《和离后,我被太子娇养了》
第1章 自荐枕席
赵太傅府,亥时整。
杏花苑内,吴惜语正在对影自怜,想到待会儿她就要被赵府老夫人戚氏献给太子殿下,她便悲从中来。
她心悦之人明明是赵钰表哥,为了大局,她却得向太子殿下献身。
正在她暗自神伤的当会儿,身后突然传来异样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看究竟,有人一掌击中她的后颈。
剧痛传来,她螓首一歪,便失去了意识。
对吴惜语下毒手的丫环名叫宝珠,她有功夫底子,要放倒一个弱质女流不是问题。
但是……
“奶奶真要李代桃僵么?这事儿非同小可,小则毁了名节,大则被太子殿下怪罪下来,可能会丢了小命。”另一个丫环名为宝玉,她正在劝秦昭回头是岸。
宝珠和宝玉都是秦昭的陪嫁丫环。
说也奇怪,自从半月前秦昭发烧之后再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不知秦昭从哪儿得知今晚表姑娘将会被送给太子殿下,于是就出了这个李代桃僵的馊主意。
“百分百确定。你们两个赶紧把这位挪开,别坏了我的大事。”秦昭说着,打乱自己的头发,遮住自己的半边脸,再往榻上一躺。
虽然养了半个月的身子,这具身体还是很虚弱,多走两步都喘,看来还需要好好将养些日子。
宝珠和宝玉见秦昭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谓,只好把昏迷的吴惜语抬走。
她们才藏好昏迷的吴惜语,就有两个婆子进来,见“吴惜语”躺着不动弹,她们对视一眼,也不说话,上前就连人带被卷起,往萧园方向抬去。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彼此心照不宣。表姑娘不吱声儿,定也是默认了此事。
被卷在被窝里的秦昭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记性不错,分明记得看过的那本虐文中就是这样描写。两位婆子把吴惜语这个女主角连人带被一起抬进了萧园,扔上了当朝太子殿下的床榻。
从此吴惜语开启了在太子和赵钰之间摇摆不定、缠绵悱恻兼虐恋情深的戏码。
作为赵钰的炮灰原配,原身最后死得凄惨无比。
前世她好歹是太后,乃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在这一世怎么可以当个炮灰,早早殒命?
为了改变自己早死的命运,她决定从这一出最重要的情节着手,把自己贡献给太子,破了这个局。
原身这具子胸无二两肉,严重营养不良,自进太傅府第一天起就没跟赵钰共床共寝过。赵钰看她一眼都嫌多,相信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太子也不例外。
只要今晚吴惜语没有献身成功,她又失了名节,进而被赵钰休弃,成为下堂妇,被赶出赵府,她的小命就能保住,命运也能彻底改变。
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她简直就是天才!
宝珠和宝玉远远目送秦昭被抬往萧园的方向,两人都有同样的担心。
赵府诸人都说太子殿下心悦表姑娘,考虑要让表姑娘登上太子妃之位,这回秦昭李代桃僵,太子殿下如若发现人被换了,而她们的傻主子又被太子殿下占了清白之身,那可如何是好?
两个丫环都在默默期盼,希望太子殿下能及时发现榻上的人并非表姑娘……
话分两头。
两个婆子顺利把秦昭送进了萧园,再把人往榻上一扔,人便走了。
室内静悄悄的,秦昭从被窝里探出头,她正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就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觉得还是藏好自己的脸更稳妥一些,于是藏回了被窝。
此后她听得一道男人声音响起:“都退下。”
秦昭莫名觉得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极了前世那短命的死鬼皇帝。
虽然好奇这位太子长什么模样,但她不敢妄动。
侍从全都退下后,萧策的身子晃了晃。他大约是喝多了,头脑昏沉,眼前视线很模糊。
只是方才在人前强撑,这一刻他撑不住,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还是凭借过人的自制力,走到床榻边,他松一口气的同时,身子也重重倒在榻上。
毫无心理准备的秦昭刚好被萧策压了个正着,她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是她这个小身板完全推不动这位猪一样的太子。
虽然小说中把太子形容得花容月貌,但恕她直言,他不只比猪重,还比猪蠢,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
但是方才这人明明是走着进来的,被下了药还能坚持到现在,可知太子的意志力非常人可比。
她看过的那本狗血小说名为《表哥放过我》,因为书中有一个女配跟她同名同姓,她好奇地翻看了一下剧情。在看到名为秦昭的女配早早死了后,她没再继续看那本小说,只隐约记得太子姓萧。
她若知道有朝一日会穿进这本小说当中,怎么着也得把结局看完。
秦昭无力吐槽,她花了足足两刻钟时间,总算把太子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得以顺畅呼吸,才松一口气,突然被男人的长腿一压,她再被卷入男人的控制之下。
借着昏暗的灯火,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容貌。
只见他面如冠玉,长眉入鬓,鼻若悬河,气质清贵。他处于醉酒的状态,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却凭添了一股艳丽,殷红的双唇性感且凉薄,让人想一亲芳泽……
秦昭看清男人五官的一瞬间,她掩唇惊呼:“萧策?”
这不是前世那位短命的皇帝小子吗?
她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捏了捏萧策的脸,温暖的,有热度的,他是真人,这不是梦?
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前世她求而不得的男人,觉得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前世的萧策永远站在她可望不可及的地方,直到他三十岁那年早早殒命,接下来她生的小皇子登基,她荣升为太后。
那时她觉得,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老天爷让她得不到萧策的心,却让萧策早早离开她的世界,给了她富贵荣华以作补偿。
说起来,除了没能得到萧策的心,她那辈子真没什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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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求和离
前世所经历的一切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秦昭眼前飞过,最后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嘈杂声响起,她睁开困盹的双眼,却正对上萧策清冷如秋月的眸子。
前世他也总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只是陌生人,明明她给他生过一个孩子。
萧策清冷的一眼不经意间便走过她的前世与轮回,拉她回到现实。
闯进来的分别是戚氏和赵钰,他们看清和萧策相拥而卧的女子是秦昭时,同时傻眼。
戚氏此前以为吴惜语跟萧策米已成粥,才特意带赵钰过来一看究竟,好让赵钰彻底绝了对吴惜语的念想。
怎知皇太子榻上的女人从吴惜语突然变成了秦昭,这让戚氏惊怒。
随后吴惜语也赶了过来,抓奸的人站了一屋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和女人。
作为当事者之一,萧策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依然淡定自若。
他正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还牢牢扣着秦昭,被他压制在腿下的秦昭却是衣衫不整,露出了胸前一片瓷白如玉的肌肤。
他眸光微闪,动作利落地把瘦小的秦昭连人带头塞进了被窝当中。
“孤起身不需要这么多人服侍,都退下。”萧策轻描淡写间转移了重点。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被窝里隆起的一小团。
这位是——秦氏?
他曾远远见过此女一回,知道她是赵钰的结发妻子,而他昨晚把秦氏的名节毁了?
虽然他笃定自己并没有真正碰秦氏,但有这么多人看到他和秦氏相拥而卧的一幕,此事颇有些棘手。
听闻秦氏此人表里不一,善妒易怒,暗中给吴惜语下过不少绊子。今儿个乍一看秦氏,便觉她不像是传说中的那种肤浅女子。
石化在原地的众人这才缓过来,他们默默走出内室。
戚氏没想到事情会出了岔子。
她知道赵钰心悦吴惜语,所以瞒着赵钰进行这件事,甚至连吴惜语也默认了此事。
她明明是要把吴惜语献给太子殿下,一夜之间,太子殿下榻上的女子从吴惜语变成秦昭,这事便棘手了。
尤其是秦昭名节尽毁,有这么多人看到秦氏和太子殿下同床共枕,这样的女子不配留在赵府,势必得休弃。
赵钰没想到一大早被戚氏带过来,看到的竟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虽然他不喜秦昭,但秦昭自荐枕席,上了萧策的床榻,而且萧策还是他的朋友,这件事让他脸面无光。
唯有吴惜语心情特别复杂。
她昨儿晚上还在担心被送给萧策,今晨才发现被送过去的人是秦昭。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她顺利上了太子殿下的榻,她进东宫是早晚的事,而今会不会又出变故?她悄悄看向赵钰,赵钰脸色阴郁,没看到她递过来的眼神,这让吴惜语不高兴。
总不成赵钰对秦昭有了感情,看到秦昭和太子殿下有染心生妒意?
外面诸人心潮澎湃,各有算计。
室内恢复了安静。
躲在被窝里的秦昭悄悄探出头,发现没有赵家人在场,她当即表态:“太子殿下,民妇也不知为何会在此。民妇深知自己名节尽毁,无颜继续留在赵府,只恳请太子殿下一个恩典。”
萧策想起自己昨儿自己喝醉一事。
他进屋时头脑已经不清醒,倒在榻上之后发生的事全无印象。以前他也醉过酒,但从没试过像昨晚那般意识全无。
所以他很大可能被下了药。
这事发生在赵府,下手之人只可能是赵府的主事者。他们要献给他的女子亦不可能是秦氏这个已婚妇人,为什么秦氏会成为受害者,此事值得推敲。
“你说。”萧策未曾正视秦昭。
只要不是过份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如若让他把人带进东宫,此事牵连甚广,他总不至于把赵钰的夫人带进东宫,这有违伦常。
“民妇只求跟夫君和离。民妇嫁进赵府至今,未曾做过对不住赵府任何事,倒是夫君心悦表姑娘,长期冷落民妇,民妇欲休弃夫君,望太子殿下做个见证人!”秦昭说着说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欲落未落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今昨晚一役,赵家上上下下将更看不起民妇,与其长期遭受夫君的冷暴力,民妇宁愿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请太子殿下开恩,许民妇这个恩典,民妇将感激不尽!”
萧策有些意外,终于正视秦昭。
榻上的人儿很小一团,她手腕白皙如玉,和宽大的袖口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瘦得可怜,手背青筋凸现,只剩皮包骨。
她衣襟凌乱,露出小片雪白的酥胸……
他不慌不忙错开视线。
东宫美人如云,秦昭看着像是还未发育完全,又瘦又小,这样的女子完全没看头,只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太子殿下?”秦昭以为自己表演太用力,被萧策看出端倪,小心翼翼地试探。
萧策看过来,正对她泪水浸染过的瞳眸。此姝有一双惊心动魄的美目,眼中写满惊惶与不安。
一般女子若遇到这样的大变故,早已寻死觅活,或者是让他带进东宫,她要的跟他所想的完全想反。
“你可还有其它要求?”萧策沉声问道。
秦昭毫不犹豫摇头:“民妇只想跟夫君和离。”
“此事有些棘手,自古没有女子休弃男子的道理,只怕不好处理。再者……”萧策想起自己是毁了秦昭名节的人,如果赵家一家子揪着此事不放,理亏的人始终是他:“此事容孤再想想。”
“一切听从太子殿下的安排。”秦昭得到萧策这个答案,破啼为笑。
以她对萧策的了解,他说想想,就是会帮助她走出困境。
她正想下榻,却因为裙摆太长,她整个人以丑陋的姿态滚下了榻,而且堪堪滚在萧策的腿边。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策错愕。
第3章 我要休了你!
秦昭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关键时刻会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
她脸色变了又变,却很快镇定下来。
这只是意外,没什么的。
安抚了自己一番,她想扶床沿而起,却又不小心抓住了萧策的大腿。
她重活两世,第一次这么窘迫,而且是在萧策跟前闹笑话,丢死人了。
但她好歹是当过太后的人,遇到此等变故也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站好。
一向不苟言笑的萧策看到秦昭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那、那我先告退了。”秦昭说完,便不慌不忙转身而去。
也不知是这具身子太弱,还是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她在门口时居然又踩到了裙角,差点绊倒在地。
当她故作淡定站好,却听见身后传来的男人笑声,她疑惑间回眸。
只见萧策脸上笑出了褶子,温暖的晨光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恍若千树万树梨花绽放,带来一室春情和暖意。
她一时间看傻了。
前世她好歹跟萧策睡过吧,但还真没见过萧策这般笑过。她前世怎么也做不到的事,今世竟然出出丑就让萧策笑了?
萧策见秦昭还杵在原地,他缓步走至她跟前。
笑意收敛后,他神情淡淡的:“走路慢着些,没人追你。”
秦昭神色木然,她僵硬地点点头,正要出门,又听萧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昭,岁月昭昭的昭。”秦昭说完,屈身而退。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觉得此女行路端庄,像是学过宫中规矩,她方才屈身的姿势都似经过宫中掌事嬷嬷的教讳。
他也没忽视她身上散发的只有上位者才具有的气场,这种气场他只在母妃及宫中其他高位妃嫔身上见过。
只是秦昭太瘦小,加上身子孱弱,才硬生生冲散了这种气场。
那厢秦昭一走远,她耷下脸,有些懊恼。
宝玉这时跑了过来,脸上难掩焦虑之色:“奶奶,不好了,宝珠被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押走了。”
秦昭眸色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宝玉气喘嘘嘘。
秦昭正要前去戚氏居住的一品居,又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冒冒然闯过去也救不了宝珠。
戚氏在怀疑昨晚李代桃僵的事是她背后策划吗?
她慢下脚步,眸中闪过一抹锋芒:“我现在前往一品居,你去找太子殿下,就说我被戚氏带走。”
她刚才让萧策笑了,这证明她还有一点影响力。更何况她因为萧策受牵连,萧策不会看着她去送死。
这种情况下,她要牢牢抓住萧策这条粗大腿不放手。
交待完宝玉后,秦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一品居。她还是去晚了一步,宝珠正被施刑,打得皮开肉绽。
见她来了,施杖刑的婆子没有住手,戚氏也没有喊停。
“住手!”秦昭眼中迅速凝聚了泪雾,声音哽咽:“是孙媳无用,失了名节,祖母要责罚就罚孙媳吧,宝珠是无辜的……”
戚氏像是听不见秦昭的控诉,没有喊停。
秦昭见状,冲到赵钰跟前:“夫君倒是说句话。昨儿个受辱的人是妾身,妾身突然被人袭击,被带进萧园,妾身才是受害者,是这个家有人想要害妾身,夫君要为妾身作主啊!”
赵钰不为所动,冷冷推开秦昭:“秦氏,你竟还有脸让我为你作主?”
秦昭看看赵钰,又看看坐在首座上的戚氏,泪水渐渐收了:“那敢问夫君和祖母,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说着,突然冲到正在施刑的婆子跟前,一把夺过婆子手里的木杖。
婆子没想到体弱的秦昭居然能从她手里抢走木杖,她正要夺回来,秦昭却冷眼看着她:“怎么,你想以下犯上?!”
在秦昭的注视下,婆子露了怯,以前她怎么没觉得大奶奶这般威严?
“继续打,打到宝珠招认为止!”戚氏再下命令。
昨儿晚上的事很蹊跷。杏花苑是吴惜语的地盘,她也和吴惜语通过气,会送她去萧园。但关键时刻,秦氏李代桃僵,被送到太子榻上,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还有谁会知道她的计划?
秦氏平时看着不太聪慧,再加上秦氏对钰死心榻地,本来秦氏的嫌疑最小,但她知道宝珠会武,所以秦氏也有可疑。
这件事是赵府的奇耻大辱,她一定要查清楚,哪怕是动私刑也要查出真相。
戚氏一声令下,婆子就想抢回秦昭手里的木杖。
“祖母不如直接杀了我吧。”秦昭说着,顺势一杖狠狠敲在婆子的腰间。
婆子一时不察,被秦昭打了个正着,顿时鬼哭狼嚎。
戚氏没想到秦昭会动手,她对另两个婆子使眼色,那两个婆子会意,冲到秦昭跟前,二话不说便抢走了秦昭手中的木杖。
秦昭小胳膊小腿,身子本就孱弱,被两个婆子一压制,她疼极之下怒吼一声:“赵钰,你对得起我!我是你的原配,你平素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联合下人对我这个正妻动粗,你可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今天是我不要你,我要休了你!!”
不只是戚氏被秦昭突如其来的大吼声震慑住,连赵钰也被秦昭的这句“休了你”震住了心魂。
萧策刚好赶到一品居外,堪堪听见秦昭的这声怒吼。
他快步走进大厅,只见秦昭被两个婆子押住,动弹不得。
她看起来就像是被困住的小兽,看起来那么可怜无助,当他正对上她黑沉沉的美目时,他竟有一种不知在何时看过这双眼的错觉。
他别开视线,沉声道:“孤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戚氏和赵钰同时回头,正对上不怒而威的萧策。
萧策背光而立,温暖的天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长玉立,清贵高冷,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祗,起码在秦昭看来是如此。
她的时机把握得不错,一切刚刚好,自己和宝珠的小命暂时保住。
其余人等不约而同向萧策行礼。
萧策对戚氏和赵钰视而不见,他走到两个婆子跟前。
第4章 逼她死
萧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两个婆子心生寒意,她们几乎在同时放开秦昭的箝制,她们腿一软,跪倒在地。
秦昭全身虚脱,手脚像是要断了,她虚软地往地上倒去,以为会跟冰冷的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谁知竟倒在了萧策温暖的臂弯。
此刻秦昭有意展示自己的弱小无助,她双唇微颤,未语泪先流:“请太子殿下为民妇作主,否则民妇迟早会死在赵氏一家子手里,殿下一定要帮帮民妇……”
众人看到这一幕暗暗皱眉。
秦氏倒不笨,竟然向太子求情。太子若插手此事,便棘手了。
萧策扶着秦昭坐下,他看到秦昭白皙的手腕青瘀交错,是方才两个婆子施力过大铸成,看着怵目惊心。
秦昭记挂着奄奄一息的宝珠,她声音一度哽咽:“宝珠,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此前是在做戏,这一刻她是真心愧疚。如果不是她出了李代桃僵的主意,宝珠不会遭此横祸,这丫头是在代她受过。
就在这时,赵钰的生母荣华长公主闻讯赶来。
依照礼制,大家相互见礼。
待人齐,萧策方道:“此事真要追究下来,秦氏是最无辜的……”
戚氏闻言冷笑:“她无辜?太子殿下醉酒,她可没醉。她有很多机会避免这个所谓的误会,但她什么都没做,直到——”
“直到祖母和夫君过来抓奸吗?孙媳倒是想问问,缘何祖母和夫君会知道太子殿下榻上有人,还特意跑过来抓奸?缘何祖母看到是孙媳在太子殿下榻上会如此惊讶?孙媳昨儿个失去了意识,直到早晨才醒,如此孙媳要怎么避免这个误会?”秦昭说着说着,再红了眼眶:“名节对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难不成孙媳会自毁名节,只为攀上太子殿下么?东宫美人无数,孙媳蒲柳之姿,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脸面敢打太子殿下的主意。明明孙媳是受害者,怎么到了祖母这里,孙媳就变得十恶不赦,宝珠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她倨傲地站在原地,硬生生逼回眼眶的泪水,转而对萧策屈身:“民妇如今别无所求,只请太子殿下做个见证,今日民妇自请下堂,请太子殿下成全!”
她本意是想体面一些,能休弃赵钰最好,但她此刻觉得保住宝珠、宝玉和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命都没了,争了这口气有什么用?
荣华长公主看一眼神情倨傲的秦昭,她第一次觉得秦昭有点样子,可惜秦昭的名节毁了,这样的女子配不上她的儿子。
“让太子看笑话了,此乃赵府家丑,太子可否移步,让我们自己处理?”荣华长公主看向萧策。
“孤亦是当事人之一,再者赵家人处事,孤以为并不公允。”萧策扫一眼奄奄一息的宝珠,若有所指。
他此言一出,在场鸦雀无声。
照理说,赵太傅一家子每一个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荣华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宠爱的妹妹,赵太傅乃三公之一,赵钰年纪轻轻也已是刑部侍郎,深得当今圣上看重,跟太子萧策亦有交情。
只是在萧策这个未来的国君跟前,赵府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萧策一人尊贵。
若秦昭失节的女子是其他男子,给一纸休书弃了便是,偏生秦昭失节的对象是当朝太子。
以前也不是没人给萧策送过女人,萧策从未放在眼里,这回萧策对秦昭的态度让所有人持谨慎态度。
哪怕秦昭进东宫的可能性为零……
“秦氏,你来说。”萧策把绣球抛回秦昭手上。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头晕目眩,她暗暗叫糟。
她还没来得及提出和离,身子一软,便晕厥在地。
萧策快步去到秦昭跟前,正要抱起,吴惜语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在装晕!”
萧策听而不闻。
他也不知为何,看到秦氏总觉得莫名亲切,像是认识她许久。
当他抱起秦昭,发现怀中的女子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他眸色沉了沉。
此后有大夫为秦昭看诊,大夫只说秦昭身子太弱、受到刺激才昏厥,至于具体什么病因,大夫诊断不出来。
大夫帮秦昭施针后,秦昭幽幽转醒。
她看清这是自己居住的蔷薇苑,外头响起长公主的威严的声音:“这是秦氏的寝居,太子不宜入内。”
就在这时,室内传来秦昭虚弱的声音:“水……”
萧策原本还在犹豫,一听到秦昭的声音,他立刻掀帘而入。
秦昭一看到萧策就面露惊喜:“太子殿下可否为民妇作主?民妇旁的都不要,只想和离。”
就算不和离,她也得离开赵府这个鬼地方。
原身的身子这么弱,她才不相信是天生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对原身下了损害身子的腌臜药物。
她嫁进赵府两年,已然十七岁,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来葵水?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不想让她发育,给她下了什么阴损女人身子的药。
前世她在后宫浸淫那些年,这样的手段司空见惯。
萧策正对上秦昭那双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急切恳求,让他不忍拒绝。
秦昭见萧策不说话,情急之下拉住他宽大的袖口,眼巴巴看着她:“太子殿下,民妇求求您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前世她态度越强硬,萧策就越不搭理她。这回她越可怜,萧策就越同情她,反正对萧策用苦肉计准没错。
“秦氏,休得对太子无礼!”荣华长公主看到秦昭对萧策拉拉扯扯的一幕,冷声喝斥。
秦昭直接漠视荣华长公主,她面露苦笑,红了眼眶:“太子殿下毁了民妇的名节,赵府也容不下民妇,民妇不过是想和离罢了,难道这也不行么?总不成要民妇一死以谢天下,全了太子殿下和赵府的名声。”
“你真要这么懂事,本公主倒可以全了你的心愿!”荣华长公主冷冷一笑。
第5章 夜半私会
萧策看向神情肃冷的荣华长公主,淡然启唇:“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秦氏。”
“太子是何意?”荣华长公主脸色微变。
“秦氏为何会被送到孤的榻上,为何孤下了宴席后完全失去了意识,此事经不起推敲。”萧策眸色微冷,有如浸透寒冬冰雪,透着沏骨的凉意。
荣华长公主多少也了解萧策的为人,萧策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分明是在威胁她以及赵家。
此事不宜闹大,秦昭也动不得,只因萧策不允许。
再者,确实是戚氏在背后谋划此事,真要查下去,传到皇上耳中,赵家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太子当如何?”荣华长公主哑声道。
“一切听秦氏的意思,她当如何便如何,她若要和离,此事便办得体面一些,莫把事情闹得难看。”
萧策话音刚落,秦昭便脆声道:“民妇谢太子殿下恩典!”
萧策看着面露喜色的秦昭,目露复杂之色:“你好自为之。”
“是是是,太子殿下慢走。”
秦昭话音刚落,就见萧策想走。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追了出去。
因为追得太急,她直接撞在萧策的背部。
萧策回头看向她,倒也不恼:“还有事?”
“太子殿下能给民妇一件信物么?可以保命的那种。民妇怕太子殿下一走,自己就被灭口了。”秦昭话音刚落,萧策便扔给她一块玉佩。
当她看清楚手中的玉佩,她表情有点古怪。
这可是萧策到死都佩戴在身上的玉佩,前世她摸一下都被他喝斥,这回他居然这么爽快就把这块龙形玉佩给了她?
萧策是不是脑子抽了?
莫说秦昭傻眼,就连荣华长公主看了表情也很复杂。
这可是每位皇子公主一出世便携带在身的龙纹玉佩,象征皇室的至尊无尚,萧策却轻易把这块玉佩给了秦昭?
见到这块玉佩,就有如萧策亲临,这就是龙佩的价值。
荣华长公主深深看一眼秦昭:“你好自为之。”
秦昭朝荣华长公主福了福身子,姿态恭敬:“恭送母亲。”
荣华长公主是第一次在秦昭身上看到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以前的秦昭行为粗鄙,又爱争风吃醋,赵家上上下下都不喜秦昭。
如今秦昭名节尽毁,这样的女子礼仪再好也留不得。
荣华长公主离开蔷薇苑后,秦昭拿着玉佩仔细查看。她越看越笃定,这就是上辈子萧策直到死都佩戴在身的龙玉。
有这东西在身,赵家人想弄死她也得掂量着些。
只是蔷薇苑并没能安静多久,赵钰脸色阴郁地入内,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她问:“你确定要和离?”
以前他也动过休妻的念头,但赵家上上下下都不答应,此次秦昭和萧策共宿一宿,名节尽毁,赵家长辈再容不下秦昭。
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休妻契机,但他怕秦昭闹事,让赵家丢人。
“确定,你给我一纸休书即可。”秦昭答应得爽快。
恕她直言,嫁一个像赵钰这样的男人,原身也是倒了八辈子楣。有妻室却还想着自家表妹,这样的男人不和离难道留着过年吗?
“你确定?”赵钰狐疑地打量秦昭。
她以前不是对他死缠烂打,对他爱得不行么?
秦昭不耐烦地道:“你烦不烦?你若不休我,我也要休了你。赵钰,我成全你和你的好表妹,你且痛快给我一纸休书。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嫁妆你要原封不动全部给回我,你若敢侵吞我半点嫁妆,我只有请太子殿下为我主持公道。”
秦家世代从商,商人身份排在最末,却能和赵府这样的家族联姻,无非是因为秦家确实有钱。
秦家想通过联姻提高秦家的地位,而秦昭能嫁进赵府,是因为赵家人看中秦家的钱银。
赵家人自诩高贵,还不是贪图秦家的银子?
总之就是利益联姻。
“如你所愿!”赵钰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待走出蔷薇苑,赵钰越想越不舒服。本来他早就想休弃秦昭,今次有这样的机会,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秦昭上了萧策的床榻,他不只把萧策当成储君,也把他当成知己,萧策倒好,居然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事儿传扬出去,他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从来只有他不要的玩意儿,方才秦昭居然扬言要休了他?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脸。
是夜,秦昭心烦意乱睡不着。
她以为当天赵钰就会给她一纸休书,结果等到晚上,休书还没到她手上,她便急了。
她横竖睡不着,起身先去看了宝珠,见宝珠睡得安稳,宝玉因为照顾宝珠一整天,也早早歇下。
她索性出了蔷薇苑,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去到萧园。
萧园是萧策的固定别苑,他每次来赵府,都会住在这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前世的事都已作古,等她和离,搬出赵府,以后也没机会再见萧策吧?
反正在她心里,萧策就跟死人无异,而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和前世的那位君王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但未必就是同一人。
就在她坐在花圃前胡思乱想的当会儿,突然有细碎的声音由远至近。
“表哥,别这样……”是吴惜语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来萧园?”跟着是赵钰质问的语气。
秦昭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恰好这对男女所在的位置就在她背后。而且她坐着,有花草挡住了她,专注偷情的男女没发现她就坐在花圃上。
秦昭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绝佳机会。她在原文中死得很快,如果她知道的细节越多,保住小命的机会就越大。
“我、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吴惜语有点心虚。
她总不能告诉钰表哥,方才她打了个盹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嫁给了太子,成为太子妃,而且在梦里她是那么喜欢太子殿下。
那个梦境如此清晰,故事也很完整,她和太子的感情纠缠始于本该是她躺在太子榻上的那一夜。
事实却是秦昭取她而代之,上了太子的榻。
可她喜欢的明明是钰表哥,为什么她会做这样一个荒诞的梦?
此后她再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不曾想会来到萧园附近。
浮现她眼前的是萧策那双清冷的眼神,那样疏离,在梦里,萧策却是她的夫君。
偏就在这时,钰表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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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儿童节发新文,但临时改变主意,提前一天发了,我是个善变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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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何必欺侮她?
“别告诉我你心悦太子殿下。”赵钰生性多疑,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秦昭才刚被萧策玷污了名节,如若惜语表妹也心悦萧策,让他情何以堪?
“没、没有的事……”
没等吴惜语说完,赵钰便把她拽进怀里,他狠狠吻上了她。
刚开始吴惜语还在挣扎,不一会儿她便不自觉回吻。
两人亲吻的声音又大又暧昧,秦昭偷偷探头看了一眼,不禁咋舌。好家伙,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赵钰的手便伸进了吴惜语的衣裳当中,看其熟练的动作,以前就没少练……
“不要、不要……”吴惜语又娇又柔地抗拒,分明是欲迎还拒。
这更加激励了赵钰,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赵钰当场就想把吴惜语给办了。
秦昭看得太入神,一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石子,惊动了热吻当中的男女。
“谁?!”赵钰倏地抬头,抬头看向花圃后面。
吴惜语则是又羞又怒,急急忙忙拉拢被赵钰撕扯破烂的衣裙。
借着昏暗的灯光,秦昭隐约看到吴惜语丰腴的身子,更衬得她胸前鼓鼓的,不得不说,这很符合书中女主的人设。
秦昭没法子,只好走出来。
吴惜语没想到偷窥的竟然是秦昭,赵钰同样也没想到,他眸色微沉:“你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一个个都往萧园跑?
若非萧策回了皇宫,他都怀疑她们是为萧策而来。
“恰好路过,你们继续哈,当我啥都没看见。说实话,你们两个挺登对的,就算演活春宫也很养眼。”秦昭说着压低了声音,唇畔勾出讥诮的弧度:“不过还是要收敛一些,今日幸好遇到大度的我,换作其他人,早就到处宣扬表姑娘不自爱了。”
吴惜语好歹是正经人家的贵女,却在夜里跟赵钰私会,她这个正妻还没下堂呢,至于这么猴急跟赵钰私通?
总不成吴惜语自甘堕落,想当赵钰的妾室。
吴惜语被秦昭连讽带刺,更加羞怒,她转身嘤嘤而泣。
赵钰看在眼里,心疼万分,他也不避讳,当着秦昭的面便将吴惜语揽入怀中,柔声安抚。
再抬头看秦昭的时候,他眼中不掩嫌恶之色:“你何必欺侮她?”
秦昭瞬间气笑了:“我欺侮她?!”
“难道不是?表妹性子软绵,是我对她产生情愫,你要怨就怨我……”
赵钰话还没说完,秦昭突然来到他跟前。
赵钰不知秦昭想做什么,“你想做甚?!”
“表姑娘,你回头,正面跟我说,刚才我有没有欺侮你?!”秦昭表情很平淡。
她这个正妻还在这儿呢,吴惜语半夜跟她的夫君在萧园私会,两人苟且被她这个正妻撞了个正着,赵钰居然反说她欺侮吴惜语?
难道不是赵钰跟吴惜语欺人太甚,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这个正妻吗?
不带这么不讲道理的。
吴惜语却缩了缩身子,哭得更厉害了,她双肩轻颤,再往赵钰怀里挤,“表嫂,是我不好,你就放过我吧,我和钰表哥是两情相悦……”
第7章 来抓奸喽!
吴惜语话没说完,秦昭突然毫无预警地大喊一声:“快来人呐,有人在太子殿下的萧园偷丨情!!”
萧园附近正好有丫环婆子,一听到秦昭的大喊声,迅速跑了过来,而且有好几人之多。还有丫环去搬救兵,很快人来了,把萧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因无它,萧园是当朝太子来赵府时的休憩之所,一般人不敢随便踏入。
虽说每次萧策回东宫,都不会留下东宫侍卫,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谁敢随便玷污萧园,并且在此行苟且之事?
最后连戚氏和荣华长公主也被惊动了。
赵钰没想到秦昭居然会找来这么多人,因为吴惜语的衣衫被他撕破了,让大家看到吴惜语的样子,大家就会知道他和吴惜语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狠狠剜一眼秦昭,怒斥道:“毒妇!”
跟着他当机立断,带上吴惜语,躲进了室内。
此时有丫环婆子赶到,秦昭指着紧关的门道:“那对狗男女跑到太子殿下的房里私会,你们去把人撞开,别让他们脏了太子殿下的地儿,不然太子殿下知道了,怪责下来,整个赵府都担待不起。”
众人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纷纷去撞门。
躲在屋内的吴惜语和赵钰脸色青白,就没遇到比这更窝囊之事。
“表哥……”吴惜语未语泪先流,偎在赵钰怀里的娇躯在瑟瑟发抖。
如果此前她是故意利用自己的娇弱想膈应秦昭,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她还没出阁,外祖母戚氏希望她能成为太子妃,贵妃姑母也希望她能成为太子妃。
全世界都希望她能顺利嫁入东宫,将来成为皇后,帮他们达成夙愿。如若她被抓奸正着,她的名节尽毁,想嫁进东宫几乎是痴人说梦。
“我在,你无需害怕……”
赵钰话音未落,门就被外面的家丁和婆子合力撞开。
当众人亮起火烛,看清楚背对他们而站的人是大公子赵钰时,所有人傻眼。
这时赵府的两个大人物及时赶到,正是戚氏和荣华长公主。
只肖一眼,她们就知道被赵钰护着的人是吴惜语。
两人脸色微变,正想赶走所有人,谁知秦昭大声喊道:“这不是夫君和表姑娘吗?你们两个作甚跑到萧园苟且……”
在场所有人傻眼,荣华长公主冷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来人,护送大奶奶回屋歇着。”
秦昭轻撇唇角。
反正她的目的已达到了,走就走呗。
临走前她还不忘演一通:“夫君,我还没下堂呢,你何必如此着急。就算你心悦表姑娘,也不能在迎娶她之前坏了她的名节啊……”
“封住她的嘴!”荣华长公主身为皇室金枝玉叶,身上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她一下令,下人自然不敢不从。
她们就要围上秦昭,秦昭却亮出萧策留给她的龙纹玉佩,故意在人前晃了又晃:“太子殿下说了,我可不能在赵府有个什么闪失。”
第8章 一个不留
秦昭手上的龙纹玉佩一亮出来,吓得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这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见此玉如太子殿下亲临,谁敢放肆?
秦昭看到戚氏投过来的眼神泛着幽冷的光芒,她心一凛,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她打了个哈欠:“你们继续忙吧,我回屋歇息。”
就这样,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秦昭麻溜地滚了。
秦昭一走,荣华长公主便冷声下令:“今晚之事若有人传出去,本宫定不轻饶,都退下!”
众人齐声应是,依次退下。
早知在这儿苟且之人是大公子和表姑娘,他们怎么也不敢闯进来。
其余人退下,荣华长公主眉眼肃杀地喝道:“儿子,放开她!”
赵钰见没有外人,才依依不舍放开吴惜语。
下一刻,吴惜语被荣华长公主狠狠掴了一掌:“不知廉耻!”
戚氏怎么算计太子都无所谓,但不能赔上她儿子的清誉。
吴惜语一张脸娇嫩,荣华长公主这一掌,让她的脸迅速红肿不堪,她眸中闪过一抹恨意。
如若不是荣华长公主,她早已嫁给钰表哥,今日她又怎会受辱?
偏生她被荣华长公主掌掴了,表哥竟也没有及时站出来护她,这怎不叫她心寒?
荣华长公主转眸看向戚氏:“母亲还是把她送出赵府吧,她若真是个有福气的,自然能攀上太子。若是个没福气的,反倒拖累了我儿。”
发生这种事,她却一句话都舍不得责怪儿子。在她看来,她儿子就是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吴惜语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钰哥儿。
在荣华长公主的注视下,戚式心生寒意。虽说主管中馈的人是她,但荣华长公主是今上的妹妹,府里谁不敬着?
哪怕她是荣华长公主的长辈。
“惜姐儿身子不好,待调养好身子再提此事。”戚氏不卑不亢地应道。
荣华长公主冷哼一声,“那就离钰哥儿远一些。你们想攀上皇室,那是你们的事,但不能损害我钰哥儿的声誉,否则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语罢,她拂袖而去。
荣华长公主一走,吴惜语掩面而泣,悲怆而逃。
赵钰想追上去,却被戚氏拦截:“钰哥儿,你不能再行差踏错,否则只会害了惜姐儿。今夜之事若传出去,惜姐儿名节受损,你可想过世人会如何看她?”
赵钰缓下脚步,脸色阴沉:“方才来过萧园的奴才全部发卖,一个不留。”
唯有秦氏是个棘手的,若当真休弃秦氏,他担心秦氏会到处散播对表妹不好的言论。
“奴才好打发,倒是秦氏为人奸诈,你需得好好处理。”戚氏和赵钰想到了一块。
“孙儿省得了。”赵钰应下。
另一边,秦昭才回到蔷薇院就后悔自己行事太莽撞。当时她就是被赵钰和吴惜语这对奸夫淫丨妇气狠了,才突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她在赵府的处境愈发艰难。
不用细想也知道,但凡今晚去到萧园捉奸的下人都会被赵家人发卖出去,她这个生事的罪魁祸首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她有萧策的玉佩护着,但荣华长公主是皇室中人,戚氏一看就是宅斗高手,这两人如果联手,想到一个悄无声息弄死她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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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借太子的粗大腿抱一抱
这天晚上秦昭没睡好,她就怕自己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
宝玉昨晚和受伤的宝珠在一起,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自家主子做的好事。
秦昭才起身,她就在秦昭耳畔念叨:“奶奶胆子也太大了,荣华长公主若怀恨在心,对奶奶下毒手,可如何使得?”
“所以在吃食方面要多费点心思。还要留意府里的动静,我就盼着早点收下休书,离开赵府这个是非之地。”秦昭凝眉勾唇:“近几天我哪都不去,你让你府里有交情的姐妹留意一品居的动静,荣华长公主那边如果有异样,也得及时告之我。”
宝玉一一应下,就去办这件事了。
秦昭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从娘家带过来的私房钱也不在少数,再加上舍得花银子,赏赐下人的时候也大气,宝玉也学足了秦昭的派头,所以宝玉在赵府一向是吃得开的。
接下来几天时间,赵府风平浪静,秦昭却迟迟没有收到赵钰的休书,这让秦昭的心悬在半空。
这天宝玉匆匆回来,对秦昭说道:“长公主答应大公子给奶奶休书,但是老夫人不乐意。我还听一品居的姐妹提醒,让奶奶最近在吃食上小心些。”
秦昭脸色沉了沉。
这话的意思,不就等于是戚氏想弄死她吗?
“奴婢就不明白了,既然大公子都答应休妻,为何老夫人那边不放人,竟还想着害奶奶,这是何道理?”宝玉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秦昭幽幽然启唇:“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秦家嫁妆丰厚,那个老虔婆不想还嫁妆,又觉得我丢了赵府的脸面,不想要我这个孙媳。一方面赵府容不得我,另一方面又贪图我的嫁妆,如果能让我患上不知名的疾病死在赵府,就能一举两得。”
戚氏精着呢,这分明是不想她活着走出赵家大门。
她还是太大意,以为有萧策的玉佩就能保住小命,但戚氏会有其它法子除去她,让萧策也找不到戚氏的错处。
“奶奶好聪慧。”宝玉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昭,觉得自家主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昭懒得理会宝宝拍马屁,她倒回榻上:“从今天开始,盯紧靠近蔷薇苑的每一个人,如果有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在吃食上更加要小心,宝珠的伤也要尽快养好。”
她得想个法子让赵钰休了自己。
宝玉正要退下,秦昭叫住她:“你可知太子殿下何时会再来赵府?”
她就怕自己如愿被休,离开赵府也会被赵家人害死。她在想,如果有萧策的粗大腿借她抱一抱,或许能给自己觅得一线生机。
书上关于秦昭这个女配的戏份极少,死得也快,最后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她身在这座赵府,感觉自己的生命危机更多来自于赵府后宅中的女人。
“太子殿下行程不定,但每月都会来一趟赵府。上回出了那档子事,只怕……”宝玉欲言又止。
那档子事,当然是自家主子去爬床一事。
第10章 苦肉计
秦昭知道宝玉的话有道理。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她在赵府孤立无援,手中即便持有萧策的玉佩,也只能是应对明面上的危机,暗中的杀机却防不胜防。
“赵太傅为人如何?”秦昭突然问道。
赵太傅好歹是大齐高官,如果他为人清廉,或许还可以让赵太傅给赵钰施压,尽快给她一纸休书。
书中几乎没有赵太傅的描述,或许后面有,但她没看到后面。
“这……奴婢也说不清。”宝玉讷讷道。
“什么叫说不清?”秦昭皱眉。
“老爷从来不管后宅中事,奴婢进府两年,见老爷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老爷是朝中肱股大臣,极有声望,就连太子殿下也十分敬重老爷,今上也信任老爷。”宝玉所知有限,尽数告之。
秦昭眸光微闪:“我得找个机会去会会赵太傅。”
她前世也听说过赵太傅此人,但她深处后宫,全部注意力都在萧策身上,对朝廷当官的所知甚少。
说起来,她前世一穿过来就在皇宫,并没有和赵家人打过交道。她在后宫的时候,也不见吴惜语,所以她不确定她前世和这一世穿的是不是同一本书。
前世萧策也没有立后,但是听说有过一个太子妃,但无人敢提及,据说是萧策的忌讳。
会不会那位无人敢提的太子妃就是吴惜语呢?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穿的就是同一本书,只是她和前世虽都叫秦昭,容貌却不一样。
秦昭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这个复杂的问题,毕竟前世已了,最重要是过好当下的日子。
两天后,就是赵太傅休沐的日子。
秦昭收拾好自己,便前往书房。
赵太傅没想到秦昭会来找自己,他此前听说过秦昭在萧园醒来之事,但内宅之事,他素来少插手,都是由戚氏处理。
自秦昭嫁进赵府后,他还是第一次单独见秦昭。
近距离看秦昭,他只是觉得这个孙媳比起两年前要瘦削,眼神清明,透着一抹灵动。
秦昭在赵太傅的打量下神色坦然,道明来意:“祖父想必也听说了前些日子的变故。孙媳自觉无颜留在赵府,只恳求能得一封休书,自请下堂,请祖父成全。”
“你要和离?”赵太傅有些意外。
他若记得没错,以前都是钰哥儿想休妻,秦氏却是对钰哥儿死心踏地。
“正是,孙媳自请下堂,唯一的要求便是退还孙媳的所有嫁妆。事发至今,祖母未曾给孙媳一个准确答复,当日夫君也曾应允给的休书至今也未给孙媳,孙媳一心只想离府,望祖父成全!”秦昭说着,黯下眉眼:“孙媳这身子骨自己也知道,是个没福分的,旁的孙媳不指望,只希望能多活个几年,但在这座内宅当中,孙媳过得很艰难,只恐哪一日就没了……”
赵太傅目光沉沉,一时有些看不明白秦氏。
秦氏过得再艰难,他也不会同情,苦肉计对他没用。
秦昭又叨叨絮絮说了一通,赵太傅始终无动于衷,秦昭只好告辞离去。
第11章 和太子殿下制造偶遇
待一走出书房,秦昭微弯的脊背便站直了,宝玉看到秦昭唇角的浅淡笑意,好奇地问道:“奶奶心情很好么?”
她觉得老爷不像是被说动的样子。
“还行。”秦昭回头看一眼书房的方向。
她才走进书房,就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是独属于萧策的气息。
她运气不错,萧策今日刚好来到赵府,而且正好在书房。
虽然赵太傅这只老狐狸没有被她打动,但她方才一番言论是说给萧策听的,她觉得,应该会有一点效果。
依萧策的忙碌程度,基本上已忘记她这个人物了吧?方才她让萧策再记起了她,这就是她的一线生机。
“奶奶这是要去哪里?”宝玉很快发现这不是回蔷薇苑的路,追上问道。
“随便转转。”
秦昭嘴里说随便转转,却准确无误往萧园而去。
如若萧策不急于回宫,或许会来一趟萧园。如果萧策能在萧园住一宿再回宫,那她还可以想办法在萧策跟前刷刷存在感。
现在就看她的运气如何。
“这儿是萧园,太子殿下专属住所,奶奶,咱们还是走吧?”宝玉一进入萧园,就浑身不自在。
虽然没有侍卫守护,但太子殿下居住的地方,谁都不敢轻易踏进来。
“我倒是觉得,这里是赵府最让我自在的地方。”
秦昭对宝玉道:“你去搬一张躺椅过来,我累了,想在这儿歇一会儿。”
宝玉闻言瞪大眼,她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道:“还是回蔷薇苑歇吧?”
如若让人看到自家主子在萧园留连,只怕引来非议。
“我走不动了,想歇会儿再回,不可以吗?”秦昭说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宝玉。
宝玉最受不了秦昭这个哀怨的小眼神了,她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奶奶稍等,奴婢这就去。”
她快速搬了一张竹椅出来,“奴婢只搬得动这张竹椅,奶奶累了,先坐下歇会儿。”
秦昭依言坐下,她靠着不舒服,宝玉立刻察觉到不妥,忙又跑了一趟,给秦昭找了床薄被垫在秦昭的腰间。
秦昭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还是我们家宝玉最细心。”
宝玉羞红了脸,“伺候好主子是奴婢应尽的本分,奶奶过誉了。”
秦昭笑笑,看着天空浮动的悠悠白云,她很快便昏睡过去。
萧策和赵太傅商议完正事后,本想直接出赵府,他却想起了秦昭。
回宫后,他忙于政务,很快把秦氏抛之脑后。今儿个在赵太傅的书房听见她娇糯的声音,她那双黑沉沉的大眼便浮现在他跟前。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萧园,当看清主屋前的主仆时,他定驻了眸光。
张吉祥上一次没跟过来,这次看到有人敢在萧园放肆,就想上前呼喝。
萧策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立刻退回萧策身边,不敢再放肆。
宝玉感觉身后有异,回头见是萧策,她脸色微变,就要摇醒自家主子,被萧策以手势制止。
宝玉退到一旁,萧策则站在秦昭跟前,高高在上俯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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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瓜田李下
秦昭身子矮小,绻缩成一团的样子,像是小动物。相较于十日前,她的脸色更青白了些。
此前秦昭在书房说过的话在萧策耳畔响起,她说她在赵府过得艰难,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秦昭不知自己要等的人来了,她睡意昏沉,被梦魇住了。
梦里她正在生孩子,却因为大出血,疼得撕心裂肺,一度她以为自己快不行了,这时有人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低语,让她再坚持一下。
这人是萧策。
他那一辈子对她的柔情就只有那一刻了吧?
他还在帮她擦汗,告诉她只是在做恶梦。
当她迷迷瞪瞪睁了眼,入目即是萧策没有表情的脸。
她以为自己在梦中,不自觉伸手,触碰他冷若冰霜的脸……
“放肆,太子殿下的脸是尔等刁民可以碰的吗?!”张吉祥尖脱的声音响起,吓了宝玉一跳。
秦昭瞪大双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是在梦中。
她忙不迭想起身,却忘了自己正窝在竹椅上,因为她的动作太大,她连人带椅往后倾倒,摔了个人仰椅翻。
萧策想上前扶住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人就在他跟前摔倒,裙角也向上翻起,露出她的一双瘦小而白皙的短腿,毫无美感可言,却莫名取悦了他。
张吉祥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笨拙的女子,他正想再喝斥几句,但在看到太子爷眼里闪过的浅淡笑意时,他像是遭雷劈,顿时忘了动作。
宝玉见自家主子摔着了,心疼极了,她上前搀扶起秦昭,“奶奶可有摔着?”
“还好。”秦昭强忍疼痛,站起身。
脚踝刚好磕在了竹椅上,钻心的疼,若无意外,定是肿了。
下一刻,萧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抱进了室内。
宝玉傻了,张吉祥也傻眼,两人杵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秦昭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萧策公主抱。事实上,像萧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对女人公主抱的,但近在眼前的男性脸庞确实属于萧策没错。
她是故意在这儿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萧策,但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再见萧策。
她非常是想要自己在萧策跟前能体面一些,但没想到事与愿违。
“你太轻了。”萧策抱着怀里没有半点重量的女人,淡然启唇。
“民妇自己可以走的。”秦昭回避了萧策的话。
她确实轻,可是有什么办法,这具身体吃什么都吸收不了,她想养好身体,但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所以她急于离开赵府这个地方。
萧策放她在榻沿,她讷讷道:“瓜田李下,民妇不该与太子殿下独处一室。”
萧策听若未闻,他捞起她的裙角,脱下她的绣鞋,在看到肿大的脚踝时,一点也不意外。
这时张吉祥也跟了进来,他看到这一幕,又看到秦昭梳的妇人发髻,觉得头大。
“爷,还是找大夫来帮这位太太看诊吧?毕竟人言可畏。”张吉祥小声提醒。
第13章 为她费心
张吉祥伺候萧策多年,当然知道太子爷清心寡欲,今儿个却跟一个已婚妇人独处一室,这若是被人看到,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萧策也不说话,只是淡扫一眼张吉祥,张吉祥便退后两步,不敢再吱声。
“只是扭伤,没什么大碍,民妇找冰敷一敷即可消肿。”秦昭见萧策盯着自己的脚看,打破沉默。
萧策这才想起于理不合,他若无其事起身:“你想要什么,可以跟孤提。”
方才正是因为他,她才突然摔了个人仰马翻。
“民妇别无它求,只想求一纸休书,请太子殿下帮帮民妇。”秦昭毫不犹豫地道。
萧策双目沉沉:“嗯。”
“上回太子殿下也答应过民妇的,可是夫君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给民妇休书,民妇只恐夜长梦多。不怕跟太子殿下说句实话,民妇怀疑是祖母舍不得民妇的嫁妆,才未准允夫君休弃民妇。还有,上回民妇不小心来到萧园,撞破了夫君和表姑娘在这间屋子行苛且之事,当时看到的所有下人都被发卖,民妇怀疑自己也被祖母盯上了……”
秦昭说着黯下眉眼:“有句俗语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民妇还年轻,实在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是故意提起吴惜语和赵钰之间的私情,就是要杜绝吴惜语嫁给萧策的所有可能性。
此时萧策跟吴惜语还没有发展出感情,她要杜绝这件事发生。
萧策神色淡然,“此事孤会处理,你且放心。吉祥,你且亲自护送她回蔷薇苑,不得有误。”
“是!”张吉祥着人抬来软轿,送秦昭回到蔷薇苑。
直到把人安全送回蔷薇苑,他才回到萧策跟前复命。
“爷,会不会是秦氏说谎?”张吉祥道出自己的担忧。
以前也没见太子爷为哪个女人这般费心,怎么就这其貌不扬的秦氏让太子殿下费了心思?
“是不是说谎,你去彻查一番便有答案。”
萧策此言一出,张吉祥便着手彻查了此事。
最近赵府确实少了一些家奴,而且前不久萧园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所有知道事实真相的奴才都被发卖出府。
而且有人看到吴惜语脸上有掌印,近两日才消散。
赵钰来到萧园的时候,萧策已布好棋局。
“太子殿下找臣过来是想下棋?”赵钰在萧策对面入座。
萧策也不说话,率先落子。
赵钰也没有说话,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棋局上,现场寂静无声。
两人棋艺相当,约莫半个时辰后,胜负才分。
萧策落下一子,便截断赵钰所有生路。
赵钰仔细查看棋局之后,由衷佩服:“殿下棋艺精湛,臣甘拜下风。”
“你何时给秦氏休书?”萧策突然毫无预警地问道。
赵钰没想到萧策会跟他讨论自己的家事,他沉声回答:“这是臣的家事。”
“孤记得你早想休弃她,何况那晚你与吴氏在萧园私会,她愿意成全你与吴氏,你为何不快刀斩乱麻?”萧策没什么情绪的双眼就这么看着赵钰。
第14章 想攀上太子,凭你也配?!
萧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他就这么看着一个人,就能让那人喘不过气来。
赵钰以前没见过萧策这样的冰冷眼神,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感受到,眼前这个人不只是他的朋友,更是未来储君,将来的天下之主。
伴君如伴虎,此话一点也不假。
“臣只是……”赵钰不知该怎么回答。
萧策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便知秦昭没有说谎。
赵家上上下下这般嫌弃秦昭,却又想拖着秦昭,秦昭说赵家人觑觎她的嫁妆,或许是想拖死她,这事是符合逻辑的。
“孤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内你若不休秦氏,孤便让秦氏给你一纸休书。”萧策薄唇轻启,深眸微敛:“你记得把秦氏的嫁妆尽数奉还。”
赵钰又惊又怒,涨红了脸:“太子殿下,这是臣的家事……”
“你若连小小的家事都处理不好,又如何担起朝廷重任?赵钰,别让孤看轻了你。你不喜秦氏,又和吴氏有染,秦氏自请下堂,你却不下休书,你这是同时辜负了两个女子。”
萧策语罢起身,“三日后,孤会再来一趟赵府,孤想看到此事已有结果。”
“臣恭送太子殿!”赵钰恭手相送。
直到萧策走远,他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蔷薇苑。
宝玉找了药膏,往秦昭的脚踝处抹了药膏。
此药药效还不错,抹上后不久,秦昭脚踝的红肿便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欢喜,觉得疼痛感也有所减轻。
恰在这时,赵钰进了蔷薇苑。
“你到底对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你急于下堂,难道是想攀上太子殿下?秦氏,凭你也配?!”赵钰一入内,便对秦昭连讽带刺。
秦氏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就她这幅尊容,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太子殿下素来是尊循礼法之人,哪怕秦氏下了堂,也曾是他赵钰的原配,太子殿下再如何缺女人都不可能对秦氏有何想法。
哪怕秦氏的名节确实被太子殿下毁了。
“我以为是你急于休妻,想要为吴惜语腾出赵大奶奶的位置。”秦昭神色淡然,并不在意赵钰出口伤人。
只因为不曾对赵钰抱有任何幻想,以至于赵钰无论做什么都伤不了她分毫,她可不是那个爱赵钰胜过自己生命的原身。
“分明是你在太子殿下跟前嚼舌根……”
赵钰才开口,秦昭便嗤声而笑:“罢了,那我便守着赵大奶奶的位置一辈子罢?反正赵府好吃好住,占着这个名分,你那位好表妹这辈子你也就只能在野外跟她无名苟且了!”
她这话,顿时勾起上回在萧园那晚发生的事。
赵钰瞬间黑了脸。他虽然长相俊俏,平时却沉默寡言,平日里就没有人敢招惹他。
此刻他沉下脸的样子到底有点唬人,偏偏遇上秦昭这个当过太后的女人,他再吓人,秦昭也无半点惧意:“你对我摆臭脸没用。只要我一天是你的原配,吴惜语就不可能委身于你,你自己想清楚罢,或许你更希望将吴惜语送进东宫,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其他男人怀里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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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日久生情
赵钰原本还在为萧策逼他休弃秦昭而不快,秦昭这话却让他豁然开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表妹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
祖母、赵家以及吴贵妃一族都希望惜语能成为太子妃,那是因为他们有野心,他却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
当务之急,还是要休了秦氏,让出赵大奶奶的位置。
秦昭把赵钰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她心下定了定:“换作我是你,当断则断,切莫等着你心爱的女子被太子殿下占为己有才来后悔。我要的不多,就是拿回我的嫁妆。”
赵钰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你以前不是……”
以前这个女人善妒,他在哪儿,她便追到哪儿。即便是看到吴惜语跟他说一句话,她也能拈酸吃醋。
而今居然会成全他跟吴惜语,这无端惹他不快。
秦昭看赵钰的表情就知道这只大沙猪在想什么,她讽刺勾唇:“我现在想清楚了,一个不喜自己的男人而已,我何苦为难自己?我成全你,是因为自己看开了。”
敢情她不在乎赵钰,还伤了他的大男人自尊心?
赵钰深深看她一眼:“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这句,他拂袖而去。
秦昭见赵钰走了,喘了口气,扶着椅背落座。
这具身子真特么弱死了,多站一会儿都累,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她就怕自己就算离开了赵府,也没命活下去。
杏花苑。
吴惜语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被送进了萧园,萧策的榻上,抓奸的人还是那些。
这一役之后,她名节被毁,随后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嫁进了东宫。
刚开始她是不愿意的,因为她忘不了钰表哥,但进东宫的时间长了之后,她发现太子殿下从来不逼她,甚至因为她不愿意侍寝,也不曾跟她圆房。
或许是有日久生情一说,后来她对太子殿下动了心,甚至也想过要为萧策生下一儿半女,但她同时也放不下钰表哥对她的深情。
从此她在钰表哥和萧策之间徘徊不定,她两个都喜爱,两个都想要,或许她最爱的是萧策。只因萧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砰然心动……
吴惜语在这个长梦里挣扎徘徊,当她睁开眼的一瞬间,竟然有些遗憾自己不是在东宫,身边没有萧策的陪伴。
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一日被送到萧策榻上的女子为何不是她,而是那个其貌不扬的秦氏。
“奴婢听闻大公子正在拟休书,欲休弃大奶奶呢,姑娘总算是盼到这一日了。”落霞是伺候吴惜语的丫环,她一打听到这个重要消息,便跑回杏花苑向吴惜语汇报这个喜讯:“奴婢还听闻是太子殿下给大公子施压,大公子才下定决心休妻。”
第16章 太后秦昭
“太子殿下为何对钰表哥施压?”吴惜语心下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那可是萧策。
萧策是什么样的人呢?想必见过萧策的都能点评上一句,例如:不苛言笑、清贵疏离、或是高不可攀……
闪过吴惜语眼前的,是梦里萧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她的心莫名有些悸动。
“许是因为太子殿下坏了大奶奶的名声,奴婢还听人说说,大奶奶主动求下堂,是想攀上太子殿下,进入东宫呢。大奶奶也不看看自己的尊容,就她那模样,哪个男子有兴趣?何况是见惯美人的太子殿下?”提起秦昭,落霞满眼不屑。
“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流言?太子殿下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对表嫂……”
吴惜语说到这儿,话音渐隐。
她甚至不想把秦昭和萧策的名字放在一块,那是对萧策的亵渎。
“昨儿个太子殿下来过府中,奴婢认识的一个姐妹亲眼看到太子殿下抱着大奶奶进院子里呢。太子殿下当然不可能看上大奶奶,但大奶奶是个有心计的,不知使的什么法子,让太子殿下如此放不下,竟对大公子施压,奴婢觉得大奶奶太会算计了。”落霞轻哼。
“此事当真?”吴惜语暗暗心惊。
萧策抱秦昭?这种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萧策分明是心悦她的,怎么可能抱除她以外的女子?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吴惜语自己都惊了。
她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罢了,梦里她是太子妃,不仅对钰表哥爱恨不能,同时又对萧策动了真情,她在两个男人之间犹豫不定,但她是太子妃这事不假。
一个梦罢了,她怎么竟当了真?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落霞那番话的影响,是夜,吴惜语在梦里看完一本名为《表哥放过我》的书籍。
书中她是女主角,而秦昭只是一个炮灰角色,在书中还是个短命的。而她这个女主角跟赵钰和萧策都有感情纠缠,后来她嫁进东宫,成为太子妃。
但成为太子妃后,因着她心里装有赵钰,不愿意侍寝,萧策便也不勉强她,从未与她圆房。
她跟萧策大婚后,与赵钰藕断丝连,这一切都被萧策看在眼中,后来还是萧策成全了她和赵钰。
书中她的结局是跟赵钰走了,但是她心里依旧放不下萧策,赵钰却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子,见她放不下萧策,因爱生恨,每每在榻上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偏就是在最缠绵的时刻,她想的念的依然是萧策,希望和她翻云覆雨的男子是萧策。她甚至觉得萧策在榻上一定会比赵钰温柔,会在乎她的感受,而不是一味强取豪夺。
直到她郁郁而终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真正爱的男子是萧策。
也不知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偏爱萧策,后来作者还特意为萧策写了番外。番外是在她离宫后发生的故事,关于萧策的人生,而番外中居然还有一个名叫秦昭的妃嫔。
这个名为秦昭的妃嫔是唯一一个能给萧策生孩子的女人,后来萧策早逝,秦昭便成为了太后娘娘,最后竟然是这个名为秦昭的小配角成为了赢家。
第17章 对太子产生了情愫
第二天早上吴惜语醒来后,对于书中的内容记忆犹新。
只要想到有一个名为秦昭的女人曾为萧策生下皇子,她就妒火中烧。
所以说,如果真有这样一本书籍存在,秦昭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可为什么秦昭会成为太后?
而且,秦昭还是唯一一个给萧策生孩子的女人。
最诡异的是,明明那晚她才是那个被送给萧策的女人,为什么会是秦昭取她而代之?
如果她真正深爱的人是萧策,那她怎么也不能让秦昭有机会进东宫。
直觉告诉她,这本书是真实存在的,而现在的剧情乱了套,她得把所有剧情导回正轨才行。
蔷薇苑。
秦昭才用完早食,宝珠便入内启禀:“表姑娘来了。”
秦昭有些意外,吴惜语来蔷薇苑做什么?
吴惜语入内时,带来一室春意。她身着一袭粉色交领广袖襦裙,衬得她腰身纤细,不盈一握。虽然年仅十五,吴惜语却发育得极好,看她伟大的胸就知道这丫的是男人喜好的那一类型。
所谓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可不正是形容吴惜语这一类型?
秦昭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干扁豆身材。
人比人,气死人。她面容枯瘦,至今未发育,还比吴惜语老两岁,她的脸放在吴惜语这张艳光四射的脸跟前,简直惨不忍睹。
虽然在书中她只是炮灰,但至于把她弄得这般寒碜么?
心里狠狠把原书作者吐槽了一番,秦昭却面不改色,“真是稀客,什么风把表姑娘吹到了蔷薇苑?”
吴惜语翩然入座。
看到这位其貌不扬的小炮灰,她心情极好,盈盈浅笑:“我听闻表嫂和表哥在闹和离,今儿个特意来劝和的。表哥性子急躁,表嫂多少让着钰表哥一些……”
秦昭表情未变,心里却在犯嘀咕。
吴惜语为什么突然来当说客,她不是觑觎赵大奶奶的名分吗?突然间跑到她跟前当和事佬,这事古怪。
她黯下眉眼,发挥自己精湛的演技:“夫君若是跟你一样的想法就好了。他心里只有表姑娘,我最近也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日子过不下去了,那便和离罢。表姑娘跟夫君倒是郎才女貌,堪称一对璧人……”
“表嫂,我和钰表哥是不可能的。我,我……”吴惜语打断秦昭的话,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我心里另有人。”
吴惜语矫糅造作的样子让秦昭心生警惕。
女主角说她心里有人?作为书中女主,吴惜语除了跟赵钰有一腿,再就是和萧策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总不成吴惜语突然间移情别恋,对萧策产生了情愫?
除了萧策,她想不到还有谁让吴惜语倾心。
这个剧情好像跟她看的那本书不太一样。偏偏她只看了个开头,后面的故事发展她也不知道。
——
吴惜语:为什么是秦昭这个小炮灰上了太子殿下的榻?
秦昭:因为我抱紧作者的大腿呀。
萧策:昭昭乖,来抱孤的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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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看不上她这个已婚妇人
“表姑娘就别说笑了。那天晚上我看到表姑娘跟夫君在萧园你侬我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表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朝秦暮楚的浪蹄子。”秦昭表情严肃,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她终于明白吴惜语为什么来劝和,原来是吴惜语看上了萧策,这个女人想当太子妃,却觉得她碍眼,想把她这颗碍眼的石子踹开。
真真是有意思。
吴惜语对赵钰感兴趣的时候,不惜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勾丨引赵钰。眼下吴惜语对萧策有了倾慕之意,又想让她跟赵钰和好。
好像她就是吴惜语手里的提线木偶,吴惜语想怎么样,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而吴惜语本人在听到“浪蹄子”这三个字时,她怀疑自己被秦昭骂了。
但是看秦昭的表情,又不似在骂她。
她轻咳一声,端出高洁的姿态:“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表嫂既然嫁给了钰表哥,就安生一些,别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妄念。”
她不会忘记,秦昭虽然是炮灰,但在番外中,一个名叫秦昭的女人为萧策生下了皇子。
秦昭这个女人,她不得不防。
“不该有的妄念?”秦昭故作不解:“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一来,她敢肯定吴惜语想成为萧策的太子妃,而且吴惜语把她当成了潜在情敌,否则不会特意跑来警告她。
吴惜语一直在细心留意秦昭的表情,见她不像是在撒谎,她心下微定。
许是她想多了,就算这个女人名叫秦昭,但不见得就是番外那位给萧策生皇子的秦昭,她完全没必要紧张。
萧策又不是瞎了眼,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前这位瘦骨嶙峋的已婚妇人?
换作她是男人,她也看不上秦昭。
“我只是口误,表嫂无需当真。我今日来是特意告诉表嫂一声,钰表哥不会跟表嫂和离,我会当说客,表嫂只需要安安心心和钰表哥过日子即可。”吴惜语说完起身,不欲多留。
她纯粹不喜秦昭,而且秦昭一副将死的死人面孔,她不想沾了秦昭的晦气。
若她记得没错,书中秦昭这个小炮灰角色好像很快就死了,也就是说,秦昭活不过今年春天吧?如今是四月,待到六月,这世间便再也没有秦昭这个人。
她转身的瞬间,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
不过是一个早死的炮灰,如果不是看在她跟番外的秦昭同名同姓的份儿上,她也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她记得秦昭是死在赵府的,所以不能让秦昭离开赵府。只要让秦昭完成她的炮灰之命,就再也没有人威胁她的太子妃之位。
吴惜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秦昭则对宝玉使了个眼色:“你在背后跟着,看看表姑娘去往何处。”
宝珠伤未痊愈,不然让宝珠跟踪更为妥当。
第19章 活不过今年六月
那边宝玉领命而去。她不敢跟得太近,远远跟着,直到目送吴惜语去到一品居。
不久后,就有一品居伺候的一个小丫环出来,刚好她跟小丫环有些交情。
她立刻迎上前问道:“你这么匆忙要去何处?”
“去找大公子。方才表姑娘正在劝老夫人,让老夫人多劝一劝大公子,让大公子莫休弃大奶奶。不说了,我赶时间。”小丫环说完匆匆走远。
宝玉折道而返,回到蔷薇苑复命,把小丫环说的话尽数转达。
秦昭一听这话就知道吴惜语不是在说笑。
好得很呐。吴惜语想要赵钰的时候,不惜名声也要勾引赵钰。现在吴惜语看上萧策了,居然就想抛弃赵钰,还把她和赵钰凑成堆。
她越想越气愤,越气愤胸就越闷。
“奶奶怎么了?”宝玉见秦昭突然间脸色青白,吓了一大跳。
秦昭摆摆手:“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呼吸不畅快,我躺一会儿……”
她不能动怒,这具身子不中用,说好的她要活着离开赵府,她需要在离开赵府后把身子调养好。
之后她睡得昏昏沉沉,一觉睡醒,竟然天黑了。
“奶奶醒了?”宝玉见秦昭终于醒了,忙搀扶她起身。
秦昭看看天色,不禁苦笑:“我这具身子愈发不中用了。”
这一觉就像是睡死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隐约发现自己这样的情况不太对,这个家也没有一人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她前几天就在找大夫看诊,目前却还不见大夫现身。
这说明,这个家没有一人在乎她的死活,指不定还希望她早早死了呢。
宝玉看着秦昭青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没什么会比现在更差了。”秦昭幽幽然启唇。
“奴婢花了重金,买了一个消息,是从蔷薇苑里出来的消息。”宝玉说着向周围看看,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秦昭正色问道:“你说。”
既然是花重金买的消息,一定很值钱。
“表姑娘跟落霞说,说……奶奶活不过今年六月,还说奶奶会死在赵府,还说奶奶从来不是她的威胁。”宝玉虽有踌蹰,但还是把意思表达完整。
方才她看到秦昭昏睡的样子,好怕自家主子就这样一睡不醒。
秦昭心里打了个突。
吴惜语今天来找她,说她心里有人。落霞又是吴惜语的心腹,对心腹说话自然是毫无保留。
可是吴惜语凭什么笃定她今年六月会死在赵府呢?
还有就在这之前,吴惜语也没表现出对萧策感兴趣的样子,既如此,吴惜语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难道说,吴惜语知道书中的剧情?
她可以重生,吴惜语一样可以有渠道知道书中的剧情,这符合常理。
“表姑娘看着柔弱,不想竟是个恶毒的,居然盼着奶奶早死。”宝玉忧心忡忡地道:“奶奶得想个法子,离开赵府才是。”
第20章 抱紧太子的粗大腿
秦昭轻咳了两声,只觉胸闷气短:“即便离开赵府,我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吴惜语今天说心中有了萧策,还特意过来警告她,让她不要有妄念,这不是说明吴惜语忌讳她这个炮灰么?
最主要的是,原本是吴惜语被献给萧策,是她偷梁换柱,把自己给换上去。
吴惜语如果得知原来书中的剧情被她故意撰改,肯定会恨死她,这样也不可能给她留活路。
吴惜语身后有强大的后台。赵太傅是她的外祖父,吴贵妃是她的姑母。赵太傅在朝中当大官,而吴贵妃也是后宫首屈一指的人物。
淑妃若不是有萧策这个太子作倚靠,也不见得是吴贵妃的对手。
吴贵妃是自己生不出儿子,萧策的太子之位又坐得稳当,才会想把自己的侄女嫁进东宫,圆她的皇后梦。
不得不说,吴惜语的后台很强劲。
如果她已成吴惜语的眼中钉,即便是出了赵府,也会被悄无声息地弄死。
所以她得找个靠山。
除了抱紧萧策这个皇太子的粗大腿,她还能找谁呢?
思及此,秦昭看一眼自己的小身子,这还真是想用色丨诱都没有资本,好在萧策也不是个重女色的。
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施展苦肉计,萧策好像更吃这一套。等她拿到赵钰的休书后,看她有没有办法住进东宫,暂避风头。
原本她就只是想和离了事,而今要打动萧策,住进东宫,难度之大,她只恐自己做不到。
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怎么着也得一试,看能否逃过命定的死亡结局。
此刻就连吴惜语也不知晓,她跟落霞说的一番话竟然会传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更是打定主意要搬进东宫避难,而且这一避难,最后还避到萧策的榻上去了。
她若是早知如此,打死也不会跟落霞说那番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
是夜,杏花苑。
吴惜语正想睡下,突然有人闯入,正是赵钰。
“表少爷,这是姑娘的寝房,您不得擅自闯入,毁了姑娘的名节。”落霞是吴家的家奴,又得知自家姑娘已经想通,要嫁进东宫,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姑娘再和表少爷有纠缠。
“退下!”赵钰冷眼看向落霞。
吴惜语一听这话,立刻躲到落霞身后。
谁知赵钰竟然直接来掳人,把落霞扔出了门外,并拴上门拴。
吴惜语脸色微变,她现在巴不得跟赵钰划清界线,她更恨自己以前糊涂,居然差点委身于赵钰。
“表哥,瓜田李下,还望自重。”吴惜语强自镇定,想要把门打开。
赵钰眸色木冷如铁:“你今日让祖母劝我,叫我别给秦氏休书,这是为何?”
她明明是心悦他的,而且想嫁予他为妻,她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伤他的心?
吴惜语想起梦中自己的结局,她心一狠,冷声回答:“我发现自己以前弄错了,我并不心悦表哥。”
“你撒谎!”赵钰脸色剧变,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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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纸休书,各自婚嫁
吴惜语吓了一跳,她转身想开门逃走,赵钰却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而去。
这一幕就像是书中描述那般。每次她激怒赵钰,赵钰就在榻上想尽办法折辱她,直到她下不了榻,向他求饶为止。
不曾想现在她还没嫁他呢,他居然就想对她用这种法子……
“你不悦我,那你心悦谁?!”赵钰掐住吴惜语的下巴,对嘴她的樱桃小嘴,狠狠吻上她。
他是正常男子,虽然没有妾室,但不缺通房丫环,自然知道如何挑起女人的欲丨望。
吴惜语身上的弱点他也精准知道,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让她不自觉地回应他的吻。
吴惜语明明是想推开赵钰的,却很快臣服他的热吻之下。
眼见着赵钰剥开了她的衣物,正要占据她的清白之身时,她才知道后怕:“不、不要……”
恰在这时,门被外力撞开,戚氏赶了过来。
在看到榻上纠缠的男女时,戚氏以拐杖捶地:“荒唐……”
吴惜语羞得没法见人,她明明想好要跟赵钰划清界线,怎知到头来又被赵钰轻薄了去,眼下还被外祖母逮了个正着。
赵钰却是不慌不忙下了榻。
祖母来了也好,正巧可以让大家知道,吴惜语是她的人。他相中的猎物,还没有逃脱他掌心的道理。
待到把自己打点妥当,吴惜语才悻悻然去到戚氏跟前,讷讷道:“不是外祖母看到的那样……”
“你今儿还说愿意嫁进东宫,和钰哥儿断绝来往,眨眼间你又和钰哥儿纠缠不清。你觉得像太子殿下那样的人,会要一个水性扬花、朝三暮四的女子么?”戚氏恨铁不成钢。
若是那天晚上惜姐儿被献给了太子殿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后续不堪之事发生。
“外祖母,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嫁的是太子殿下,心悦之人也是太子殿下。而且我知道,太子殿下也心悦我。”吴惜语忙不迭地道。
站在外面的赵钰听得这话,握紧了双拳。
吴惜语分明是心悦他的,怎么会无端端移情别恋?
他绝不会让吴惜语有嫁进东宫的机会,当务之急,他要休了秦氏,以免夜长梦多。
他去到书房,拿出已写好的休书,印上指膜,即前往蔷薇苑。
那边秦昭正要就寝,突然赵钰来了,扔给她一指休书:“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的妻子。”
秦昭又惊又喜,却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她故作淡定接过休书,大致扫了两眼,“……故立此休书,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上面还印上了赵钰的指膜。
她看完后眉心微拧,“你还说还我嫁妆。我嫁给你,遭遇两年冷落,形同路人,没理由到头来你还想霸占我的嫁妆。”
赵钰特别讨厌秦昭市侩的样子,他当下再立下一字据,印上指膜后道:“你的嫁妆会全部还给你。我们赵府门弟高,不会贪图你那点钱银!”
——
我测完核酸一看,发现只有一个叫小仙的小仙女留言,心凉了。后来再一看,新书榜前进了几名,我又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哈哈,泥萌能理解大千放在油锅里被烹煮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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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心心??
第22章 脱了序
秦昭这时脸上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那敢情好,有字据为证,我就放心了。”
秦家把她嫁过来的时候,嫁妆有几十箱笼,金银珠宝无数。她如果要进东宫避难,少不得要花银子打点。
秦家是指望不了了。
反正原身嫁进赵府受尽委屈,也不见秦家任何人仗言,只是任由原身在赵家自生自灭。
求人不如求己,有银子在手才是最实际的好处。
赵钰看到秦昭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表情复杂。
现在的女人都是怎么了?
吴惜语突然心悦萧策,想要嫁进东宫,成为太子妃。爱他如命的秦氏收到休书却只在乎她的嫁妆,女人都是这么善变的么?
秦昭好一会儿才想起赵钰还没走。
她旋即改了口:“大公子慢走。宝玉,去送送大公子。”
赵钰听到这陌生的称呼,回头看一眼秦昭,却正对上她掩饰不住的笑脸。
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以前秦昭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如今被他体弃却还眉开眼笑,她就不能作作伤心的样子?
宝玉送走了赵钰之后,折回秦昭跟前道:“奶奶……”
秦昭看向她,提醒他道:“你可以改口了。”
“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出府了?”宝玉问道。
“不急,在府中多住两日,等拿到嫁妆再离开。”秦昭眸光微闪。
她还要等萧策来赵府的时候,对萧策用用苦肉计,如果能顺利跟着萧策进东宫,有那么多太医,或许还能查出她的病因,养好她的身子。
如果萧策不吃苦肉计这一套,不知她打滚耍泼能不能行……
宝玉不知秦昭心里的真正盘算,她只担心戚氏会来赶人,到时场面难看。
杏花苑。
吴惜语得知秦昭被休弃的消息后,脸色很不好看。
她今日的目的希望秦昭继续当赵钰的原配,她记得在书中秦昭死的时候还是赵钰的妻子,可是突然间秦昭被休了,这不是脱离了书中剧情的走向么?
“你确定此事是真的?”吴惜语表情阴晴不定,问道。
落霞忙点头:“是真的,大奶奶已经接下表公子的休书,如今大奶奶和表姑娘不再是夫妻。”
而且整个赵府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人都同情秦昭成为了下堂妇呢。
可她知道,姑娘是不愿意秦昭下堂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去一品居向老夫人谏言。
方才姑娘还和表公子纠缠不休,而今表公子又休弃了秦昭,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表公子之所以休妻,是因为姑娘吗?
这件事若传进了东宫,姑娘要嫁给太子殿下谈何容易?
吴惜语坐在床沿发呆。
此前她被外祖母喝斥了一回之后,就想着离开赵府,也远离钰表哥。
可今晚突然间秦昭就被休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剧情已经脱了序,她想导回正轨却很无力。
而且她越来越忌讳秦昭。
如果秦昭不死,又进了东宫,这个秦昭会不会成为那个为萧策生下皇子的妃嫔?
第23章 不能让她和太子打照面
想到这种可能性,吴惜语握紧了双拳。
看来她还不能离开,明日萧策可能会再来赵府。起码明儿个,她绝不能让秦昭在萧策跟前有露脸的机会。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太晚了,很多下人已经歇下,现在找人过去蔷薇苑只恐会惹来众怒。
当下她对落霞吩咐:“明儿个一大早,你就去找好婆子丫环,让她们找个借口,把表嫂骗出蔷薇苑,随后再把表嫂锁进一间屋子,绝不能让表嫂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
落霞听得这话觉得奇怪:“姑娘何必多此一举?大奶奶如今只是下堂妇,而且就大奶奶那样的姿容,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姑娘为何如此忌讳大奶奶。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表嫂确实不能跟太子殿下相提并论,我只是纯粹不喜表嫂出现在太子殿下跟前,让太子殿下想起那天晚上不愉快的经历。”吴惜语自然不会说实话,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奴婢省得了。”落霞一听吴惜语这话,顿时安了心。
外面守着的一个绿衣丫环偷偷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她犹豫要不要向蔷薇苑那边通通气儿。
把杏花苑这边的动静告诉蔷薇苑,这是背主之事。但她是个贪财的,宝玉每次出手阔绰,赵府的月钱却是少得可怜。
最终绿衣丫环还是被贪念占据了上风,她瞅着四下无人,便匆匆前往蔷薇苑。
宝玉确实出手阔绰,得到绿衣丫环的消息后,给了绿衣丫环一袋银锭,绿衣丫环掂了掂银锭的重量,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宝玉目送绿衣丫环走远,才折入室内,对秦昭附耳一番。
“她居然这般防着我?如果我见不到太子殿下,又如何能进东宫避难?”秦昭很是意外。
“明儿个一大早便会有人来找姑娘,姑娘得事先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否则姑娘明天就见不到太子殿下了。”宝玉道出自己的担忧。
难怪主子想进东宫避难,表姑娘居然动了把主子关起来的想法。
再加上老夫人和大公子都不满主子,若是明儿个不能成功避祸,主子想出赵府怕是难如登天。
“还有时间,让我想想。”沉吟片刻,秦昭突然问道:“你可知太子殿下明儿个何时会来到赵府?”
她估摸着下了朝也得近巳时,再来到赵府,也需要近半个时辰,如果再在宫中耽搁一回,可能午时过后才能来。
这么一算计,她心凉了半截。
如果她够倒霉,萧策索性就不来赵府了呢?那可怎么办?
“奴婢若记得没错,太子殿下每每都是巳时正便到了。”宝玉应答很快。
她对这些琐事都记得清楚,有几回太子殿下来的时候都是这个时辰。
“上午十点?”秦昭想了想。
萧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时间规划的人,他如果想出宫,一定会先把出宫这件事办好再做其它。
上午十点的话,她还有机会拖一拖时间。
第24章 太子殿下梦里的女人
“姑娘已有对策了吗?”宝玉见秦昭很淡定,好奇地问道。
秦昭往榻上摸去,心中有了计较:“吴惜语目的是想抓走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让她抓走即可,你同我一起。宝珠不是在养伤么?届时把太子殿下的玉佩交给宝珠,宝珠有玉佩在手,要见到太子殿下便不成问题。只要宝珠能见到太子殿下,我就有了生机。”
“姑娘这法子好是好,就怕中途出什么变故。姑娘可曾想过,如果宝珠见不到太子殿下,那姑娘岂不是白忙一场?”宝玉难掩忧虑。
这时宝珠的声音凭空响起:“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把姑娘被关的消息带给太子殿下!”
秦昭和宝玉同时抬头,看向宝珠。
宝珠身上的伤未痊愈,她缓缓走至榻前,柔声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让姑娘达偿所愿。”
秦昭抿唇笑了笑:“有你们两个在,我很放心。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尤其是宝珠,还要好好养伤,只有养好身子,才能护我周全。”
宝珠和宝玉齐声应是。
最后宝珠去到偏房歇下,宝玉则守在门口打盹儿。晚上也得防着表姑娘提前动作,带走主子……
东宫。
萧策忙到子时才睡下,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迷雾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她正抱着孩子缓缓朝他走来。
不知怎的,他很好奇这个女人是谁,偏生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待他泼开了浓浓的迷雾,却对上一双乌湛湛的美目。
他倏地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
“太子殿下醒了?时辰还早,要不要再歇一会儿?”张吉祥第一时间撩起了帐帘,上前伺奉。
萧策想起方才在梦里看到的那双女人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会无端端梦到秦昭。
是了,三日之期已到,他今儿要去赵府一趟,看看赵钰是否给秦昭下了休书。
他从小到大都不做梦,偶尔听吉祥说起他做过稀奇古怪的梦,他并不觉稀奇。方才是他记事起做的第一个梦,梦里却出现了秦昭,这是何故?
“太子殿下可有话要说?”张吉祥伺候萧策多年,一眼看出萧策欲言又止。
“孤方才做梦了。”萧策随后拿起一件袍子披上。
张吉祥急忙跟上来伺候,他兴致勃勃地问道:“还真是稀奇事,殿下梦到什么了?”
萧策眼前闪过秦昭青白病态的脸,薄唇轻勾:“一个女人。”
张吉祥忘记自己正在帮萧策更衣,他的手顿在半空,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说起来东宫就不缺美人,太子爷今年十九,朝中有不少朝臣给太子爷塞女人,太子殿下却也欣然收下,只不过这些美人都是摆设。
虽然有几个美人比较受宠,那也只是爷为了平衡政局才做的样子。
再者,太子殿下从来不在任何一个美人别苑过夜,美曰其名是不能辱没将来的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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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诏秦昭侍寝?
张吉祥暗忖太子爷自被册立太子以来,唯一被人诟病的便是膝下无子。
而且自大齐建国至今,还是唯一一个年满十九还没有立太子妃的皇太子。
这两年有不少人想把家中贵女嫁进东宫,就连那吴贵妃也打起了把自家侄女嫁进东宫的主意。
大家各自为营,挤破头都想攀上太子殿下这棵高枝,偏生太子爷这个当事人对此事一点也不热衷。
他从来不拒绝各方各派给他塞美人,但就是从未有过诏这些美人侍寝的想法,这也让所有人更加卯足了劲儿,想把自家千金嫁进东宫。
平常人家的男子到了太子爷这个年纪,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或有儿有女?只有太子爷为人清贵,君子端方,这样的好儿郎是天下所有君臣都喜爱的。
这其中最急的人便是淑妃和皇上,他们都期望太子爷能尽快成亲,即便不成亲,或者能生个小皇孙也好。
偏生太子爷全身心投在政务之上,对娶妻之事兴致缺缺。虽说皇上和淑妃也不时施压,但太子爷总能三言两语说服上面两位。
久而久之,淑妃也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只要确定太子爷喜欢的不是男子即可。
就在这种情况下,不近女色的太子爷突然说梦到了一个女人,作为近侍,张吉祥自然是受到不小的惊吓。
“爷梦到哪个美人?不若,今晚便诏那位美人侍寝罢?”张吉祥小心察言观色,终于确定自家主子不是在说笑。
萧策看一眼张吉祥,这一眼意味深长,张吉祥的心“噔”了一下,“爷怎么以这种眼神看奴才?”
萧策想起身在赵府的秦昭,再想起她那孱弱的身子,不禁摇头。
“爷别光摇头啊。到底是哪位美人让爷牵肠挂肚?或许不是东宫中的美人?”张吉祥继续追问,好奇心快冲破天际。
萧策什么也没说,只是眸中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张吉祥却不明所以,被萧策的笑而不语弄得急死了:“那位美人到底是谁?”
萧策直接甩了张吉祥一掌,他穿着妥当,“此事到此为止。”
他诏秦昭侍寝?这个画面不敢想。
张吉祥不甘就这样结束这个美好的话题,他紧追在萧策身后追问:“那爷告诉奴才,那位美人姓甚名谁罢?”
他好去禀了淑妃娘娘,让淑妃娘娘把美人送给太子殿下。
萧策懒得理会张吉祥,张吉祥却楔而不舍地追问,最后萧策称再问就扣除张吉祥的俸禄,才总算让张吉祥闭嘴。
赵府。
天将将亮,蔷薇苑便来了好几个婆子和丫环。
秦昭此时还未起身,听见嘈杂声响起,她睡眼朦胧地问道:“宝玉,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宝玉应下。
很快她再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身形高大的婆子。
“请大奶奶跟我们走一趟,大公子有事要跟大奶奶商议。”为首的麻脸婆子一板一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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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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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关押捆绑
秦昭打了个细小的哈欠:“我还没睡够,等我睡到自然醒再跟你们走一趟。”
她说完就想躺下。
麻脸婆子却突然到了榻前,高高在上俯视她:“大公子有急事要找大奶奶,还请大奶奶莫误了大公子的正事。大奶奶,请吧。”
秦昭坐直身子,眸色突然变得凌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你好大的胆子!”
麻脸婆子在秦昭的注视下,露出怯意,她梗住了脖子,好一会儿才放低姿态:“老奴也是奉了大公子的命令才来请大奶奶走一趟,还望大奶奶莫为难老奴。”
秦昭方才散发的强大气场,居然让她喘不过气来?奇了。
“我已收下大公子的休书,往后别再这么称呼我。”秦昭说着下榻,看向宝玉道:“服侍我洗漱。”
“是,姑娘。”宝玉应下。
她很快端来水盆,细心服侍秦昭、净面,梳妆。随后秦昭又说饿了,宝玉再去拿了早食过来。
眼见着过了小半个时辰,秦昭还没有打点妥当,麻脸婆子终于急了:“时辰不早了,大奶奶……”
在秦昭的注视下,麻脸婆子硬着头皮改了称呼:“姑娘,请吧。”
秦昭见天已经亮了,她知道自己再拖延下去,只会让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露出真面目,目前还不宜让这些人起疑心。
她优雅地轻拭唇角,起身道:“罢了,我跟你走一趟。大公子可有说什么事,为何非得这个时辰来找我?”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麻脸婆子避重就轻。
秦昭也没再问,她随麻脸婆子出了蔷薇苑。
麻脸婆子后知后觉发现漏了宝珠,正想派人回去把宝珠也带走,这时秦昭道:“还不走?”
麻脸婆子心想不过是漏了一个小丫环而已,应该不防事。反正表姑娘只是希望秦昭别跟太子殿下打照面,带走秦昭就足够。
当下她带上秦昭和宝玉,远离了蔷薇苑。
一伙人才走远,躲起来的宝珠就现了身。她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心中祈祷待会儿能顺利见到太子殿下……
话分两头。
秦昭大约走了半刻钟,慢下了脚步,“这不是去大公子别苑的路,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麻脸婆子脸色不好看。
本来是想把秦昭顺顺利利骗到一间偏僻的杂物房,再把秦昭关起来,眼下秦昭起了疑心,她只好动粗了。
“动手!”麻脸婆子一声令下,几个婆子便一起围了上来。
宝玉见势不对,就想大喊,却被一个婆子捂住了嘴。
至于秦昭的小胳膊小腿,在几个婆子跟前完全不够看,她索性放弃挣扎,冷声质问:“你们想做什么?!”
“姑娘老老实实跟老奴走一趟,这样会少吃点苦头。”麻脸婆子下意识回避了秦昭的视线,只因她莫名有点怵秦昭。
她让人把秦昭和宝玉押到杂物房,因为怕秦昭和宝玉大喊,引来太子,索性把秦昭和宝玉捆绑,再堵上她们的嘴,
第27章 撞墙
吴惜语特别交待过,绝不能让秦昭有开口呼救的机会,更不能惊动太子殿下,唯有堵住秦昭的嘴,才不至于出岔子。
麻脸婆子出杂物房的时候,还特意上了锁,这样就不怕秦昭跑出来。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好?这一位手里可是有太子殿下的龙玉,若是太子殿下追究下来,咱们会不会受牵连?”另一个婆子有点担心。
“方才咱们不是没见着龙玉么?既如此,也不算冒犯太子殿下。表姑娘若是嫁进东宫,将来便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觉得咱们是该得罪秦氏,还是得罪表姑娘?”麻脸婆子冷哼一声,去到一旁守着。
只等太子殿下离开赵府,她们就可以功成身退,届时赏银也少不了。
这等好差事,她当然要办得好看,以讨表姑娘欢心。
杂物房内,秦昭见人都走了,松了一口气。
宝玉想蹭到秦昭跟前,给秦昭解绑,秦昭对她摇头,示意她别乱动。
既然是苦肉计,当然是越惨越好,最好是让萧策知道她惨到随便一个赵府的下人都能对她施毒手。
宝玉见秦昭摇头,以为秦昭是不希望脱困。
谁知下一刻,秦昭突然撞向墙壁,宝玉见状吓得半死,她的尖叫声被堵在了喉间,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秦昭本来身子就虚弱,这一撞,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就在想,既然是苦肉计,当然要越凄惨越好,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虽然控制了力道,但她还是头晕目眩,几乎脱力。
额际的血色在漫延,她勉强睁开眼,看到宝玉泪流满面的样子,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发不出声音。
宝玉好不容易才挪到秦昭身边,哭不出声音,却又担心秦昭失血过多。
秦昭对她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她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宝珠能不能见到萧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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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下朝后直奔赵府而来。
赵钰没想到萧策还特意跑了这一趟,说实话,他不能理解萧策为何对秦昭这么上心。
准确来说,以前就没见过萧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即便是那天晚上萧策坏了秦昭的名节,萧策也不可能真看上秦昭,对秦昭负责吧?
或者是萧策怕秦昭把那件事说出去,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自立储以来,太子殿下便是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他勤政爱民,在民间声望极高,若因为一个小小的秦昭而失了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
只需要萧策稍微安抚一下秦昭的情绪,就能免除将来可能出现的大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赵钰为萧策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萧策不知道赵钰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得知赵钰已经下了休书,甚是满意:“她的嫁妆可有给回她?”
赵钰心里不快,便还是如实回答:“臣还不至于贪图她的那点嫁妆。”
第28章 骚首弄姿
“如此甚好。”萧策看一眼蔷薇苑的方向,犹豫要不要去看看秦昭。
“殿下且放心,秦氏已如愿拿到休书,她的嫁妆臣也原封不动给回她。殿下难得出宫一趟,这样吧,臣带殿下街上走走。”
赵钰话音刚落,就听见吴惜语娇哝动听的声音突然响起:“表哥……”
赵钰和萧策同时回头,看向声音的出处。
吴惜语这才像是发现萧策也在,她脸上飞起红云,走至萧策跟前福了福身子:“民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她知道今日萧策会来赵府,特意妆扮了自己一番。
今天个她穿着一袭嫩绿色交领衣裙,她身姿纤细,柳腰不盈一握,美目流转间,顾盼有情。这样的姿容、这样的气度,端的是清丽脱俗,让人移不开视线。
论姿色,她的容貌自是出挑而精致的,合整个京都也没有几位有她这样的绝色。
若是今日能让萧策对她产生情愫,那就能弥补那一夜被秦昭抢占先机的损失。
而她对自己的绝色姿容有足够的信心,钰表哥不就是对她的这张脸无法抗拒么?
“起。”萧策淡然启唇。
吴惜语这才抬头,一双妙目看向萧策。
萧策与她对视,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吴惜语有点失望。
有不少人说太子殿下心悦她,她与太子殿下此前也见过几回,但太子殿下总是这不冷不热的样子。
准确来说,太子殿下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好像无论是男人和女人,对太子殿下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吴惜语盛妆而来,在看到萧策对她没有任何特别时,失望是难免的。
她却不知,她的小心窥探都落入了赵钰的眼中。
赵钰此前还抱着一丝期望,在亲眼看到吴惜语在萧策跟前骚首弄姿时,就知道吴惜语真对萧策起了心思。
原来他钟爱的女子,竟然也想成为了太子妃。只要成为太子妃,将来便是母仪天下,面对这样的诱惑,吴惜语竟然也不能免俗。
他不知是该对人性失望,还是对吴惜语失望。
“孤宫里还有事,先回宫。”萧策说话间,又再看一眼蔷薇苑的方向。
吴惜语失望的同时,又很欣慰。
萧策不只是对她冷漠,同样也对秦昭那个女人不上心。如果上回是她被送到萧策的榻上,一定不会落得像秦昭这样的结果。
萧策可是看都不愿意看秦昭一眼,亏得她还这般防着秦昭。
“恭送殿下。”吴惜语福了福身子,脆声道。
恰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过来,跪倒在萧策跟前:“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家姑娘,姑娘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
来人,正是宝珠。
亏得她手上有太子殿下的龙玉,否则守在不远处的侍卫也不可能放她过来。
吴惜语在看到宝珠的瞬间,暗道不妙。
“你是病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宝珠,还不快退下!”吴惜语只恨自己不能直接动手,把宝珠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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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污秽的下堂妇对太子殿下投怀送抱
宝珠直接漠视吴惜语,径自对萧策道:“太子殿下,我家姑娘一大早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奴婢怕姑娘凶多吉少。姑娘不只一次说过,府中有人想害她。昨儿姑娘才拿到休书,今儿早上人就不见了踪影,只恐有什么不测。平日里姑娘总念叨着太子殿下是世上最好的人,殿下不能不见死不救啊……”
萧策眸色沉了沉:“起来说话,此事孤自有主张。”
宝珠的心定了定,这才爬起来。
萧策看向赵钰,赵钰急忙澄清:“秦氏失踪跟臣没有关系。”
“吉祥,你派人到赵府仔细搜查,务必找到秦昭。”萧策淡声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带上侍卫,应声而去。
另一边,杂物房。
秦昭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意识,她下手还是重了些,这具身子又差了一点。
萧策再不来,她可能失血过多而亡。
她意识昏昏沉沉,旁边的宝玉见秦昭受伤,恨不能受苦遭罪的是自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
宝玉又惊又喜,用肩膀蹭秦昭,想告诉秦昭,有人来了。
秦昭也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她晃了晃昏沉的头,瞪大眼看着门口的方向。
木门终于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他背光而立,全身上下沐浴在光明处,有如天神降临。
秦昭喜极而泣。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非常害怕等不到萧策,怕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间黑暗的屋子里。
她当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在萧策眼中有多狼狈。
她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泪水和着血水沾了她的半张脸,再加上她全身被捆绑,就好像是一头待宰杀的小羊羔,可怜而无助。
萧策以前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
他生来矜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以至于他这个人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最好的东西。
长大后,已经没有任何人或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但是在看到狼狈不堪的秦昭时,他竟然替她愤怒和不值。
随后赶来的赵钰看到这一幕也很吃惊,萧策突然转眸看向他,眸色凌厉,“她好歹曾是你的发妻,你就是这般折辱她?!”
赵钰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在看清秦昭的惨状时,所有言语堵在他的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策快步去到秦昭跟前,就想帮她解除捆绑。
他是皇太子,何曾做过这些事?
张吉祥在一旁看了心疼自家主子爷,忙道:“爷,还是奴才来吧。”
萧策却听而不闻,快速解开了秦昭的束缚,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血腥和污秽,但他恍若不见。
秦昭早已脱力,她身子一软,堪堪倒在萧策的臂弯。
张吉祥在一旁瞪大双眼。
太子殿下可是有洁癖的,平时不让任何女人亲近,今儿个这个污秽的下堂妇对太子殿下投怀送抱,太子殿下都没有推开,这一幕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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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法受孕
“谢太子殿下对民女伸出援手……”秦昭极为虚弱,声音几不可闻。
终于等到萧策,她也可以放松了。
这一放松,她便在萧策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传太医。”萧策抱起昏厥的秦昭,冷声下令。
他途经赵钰身边的时候,慢下脚步:“孤不知道赵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腌臜事。别告诉孤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只会让孤觉得你无能。”
赵钰不敢看萧策,直到萧策抱着秦昭走远,他才冷声道:“彻查此事!”
吴惜语早在觉出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禀告了戚氏。
戚氏听说吴惜语做出这种事,而且还可能被萧策抓个正着,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想让吴惜语嫁进东宫,就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是吴惜语做的,得粉饰太平,就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
戚氏很快就有了主意,她找来麻脸婆子,如此这般交待一番。麻脸婆子听完后跪倒在地:“老夫人,老奴这要是把罪责都揽上身,还有命活吗?”
“太子殿下声名在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秦氏大动干戈,你且担下全部罪责,事后我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少不了你的好处。”戚氏诱之以利。
麻脸婆子一听这话就动了心,她信以为真,便应下此事。
蔷薇苑内,很快来了一个冯太医。
在给秦昭诊脉后,冯太医表情凝重。
“可有性命之虞?”萧策问道。
“回殿下,秦氏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但身子极差,初部诊断曾服食过损害女子身体的阴损药物。若不好好调理,秦氏将来恐无法受孕。”冯太医如实回禀。
他没说的是,即便是从现在开始好好调理身子,也不见得能调养好,这个就看秦昭的命了。
“暂时没有性命之虞?”萧策抓到问题的重点。
“大奶奶的底子损耗严重,若非今日及时诊断,只恐活不长久。”冯太医恭敬回答。
悠悠转醒的秦昭刚好听到冯太医这话,她松了一口气。
冯太医医术精湛,从来都只在御前和东宫看诊,有冯太医开方子,自己要拣回这条小命不难。
她就说没有无缘无故的体弱,果不其然是有人害原身。如果是年月已久,应该是在未出阁前就被人下了药。
偏偏她对秦家一无所知,原本书中的秦昭就是一个小炮灰角色,书中也无过多介绍。
萧策正在和冯太医说话,听得床上的动静,才发现秦昭醒了。
他也不避讳,在榻沿坐下。
看到这一幕,张吉祥和冯太医同时皱了皱眉头。
“孤在这儿。待会儿冯大人开好方子歼好药,你喝下药便无大碍。”萧策难得温柔一次,声音低柔。
秦昭苦笑:“若非殿下及时赶到,民女今天就交待在这儿了吧?就算这一次民女侥幸拣回一条小命,但赵家有人要害民女,民女是活不长久的。”
第31章 别吓着她
萧策想起方才在杂物房看到秦昭的第一眼,那一刻他也以为她快死了。
“孤会命人把你安全送回娘家。”萧策这辈子就没试过安慰过人,但此时此刻,他却是希望能免她于困境。
秦昭眼神有点空洞,她神色凄然:“娘家啊?民女嫁进赵府两年,从来没有任何娘家人来看望过民女。而今民女被休,娘家大概也不希望再与我有任何来往。与其回娘家被娘家人轻视,民女还不如死在外头。”
萧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殿下含着金汤匙出世,自然是无法理解这个世道对女子尤其苛刻,民女被夫家休弃,就得承受世人异样的眼神,娘家是容不下民女的。大公子和表姑娘情愫暗生,我这个原配却成了他们爱情道路上的拌脚石,他们恨不能早早把我踹开。我身子骨这般差,指不定也是叫表姑娘和大公子的人暗中下了药。这样民女不明不白死在府中,就能给表姑娘腾出位置……”
秦昭见萧策一言不发,她适可而止:“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贵人,心系天下百姓,民女这点子破事,反叫太子殿下见笑了。”
“关乎人命,自然不是小事。”萧策起了身,“你且好好休养。”
秦昭以为他要走,情急之下,拽住了他的袖口。
张吉祥看到这拉拉扯扯的一幕,急红了双眼:“爷,咱们出宫的时间长了些,还是早点回宫吧?”
他看这个秦氏是想攀上太子殿下,就秦氏这张脸,也不照照镜子,看能不能配得上尊贵的太子爷。
尤其还是个下堂妇,看了糟心。
萧策回头,正对上秦昭惊惶的美目。
而秦昭听到张吉祥这话就更加急了,她一骨碌下了榻,紧紧拽住萧策的袖口:“太子殿下,民女能跟您一起走么?哪怕是进东宫做个打杂的,民女也是甘愿的。”
不管怎么说,先赖进东宫再说吧。
张吉祥这个人以前就是这么讨厌,专门坏她的好事,重生回来,张吉祥还是讨厌得紧。
“太子殿下,东宫不缺打杂宫人。”张吉祥说完,还用力瞪一眼秦昭。
被张吉祥剜了一眼,秦昭立刻躲到萧策身后,当着张吉祥的面就告状:“殿下,这位公公的眼神好吓人……”
张吉祥瞬间气笑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见太子殿下冷下眉眼:“张吉祥,你出去,别吓着她。”
就这样,张吉祥憋着一股闷气,被赶了出来。
太子爷居然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下堂妇把他这个心腹近侍赶走?而且就因为那个下堂妇告了一状,这太不可思议。
秦昭看着张吉祥吃憋的样子,心情特别舒爽。
前世张吉祥仗着自己是萧策跟前的红人,再加上她总是追着萧策跑,张吉祥很看不起她,没少给她脸色看。
到了这一世,还有机会跟张吉祥打交道,顺便报一报前世被张吉祥轻视的仇,快哉!
第32章 带她进宫
“太子殿下人这么好,为何方才服侍太子殿下的公公看着这么凶残啊?”秦昭再补一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伺候在外面的张吉祥刚好听得真切。
张吉祥自从当上太子爷的近侍后,就没试过被人这般“羞辱”。这样的女人还想住进东宫?太子殿下又不是瞎了。
他不禁竖起耳朵偷听,这时传来太子殿下轻柔的声音:“吉祥自小服侍孤,性子未免张狂了些,你担待着些。”
听得太子爷这话,张吉祥一脸便秘。
秦昭不就是一个下堂妇吗?为什么要那个下堂妇来担待?
不对,总不成太子爷是准许这位下堂妇住进东宫。
想到这种可能性,张吉祥傻眼了。
秦昭也听出了这话有猫腻,她兴奋地瞪大眼:“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民女可以进东宫暂住么?”
萧策一时语塞。
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在看到秦昭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意时,他不忍看她失望的样子,便正色道:“你身子不好,进东宫养养身子倒可以,但是宫中规矩多,你切不可四处走动,闯出祸端。”
“民女省得了。”秦昭激动之下,抱紧了萧策的手臂,眉开眼笑。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手上,秦昭循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不规矩的手,她立刻缩了手,她规规矩矩地拱手作辑:“太子殿下宽厚仁慈,能认识太子殿下,实乃民女三生有幸。”
总归给萧策灌一壶迷汤就对了。
张吉祥在外面听到里面二人的对话,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进入室内,对萧策道:“太子殿下,若带她进宫只恐不妥,她可是赵大人的前妻……”
他不敢看萧策的双眼,但这是事实。
太子殿下在民间声望很高,若是旁的美人还好,但这位是赵钰的下堂妻,赵家又是朝中有地位的大家族。
真要把秦昭带进东宫,不只会引人非议,还会让赵家人不快。
换作以前,太子殿下绝不会做出这种失智的事,但这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迹象。
“我是赵钰的前妻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我下了堂,就该受到歧视吗?这位公公还是多向太子殿下学着些吧。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公公却小人之心,你这样的思想觉悟不行,是在拖太子殿下的后腿。”秦昭说着,看向萧策道:“太子殿下说是不是?”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在逻辑上没有问题。
“反正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不能不作数。既然答应让民女进东宫暂住,民女就当了真的。”秦昭说话间,靠近萧策一些。
张吉祥看到秦昭这个小动作,眉头微皱。
太子殿下这么优秀,秦氏会打太子殿下的歪主意一点也不奇怪,偏生太子殿下还准许秦氏靠近,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萧策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秦昭,却正对上她的盈盈美目。她的这双眼睛,和他那晚做梦梦见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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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哈,晚点更新。
第33章 带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下堂妇进宫……
见萧策看自己,秦昭露出一朵乖巧的笑容。
萧策见她乖巧听话的样子,身心都慰帖,他吩咐张吉祥:“你帮秦昭收拾一下行装,孤待会儿便回宫。”
末了他还问秦昭:“你身子不好,要不要在赵家休养两天再进宫?”
“民女要跟太子殿下一起进宫。”秦昭毫不犹豫地回答。
张吉祥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
所以说,太子殿下真决定要把这个污秽的下堂妇带进皇宫。皇上和淑妃娘娘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惊吓。
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带女人进东宫,却是带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东西,张吉祥恨不能嚼碎秦昭那张灿笑的脸。
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宝珠和宝玉在听到萧策下达的命令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东宫那种地方同样吃人,她们就怕主子进了东宫,一样会受苦遭罪。
眼下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这时赵钰带了麻脸婆子进来,麻脸婆子一看到萧策,便被萧策身上的气场惊了一跳。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就是这个狗奴才假传我的命令,带走了秦氏。”赵钰为了给萧策一个交待,亲自把麻脸婆子带了进来。
萧策淡扫一眼颤颤微微的婆子,“你受何人指使?!”
麻脸婆子想起老夫人的叮嘱,趴跪在地,恭敬回话:“民妇听闻大奶奶下了堂,又听闻大奶奶居住的别苑有不少钱银,便起了黑心。民妇知错了,求太子殿下宽恕。”
“赵家的家奴若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可知赵家家风也一般。”秦昭讽刺勾唇:“太子殿下,不若将人拉下去施予重刑,这样她就会说实话了。”
这件事是吴惜语在背后指使,但吴惜语有戚氏撑腰。
赵家和吴贵妃都指望吴惜语能进东宫当太子妃,肯定会找个人来背锅,而麻脸婆子便是替死鬼。
“把人拖下去,杖毙!”萧策接下来的个命令,让所有人错愕。
即便是深知萧策脾性的秦昭,也因为萧策的这句话傻眼。
她知道萧策并非善茬。为君者,也不可能太善良,但是为了她这么一个人,生生将赵府的家奴打死,她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而且萧策也不愿意深查下去吧?毕竟赵家在朝堂上有一定的地位,这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麻脸婆子脸色变了,老夫人只说让她担下此事,还说会给她好处,却不曾说会丢性命。
“太子殿下,民妇知错了,求太子殿下饶民妇一命……”
麻脸婆子又惊又怕,她抬眸间,正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她所有声音顿消无踪。
太子殿下不是在说笑,这是真要她的命。
“不是民妇……”
这是戚氏赶了过来,对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上前就捂住了麻脸婆子的嘴。
“把人拖下去,别污了太子殿下的眼。”戚氏冷声道。
可怜麻脸婆子在王嬷嬷手上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王嬷嬷,最后被拖了下去,被乱棍活生生打死。
——
昭昭下章就进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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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拿什么跟她斗?
麻脸婆子被拖下去后,戚氏正色道:“是臣妇御下不严,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如果这能让太子殿下息怒,区区一个婆子的性命算什么?
她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为秦昭大动干戈。
“孤还有事,即刻回宫。”萧策不欲多留,他扫一眼杵在身边的秦昭:“跟上。”
秦昭立刻应道:“是,殿下!”
戚氏见状心里打了个突:“太子殿下这是?”
总不成是要带秦昭出赵府吧,太子殿下就不怕人言可畏么?
“秦昭孤带走。”萧策应了一句,脚步却未停,转瞬便已走远。
戚氏和赵钰面面相觑,一时还没弄明白萧策这话是何意。总不成,是要把秦昭带进东宫?
吴惜语因为心虚,一直等在外面,不敢露脸。乍听到萧策这话,她终于缓过神来,不顾一切冲到萧策跟前问道:“太子殿下是何意?”
千万不能让秦昭进东宫,不然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秦昭就是书中那位给萧策生皇子的妃嫔。
她的心提在了半空,静等萧策的答案。
萧策却未正视她,回头看向走路缓慢的秦昭。
她刚流了那么多血,走不快很正常。
“吉祥,让马车过来。”
萧策这个命令一下,张吉祥就知道这是为了秦昭。
他气闷得不行,偏又不能违背太子爷的命令,只好命人把马车赶到秦昭跟前。
秦昭也不客气。
毕竟她这身子太弱了,而且此前还流了那么多血,傻子才会放着马车不坐而走路。
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她慢腾腾地上了马车。
她还没坐稳当,突然马车帘子被拉开,萧策也上了马车。
秦昭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只能说,萧策不愧是将来的君王,为人不拘小节。
原本想上马车的宝珠和宝玉见萧策这位太子爷上了马车,她们两人几乎在同时止步。
吴惜语脸色苍白如纸。
她为了让秦昭见不到萧策,故意命人把秦昭关起来,结果却刚好相反,秦昭这是要跟萧策进宫吗?
想到秦昭很可能就是那位给萧策生皇子的女人,她情绪失了控:“不可以……”
有人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是戚氏。
戚氏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能在太子殿下跟前失态。就算今儿个秦昭有幸进东宫,那又能说明什么?
秦昭身份低微,还是赵家不要的下堂妇,太子殿下还能看得上这位其貌不扬的下堂妇?
吴惜语握紧了双拳,她知道戚氏是对的。
哪怕她再不甘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方寸。一个卑贱的下堂妇罢了,拿什么跟她斗?
她才是名门贵女,背后有那么多支持她的权贵,而且她容颜绝色,光这两点,秦昭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得上她。
就在戚氏和吴惜语各怀心事的当会儿,秦昭这时掀开了车帘,对赵钰道:“有劳大公子把我的嫁妆还给我,送进东宫即可。”
第35章 不贪恋情爱
赵钰心情很复杂,但他不能当着萧策的面拒绝秦昭的这个要求。
他不要的女人跟着太子殿下进东宫,那像什么样子?
太子殿下怎会做这样的糊涂事?
他心里头百感交集,却未表现在脸上:“我会尽快把你的嫁妆给回你。”
“有劳大公子。”秦昭当下放了心。
她放下车帘,回头就见萧策看着她,她实话实说:“不瞒殿下说,民女怕他们私吞民女的嫁妆。不过有太子殿下在,赵家人不敢阴奉阳违。”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难怪世人都想要富贵和权势。
“你伤重未愈,先歇一会儿。钱财乃身外之物,没有身子重要。”萧策说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秦昭却觉得钱财很重要,没钱寸步难行,萧策这个不缺钱的太子爷当然不知道金钱的可爱和可贵。
她摸摸额头上的伤,看向萧策棱角分明的侧颜,轻声道:“民女可能是上辈子跟太子殿下结下了善缘,才能在关键时刻得到太子殿下的照顾,秦昭谢谢太子殿下施予援手。”
前世她就是太贪心了,如愿爬上了萧策的龙榻,那时候不知足;后来呢,她顺利怀上小皇子,虽然经历大出血才把孩子生下来,但起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再后来,她又妄想得到萧策的心。或者是想要的太多,最后老天爷才早早把萧策收走了。
这辈子她再不贪恋那些虚妄的男女情爱了。
萧策没接话,秦昭也识趣地闭了嘴。
她靠在马车上,很快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睡,她就像是死了一般,直到晚上才醒来。
她醒来的一瞬间,就见宝玉坐在榻前。
“姑娘醒了?”宝玉立刻凑到秦昭跟前,满眼关切。
“天色这么黑了呀。”秦昭晃晃昏沉的头:“我睡死了,到了皇宫你们怎么也不叫我?”
对了,她是怎么下马车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宝玉本来还在担心秦昭的身子,一听秦昭的问题,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秦昭口干舌燥,她自动自觉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当她喝完水回头看,发现宝玉还是那个古怪表情。
还是宝珠为秦昭解惑:“是太子殿下抱姑娘进东宫的,很多人都看见了,相信此时已有不少人在好奇姑娘的来历。据说长秋宫的淑妃娘娘还特意派人打听,也被太子殿下打发了。”
秦昭听得这话只是笑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
看到宝玉和宝珠两人古怪的眼神,她轻咳一声道:“所以我说太子殿下很好,我在这样的困境之下能遇到太子殿下,是我半生修来的福分。”
这是在萧策的地盘,反正说萧策的好话就对了。
至于萧策会抱她进东宫,其实不难理解,无非是看她病得太重,萧策又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所以就把她这个病人抱了进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36章 离了他,她只恐活不下去
“真不知该说姑娘什么才好。这里毕竟是东宫,东宫美人可不少,今儿个就有好几位美人想要来看姑娘,都被太子殿下挡下来了。”宝玉忧心忡忡。
可瞧自家姑娘这个傻样,似乎觉得被太子殿下当众抱进东宫只是寻常事,这心也太宽了些。
“我有什么好看的。”秦昭小声嘀咕。
如果她前世和今生穿的就是同一本书,说起来她还真不怕萧策的后宫。
那些人对她而言就跟同事没两样,虽然少不了勾心斗角,但前世她才是最终赢家。她不只生下皇子,最后还在萧策去世后荣升为太后。
所以说,那些女人都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她丝毫不惧。
不过今世不同往世,前世她有所求,而且所求的更是永远得不到的,才会过得不快乐。
人死如灯灭,她也是在萧策去世后才想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这一世重来,她并没想过在东宫安家。等到她把身子养好了,去除病根,过了今年六月没有性命之虞,她就会离开东宫。
目前来说,她在这儿好吃好住好睡,天塌下来还有萧策这个高个子挡着。
“不说这些了。姑娘饿了吧?先用膳。”宝珠觉得,心大也不是什么坏事。
人如果有欲丨望才会瞻前顾后,但见姑娘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知道姑娘对太子殿下并没有非份之想。
以太子殿下那样的人中龙凤,自然也不会对姑娘有什么想法。
这样一来,事情不就简单明了吗?
秦昭此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用膳。
不知是不是换了环境,她觉得东宫的膳食特别合她的胃口。用膳之后,她乖乖喝了药。
她也识趣地没到处乱跑,倒床继续睡,过着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萧策忙到子时,他本来想睡下,待想起住在望月居的秦昭,他脚步一转,往望月居而去。
望月居就在主殿旁边,离他的主殿非常近。
宝玉守在外面打盹儿,见萧策来了,忙想请安,萧策免了她的礼,随后进入了寝室。
宝玉看着太子爷捞起帐帘,这一幕让她有点懵圈。到底是太子殿下不懂人情世故,还是真没把姑娘当成女人?
难道他不知道进入姑娘的寝居应该避嫌么?
这样下去,姑娘往后想改嫁都难了。
一想到自家姑娘曾经做过爬太子殿下床榻这件事,宝玉突然间平静了。
是的,太子殿下和姑娘之间早已不清不白,还是姑娘自愿的,太子殿下也没必要避嫌。
如此这般说服了自己,宝玉却高兴不起来……
萧策仔细看了看秦昭的泛着青白的脸,这张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毫无美感可言。
再加上她气息浅弱,好像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他下意识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一颗心定了定。
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很可怜,若是离了他,她只恐活不下去吧?
张吉祥也等在外面,不时瞪一眼宝玉。
宝玉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张吉祥,这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她有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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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昭儿可怜,离了孤活不下去。”
秦昭边磕瓜子边应和:“嗯嗯,太子爷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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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东宫不眠夜
张吉祥等了约一刻钟,才见太子殿下缓步出了寝室。
“秦昭她可有喝药?”萧策走到宝玉跟前问道。
宝玉忙不迭站好,毕恭毕敬地回答:“回殿下,姑娘喝了药才歇下的。”
“你们要随时照看好她,每日定时定点喝药,不可以懈怠。若遇到事情,可以去主殿和议政厅找孤。若孤不在,你们可以找吉祥。”萧策下了一道命令。
“奴婢省得了,恭送太子殿下。”宝玉恭敬应答。
萧策这才离开望月居。
他这一走,宝玉才敢大力呼吸。
太子殿下的气场太强了,也不知姑娘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和太子殿下有说有笑。
随着萧策入眠,整个东宫似乎变得很安静,但今晚的东宫注定有人难以入眠,这其中以平日最受宠的何良娣为最。
何良娣背靠赵国公府,她不只是何昭仪的侄女儿,祖父赵国公也是战功赫赫,乃两朝元老。
何昭仪进宫才三年,但年轻貌美,再者温柔小意,如今是圣眷最浓的时候,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
何良娣原是想成为太子妃,奈何太子殿下还不想娶妻,而她的年纪也日益大了,没法子之下才屈居良娣之位。
良娣虽然也是妾,但将来等太子殿下登基,她就有可能成为贵妃。若是太子殿下不娶太子妃,她将来成为皇后的可能性也极大。
总之是先占了良娣的名额,再作更长远的打算。
当然也是因为她对太子殿下一见钟情,不然以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又怎可能纡尊当良娣?
原本在所有东宫美人当中,太子殿下在她的望春阁走得最勤快,只是平日里太子殿下忙于政务,又不喜儿女情长,平日再怎么在望春阁走动,也不曾诏她侍寝,她也不曾有和太子殿下亲近的机会。
昭仪姑姑在催她,让她抓紧时间侍寝,就连赵国公府也是时常给她压力,让她把握时机生下皇孙,她的计划是在这两月能促成侍寝一事。
谁知今儿个太子殿下出宫一趟回来,竟然带来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还亲自抱那个女人进东宫。
更甚者,还把离主殿最近的望月居赐给了那个女人,这叫她怎么能睡着?
正在何良娣坐弟难安的时候,她身边侍奉的宫人香巧快步入内。
“怎么样了?”一见到香巧,何良娣便迎上前来问道。
“太子殿下出了议政厅后,还特意去了一趟望月居,停留了近两刻钟方回主殿。”香巧如实回答:“只是奴婢也没瞧见那位长什么模样,但见殿下临睡前还特意去了一趟望月居,可知那位是特别的存在,良娣得作好最坏的打算。”
何良娣心里不是滋味,“太子殿下那样的人,才不可能轻易对哪个女人好,只恐是我们有什么误解。等我见到今天那个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了,望冬阁那边可有动静?”
第38章 让两位贵人等她
“奴婢回来的时候,望冬阁的灯还亮着呢,想来今晚那位也要睡不着了。”香巧幸灾乐祸地道。
望冬阁里住着左良媛,品阶比何良娣低,但那位心气儿可不低,平时卯足劲想跟何良娣一争高下。
但望冬阁的恩宠是东宫独一份的,良娣的出身也比左良媛高,左良媛不过就是有一张好皮相,除此之外,乏陈可述。
突然间望月居来了一位神秘娇客,左良媛还不得气死?
再说望冬阁。
红线是左良媛身边最被信任的宫人,她也特意去打听了消息回来,回到左良媛跟前复命:“奴婢还遇见了香巧,也是去打听消息的。今儿望月居有了主人,何良娣今晚恐是睡不着了。”
想到何良娣终于有了劲敌,左良媛心里头有点痛快,但转念一想,太子殿下若有了新欢,她跟何良娣都占不到便宜。
无论是望冬阁还是望春阁,或是东宫其它别苑里住的美人,这晚都没怎么睡好。
反观望月居中的秦昭,一觉睡得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身子相较于以往变得轻快了些。
看着努力进食的秦昭,宝玉和宝珠都很欣慰。
就在这时,有一个宫人匆匆入内禀报:“秦姑娘,何良娣跟左良媛来拜访您了。”
秦昭正吃得津津有味,她一听是何良娣跟左良媛,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就说我在用早食,让她们且等一等。”
何良娣后来成为了德妃,左良媛也成为了柔妃,但那又如何?最后仍然是她的手下败将。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给萧策生下皇子的妃嫔。
当然,那都是前世的事。
到了这一世,她没想过再跟萧策的后宫斗法,她养好身子就会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是,姑娘。”宫女暗暗咋舌。
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地进了东宫,居然敢让何良娣跟左良媛这样的人物等,这位秦姑娘也太会摆谱了。
她去到何良娣跟前如实禀了,何良娣听完后面色不虞:“秦姑娘让我们等她?”
传话的宫女硬着头皮道:“秦姑娘正在用早食……”
“可真是好大的架子!这位秦姑娘仗着有殿下撑腰,现在是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左良媛趁机挑拨离间。
何良娣淡扫她一眼,并没有作答。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倒要看看,秦氏到底让她等多久。
那厢秦昭用完早食后,也不急于出厅见客。她特意挑了一件老旧又偏大的衣裙换上,化妆时特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一些。
宝玉在一旁看得纳闷:“姑娘为何要这般?”
本来就脸色差,却非得弄成病入膏肓的样子。
秦昭转眸一笑:“当然是让客厅等的那两位知道我很普通。我越寒碜,她们就觉得我不是她们的威胁。”
宝玉不禁莞尔,觉得自家姑娘想得长远。
约莫两刻钟后,秦昭才在宝玉的搀扶下来到正厅。
第39章 不过是下堂妇
在看清秦昭穿着一件老旧的衣裙,脸色青白时,何良娣跟左良媛几乎在同时松了一口气。
秦氏因为穿的衣服偏大,显得个子更加矮小,再加上脸色奇差,瘦骨嶙峋,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生气。
她们还以为是怎样的天姿国色才把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颠倒,怎知竟是这样的平平无奇。
太子殿下又不是瞎了,才会看上个头这么小,姿容这般平庸的女子。
乍一看秦氏,还以为她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让人觉着可笑。
秦昭多走了几步路有点喘,待缓过气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两位贵人久等了。民女身子弱,不吃早食很容易晕倒,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不妨事。”何良娣哪还记得自己等了两刻钟的怨气,她眼下心情还不错,和颜悦色地道:“秦姑娘身子要紧。”
就不知这一位为何能进东宫,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此姝有何特殊之处。
“为了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民女也得养好身子,不然太子殿下就白白救了民女一命。说起来,若不是在赵府时有幸遇见了太子殿下,这世间早就没有民女这个人。”秦昭说着,还轻咳了两声:“民女能进宫,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才让民女在东宫养病。”
给这两位透露一点她身份的信息,查下去就知道她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姑娘还没喝药呢,先把药喝了吧。”这是宝珠端了药进来。
本来早上有一碗药要喝,但因为姑娘起身晚,拖到现在,这碗药也耽搁不得。
秦昭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身子好,她接过药碗,三两口就把药喝完。
看到她喝药时粗俗不堪的样子,何良娣跟左良媛跟就更加放心。
待离开望月居,何良娣跟左良媛都在第一时间查赵府有什么样的姑娘姓秦。她们一开始没查赵太傅家,只因赵太傅家没有姓秦的姑娘。
后来还是香巧想起太子殿下昨儿个去的正是赵太傅府上,所以秦昭很可能就是赵太傅府上的女眷。
香巧仔细查过之后,表情古怪地到了何良娣跟前。
何良娣见她这个表情,皱紧了眉头:“怎么了?”
“奴婢查到赵大人府上确实有一个女眷姓秦,名昭,但她是刑部侍郎赵大公子的下堂妻。听闻秦氏善妒,身子弱,跟咱们看过的那位秦姑娘倒是对得上号。”香巧把自己查到的情况都说了。
何良娣闻言又惊又喜:“当真?!”
“奴婢不敢拿这件事来说笑,若无意外,秦姑娘便是赵大公子的下堂妻了。听闻就是前天被赵大公子休了,可能是太子殿下见她可怜,便让她进宫养病。”香巧没说的是,明明是下堂妇,还让人称之为姑娘,才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这说明秦氏没有说谎,她确实是进宫来养病。可是太子殿下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怎么就做了这样的糊涂事呢?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殿下对秦氏有什么想法。”何良娣心定了定。
所幸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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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守妇道
“太子殿下乃大齐最优秀的男子,身份如此尊贵,怎么可能放着像良娣这样的美人不要,转而对秦姑娘那样的……”香巧说着便笑了:“良娣现在可以放心了罢?”
何良娣眸光微闪,颔首道:“到底是我想多了。”
确定秦昭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倒是可以忍一忍东宫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就在这天下午,后宫就有消息传出,东宫新来的娇客其实是刑部侍郎赵钰休弃的下堂妇。
而且这位下堂妇不守妇道,死赖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宽厚仁善,才把这位下堂妇带进东宫养病。
作为当事女主角,秦昭听得这个消息后倒也不怒。
“也不知是什么人在故意败坏姑娘的声誉。又说姑娘善妒,又说姑娘心机重,更说姑娘不守妇道,其心可诛!”宝玉收到消息后跟秦昭说了此事。
秦昭见宝玉气得小脸通红,不禁莞尔:“你较什么真?再说人家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下堂了,心机也是有的,若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抢走,我也会嫉妒。至于不守妇道,我还真没遇上一个让我值得挖空心思来勾搭的人。若有一天遇到一个非他不可的人,我觉得就算不守妇道也正常。”
宝珠见秦昭如此淡定,心下宽慰:“姑娘看得开就好。”
“不过是流言蜚语,我又不是贪图太子殿下这个人,也没想要做太子殿下的女人,怕什么名声不好?”秦昭径自翻着话本书页,怡然自得的样子。
“好吧,是奴婢大惊小怪了。那依姑娘看,会是哪个小人在背后说姑娘的坏话?”宝玉上前,把药膳递给秦昭,希望她能时时喝上两口。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位急于嫁进东宫的吴姑娘吗?”秦昭掀唇浅笑。
“表姑娘?!”宝玉愣一愣,又觉得吴惜语的嫌疑确实大。
秦昭喝了一口药膳,就把汤碗推开:“有点涩,不好喝。”
她抬头看一眼宝玉,又道:“我倒是感激吴惜语在背后给帮散播流言,这样一来,所有倾慕太子殿下的女人都知道我对她们构不成威胁,她们也就没必要挖空心思对付我。我进宫是来养病,可不是来送人头。”
宝玉默了默,觉得姑娘这话非常有道理。
难怪姑娘一点也不生气,吴惜语这么做,反倒给姑娘解除了不少潜在的危机吧?
宝珠则把汤碗递到秦昭唇边:“姑娘喝完它吧,良药苦口,这药膳比药的味道好些。”
秦昭见宝珠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她乖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望月居内和乐融融,并没有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受到影响。
话分两头,长秋宫。
淑妃昨儿个就知道萧策带进来一位美人,她正想着要怎么不露痕迹去打听这位美人的来历,接着就听说秦昭的“光辉”过往。
“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淑妃难掩失望。
第41章 举办选妃花会
念云想起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应道:“多半是真的。奴婢特意打听过,昨儿个太子殿下是从赵府出来后进了宫,跟着东宫就多了这位秦氏。如果是从赵府带出来的女子,又姓秦,那多半就是刑部侍郎赵大人的下堂妻了。奴婢听说过这位秦氏善妒易怒,嫁入赵府两年无所出,犯下七出之条才被休弃。不过奴婢也听说过,秦氏身子不好,或许正因为如此,太子殿下才抱秦氏进东宫罢?”
于是所有人都误会了,以为秦氏是太子殿下相中的美人。
“本宫原先打算瞅个机会见见秦氏,若是这般,不见也罢。”淑妃轻叹一声:“阿策已满十九,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哪个不是成家立室?偏生他自己一点也不急。”
为这事,她没少找阿策谈心。
“娘娘担心这些亦无用。不是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太子殿下龙章凤姿,还愁没有好姻缘?”念云安抚道。
淑妃低声感叹:“两年前就是这么说的,两年后你还是用这话来安抚本宫。”
念云不禁笑了,只好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淑妃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不行,本宫得为阿策谋划谋划亲事才行。只有成了亲,尽快生下皇孙,皇上那边才可以交待过去。”
“娘娘打算给太子殿下相看?”念云瞬间明白淑妃的意思。
“可以举办一个小小的花会,届时全京都的贵女都邀请到场,那日一定要让阿策也抽个空过来看看。若有阿策相中的贵女,便把婚事给办了。”淑妃越说越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念云也觉得这个方法行得通。
她很快想到一个人,略有踌蹰:“奴婢听闻太子殿下心悦吴贵妃的侄女,要不要把那位也邀请上?”
“本宫跟吴贵妃不对付,她倒好,却打阿策的主意。”淑妃说及此,不禁摇头。
“那也是淑妃娘娘福泽深厚。娘娘这么多年圣宠不断,太子殿下又那么争气。贵妃娘娘手段再厉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巴结着娘娘?只要娘娘不乐意,吴惜语便不可能嫁进东宫。”念云说到这儿,不免有些得意。
吴贵妃嚣张跋扈了半辈子,却因为生不出皇子,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侄女身上。
以前吴贵妃没少给淑妃娘娘气受,现在却得看淑妃娘娘的脸色行事,怎么想都觉得痛快。
淑妃听得念云这话,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你呀,本宫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本宫不计较那些个人恩怨,如今本宫就希望阿策好好的,尽早为皇室开枝散叶。若阿策真心喜欢吴姑娘,那就把吴姑娘也列入邀请名单。”
“娘娘不再考虑一下么?若是太子殿下真相中了吴姑娘,吴姑娘又生下皇子……”想到这种可能性,念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淑妃娘娘凡事以太子殿下为重,但邀请吴惜语进宫相看这事儿,她觉得不妥。
真要让吴惜语嫁进东宫,往后吴贵妃又要嚣张了。
第42章 她是太子妃!
“只要阿策喜欢就好,本宫喜不喜欢有何用?”淑妃摆摆手,心意已决:“你去办妥这件事,该请的一个不落,一定要尽快为阿策定下一门亲事。”
“是,娘娘!”念云不好再劝,应声去办此事。
淑妃即将在御花园举办花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很快,这个消息传遍整个京都。
身在赵府的吴惜语正想着要不要进宫,以探望贵妃姑母为名,想办法接近萧策,恰在这时她收到淑妃举办花会的消息。
整个京都的上流圈子都已知晓这件事,淑妃娘娘身居高位以来,从来没亲自主持过花会。
今儿以淑妃娘娘的名义举办花会,而且邀请的还是京都所有名门闺秀,这是为什么,大家都能猜到一二。
无非是想为太子殿下定下太子妃人选。
所以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大家都卯足了劲儿,要在花会上一鸣惊人。
吴惜语一直以自己是将来的太子妃自居,她在梦中看到的那本书正说明了她会成为萧策的正妃,只要她远离赵钰,这件事便会成定局。
但淑妃娘娘忌讳贵妃姑母,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进宫去找贵妃姑母,以免让淑妃娘娘不快。
当下她要好好待在赵府,避开赵钰,好参加接下来举办的花会。
无论如何,花会当日她都要在所有美人中脱颖而出。
她记得在书中自己就是在那场会中被萧策相中,进而成为太子妃的。
只不过,书中的她并不知那是为萧策举办的相看花会。就在那场花会中,她容貌才情双绝,在所有贵女当中脱颖而出。
但她之所以会被萧策钦点相中,是因为她和萧策在广玉花园中相遇,随后就出现了不少人,大家都以为她和萧策两情相悦,在此私会。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萧策为了保全她的名声,钦点她为太子妃。
所以,她只需按照原着剧情走,就能顺顺当当成为太子妃。
正在她打着如意算盘的当会儿,落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男女有别,大公子不能进去……”
只是很可惜,落霞根本挡不住赵钰。
吴惜语这两天一直在避开赵钰,但这里始终是赵府,她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开的。
“姑娘,奴婢拦不住大公子。”落霞一脸羞愧。
吴惜语心里无奈,却也没法子:“无妨,去给表哥沏杯茶吧。”
落霞只好去到茶水间,却又担心姑娘会在表公子手上吃亏。
“表哥坐吧,刚好有一些话我想跟表哥说清楚。”吴惜语见避不开,决定迎面赶上。
说真心的,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非钰表哥不可,但是经历了那场大梦之后,她突然笃定当太子妃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
她忘不了最后她那一生郁郁而终,她忘不了萧策,更忘不了自己跟赵钰在一起后的悲惨人生。
赵钰的掌控欲太强,她跟赵钰在一起,肯定会和书中一样的凄惨结局。
她要改变自己的结局,她的命定之人是萧策,绝不是赵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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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惜语:“我才是太子妃。”
秦昭:“是是是,你是女主你说了算……”
萧策一把拽过秦昭:“当孤是空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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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心一意往萧策走去
“你想告诉我,你想进东宫,嫁给太子殿下么?你已经收到淑妃即将举办花会的消息吧?或许你想在那场花会上被太子殿下相中,钦定为太子妃?”赵钰讽刺勾唇,一眼看穿吴惜语的心思。
吴惜语这个人心思很简单,她的那些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以前他觉得她单纯,现在他发现原来她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他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这时候他觉得,市侩的秦昭都比吴惜语要可人一些。
吴惜语淡然启唇:“不瞒表哥说,我确实心悦太子殿下。外祖母希望我嫁进东宫,贵妃姑母也盼着我能为她挣一口气。我若能嫁进东宫,成为太子妃,所有人都会欢喜……”
赵钰心头苦涩:“那我呢,你有想过我会开心么?我终于如愿休妻,你却想嫁给其他男子,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心悦之人明明是我。”
“以前是我弄错了,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男女之情。表哥,为了我好,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行么?当我求求你了。”吴惜语放低姿态,楚楚可怜地道。
她就怕钰表哥想不开,总是来缠着她,这样的事若传进太子殿下或是皇上耳中,她又怎么有机会成为太子妃?
如果注定有人难过,她希望是赵钰,只求赵钰别挡她当太子妃的路。
赵钰看着吴惜语,觉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她还是以前一样娇艳欲滴,看着温顺可人,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所以你是让我别挡你当太子妃的路,是吧?”赵钰起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趋炎附势的女子?”
语罢,他失魂落魄地走远。
吴惜语看着赵钰远走的背影,觉得他有点可怜。但一想起自己的真正目标是萧策,她便狠了心,绝不能再和赵钰有任何纠缠。
她要一心一意往萧策走去,成为萧策的太子妃。
她记得书中说过,赵钰虽然很在乎她,依然有通房。每次跟她呕气,他就在通房那边宿下,有一次还让他的通房怀上了孩子。
甚至还有一个通房对她下了绝育药,她那一生是没有子嗣的。
萧策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没有跟她圆房,但在她当太子妃期间,他也没有碰其他女人,这一点萧策比赵钰强多了。
如此这般一作对比,吴惜语更加坚定自己要嫁给萧策的决心,更想改变自己在书中的悲惨结局。
吴惜语这边在算计要怎么样疏远赵钰,顺顺当当成为太子妃,住在望月居的秦昭也听到淑妃要举办花会相亲的消息。
宝玉是包打听,她把消息告诉秦昭,兴奋地道:“听说全京城的美人都会参加,奴婢若能现场看到那么多的美人就好了。”
“这有何难,到时我带你去远远围观。”秦昭应得爽快。
“算了吧,姑娘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这可是皇宫,淑妃娘娘举办花会,哪是咱们这些人能参加的?”宝玉轻哼:“姑娘就知道哄奴婢开心。”
第44章 有仇报仇:让她当不了太子妃
秦昭默默点头,宝玉这话说到点子上。
这又不是前世,她那时候是太后,想要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如今她就是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老百姓,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宫里的哪个大人物,怎么死都不知道。
“姑娘放心吧,奴婢就是随便说说,那些名门闺秀再美也与奴婢无关,奴婢才不想看呢。”宝玉急忙再补充一句。
她见秦昭不说话,以为秦昭生气了,她又道:“都怪奴婢不会说话,姑娘莫跟奴婢一般计较。”
秦昭抬头看她一眼:“我在想事情,没空跟你计较。如若这次花会是帮太子殿下选太子妃,那吴惜语会不会也参加?”
小说她虽然没看完,但她看到她这个炮灰死的那个情节。
这个花会她印象很深,正是此次花会,吴惜语被萧策钦点为太子妃。
虽然第一个最重要的情节被她破了,但是吴惜语如果在花会上跟萧策勾搭上,那书中情节还是朝着吴惜语成为太子妃而去,她在六月也可能会死。
这可是要她命的大事,她不得不仔细琢磨。
“据说全京都的名门闺秀都会参加,表姑娘背靠赵府和吴贵妃,会参加一点也不奇怪。姑娘突然问这事做甚?”宝珠立刻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秦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浅笑勾唇:“吴惜语在赵府把我关起来这个仇我还没报呢。她想做太子妃,你们说我该不该出一分力,让她永远也当不了太子妃?”
同时也是为保自己的性命而努力。
宝玉和宝珠面面相觑,两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有仇报仇,按理说起来这事儿无可非议,但吴惜语是赵太傅的外孙女,又是吴贵妃的亲侄女儿。
吴惜语当太子妃的美梦如若被姑娘给破了,还不得同时树立两个强大的敌人?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为自己报仇还不该了?”秦昭见两宝的表情古怪,轻声嗤笑。
宝珠沉默片刻才道:“姑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姑娘开心就好。”
宝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大不了奴婢陪着姑娘一块死!”
秦昭看到她们两个盲从的样子,感慨自己命好的同时,也怜惜她们两个。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你们也会好好的。我只信自己不信命,路是自己闯出来的,绝路也能叫我闯出一条生机大道。”秦昭露出一朵浅浅的笑容,像是盛开中的花,艳丽而夺目。
宝玉看呆了眼。
以前她只觉得姑娘的姿容一般,可不知为何这一笑就让人有惊艳之感。
也是呀,姑娘只是没发育,气色差,个子矮小而已,看起来才像个孩子似的。等到去除了病根,发育了,姑娘一定是位绝色美人。
本来姑娘的五官就生得不错,姑娘的生母也是大美人。若不是夫人早逝,姑娘也不至于被人在秦府遭了毒手。
难怪当时继夫人那么干脆把姑娘嫁进了赵府这样的高门,原来是因为不希望姑娘死在秦家,引起非议。
第45章 把太子殿下截走了
晚膳时分,秦昭像往常那样进食,随后喝药。
也不知是药太难喝,还是有其它原因,药才喝下,她就觉得恶心反胃。胸内翻江倒海,她难受得站不稳当,急忙扶着床沿坐下。
她本来以为忍一忍就好了,便上榻休息,也许睡着了就好了。
谁知一刻钟过后,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趴在床沿吐了出来。
宝珠和宝玉正在外面收拾,听到里面的动静,同时跑了进来。在看到秦昭痛苦的样子时,宝玉更是当机立断,跑出去找太医。
只是她们才搬进来东宫,人生地不熟,外面的小宫女也不在,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她想起太子殿下说过,若有事可以去找他。
她果断折回室内。
只见姑娘还在吐,皱紧眉头,脸色苍白如雪,没有一点血色。
她心疼得紧,不敢再耽搁,拿上龙玉便跑出望月居,去主殿找太子殿下。
侍卫并不认识宝玉,一见到宝玉便递刀,拦住宝玉的去路:“什么人?!”
宝玉亮出萧策的龙玉,说道:“我有急事找太子殿下,或许找张公公也可以。”
侍卫一眼认出这是太子殿下的龙玉,立刻肃容道:“太子殿下在望春阁用膳,你去那边找找。”
“谢谢侍卫大哥。”宝玉说完,急匆匆去往望春阁。
望春阁外守着的小太监见到宝玉,第一时间拦住她,宝玉再亮出龙玉:“我找太子殿下,有急事!”
小太监哪里还敢拦人?第一时间便进去通禀。
他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偏就在太子殿下来望春阁用晚膳的时候找太子殿下?这事他怎么觉得不妥呢?
会不会是那个宫女故意的?
偏偏宫女手上有龙玉,见玉有如太子殿下亲临,他也不敢隐瞒不报,便入内说了这件事。
何良娣正在暗暗欢喜,因为萧策来陪她用膳,让她觉得太子殿下还是在乎她的。偏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入内禀告,称有宫女来找太子殿下。
“是哪个别苑的宫人?”何良娣面色如常,心下却恼怒异常。
她还打算今晚留下太子殿下,若能侍寝,那就最好不过。
这半个月以来,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来到望春阁用膳。偏就挑在太子殿下来她别苑用膳的时候来找人,说不是故意来截人,谁信?
“这,奴才不知,不过那位不像是宫人装扮,她手中有太子殿下的龙玉,称有急事要找太子殿下。”小太监说着,偷偷看向萧策。
萧策原也以为是哪个别苑的宫人,一听有龙玉,他便想起望月居的秦昭。
“孤下回再来看你。”萧策不给何良娣说话的机会,匆匆走远。
张吉祥愣了一回才恍悟,那极可能是宝玉。
太子爷佩戴多年的玉佩送给了秦昭,这件事他也是前几日才知晓。
他紧跟在萧策身后离开望春阁,暗忖秦昭可真会算计。时间掐得刚刚好,偏生是太子爷在望春阁用晚膳的时候出现。
说这只是巧合,打死他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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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相信我,真的只是巧合。
张吉祥何良娣:信你个鬼。
萧策:小昭昭,孤信你。
张吉祥何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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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文啊,人都跑哪儿去了?大家不觉得大千很可怜吗?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文字都没有人捧场,这是自己写给自己看呐……
第46章 趴在他身上吐了……
何良娣目送萧策走远,满眼幽怨。
今儿个她特意妆扮了一番,希望能以自己的美色留住太子殿下,顺利侍寝。毕竟花会很快将举办,如若太子殿下在花会上相中了哪位贵女,东宫有了太子妃,她将更没机会侍寝。
她今日算计得好好的,却被人中途截糊,叫她怎么甘愿?
“奴婢去看看太子殿下被哪一位勾走了,下回良娣再找机会掰回一城。”香巧深知何良娣心里的不甘,自动请缨。
“去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胚子敢在我手中抢人!”何良娣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此仇不报,她就是东宫的笑话。
香巧快步出了望春阁,但不敢太明目张胆,而能隐晦打听……
萧策以最快的速度去到望月居。
他去到的时候,室内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宝珠正在处理室内的狼籍,见萧策来了,她忙屈身向萧策请安。
张吉祥闻到室内的酸臭味,都觉恶心想吐。
偏生太子殿下像是毫无所察,要知道殿下平时最怕脏。
秦昭意识昏昏沉沉,她以为自己的身子已经在好转,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一遭。
这么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一瞬她确实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仍然觉得,人如果能活着,哪怕是痛苦,也是滋味的一种。
“秦昭,你可还好?”萧策的声音突然响在她头顶。
她勉强睁开眼,正对上萧策写满关切之情的眼,她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声音几乎发不出来:“民女参见太子殿……”
“都病成这样了,还行礼作甚?你且忍一忍,冯太医很快就到了。”萧策上前搀扶住秦昭,制止她行礼的动作。
秦昭没有力气,放任自己靠在萧策的怀里。
她知道自己很狼狈,又酸又臭,但她现在顾及不了那么多。
胸口翻江倒海,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害怕。她忍了又忍,却实在忍不住了,忙提醒道:“太子殿下快、快放开我,我、我快吐了……”
萧策一愣。
他见秦昭蹙紧眉心,贝齿紧咬下唇,用力之大,渗出了血丝,他心一紧:“想吐就吐,无碍……”
他话音刚落,秦昭已经忍不住了,趴在他身上吐得一榻糊涂。
冯太医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愣在原地,室内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秦昭本人却顾不了许多,她大吐特吐,只想纾解心头的翻涌。
萧策轻拍她的背部,“冯大人来了,让他帮你看诊,你且再忍一忍。”
冯太医这才反应过来,他见萧策身上一片狼籍,不忍直视,连带他也不能嫌三嫌四。
“奴婢先帮姑娘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宝玉忙道。
“无妨,急症不能拖延,冯大人先看诊。”萧策说着让出位置。
太子殿下开了尊口,冯太医哪敢有异议?他上前帮秦昭诊脉后,先是皱紧眉头,而后眉心再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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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因为有人看,又写了一章更新,谢谢宝贝们的支持呀,没有你们,我肯定不想写字了。
第47章 打横抱起
“她怎样了?”萧策见冯太医不开口,突然有点紧张,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冯太医没接话,专注地帮秦昭扎针,约半刻钟后他才回话:“秦姑娘脾胃很虚,可能是最近吃了太凉的膳食,因而她的脾胃受不了,才遭了这回罪。不过也是意外之喜,秦姑娘体内藏了多年的毒素经过这一次清出了不少,还有一些余毒往后再慢慢清除。”
萧策闻言宽慰,下命令道:“宝珠、宝玉,你们带秦昭去净室,帮她清理干净。”
宝珠、宝玉齐齐应是,扶着秦昭往净室而去。
冯太医开了药方,让萧策过目,末了他道:“照理说,臣知晓秦姑娘脾胃很虚,在这方面很注意,开的方子属于温性,不知秦姑娘是不是最近吃了凉寒的食物,才引发此次的突发呕吐。”
秦昭还没走远,她听到冯太医这话,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是啊,冯太医最了解她的身子,照理说不会不顾她的身子,开的药方也不可能让她的脾胃受不了,药方没问题,那就是膳食有可能做手脚。
她去到净室,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她身体特别虚,泡在澡盆当中,人像是飘在半空中,没办法正常思考事情。
张吉祥看到萧策身上的狼籍,提醒道:“殿下也去换一套衣裳吧。”
为了一个心计深沉的秦昭,值得太子殿下这般狼狈吗?
“你处理干净室内。”萧策说着,去往主殿换干净的衣裳。
可苦了张吉祥,室内这般狼籍,叫他怎么下手?
他可是太子爷身边的大红人,何时做过这等脏活累活?
都是秦昭这个弃妇害的!
萧策平时最爱干净整洁,今儿却记挂着秦昭那边怎样,他匆匆洗了一把脸,正想换衣裳的时候,宫女秋水含羞带怯地走过来道:“太子殿下,让奴婢服侍您更衣罢?”
她是吴贵妃送过来的宫人,貌美如花,体态妖娆,说是天生尤丨物也不为过。
吴贵妃的意思其实很直白,她既然派在太子爷身边侍奉,若有机会爬床,便是她的成功和造化。
这是贵妃娘娘的恩典,她深知自己不进则退,偏生来到太子殿下身边侍奉一年有余,她连帮太子殿下更衣的差事都没能讨着。
萧策解衣裳的动作顿了顿,他淡下眉眼,“出去!”
秋水瞬间红了眼眶:“是,殿下。”
她纤腰一扭,便跑出了内室。
听到脚步声远去,萧策才舒展了眉头,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打点妥当后,他即去至望月居。
恰逢宝珠和宝玉扶着秦昭出来。
秦昭瘦得像是纸片人一般,脸色比以往更加难看。
他看一眼室内,张吉祥办事拖拉,还没打扫干净。
萧策索性上前,从宝玉和宝珠手里接过秦昭,将她打横抱起。
秦昭人本来就晕晕乎乎,经萧策这么一抱,她整个人有些晕眩,下意识便抱紧了他的脖子。
萧策让她的头倚在自己怀里,“你先去孤的寝殿休息。想睡就睡,别撑着。”
第48章 好一个贱人!
秦昭迷迷糊糊地想,她这样被萧策抱着于礼不合,但她实在没力气想事情,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
就让她放纵这一回,她实在是累了。
萧策见秦昭没有声音,低头一看,发现她倚在他怀中睡着了。哪怕是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还是皱成了麻花状,似乎很辛苦。
他加快脚步,抱着秦昭去往自己的寝殿。
宝珠和宝玉看到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
完了,姑娘和太子殿下越来越攀扯不清了。虽然看着是太子殿善解人意,有心帮姑娘走出困境,但这样的举止还是太亲密。
这可是东宫,姑娘又不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却被太子殿下这样毁了名节,虽则姑娘早已没什么名节可言。
两人心事重重,跟进了主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若姑娘不是赵大公子的前妻,若姑娘的容貌出色一点,家世更厉害一些,或许姑娘还可以跟东宫诸美争一争。
可是姑娘这样的出身,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忽视了不远处站着的香巧。
香巧则刚好看到太子殿下抱秦昭进主殿的一幕,虽然是晚上,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秦昭和太子殿下没错。
她火急燎原赶回望春阁,把自己看到的一幕如实回禀。
何良娣的手指轻颤一回,她以为自己听错:“你方才说什么?”
“太子殿下抱着秦姑娘进了主殿,奴婢看得真切,那是太子殿下没错。”香巧怒道:“好一个贱人,居然敢这样勾丨引太子殿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何良娣摊坐在梳背椅上:“不、不可能的……”
就连她都没有被太子殿下抱过,凭什么秦昭可以?这还有没有天理?
“可事实如此——”在何良娣凌厉的眼神注视下,她话音渐隐。
“太子殿下仁慈,许是因为秦氏身子弱,病得太重,太子殿下才不得不抱秦氏。”何良娣冷然启唇:“你去找今晚给秦氏看诊的太医问问秦氏得的是什么病,速去速回。”
香巧不敢耽搁,不然今晚主子又要睡不着了。
何良娣则焦虑地等在望春阁,她心里头很乱。
秦昭她是见过的最平庸的女子,还有她弃妇的身份,以及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这样一个女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本秦昭进宫的这两天倒也安安份份,甚至没有踏出望月居半步。
既如此,一个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被她惦记着。
谁知今晚给她来这一出。
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把柄落在秦昭的手上呢?不然太子殿下有什么理由抱秦昭?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接下来只等香巧回来,就能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何良娣大约等了两刻钟,香巧才回来。
“太医怎么说?”何良娣急忙上前问道。
第49章 比不上一个弃妇
香巧脸上满是笑容:“是冯太医扶的脉,秦姑娘确实病得很重,吐得虚脱了。对了,秦姑娘还吐了太子殿下一身。因着望月居内一片狼籍,没法子住人,太子殿下才把秦姑娘带进了住殿,暂时安置。”
也就是说,秦昭不足为惧,被带进主殿也只是暂时的。
何良娣听到这里,才安了心。
“可太子殿下看着也不像是热心之人,怎么偏就对秦氏这般特别?”她喃喃自语。
“秦氏是太子殿下救回来的,总不成带进宫中养病后,反倒死在东宫,到时太子殿下要怎么交待这件事?良娣且放心吧,就秦姑娘那样的姿容,不说太子殿下,就说其他普通男子都看不上。”香巧看出何良娣的担忧,安抚道。
何良娣眉心微拧,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恶毒地在想,若是秦昭让太子殿下这般费心力,还不如早早死了,以免来祸害太子殿下。
不只是望春阁这边得知太子殿下把秦昭抱进了主殿,其它别苑也纷纷收到了消息。
望冬阁内,左良媛正在幸灾乐祸:“何氏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太子殿下共进晚膳,却被秦昭截了糊,如今太子殿下还把秦氏抱进了主殿,此刻何氏一定不好过吧?”
红线见主子开心,笑着附和:“良媛说的对,奴婢可听说了,太子殿下亲自抱秦氏进了主殿,很多人都看见的。眼下所有人都知道秦氏是从何良娣手里把太子殿下截走的,何良娣如今就是整个东宫的笑话。”
左良媛本来是挺开心的,但一想到秦昭那样的尊容都能让太子殿下如此不避嫌,而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东宫美人,居然连一个弃妇都不如,这个事实让人没办法高兴起来。
她哀声叹气,越想越觉得晦气。
而在命人打扫望月居的张吉祥忙完之后,才得知太子爷把秦昭带进了主殿,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他痛心疾首,只觉秦昭这一招太高,太子殿下居然把秦昭抱进了主殿。
他就怕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今晚秦昭住进了主殿,往后就赖在主殿不走,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种可能性,张吉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主殿。他就怕自己走慢一点,太子爷被秦昭轻薄了去。
张吉祥匆匆跑进寝殿,就见太子爷回头冷扫他一眼,并作了一个让他噤声的动作。
张吉祥心道吵醒秦昭才好呢,望月居已打扫干净,秦昭完全可以回望月居。
确定秦昭没被吵醒,萧策才随张吉祥出了寝室。
“爷,望月居打扫干净了,要不送秦姑娘回去歇着吧?毕竟男女有别,秦姑娘住在主殿不成样子。爷就算不为秦姑娘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声誉多想想。”张吉祥硬着头皮说道。
爷从以前到现在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从来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但秦昭这个女人出现后,爷越来越不像以往。
他总有个不好的预感,爷太过重视秦昭,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50章 不能对太子殿下动心!
“无碍,把她放在身边,若有个什么事,孤也好第一时间照看。今日若是孤在她身边,她也不会遭这么多的罪。”萧策说话间,往寝室而去。
张吉祥急了眼:“秦姑娘住寝房,那殿下呢?”
“主殿那么大,孤住哪里都可以。你先下去歇息,这里有孤看着即可。”萧策不欲多说,挥手赶人。
张吉祥还有一肚子话想说,但这回他没敢再吱声,只好默默守在外面。
他要时刻保护好太子殿下,不能让秦昭有机会染指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太子爷。
宝玉一出来,又被张吉祥瞪了两眼。
宝玉这回知道是因为姑娘住进主殿惹张吉祥不快,但是张吉祥不高兴没事,只要殿下高兴就行了,毕竟太子殿下才是东宫的主人。
宝珠则在寝室中伺候,约莫一个时辰后,她见太子殿下还没有去歇息的想法,便提醒道:“姑娘身边有奴婢照看就行了,太子殿下明日还要早朝,不若姑娘就交给奴婢照看?”
“还早,孤再陪她一会儿。”萧策依旧坐着未动。
宝珠不好再催,唯有静站在一旁。
大约到了子时,萧策对宝珠交待了几句,这才去到隔间住下。
目送太子殿下走远,宝珠松了一口气,宝玉进来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姑娘身边有我照看就行了,你且去歇下,下半夜你再来替我。”
宝珠微微颔首,而后她压低声音道:“等姑娘醒了,你找个机会劝劝姑娘,让姑娘千万别对太子殿下动心。”
实在是太子殿下太好了,她就怕姑娘不自觉对太子殿下动心。
原本感情的事要两情相悦才好,太子殿下再好,那也是未来的下天之主,后宫会有许多美人,姑娘若不小心掺和在其中,只怕会痛苦半生。
“你怎么自己不劝?”宝玉嗔怪地道。
宝珠轻捏她的脸:“因为你能言善辩,讨姑娘欢心。我不会表达,只怕姑娘不会高兴,这件大事就交给你了。”
宝玉轻哼,才不相信宝珠这话。
不过她和宝珠有同样的担心。
若是寻常男子还好,偏偏这位是东宫之主,身份那么尊贵,后院又有那么多的美人,她们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
姑娘和太子殿下虽然都很好,可终归和太子殿下不是一路人。
萧策临睡前还特意叮嘱张吉祥,让他看着主寝室这边,秦昭如有什么不妥,第一时间告诉他。
“奴才省得了,殿下赶紧歇着吧。”张吉祥满口答应。
为了一个像秦氏这样的女子劳心劳力,太子殿下至于么?
“你若阴奉阳违,孤不饶你。”萧策说完这句,才躺下歇息。
张吉祥一张苦瓜脸。
他是想着阴奉阳违,殿下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就连洪太医也被太子殿下抓过来,随时看着秦昭那边的动静,如有异样,得第一时间帮秦昭看诊。
依他看呐,秦昭就是个祸害,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反正他看到秦昭的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也不知前世是不是跟秦昭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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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太子帮她更衣
秦昭本人却不知有这么多人心心念念“记挂”着她,她一觉睡醒后,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
什么是娇弱无力,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现在的她跟残废没什么两样。
见她穿衣裳都穿不好,宝玉笑得不行:“姑娘以前更衣要自己来,什么都想自个儿动手,今儿个不行了吧?奴婢看姑娘的手都抬不起来了,还是让奴婢来吧。”
“我只是把昨天吃的都吐完了,饿得慌,现在没力气而已,你倒好,笑话我一个病人有成就感吗?”秦昭不以为然。
等她进食后,她又能活蹦乱跳。
“姑娘说的是,是奴婢错了,还是让奴婢来帮姑娘更衣吧。”
宝玉话音刚落,突然身后传来太子殿下清润动听的声音:“孤来,你去把膳食端进来。”
宝玉瞪着秦昭,秦昭也瞪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眸中都有同样的困惑,是不是她们两个理解错误?
张吉祥就跟在萧策身后,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听岔了,不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
但是打脸来得这那么快。
太子殿下进入寝室后,去到秦昭跟前,宝玉一让出位置,太子殿下就开始帮秦昭更衣。
秦昭木着脸,一动不动站着,她不时看一眼正在笨手笨脚帮她更衣的萧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个温柔体贴,还帮她更衣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前世那个永远距她于千里之外的萧策?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呀。
“那个,还是民女自己来吧?民女也没有那么弱,可以自己动手更衣。”秦昭的声音几不可闻。
萧策却觉得这是一项挑战,他眉眼疏淡:“以前倒不知女子的衣裳这般复杂。”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秦昭很想对萧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倒也是哈,更衣比较麻烦,但脱女人的衣服就比较容易了,直接动手扒了就行……
她突然想起前世侍寝的经历,萧策脱她衣服的时候可利索了,哪像现在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
萧策正在专注给秦昭更衣,瞟见秦昭莹白的耳尖有点红,他困惑问道:“你很热么?”
秦昭不敢说自己刚才想起了前世自己和萧策滚床单的画面。
说来就算在榻上,萧策也是温文有礼的,从来没有鲁莽的时候,好像没有特别激动的时候。
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在床上那种地方不可能还那么平静吧?
这也正是她前世不甘心的原因。
发现自己又想远了,她一板一眼地道:“空气不太流通。太子殿下,待会儿民女想回望月居。”
萧策看了看她瘦得没有一点肉的脸颊,“不可!在身子养好之前,你就在主殿养身子,等好了再回去。”
秦昭一听这话郁闷了:“可是民女住在主殿不像样子。再者养身子在望月居也可以,不是非得在主殿。”
这可是东宫,大齐所有人都在留意着东宫里的动静。
她再白目也知道自己住在主殿不合适。
第52章 情敌之一
萧策看了看秦昭轻蹙的眉头:“住在主殿委屈你了?”
“殿下这话折煞民女了。不只是民女觉得住在这儿不合适,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觉得,不信殿下问问他们。”秦昭说着看向不远处伺候的众人。
大家的表情就像是在便秘,如此就知他们的想法跟她一样。
萧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近侍异口同声地道:“不合适。”
秦昭趁萧策走神的当会儿,离萧策远一些站定。
宝玉也是个机灵的,见状上前,快速帮秦昭打点妥当:“奴婢送姑娘回望月居吧?”
“好。”秦昭说着,也不再看萧策,紧跟着宝玉和宝珠出了寝殿。
她匆忙的背影让萧策啼笑皆非:“其他女子希望留在主殿,她倒好,跑得比谁都快。”
张吉祥不敢随便接话,但他觉得,秦昭是个没福分的,身份又那么卑贱,所幸秦昭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赖在主殿不走。
秦昭出来寝殿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娉娉婷婷的美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宫女。
宫女走路时有弱柳扶风之感,那妖娆的身段,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当她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时,她慢下脚步。
等等,这不是秋水吗?吴贵妃送过来的大美人,因着其容貌出众,艳丽非常,后来救过萧策一次,萧策感念她的救命恩情,封她为丽妃。
别看秋水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轻声细气,但这位可是厉害的角色。
秋水当然也有真心,她爱慕萧策这件事是真的。
不过同为女人,再加上前世秋水也是她的情敌之一,她对这位大美人喜欢不起来。
秋水也在偷偷打量秦昭,她想知道能住进主殿的女子生得什么样的花容月貌。
但在看清秦昭的容貌之后,她释然了。
就秦氏这样的干瘪身子和平平无奇的容貌,跟艳光四射的她一作比较,更显得惨淡无比,亏她还担心了一整夜。
原来秦氏长得这般普通。
思及此,她朝秦昭福了福身子:“秋水见过秦姑娘,秋水给秦姑娘请安。秦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贵客,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支会秋水一声。”
她是觉得秦昭或许还有点利用价值,毕竟太子殿下对秦昭比较特别,她可以与秦昭交好,或许秦昭还能成为她上位的跳板。
秦昭笑笑:“真真是水一般的美人,看着就喜欢。秋水,那我往后有事情就找你帮忙了?”
“是,姑娘。”秋水露出娇美的笑容,爽快应答。
她觉得秦昭有利用价值,可以与秦昭结交,秦昭同样觉得自己身在东宫,又是普通老百姓,如果有人想害她,那她可以找秋水来给她递个消息什么的。
至于秋水的心思,她也猜得透。
她觉得在这后宫,人与人之间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多结交朋友,当然好过四处树敌。
“那我先回了。”秦昭语罢,在宝玉和宝珠的搀扶下走远。
第53章 膳食有问题
秦昭走远后,秋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哪怕秦昭看着普通至极,但在太子殿心里,这位秦氏却是不一样的存在,她还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抱哪个女人,秦昭是第一个,而她想成为第二个被太子殿下抱的女子。
就不知她何时才能入太子殿下的眼,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
直到秦昭走远了,秋水的视线才阻断开来。
宝玉小声嘀咕:“奴婢觉得那位宫女不是善茬,姑娘跟她打交道要小心些。”
“你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秦昭微笑。
“姑娘也这么觉得啊,那为何还跟她说那些话?”宝玉深感困惑。
宝珠看一眼笑而不语的秦昭,为宝玉解惑:“秋水既然在东宫当值,还有意跟姑娘交好,如果有一日姑娘遇到事情,秋水却是个可以传话的,难道你觉得姑娘有事的时候,还能指望张公公?”
宝玉顿时恍悟:“还是姑娘想得长远。不过要小心着些,秋水看着就是个有心计的。”
秋水眉眼之间就差写着“不安份”三个字,再加上长得好看,肯定是打着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对姑娘不一般,秋水才故意跟姑娘套近乎?
就连她都看出来的弯弯绕绕,姑娘这般聪慧的女子又怎会看不出来?
“我会小心为上,只是我这身子……”秦昭话音渐隐。
经过昨天那一吐,冯太医说这是好事,清除了体内的毒素,但她还是觉得身子极差,不过是主殿走到望月居的这段路程,她就累得直喘气儿。
“姑娘先用早膳吧,奴婢去取膳食。”宝玉说着就走了。
等她端来了早膳,秦昭却看着早膳发呆,没有动筷子。
“姑娘不是早就饿了么?”见状,宝玉问道。
秦昭没吱声儿,她看向宝珠,宝珠立刻会意。
她特意走出去瞄了一眼,见外面没有鬼祟的身影,才折回道:“姑娘怀疑有人监视着望月居?”
“我还怀疑自己的膳食被人加了料。就算加了一些寒凉的食材,那也不是毒药,验毒是验不出来的。而且那人特别了解我的病,甚至不需要下毒,就能置我于死地。”秦昭苦笑:“后宫之地,果然是什么害人的法子都有,我竟然不小心着了道。”
还是昨儿个冯太医的话让她起了疑心。
既然冯太医知道她体弱,脾胃很虚,给她的药都是中性的,那她昨儿个病发的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膳食和点心都可以加东西,平时宝珠验毒很小心,却不可能验出一些寒性的食物。
这东西虽然不是毒,但对她来说,也能成为致命的利器。
“姑娘怀疑东宫有人要害您?”宝珠错愕。
“膳食是从司膳司取来的,而且也不是你们两个亲自去取,咱们没有踏出东宫,谁知道中途这些膳食经过何人之手?”秦昭眸光微闪:“问题不一定出在东宫,而有可能出在宫外。”
“是表姑娘?”宝珠灵光乍现,想到一个人。
第54章 太子殿下越来越没原则
“吴惜语还没这个能耐把手伸进皇宫,但是在她背后有一个吴贵妃撑腰。吴贵妃霸道专横,只要吴惜语对吴贵妃提起我,吴贵妃要在这边弄死我是轻而易举的事。”秦昭看着早膳,饿得不行,但她实在不敢伸筷子。
早知道这样,她吃完早食再从主殿回来。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会儿,萧策突然来了,见她坐着不伸筷子,便问道:“怎么不吃?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
“回禀殿下,姑娘胃口不好,这些早膳姑娘不喜欢吃。”宝珠急中生智,接下话茬。
宝玉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姑娘挑食得紧,一般的早膳吃不下。”
秦昭:……
她哪有这么娇贵?只不过当下这个借口却是挺好的。
“殿下,民女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殿下能否答应?”秦昭计上心头,觉得这是个提要求的楔机。
萧策淡声应道:“你说。”
“民女可不可以有个自己的小厨房?挑食的毛病民女是小时候就养成的,现在才来改有点太迟了。如果有小厨房,民女可以让宝玉随时做点民女喜欢吃的食物,这样也无需劳烦其他人帮忙传膳了。”秦昭硬着头皮道。
在皇宫要拥有自己的小厨房,必需得有一定的品阶。她一个外来者,普通老百姓,却想在东宫拥有自己的小厨房,这事儿她敢提出来,也是她脸皮够厚。
萧策作为东宫太子,当然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百分百不会答应她这个荒诞的要求吧?
不过吧,这事关乎小命,怎么着也得试一试。
萧策默然不语。
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
她刚进宫,大约不知道宫里有许多的规矩,才会提出要在望月居建小厨房这个荒诞的要求。
他该拒绝她的这个提议,跟她讲讲宫里头的规矩,但看着她眼里隐含的希翼之火,他拒绝的话到嘴边咽下。
“不可以吗?”秦昭黯下眉眼,适当演演苦肉计:“民女就是怕自己没多久可以活了,如果能在死之前吃一些自己喜欢吃的美食……”
“说什么蠢话?小厨房而已,不是大事。望月居够大,要建小厨房不是难事,孤会交待下去,这两日便会建好。”秦昭话没说完,就被萧策冷声打断。
张吉祥在一旁听了,觉得太子殿下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他都看得出来秦昭是在使用苦肉计,太子殿下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说服了呢?
一个平头老百姓住进东宫,不只是弃妇之身,还敢向太子殿下提出要小厨房,这事儿就离谱。
东宫没有哪个美人拥有自己的小厨房,秦昭凭什么?
他不抱什么希望地提醒道:“太子殿下,这事儿传出去不好,东宫其他别苑的主子估计会不高兴……”
“她们不高兴与孤何干?难道孤要在东宫建一个小厨房,还要经过她们的允许?”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绝望了:“是奴才多嘴,奴才自己掌嘴。”
他意思意思掌掴了一回自己,算是揭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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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吉祥:秦姑娘凭什么拥有自己的小厨房?
秦昭:当然是太子殿下的宠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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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端午安康。
第55章 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想吃什么,孤命司膳司那边另做。”萧策说着,突然想起昨儿个冯太医说的话,他眸中闪过一抹冷色:“望月居有小厨房却也是好事。”
可以杜绝有人在秦昭的膳食中下药,虽然他不认为秦昭在宫中会有什么敌人,但有备无患总是稳妥的。
思及此,他看向张吉祥道:“你亲自去一趟司膳司,把最好的早膳取过来,速去速回。”
张吉祥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做这种差事,偏生他还不敢有异议,应下后就立刻去了。
他亲自取膳食,御厨当然不敢怠慢。
秦昭早已饿得头晕眼花,膳食来了之后,她还矜持地道:“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太子殿下的早膳就是不一样,看着精致又美味。”
先拍拍东宫之主的马屁,她再忍一忍。
萧策给她挟了一只小巧袖珍的饺子:“你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秦昭作势吃了一小口,而后双眼一亮:“太好吃了,太子殿下的早膳果真好吃得不得了。”
萧策看着她夸张的表情,眸中闪过笑意,他怀疑这丫头在拍他马屁,但这话让他受用。
“好吃就多吃一点。”萧策话音刚落,就见秦昭往嘴里又塞了一个饺子。
秦昭知道这些早膳没有问题,当下放开来吃。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这像是没有胃口的样子么?
秦昭发现所有人在看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放慢动作:“在赵府的时候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食,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能吃是福。”萧策眉眼不禁变得温柔。
这么瘦的孩子,是应该多吃一点,这样才会长个儿。
冯太医也说了,秦昭之所以矮小,是因为还没长开,她如今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不是女人。
秦昭正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她继续埋头苦吃,暗忖这个萧策跟前世那个萧策的人设不太相符。
但见他平时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怎么就对她这般宽容?
难不成是因为她没有举丨报他“睡了”她,他因为这样对她有愧疚?
她一这想心事,一边进早食,等她停下碗筷,发现餐桌上的早餐被她吃得七七八八,而一旁围观的几个人表情各异,但显然也已慢慢适应。
张吉祥也忍不住感叹一句:“奴才希望秦姑娘的胃口可以一直不好。”
不然等她的胃口好些了,皇宫也要被她吃穷了罢?
秦昭撇撇唇,她还没接话,就听萧策冷声喝斥:“张吉祥,不会说话就给孤闭嘴!”
见萧策动怒,张吉祥吓得跪到在地:“殿下恕罪,奴才知错了。”
秦昭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
不过吧,这个时候她做做好人是应该的,毕竟张吉祥是萧策身边的红人,张吉祥这个人物有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张公公也只是护主心切,太子殿下千万莫责怪他,不然会寒了忠仆的心。”
她适当插一句话,看着像是为张吉祥求情,其实也是提醒张吉祥,即便是萧策跟前的红人,那也只是奴才。
过犹不及的道理,张吉祥应该知晓。
第56章 你是孤的人
“今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萧策不怒而威。
张吉祥连忙应道:“奴才省得了,谢太子殿下宽恕,谢秦姑娘宽宏大量,不与奴才一般计较。”
萧策轻挥衣袖:“起吧,出去。”
得了令,张吉祥麻溜地起身,快步低头退出。
待走出室内,他抹了了一把额头的汗意。他幽幽然吐出一口长气,隐约觉着太子殿下对秦昭太特别。
以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太子殿下都只是提醒他不能太过,这一次却是动了真怒。
像秦昭这样的女人留在太子殿下身边不能给太子殿下任何帮助,只会拖太子殿下的后腿,偏生太子殿下对秦昭如此看重……
秦昭吃饱喝足后,就想睡觉,但是萧策没有离开的迹象,她只好在一旁陪坐。
眼见着两刻钟过后,萧策还不走,她只好开口提醒:“太子殿下应该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吧?不如太子殿下先去忙正事?”
萧策看一眼秦昭:“你这是嫌弃孤?”
哪有她这么直接赶人的?东宫其他女人恨不能他多留一会儿,她却欲言又止了好几回,忍到方才终于忍不住了,终于开口赶他。
秦昭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民女冤枉!太子殿下一来望月居,望月居便蓬荜生辉,民女怎么可能嫌弃太子殿下?”
萧策听得这话还算满意,当下他稳稳当当坐着,没有起身的迹象。
他本意是怕她病发,他在这边就近照看比较心安。但见她想赶他走的样子,当下他就不急于走了。
秦昭见萧策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只好继续坐陪。
但她是个懒骨头,坐久了觉得累,好想躺下来躺陪……
正在看兵书的萧策瞄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看向她:“有什么事直说。”
“那个,民女可以躺一会儿么?”秦昭弱弱地问道:“民女身子弱,坐久了难受。”
只是萧策这个太子在,又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事,她当着他的面躺下来是不是有点暧昧?
“可。”萧策薄唇轻启。
秦昭立刻扬起欢快的笑容:“谢太子殿下。”
她正要躺下,而后又犹豫地望看向萧策:“这样是不是不好?那太子殿下要不要先回……”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这话没能说完整。
算了,她反正是不在意的,他既然也不在意,她操那么多心干嘛?反正吧,她的名声也不好,到时拖累的是他太子爷的清誉。
当她躺下,转头就能看到萧策在身畔时,她还是觉得这个情景有点奇怪。
前世她和萧策最亲近的时刻都在床上,下了床,他就穿上裤子不认人,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像是他纡解欲丨望的工具。
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的枕边人这么冷淡呢?
据她所知,她穿过来的时候,能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吧?
可即便如此,下了床榻之后,她和其他后宫妃嫔也没什么两样。最后,她倒是母凭子贵。
她死了之后,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呢?
想到那个孩子,她又看向萧策。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是思念还在,哪怕她不去细想,只要一想起那个孩子还没长大,她就没了,少年帝王一定也会被权臣控制,成为傀儡吧?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孤与你说话都没听见。”萧策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他们的儿子,长得像萧策多一点,眼睛特别像。
“太子殿下,民女听闻淑妃娘娘即将在宫中举办花会,届时民女能去看看热闹么?”秦昭甩开前世的记忆,提起正事。
“有这事?”萧策有些意外。
秦昭:……
所以说,淑妃为他这个男主角准备的相亲花会,作为当事人,他还不知道吗?
“确实有这件事。民女就是没什么见识,难得进宫一趟,想见见世面,太子殿下可否许民女这个恩典?等将来民女出宫了,还能跟大家炫耀一番呢。”秦昭轻声又道。
萧策觉得这种事问题不大:“去可以,但不可以到处乱闯,以免冲撞了宫中的妃嫔。”
“那是自然的。对了,宫中的妃嫔哪一位最不能招惹呀?”秦昭很自然地追问。
当然是吴贵妃吧?
今次若是吴贵妃对她下毒手,她将来有机会要报复回去才行。
她这样的性子是不愿意吃一点亏,虽然力量悬殊,但也可以一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吴贵妃和吴惜语的皇后梦落空。吴惜语如果当不成太子妃,定能让吴贵妃气得七窍生烟。
思及此,她愈发觉得这一趟花会势在必行。
只有到了现场,她才能破坏萧策跟吴惜语的相遇。
“吴贵妃为人跋扈,你见到她尽量避着些。若实在避不开,你就对她说你是孤的人。”萧策正色道。
秦昭听到这句“是孤的人”,干笑了一声。
好吧,她不会误会的,这只是一种语言的表达方式。萧策的意思是她住在东宫,既然属于东宫范畴,吴贵妃就不能打东宫的脸,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哪怕是东宫内的阿猫阿狗,萧策也会护着吧?
发现自己把自己比喻成阿猫阿狗,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孤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若是你不巧碰到吴贵妃,她又找你的麻烦,你就对她亮出龙玉。”萧策不放心地叮嘱。
“民女省得了。殿下放心吧,如果真不小心招惹了贵妃娘娘,民女就把太子殿下这尊大佛搬出来。谅她贵妃娘娘再厉害,也不能拂了太子殿下的面子!”秦昭应得爽快,顺便拍拍萧策的马屁。
萧策听得这话,眉眼变得柔和:“乖,这才听话。”
秦昭:……
她又不是他养的小宠物,他哄宠物的语气让她觉得别扭。
不过她识趣地没说实话,“民女自然是很乖的,尽量不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萧策见她乖巧懂事,觉得很欣慰:“待你身子好些了,孤带你出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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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妒火中烧
秦昭没想到还有这等待遇。
不过吧,等她身子好些了,她就会离宫,不需要萧策带她出宫玩,她又不是孩子。
“好的呢,太子殿下说话可要作数,不能言而无信。”秦昭心中另有所想,但嘴上却应得欢快。
萧策不知道她心里另有盘算,只道这丫头身子弱,平素一定很少出门,听到可以出宫游玩的时候才会这般开心。
萧策在望月居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就连晚膳都在望月居用了。
何良娣一直留意萧策这边的动静,得知萧策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别苑时,妒火中烧之下,甩了一套名贵的茶具。
香巧闪避不及,堪堪被一只茶杯砸中,幸好是砸在肩上,若是在脸上,她以后就没办法再在何良娣身边当值。
她惶恐至极,跪在地上道:“听闻秦姑娘身子极弱,下不了榻,太子殿下因为担心秦姑娘的身子,才在望月居留连,等秦姑娘身子好些了,太子殿下就会来陪良娣,良娣切勿自乱阵脚。”
何良娣好一会儿才平息心中的怒意,“那位就是仗着自己身子弱才拌住殿下的脚步,我的大好事,居然被这个下堂妇毁了,想想就难以平自己的怒气。对了,你确定冯太医没说谎?”
“冯太医可是在御前诊脉的,他怎么可能说谎?秦姑娘确实病得很重,这事千真万确。”香巧轻声回答。
何良娣冷冷一笑:“怎么就不病死她?也不知太子殿下是怎么了,居然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浪费时间和精力,索性让她病死不是更省事?!”
“太子殿下心系天下,秦姑娘对太子殿下只是百姓,自然不会看着秦姑娘死在东宫,毁了太子殿下的清誉。”香巧说尽好话。
何良娣美目半眯:“既然她身子不好,我作为良娣,是不是应该去探病才是?这个时辰,太子殿下还在望月居么?”
“奴婢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没走。”香巧一愣,很快知道何良娣这是想去见太子殿下。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平日里太子殿下在主殿或者是议政厅,见一面不容易,但是在望月居就不一样了。
良娣是去探望秦昭的病情,“偶遇”太子殿下反而是不露痕迹。
“既如此,挑一支山参,我们去望月居。若能和太子殿下一起出望月居,我还可以邀请太子殿下来我望春阁小坐一会儿……”
何良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说完的话自然是让人浮想连翩。
戌时正,望月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何良娣。
彼时秦昭正在和萧策说话,何良娣入内时,刚好看到萧策微微向上弯的唇角。
昏黄的灯火照在萧策柔和的侧颜之上,更是衬得他俊美不俗,让她的心微微悸动。
这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萧策,而这样的萧策却和秦昭这个该死的下堂妇有说有笑。
她嫉妒得脸容有些扭曲,还是香巧发现她的异样,轻咳一声,才让她恢复了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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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服从他的管教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何良娣上前向萧策行礼请安。
秦昭正坐在榻上,见何良娣来了,她正要下榻行礼,却被萧策制止:“你身子弱,不必行礼,好好躺着即可。”
何良娣这时才发现秦昭是坐在榻上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秦氏居然坐在榻上和太子殿下有说有笑,难不成是想把太子殿下勾搭到榻上?
但看清秦昭的这张脸,她立刻否决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
太子殿下再不挑,也不可能对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下手。
这东宫之中美人如云,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而她在所有美人当中的容貌也是出众的。
想到这里,她淡定了,找了个位置坐下。
“方才太子殿下和秦姑娘在说什么呢?太子殿下看起来很开心。”何良娣主动搭话。
“就是民女以前看过的一本话本,民女觉得有趣,便和太子殿下说了,太子殿下只评价两个字:无趣。”秦昭实话实说。
“是什么样的话本,可否跟我说说?”何良娣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无非是想搭上话。
“既然无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萧策说着投给秦昭警告的一眼:“往后不可以再看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本。”
“哪有古怪?民女觉得很有意思。这些故事虽然是杜撰的,但也是来源于生活,民女觉得好看。太子殿下不喜欢,但不代表民女就不能看。”秦昭反怼回去。
她平时无聊的很,如果没有话本打发时间,她在东宫的日子多难熬?
不过有一点,萧策和前世一样,都不喜欢她看话本,称话本是有伤风化的东西。
“孤说不准就不准,待会儿那些话本都没收了。”萧策冷声下令:“你若实在空闲,孤给你找些字帖,你来临摹。对了,你字写得如何?”萧策猛然想起这件正事。
秦昭愣了愣,有点心虚。
她的字很一般,但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她又不是要考状元,更不做学问,也没想过要成为才女,所以她字写得好不好,关他萧策什么事?
萧策见秦昭低着头,默然不语,他眉眼变得凌厉:“秦昭,看着孤回话!”
秦昭别开视线,就是不看。
她又不是他的学生,为什么要临摹字帖?
“你这是敢违抗孤的命令?!”萧策很是意外,没想到秦昭居然不服从他的管教。
秦昭眼角的余光看到杵在一旁的何良娣,她忙道:“时辰不早了,何良娣送太子殿下回去吧,民女困了。”
她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表示自己真的很困。
从刚才就一直插不上话的何良娣没想到秦昭会帮自己,她又惊又喜,正想接话,萧策凌厉的视线看向她。
她瞬间噤了声,不敢说一个字。
这个时候她觉得,秦昭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在太子殿下跟前没大没小,简直是活腻了。
她突然有点希望太子殿下能好好处置秦昭,最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堂妇赶出东宫。
第59章 不堪入目!
秦昭见何良娣不搭她的话,暗忖这个女人一点不上道。
有这么好的机会跟萧策独处,为什么不把握住,何良娣不像是这样的蠢人。何良娣会来望月居,分明也是为了能在萧策刷刷存在感,而且,何良娣肯定也很想侍寝吧?
“吉祥,你去找一些名宾字帖过来,再把文房四宝也拿过来。”就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萧策又下了一道命令。
秦昭顿时苦了脸:“太子殿下就饶了民女吧。民女在宫中住一些日子就会离开,而且民女的字再不好也不会影响其他人,是不是?”
为什么非要她来学这些正儿八经的东西呢?
何良娣在一旁听得真切,顿时喜上眉梢。这可是秦昭说的,住些日子就会离开,是以她也没必要为这样的小人物而浪费时间。
“你只要在东宫一日,便要听孤的话,孤让你习字也是为了你好。哪怕你将来出宫了,会读书习字……”萧策说着,突然道:“你既然会看话本,自然是认字的,孤先看看你的字写得如何。”
秦昭心虚极了:“还是别看了吧?”
萧策的字她是看过的,那真是龙飞凤舞,字如其人。但她就不一样了,她不习惯用毛笔,这东西跟她有仇。
前世她倾慕萧策的时候,还曾想过要临摹他的字迹。后来她临摹了一帖,兴致冲冲地跑去递给他看,他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不堪入目!
后来她就放弃在这方面讨他欢心,因为她不想在委屈了自己的手之后,还要被他奚落嘲讽。
萧策哪里知道秦昭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张吉祥搬来了文房四宝后,秦昭就在萧策的监督之下,特意写下了萧策两个字。
原因无它,她前世写这两个字写得最多,就这两个字最像样。而且她还可以讨一讨萧策的欢心,或许萧策会因此放她一马也没准。
萧策在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看向秦昭。
秦昭乌湛湛的眸子反看过来,垂涎着笑脸问:“民女这两个字写得如何?”
他要敢说“不堪入目”四个字,那就是在说他自己,看她多聪明?
一旁正在围观的何良娣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脸色都绿了。
该死的秦氏,居然敢写下太子殿下的名讳,她不知道这是大不敬么?
偏偏太子殿下本人没什么表情,好像竟还有点愉悦?
见鬼了!
“尚可,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萧策唇角微弯,“既然你有基础,那就更要好好习字,今日你要临摹完这三幅字帖方能睡下。”
跟着秦昭手中多了三幅字帖。
那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眼花,这起码得要写一、两个时辰吧?
不行,这东宫的日子太难熬了,她得尽快养好身体,离开这个鬼地方。
亏她在此之前还觉得东宫好吃好住,现在她要收回以前说过的话。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问:“如果不临摹完会怎么样啊?”
“孤陪着你,直到你写完为止……”
第60章 日夜惦记着太子殿下……
萧策话音刚落,秦昭手里的字帖哗啦啦掉落在地,那是被吓傻了。
何良娣看到秦昭痛不欲生的表情,心里头快意非常,原来秦昭和太子殿下相处的日常是这样,没有半点暧昧,那她就放心了。
萧策似才发现何良娣还在,他淡声下了逐客令:“时辰已不早,何良娣可以回了。”
“是,妾身告退。”何良娣不敢有异议。
她走到门帘前,又忍不住回头,只见秦昭正在偷偷瞪太子殿下,而且还被太子殿下抓了个正着。
偏偏就这样,太子殿下也不气恼。
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不可否认,秦昭再平庸,太子殿下对秦昭也是特别的。换作她站在太子殿下跟前,连说几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但是秦昭居然敢以眼神去横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女子?
香巧见何良娣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声宽慰:“良娣今儿起码见到了太子殿下。平日里要见太子殿下一面,也得隔上十天半把月,现在这么快又见着,这便是好事。”
“秦氏却能天天见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说要等她临摹完字帖才歇下。”何良娣吐出一口浊气:“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秦昭?论家世,所有东宫美人当中她是最出挑的,良娣之位也仅在太子妃之下。东宫现在没有太子妃,她便是一人独大。
论容貌,她有着倾城之姿,相较于东宫的其他美人,她优势这么明显。
在秦昭进东宫之前,她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一位。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恩宠相较于秦昭来说,不值一提。
“良娣千万莫妄自匪薄。那秦姑娘哪能跟您比?方才秦姑娘不是说了么,她住些日子便会出宫了,届时她一走,太子殿下就不需要在那个病痨身上再浪费时间。”香巧说着还压低了声音。
“希望如此吧。”何良娣说完这句,便沉默了。
望月居内。
秦昭在萧策的监督之下开始临摹字帖,她才写两个字,萧策就让她停笔,然后还拿出她写的“萧策”二字来作对比。
他一看就发现了问题,秦昭自己也发现了问题。
完了,萧策这两个字确实写得好,因为她前世天天写,虽然后来不再写了,但起码有练过一些日子。
但拿她刚刚临摹的字比较,这差距就很明显了。
萧策看向她,“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自认为是个脸皮厚的,但现在被正主这么问,她涨红了脸。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民女就是觉得太子殿下长得好看,名字又好听,而且还是民女的救命恩人,民女因为日夜惦记着太子殿下的恩情,不敢有一刻忘记,就时时写下太子殿下的名讳。殿下放心吧,您的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就算离开东宫,我也会焚香祷告,希望太子殿下身体康健,生活美满,幸福安康!”秦昭很认真地拍马屁,不忘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61章 娇弱无力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似乎能解释得通,他看一眼自己的名字,再看她临摹的字迹,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远处侍奉的宝珠和宝玉却对视一眼。
她们两个天天伺候在姑娘身边,从来就没见过姑娘写字太子殿下的名字,既如此,姑娘那番话分明是搪塞太子殿下。
总不成是姑娘对太子殿下上了心,每天趁她们入睡后偷偷起来写太子殿下的名字,以慰相思之苦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两个丫头的心凉了半截。
秦昭不知道自己两个丫环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么一出。
她每临摹一帖字,就会被萧策毁了重来,后来她作娇弱无力状,演一出苦肉计:“殿下,民女恶心犯晕,手也抬不起来了,好难受,能明天再写么?”
她说完,还特意把自己瘦削的手递到萧策跟前,他怎么忍心这么折磨她?
萧策看一眼她纤细的手腕,没一点肉,而且她的身子还没完全好。
“罢了,明日继续习字,今日早点歇着。”萧策说完,起身便走了。
秦昭欢喜地倒在榻上,正想要庆祝一番,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萧策还没走远呢,等走远了再来庆祝也不迟。
那厢萧策回到主殿后,特意把张吉祥叫到跟前:“你近几日无需在孤跟前侍奉……”
张吉祥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他忙跪倒在地:“奴才做错什么了,奴才改还不行么?”
“孤的意思是你去望月居侍奉,监督秦昭每日好好用膳。她吃多少,你都必需向孤禀报。若吃得少了,更要第一时间和孤说。”
萧策这话一出来,张吉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郁闷。
他可是太子殿下身边最重要的近侍,太子殿下却把他派去监督秦昭用膳这等小事,也就是说,秦昭用膳这件事比太子殿下本人的安危更重要。
这个推论结果一出来,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望月居内,确定萧策离开了望月居,秦昭立刻在琢磨着要怎么让萧策打消让她临摹字帖的决定。
宝珠和宝玉两人却同时凑到她跟前,宝玉问道:“姑娘是何时练字的,为何奴婢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奴婢也不知道。”宝珠跟宝玉一唱一和:“姑娘老实交待,是不是对太子殿下起了心思,才会在晚上偷偷练写太子殿下的名讳?”
“姑娘这样不行。太子殿下再好,那也是未来的君王。君王会有三宫六院,届时就不只是东宫有美人,三宫六院都会有无数的美人,姑娘觉得争得过那些美人么?就算太子殿下暂时对姑娘好,可是不代表太子殿下会一直对姑娘好,姑娘不能因此迷恋上太子殿下……”
“行了行了,都瞎说些什么呀?你们放一万个心,我对太子殿下一点想法都没有。这不身子还没好吗,等好些了我会离开东宫的。”秦昭晃了晃酸胀的手腕,小声嘀咕:“明天开始我要装病,就说自己周身乏力,不然我又要被太子殿下逼着习字,你们要记得跟我打配合。”
第62章 全凭演技
宝珠和宝玉看秦昭没心没肺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困惑,难道真是她们想岔了?姑娘对太子殿下其实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我告诉你们啊,我装病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跟我配合好。如果我装病被识破,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秦昭威胁道。
宝珠、宝玉齐齐点头,不敢有异议。
只要姑娘不对太子殿下动心,要她们怎么做都成。
秦昭交待完两个丫头,倒头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望月居的小厨房已经可以用了,宝玉亲自下厨,做了秦昭爱吃的食物,秦昭吃得放心,再加上那次吐完之后身子爽利了不少,胃口奇佳。
她正在大吃特吃,张吉祥突然来了。
“张公公怎么来了?”秦昭好奇极了。
这位自诩是太子跟前的大红人,一向不屑于跟她打交道,一来准没好事。
“太子殿下命奴才来看着秦姑娘用膳。太子殿下交待,秦姑娘每餐一定要多吃点,要把身子养好。”张吉祥神色倨傲地道。
秦昭轻咳两声,她轻拭唇角,气若游丝地道:“可是我没胃口,不太想吃……”
宝玉和宝珠低下头,敛去眸中的笑意。
这一桌的早餐都被姑娘吃得差不多了,姑娘居然说没胃口?
“那可不行。太子殿下交待过,姑娘一定要多吃,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养好身子,奴才也好回去交差。”张吉祥正色道。
秦昭心道就是不希望张吉祥交好差,当下她演得更加卖力了,“宝珠宝玉,你们两个把早膳都端下去吧,我一点也不想吃。”
“不可以!”张吉祥忙制止宝珠宝玉,他看向秦昭:“姑娘多少吃一点吧?您身子这般弱,不用早膳怎么行?”
秦昭看到有两、三个碗牒都是空的,暗忖张吉祥看起来不太聪明啊。她不着痕迹地把空碗叠在一块,这边还不忘继续演:“张公公一片好意,我也不能拂了张公公的美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吧。”
她说着,喝了一碗鱼片粥,又吃了一块玉米饼,最后再意思意思地吃了几个肉饺。
张吉祥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胃口不好还能吃这么多吗?
就在他困惑的当会儿,秦昭停下筷子,幽怨地道:“我就只能吃这么多了,张公公可别再逼我吃了,我是真的吃饱了。”
张吉祥忙应是,觉得这样自己可以对太子殿下交差了罢?
“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我觉得胃不太舒服,我要回房躺一下,张公公请自便。”秦昭说着,往内室而去。
张吉祥目送秦昭回房歇下后,回到萧策跟前复命。
萧策听完后问道:“就吃这么一点称胃不舒服?”
“秦姑娘是这么说的,说要去躺一会儿。”张吉祥没说的是,他觉得秦昭的脸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
但这话他不敢随便乱说,如果是他的错觉,太子殿下怪罪下来,他担待不起。
第63章 受到刺激
“孤去看看。”萧策搁了笔,出了主殿,前往望月居。
秦昭正在榻上躺尸,乍一听萧策来了,还以为他是来让自己临摹字帖,当下她规规矩矩躺好,闭眼假寐。
随着萧策的脚步声临近,秦昭从榻上挣扎而起,她眉心微拧,看向萧策:“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吉祥说你胃不舒服,孤过来看看你,吉祥去找冯太医了,你稍等。”萧策凑近一些,仔细打量秦昭的脸色:“脸色尚可,除了胃不舒服,还有哪里不适?”
“全身乏力,不知是不是感染风寒的前兆。”秦昭唱作俱佳,她长叹一声:“民女这身子骨奇差,让太子殿下费心了。太子殿下是大忙人,先忙正事要紧,待会儿自有冯大人为民女看诊的。”
“无碍。”萧策探向秦昭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安心。
秦昭却有些忐忑,她装病的话,冯太医医术高超,会不会看出她在装病?
但如果她胃没有不舒服,冯太医不至于能诊断出来。
没过多久,冯太医来了。
萧策让出位置,冯太医仔细为秦昭扶脉。
“她说胃不舒服。”萧策见冯太医迟迟不语,打破沉默道。
冯太医看了看秦昭脸色,他再仔细扶脉,没觉着脉相有什么不妥。
太子殿下在一旁看着,他只好含糊道:“姑娘脾胃虚,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调养好身子,进膳时不宜太急,姑娘好好休养即可。”
“她还说全身乏力,可是感染了风寒?”萧策又问。
冯太医这次回得很肯定:“姑娘没有感染风寒,可能是春困,再加上姑娘体虚,才会乏力,休养些时日即好。”
此后冯太医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这才离开望月居。
装病的秦昭只希望能免了自己每天习字,萧策见她“病”了,倒也没有提这件事。
此时东宫的其他美人终于后知后觉得知望月居建小厨房一事,这还是香巧不见宝玉去领膳食,仔细一问才知望月居竟在不声不响间建好了小厨房。
这件荒唐事很快在东宫传开,所有别苑的美人都受到不小的刺激。
李承徽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跑到望春阁哭诉:“太子殿下也太偏心了。姐姐身为良娣都没能有自己的小厨房,凭什么给秦氏那个贱妇建小厨房?咱们可是太子殿下的枕边人呐,太子殿下怎么能这样伤我们的心?姐姐不觉得此事太不公么?”
何良娣心里头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李承徽这么一哭闹,她也心烦。
只是在面上她还维持体面,不能像李承徽这样耍泼。
她耐着性子道:“秦姑娘身子弱,太子殿下体恤她才在望月居建小厨房,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等秦姑娘养好了身子,自然会出宫,你跟一个客人较什么真?”
“我就觉得那个女人手段厉害,这不还没出宫么?太子殿下如今每日被这个贱人勾着,除了主殿就是望月居,长此以往,太子殿下哪还记得咱们?”李承徽以丝绢按了按眼角的泪痕:“姐姐还是上点心吧,依妹妹看,这位秦氏是个厉害的,她说会出宫,那只是她的口头说词,若将来她赖在皇宫不走呢?太子殿下那般优秀,又那么好看,有哪个女子看了不心动……”
她没说完的话,自然能让何良娣心里好一番计较。
——
东宫美人品阶大致如下,从高往低排列哈:
太子妃一人
良娣二人
良媛六人
承徽十人
昭训十六人
奉仪二十四人
第64章 情敌一起上门
走出望春阁之后,李承徽脸上的泪就完全收了。侍奉她的宫人绿芯见状,只道自家主子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何良娣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其实心里早已嫉恨得面目全非吧?她若能亲自出手除去秦氏,倒省了我不少事。”李承徽红唇娇艳,只是一笑,便让人心生寒意。
作为近侍,绿芯自然是知道李承徽手段毒辣,在李承徽手上遭罪的奴婢不少,她还算是运气好的。
“承徽说的是,若能让何良娣跟秦氏打起来,承徽便能坐收渔翁之利。”绿芯忙不迭附和。
“我远远见过秦氏,此姝奇丑无与,也不知太子殿下是不是着了她的道,竟然对秦氏这般好。”李承徽此刻也不掩饰了,嫉妒之火烧得她面目全非:“不行,我去看看这个贱妇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
她不曾想,才去到望月居前,就遇到另一个熟人,居然是王良媛。
王良媛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一副岁月安好的贤妇模样。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不也坐不住了?
“王姐姐,真巧啊,居然在望月居见到姐姐了。”李承徽位份较低,她上前向王良媛行了礼。
王良媛穿着一袭浅黄色衣裙,衣着十分素净,发上也没有多余的头饰,她面容清雅,举止文静,她在这东宫也算是特别的存在,只因有一次在议政殿伺候过笔墨。
因着这件事,李承徽对王良媛的印象特别不好。
看着像是知书识礼的女子,其实手段厉害着。
“听闻太子殿下在望月居,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王良媛落落大方地道。
李承徽秀眉微皱。
看看,她最不喜的就是王良媛这番作派。想看太子殿下?特意来看看秦氏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事才最重要吧?
偏生王良媛还能把她那不能见光的心思说得一派风光霁月,这样的作派实在让她不喜。
“我想看太子殿下,也想看看秦姑娘是什么样的妙人儿。既然遇上了,我们一起进去吧。”李承徽说着,越过王良媛身边,进了望月居。
王良媛身边的宫人名叫紫鸳,见到李承徽这嚣张的样子,就想上前理论。
王良媛轻扯她的袖口,以眼神警告她不可在望月居生事。
太子殿下正在望月居,若在望月居前生事端,只会让太子殿下不喜。
紫鸳只好压下心头的怒意,退回王良媛身边。
正在内室躺尸的秦昭很是无聊,她有一点后悔自己装病,只因冯太医看完诊后,萧策还没有离开的迹象,而且就在望月居办公。
她好怀念自己私藏的小话本,但现在那东西不知被萧策收到哪儿去了。
“太子殿下这么忙,怎可为了民女这样的小人物浪费宝贵时间。要不太子殿下回议政厅处理正事吧,民女想睡一会儿。”秦昭忍了许久,还是没能忍住。
“你睡便是,孤没让你别睡。”萧策说着上前,动作自然地把秦昭的长发拨到一旁,亮出她的一张开始有血色的脸。
如此一看,就显得她这张脸更小,像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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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今天开始上PK啦,宝子们有票票投下票票哇,昭昭是生是屎就看大家够不够给力啦。
最近的剧情会给力喔,淑妃即将出手,吴惜语也会出手,还有吴贵妃也要出手,昭昭将面临四面楚歌,泥萌可要待她好一点啊。
今天剩下的更新在白天哈。
第65章 空气突然间凝住了……
秦昭对萧策的这些亲密动作很无语,但她已渐渐在适应。
萧策看着秦昭的脸仔细打量,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她特别合他眼缘,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孤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萧策突然问道。
秦昭一听这话傻眼了:“民女是在萧园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
再有就是前世曾是同床共枕、有过一个孩子的关系。所以说,萧策对她特别,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她眼熟么?
就在这时,张吉祥入内启禀,称王良媛和李承徽来看望秦昭。
秦昭第一时间把萧策推远一些:“太子殿下别离我太近,不然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王良媛和李承徽也是老熟人,王良媛就更厉害,后来爬到了贤妃的位置。
她跟萧策的后宫美人打了好些年的交道,自然是知道哪一位手段了得。
别看王良媛看着与世不争,贤良淑德,但她是所有爱慕萧策的女人当中最可怕的一位。至于怎么个可怕法,大约就是王良媛在杀人的时候还能面带美好的微笑吧?
萧策没想到自己会被秦昭这般嫌弃,他无奈地问:“能误解什么?”
他还能对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有什么歪心思不成?
秦昭觉得跟他有理说不通,她急忙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萧策见她瞎忙,便好心上前,把她凌乱的发丝拨到她肩后,然后,空气突然间凝住了……
只因王良媛和李承徽恰在这个时候入内,看到了这亲昵的一幕。
李承微告诉自己还能微笑,但她怎么也挤不出笑容。还是王良媛道行高深,只不过瞬间的错愕,便恢复常态,上前对萧策行礼问安。
作为秦昭本人,已经放弃治疗。
得,一下子就给她整两位强大的情敌,萧策可真是好样的,妥妥的衰神一个!
王良媛行礼的动作很标准,下蹲、抬手,甚至连行走间的仪态都是赏心悦目。
像她这样的人,后来之所以能成众多美人当中脱颖而出,当然有自己的本事。
前世秦昭是局内人,总是在争风吃醋,把所有妃嫔当成情敌。但如今走出来了,作为看客,她悟明一件事,对萧策这样的人动心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利。
因为萧策很优秀,所以才让那么多的女人深深爱上,而爱上萧策的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求而不得,每一个也都痛苦。
王良媛以前没见过秦昭,她这次来望月居,对秦昭还是很好奇的。
当她行完礼,看向秦昭的时候,却正对上秦昭和蔼的眼神。这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她还在闺中时,母亲看她时的眼神。
想到这种比喻,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两位贵人长得真好看,太子殿下可真是艳福不浅啊。”秦昭发出一声来自内心深处的感叹。
这还是在东宫时期,等到后来萧策登基后,更会有全国各地的绝色美人送进宫给萧策挑选,萧策的艳福是大齐国最好的一位,谁让人家是国君?
第66章 狐媚手段
萧策没想到会从秦昭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的艳福不浅?听秦昭这话的意思,似乎是羡慕他能拥在众多美妾。
他以探测的眼神打量秦昭,秦昭眸色如水,坦然回视:“难道不是么?此前我还看过何良娣和左良媛,那两位就很美了,但眼前这两个贵人更是貌若天仙。太子殿下应该是大齐最幸运的男子了。”
“就你话多。”萧策回头扫一眼王良媛和李承徽。
或许她们是长得美,只是这宫中的哪个女子不美?他作为皇太子,总有人不断往东宫塞人,这是他制止不了的事,他也没想过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既然他们想把家中贵女都送进来,那就送来好了,只要不吵着他,有和没有都一个样。
“我这是羡慕太子殿下有福气,两位贵人都长得特别好看,跟太子殿下站在一块十分登对,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秦昭差点当场做起了媒人。
如果能让王良媛和李承徽忘记刚才她和萧策之间的“小暧昧”,她不介意多说些好话。
“秦姑娘谬赞了,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才是我们姐妹的福气。”王良媛莞尔。
“总之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就对了。”秦昭说着,还热情地邀请王良媛和李承徽坐下聊。
之后就见秦昭一张小嘴叨叨不停地说着,萧策并没有觉得她吵,只是看她说那么多话,递了一杯茶水到她跟前:“说这么多也不见渴?喝口水。”
秦昭习惯了萧策给她斟茶递水,她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茶水后,对萧策甜美一笑:“殿下递的茶水都特别好喝,我是个有口福的。”
王良媛和李承徽几时看过萧策伺候人?
而且看两人自然的样子,就知道太子殿下以前没少做这种事。
她们心里的滋味百般杂陈。以前只觉得太子殿下为人疏离冷淡,不与任何人亲近,而今才知道,原来有人能接近太子殿下,这人就是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秦氏。
萧策见秦昭喝了茶水,又把杯子接回,数落道:“刚才还说乏,这会见你精神奕奕……”
秦昭灿然一笑:“那是因为看到美人后,民女心情愉快,自然就不乏了。”
萧策暗暗摇头。
秦昭的嘴,骗人的鬼,这丫头的话多半是不能信的。偏生知道她说的话没几句发自真心,却还让人受用。
“你们若无其它事,便回去,秦昭身子虚,需要多多休养,不宜太过劳累。”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吉祥,你去送送她们。”
“是!”张吉祥应下这桩差事。
李承徽是不想这么快走的,她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就发现太子殿下对秦氏这般不同,她还希望能多留停一会子,看看秦氏还有什么样的狐媚手段。
只是太子殿下下了逐客令,她不甘愿也得离开。
第67章 殿下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么?
走出望月居的一瞬,李承徽娇艳的红唇勾出讥诮的弧度:“姐姐看到了罢,秦氏可真是好手段。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殿下居然会亲自侍候一个女人。”
她们刚进去的时候,太子殿下居然毫不避嫌。女子发肤,男子一般轻易不得碰触,太子殿下却毫不避嫌。
而且是太子殿下主动,这足以证明秦氏这个女人是个狐媚胚子。
偏生那个女长成那样,太子殿下究竟看上秦氏什么了?
“秦姑娘身子虚弱,太子殿下才就近照看,妹妹莫想岔了。”王良媛表情如常,看不出喜怒。
李承徽看一眼王良媛,不得不说,这一位还是稳重,这是她比不上的。
“是不是我想岔,姐姐心里自有定论,我就不和姐姐争辩了。这火没烧到眉毛上,不会着急,姐姐大约就是这一种人吧。妹妹是觉得,秦氏来者不善,姐姐还是莫掉以轻心。以前我以为姐姐在太子殿下眼里是特别的存在,今儿妹妹才知晓,秦氏才是最特别的。”说完要说的,李承徽便率先走远。
目送李承徽的背影离去,王良媛黯下了眉眼。
今儿之前她也以为自己多少有些独特,在所有东宫美人当中,只有她有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笔墨的机会,不曾想今儿看到太子殿下和秦昭相处时,竟然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紫鸳见王良媛沉默,轻声宽慰:“太子殿下只是可怜秦姑娘罢了,依奴婢看,太子殿下对良媛才是特别的。方才李承徽分明是在挑拨离间,良媛可莫上当。”
“但她有些话不假,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太子殿下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细心周到,他是太子,竟然会伺候一个女子……”
王良媛幽幽一声叹息:“殿下会是将来的天下之主,他的后宫会有无数美人,即便多一个秦姑娘,也属正常吧?”
她还能每一个都去计较?太子殿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良媛还是莫要太在乎太子殿下为好,不然伤身伤心。”紫鸳说到后面,几近无声。
回答她的,是王良媛一声幽远的叹息。
望月居内,送走了两个美人之后,秦昭幽怨地看着萧策:“她们肯定是误会民女和殿下有一腿。”
明明她和萧策之间什么暧昧都没有。
她没把萧策当成男人看,萧策也没把她当成女人看,他们就和兄弟朋友一样相处。
“你几时在乎旁人的眼光?”萧策不以为然。
“不是在乎,而是……”秦昭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身居高位的太子爷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
她本人知道和萧策之间清清白白,但是作为萧策的那些后院美人,她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而方才萧策对她“动手动脚”的一幕已被人记在心里。
她如今已是东宫所有美人的强劲情敌吧?
秦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她突然看向萧策问道:“殿下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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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不知该怎么作答,只因他全部心思都系在家国大事之上,他没想过某一天会对某个女子动心。
至于秦昭,他初初觉得她可怜,也自觉亏欠了她,才把她带进东宫养病。
他对秦昭的感觉算是怜惜,但这不会是男女之情,。
见萧策沉默,秦昭立刻明白他的不语已是最大的仁慈。
“就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其他人看不明白呢?”秦昭眼神幽怨地瞅着萧策。
说来说去,都怪萧策不懂得避讳,跟她太过亲近。
他确实没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但是他的那些后宫不相信。
前世她就知道,萧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包括她,这一世也不可能例外。
萧策看到她幽怨的小眼神,哑然失笑:“你好好养病即可,无需担心这些小事。”
秦昭觉得跟他没有共同话题。
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女人的嫉妒心一上来,会要人命。
萧策作为太子爷,习惯了女人捧着他爱着他,却不知这份爱淬了巨毒。
因为知道多说无益,秦昭便揭过了此事。至于赶萧策离开望月居这件事,她也放弃了挣扎。
她早就知道,萧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她也没必要再浪费唇舌。
这天秦昭用膳的时候才痛苦。分明能吃两碗饭,却因为装病,只能意思意思地扒了半碗饭,还要谎称自己的胃口不佳。
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了,萧策见她吃得少,命令她再多吃一些。她迫于萧策的淫威,“逼迫”自己多吃了半碗。
直到晚膳后,萧策离开望月居,宝玉才跑去小厨房,做了一碗牛肉面。
她则趁机泡了个热水澡。
等她洗浴完,面也做好了,她迅速吃完一碗面,才总算有了饱的感觉。
“下回别再装病了吧?可怜了姑娘的胃。”宝玉看到秦昭把一碗面吃完,心里很安慰。
现在姑娘的胃口好了,吃得也多,气色也在变好,而且也在长肉,这种种迹象说明,冯太医的药管用。
上回这一呕吐,真把姑娘体内的毒素清出来不少。
“可是不装病,我又要被太子殿逼迫写字。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永远也不会是个有学问的女人,除了装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躲避习字。”秦昭话音刚落,这时宝珠急匆匆进来道:“张公公来了,还带了一个箱笼。”
秦昭一听箱笼,就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好东西。
赵钰却是个守信的,她进东宫的第二天,就把她的所有嫁妆给回她。
所以张吉祥进来的时候,就明显能感觉到秦昭的好心情:“张公公定是累了,宝玉,给张公公递茶水。”
张吉祥有点受宠若惊,“不敢!奴才是受太子殿下的命令,特意前来给姑娘送书。”
他说着上前打开箱子,秦昭早在听到“书”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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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昭脸上很快又堆满了笑容,她随手拿起一本《文史通义》,翻开书页,煞有介事地读道:“上古淳质,文字无多,固有具其实而未着其名者……”
秦昭念了一行就觉得头疼,她合上书籍:“真是好书!对了,太子殿下可还有其它吩咐?”
张吉祥一板一眼地回道:“太子殿下说,姑娘在养病期间可以背书,过几日殿下还要考姑娘背得如何。”
秦昭脸上表情不变,但心里头狠骂了一句粗话。
“张公公辛苦了。”秦昭看向宝玉。
宝玉会意,立刻拿了一袋银子塞给张吉祥。张吉祥却不敢收,而后离开了望月居。
他一走,秦昭把箱子里的书籍都拿出来看了一遍,什么类型的都有,这是要让她去考科举吗?
宝珠和宝玉见秦昭苦着脸,两人都知道姑娘有多抗拒读书。
“太子殿下也是为姑娘好,不如姑娘试着背一背?”宝珠劝道。
“我不行,我一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古文就头疼,要我背这些,不如杀了我更痛快。”秦昭坐在床沿上问道:“花会还有多久?”
等到花会举办完,破坏吴惜语当太子妃的计划,她就离开东宫吧。
这里虽然好吃好住,但是心灵上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她还不如出宫快活去。
宝玉算了算日子,才道:“举办花会的时间距离今日尚有十日,快了。”
“那就等花会之后,我们离开东宫吧。这十天,我暂时先装病,就说头疼,没办法看书。”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她真不是学习的材料,要她看这些古文书籍,而且还要背下来,她还是别献丑了。
宝珠和宝玉见她这般抗拒,只好把这箱书籍搬离了内室。
秦昭打发了这箱书籍,才满足地躺回榻上,继续装病。
这时宝玉进来,看到她自在惬意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花会之后,姑娘真决定离宫吗?”
“自然。我感觉身子好了不少,也轻快了,胃口大开,再养个十天,这病估计也好了。既然身子养好,那当然是离开东宫这个是非之地。”秦昭打了个哈欠。
现在的她真是猪一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这样怎么可能不心宽体胖?
“姑娘不会舍不得吗?”宝珠这时也进来,接着又问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自己有钱,将来在宫外买了大房子,找一个赵家人和吴贵妃找不到我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可不比在东宫过得差。”秦昭应得爽快。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
看来姑娘就没把“不舍”二字跟太子殿下联系在一起。
宝珠还是决定挑明话题:“姑娘舍得下这么好的太子殿下?”
秦昭愣了愣,萧策的脸闪过她脑海。
“有什么舍不得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秦昭哂然一笑。
她和萧策的纠缠是前世发生的事,这一世她和萧策不会再有什么感情纠缠。
“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太子殿下属于旧人么?”宝珠听不明白。
第70章 换一种活法
“你们不懂。”秦昭打了个哈欠,决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想早点睡,你们也早点歇着。”
宝珠没有再问,上前放下纱帐。
最后在壁角留下一盏昏黄的灯,宝珠和宝玉依次离开。
室内突然间静了下来,秦昭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难得有点伤感。
以前她没想过离开东宫会不会舍不得萧策这个人,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想过打萧策的主意。
宝珠的问题让她突然间意识到,如果她离开东宫,往后就再也看不到萧策,不论他和前世的萧策是不是同一人,他们都有同样的脸,这个萧策也无条件包容她。
要舍下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自然是会舍不得,但有句话说得好,有舍,才有得。离开萧策,她会有更自由的生活,这一生不会再被困于深宫红墙。
这样一想,她便豁然开朗。
她不想再过前世一样的日子,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跑,跟那么多的后宫妃嫔争风吃醋,还有每天算计着过日子。
既然重生了,她当然也想换一种更自由的活法。
宝珠和宝玉没有走远,刚开始还听到室内有声响,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里面就没有了动静。
宝珠偷偷走进去一看,发现床榻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她这才安心出了内室,小声对宝玉道:“姑娘对太子殿下确实未曾动心,不然不会这般心宽,这是好事。”
只要没有动心,就不会有伤心难过,这未尝不是好事。
“还是早点出宫好,宫中形势未明,姑娘在这宫中一日,就总是被人惦记着。但是花会那一日……”宝玉想起姑娘要在花会上搞破坏一事,还是很担心。
“咱们听姑娘的,花会上姑娘想怎么做,咱们配合即可。”宝珠没那么多顾虑。
宝玉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萧策忙于处于流民暴动一事,无暇顾及望月居这边。
倒是每天都派张吉祥前往望月居,让张吉祥把秦昭生活上的琐事告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忙正事,秦昭这几天格外乖巧,每天按时用膳歇息,还每天认真看书。
萧策听到张吉祥的汇报很是满意。
等他忙完正事,张吉祥突然跑来告诉他,秦昭称身子抱恙,用膳没胃口。
实际上的情况是,昨天秦昭就向秋水偷偷打听过,萧策今天差不多就忙完了。这也意味着萧策会有多余的空闲时间来管束她,所以她得先发制人。
如果她是病人,萧策没理由残忍地要求一个病人在生病期间还要背书习字吧?
这太不人道了。
虽然才调养了几天身体,秦昭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长肉了,脸色也不像之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所以她得在化妆上花点时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病人。
她化了一个病人妆,再往榻上一躺,作好准备工作后,就见宝玉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
第71章 你睡里面一些,孤在你榻上躺一会
秦昭会意,特意拿了一本书,表示自己在生病的情况下还在认真看书,她很乖的。
萧策还没掀帘入内,就听到秦昭的咳嗽声。
“既然不舒服,为何不找冯大人来帮姑娘看诊呢?”接着是宝玉的抱怨声。
“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全身无力,休养个一两天就好了。你别吵着我看书,我到现在还没看几页……”
这时萧策掀帘入内,她立刻爬起来,想向萧策请安,被萧策以挥手制止:“好好躺着,别乱动。”
秦昭本来就是做做样子,见萧策这么说,她立刻躺回榻上。
萧策接过她手里的书,说道:“既然身子不适,背书一事便暂缓,等你身子好些了,再来温书也不迟。”
“回殿下的话,姑娘就是昨儿个看书太晚,奴婢怎么说都不听,今儿早上才不适的。我们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太虚了。”宝玉在一旁适当帮秦昭卖卖惨。
萧策探向秦昭的额头,没有发热。
“吉祥,去把冯太医找过来……”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制止:“别了,我不想总找冯大人。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病,可能没睡够,有点恹恹的。冯大人是为大人物看诊的,我有事没事总找冯大人过来,会让人说闲话。”
“你确定没大碍?”萧策正色问道。
秦昭用力点头:“非常确定!我看会儿书就睡觉,补觉完就会精神奕奕。”
“那就睡一会儿。”萧策说完,上前没收了秦昭搁在床头的几本书。
秦昭达到目的,心下微松。
只是她晚上睡得早,这在萧策的眼皮子底下也睡不着。
“殿下是大忙人,要不也上榻休息一会儿吧?”秦昭脱口而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昭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有歧意,她急忙再补充一句:“民女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这几日忙着处理流民暴动,一定没休息好,不若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离得近,她看到萧策眼中有红血丝,可想而知这几天把萧策累坏了。
宝珠、宝玉和张吉祥同时松了一口气。
萧策回头看一眼几个近侍,刚好看到他们松一口气的样子。
看到这个小细节,他眉心微皱:“你身子不适,孤等你睡着再回。”
秦昭心道自己就是睡不着,萧策在这儿,她还要装病,那得多累?
“民女身子无大碍,太子殿下还是回去……”
“闭嘴!”萧策喝斥一声,终于让秦昭闭上了嘴。
秦昭只好看向张吉祥,张吉祥却别开视线,显然是不敢开口。
要不来个劲爆的,吓退萧策?
“那太子殿下要不上榻来歇歇?”这一次,秦昭再发惊人之语,她顺带还往里侧挪出了一点位置。
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开放,还不把这位不可爱的太子爷吓跑。
她此言一出,萧策眸色黯了黯。
几位近侍却是变了脸色,他们神色各异,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她嘴里。
看到他们的傻样,秦昭只想笑。
萧策原也愣住了,但他捕捉到秦昭眼中闪过的一丝浅淡笑意,便知自己是被这丫头给捉弄了。
等秦昭开心完了,萧策才慢悠悠开口:“你睡里面一些,孤在你榻上躺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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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殿下,来呀来呀,一起睡。”
萧策迅速扒衣上榻,“睡屎你。”
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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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把她当成闺女!
秦昭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当她正对上萧策深邃的双眼,发现萧策不像是在说笑。
她涨红了脸,正想说她刚才只是在说笑,谁知萧策突然动手,把她推进了床榻里侧,跟着就见他动作利落地往榻上一躺。
“孤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榻上。”萧策像是看不到一众石化的人,薄唇勾出撩人的弧度。
张吉祥:……
什么叫太子爷跟秦昭第一次见面就在榻上?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秦昭不想说话。
往事不堪回首,但她一点也不后悔那样做,不然她的小命可能早就交待了。
“你那晚为何会出现在孤的榻上?”萧策猛不丁地问出一个爆炸性问题。
本来正在装聋作哑的秦昭轻撇唇角:“我也想知道啊,那天晚上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太子殿下这般厉害,可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反正这件事死无对证,打死她,她也不会说是自己故意替代吴惜语,成为萧策榻上的女人。
她就是李代桃僵幕后的主使者。
“这件事却也蹊跷,不过前因如何,已不重要。”萧策这句话,算是揭过此事。
他知道赵家人真正想送给他的女人是吴惜语,若那日赵家人得逞,吴惜语就和他攀扯不清。
最后被送进萧园的女子成了秦昭,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却是帮了他一次。
见萧策打住了这个话题,秦昭心下微松。
她还以为萧策发现了什么蛛丝蚂迹,知道是她自导自演了那一出戏,那就麻烦了。
为了防止以后被萧策知道真相,她还是得尽快离开东宫才行。
榻上二人躺着说话,一旁的几个近侍看到这一幕只能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和秦昭熟稔的样子,像是老夫老妻一般,莫说宝珠宝玉觉得稀奇,就连张吉祥也觉得这画面竟然也不违和。
他就说为何太子爷对秦昭如此不一般,敢情在此之前,两人在榻上就有交情了?
“等你身子好些,不只要多习字,还要练习作画,对了,你会弹琴么?”这时萧策又问。
秦昭都快睡着了,一听到萧策的问题顿时成变苦瓜脸:“太子殿下想干嘛呢?”
让她看书、习字,还要她作画,更要她弹琴,难道是想将她培养成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
她知道萧策什么都会,是大齐有名的才子,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论是琴棋还是书画,样样都没有天赋。
“孤是为你好。多学点东西,即便是到了宫外,一般人也不敢看轻你。”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秦昭本来想反驳的,但萧策一句为她好,让她觉得很暖。
她重生之后,在这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萧策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却对她很好。
“太子殿下是把我当成闺女在养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萧策这老父亲一般的想法,这是想要她成凤成凰成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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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陪到了榻上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你觉得自己的年纪能当孤的女儿?”
也不知她是什么样的脑子构造,尽想些奇奇怪怪的事。
“可是太子殿下的思维方式像啊。我亲爹都不管我的死活,我嫁人后,赵钰那个负心汉也把我当成空气,太子殿下却恨不能我把琴棋书画都学会,我没有那样的天赋,也没有那样的时间。太子殿下若得闲,找其他人培养吧,我真不是这块材料。”秦昭见话说到这份儿上,索性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没学怎么知道不会?孤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宫里头有内阁学士、詹事……”
秦昭见萧策越说越离谱,忙叫停:“太子殿下尽爱说笑。内阁学士那样的大人物哪有空闲来指导我这样的小人物?对了,民女忘记跟太子殿下说一件事,等到过了端午节,民女便打算出宫。就这么点时间,民女没法子学什么琴棋书画呢。”
“你身子未养好,不可轻易离宫。离宫这件事,等你身子完全好了再作打算。”萧策二话不说便拒绝了秦昭的提议。
秦昭一听这话就更加郁闷了。
哪带这样的,她要离宫居然还要经过萧策的允许?她又不是他的后院女人。
“民女的身子好了很多。”秦昭弱弱地道。
她没忘记自己还在装病,这个说法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隔三差五病一回,那叫好了许多?”萧策神情严肃,不敢苟同地看着秦昭的“病容”。
秦昭再次语塞,早知道就不装病了。
“你身子差、底子虚,体内的毒素还没完全清除,不妨在宫中好好调养些日子。等到你身子完全好了,再离宫未迟。”萧策说着,态度渐强硬:“这是孤的命令,你得听从!”
秦昭撇撇嘴,这个时候就知道端太子爷的架子。
而且他的话句句在理,她还不能反驳。
她后知后觉发现几个近侍过于安静,探头一看,发现几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她再看向自己和萧策,这聊天聊到榻上,也确实有点……过火了……
作为老古董一枚,萧策素来是守规矩,今儿怎么就一点也不懂得避讳?
她偷偷看萧策,萧策转眸看向她,两人的视线正对上。她突然有点脸红,小声问道:“太子殿下不觉得咱们这样躺在榻上很奇怪么?”
毕竟男女有别,他还是当朝皇太子,东宫一堆女人他不去作陪,反而陪她上了榻,她都觉得怪不好意思。
“有什么奇怪?孤与你不是一早就在榻上相识?”萧策不以为然。
秦昭选择默默闭嘴。
也是哈,只能怪他们相识在榻上,两人继续在榻上打交道,这也只是寻常事,要怪就怪,她起点太高吧。
张吉祥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他出了内室,需要一点时间好好缓缓。
宝玉出来的时候,就见张吉祥在捶墙,她不解地问道:“张公公手不疼么?”
第74章 淑妃召见
“你懂什么?我心痛!”张吉祥黑着脸低吼宝玉一句。
“想当初,我们家姑娘的名节被太子殿下给毁了。姑娘人美心善,才没把这件事大肆张扬。太子殿下对我家姑娘好,也是因为太子殿下欠姑娘的。”宝玉神气活现地说完,快步走远。
张吉祥气得红了眼。
太子殿下才不是这种人。那天他没跟进赵府,谁知就出了这档子事,要是早知道,他怎么着也得跟过去保护好太子殿下。
大约半个时辰后,张吉祥终于等到了太子殿下出来。
“奴才今日方知殿下那天晚上被赵家人算计了,亏得殿下那般看重赵大人,那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张吉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义愤填膺。
“秦昭此前是赵钰的原配,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原配送给孤,至于为何会是秦昭被送至孤的榻上,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不过幸亏有那人,倒是免了孤被吴贵妃和赵家算计的麻烦。”萧策神色淡然:“在某种意义上,孤确实欠了秦昭。”
“奴才今儿才明白殿下为何对秦姑娘这般好。”张吉祥觉得机不可失,游说道:“奴才以后也会对秦姑娘好的,不过秦姑娘为人狡诈,殿下多少还是要防备着些。例如方才和秦姑娘躺在同一张榻上,这一幕让人瞧见,有损殿下的声誉。”
“她是有些小聪明,但为人很简单。是孤毁了她的清誉,何来她毁孤的清誉一说?”萧策慢下脚步,俊颜微沉:“这丫头命途坎坷,你往后不可怠慢她。”
“是,殿下。”张吉祥急忙应了。
秦昭以为送走了萧策,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一下,谁知很快有一位宫女来了。这个宫女她认得,她叫念云,是淑妃身边的近侍。
萧策登基后,淑妃当了几年太后。等她穿过来的时候,淑妃已经病了,不过一年就撒手人寰。
淑妃看着像是一个慈母,很少插手萧策的后宫事,她和淑妃也只打过几回照面,但从来没说上过话。
毕竟等她的孩子出世时,淑妃已经殁了。
她着实没想到,自己会重生,而且还会进东宫,更没想到淑妃会对自己感兴趣。
念云初见秦昭的一瞬,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惊了片刻,秦氏比她想象的还要瘦小。
她很快恢复常态,“秦姑娘,淑妃娘娘有请。”
“姑姑请带路。”秦昭倒也坦然。
前世她对淑妃是爱乌及屋,因为太喜欢萧策,所以连带淑妃她也喜欢。
她甚至遗憾前世还没能跟淑妃说上一句话,淑妃就已往生,当然,那也只是前世的事。
念云见秦昭坦坦荡荡,却是多了一份好感。
东宫距离长秋宫不远,走路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但对于秦昭这样的弱女子来说,这段路程有点遥远。
只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她一个普通老百姓受淑妃召见,是不可能有步辇代步的。
所以说宫中这一点很不好。
今次是淑妃要见她,改日也可能是吴贵妃要见她,吴贵妃可不会像淑妃这么好说话。
第75章 赶她出宫
等到秦昭进入主殿时,她的两条小腿已在颤抖。
但她毕竟也是在后宫浸淫过多年,在小事上可以马虎,但这位可是淑妃,萧策的亲娘,该有的礼不能废。
秦昭重生后,还是第一次行跪礼,这一跪她也是心甘情愿。
从秦昭进来的那一刻起,淑妃就在暗中打量秦昭。
原本她也没把秦昭放在心上,但她听闻秦昭从何良娣那边截了人,还听说秦昭病重之时,吐了阿策一身,阿策都不曾动怒。
阿策有多爱干净她是知晓的,正因为如此,她才好奇秦昭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查过秦昭,嫁进赵府后并不受宠,在秦家的时候更是备受欺凌,既是商人之女,更是弃妇之身,试问这样的女子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阿策是当朝皇太子,身边不能有不干净的人,因此她才兴了要把秦昭召过来一见的念头。
不说秦昭的个子小得出乎她意料,只说秦昭走路的姿势,行跪拜之礼的样子,就让她赞许。
后宫有多少妃嫔入宫多年,行宫规时都不见得有秦昭这样端庄好看。
“起吧。”淑妃打量秦昭片刻,便免了秦昭的礼。
秦昭依言起身,退至一旁侍立。
淑妃看她端站时的姿态,再次侧目:“阿策有找嬷嬷教过你宫规?”
“回淑妃娘娘的话。民女不曾正儿八经学过宫规,是看到宫女行礼时姿态好看,民女东施效颦,让娘娘见笑了。”秦昭不卑不亢地应答。
“近来一些,让本宫看看你。”淑妃淡声下令。
秦昭依言走近一些,淑妃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
秦昭坦然回视,不曾露怯。
淑妃看着她清澈若水的美眸,终于明白阿策为何会把秦昭放在身边了。虽然目前还没发育,但秦昭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
面对她,秦昭也不露怯,光这份胆识在女子中便少有。
就连何良娣见到她都畏畏缩缩,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可知在这一点上,秦昭确实有过人之处。
“本宫找你过来,你可知所为何事?”淑妃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姿态优雅,声音也很温柔。
秦昭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也不接话。
淑妃看过来,见她这傻样,“本宫在问你话。”
“淑妃娘娘太好看了、气质太好了,民女一时看傻眼,请娘娘恕罪。”秦昭轻声道。
其实吧,她刚才就在想,淑妃表面看着很和善,但能成为淑妃,生下萧策这样的太子,淑妃肯定不是善类。
这一次分明就是鸿门宴。
淑妃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直白夸她好看,这样的恭唯让她很受用。
但是她没忘记找秦昭过来的真正目的:“阿策心肠是好的,带你进东宫养病,只是他身份特殊,你这样的身份住在东宫不合适。本宫希望你能尽快离开东宫,还东宫平静。”
她更不希望因为秦昭这样的小人物,而被皇上抓到阿策的痛脚。
阿策满十五之后,皇上就试着把重要的政事交给阿策处理,在能力上,阿策是勿庸置疑的。唯一让人诟病之处,就是未曾立太子妃。
偏生在这时,秦昭这个下堂妇住进了东宫,此事若传进坊间,阿策的声誉会受到影响,皇上也会对阿策不满。
为大局着想,秦昭一定要离开东宫,不能留下这个女人,祸害阿策。
秦氏若赖着不走,她唯有亲自把秦氏扔出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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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只是外人
“民女今日跟太子殿下说过此事,打算端午过后便离开东宫,只不过太子殿下想要民女养好身子再离宫。这件事,民女听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安排。”秦昭从善如流,她一点也不意外淑妃想赶自己出宫。
她的身份本就不合适宜住在东宫,最近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跟萧策生活的日子是该走到头了。
缘分一事,自然也无法强求,她深以为然。
“阿策不让你离开不是问题,本宫会给你安排好出宫事宜……”
淑妃话没还没说完,一个太监突然跑进来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而他挡不住太子殿下。
太监话音刚落,萧策便已急步赶到。
他见秦昭没有大碍,悬着的心才定了下来。
“本宫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淑妃看到萧策特意为了秦昭赶到长秋宫,眸色渐凉。
她更加肯定一件事,不能让秦昭留在东宫,若不能把秦昭赶出皇宫,那就杀了!
秦昭在看到淑妃眸中闪过的杀意时,手心发凉。
淑妃对她动了杀机,她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她要被萧策害死了。
不过是来长秋宫而已,有那么多人看到她进了长秋宫,难道淑妃还能在这儿杀了她不成?
萧策不来什么事都没有,一来她就得完玩。
“儿子给母妃请安。”萧策说着,不忘把秦昭拉到自己身边。
秦昭恨不能给他一捶子,要不要当着淑妃的面做得这么明显,这不是加速她灭亡的速度吗?
秦昭想甩开萧策的桎棝,萧策却看过来,示意她安安静静,站着别动。
秦昭才不理会萧策的眼神警告,可惜她力气不够大,她越挣扎,萧策反倒抓得越紧。
等她觉出不对劲,一转眸,就对上淑妃冰冷如铁的眼神。
这一刻,她放弃了挣扎。
不论是不是她主动,在淑妃看来,她就是让萧策失态的罪魁祸首。当初她进宫前,是为了保命,而今她觉得,宫中这地方也是泥潭。
“秦昭是儿子的客人,她在东宫养病期间,儿子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萧策拽着秦昭不松手,一边对淑妃道。
淑妃到底也是在深宫浸淫许久的人,她心里头再也不高兴,也不可能当着萧策的面表现出来。
“本宫只是找她过来说说话,既然你来了,正好接她回东宫。”淑妃挥挥手,“去吧。”
“儿子告退。”萧策说着,带上秦昭出了长秋宫。
一路上,萧策和秦昭都没说话,直到萧策把秦昭送回望月居,他才问道:“母妃和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一些琐事,没说两句,殿下就来了。”秦昭有所保留。
她还不至于把淑妃想赶她出宫的事说出口。再怎么说,淑妃和萧策也是母子,而她不过是一个外人。
她还没这么大的脸,不自量力把这件事捅出来。
“往后不论是母妃找你,还是其他妃嫔想见你,你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孤。不要像今日这般,莽撞地跟人走。今日还好是母妃,若是吴贵妃,你觉得你可以全身而退么?”萧策语带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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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忍忍就过去了
秦昭想说念云来的时候,直接把她带走,她不是留下了宝珠通风报信吗?
她没有争辩,乖巧应道:“殿下说的是,民女受教了。”
看她乖巧听话又懂事的样子,萧策眼中的厉色稍缓:“母妃为人和善,倒也不至于为难你,今日之事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放心,万事有孤在,不会让你在宫中受了委屈。”
“民女听殿下的。殿下先忙正事吧,恭送殿下。”秦昭应道。
萧策确实还有事情要忙,他本来在议政厅和赵钰以及其他朝臣在议事,乍得知宝珠有事找他,才抽空去了一趟秋云宫。
秦昭安全无恙回来,他自然也要回议政厅忙正事。
目送萧策匆匆走远,秦昭折回室内。
宝玉紧随其后,“淑妃娘娘跟姑娘说什么了?”
她没能进主殿,是以不知道主殿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捶捶酸胀的腿:“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希望我尽快离开东宫,别祸害太子殿下呗。”
“那方才姑娘为何不跟太子殿下说此事?”宝玉不明所以。
“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我只是外人,难道我要跟太子殿下说:‘殿下,你母亲要赶我走,你去帮我去向淑妃娘娘讨公道。’”秦昭学得维妙维肖。
宝珠和宝玉却笑不出来。
是啊,姑娘说出实情有何用?再怎么说,姑娘也是一个外人,淑妃和太子殿下才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
姑娘的身份住在东宫本就尴尬,而且又是下堂妇,没名没份住在东宫惹人话柄。
淑妃娘娘要赶走姑娘,合情合情,又有谁人能说淑妃娘娘的不是?太子殿下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
见宝珠和宝玉表情严肃,秦昭失笑:“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本来就是要出宫的,其实只要淑妃别对我起杀心,我觉得反倒是好事,这样太子殿下就没理由让我继续留在东宫。”
她郁闷的是走了那么远的路,她的小腿很疼,隐约有抽筋的迹象。
宝珠和宝玉见秦昭看得开,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事实证明,秦昭的担心是对的,晚上她睡觉突然抽筋,最后还惊醒了值夜的宝珠。
宝珠帮秦昭按摩了一刻钟,才帮秦昭缓解了钻心的疼痛。
“只怪我底子差,把你也吵醒了。”秦昭心下愧疚。
宝珠一听这话就生气了:“姑娘下回再有这种事别忍着,若不是奴婢听到动静,姑娘就打算瞒着这件事?”
“我以为只是小问题。”秦昭小声辩解。
她没想这次抽筋会这么疼,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她在现代时游泳有一次也是抽筋,没有这回严重,却也整整疼了半个月才好。
这回只怕还要疼更长时间。
“对了,这件事别跟太子殿下提,宝玉那边也瞒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秦昭小声叮嘱。
宝珠知道秦昭的意思,轻声应允。
到了早晨,秦昭的腿又抽筋了一次,还好不是太严重,但也疼得秦昭够呛。
以至于早上用膳时,宝玉看出秦昭有点憔悴:“姑娘还好吗?”
第78章 抢人争宠
“晚上没休息好。”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真没睡好。
宝珠面露忧色,她觉得姑娘这一次腿抽筋很严重,是不是该找冯太医来看诊才行?
结果到了晚上,秦昭因为不舒服,才到戌时就休息。谁知才睡着不久,她再一次抽筋,这一回比前天晚上更严重。
刚好值夜的是宝玉,看到秦昭突然抱着腿飙冷汗,她吓坏了,就想跑去找萧策。
秦昭见状知道麻烦了,她忙喊道:“宝玉,回来……”
宝玉以为秦昭害怕,匆忙回答:“奴婢很快回来,姑娘稍等。”
刚好宝珠过来,她让宝珠看着秦昭,自己则去主殿搬救兵。
巧的是,萧策这回又不在主殿,而是在望冬阁小坐。
萧策出主殿后,原是打算去望月居看看秦昭,谁知在途中遇见左良媛摔了一跤,便送左良媛回望冬阁。
左良媛不时偷窥一眼萧策,觉得自己今天这法子不错,这不就把太子殿下诱到望冬阁了吗?
只是太子殿下似看不出她递过来的秋波,对她的暗示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正犹豫要不要更加主动一些,索性扑进太子殿下怀里……
左良媛还来不及付之行动,张吉祥突然入内,对萧策道:“殿下,方才宝玉来禀,秦姑娘腿抽筋,似乎很严重。”
宝玉是这么说的,但他以为太过夸张。
这不过是女人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太子爷定也知道,肯定不会上当。
“抽筋能有多严重?”左良媛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秦昭是真的抽筋。
就算真有此事,也不至于到很严重的程度。
秦昭定是知道太子殿下在望冬阁,因此用这种手段争宠,跟她抢人。
太子殿下再糊涂,也该知道这是女人的争宠手段,不至于抛下她,转而去望月居。
“孤去看看。”萧策只留给左良媛一个匆忙的背影。
左良媛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派红线去打探一下望月居的消息。
萧策赶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安坐在榻上,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
张吉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秦昭在装病,用这种法子争宠。想是上回尝到了甜头,这回故伎重施。
萧策在榻沿坐下,拍拍秦昭的头:“还疼么?”
“民女没什么大碍,劳殿下费心了。”秦昭声音有些干涩。
“冯太医很快就来,你忍一忍。”萧策看出秦昭的表情僵硬,他想捞起秦昭的裤管一看究竟。
秦昭见状忙制止:“太子殿下不可……”
当然,她没能制止萧策。
萧策捞起了她的裤管,发现她的小腿有点青肿。他试着按上去,就听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立刻缩了手,不敢再乱动:“再忍忍。”
冯太医很快赶到望月居,萧策让出位置。
冯太医先诊脉,后让医女给秦昭查看小腿部位,医女把秦昭青肿部位详细说了,冯太医才道:“应是秦姑娘身子太弱,平时又缺少运动,昨儿个突然长时间步行,才引发抽筋。臣先给姑娘施针,再按照药方准时喝药,调养几日便会痊愈。平日里姑娘不要总拘在屋里,应该多去太阳下走动走动,这样对身子有益……”
第79章 选妃花会,众美芸集
秦昭一一应下。
她之所会引起这么严重的抽筋,多半是因为缺钙吧?只是在这里没有这一说法,但冯太医让她多晒太阳,也正有补钙的意思。
冯太医给秦昭施针后,立刻减轻了秦昭腿部的疼痛。
她让宝玉多给冯太医一些诊金,冯太医坚持不收,秦昭只好作罢。
冯太医还特意留下了医女,让医女时不时给秦昭按摩一下小腿部位,避免睡着后再抽筋。
“是孤考虑不周,昨儿个应让你乘坐步撵。”萧策想起昨儿的事,只怪自己疏忽了,忘了她的身子有多娇弱。
“民女是普通老百姓,哪能在宫里头乘坐步撵?这不符合规矩。民女已经没事了,太子殿下回去歇着吧。”秦昭难得地有点愧疚。
连她都觉得自己生病的次数太频繁,也难怪东宫其他美人以为她是故意用病勾来萧策。
“孤再陪你一会子。”萧策并没有急于离开。
秦昭见状,也不再赶人。
她盼着相看花会快点来到,等事情一了,她便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自这一日起,秦昭不只每餐准时用餐,白天一定也会在太阳下多多走动走动。
她知道凡事不能太急,要循序渐进,因此她慢慢来。
这样过了五、六日,秦昭的气色不只好了,也肉眼可见地在长肉了。
眨眼间,淑妃主办的花会如期举行。
秋水这天特意妆扮了一番,她也想去御花园转转,若能入太子殿下的青眼,没准她也有机会当太子妃。
她才出主殿,就见宝珠和宝玉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她正想叫她们,这时就听宝玉低声说道:“表姑娘也会来参加花会呢,以前我就听说过,赵夫人和贵妃娘娘都想让表姑娘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今次的相看花会,应该是表姑娘拔得头筹罢?”
“姑娘跟赵府再无瓜葛,吴惜语可不是咱们的表姑娘……”宝珠正说话,瞥见秋水站在不远处,她立刻打住了话头。
秋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对宝珠和宝玉微微一笑,便踩着端庄的步子走远。
宝玉和宝珠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接下来就看秋水会作何反应。如果秋水有野心,断不会轻易让吴惜语嫁进东宫吧,毕竟秋水是吴贵妃的棋子。
如果吴惜语成为太子妃,秋水不就成为了一颗废棋?
那厢秋水走远后,脸色沉了下来。
贵妃娘娘一年多以前把她送进东宫,是她自己没能把握住机会爬床,如果贵妃娘娘的侄女成为太子妃,那她就再无用处。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阻止吴惜语成为太子妃。
御花园。
花会还未正式开始,御花园便已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衣着光鲜、青春靓丽的身影。
这些贵女都是京都名门贵族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不只容貌出众,言行举止更是端庄典雅。
大家都是冲着太子妃这个位置来的,今日在着装上也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就在众贵女暗暗争奇斗艳的当会儿,风情万种的吴惜语在落霞的陪同下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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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对太子势在必得!
吴惜语今日穿着一袭镶金暗纹浅蓝色衣裙,衬得她腰身纤细,不盈一握。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琼鼻微翘,娇唇鲜艳,美眸顾盼皆是情。
再加上她妖娆的身段,行走间风姿绰绰,引人垂顾。
她始一现身,便成为全场焦点。
“妖孽!”不知是谁低咒一声。
吴惜语长得就不像正经女子,那妖娆的身段,勾人的眼神,哪一点像正经人家出来的闺阁千金?
平素家中长辈都教导她们,女子要端庄贤淑,但她们也深知,男人最喜的还是像吴惜语这种身段诱人、妩媚妖娆的女子。
虽说太子殿下君子端方,但始终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喜女人在榻上主动妖娆?
一看到吴惜语这种随时随地都像是在勾引男人的女人,众贵女心里就直打鼓,觉得自愧不如。
淑妃来到的时候,就发现现场安静的有些诡异。
只因众多贵女站在一起,独吴惜语站在一个位置,这样一来,就让吴惜语更加打眼,在所有贵女当中,一眼便见到这位妩媚多情的少女。
就连淑妃在看到吴惜语的第一眼时也不得不承认,吴惜语确实长得好,阿策若心悦上吴惜语,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作为长辈,她实在不喜自己的儿子将来娶的媳妇儿是一个不像正经人家出身的女子,更何况这一位的姑母还是吴贵妃。
而且,吴惜语的妖娆妩媚,竟像足了吴贵妃。
念云在看清吴惜语的容貌后,轻声道:“太子殿下待会儿若相中了吴姑娘,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淑妃心情很复杂。
既然都把人请到了花会,总不成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把吴惜语赶走。
吴惜语和众贵女一同向淑妃行礼后,便退至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她琢磨着待会儿就得前往不远处的广玉兰花园,书中她就是在那座园子里跟萧策私会,后被众人抓了个正着。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她和萧策相会的关键点。
她见所有贵女都围着淑妃巴结说好话,看到这一幕她暗忖一群蠢货。
讨淑妃的欢心有何用?
娶她的人会是萧策,只要让萧策动情,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待会儿她就能和萧策相遇,并且二见倾心,她的脸有些热。虽然上一次被秦昭取代了她的位置,但这一次,秦昭不可能再来搞破坏。
她对太子势在必得!
随后,吴惜语趁人不注意的当会儿,偷偷走离人群。
吴惜语不是第一次进宫,但每次进宫她都是去锦阳宫见贵妃姑母,因此她对皇宫并不熟悉。御花园她来过一次,但她完全不知广玉兰花园在哪个方向。
她走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广玉兰园,刚好有一位宫人低头走过来,她忙上前问道:“请问广玉兰花园在何处?”
宫人径自低着头,往右边的方向一指。
吴惜语信以为真,便朝右边而去。
宫人见吴惜语真朝右方而去,她终于抬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正是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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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PK跪了。这文书名可能会改成《和离后,我被太子娇养了》,大家觉得新书名咋样咧?
第81章 直觉不妙
秋水很快低下头,暗暗琢磨吴惜语为何要去广玉兰花园,那里有吴惜语感兴趣的人或事么?
无论吴惜语去广玉兰园有何事,她所指的位置地形复杂,是御花园的一个小迷宫。若是不小心走了进去,要花一点时间才走得出来。
她希望吴惜语耽误的时间再长一些,错过这次的太子选妃。
她很快把广玉兰园这个地方抛之脑后,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太子殿下,顺便把太子殿下叫回东宫。
她也知自己只是奴才,虽然她想成为太子妃,但是这种可能性渺茫。
还不如做些实际的实事,把太子殿下带回东宫更妥当,那位秦姑娘就是一个不错的诱引……
望月居内,秦昭本来决定不去御花园凑热闹,但她一想起自己看过的书,就有点不确定。
书中剧情到现在还没崩,她虽然破坏了第一个重要剧情,但如果这次的剧情又接上了,萧策和吴惜语在广玉兰花园当中按剧情碰面,擦出火花,那她之前不是白忙了一场?
“姑娘真要前往御花园吗?”宝珠有点担心。
“现在去还赶得及,我要去看看才安心。”秦昭心跳有点加速,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正因为这强烈的直觉,她不去一趟心里难安。
“可是姑娘交待的话,奴婢都传达给秋水了,秋水应该会想办法阻止吴惜语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宝玉讷讷道。
既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淌这趟浑水?
“秋水可能会想办法阻止吴惜语成为太子妃,但她不知道吴惜语要去广玉兰园和太子殿下……”秦昭一时口快,泄露了剧情。
她及时发现自己说漏嘴,及时打住:“总之我要去一趟才安心。”
她手上有萧策的玉佩,即便没有萧策带路,她也能安然进入御花园。
思及此,她找宝珠要了一套宫女服饰,迅速换装妥当,才对宝珠宝玉道:“你们两个安心待在望月居,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装扮成东宫的宫女,如果陌生面孔太多,反而会引人注意。”
“让奴婢和姑娘一起吧?”宝珠的心也提了起来。
今日的花会非同一般,参加的贵女非富即贵,而且又是淑妃这样的大人物在举办,一个弄不好,很可能是砍头的大罪。
秦昭知道宝珠的担心,她露出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我行事有方寸,只是去一趟就回来。近几日我的身子骨也强健了,不会有事。再者我有太子殿下的龙玉护身,一般人不敢动我。不说了,我速去速回。”
这个皇宫她待过很长时间,熟悉皇宫里的很多地形,如果宝珠宝玉见她对皇宫的地形这么熟悉,肯定会很觉得奇怪。
宝珠和宝玉来不及接话,就见自家姑娘行色匆匆走远。
她们只盼着姑娘此行别闯出什么祸端才好。
那厢秦昭行色匆匆,她只庆幸这几天身体养得还不错,虽然走的时间长了还是会累,但是比上回好些。
第82章 园中私会(上)
越靠近御花园,秦昭的心跳就越加速。
她自认为心理素质还不错,今天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种强烈的预感,让她只想尽快去广玉兰园一看究竟。
如果她去迟了,萧策正在和吴惜语私会,还被所有人抓了个正着,吴惜语进东宫当太子妃这件事就将成为定局。
她不能让这件事成真!
秦昭快速赶到了御花园,她对皇宫无比熟悉,广玉兰在哪个方位她也清楚。
今次的花会若无意外会在钦安殿举办,即便不是钦安殿,也可能是御花园的其它几个重点场所。
她特意绕过众多贵女和淑妃可能所在的重点区域,顺利到达广玉兰园附近。
因为走得太急太快,她的小腿隐隐作痛,走路时双腿还在发抖。
只是她无暇顾及快报废的双腿,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广玉兰园。
如今正值广玉兰盛开的时节,她一入内,便被整个花海包围。再加上她个子矮小,走在期间,穿着又是素净的白色,若不细看,还真不会发现其中有人在行走。
“太子殿下在么?”秦昭小小声问道。
园子里非常安静,只有她踩着落花的细碎脚步声在回响。
若萧策不在这座园子,这证明她想多了吧?
等她绕完这一圈,就找个地方歇歇脚,她这双脚疼得快不行了。
也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老天爷跟她作对,她经过一树白玉兰花树时,被枝桠划破了肩袖。
天气渐热,衣着单薄,这一划破就露了肉。
她暗道不妙。在这保守的古代,让人看到她衣衫不整,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偏偏这时双脚也不争气,突然抽筋,她只好就地而坐,轻按双腿,希望能借助推拿缓解抽筋带来的疼痛。
等到腿上的疼痛感消解一些,她扶树而起,谁知霉运加身,方才被树枝划划的肩袖直接就被拉出了一大道口子,露出了半只胳膊。
秦昭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背时。
这下好了,不到天黑她都不能回东宫,虽然名节什么的她不在乎,露胳膊露腿的她也觉得是小儿科,但总归要入乡随俗。
正在她哀声叹气,觉得自己霉运加身的当会儿,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秦昭,你在哪儿?!”
这不是萧策的声音吗?
她探头看去,果见萧策由远至近,身边没有任何人,她又惊又喜,朝他挥手:“太子殿下,民女在这儿!”
说是说,张吉祥那个跟屁虫怎么不见踪影?
萧策加快脚步走过来,在看清秦昭露出的半只胳膊时,他别开视线,问道:“你这是发生了何事?”
“方才不小心,肩袖被树枝挂开了一道口子。”秦昭站了一会儿,双腿又开始抽筋了,她忍着疼痛坐下。
萧策听到她呼吸声加重,再看她在捶腿,就知道她的双腿又发病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
如今才来和她计较男女有别,是不是太迟了?
他蹲在秦昭身边,淡然启唇:“孤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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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发现书名改了,大家表以为走错地儿啊。
第83章 园中私会(下)
“没事,民女坐一会儿就好了……”
秦昭话音未落,萧策已经蹲在她身边,帮她推拿按摩小腿。
他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很舒服。
秦昭看着近在跟前的男性脸庞,在灿烂骄阳的照耀下,他的脸光洁如玉,泛着莹白的光,鸦青色的眼睑投下了一道暗影,衬得他鼻梁更加挺直。他唇色鲜艳,看起来非常可口……
秦昭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脸上涌起一股热意。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萧策这张脸长得太好了,容易引诱女人犯罪,而她的意志力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定。
就不知他的双手摸一下她的其它地方……
秦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希望自己别再心猿意马。这位可是天之骄子,哪是她能意淫的?
她对萧策的脸起坏心,那也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只重美色的女人。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很难受么?”萧策抬眼间,就见秦昭的脸红得像是红苹果,自然是有些意外。
秦昭看向满园子盛放的玉兰花,轻叹一声道:“有花堪折直需折,殿下来此是采花呢,采花呢,还是采花呢?”
“听宝玉说你来了广玉兰园,孤怕你闯祸,才特意过来接你回去,孤不是来采花。”后面一句,萧策加重了语气。
别以为他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揶揄。
真要采花,也是采她这朵娇气的花。哪有这么弱的身子,东宫到达御花园才多远距离,走一会儿就抽筋,这说明他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殿下是为了民女才来这座园子?”秦昭难掩意外。
不可能啊。
分明是剧情君的安排,让萧策来到广玉兰园和吴惜语这个女主相遇,而她就是一个来搞破坏的炮灰角色。
“不然你真以为孤是特意来此采花?”萧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秦昭露出来的半截小胳膊。
就这样的女人身子,他还真下不去嘴。
秦昭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手臂,顿时明白他的心理活动:“殿下别瞧不起人,等民女的身子完全好了,就会发育,发育后自然会变成美人。我亲娘是大美人,我是我亲娘的女儿,容貌差不到哪儿去。”
就因为她没发育,他就能看轻她……的身子么?不带这样的。
萧策没接话,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他怕自己说错话,打击她的小小自尊心。
秦昭一见他沉默,大致猜到他的心理活动。
“到时民女变美了,太子殿下可别打民女身子的主意!”说完,她还傲娇地轻哼一声。
萧策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促狭地道:“放心,这辈子孤都不会打你身子的主意。”
秦昭不想再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殿下,民女的脚不疼了。”
萧策却不放心,怕她像上回那样肿脚,便捞起她的裤管仔细瞧……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临近,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谁在那边?”
淑妃此前就听一位宫女说,看见萧策往广玉兰园而来,她正率领众贵女朝这边走来。听得这话,她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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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抓奸正着
就在这时,那位发声的宫女突然惊惶尖叫:“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淑妃一听这话顿觉不妙,她加快脚步,她冲上前一看,竟看到萧策和一个女人在广玉兰树下搂搂抱抱。
只是因为萧策背对她们,所以看不到那个女人的容貌,只是那个女人的纤足还被萧策握在手中。
这伤风败俗的一幕发生在青天白日下,而且还被这么多人撞了个正着,淑妃心知糟了。
而那位宫女跪倒在地,此前的尖叫分明是故意的,这是一个有计划、也有预谋的圈套。
她突然间想明白,策划此事的人只能是吴贵妃,而和萧策白日宣淫的女子极可能就是吴贵妃的侄女——吴惜语。
萧策素来在男女之事上拧得清,今次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还是说他太喜欢吴惜语,才会在大白天做出此等有伤风化之事?
不只是淑妃想明白了这件事,秦昭也在瞬间明白这个宫女突然一惊一乍是有预谋的。
若无意外,这个宫女是锦阳宫吴贵妃的人,而宫女以为她是吴惜语,才有了这次的抓奸一幕。
她看向萧策,萧策也在看她,眼中满是无奈。
她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子,示意他应该放开她……的脚。
这么多人抓奸正着,她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萧策就被吴贵妃算计个正着。
至于她,反正无所谓名节这东西,她只要活命就行了。
萧策倒是不慌不乱,他放过秦昭可怜的脚,再搀扶她起身,当他看到她半露的手臂时,索性半拥秦昭在怀里。
秦昭知道萧策是好意,但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她以眼神询问萧策,萧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秦昭这才确定萧策不会改变主意。
她在萧策的搀扶下,转身面对众人,跪在地上的宫人在看清楚秦昭的一瞬间,脸色变了:“你是谁?!”
和太子殿下在广玉兰园中苟且的女子不是吴姑娘么?
淑妃在看清楚秦昭的脸时,也惊了一跳,竟然是秦昭?
这一刻,她竟有些庆幸不是吴惜语和阿策在园中厮混。至于秦昭,将来想个法子打发出宫便是,不是什么大问题。
跑过来抓奸的其他贵女个个都被萧策这张俊美的脸惊艳了,一个个移不开视线,恨不能自己是被萧策拥在怀中的女子。
只可惜萧策对众殊的视线恍若不见,他搀扶着秦昭上前,后来嫌秦昭走得慢,他索性将秦昭打横抱起。
秦昭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对这样的场面无动于衷,她语带恳求:“殿下先放民女下来吧……”
这阵仗不对,好多人都在看呢。
萧策淡扫她一眼,方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说及此,他抱着秦昭对淑妃道:“母妃,她伤到了脚,儿子先带她回东宫,迟些时候儿子再来向母妃请罪。”
众贵女这才得空看萧策怀里的秦昭。
这是什么人?长得这么普通,太子殿下为何对她这般特别?
第85章 来迟一步,偷换人生
众姝心思各异,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今天是来参选太子妃,还没来得及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就输给一个其貌不扬的黄毛丫头,这不公平。
太子殿下怀中的孩看着很小,应该是还没及笄吧?
“本宫等你一个解释,去吧。”淑妃面色不虞。
她不喜吴惜语的同时,同样也不喜秦昭。秦昭身世、容貌及身份都配不上阿策,阿策却独独对这个女子这般特别,这尤其让她不喜。
“诺。”萧策神色泰然,就这样抱着秦昭,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广玉兰园。
姗姗来迟的吴惜语只来得及看到萧策抱着秦昭从自己身边经过,她看到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不、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我才是太子妃……”
她才是那个该被萧策抱在怀中的女子,而不是秦昭这个下堂妇,是秦昭偷走了她的位置。
就像上回一样,明明是她被送到萧策的榻上,最后却是秦昭取她而代之。
秦昭听到吴惜语的喃喃自语,她探头看去,正对上吴惜语惊怒的眼神。
她忙缩回脑袋,心道吴惜语一定也知道书中的剧情,若不然吴惜语不会说出“我才是太子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说起来,她这也算是偷换了吴惜语的人生吧?
不过吴惜语自己摇摆不定,就算嫁给萧策,也还是会在萧策和赵钰之间摇摆不定,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而且,她也是帮萧策解决了吴惜语这个大麻烦。
既然她已破坏吴惜语成为太子妃的计划,接下来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她一路上都在想心事,后来被萧策带上了步辇也不自知,等她回到望月居,宝珠、宝玉立刻上前,从萧策手里接过她,扶她进内室。
“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宝珠感慨道。
“你们也知道广玉兰园发生的事了?”秦昭不免有些意外,现在的消息传播速度这么快吗?
“不只这件事,姑娘同殿下共乘步撵的事也在宫中传遍了。”宝珠说着轻声叹息:“眼下可如何是好?”
姑娘说办完这件事便出宫,但真有这般顺利么?
整个皇宫都知道姑娘和太子殿下在广玉兰园中衣衫不整,厮混时还被人抓了个正着,后来太子殿下又当众抱起了姑娘,姑娘还和太子殿下一同乘坐步撵,这桩桩件件,姑娘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或许事情热度过去就好了。”秦昭想起在广玉兰园中发生的一切,也觉得头痛。
她没那么天真,大齐的民风再怎么开放,男人和女人衣衫不整当众搂抱在一块,这件事就够惊世骇俗了。
后来她还坐上了皇太子的步撵,这件事确实说不清楚。
如今就只等此事讨论度没那么高,她再悄无声息离宫而去。
“姑娘的名节都叫太子殿下毁了,难道太子殿下就没有长远打算么?”宝玉不禁发牢骚。
萧策命人去把冯太医请过来,才走近内室,就听到里面主仆的对话。
他慢下脚步,并非有意听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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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可以成为孤的女人
“太子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我就赖上他吧?殿下对我那么好,我可不能恩将仇报。只等这件事稍稍平息,我们便离宫。”秦昭腿还疼着,她在床沿坐下:“我倒是觉得,这一趟太子殿下比较亏,因为我,他完美的人设有点崩。”
今天淑妃以及参加选妃花会的贵女们大概都以为萧策和她在园子里在野外偷丨情呢。
是个正常人看到她和萧策当时在一起的画面那么香丨艳,都会这么想。
“这个时候姑娘还想着太子殿下,姑娘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谋个名分?”宝玉郁闷极了。
“你这丫头很奇怪。前些日子时时念叨,叫我不要对太子殿下动心,怎么现在又让我谋名分?哪有你这么矛盾的?”秦昭摆摆手:“我累死了,先休息一会儿,你们都闭嘴。”
宝珠和宝玉见她一惯的没心没肺,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姑娘不在乎名节,大约是因为所有的清白和名节都已被赵钰和太子殿下毁干净了吧?
可是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节大于一切。名节毁了,姑娘的下半辈子也毁了。
她们没敢再说话,依次退出来,却发现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外面。
两人想起自己此前说的话,顿时脸红耳赤。
萧策像是没看到两个丫环的尴尬,漠视了她们,掀帘入内。
秦昭才躺好,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她有点无奈:“民女想睡一会儿。”
她快累死了。
“你睡罢,孤不吵你。”萧策声音轻柔。
秦昭闭眼假寐,她是真的想睡一会儿,偏偏萧策一直盯着她看,这让她有点焦虑。
说起来,她今天的目的是想破坏原着剧情,让吴惜语没办法当太子妃,可她怎么可能想到,剧情会突然脱了序,她好像变成了书中吴惜语的这个角色,和萧策在园子里被人抓了奸。
她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等到花会结束后到现在,她还是焦虑难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昭昭,你是如何打算的?”
秦昭正在胡思乱想,萧策的声音却突然间响起。
尤其是他突然改变的称呼,让她很不适应。
“什么如何打算?”她一时间没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萧策深深看着秦昭,深眸仿若千年古井,深不见底:“很多人看见你与孤在一起,以为你委身于孤,所以今后你有何打算?”
秦昭终于听明白他问话的真正意图。
看样子,萧策是听到了刚才她和宝玉、宝珠的对话吧?这或许让他产生了困扰,不然他不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很简单,民女打算明天出宫。殿下只要找个可靠的人,把民女安全送出京都即可。”秦昭毫不犹豫地回道。
等到出了宫,宫中贵人和那些见过她的贵女们都会忘记这世上有她这么一个人。
她这样的小人物,也不劳那些大人物记挂。
人生最高峰她去过,不外如是,如今她对权势没有什么特别的渴望。对于萧策的喜爱,也仅止于那一世而已。
萧策没接话,以审视的眼神打量秦昭,想知道她是不是说负气话。
但是很显然,她不是说笑。
她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姑娘,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总是缠着他,她甚至主动帮他解决问题,选择自己离宫。
他该高兴的。
可让她就这么走了,他始终觉得不妥。
他不只一次毁了她的名节,而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他是知晓的。
“殿下无需担心,民女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者,今日在园子里发生的事,殿下本意是要帮民女,只是后来的事态失去了控制,才会变成这样。民女一走,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人惦记着,也不会有人拿这件事毁殿下的声誉。”秦昭看出萧策的顾虑,体贴地帮他找台阶下。
“或许还有一个法子,你可以成为孤的女人。”萧策沉默良久,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是对她最好的交待,他也无需为此事再内疚。
秦昭愣了愣,而后心突然平静了。
做他的女人?再次成为他的后宫三千之一吗?这跟前世的她有什么不同?
她直视萧策,淡然启唇:“谢殿下好意,可惜民女身子弱,没这个福份侍奉殿下。民女是个不幸的人,不该留在殿下身边影响殿下。”
他还是把这份恩宠留给其他女人吧。说实话,她不想要这样的恩宠。
“不可妄自匪薄,你很好,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孤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若跟了孤,孤有法子护你周全。还有时间,你再想想。”萧策拍拍秦昭的手背,便起身走远。
秦昭倒回榻上,看着帐顶发呆。
宝珠和宝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空洞的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但方才太子殿下说的话她们都听进去了,殿下是愿意对姑娘负责的,这不是好事吗?
“我终于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不安了,因为剧情并没有改变。”秦昭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的不安是来自于吴惜语,可是刚刚萧策提出让她成为他女人的提议时,她才明白她的焦虑和不安是因为她正在走上前世的老路。
按照前世的剧情,她是萧策的“宠妃”,她为萧策生下了皇子,萧策战死,她守寡,后来她成为太后。
这一切表面上看来不错,但其实内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算这一次她阻止了吴惜语当太子妃,那后来的剧情呢,她能继续阻止吗?
不,她什么都没改变,因为剧情还在继续。
六月也还没有来临。
她那么努力在改变命运,但命运的齿轮还在向着既定的方向走。
“既然太子殿下愿意对姑娘负责,不若姑娘就留在东宫,这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宝玉讷讷道。
以前姑娘是没名没份住在东宫,不合常理,也让人看轻。但从现在开始不一样,姑娘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如有太子殿下的恩宠,所有人不敢轻视姑娘。
——
这章两千字,两章合一章了哈,还有更新在上午。
第87章 取她代之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要让我肖想太子殿下。”秦昭投给宝玉鄙夷的一眼。
这个死丫头变得还真快。
罢了,她还是趁夜离开皇宫吧,以免夜长梦多。
往后吴惜语要做太子妃就让她去做吧,她不掺和这件事了。就算她要死,也要死到宫外去,把剩下的日子过得自由一点。
“那是以前,现在形势不一样。”宝玉不好意思了。
太子殿下对姑娘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姑娘若错过太子殿下会很可惜。
秦昭没再奚落,她吩咐道:“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我们连夜离宫。就是我的嫁妆要带走却又招人眼球,这是个问题。”
宝珠和宝玉没想到秦昭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两人都傻眼了。
“都杵着做什么,抓紧时间,距离天黑没几个时辰。”秦昭不耐烦地催促。
宝玉见秦昭下定了决心,只好听从秦昭的命令,开始收拾东西。
“只管带走值钱的,进东宫置办的衣裳都不要拿。”秦昭不放心,索性坐在的一旁指挥。
出宫后,开销就大了,她得开始创业才行。
这一切,都等离了宫再来详细计划,当下还是离宫要紧。
此后冯太医来了一趟,确定秦昭的脚伤无大碍,便去到萧策跟前,详说了秦昭的情况,萧策这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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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吴惜语在遭遇了广玉兰园被秦昭截糊一事之后,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并前往锦阳宫向吴贵妃数落秦昭的恶行。
“贵妃姑母一定要帮帮惜语,惩治那个秦氏。上回外祖母原是想把惜语送进萧园,后来不知怎的,就被秦氏取代了我的位置。这一次又是一样,贵妃姑母本来为我谋划得妥妥当当,居然又是这个女人坏了贵妃姑母的好事……”吴惜语说及此,悲从中来,泪眼涟涟。
吴贵妃保养得宜,虽已近四十,但依然貌美如花,风韵犹存。
她握紧双拳:“好一个秦氏,居然敢坏本宫的好事?!你说想在广玉兰园子见到太子,本宫便帮你把这事办妥,但你怎会去得这般迟?”
“我不识路,途中遇到一个宫女瞎指路,那地方地形复杂,我花了点时间才走出来。等我去至广玉兰园时,已被秦昭捷足先登,我怀疑那位宫女便是秦氏的人。”吴惜语越说越觉得这是说得通的。
她当时也没看清楚那个宫女长什么模样,如今想来,那个宫女很可能就是宝珠或宝玉。
“荒唐!此事你只同本宫提过,秦氏如何得知你会去往那座园子,事先找人调开你?她初初进宫,又如何能轻易出入御花园?”吴贵妃并不太相信吴惜语这番话。
“这……”吴惜语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能从梦中得知剧情发展,或许秦昭也可以。
不然怎么每次她的好事都被秦昭搅黄,甚至还被秦昭取而代之?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昭也知道故事走向,所以每每在关键时刻都能取代她的位置。
——
要去做核酸检测,来不及抓虫,待会儿再改。
第88章 进东宫做小
“但贵妃姑母的计划确实是被秦昭破坏,难道贵妃姑母就任由一个下堂妇踩到贵妃姑母头上么?”吴惜语没法子解释这件事,但她知道怎么勾起勾起吴贵妃的怒气。
她素来和吴贵妃亲近,当下她更是扑进吴贵妃怀里嘤嘤而泣:“贵妃姑母一定要帮惜语讨回公道啊。我想嫁给太子殿下,想成为太子妃,贵妃姑母不也希望我能嫁进东宫么?咱们的好事被那个下堂妇搅黄了,这个后宫原本就是贵妃姑母一家独大,难道贵妃姑母就由着她在宫中兴风作浪……”
吴贵妃轻拍吴惜语的背部,“行了,本宫自会有法子治秦氏。”
只不过,她的手伸得再长,也不能在东宫动人,东宫那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但是要治区区一个秦氏,她自认为还是有法子让秦氏生不如死的。
吴惜语见吴贵妃终于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吴贵妃又提起正事:“此次花会本来是你嫁进东宫的最好捷径,但事情没成,你往后可有打算?你要知道,你已及笄,再这样拖下去,就错过了嫁人的好年纪。而太子这边,淑妃防着本宫,太子目前也无娶太子妃的意愿,本宫怕再拖下去,你往后嫁人就难了。”
吴贵妃是真心喜爱这个孩子。
想当年,她刚进宫时不知后宫险恶,后来着了奸人的道,无法受孕。
正因为膝下无子,她才把吴惜语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宠,她的皇后梦也随着年纪增大落了空。
最后她把希望都寄托在吴惜语身上,希望这丫头能帮自己圆梦。
“贵妃姑母能否找皇上吹吹枕头风,让皇上给太子殿下赐婚呢?”说及此,吴惜语脸上飞起了红云。
“皇上若是愿意给太子赐婚,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本宫也不可能等到现在。太子早在两年前便和皇上约法三章,其它事太子会听皇上的,唯有婚事,太子得自己作主。正因为当时还有其他见证人,皇上才悔不当初。君无戏言,皇上又那么疼爱太子,不会拿婚事去伤了他们父子情。”吴贵妃说起来也郁闷。
这太子迟迟不成亲,这不合符合祖宗规制,偏生皇上就是这么偏心,太子的为人又是挑不出一点错处。
还有一点就是,太子只说亲事要自己作主,以至于无论是哪个大臣往东宫塞人,甚至连她把秋水送进东宫,太子都没有异议。
但是太子从不碰东宫的美人,这也让人无计可施。
怪只怪皇上子嗣单薄,皇上才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对太子也格外宽容。
“那我就要去嫁给其他男子么?”吴惜语一听这话哭得更凶:“贵妃姑母一定要帮帮我,我想嫁给太子殿下,我想帮贵妃姑母圆梦……”
许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非萧策不可。
吴贵妃眸光微闪:“虽说太子的婚事由太子作主,但是,你可以以另一种身份进东宫……”
吴惜语一听这话傻眼:“贵妃姑母是让我进东宫做小?”
“做小?!你这话本宫不爱听。惜姐儿,你觉得本宫这个贵妃当得如何?”吴贵妃冷然一笑。
她容貌生得好,虽然年纪渐长,但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印记,她依然娇艳如花。
否则这么多年以来,皇上早已腻了她罢?
惜姐儿在容貌和身段上都像她,有她当年的风范,她才更加坚定惜姐若能进东宫,将来一定会宠冠后宫。
“贵妃姑母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女子,淑妃娘娘若不是育有太子殿下,贵妃姑母在这宫中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贵妃姑母在身份地位上就比淑妃娘娘高。”吴惜语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正是有这样的一位尊贵的姑母,她才有恃无恐。
至于赵家那边,她往后还是要疏远一些才行,尤其是赵钰这个人,她绝对不能再和赵钰有任何往来。
“是啊,因为没有皇后,所有后妃当中,本宫独大。淑妃若非命好,怎么也轮不到她在本宫跟前耀武扬威。你莫忘了,本宫这个贵妃,亦非正室。”吴贵妃意味不明地道。
世间女子哪个不想当正室,谁又愿意当妾?
可是总有例外的。
宫里头的女人不一样。
因为宫里头的妃嫔,多是妾,但最后一样能走到世间女子尊宠的地位,那就是太后。
她这个贵妃,哪怕等将来太子登基,她一样能当上太妃。
而淑妃则能母凭子贵,成为太后。
淑妃,不一样也是妾么?
吴惜语深知吴贵妃的话有道理。她还是不甘心,明明她该是太子妃的,让她去东宫当一个小小的妾,她怎么着都不甘愿。
“既然你决定暂住在宫中,那不妨慢慢考虑。你要知道,目前来说,进东宫的唯一捷径,便是当妾。当然,依本宫的能耐,让你成为良娣亦不在话下。良娣也只比太子妃低一个品阶,若东宫没有太子妃,你依然是东宫最大的那一位,哪怕是何良娣,看到你也得低头,你且好好想想。”吴贵妃没再劝。
她要查一查这个秦氏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今日为何会去往御花园。
御花园这样的地方,岂是一个老百姓能自由出入的?而且当时御花园还在举办花会,秦氏又是怎么越过众人的眼线,去到广玉兰园。
钟嬷嬷伺候吴贵妃多年,在宫中走动频繁,再加上是贵妃身边的红人,她要查事情不难。
没过多久,她查完消息,就回到吴贵妃跟前复命。
“有侍卫见过秦氏,秦氏当时亮出的是太子殿下的龙玉,称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宫女,便顺利进了御花园。按时辰来算,秦氏并非那位给姑娘指路的宫女。而且老奴也仔细算过时间,秦氏从进御花园,再到广玉兰园,再到太子殿下出现,前后不过是三刻钟的时间。除了侍卫,并没有任何人见过秦氏,也就是说,秦氏一进御花园后,便直奔广玉兰园而去,她似乎对广玉兰园的地形很熟悉。”钟嬷嬷道出心中的疑虑。
她思维缜密,这也是得吴贵妃器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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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这章两千字哈。
第89章 悄无声息弄死她!
“这就蹊跷了。据本宫所知,她进宫后,除了被淑妃召见,就再没出过东宫。既如此,她怎么可能熟悉广玉兰园的地形?”吴贵妃觉得这事说不通。
“秦氏是个有本事的,老奴也觉得姑娘的猜测有道理。娘娘不妨深想一层,如若这两次都是秦氏故意取代姑娘的位置,占得了先机,那就证明秦氏这人心计深沉。不然就算姑娘进了东宫,也未必会是秦氏的对手,为大局着想,势必要想个法子除去秦氏。”钟嬷嬷是吴贵妃带进宫的家奴,这些年一直为吴贵妃出谋划策。
唯独进宫初始,吴贵妃因为风头太盛,招来贱人的嫉恨,竟被人悄无声息间下了绝育药。
这件事她内疚了一辈子,也让她在往后的日子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你素来细心,既然你都觉得秦氏是个厉害的角色,那宁可错杀,亦不可放过。这样吧,派人盯着东宫那边,只要秦氏出东宫,就对她出手,悄无声息弄死她!记得行事要隐蔽,不能被太子发现端倪,否则本宫也无法向皇上交待。”吴贵妃正色道。
若非必要,她不想去招惹东宫那位,皇太子可是个心狠手辣的。
只是关乎惜姐儿进东宫后的前程,她必须冒险一次。
这边吴贵妃有了决定后,钟嬷嬷便着手去办此事。
身在望月居的秦昭看着宝珠和宝玉忙着收拾行装,脑中不觉放空。
她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儿个她再从吴惜语手里抢走了风头,吴惜语这个女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如果她是吴惜语,在看到秦昭被太子抱出园子之后,会不会坐以待毙?
她迅速过滤了吴惜语身后的两位大靠山。
吴惜语受了这等委屈,不可能回到赵府,向戚氏诉说自己的委屈。排除赵府这个大靠山,吴惜语就只有向吴贵妃诉苦。
吴贵妃今天的谋划被她给破了,以吴贵妃这样的狠角色,会轻易放过她吗?
宝珠和宝玉正在忙着收拾行装,乍听到秦昭发出的一声长叹,两人同时看过来。
“暂时别收拾了。”秦昭挥挥小手,临时改变主意。
她敢打睹,只要自己一走出东宫,落了单,吴贵妃的人就会把她弄走,如此活罪免不了,神不知、鬼不觉让她消失在这个后宫也是可能的。
她从进东宫的那一刻起,好像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也给困住了。
“姑娘舍不得太子殿下,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吗?”宝玉有点兴奋。
她是看到太子殿下对姑娘那么好,突然觉得姑娘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归让姑娘独宠东宫,事情不完解决了吗?
秦昭心情郁结,不想理会宝玉这个傻丫头。
她有条不紊地交待:“往后如果要出东宫办事,最好是宝珠出去,而且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宝玉则打点一下,派人打听东宫附近是否有可疑人士窥探。最后帮我查一下,吴惜语是不是打算暂住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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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努力抱大腿
宝珠是个机灵的,瞬间听出秦昭话中的深意:“贵妃娘娘想加害姑娘?”
“你们自个儿想吧。吴贵妃在后宫势大权大,她素来是蛮横的,从来只有她算计人的份,这次我从她的局中,坏了吴惜语嫁进东宫的美梦,尊贵霸道的贵妃娘娘可能善罢甘休吗?”秦昭倒回榻上:“这个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了,我还天真得以为自己可以今晚就离宫。”
方才她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妙。
宝珠和宝玉面面相觑,两人手心发凉。
如若姑娘的担心是事实,那姑娘岂不是早晚都得死在贵妃娘娘手里?
秦昭见两丫头脸色都白了,安抚她们道:“放心吧,本姑娘是个命硬的,凭她吴贵妃再厉害,我想活,她就取不走我的命!”
宝珠率先回神:“正是。贵妃娘娘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进东宫。奴婢往后出东宫一定会仔细着些,不拖姑娘的后腿。”
“奴婢这就去打听消息。”宝玉也振作起来,忙不迭跑了。
秦昭看到她们反应这么快,很是欣慰。
她方才可不是空话一句,这个后宫,她待的时间不比吴贵妃短。
她最后能成为太后,而吴贵妃最后也只是个太妃。反正前世在她穿过来的时候,吴太妃已经落魄了。
在淑妃去世后没过多久,吴贵妃也殁了。
而她以为,吴贵妃的极盛时期已过,将来的大齐属于萧策。有萧策这个未来国君在,吴贵妃做任何事之前都得惦量再三。
不然等萧策登基,吴贵妃连太妃之位也别想得到。
所以说,还是得抱紧萧策的大腿啊。
宝珠和宝玉那么努力,她也得努力一点才行。
当下她去到小厨房,炖了一盅补汤,而后拖着还在疼痛的双腿去到主殿。
守在主殿外的侍卫见是秦昭,立刻站直了身体,“秦姑娘有何吩咐?”
这位可正被殿下宠着呢,虽然他看不出这一位有哪一点值得殿下倾心的,但是受宠就是横行东宫的不二法门。
“今日太子殿下救了我一回,我感激不尽,方才特意花了一个时辰,亲自炖了一盅补汤,想劳烦侍卫大哥帮我送进去,可以吗?”秦昭说着,把炖盅递到侍卫跟前。
侍卫被动地接过炖盅,他很意外:“姑娘不亲自送进去么?”
“不了,殿下忙正事要紧,我腿不舒服,先回了,谢谢侍卫大哥。”秦昭微微一笑,迈着蹒跚的步子,艰难走远。
侍卫看着秦昭的背影,又看一眼手里的炖盅。
难怪秦姑娘得殿下的心,这么懂事,又这么细心的女子,拖着病体还特意亲自做了补汤,哪个男子舍得拒绝?
当下他把炖盅送到太子殿下跟前,把方才跟秦昭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下官方才以为秦姑娘要亲自送进来,秦姑娘却送完汤就走了,还说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侍卫倒没有添油加醋,如实转达,但在言语间,明显是偏向于秦昭。
萧策揭开炖盅,闻到一股浅淡的参香,“她亲自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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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爬床更实际
“秦姑娘说这是她炖了一个时辰的补汤。”侍卫其实有点好奇这汤的味道行不行。
但他不敢问。
萧策唇角微弯,“她倒是有心。”
张吉祥一直在留意萧策的面部表情,眼下见萧策笑了,他的心就提了上来。
他多希望炖汤的味道很差,偏偏殿下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很快炖汤便见了底。
要知道以前东宫其他美人送过来的炖汤,殿下可是碰都不碰的。
太子爷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他再次肯定,秦昭是个有心计的女子,也不知这炖汤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迷魂药。
“殿下,汤好喝么?”张吉祥忍了许久,还是问道。
“乏陈可述,重要的是昭昭有这片孝心。她身子未痊愈,却还劳心炖汤,孤若不喝,岂非浪费了她的一片痴诚之心?”萧策唇角轻轻上扬。
张吉祥这回听清楚了,太子爷管秦姑娘叫“昭昭”,称呼都变了,亲昵了许多,以前可是连名带姓叫秦昭的。
“不好喝的话,殿下就别委屈了,殿下要喝什么样的汤没有?”张吉祥上前收拾炖盅,越看这东西越碍眼。
“何来的委屈一说?司膳司的膳食再美味,有昭昭的诚心么?”萧策挥挥手:“退下吧,孤要处理正事。”
张吉祥心道方才不就在处理正事?秦昭一把炖汤送过来,殿下就把正事放一边了。
那厢秦昭在回到望月居后,宝玉也打听消息回来了。
见她往外面跑,宝玉忙上前搀扶秦昭坐下:“姑娘既然脚疼,就好好在望月居待着,方才跑哪儿去了?”
“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对了,你打听得如何?”秦昭问起正事。
宝玉正要说这事儿,“此前奴婢特意找了一个东宫的小姐妹,让她帮忙出东宫遛哒了一圈,她说确实有面生的小太监在东宫附近转,以前她没见过那个小太监。”
无论小太监是不是吴贵妃派来的人,都得小心为上。
“小太监离东宫远不远?”秦昭又问。
“约半里的路程。”宝玉盘查得清楚,回话时也不拖泥带水。
“假设小太监是吴贵妃的眼线,却只敢在东宫半里以外转悠,只说明吴贵妃也怵太子殿下,这样我就放心了。”顿了顿,秦昭又问起另一件事:“吴惜语那边打听到了没有?”
“如姑娘所料,吴惜语从今儿起便暂住在锦阳宫。看样子,她是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指不定往后那个女人还会经常来东宫走动。”宝玉提起吴惜语时,语气不屑。
以前姑娘还是赵夫人的时候,吴惜语总是跟赵钰眉来眼去。
眼下姑娘进了东宫,吴惜语又想跑进宫来勾搭上太子殿下,果真是姑娘在哪儿,吴惜语就跟到哪儿。
“所以说太子殿下艳福不浅。今天你是没看到,来参加花会的贵女个个花容月貌,现在就连吴惜语也主动送上门来,太子殿下可美死了。”秦昭扶着床沿坐下,小声嘀咕:“我要是男主角就好了,便不需要如此劳心劳力。”
“那些贵女就算个个好看,也不及姑娘厉害。今次的花会,太子殿下可是全程都陪在姑娘身边,太子殿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走姑娘,这样的荣宠没有哪个贵女能拥有。”宝玉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家主子。
“你觉得那是荣宠吗?”秦昭笑宝玉天真。
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小老百姓得到皇太子的照顾纵然是好事,但肃策对她的好也是把双刃剑,会给她树立无数的敌人。
她现在是四面楚歌,所有人都欲除她而后快。
“这……奴婢觉得姑娘旁的不需要理会,只需要让太子殿下一直对姑娘好就成了。”宝玉觉得,这就是自家姑娘的本事。
东宫也有不少美人,她们个个都想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但太子殿下独独对姑娘不一样。
有了太子殿下的恩宠,再多敌人,也有太子殿下护着。
“我如果再小个十岁就好了。”秦昭幽幽然启唇。
宝玉一时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姑娘这话是何意?”
“这样就可以当太子殿下的闺女,又不需要承受这么多人的恶意。”秦昭略感惆怅。
宝玉:……
想了想,她凑到秦昭跟前道:“既然决定留在宫中,姑娘是不是该有点手段争宠了?”
秦昭嗤笑:“还用你说?我刚才还给太子殿下送补汤去了。不过吧,这是孝敬殿下,不是什么争宠,收起你的不良心思。”
宝玉皱紧眉头:“可是奴婢觉得姑娘还是爬床更实际一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秦昭一把捂住她的嘴:“那件事往后提都不能再提,让太子殿下知道就麻烦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呢,当心隔墙有耳。”
宝玉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昭这才放开宝玉,不放心地叮嘱:“总之管好你这张大嘴巴。从前那件事,以后不可以再提起。”
萧策再怎么说也是皇太子,如果让他知道被她算计了,其他人不弄死她,萧策估计也会亲自动手把她搞死吧?
“奴婢知道了。”宝玉忙应道。
晚膳时分,忙碌的萧策终于有时间,他才进望月居,就见秦昭热情地迎上前来。
“这是怎么了?”萧策见到秦昭这热情的模样,心生警惕。
以前可从没见秦昭亲自上前来迎接他,反而他每次来的时候,她都不太热络。
“见到太子殿下,民女高兴。”秦昭笑眯眯地道。
她想着还是要跟萧策多联络联络感情,以免哪一天被萧策发现那天晚上在赵府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后,恼羞成怒把她给弄死。
如果感情深厚,一出悲剧也可能变成喜剧。
“也就是说,你以前见到孤不是那么高兴?”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眸色莫测。
秦昭心道这个人就是这么不可爱,反应也太快了。
“太子殿下冤枉民女了。以前民女见到太子殿下非常高兴,但是,今天太子殿下又救了民女一回,民女见到太子殿下就更加更加高兴。对了,民女亲手炖的汤,太子殿下有喝吗?”秦昭想起这件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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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被太子轻薄,是她的福分……
“嗯。”萧策应了。
秦昭听到这个单字回复,厚颜再追问一句:“是不是非常好喝?”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小眼神,萧策只好临时改口,昧心回答:“好喝。”
“那就好,民女就怕太子殿下觉得不好喝,把汤倒了。”秦昭松了一口气。
法子虽然老套,但只管让萧策知道她对他的这份孝心就足够了。
她可是拖着伤残的身子在给他炖汤,多有诚心?
“双脚可还疼?”萧策扶着秦昭坐下。
“好很多了。宝玉按照医女教的手法帮民女推拿了好几回,很管用。”秦昭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
萧策察觉到她这个眼神有问题,“有什么事直说。”
别拿这种如狼似虑的眼神看他。
“若有一日民女做错事,惹殿下不高兴,殿下会杀民女吗?”秦昭道出自己的担心。
如果有一天她没能阻止吴惜语上位,而吴惜语又在萧策跟前吹枕头风,告诉萧策那天晚上的事是她在背后策划,萧策被爱情冲昏头,取她的小命也可能。
她先试探试探他的反应,有备无患。
“孤看着像是嗜杀之人么?你做的错事,还能让孤杀了你?”萧策说着,竟直接对秦昭上手。
秦昭眼睁睁看着萧策捞起她的裤管,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
他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不对,应该说,他是不是太不把她当成女人?
“没有肿,可还有不适?”萧策仔细查看完后,发现秦昭的小腿光洁如玉,相较于以前来说,肌肤似乎有了生命力,也有了光泽,这是好现象。
秦昭见萧策看得目不转睛,她低头看去,“民女的腿有这么好看吗?”
竟然看得这般入神。
下一刻,萧策突然在她腿上摸了一下,她如遭电噬,不敢相信萧策这种风光霁月的男人,居然轻薄她……的腿?
作为罪魁祸首,萧策似乎没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他也没发现秦昭的异样,“比以前好看了。”
当他抬头,正对上秦昭复杂的眼神,有些意外:“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在心中叹息。
是了,太子殿下风光霁月,在他眼中,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分,他也根本没把她当成女人看。
她介意有什么鬼用?
“没什么。”秦昭心里在吐血,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毕竟能被太子爷摸一下,也是她的福分,不是吗?
如此这般自我安慰了一回,秦昭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方才不还很高兴么?是不是脚又疼了……”
下一刻,秦昭用力抽出自己的脚,她嘻皮笑脸地回答:“殿下多虑了,民女的脚很好,一点也不疼。”
只要他不这样对她动手动脚,她就会很快活。
反正他不把她当女人看,她也不会把他当成男人看,他们就当兄弟吧!
萧策隐约发现秦昭情绪不高,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女人,枯坐了片刻,他才起身。
秦昭见状,立刻道:“恭送殿下。”
萧策:……
她似乎迫不及待希望他离开。
待走出望月居,他问张吉祥:“女子是不是都很善变?”
就像秦昭一样。
他来的时候,她的高兴都写在脸上。但一眨眼的功夫,她变脸如变天,巴不得他赶紧走。
“可能就只有秦姑娘这样。”张吉祥忍不住道:“秦姑娘是被殿下宠坏了,才会越来越嚣张,往后殿下要多晾着秦姑娘,这样秦姑娘才不敢对殿下甩脸色。”
“她素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对任何人都这样。”萧策却不以为然。
这边萧策一走,宝玉立刻进了内室。
“姑娘明明说过要抱紧太子殿下的大腿,怎么说变就变?”宝玉比秦昭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秦昭闷声道:“今天心情不佳,改天再来抱吧。”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被一个男人不当成女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萧策,这事实让她高兴不起来。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不行。
萧策不把她当成女人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想成为了他的后宫之一,这样事情不就简单明了了吗?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秦昭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她往后不可以再犯刚才这样的低级错误。
宝玉见状,不忍再说什么。
次日,萧策被淑妃叫到长秋宫用午膳。
萧策大致猜到淑妃叫自己过来所为何事,午膳过半,淑妃也终于开了口:“阿策,眼下没有外人,你可否告诉母妃,你打算怎么处置秦氏?”
秦昭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卡在她喉间的刺,不拔不痛快。
偏生她也不想寒了萧策的心,伤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为了一个下堂妇,不值当。
萧策听到“处置”二字,眉心微拧。
“暂时还没想好。”萧策模棱两可。
他不只一次毁了秦昭的名节,有意对她负责,但秦昭说过要出宫,唯有等秦昭考虑好之后,再作打算。
“她的身份住在东宫不合适,不若早些送她出宫,给她一笔钱银打发了她,你看如何?”淑妃点到正题。
这是最好的结果,唯有这样,才不会引人非议。
昨儿个为阿策举办的选妃花会,因为一个秦昭毁了她的精心安排,这个秦昭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她不需要用银子打发。若她想离宫,儿子会让她离开。她若想愿意,便留在东宫,儿子可以养她。”听到用钱银打发秦昭的时候,萧策并不高兴。
但这是生他养她的母妃,他不能说母妃的不是。
“你要怎么养她?她那样的身份,配得上你的皇太子身份么?若她有自知之明,早该离开东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你于不义。你以前对男女之事素来是拧得清的,怎么这回偏就对她这么不一般?”淑妃恨铁不成钢。
萧策想解释说,他和秦昭之间从来不是什么男女之事。
但他也说不清楚,为何就是对秦昭不一样,或许纯粹是觉得秦昭比一般女子可怜,而且也是他一次又一次毁了她的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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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两千字哇,大家晚安。
第93章 给她安排一桩体面的亲事
“其它事我听母妃的,但秦昭的事,我希望母妃别插手。她很可怜,我不希望连母妃也针对她。”半晌,萧策才说道。
淑妃轻叹一声,突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若觉得她可怜,母妃可以给她安排一桩体面的亲事,这样如何?”淑妃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以。
萧策想起秦昭那张脸,若她知道自己又要嫁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再者,毁她名节的人是他,他如何能让她嫁给其他男子?
见萧策沉默不语,淑妃以为他这是默许了这件事。
当下她心里有了计较,打算找个机会再见秦昭一面。
只要让秦昭安安心心嫁出宫,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影响到阿策。
在回东宫的途中,张吉祥不时偷窥一眼萧策。
太子爷在出长秋宫之后,一句话没说,想来也是觉得淑妃的提议不错吧?
“奴才觉得淑妃娘娘的安排极为合理,秦姑娘总住在东宫不成样子,不若给秦姑娘寻一门好亲事……”
张吉祥才开口,就被萧策冰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奴、奴才说错话了么?”
“是孤毁了她的名节,你却和母妃一样,让她改嫁其他男子?孤是这般没有担当的人么?”萧策冷语讽刺。
张吉祥一时间急了:“可也不能让秦姑娘一直住在东宫,这样有损太子爷的声誉。”
“你们都只关心孤的声誉,可曾想过昭昭的声誉是被孤所毁?”萧策叹息,踱步往东宫而去。
秦昭也不是货物,不要了就被扔走。
这事要让秦昭知道,该有多难过?
萧策去到望月居的时候,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不知道宝玉说了什么,秦昭似乎很开心,还谑骂了一声“死丫头”。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来到,正倒在榻上打滚儿的秦昭一见到他立刻起身坐端正。
“太子殿下来之前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民女好亲自出门迎接!”秦昭懊恼极了。
她以为宝珠在外面,谁知萧策悄无声息就进来了,还被萧策看到她不斯文的一幕。
萧策眉眼温柔,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方才在说什么,这般开心?”
“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什么好说的。太子殿下用了午膳吗?若不曾,民女亲自去给太子殿下下一碗面条。”秦昭顺道转移话题。
刚刚还没看出来,现在只要细心点就能发现,萧策似乎有心事。
他通常要想心事的时候,就喜欢向右侧着身子坐,这是她在前世观察许久之后发现的一个小细节。
“孤刚才长秋宫回来,用了午膳。”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立刻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他对宝玉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秦昭和萧策二人。
秦昭乍听到萧策从长秋宫出来,就知道是淑妃找萧策过去聊她的去留问题。
萧策不会是突然想赶她出宫吧?
若是以前,她巴不得早点离宫,但现在有吴贵妃在背后虎视眈眈,她觉得暂时躲在东宫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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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见有不只一个读者问起在赵府时,为什么婢子叫秦昭为大奶奶。因为秦昭当时没有诰命在身,所以称呼为奶奶或太太,而不是夫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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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女人对萧策来说都一样
“殿下有淑妃娘娘宠着,肯定吃了不少好吃的。”秦昭说着,慢慢挪到萧策跟前,打趣道:“不只是有好吃的,淑妃娘娘还想帮殿下谋一门好亲事吧?”
这是告诉萧策,没必要急于赶她走,他娶他的妻,她在这儿暂避风头不会挡他娶妻的路。
若不是吴贵妃对她虎视眈眈,她也不会继续留在宫中碍眼。只是眼下也没有比东宫更好的避风港,所以她只能暂时在这边苟命。
萧策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该庆幸。
沉默片刻,他正色问道:“孤昨日的问题,你可有考虑清楚?”
“昨日的问题?”秦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你无名无份住在东宫总是惹来闲话,再者你的名节被孤毁了,成为孤的女人是唯一的出路,孤问你是否考虑清楚这件事?”萧策颇有耐心地道。
看这丫头的表情,是不曾考虑过这件事?他就不明白,成为他的女人,有让她这么难以接受吗?
她似乎不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谁说这是唯一的出路?民女出了东宫,不会再有人记得民女是谁。到时民女改了名换了姓,没人知道民女的过往,还不是一样可以改嫁?”秦昭表示不服气。
“你还想改嫁?”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有这样的心思,他心里不是滋味:“这天下间,还有比孤更优秀的男子值得你嫁么?”
秦昭一听这话气笑了:“少瞧不起人了,殿下固然优秀,但这天下间优秀的男子多了去了。”
她也没说要嫁比萧策更优秀的男人,不过吧,萧策的自信是有原因的。
可能会有优秀的男人,但一定没有萧策这么好看,也没有萧策这么自爱,更没有萧策这么宠着她吧?
所以她为什么这么抗拒走前世的路呢?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若是在广玉兰园中的女子是吴惜语,萧策一样会对吴惜语负责。
这就说明,萧策是负责的男人,无论哪个女人对萧策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他这东宫的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这就是可悲的结论。
原身不也是有一段悲哀的婚姻吗?
她如果真成为萧策的后宫之一,不只是在走原身的老路,也在走前世自己的老路。
她和原身名字一样,就连境遇也都一样,都爱而不得,跟的男人也都不爱自己。
这一世,如果可以,她想找一个心里有她的男人。若找不到,不嫁亦无不可。
“问题在于你的名节被孤毁了,你除了成为孤的女人,还能如何?”萧策还是不能理解秦昭的想法。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天下间的事,没有什么准则的。就好比当初民妇被赵钰休了,太子殿下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让民女跟殿下,成为殿下的女人吧?”
萧策被她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初初他只是想让她进东宫养病,但没想到后来的事态发展不受他控制。
她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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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殿下会不会也对吴惜语负责?
秦昭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萧策愿意对她这样的女人负责,已经是他的宽容和慈悲,她不愿成为他的女人,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萧策没错,错的是剧情君。
“殿下就放心吧,民女不需要殿下负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往后别再提起。对了,民女有一件正事忘记跟殿下说了,今儿个民女出去晒太阳之际,听到有宫女说东宫外面有人鬼鬼祟祟,民女就怕有人要对殿下不利,殿下往后出行要小心些。”秦昭顺势转移了刚才不愉快的话题。
吴贵妃在东宫外安插人手,监视东宫的动静,当然不是针对萧策这个东宫主人,而是想对付她。
她要做的事就是祸水东引,让萧策把那些东宫外的钉子拔了。
“孤跟你提的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不要急于拒绝。”萧策语罢起身。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突然扬唇问道:“太子殿下,民女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萧策慢下脚步,眉眼温和地看着她:“什么问题?”
“因为殿下毁了民女的名节,殿下才想对民女负责的,是么?若昨日在广玉兰园殿下不小心毁了吴惜语的名节,殿下会不会也对吴惜语负责,娶吴惜语为太子妃?”秦昭状似好奇地问道。
起码她知道在书中,萧策确实是娶了吴惜语。
“孤怎会去毁吴氏的名节?”萧策无法想象秦昭所问的问题。
他避吴惜语都来不及,毕竟吴惜语背靠吴家和赵家。
“民女就说这个假设罢了。贵妃娘娘希望吴惜语嫁给殿下为太子妃,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若是昨儿个在广玉兰园中的不是民女,而是吴惜语,那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得给吴惜语一个名分?”秦昭觉得,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即便昨天没有发生,将来有一天也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虽说她知道,女人对萧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她还是固执地想要萧策的一个答案。
萧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曾发生的事,孤给不了你答案。”
“那殿下能回答民女的另一个问题么?”秦昭又问:“若有朝一日,贵妃娘娘要把吴惜语送进东宫服侍殿下,殿下会收么?”
因为吴惜语背后的靠山厉害,有赵家,也有吴贵妃,这两大家族联合起来给萧策送女人,她就好奇萧策会不会收下吴惜语。
其实她就是有一种很荒谬的直觉,吴惜语和萧策的缘分还没断,虽则昨天吴惜语和萧策在广玉兰园相会的一幕被她给切断了,但是剧情还没崩。
这两人迟早要碰上,也可能最后吴惜语还是会进东宫。
“这天下间不是只有孤一个男子,你方才还说,天下间优秀的男子很多,吴氏若要嫁,有很多其它选择。至于孤,暂时还未有成亲的打算。”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策一走,宝珠便进来晃悠,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晃得我头晕。”秦昭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是不是在怕吴惜语将来成为太子妃,才不愿意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宝珠鼓足勇气问道。
她以前也觉得姑娘出宫好,但自从姑娘的名节被太子殿下毁得一点不剩,再加上殿下对姑娘实在是没话说,她又觉得或许被太子殿下这样娇宠着也不是不可以。
但姑娘似乎很介意吴惜语的存在,方才姑娘和太子殿下的对话她也都听见了。
“这两件事不是因果关系,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们都不懂。”秦昭眉心微蹙。
一开始她只是想苟命而已,反正就是一步一步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如若不能改变吴惜语成为太子妃的剧情,那是不是也不能改变她早死的命运?
如果她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又谈什么自由?
“不然姑娘为何那般在意吴惜语?即便是有一日吴惜语进了东宫,那又如何?难道姑娘还不能把吴惜语斗垮?”宝珠确实不能理解。
“因为……”
秦昭笑得无奈。
她要怎么告诉宝珠,她在意吴惜语,是因为人家有主角光环,但她只是小炮灰。原着剧情都是为了女主角在服务,她在书中只是打酱油的角色。
至于吴惜语进东宫后,把吴惜语斗垮这件事,她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呢?
前世是因为一穿过来她就是萧策的妃嫔,她还对萧策一见钟情,所以她愿意为之而努力,也愿意宫斗。
这一世不一样。
她还不是萧策的女人,对萧策也没有了前世的执着,她更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
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苟命而已。
“是不是姑娘喜欢上太子殿下了?”宝玉见秦昭沉默,便问道。
秦昭白她一眼:“太子殿下是我能喜欢的人么?”
“有什么不能的?太子殿下对姑娘这般好,姑娘喜欢太子殿下不是天经地义么?太子殿下也不像是薄情之人,现在对姑娘好,将来也会对姑娘好的,姑娘只管放心大胆把自己交给太子殿下就可以了。依奴婢看,太子殿下是真心诚意希望姑娘想通,安心成为殿下的人……”
宝玉一张像是鞭炮似的,噼呖叭啦说了一长串。
秦昭只是觉得萧策太会收买人心。就在不久前,这两个傻丫头还叫她不要对萧策动心,这才多久的功夫,她们两个就完全被萧策收买了。
因为解释不通,她也懒得费唇舌。
最后还是宝珠看出秦昭意兴阑珊,示意宝玉闭嘴,秦昭才得以清静。
另一边,萧策在离开望月居后,便着人调查东宫外是不是有什么可疑人士出没。这一查,确实有了结果。
等到查出那些人的底细,张吉祥特别生气:“贵妃娘娘居然敢在东宫外安插眼线,监视东宫的一举一动,这是不把太子殿下入在眼里!殿下,此事要不要跟皇上说?”
意思是告御状,让皇上管管吴贵妃。
吴贵妃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在东宫外设置眼线,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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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吴惜语和萧策的世界,她进不去……
“打折一双腿,把人扔回锦阳宫门口,挑在白天,人多的时候扔去。”萧策淡声下令。
张吉祥双眼一亮,觉得还是太子殿下的法子好,有震赦作用,而且不需要惊动皇上。
就这样,张吉祥亲自去了办了这件事,并且听从命令,特意挑在大白天把人扔在了锦阳宫外。
这件事动静不小,大家只知道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张公公扔了一只沾了血的大麻布袋在锦阳宫门口,惊动了很多人。
钟嬷嬷得知这件事,暗道不妙,第一时间把人抬到吴贵妃跟前。
吴贵妃在看清小太监的惨状时,握紧了双拳:“太子这是在打本宫的脸!”
不是在晚上把人扔在锦阳宫门口,而且是在大白天,有那么多人关注的情况下把人扔在锦阳宫门口,眼下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把皇太子给得罪了?
“贵妃娘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若想让姑娘进东宫,就不能得罪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对贵妃娘娘心生介蒂,那姑娘怎么办?”钟嬷嬷觉得,这事儿颇为棘手。
世人都知太子殿下君子端方,极少与人红脸,除了高贵疏离一些,任何时候太子殿下都是众人称颂的对象。
今儿个太子殿下不惜和贵妃娘娘撕破脸也把人扔在了锦阳宫门外,分明就是警告加威吓。
“本宫让太子不快,这不是有惜姐儿在么?待会儿就让惜姐儿亲自去东宫见太子,向太子赔罪认错。”吴贵妃红唇勾出冷艳的弧度:“本宫正愁找不到机会把惜姐送到太子跟前,这件事倒是一个不错的楔机。”
钟嬷嬷双眼一亮:“贵妃娘娘英明!老奴这就亲自去送姑娘前往东宫赔罪,指不定还能就此成就一桩好姻缘呢。”
吴惜语正坐在窗前赏花,伤春悲秋。一时想到自己在书中的结局,一时又想着东宫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太子爷而暗生欢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钟嬷嬷来了。
钟嬷嬷把事情经过跟吴惜语说了,吴惜语听后,含羞带怯地道:“劳烦嬷嬷走这一趟,此事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平息此事。”
她是女主角,会引起这一系列的纠纷,合乎故事逻辑。
就这样,在钟嬷嬷的陪同下,吴惜语往东宫而去。
张吉祥也没想到,吴贵妃的脸皮这么厚,前一刻他才把小太监送回锦阳宫,下一刻吴惜语就登门来致歉。
吴贵妃打的什么主意,傻子也看得明白罢?
“殿下,吴姑娘就在主殿外候着,要不要见?”张吉祥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吴惜语的名目是来致歉,并且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手里还拧着很多礼盒,看着也怪心酸的。
说到底,他觉得吴惜语虽然有吴贵妃那样的姑母,但怎么着也比望月居那位下堂妇拿得出手吧?
萧策什么都没说,只是专注于看书,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张吉祥见状,一时也不敢擅作主张。
望月居内,宝玉一收到吴惜语来东宫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去向秦昭汇报这件大事。
“姑娘赶紧的,吴惜语跑去主殿了,据说是特意代替贵妃娘娘登门致歉。依奴婢看,致歉是假,分明是想借机攀上太子殿下,和太子殿下培养出感情,贵妃娘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昭本来想睡个美美的午觉,听说吴惜语来到东宫,哪里还坐得住?
她正要出去,突然又慢下脚步:“我这样冒冒然出去,会不会让人以为我是在争宠?”
宝珠和宝玉同时愕然,这不是争宠是什么?
既然留在东宫,那当然是要争要抢!
秦昭看到她们两个的表情很绝望。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丫头都觉得她是在争宠,更何况是其他人?
或许就连萧策都会觉得她是在争风吃醋吧?
她折回榻前,幽幽然启唇:“她来了便来了,东宫又不是我家,我还能让她不来吗?”
“姑娘怎么能自暴自弃呢?吴惜语背后靠山再厉害,姑娘也不能露怯,不试怎么知道不是她的对手?”宝玉一看秦昭不战而退,顿时着急了。
秦昭提及前事:“你忘了吗,当初就是因为她,赵钰对我这个发妻不闻不问。托了吴惜语的福,我后来成为下堂妻。”
宝玉涨红了脸:“那是赵钰不懂姑娘的好。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不只怜惜姑娘,还有意让姑娘成为殿下的女人,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像赵钰那样……”
听到这儿,秦昭忍禁不俊,笑出声来:“好啦,逗你们玩的。这样吧,我去主殿看看。不过你们不可造次,这里是东宫,不比其它地方,吴惜语也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知道吗?”
就算是为了阻止吴惜语当上太子妃,她也得去一趟主殿。
说实在的,她很想知道吴惜语这个女主角会不会真和萧策擦出爱情的火花。
就这样,秦昭带上宝玉和宝珠去到主殿前。
守在玉殿外的侍卫见是秦昭,犹豫要不要挡她的路,毕竟刚刚才有一位娇客进去。
秦昭假装看不到侍卫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微微一笑:“侍卫大哥,我有事找太子殿下,请问方便吗?”
侍卫看到秦昭的这张笑脸,哪里说得出“不方便”三个字?
再者,秦昭手中有殿玉的龙玉,有了这块玉,他还能挡秦姑娘的道不成?
当下侍卫便退至一旁,“姑娘请。不过,方才来了一位吴姑娘,秦姑娘要小心应对。”
“谢谢侍卫大哥。”秦昭说着,瞟一眼宝玉。
宝玉会意,直接往侍卫手里塞了一袋银子,侍卫却不愿意收……
秦昭则畅通无阻进了主殿。
她进主殿时,没有人通报。
她远远就看到吴惜语和萧策站在一块的画面,并不见张吉祥的身影。
微风飘过,吴惜语飘逸的裙角和萧策的衣角缠在一起又分开,这画面在她看来,很是诡异。
那就像是一个她进不去的世界,她则像是一个外来入侵者。
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那么唯美,而她却只是局外人、旁观者,只能看着故事中的男主和女主陷入感情纠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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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两千字哈。
第97章 惹男人怜爱的女主角
秦昭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说:算了吧,你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这个声音越来越响亮,几乎就让她打了退堂鼓。
但她终还是抬起脚步,扬唇笑问:“太子殿下和吴姑娘在说什么呢?”
吴惜语没想到秦昭会挑在这个时候进来,她正打算告诉萧策,那晚正是秦昭策划了一切,是秦昭取代了她的位置,变成了萧策的榻上客。
不想还没说出口,秦昭就掐着点来了。
“吴姑娘称有一件关于你的事要告诉孤,还说孤听了就会赶你出东宫。”萧策倒也不避讳,直白地道。
吴惜语脸色微变,秦昭的表情也有些许凝窒。
所以她刚才如果退缩了,被吴惜语道出那晚她李代桃僵一事,她就会被萧策赶出皇宫吗?
“是什么样的事啊,我这个当事人能听听么?”秦昭快速恢复常态,假装好奇地问道。
吴惜语看向萧策,欲言又止。她想告诉萧策那天晚上的真相,那一夜,分明是秦昭派人敲昏了她,爬上了萧策的床榻。
但是当着秦昭的面,她要怎么说这件事?
秦昭看出吴惜语在犹豫,见机不可失,她灵光乍现,索性恶人先告状:“太子殿下往后还是小心些吧,吴姑娘心悦之人是赵大人,若赵大人知道太子殿下单独召见吴姑娘,只恐会让太子殿下和赵大人之间心生闲隙。这君臣之间,最怕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缠……”
吴惜语顿时涨红了小脸:“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说着看向萧策,紧张得手足无措:“太子殿下,民女与钰表哥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那就有意思了。那天晚上赵大人在萧园和你夜半私会,那个干柴烈火,你们差点就当着我的面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呢,见证者那么多,也不可能是我瞎啊。”秦昭再出惊人之语。
吴惜语几时见过说话这般直白的人?
虽然她和钰表哥确实有过肌肤之亲,但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秦昭怎么可以当着萧策的面这样诋毁她?
她又羞又怒,既怒又急,她粉唇哆嗦,未语泪先流,“民、民女没有,殿下,民女和钰表哥之间清清白白,她在故意诋毁民女的声誉,殿下要相信民女啊。若殿下不相信,大可以找嬷嬷为民女验身子……”
美人落泪本就好看,再加上她有一副惹火的身子,又有一张天使的面孔,此刻又是落泪,又是脸飞红云,怎么看都惹男人怜爱。
秦昭看到吴惜语无意间散发的媚态,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女主角,说谎时也能这么好看,容易激发起男人的怜爱心理,就不知萧策吃不吃这一套美人计。
她好奇地看向萧策,却见萧策一如既往,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并没有被吴惜语打动。
吴惜语也发现萧策的冷漠,她一时情急,抓住萧策的袖口:“殿下,那日晚上分明是秦姑娘在背后策划,自荐枕席,她、她才不守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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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羞愤异常,掩面而泣
“啧啧,你还能再离谱些吗?不能因为我看到你和赵大人在夜里厮混,你就倒打一靶,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觉得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会相信你的信口胡诌?”秦昭说着,上前不着痕迹地把萧策推离吴惜语一些。
她顺便把吴惜语刚才抓过的袖口位置拍了拍,好像沾了脏东西似的。
萧策看到这个细节,表情有点古怪。
秦昭一抬头,正对上萧策古怪的眼神:“殿下为何拿这种眼神看民女?”
萧策静默不语。
方才秦昭的一系列动作,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不能让其他女人碰一般,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但这丫头做事从来没有章法,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无论做什么事,他都不该感到奇怪。
这厢吴惜语见秦昭和萧策拉拉扯扯,还眉来眼去,把她当成空气,顿时着急了:“太子殿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本来去广玉兰园的人该是民女,民女却被一个宫女指路,误去了迷宫,那位宫女便是秦昭的人,是秦昭想要替代民女的位置……”
萧策见她越说越离谱,他出言打断:“昭昭进宫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她身边就两个伺候的丫环。宝玉和宝珠昨儿个不曾离开东宫,你说的那位宫女若真有其人,却也绝非昭昭所指使。再者,昭昭她很好,不需要取代任何人的位置。”
说及此,他下了逐客令:“若无其它事,吴姑娘请。”
他平时不苟严笑,此刻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强大的王者气场,陡然让人想起他是一国诸君。
吴惜语心一颤,不敢直视萧策,她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落了泪:“民女真的没有撒谎。民女也是为了殿下好,怕殿下被这个女人蒙蔽,明明民女才该是和太子殿下在一起……”
“原来吴姑娘心悦太子殿下呀,难怪会往民女身上泼脏水了。”秦昭朝萧策挤眉弄眼。
这丫的就是艳福不浅,这么多的美人都喜欢他,到处招蜂引蝶。
跟一个这样的男人,说实话也挺辛苦哒。
“不过吧,既然吴姑娘喜欢太子殿下,又为何跟赵钰赵大人在野外苟且呢?”秦昭再出一句惊人之语。
这是告诉萧策,吴惜语再美再好再惹人怜爱,也是个朝秦暮楚的女子,不值得萧策挂心。
吴惜语顿时又羞又怒:“我没有,你不能这般诬陷我。”
“还说没有,那天你的衣裳都被赵钰给扒得差不多了,你们两个亲热的时候,我看得都脸红心跳……”
萧策用力咳了两声,只恨不能捂住秦昭的这张嘴。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哪是一个正经女人会说出来的?
秦昭见萧策想阻止她,她闷声道:“我说的真是事实呢,太子殿下当时是没在场,不然看到那一幕,都要感慨吴姑娘……”
吴惜语哪里还能再听,她羞愤异常,掩面而泣,转身便跑远了。
见终于吓跑了吴惜语,秦昭唇角微弯。
小样儿,跟她斗?萧策赶不走,这不就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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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要成为太子的良娣!
秦昭正在得意的当会儿,只听萧策咬牙切齿地道:“你真是……”
她想起此前自己说的话。好吧,那些事情对于萧策这样的老古董来说,确实有点过火。
她肃容站好,作乖巧模样:“太子殿下别气恼,民女也是受害者,那天晚上的事民女一点也没夸张,他们两个太欺负人了,民女那时候还没跟赵钰和离,需要这样当着民女这个原配的面上演活春宫吗?”
萧策见她又绕到这件事,他无奈提醒:“你到底是女子,说话能不能别这般直白?”
“民女是结过婚的,又不是那些没经过事情的少女,有什么不好说的?”秦昭没说的是,她是要让萧策深刻记得一件事,吴惜语就是个不安份的女人。
即便吴惜语还没和赵钰发生关系,但两人该摸的摸了、该亲的亲了,吴惜语再好看也被赵钰先亲过的。
萧策作为一国储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应该不会对别人用过的女人感兴趣吧?
“罢了,你回去吧,孤不想再听你说话。”萧策最后放弃跟秦昭再进行任何言语交流。
秦昭达到目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那民女回去了,殿下继续忙,民女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
张吉祥早在吴惜语哭着跑出去的时候就在不远处候着了。
他见秦昭走远,小声对萧策道:“秦姑娘倒是个善妒的,吴姑娘一来,秦姑娘便跑过来争风吃醋,秦姑娘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萧策眉眼不动,想起此前秦昭一口一句活春宫,突觉头疼。
往后还是要好好教好这丫头才是,否则她的性子只会越来越野,难以管教。
“昭昭的话能不能信倒是其次,吴氏却是没一句实话,漏洞百出。”萧策折回案桌前,继续处理正事。
政务远比女人来得简单,他还是更喜欢和政务打交道。
吴惜语哭着跑出东宫这件事很快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
吴贵妃收到消息后,把吴惜语叫到跟前。
吴惜语脸上泪痕未干,娇容苍白如雪,明媚的大眼也染上一抹忧色,真真是惹人怜爱。
这样的绝色,哪怕是吴贵妃也不得不叹服一声。
“你且跟本宫说说在东宫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哭着跑出来?可是太子欺侮你了?若是,本宫就算闹到皇上跟前,也要帮你讨回公道。”吴贵妃正色问道。
吴惜语想起在东宫发生的事,不禁悲从中来,再次抽泣,断断续续把前后经过说了。
无非就是秦昭在萧策跟前把她的和赵钰的旧事说了,她怕萧策当了真。
“本宫以前就说过你,让你远离赵钰,你偏不听。你那天晚上真和赵钰厮混,还被秦氏撞了个正着?”吴贵妃没想到还有此事,她冷下了眉眼。
若真有此事,相信世间没有任何男子会珍惜像惜姐儿这样的女子。
“我、我当时挣扎不了……”吴惜语涨红了脸,也是悔不当初。
“你糊涂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怎么也不事先跟本宫通通气?难道你以为像太子那样的人,会作出跟自己的臣子抢女人这种事?”吴贵妃痛心疾首。
如此,惜姐儿别说进东宫当太子妃了,让太子知道惜姐儿和赵钰不清不楚,就算进东宫当良娣都有难度。
吴惜语被吴贵妃这么一吓,禁不住又泪流满面:“贵妃姑母一定要帮我想想法子,我如今想明白了,我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姑母帮帮我……”
吴贵妃不喜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你想要的东西就该自己争取。拿今日这事来说,若你已进了东宫,却被秦氏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那你往后要怎么在东宫自处?”
惜姐儿这样的性子,忧柔寡断,遇事只知哭泣,又怎会是秦昭的对手?
吴惜语的泪水渐渐止住。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乃天之骄女,有那么多人宠着她、让着她,她无需争抢,就会有人把她要的送到她手里。
这还是第一次,她听贵妃姑母说让她争取。
她要怎么争取呢?
秦昭那个女人的脸皮那么厚,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一遇上秦昭便落了下风。
明明她才是女主角,秦昭只不过是炮灰角色罢了。
“惜姐儿,你长大了,有些事要懂得自己争、自己抢。你貌美如花,就秦氏那样的长相,始终上不得台面。你唯一欠缺的,就是心计不够深,在这后宫,没有心计是不成的。出了今日这事,你进东宫当太子妃已不能,但本宫有法子让你进东宫,成为太子的良娣。这也只是第一步,等你进了东宫,面对包括秦氏在内的东宫其他女人,那才是你的硬仗。你若有信心赢下东宫的其他美人,本宫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吴贵妃语重心长地道。
吴惜语有些茫然。
论心计,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她长得美,阖整个东宫的美人加起来,也不及她一人罢?
再想起秦昭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甚至让她和太子妃之位失之交臂,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我更要将秦昭赶出东宫,她永远都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钰表哥既然能为我神魂颠倒,凭我的美貌,我不信不能征服太子殿下!”吴惜语目光坚定。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本书的剧情,她才是书中的女主角。
那本《表哥放过我》,若是没那么严格来算,萧策不也称得上是她的表哥么?
光那本书的书名,就决定了她才是书中的唯一女主角,秦昭算什么东西,敢跟她抢太子殿下?!
吴贵妃看到吴惜语脸上的坚定表情,心下大喜。
惜姐儿缺的是心计、是魄力,但她可以从中相助,只要惜姐儿自己有信心,将来总会成长。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惜姐儿送进东宫。
可惜的是,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让惜姐儿成为太子妃,而今却只能屈居良娣之位。
吴家和赵家养出来的名门千金,最后竟然只能当个妾室,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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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两千字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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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进东宫已成定局
次日,吴贵妃被皇帝翻了牌子。
在服侍皇帝这方面,吴贵妃素来做得很好,她把皇帝服侍得心满意足,趁皇帝开心的当会儿,她提起了吴惜语。
“惜姐儿痴等太子几年,今年已及笄,年纪也不小了,皇上可否为惜姐儿赐婚?”吴贵妃瞅准皇帝心情不错,便打开了话匣子。
皇帝这几年龙体大不如前,虽然还不到五十,但是已现老态。
一听到吴贵妃这话,他眸中精光乍现,“朕答应过太子,婚事由他自己作主。”
“可是惜姐儿也是因为等太子,才会磋跎了时光,总不成叫她一直等下去,错过婚嫁的最好年纪。”吴贵妃抱着皇帝的手臂撒娇:“皇上一向最疼臣妾了,就答应臣妾,让惜姐儿嫁进东宫罢?”
皇帝看到吴贵妃娇嗔的模样,心下微软,他缓和了语气:“太子娶妻怎能如此儿戏?朕答应过太子,婚事由他自己作主,君无戏言。”
再者太子做事稳妥,几个儿子当中,他最满意的就是太子。
安王虽然也已成年,却过于纨绔,三皇子却太小,才几岁大,没有封王,担不起重任,这也是他特别看重太子的原因。
除却没有及时娶妻生子,太子挑不出任何缺点。
“那总得给惜姐儿一个交待不是?那丫头对太子痴心一片,跟臣妾说过,哪怕是做小,也是愿意的……”吴贵妃说及此,黯下眉眼:“总不能真让她做太子的妾室,惜姐儿素来骄傲,说出宁愿做小,也要进东宫的这话,只说明她极喜欢太子。就像臣妾心悦皇上那样,恨不能把臣妾的心都交到皇上手里才好。”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皇帝,皇帝被她缠绵的眼神弄得心眼儿一热。
吴贵妃看出皇帝态度的改变,她偎进皇帝的怀里:“皇上,您就行行好,体谅惜姐儿对太子的一片痴情,全了她的心愿。”
皇帝若是沉迷于美色的男子,此刻只怕也挡不住吴贵妃的这番柔情攻势。
他心软了片刻,方道:“成为太子妃的唯一途径便是让太子心甘情愿迎娶,朕不会给太子赐婚。”
吴贵妃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期望。
皇上什么事都宠着她,由着她胡作非为,甚至也允许她骑到淑妃头上,但唯有一点,就是在太子的婚事上从不让步。
吴贵妃黯下眉眼:“难道真要让惜姐儿进东宫当小么?”
她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她进宫多年,这是第二次在皇帝跟前落泪,她素来是骄纵的,张扬的,虽然偶有女儿家的娇态,但极少流泪。
她第一次哭,是在她得知自己往后再不能受孕的时候。
皇帝见她哭了,心里也不好受:“若她真那么喜欢太子,就让她进东宫当良娣也不错。若她能得太子的欢心,或许还有望成为太子妃。”
他只能让到这一步。
吴贵妃见达到目的,心下微松。
皇上金口玉言,也就是说,哪怕太子不答应,惜姐儿也能进东宫,成为良娣。
虽然和太子妃之位失之交臂,但依惜姐儿那身段、那容貌,让太子夜夜宿她房中都不是什么事儿。
只要怀上了长皇孙,还怕惜姐儿谋不到太子妃之位?
翌日一大早,关于吴惜语即将进东宫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作为当事男主角,萧策还是从旁人嘴里得知这个消息。
他第一时间去面圣。
皇帝是在随心堂接受面圣,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先和太子商议,但是依太子的脾性,哪怕他是皇帝,也不喜他插手东宫后院事。
“儿臣只想知道吴氏进东宫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萧策素来稳重,但这一次很失望。
他以为这是默契,所以这几年有人不断往东宫塞人,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也是为了安抚父皇和母妃,以及安抚朝中重臣。
可不想就这样,父皇还把吴惜语塞往东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丫头对你痴心一片,非你不可,再者她背后是赵家以及贵妃一族,吴氏进东宫,对你而言是好事,这也能给你不少助力。一个女人罢了,喜欢就放在跟前,不喜欢就搁远一些,不是什么大事。”皇帝轻描淡写地道。
萧策薄唇紧抿,没接话。
皇帝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太子生气了。
“朕看她是个好生养的,你膝下无子,吴氏进东宫后,或许还能给皇室添丁,这是好事。将来你登基,后宫有三千,女人多一个不多,你何需在意?朕说过,不会干涉你娶妻一事,这也不算违背当初的承诺。”皇帝淡声又道。
萧策也听明白了,此事已成定局,父皇金口一开,吴惜语进东宫一事不会改变。
长秋宫内,淑妃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一定是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吹枕头风,皇上才会让吴惜语进东宫当良娣。”念云纯粹是为淑妃娘娘抱不平。
明明太子殿下是淑妃娘娘的亲儿子,结果东宫进新人,淑妃娘娘这个亲娘还是从外人嘴里得知,这让淑妃娘娘情何以堪?
“这么多年了,哪一次不是这般?但凡吴贵妃要什么,只要她一开口,皇上便会准允。吴贵妃的恩宠,是其他妃嫔比不了的。”淑妃不知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开解念云。
她都习惯了。
皇上喜欢吴贵妃的娇媚张扬,却不喜她沉闷的性子。若她不是运气好,生下阿策,只恐她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
念云看到淑妃晦涩的双眼,心里一酸:“是奴婢失言了。娘娘且宽心,即便是吴氏进了东宫,只要太子殿下不喜欢……”
“可是人人都说阿策心悦吴姑娘。男人的心,岂是旁人能左右得了的?”淑妃心情低落:“罢了,不提这件事。此事已成定局,本宫改变不了,只有试着去接受。”
怕只怕将来吴惜语被阿策宠着宠着,又当上了太子妃,再生下皇孙,届时吴贵妃又将在她跟前耀武扬威。
她被吴贵妃压了半辈子,不希望临到最后还被吴贵妃欺到头上。
这是淑妃的担心,当然也是念云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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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两千字哈。
第101章 天要塌了
“所幸不是当太子妃,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如这样,娘娘也往东宫送些美人进去,郭家不是也出了一个美人么……”念云点到即止。
淑妃娘娘姓郭,而淑妃娘娘有一个嫡亲妹妹嫁入了永乐侯府,永乐侯府嫡小姐庄晴便是淑妃娘娘的外甥女。
“晴儿还未及笄,把她送进宫不妥。再者,阿策不喜这一套,旁人逼他也就罢了,难道我这个当母妃的也要让他为难么?且看看吴氏进东宫后的事态发展,再另作打算。本宫累了,进去歇一会儿。”淑妃语罢,便入寝殿而去。
看着淑妃颓然的身影,念云不自觉发出一声低叹。
只盼太子殿下莫对吴惜语太好,否则伤的便是淑妃娘娘的心。淑妃娘娘的心病是吴贵妃,而吴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不只一次让淑妃娘娘难堪。
太子殿下并不知这些后宫妃嫔之间的事,再者,太子殿下自记事起就在东宫居住,这几年和淑妃娘娘也愈来愈生分了。
望月居内。
秦昭是被宝玉从榻上拉起来的。
她还在睡梦中,宝玉便强行将她拉起身,还说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这是想哭吗?天没塌下来。”秦昭懒洋洋看一眼宝玉,不明白她为何一大早就这么丧。
“差不多天要塌了。姑娘还记得自己曾做过两件事阻止吴惜语成为太子妃么?”宝玉有气无力地道。
姑娘前两次都谋划得很好,可怎么就无法阻止吴惜语进东宫呢?
秦昭本来在打哈欠,一听这话所有睡意全飞跑:“吴惜语要成为太子妃了?”
“不是太子妃,据说是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这件事在宫中传遍了,听说是皇上下的口谕,太子殿下还特意为此去面圣呢。”是宝珠接的话。
秦昭心情有点复杂。
她这也算是阻止了吴惜语当太子妃吧?但是吴惜语突然间进东宫当良娣,这不符合常理。
一是吴惜语最爱的是赵钰,二是这个女人背后是赵家和吴家两大家族,她身上背负着两大家族所有人的期望,而且她又是嫡女出身,生得如花似月,更是心高气傲,这样的吴惜语,怎么甘心只当良娣?
良娣虽然说位份只低于太子妃,但怎么着也只是妾。
哪有像吴惜语这样的贵女只当妾的道理?
“眼下可怎么办啊?难道就让吴惜语进东宫,成为良娣?姑娘不是很有法子的么?”宝玉着急得来回踱步。
秦昭听得她这话乐了:“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哪有能力去阻止吴惜语进东宫?这可是皇上下的旨,你不知道君无戏言么?就连太子殿下都不能抗旨不遵,我哪来的本事去阻止这件事发生?”
而且她也没立场吧?
吴惜语背后的后台太强,无论是赵家,还是吴家,单独拧出来都是可怕的存在。
她最好的出路,其实还是离开皇宫,远离这里的明争暗斗。
那一日是知道吴贵妃对她动了杀机,她才不得不留下。
——
刚刚开完会。
大家要知道帝王的旨意高于一切,就连太子也不能抗旨,口谕一下,就是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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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太子的后宫太多人、太拥挤
秦昭迅速过滤一遍自己知道的剧情。
而今看来,剧情并没有变化太大,吴惜语还是会进东宫,她这条小命也许熬不过今年六月,这个才是重点。
书中她是怎么死的并无赘述,毕竟她就是一个小炮灰,作者不想在她身上浪费笔墨。
吴惜语要进东宫了,那她要不要避开女主角的锋芒,离开皇宫?
离了宫,她能苟住小命么?
正在秦昭哀声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当会儿,萧策的声音由远至近:“远远便听到你在叹息,你哪来的这么多烦恼?”
秦昭第一时间就滚进榻里侧,想找床被子来遮一遮自己。
萧策入内时,就看到秦昭在藏自己,那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他唇角微弯。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怒了:“殿下还笑!男女有别,太子殿下知不知道?每回过来也不知通传一声,民女只着单衣。”
为什么萧策觉得进她居住的寝室这般理所当然?如果她恰好光着身子怎么办?
“又不是第一次见,再者……”
萧策扫视一眼秦昭,她这身子真没什么看头。
秦昭当然知道萧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这是觉得民女的身子没看头罢?”
她说着上下打量萧策,鄙夷地道:“看来殿下的心情还不错。当然了,吴惜语这个第一美人不惜当妾,也要委身太子殿下,天下间还有哪个男子有殿下这样的艳福?”
“你也知此事?”萧策也不避讳,他在榻沿坐下。
秦昭见状,立刻往里面挪一些,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准确来说,是不把她当成女人,这个事实让她挫败。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发育成功,一定要变成大美人,一定要闪瞎萧策的眼,让萧策真真切切意识到,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整个皇宫都知道,不对,是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太子殿下可厉害了,居然能把赵大人的心上人都抢过来。”秦昭故意提起赵钰。
不过她觉得总提这事也没什么用。
男人这种生物可不就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指不定还觉得别人院子里的花比家花香,更何况书中给吴惜语的人设是有一幅男人都喜欢的销魂骨。
“是父皇的旨意,并非孤所愿,君子不夺人所好,孤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你还小,不懂君臣之别。”萧策拍拍秦昭的头。
就算跟父皇说赵钰和吴惜语之间有感情纠葛,父皇也不可能撤回旨意,甚至还可能让父皇注意到秦昭。
秦昭想给他一个大白眼。
她前世生过孩子,这一世还结过婚,已经年满十七了。
“总归是好事,人家可是大美人,民女如果是男人,有这样的大美女献身,开心都来不及。”秦昭也放弃挣扎了,索性坐在榻上跟萧策聊天儿。
“无所谓开不开心,孤身边不差美人。她们于孤而言,除了容貌上和性子上的差别……”
秦昭听到这儿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她们会暖床啊。”
萧策一听这话冷眼看向秦昭,室内温度骤然下降,秦昭立刻端正坐姿,不敢再放肆。
“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策眸色冷冽。
秦昭低下头,食色男女,这不是常理么?
他一个成年太子,自己老古董,还要求她也是老古董不成?
她刚才说的还是大实话。
“是不是又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萧策语气愈发严厉。
秦昭心道糟了,下一刻,果见萧策在她榻上翻找。不一会儿,就被萧策找到了一册话本。
萧策瞬间气笑了:“好得很!孤体恤你身子不好,温书一事暂缓,你倒好,背着孤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秦昭作垂死挣扎,辩解道:“话本很好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
当她正对上萧策不敢苟同的眼神,她话音一转:“对了,民女打算今晚悄悄离开皇宫,不若殿下找些武功高的护卫,送民女出宫吧?”
她想,既然吴惜语很快进东宫,那她离开皇宫,应该正中吴贵妃的下怀,吴贵妃不至于再派人杀她。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她出了宫,就不必再被萧策管东管西。
萧策不怒反笑:“你急于出宫,就是为了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因为想学坏?”
“这哪跟哪儿呀?殿下上回不是让我考虑吗?我这仔仔细细考虑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子殿下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了殿下的清白和声誉,我应该尽早离宫。”秦昭凑近萧策一些,让他看清楚自己眼里的真诚:“说真的,即便是出了宫,民女也希望殿下一生无忧。”
太子爷的后宫太多人、太拥挤,虽然她很瘦,但她不想在夹缝中生存。
“在你学好之前,不准离宫!”萧策推开秦昭越凑越近的脸,拂袖而去。
秦昭愣是傻了一回才反应过来:“殿下,什么叫学好之前不准离宫……”
她什么时候不学好了?
而且萧策这脾气来的也是莫名其妙。
萧策一走,宝玉一脸喜气地进来:“看来殿下越来越喜爱姑娘了。”
若不然姑娘提出离宫,太子殿下也不会留人。
就在上回,姑娘称要离开皇宫,太子殿下也不曾不准。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喜爱我?你说说,看话本就是不学好吗?我觉得实践来源于生活,话本比正儿八经的书籍好看很多……”
秦昭狠狠吐槽了一回,然后才问:“殿下不会是说真的吧?”
宝珠这时端了一碗补汤进来。汤炖好有一刻钟了,因着太子殿下来了,便放在外面。
而太子殿下和姑娘的对话,她也都听见了。
秦昭快速洗漱完毕。
“看来姑娘一时半会儿离开不了,还是先把身子养好要紧。”宝珠把汤递到秦昭唇边。
秦昭接过汤碗,喝了两口后就没了胃口:“我觉得这事不太对。为什么我离开皇宫,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大不了我不要他的保护……”
她不是有龙玉在手吗?有这块玉,还愁出不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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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见识见识白莲花的手段
“姑娘切莫莽撞。如果要离开,一定要有侍卫的保护才行。若贵妃娘娘还想杀姑娘,姑娘冒冒然出去,只怕会送命。不若姑娘先暂住在东宫,等时机成熟再离开亦未迟。”宝珠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吴惜语要进东宫,她留下的话,吴惜语又知道她干的好事,肯定会找她麻烦。
“吴惜语一进来东宫,姑娘就走,那不是证明姑娘怕了她么?姑娘明明说过要阻止她当太子妃,怎么她一来就逃跑呢?”宝玉很不解。
秦昭一听这话有点郁闷:“我不是怕她,而是……”
人家吴惜语本来就是女主,她做了这么多,还是没能改变吴惜语进东宫这个剧情,那不正是告诫她不要去招惹吴惜语?
不过宝玉说的对,吴惜语一来她就走,好像她很怕吴惜语似的,这点不爽。
她秦昭从来就不是怕事之人。
“奴婢也知道姑娘不怕吴惜语,既然如此,就先住在东宫,反正这儿好吃好住,又有太子殿下护着,姑娘早两日走和晚两日走没什么差别。”宝珠声音轻柔而坚定,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再把补汤送到秦昭跟前,秦昭下意识接过,这回三两口便喝完了。
宝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她们家姑娘其实很好哄的,殿下用错了方法。
“我不只一次说过离开皇宫,却一天天不走,会不会让人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会不会拖延下去,就再也离不开了?”秦昭小声嘀咕。
“姑娘是不是乏了,不若先睡一会儿,万事有殿下在,姑娘只管在这儿好吃好住。”宝珠上前,扶着秦昭躺下。
秦昭才躺好就觉得不对劲:“我不是才醒吗?我要出去晒太阳,多多运动,这样身子才好得快。”
她难得出了望月居,打算在东宫转一转。
只是她这身子不管用,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有些累了,就去到凉亭,打算坐会儿。
李承徽刚从望春阁出来,被何良娣明里暗里讽了一顿,无非是她去到望春阁,特意提醒何良娣吴惜语即将进东宫这件事。
何良娣倒是个坐得住的,看着很淡定,反而她被刺激了一回。
从望春阁一出来,在看到凉亭里坐着的秦昭时,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秦昭正在歇腿,一阵香风袭来,她跟前就多了一人。
她抬头看去,可不正是那位长得特别好看,身段也特别妖娆的李承徽?
说是说,李承徽很美,但是比起吴惜语那个极品尤丨物,还是差了一点点。
鉴于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见到李承徽这样的,还是得行礼:“民女给承徽请安。”
李承徽在石凳坐下,她纵目看向周围的风景,像是没看到秦昭在向她行礼,当然也不可能免秦昭的礼。
秦昭枯等了一会儿,她脚下一趔趄,宝玉和宝珠几乎同时出手搀扶。
“姑娘身子弱,赶紧坐一会儿,不然殿下知道了,又要怪姑娘不懂照顾自己。”宝珠说着,携同宝玉,扶着秦昭在李承徽对面的石凳坐下。
秦昭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只怪我自己,站多一会儿便站不住,让承徽见笑了。”
李承徽手里的帕子差点被她绞碎,面上却笑盈盈的:“秦姑娘这身子确实是差了些,是得好生调养。是了,不知秦姑娘何时离开东宫呢?”
这个小贱人演得还真像,这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以身子弱为名,居然在她没有免礼的情况下起身。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白莲花!
“民女也不知道呢。就在方才民女还跟太子殿下提出离宫一事,但殿下说了,未经殿下同意,暂时还不能离开喔,为此,民女也很迷茫。”秦昭轻叹一声,不胜困扰的模样。
李承徽只想一巴掌打在秦昭这张矫糅造作的脸上,但她什么也不能做,还要赔上笑脸:“能得殿下看重,是秦姑娘的福分,就怕有人命薄,担不起太深厚的福泽。”
秦昭灿然一笑:“宝珠,上回殿下好像还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对吧?那命薄如纸的人,一定不是我了。”
“太子殿下金口既开,姑娘自然是个有福份的。”宝珠和秦昭配合得恰到好处。
“那就是了,太子殿下既然说我是个有福的,那肯定是这般没错。承徽说是不是?”秦昭还特意看向李承徽问。
李承徽恨得银牙几乎咬碎,面上却还在微笑,言不由衷地附和:“自然是的。”
她自以为掩饰得好,却不知自己脸上的狰狞都已落入秦昭的眼底。
“再过不久,吴姑娘就要进东宫。听说还是当良娣呢,吴姑娘进东宫后,到时东宫可就热闹了,承徽到时也多了一个好姐妹相伴,乃喜事一桩。”秦昭是怎么让李承徽不痛快,就怎么往李承徽的痛处戳。
如今东宫所有美人最介意的,应该是吴惜语进东宫这件事,李承徽素来善妒,更不可能例外。
这也是提醒李承徽,她的情敌应该是吴惜语,而不是她这个外人,揪着她这个外人不撒手,是她李承徽的失策。
“东宫多一位姐妹,自是东宫的喜事,就不知秦姑娘对吴姑娘的了解有多少。据我所知,秦姑娘以前是赵大人的原配,这位吴姑娘刚好就住在赵大人家中,这样一来,吴姑娘跟秦姑娘打照面是不可少的罢?”李承徽突然间来了谈性。
她早就打听过吴惜语的底细,知道她背靠赵家和吴家两大家族,而吴惜语的目标是成为太子妃,待太子爷登基,吴惜语便剑指皇后之位。
在秦昭进东宫后,她也把秦昭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所有的潜在情敌,一个都不能落下。
这一查不打紧,她竟然发现秦昭和吴惜语还有一段这样的渊源。她也查到另一件有意思的事,赵钰会休弃秦昭这个原配,竟然是因为赵钰心悦吴惜语。
这样说来,秦昭方才特意提起吴惜语,是想借她之手除去吴惜语。
——
作者有话说:
文有争议是好事,我从来都接受和理解大家的意见和想法,我只害怕有人轻飘飘一句话、一个差评就否定一本文的全部。
如果有特别挑剔的读者,我还是希望能绕道吧。不是因为不缺读者,我这儿太缺宝子支持了。
但有读者影响我写文甚至让我难过的时候,我还是想请你去找喜欢的小说看,去给喜欢的作者打五星好评,给予鼓励。
本来不想说了,偏要来逼我,我认怂还不行吗?
第104章 太子把秦昭当成所有物
“我跟吴姑娘在赵府打过几次照面。吴姑娘的为人,我不能轻易下决论,只说吴姑娘的容貌,但凡见过吴姑娘的都是惊为天人。想必到时吴姑娘进了东宫后,一定会独得殿下的专宠罢?届时指不定吴姑娘还能抢在所有人前头,为皇室开枝散叶。”秦昭提起吴惜语时,表情甚是平淡。
这和李承徽预想的不一样。
若真如传说那般,提起吴惜语,秦昭不该这般淡定才是。
莫非是传言有出入?
“我还听说,赵钰赵大人跟吴姑娘交情不浅?”李承徽索性直奔主题。
就算秦昭再能装,揭开这层遮羞布,秦昭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应该是吧?毕竟是表兄妹的关系,吴姑娘又得赵老夫人的宠爱,赵大人自然也是宠着吴姑娘的。至于他们的交情有多深,将来有机会,承徽或许可以亲自去问问吴姑娘,我这个外人不太好作评述。”提起吴惜语和赵钰,秦昭的情绪依然没有半点起伏。
李承徽看在眼里,顿时拿不准秦昭是真的不在意,或是秦昭太能装。
“姑娘出来的时间长了,不若回屋歇着罢?”宝珠见差不多了,上前对秦昭道。
秦昭在宝玉和宝珠的搀扶下起身,她对李承徽道:“承徽有空可以去望月居坐坐,我先回了。”
随后,她在李承徽的行注目礼下走远。
待秦昭一走远,绿芯便啐了一口:“下作的东西,真以为有太子殿下宠着,竟然连承徽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也说她有殿下宠着。”李承徽表情阴郁。
正因为如此,秦昭即便无名无份,哪怕只是个弃妇,依然比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东宫美人来得有底气。
她原是想给秦昭一个下马威,但秦昭一口一句太子殿下,压得她抬不起头做人。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仁慈,不然依她这样的身份,哪有脸住在东宫,还是望月居那样的地方……”绿芯才开口,就看到李承徽冰冷的眼神。
她不敢再说话。
望月居离主殿最近,有多少美人想住进去都没法子,后来秦昭横空出世,竟然就住进了东宫诸美人都想住的望月居。
方才听秦昭的意思是,她想出宫,但太子殿下不许,这说明什么情况?总不成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喜欢秦昭,舍不得放人罢?
这话她可不敢当着承徽的面说。
“吴氏不是要进东宫了么?若吴氏和秦氏的缘份这般深,吴氏进东宫后,那才有好戏可瞧。方才秦氏言语间都是在挑拨,无非是想借我之手除去吴氏,孰不知,秦氏的一番话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秦氏在意吴氏,我只需坐岸观火即可。”李承徽脸上的阴郁尽散,突然很期待吴惜语进东宫。
作为秦昭本人,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无论是李承徽,还是吴惜语,她们都会是萧策的女人。
但她不是,她只是住客罢了。
只等萧策气消了,她再和他商量出宫一事。萧策毕竟是太子,如果能借给她一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做她的保镖,她会感激涕零。
殊不知主殿内,萧策正在对张吉祥下令,让人看紧秦昭一些。
“殿下,这是不是不大好?”张吉祥听完这事有点意外。
“孤是为了她好。她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尽看些不知所谓的话本,才会越来越口无遮栏。你着人看紧她一些,她若想离宫,立刻把她带回来!她若不学好,这辈子也别指望出宫。”
萧策此言一出,张吉祥受到不小的惊吓。
“这怎么可以?秦姑娘只是暂住东宫,总不成拘她在宫里一辈子。”张吉祥只要一想到将来每一天都要面对秦昭,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再者,殿下又不是秦昭的亲人,为什么要这般管束秦昭?
此时此刻,张吉祥突然渐渐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问题出在太子殿下,秦昭也就是手段厉害了些,不知使的什么法子,让殿下对秦昭这般不同。
殿下的语气,分明是把秦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怎么就不能?她若不听管教,孤就管她一辈子,直到她学好。”萧策见张吉祥杵着不动,冷眼看向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张吉祥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他低头应是,踩着沉重的步子去了。
宝玉第一时间发现望月居外多了两个面生的宫女守着,这事儿看着就不寻常,她第一时间跟秦昭说了。
秦昭闻讯出来一看,果见望月居外有两个宫女守着,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善茬,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再看她们的站姿,绝对是经过严格宫规训练出来的。
两个宫女一见到她,依次来向她行礼:“奴婢宝瓶、宝元向姑娘请安。”
秦昭一听两个宫女的名字,定驻了眸光:“你们的名字倒是特别。”
“是太子殿下为奴婢们赐的名,往后奴婢们就在望月居服侍姑娘。”
回话的是宝瓶。约莫十七、八的样子,看着沉稳老练,说话也得体。
秦昭没再说什么,折回室内。
宝玉紧随其后,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这是嫌奴婢和宝珠伺候得不够好么?”
秦昭在梳妆台前坐下,“你不觉得她们更像是在监视望月居吗?”
总不成是怕她逃跑,萧策才特意派人守在望月居,何至于这般?
宝玉和宝珠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道:“不可能吧?”
“那位可是太子爷,他不会无端端往望月居塞人。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派人来盯着我,难道往后我离宫,还要经过他的允许。”秦昭一个头两个大。
宝玉却是另有见解:“那自然是因为殿下在乎姑娘,希望姑娘好。”
秦昭觉得宝玉的脑回路也是清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如果她是绝世美人,那么萧策拘她在宫里倒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就她这样的容貌,还有她的干扁豆身材,萧策留她绝对不是因为对她动了心,而是把她当成崽子在养吧?
而且,他觉得她是歪瓜裂枣,想把她这颗歪苗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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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请秦姑娘过锦阳宫叙旧
“行了,让姑娘自己静一静吧。”宝珠把宝玉拉到一旁。
室内安静下来,秦昭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思绪放空的当会儿,宝瓶突然进来启禀:“锦阳宫的钟嬷嬷来了,称贵妃娘娘想见姑娘一面。”
而她已经第一时间让宝元去向太子殿下通禀此事。
秦昭一听是吴贵妃想见自己,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
吴贵妃的人上回就被萧策扔回锦阳宫外,最近便消停了,突然间吴贵妃派钟嬷嬷过来,这是打算正面给她下马威吗?
钟嬷嬷是吴贵妃的心腹,在钟嬷嬷手上遭罪的人可不少,她冒冒然前往,只怕活罪难免。
堂堂贵妃娘娘,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她这个老百姓受罪。
宝瓶久等不到秦昭的回应,她抬头一看,只见秦昭身子晃了晃,宝玉和宝珠几乎同时上前搀扶。
宝珠接收到秦昭递过来的小眼神,顿时心领神会,作惊慌状:“姑娘怎样了,是不是发病了?”
“我恶心犯晕,先扶我上榻躺一会儿。”秦昭靠在宝珠身上,虚弱的样子。
宝瓶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是个机灵鬼,见状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钟嬷嬷正在耐心等待,见宝瓶突然慌张跑出来,便问道:“发生何事了?”
“姑娘旧疾复发,方才晕倒了,奴婢去请太子殿下,嬷嬷请稍等。”宝瓶说着,一溜烟跑远。
只剩下钟嬷嬷杵在原地,冷冷看着主室方向。
好得很呐,贵妃娘娘才派她过来请秦氏,秦氏便晕了,这位可真是好心计。
还未等她想到应对法子,太子殿下突然就来了。
萧策见到钟嬷嬷,慢下脚步,他上下打量钟嬷嬷:“你是?”
钟嬷嬷忙上前向萧策请安:“老奴乃锦阳宫的侍从,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锦阳宫的人跑到东宫作甚?!”萧策气场强大,不怒而威。
钟嬷嬷饶是见多了宫中的贵人,但面对萧策时,依然心生寒意。
她低下头,如实作答,“贵妃娘娘听闻秦姑娘和吴姑娘是旧识,想请秦姑娘过锦阳宫叙旧。”
“秦昭身子不好,若没有重要事,任何人都不得过来打扰她休养。她是孤的客人,孤不希望有人影响她养病。”萧策眉清目冷,淡声下了一道命令。
“是,老奴告退。”钟嬷嬷不敢再担搁,退出了望月居。
萧策这才前往内室,秦昭见萧策来了,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
“你……”萧策看到她生龙活虎的样子,顿时语塞。
亏他还担心她傻傻地跟着钟嬷嬷去锦阳宫,结果倒好,她还知道装病。
秦昭灿然一笑:“上回殿下说的话,民女记在心里。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要第一时间跟殿下通风报信。反正宫中其他人都不可信,只有殿下待民女最好,贵妃娘娘来意不明,民女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跟着去了。不然丢了小命不要紧,再见不到太子殿下才可惜呢。”
萧策听着她拍马屁如此顺溜,一时竟无言以对。
总归知道她说这话虽然没多少真心,但还是让他受用。
他在榻沿坐下,“你身子没有不妥吧?”
“当然没有。刚才情况紧急,民女急中生智,想出装晕这一招,这不就被民女蒙混过关了吗?”秦昭挨近萧策一些:“还好有殿下这个大靠山,宝瓶和宝元也很警省,第一时间把殿下请来了。”
不过吧,这只是暂缓危机,“许是贵妃娘娘听信了宫中的流言蜚语,以为民女跟太子殿下有什么感情纠缠,才想找民女过去问话。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民女出宫——”
她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却正对上萧策变冷的双眼。
一时间,空气凝窒了。
萧策不说话,秦昭也不敢随随便便再开口。
至于其他近侍,见气氛不太对,很有默契地逃离了“战场”。
秦昭受不了这样的僵硬气氛,她很是好奇:“民女的人生想民女作主,有没有学问不要紧,喜爱看话本也是民女自己的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宽了。再说了,殿下还能管民女一辈子不成?”
而且萧策拒绝她出宫的理由就荒唐,说什么让她学好才能出宫,她什么时候没学好了。
萧策就没见过这般不识好歹的女子,他冷然启唇:“想要管你一辈子也不是没法子,那就是你成为孤的女人。”
“可民女不想做太子殿下的女人,殿下就让民女出宫,自生自灭不可以吗?”秦昭闷声道。
“不可。总归你哪日学好了,方可离宫,在此之前,这事别想。”萧策说完就想走。
秦昭眼明手快,一把揪住萧策的袖口:“那殿下说说,要怎么个学好法吧?”
为了能出宫,她学!!
她在古代可是大龄青年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她学知识作学问,有这么残忍的么?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
秦昭头皮发麻,觉得不太妙。
半个时辰后,望月居便腾出来一个书房,她每日要在书房温书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而且从明天开始,萧策每天都要检查她的功课。
秦昭一进书房重地,突然觉得还是做萧策的女人好,没那么辛苦没那么累。
不只如此,书房中还多一架古琴,从今往后她不只要温书,还要练习弹琴。
宝珠和宝玉看到秦昭哭丧着脸,心里同情,却也不知该怎么帮忙。
“试试吧。”说这话时,秦昭心情格外沉重。
次日萧策过来检查秦昭功课的时候,秦昭正在默默背书,看样子很乖巧听话。
秦昭是有认真背书的,但是一看到萧策,她就紧张。
她磕磕拌拌背了一段文字,看到萧策紧皱的眉头,她无措地低下头:“民女早说过自己不是学习的材料,太子殿下能放过民女吗?”
萧策正对上秦昭惶惑的脸,他苛责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
“慢慢来,是孤太急了。”沉吟片刻,萧策有了决定:“往后孤每日抽时间教你,总能把你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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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淑妃说亲
“啊?!”秦昭吓了一跳:“不不不,那绝对不行,殿下是大忙人,不该为民女这样的小人物浪费宝贵时间,这样民女会成为罪人。殿下还是让我出宫吧,我求求你了……”
萧策可是皇太子啊,现在有一半的政务都交到萧策的手里,她怎么能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虽然小事上她可以胡搅蛮缠,但在大事上她得拧得清。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无碍,晚上孤有时间。”
秦昭一时哑然。
也就是说,萧策每天晚上都要过来陪她读书?
人说陪太子读书,现在太子成她的伴读?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见她懊恼的样子,萧策莞尔:“你是懂事的丫头,孤知道,往后有孤陪着你,你不会那么辛苦……”
秦昭一听这话就更加内疚。
她何德何能,能劳他这么记挂?她就算好好学习,字写得漂亮,会弹琴,那又能改变她的弃妇身份,改变她下半辈子的命运吗?
这一刻,她竟然不忍心再拒绝萧策的这份好意。
他说是为了她好,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我往后会认真学习,希望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秦昭讷讷道。
她还是觉得宫斗比较适合她……
从这天起,秦昭除了每天晒太阳和运动的时间,每天都泡在书房。
而萧策是一个守信之人,他每天晚上都在望月居用晚膳,待到用了晚膳后,便亲自教秦昭。
在他的亲自教导下,秦昭这只笨鸟居然也有了进步。起码字写得漂亮了,背书也不再磕磕拌拌,但是作诗、作画以及弹琴,她还是一窍不通。
因为零基础,什么都是从头学,秦昭倒也坦然。
望月居的动静素来是被人盯紧的,刚开始太子殿下只是白天或晚上偶尔去望月居走动走动,但最近每晚都去,这让东宫其他美人受不住。
左良媛更是跑到淑妃跟前去诉苦。
淑妃本来正忙着给秦昭找个婆家,好把秦昭嫁出去,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来祸害阿策。
怎知就这么几天的功夫,阿策居然夜夜在望月居流连,这让她也急了。
左良媛看到淑妃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哭诉有用,她心满意足地离开长秋宫,很肯定淑妃娘娘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
秦昭这天上午正在书房研究要怎么下手弹琴,就见宝珠匆匆入内道:“姑娘,念云姑姑来了。”
很快念云入内,她看一眼书房,发现桌上还有太子殿下的墨宝,甚至连那架古琴也很眼熟,那分明是淑妃娘娘当年特意送给太子殿下的古琴,居然也被搬到了望月居。
这位秦姑娘,可真是好本事。
念云不着痕迹在打量,秦昭也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她打破沉默:“不知念云姑姑来望月居所为何事?”
“淑妃娘娘请姑娘去长秋宫一趟,姑娘现在可方便?”念云和颜悦色地道。
秦昭当然不能拒绝,也不能装病,淑妃可不是吴贵妃。
“当然方便。”秦昭才接话,宝玉就紧张地看了过来。
秦昭知道宝玉的担心,她吩咐道:“宝玉你留下,宝珠跟我去一趟长秋宫,走吧。”
这是为防在路上碰到吴贵妃的人,如若对她下手,宝珠有点防身功夫,还能抵抗一回。
就这样,在宝珠的陪同下,秦昭去到了长秋宫。
淑妃仍然像上回一样,看不出喜怒哀乐,但秦昭知道,淑妃的心情不太好。
大约是因为萧策每晚都去望月居,让所有人产生误会,包括淑妃。
“你身子不好,坐吧。”淑妃话音刚落,念云就搬了一张凳子过来。
秦昭倒也没客气,她身子越来越康健,但是也不可以大意,站久了还是容易疲累。
“今日找你过来,是想给你说亲。本宫这里有几份名单,你且看看。”淑妃说着,看向念云。
念云立刻递了一份名单到秦昭跟前。
秦昭没想到淑妃找自己过来,竟然是想她嫁人,这事儿萧策知道吗?
最近萧策忙着帮她提升自己的软实力,难不成也是怕她嫁过去被夫家看不起吗?
这时只听淑妃又道:“此事本宫和太子商议过,太子无异议。你且放心,本宫给你挑的人,都是人品上很不错的。”
淑妃的话,正印证了秦昭的猜测。
原来让她学好才出宫,只是萧策的一个借口,他的真正意图是要给她找一门好夫婿。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她打开其中一个夫婿候选人的简介,上面还附有人物画像,长得倒是周正,但是已过三十,丧妻,也就是说,嫁过去是做填房。
另一个候选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但家境清白,这倒是其次,这一位府中已有两房美妾。
至于第三个候选人,年纪将近四十,是朝中高官,也是丧妻,家中还有三个孩子,这几个孩子都跟她一样年纪了。
剩下的两个候选人当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和她这个下堂妇倒是般配。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完后才道:“淑妃娘娘挑选的觉得个个都好,民女一时挑花眼,还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民女想先把他们都带回去,待想好再给娘娘回复,可好?”
淑妃一直在留心秦昭的面部表情,在看到秦昭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出现时,她有些意外。
本以为秦昭一心只想留在东宫,服侍阿策,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又或者是秦氏懂得隐藏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本宫需要你能在最短时间内挑好人选,毕竟你在东宫停留的时间长了,也惹人话柄。”淑妃淡笑道。
其中未说明的话,秦昭是个明白人,自然也是懂的。
“是,民女谢淑妃娘娘恩典。”秦昭起身谢恩,才离开长秋宫。
宝珠这回是跟着秦昭进去的,虽然站得远,但也听到淑妃跟姑娘说的话。
只是姑娘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难怪姑娘总说宝玉天真,想事情简单,眼下事情不就来了么?
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岂会任由姑娘住在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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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殿下请雨露均沾
“姑娘真打算嫁人么?”宝珠打破沉默。
“就算要嫁,我也是自己挑,这样的歪瓜裂枣我才不嫁。这样的家庭嫁过去,还不得受苦遭罪吗?我才从赵府那样的狼窟走出来,可不能再陷困境。”秦昭说着,把手中的候选人名单都塞到宝珠手里。
宝珠也是识字的,她看了一眼候选人的介绍,也觉得这些人配不上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姑娘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是贵人,应该留在皇宫这种恢宏大气的地方发光发热,有什么理由跑去做这些人的填房?
还有两个年纪大得都可以做姑娘的父辈了,淑妃娘娘挑的这些人,没一个配得上姑娘。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沉默片刻,宝珠问出这个实际的问题。
“别说了,有点丢人。我就在想吧,自己的条件确实非一般差。长得马虎,身份就更是上不得台面,可我目前也没想过要嫁人,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好吗?”秦昭说着长叹一声:“这个时代,对女人还是太苛刻了些。”
不过有一点,无论是哪个时代,女人结过婚又离婚,都会叫人看轻了去,阖整个皇宫,也就一个萧策不会看轻她这个下堂妇吧?
“可是淑妃娘娘那边终究要回话,而且……”宝珠欲言又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娘,因此不喜姑娘,那很正常,可是用这种方式把姑娘打发出去,实在是太污辱人了。
“方才淑妃娘娘也说了,太子殿下是知道此事的,你若再多说,岂不是更丢人?容我再想想吧,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秦昭摆摆手,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好在淑妃也不是帝王,如果她拒绝淑妃的说亲,也不算抗旨不遵。
真要撕破脸,她大不了出宫,反正宫里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除了……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坐在书桌旁,书上的字一个字看不进去,脑海中也一片空白,后来连萧策来了都不知道。
萧策进书房有一会儿,发现秦昭根本没看到他,他轻咳了两声,才总算把秦昭的魂儿给召回来。
“想什么事这么入神?”萧策在桌前入座,和窝在太师椅上的秦昭对视。
秦昭心情不佳,提不起劲儿:“可能是夏困,还没到午时就想睡午觉。”
她就在想,萧策从广玉兰园回来后说过她可以做他的女人,为何一转身又默许淑妃给她挑男人来嫁。
他忙着提高她的综合素质,也是因为怕她出嫁后吃亏吗?
“方才母妃找你过去长秋宫说了些什么?”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拿起搁放在书桌上的石墨,开始研墨。
他手指修长,磨墨的时候也特别好看,说不出的雅致。一个男人做什么事都能做到如此赏心悦目,作为女人,秦昭自叹不如。
“就问民女住得习不习惯,还能有什么事?”秦昭避重就轻。
萧策直视秦昭无神的大眼,薄唇轻启:“你撒谎。”
秦昭懒得接话。
反正她就是不想说这些丢人的事,就算她将来要成亲,也是她自己挑选对象。
非要逼她,她就靠着萧策的东风来找。
“民女平时如果有问题,可以去议政厅找殿下么?”秦昭兴致勃勃地问,一扫此前的沉闷之气。
萧策没想到她情绪转换得这么快。
议政厅是他和朝中大臣议事的地方。父皇近年身子差了,很多时候精力不济,有些政事便交到他手上。
作为女子,秦昭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
“民女又不是经常去找您,有事才去的,可不可以啊?殿下待民女最好了,就答应民女这个小小的要求呗,民女保证不去捣乱。”秦昭见萧策没有立刻拒绝,立刻乘胜追击。
萧策不忍拒绝,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秦昭闻言欢呼而起,“太子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到时她可以认识更多的青年才俊。对方不需要大富大贵,但一定要人品端正,她也要养好身子,提高自身的软实力。
虽然她嫁过人,但她努力一点,或许可以找到一门不错的婚姻。
萧策哪里知道秦昭打的是再嫁人的主意,他端正颜色问道:“母妃找你过去究竟是何事?”
“最近殿下老在晚上来望月居,淑妃娘娘想歪了呗,让民女别总独占殿下,还让民女劝殿下雨露均沾。”秦昭索性信口胡谄。
就这话,萧策一定会相信。
“淑妃娘娘还说,让民女劝劝殿下,要殿下多多在东宫各别苑走动。民女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由此可知淑妃娘娘多想抱皇孙,殿下还是多多努力一点,不要让大家觉得殿下有隐疾……”
秦昭一时口快,等发现萧策的脸色越来越黑沉时,她小声嘟哝:“这都是淑妃娘娘的原话,可不是民女说的,民女就只是转述罢了。说是说,太子殿下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像其他男子这个年纪,哪个不是有儿有女,太子殿下——民女还没说完了,太子殿下就走啦?”
看着萧策的背影,秦昭忍不住想笑。
还是她厉害,轻易就打发了萧策,萧策甚至忘了他过来是追问淑妃跟她说了什么。
萧策一走,宝珠便入内,小声道:“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这样跟太子殿下说话。”
连皇上和淑妃都管不了东宫后院事,更管不了太子殿下宠幸哪个美人,姑娘居然让太子殿下雨露均沾。
说是说,姑娘进东宫这些时日,好像还从没见太子殿宠幸任何一位美人,太子殿下莫不是真有什么隐疾?
不是都说皇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特别的宫人侍奉,教导这方面的事吗?
“这都是为了转移重点,事实证明这个法子管用,太子殿下不就离开了?”秦昭不以为然:“不说了,我要努力学习,虽然做不成才女,但好歹琴棋书画都要略懂。”
既然她的婚事有人惦记着,如果将来有一天又避不开这件事,那她的婚姻要自己作主。
——
今天四点醒了就睡不着了。最近总是这样,半夜醒了就眼睁睁到天亮,头发也掉得厉害。
以前一天写个八千字都可以,如今写四千字都费劲。编编大仁让我多存点稿,我每次答应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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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她的猎物出现了
那厢萧策回到主殿后,脸色还很阴沉。
张吉祥虽然候在外面,但也听到方才太子殿下和秦昭的对话。
这一次,他倒是对秦昭刮目相看,居然能有这么高的觉悟,让太子殿下多多宠幸东宫的美人。
东宫的美人倒是越来越多,但从不见太子殿下宠幸哪一位,他这个近侍都不敢提这事,秦昭居然胆大包天,说起这个禁忌话题。
虽然太子殿下脸色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喝斥秦昭,这可是其他人没有的本事。
他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奴才以为,秦姑娘的建议很有道理,殿下至今膝下无子……”
萧策一记冷眼看过来,张吉祥立刻闭嘴,不敢再吱声儿。
之后萧策看着像是恢复了常态,但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心不在焉,表情也很严肃,分明还是被秦昭的话影响了。
他就不明白了,太子殿下为何至今不愿意宠幸任何一个美人,她们分明都是貌美如花,年轻娇媚,哪一个都是花一般的年纪。
殿下总不至于是不喜女人罢?
之后张吉祥不敢再提这件事,就怕自家主子爷一个不高兴,把他给发落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秦昭。
也就是对秦昭,太子殿下才特别不同。
这天晚上,萧策没有去望月居。一直留意望月居动静的其他美人看到这一幕,都松了一口气。
虽说她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去望月居纯粹是为了教学,而不是为了男女情事,但见太子殿下频繁出入望月居,不嫉恨是不可能的。
至于左良媛,就更加得意了,这足以证明她在淑妃娘娘跟前说的话管用。
秦昭再厉害,还能斗得过淑妃娘娘?
相信过不久,淑妃娘娘就能帮她把秦昭这颗眼中钉彻底拔除。
秦昭一走,东宫所有人都有了侍寝的机会,包括她在内。
秦昭则忙着看书练字,直到困了才回房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秦昭算计着时间,觉得过了下朝的时间,她才端上准备好的早食前往议政厅。
如果能顺利进议政厅,她或许还能遇见自己将来的丈夫。
秦昭的想法是做好两手准备,她并没有想嫁人,但如果淑妃铁了心要把她嫁给那些老男人做填房,她还不如自己找一个。
反正就是作好最坏的打算。
她掐准时间,提着食盒去往议政厅。
结果还没进议政厅,就有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青年男子从议政厅出来。该男子身材修长,容貌清秀,不像是为官之人,倒像是文弱的书生。
但是身着绯色官袍,分明是五品以上的官员。
看其气度不俗,她眼前骤然一亮,觉得这一位越看越顺眼,就不知对方娶妻没有……
待男子快到她跟前时,她脚下一个趔趄,作势要摔倒在地。
闻崇见有人即将摔倒,忙伸手搀扶,待隔着袖口握住对方的手腕时,他暗吃一惊,这个女子怎会这般瘦弱?
看其衣着和发髻,不像是东宫的宫女。
“谢谢恩人仗义相扶。请问恩人姓甚名谁,来日有机会,秦昭定会好好报答大人的恩德。”秦昭把握机会,打探闻崇的姓名。
闻崇乍一听见秦昭这个名字,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何时听过。
“只是小事,不足挂齿。”闻崇并未多想。
他正想离开,谁知秦昭突然挡在他前面,神情严肃地道:“那不行!大人有恩于我,我怎么能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最不喜欢欠人恩情了,恩人一定要告诉我名讳才能走!”
闻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大胆的女子,非拦着他不让他走,偏偏她清亮的眼神让人无法生厌。
说是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眼睛生得这般漂亮。
就在秦昭和闻崇僵持不下的当会儿,太仆寺丞罗砚从主殿出来,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来:“你们这是?”
“秦昭见过这位大人,请问恩人姓甚名谁?”秦昭指了指闻崇。
罗砚乍一听见秦昭的大名,脸色微变,“您就是秦姑娘?”
就是那位被太子殿宠在掌心,夜夜在望月居流连的秦昭秦姑娘?
“大人知道我吗?”秦昭不解。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想还有朝庭为官之人知道她的存在,却也奇了。
罗砚不觉打量秦昭,果真和传说中一样,很瘦很小,看着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没什么看头。
但这位可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秦昭。
他肃容回话:“秦姑娘的大名,我们都有所耳闻。他姓闻,名崇,乃鸿胪寺少卿。”
这就奇怪了,秦姑娘打听闻崇作甚?!
闻崇也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秦昭就是罗砚时时念叨的那位奇女子。这位秦姑娘好生厉害,虽是下堂妇,却被太子殿下娇养在东宫,上回的太子妃选妃花会之上,秦昭更是一鸣惊人,被太子殿下当众抱出了园子,甚至还和太子殿共乘步辇。
这样的殊荣,整个东宫也没有哪个美人能做到,但秦昭轻易就做到了。
“原来是闻大人。”秦昭也不浪费时间,直白地问道:“闻大人年纪多大了,可有娶妻?”
罗砚和闻崇两人都被秦昭的直白搞得不知所措。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闻崇自己回答秦昭的问题:“我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妻。”
于是乎,罗砚和闻崇都看到秦昭骤然间灿烂的眸子,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都暗暗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看着瘦小的女子,竟有一双这么好看的双眼。
能入得太子殿下的青眼,这位秦姑娘必定有不俗之处吧?
“那你可有意中人呢?”秦昭又忍不住追问一句。
如果人家有意中人,她可不会去做第三者,破坏人家的好姻缘,这是原则问题。
闻崇脸露尴尬,虽不知秦昭为何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他是清贫人家的子弟,能有今日的成就,是因为得幸于太子殿下的提拔。没有报答太子殿下的恩德之前,如何能儿女情长?
第109章 他的前妻,被太子娇养在东宫
秦昭越听越满意,越看闻崇这张清隽的脸就越喜欢。
改天她再找机会打听打听闻崇的身世如何,如果他没有娶妻,却有不少通房和小妾,这样的人也不能要。
她正打着如意算盘,萧策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这是在作甚?”
秦昭循着声音的出处看去,只见萧策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跟他并肩站在一块的还有赵钰,她那位前夫,书中那位霸道狂狷的男主角。
说实话,赵钰的容貌和气度是不差的,但她还是觉得,萧策才该是书中男主角该有的样子。
无论哪一样拧出来单独比较,萧策都比赵钰出色。
她漠视了赵钰,提着食盒来到萧策跟前,亮出自己做好的食物:“民女给殿下送吃食来了,民女亲自做的,其他人可没有这口福。”
她笑容灿烂的样子,引来所有人的注视。
分明也不是多出色的容貌,不知怎的,她这一笑,好像照亮了东宫的整片天。
赵钰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乍看到秦昭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她的变化。
她虽然还是很瘦,但脸色却好了,整个人似乎从里到外都变了。
所有人都说秦昭被太子殿娇养在东宫,以前他是不信的,但短短数日未见,秦昭便有了这样的变化,说实话他还是很意外。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秦昭会越来越好,离他越来越远……
萧策看着秦昭这张灿烂的笑脸,苛责的话又回了回去,就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
“你随孤进来。”萧策尽量板着脸,但还是接过了秦昭手中的食盒,主要是怕食盒太重,她拧不动……
秦昭下意识回头,看向闻崇,朝他挥手:“闻大人再见,下回有机会我再报答你的恩情。”
闻崇没想到秦昭还会找自己说话,他有点惶恐,急忙应了。
剩下三个大男人,就看到秦昭跟在萧策身后,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而他们的太子殿下侧着脸听她说话。在骄阳照耀下,殿下神色温柔,这是他们以前没见过的另一面。
赵钰心里再度涌起古怪的感觉。
曾几何时,秦昭总是以倾慕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就是她的天和地。但是方才,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他,好像他不曾存在。
闻崇和罗砚看到赵钰失神的样子,猛然间想起一件事,赵钰好像就是秦姑娘的前夫,而赵钰的前妻,如今被养在了东宫。
太子殿下又是未来的储君,这往后秦昭若是跟了太子殿下,有了名份,赵钰再见秦昭,岂不是也得低下头?
想象那样的画面,闻崇和罗砚两人都默契地选择转身,快步走出了东宫。
直到看不见赵钰,罗砚才小声感叹:“人的际遇还真是莫测,没想到太子殿下对秦姑娘居然这般好。”
赵钰还是当下所有青年才俊中最突出的一位。闻崇年仅二十二已然是鸿胪寺少卿,但是赵钰比闻崇的官阶还要高,足以证明赵钰能力非常。
偏偏赵钰不要的下堂妇,如今竟然成为了东宫的娇客,太子殿下的口味实在是……
“少说话多做事。秦姑娘既然能入太子殿下的眼,定然有其独到之处,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怎可议论太子殿下的后院事?”闻崇想起此前和秦昭打交道的画面,深以为然。
秦昭快人快语,性子爽利,不说其容貌,就说秦昭的性子应该是讨人喜欢的。
至于赵钰和秦昭之间是怎么回事,只有当事人知晓。
“罢了,我跟你说不到一块。不地我看秦姑娘对你似乎不一般,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罗砚哈哈一笑。
闻崇一记冷眼扫过来,吓得罗砚立刻阖上大嘴巴,不敢再吱声。
话分两头。
秦昭跟着萧策进了主殿后,萧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秦昭立刻端正站姿,小心翼翼地问:“殿下生气了么?”
“你为何追问闻崇有没有娶妻,还一直盯着他看?”萧策狐疑地问道。
而且秦昭看闻崇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猎物。好像只有在看到她喜欢的东西时,她才会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
“因为闻大人长得好看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子殿下好看,我还忍不住一看再看,就像这样。”秦昭说着还特意盯着萧策的脸,状似看得目不转睛。
萧策被她肉麻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推开她的脸:“没一句正经。”
“民女说的是实话,殿下本来就长得好看。殿下忙于政务不知道,东宫有不少小宫女都偷偷倾慕太子殿下呢。按我们家乡的说法,喜欢太子殿下的少女可以从一百里外排到东宫外,可知太子殿下长了一张大众情人脸。”秦昭说话,麻溜地打开食盒:“殿下还没用早膳吧,先进食,胃要紧。”
萧策被秦昭推着坐下,而后拿出了软糯的粥,还有汤,当然也有小菜。
“虽然这不像司膳司那边做的大鱼大肉,但早食还是清淡些好,殿下先用早食再忙正事。”秦昭说着还给萧策添了一碗粥。
萧策看着秦昭的笑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的嘴大概是抹了蜜,总能那么自然地说着甜言蜜语。
“好吃吗?”秦昭看不出萧策是不是在嫌弃自己做的早餐不好吃,直接问道。
“可。”萧策单字回了她。
秦昭撇撇嘴,深知这已是萧策最大的慈悲。就他这张嘴,什么美食没吃过,能赏脸吃下她做的普通早餐,那是她的福份。
当下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前世,用热脸舔人家的冷屁丨股,没意思极了。
反正她来的目的已达到,还不如早点回望月居练字温书。
“殿下慢慢进食吧,民女要回去温习功课了。”秦昭说着就想走。
萧策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坐下。”
秦昭以为他有事要交待,只好坐下,谁知萧策在优雅地进食,她就在旁边陪坐。直到他老人家吃完,才大发慈悲地道:“你可以走了。”
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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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前夫好久没出现了,想让大家早点看到这一章,所以早早更了。
今天是第一轮PK的最后一天,有票票的投下票票吧,也不知结果咋样,反正是尽了力。
第110章 另一个陌生的秦昭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找来宝玉,让她去打听闻崇的底细。
宝玉不知秦昭的打算,她没跟去长秋宫,自然也不知道淑妃想把秦昭嫁人一事。
她是包打听,才来东宫不久,就有不错的人缘,很快把闻崇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
闻崇的家乡距离京都约有几百里。
他深受太子殿下的赏识,如今已官拜鸿胪寺少卿之位。为官清廉,在京都置了一套三进式宅子。家中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更没有娶妻。
像闻崇这种年纪还没有成亲的极少,何况还是像他这样没有祖上庇荫,全靠自己实力的青年才俊?
最近有不少媒婆想为闻崇说亲,闻崇却无心男女情事,一心扑在事业上。
“姑娘打听闻大人作甚?”宝玉说完闻崇的底细,好奇地问道。
宝珠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当然是觉得闻大人不错,姑娘想要占为己有呗。”
“什么?!”宝玉吓了一跳:“那太子殿下呢?”
姑娘放着这么好的太子殿下不要,居然看上了闻大人?
闻大人虽然不错,但相较于太子殿下,那还是差了不只是一点点吧?
“太子殿下这样的龙中人凤,哪是我这等下堂妇能高攀的?如果不得不嫁人,我希望嫁一个身家清白,家中没有妾室通房的,像闻大人这样的就不错。只不过,人家未必看得上我。”秦昭正色道:“所以我也得养好身子,还要提高自己的软实力。”
反正她不会嫁给淑妃提供的那几个候选人,如果可以,她根本不需要嫁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殿下对姑娘这般好……”
宝玉才开口,就被宝珠踹了一脚。
“殿下将来会有三宫六院,姑娘跟太子殿下会很辛苦。奴婢支持姑娘的决定,还是挑一个身家清白的男子嫁好。”宝珠当初是跟到了长秋宫,当然知道淑妃有多瞧不起自家姑娘。
如姑娘所言,这个世道对女子终究是苛刻了一些。
不是太子殿下不好,而是太好了,姑娘的小身板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这份好。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要好好学习。虽然我资质一般,但不是我不努力的借口。”秦昭结束了这个话题。
宝珠和宝玉退出书房。
此后宝珠跟宝玉说了在长秋宫发生的事,末了才道:“姑娘本意是不想嫁任何人的,但如若淑妃娘娘施压下来,姑娘觉得还不如挑一个简单点的男人来嫁,这就是姑娘的打算。我们两个帮不了姑娘什么,只要不拖姑娘的后腿就行了。”
姑娘身边也就只有她们两个能说得上贴己话。
“姑娘不打算跟殿下说这件事吗?”宝玉觉得难过。
她尚且心痛,更何况是姑娘自己呢?
下了堂怎么了?姑娘多好的女子,除了下过堂的身份,哪一点比其他女子差?
凭什么就要给一些老男人做填房?
“姑娘要面子,觉得这种事很丢人,不想让殿下知道。你可不能在殿下跟前多嘴,好歹让姑娘体面一些。”宝珠叮嘱道。
宝玉闷声道:“嗯,我明白。”
如果之前出了宫就好了,姑娘就不会被人这般轻贱。眼下想出宫,太子殿下却不许,这也是姑娘始料未及的。
是夜,萧策忙到亥时正,他没有睡意,出了主殿,不知不觉间去到望月居附近。
宝瓶见到萧策,忙上前行礼。
“殿下且放心,姑娘还在书房学习呢。”宝瓶以为萧策是来巡查的,主动汇报情况。
“她还在书房?”萧策有些意外。
以前可不见秦昭这般勤奋好学。
“今儿奴婢还听姑娘打趣,说什么实力不够,勤奋来凑,姑娘是个好学的。”宝瓶回话道。
也不枉殿下对秦姑娘这般看重。
“勿惊动她,孤去看看。”萧策放慢脚步,进入望月居。
他去至书房前,透过虚晃的帘子,看到宝玉坐在一旁打盹儿,而秦昭正在认真习字。
以前他每次过来,她都会向他诉苦,说她不是学习的材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刻苦认真,出乎他的意料。
她全神贯注时,表情严肃,和平时的爱笑截然不同。
她端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火舒缓了她身上的庄严气息,但她握笔的姿势,沉静的样子,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场,竟像是在做批阅折子这样的大事。
眼前的女子,像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他所认识的秦昭。
大约两刻钟后,萧策才悄无声息离开望月居。他临走前叮嘱宝瓶,不要告诉秦昭他来过望月居一事。
待躺下,萧策还是会想起秦昭习字时的神态。他这时也想起初见秦昭的那一日,她身上就有那样的矛盾。
她分明是最不守规矩之人,但她的宫规在未经任何人传授的情况下就能比任何人都行得都要规矩端庄。
若说这是天份,这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这一夜,因为秦昭身上的各种矛盾细节,萧策破天荒地失眠了。
反观望月居内,秦昭并不知萧策来了又去。
直到子时,她才吹熄了宫灯,去到寝室躺下。
以前她是最不爱舞文弄墨的,现在有心提高自己,就发现时间不够用。
看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话诚不欺我。
她打算明天早点起床去跑步散太阳,做完运动再来温习功课。
虽然她没有正式的老师,但有萧策这样的才子给她布置功课,这比任何老师都管用。
翌日,秦昭跑完步下来,出了一身汗。天气渐渐炎热,她虽是寒体,但也渐渐受不住这样的炎热。
她欢欢喜喜泡了个澡,从净室出来,却见萧策来了。
她只着单衣,而且才从净室出来,披头散发的,当然不好见男人。她下意识就想往回走,萧策却道:“跑什么?过来!”
秦昭作好完美的表情建设,才若无其事去到萧策对面的位置坐下:“这个时辰殿下不是在议事么?”
“过来陪你用早膳。”萧策说着,示意宝玉把头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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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没有孤,哪有你?
秦昭一看这架势,神情有点崩不住:“民女自己来就行了……”
她还没说完呢,萧策就直接上手,帮她绞干头发。
她看向宝玉,宝玉却在一旁窃笑,显然是很满意萧策帮她绞头发这一出。
反正吧,萧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她又何必计较呢?
就说她和他早已是同床共枕的关系,计较男女有别有什么用?
“你的长发还要好好养着些。”萧策顺势摸了摸秦昭的长发,手感有点粗糙。
秦昭一时报复心起,她回头也摸了萧策的头发一把,笑嘻嘻地道:“殿下的头发手感很丝滑,一看就具有先天优势。”
萧策拍开她不规矩的小手:“没规矩。”
秦昭轻哼。
萧策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可双标了。
她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只见萧策正以可怕的眼神在审视她,好像能在她身上看出一个洞。
“殿下干嘛拿这样的眼神打量民女?”秦昭不解。
她是不是露出了破绽,叫他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设计她上他榻的幕后人?
萧策淡然启唇:“你有时候不一样。”
“这话何解?”秦昭在想,有时候是哪些时候?
萧策想起昨儿晚上看到的秦昭,那是他不熟悉的人,和眼前嘻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女子截然相反。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如今却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或许留她在身边时间长一些,就能摸清她的全部。
“殿下要不要考一考民女?民女最近很用功,也在学好了。如果民女学好了,民女可以出宫吗?”秦昭提起这件正事。
虽然她有备胎计划,但她还是更希望离开皇宫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这是下下策。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萧策的答案。
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他正在认真帮她绞头发,似乎没听到她刚才的问话。
“民女何时能出宫,殿下能给个准信么?”秦昭又问。
“琴棋书画你都会了么?”萧策神色淡淡的,语气轻飘飘的。
“有认真温书,写字也有进步,但琴还没来得及练……”秦昭说着就郁闷了:“我又不是要当才女,为什么非得把琴棋书画都学好?”
琴这东西也可以练,但她还没抽得出时间。至于棋艺,这也要靠天赋。
萧策所说的琴棋书画都会了是几个意思?
如果他的标准很严格,而她学一辈子都到不了他要的高度,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宫?
“你把琴棋书画都学好了,再来问孤出宫的问题。”萧策像是没看到秦昭纠结在一起的五官,唇角上扬,心情还不错。
“不对啊,我是自由个体,想出宫就出宫,凭什么要得到殿下的准允?”秦昭突然间豁然开朗。
大不了不要他的护卫相送,她自己出宫不就行了?
“因为孤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孤,哪有你?”萧策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孤借给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还给孤?”
秦昭正想吐槽萧策以救命恩人自居,乍一听到自己借了他东西,她更加莫名:“民女哪有借殿下东西?”
顶多就是借住在东宫,这个她可以还,没问题。
“龙玉!”萧策薄唇扬出好看的弧度,眸色滟潋如春:“那是每个皇子一出身就佩戴在身的宝物,你借了不还,是何道理?”
秦昭这会子真想骂人。
这可是她的护身符,萧策这个人不是对她很好吗,怎么可以把她的护身符拿走?
她还想着或许可以趁萧策不注意的时候,拿出龙玉,自个儿出宫。
莫不是被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才收回龙玉?
她窥向萧策,却正对上萧策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眨眨眼,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忘了。”
好吧,龙玉确实是珍贵了些,她不该占为己有。
她作势把龙玉递过去,又忍不住问:“要不要民女再帮殿下保管一下?民女很愿意为殿下效力。”
萧策指指自己的腰:“帮孤佩戴上。”
秦昭瞬间气笑了,这是把她当成他的宫女使唤呢。
她才不干。
“民女好忙的,要读书写字,还要学琴下棋,没空。”她放下龙玉,转身就走了。
萧策看着秦昭趾高气昂的背影,失笑低语:“死丫头。”
张吉祥看看秦昭的背影,又看看笑意遏止不住的太子爷,心道这算是啥事呢?
太子爷不会是真对秦昭动了心吧?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得想个法子转移太子爷的注意力,或许是给其他美人制造接近太子爷的机会,最好是侍寝,这样太子爷就会知道其他美人比秦昭好太多太多。
有了决定,张吉祥决定尽快促成这桩美事。
纵观东宫所有美人当中,王良媛气质最佳,知书识礼,曾得殿下青眼,有机会在议事厅侍奉,所以王良媛的机会最大。
张吉祥瞅了个机会,点拨了紫鸳几句。
紫鸳立刻嗅到了不寻常,连连感谢,便回到王良媛跟前说了张吉祥点拨过一事。
“张公公让我今晚去主殿走动?”王良媛听得这话很意外。
“正是,奴婢没听岔,这就是张公公的意思。想是张公公看好良媛,希望良媛主动些?”紫鸳揣测道。
王良媛有些犹豫:“这样好么?”
“方才张公公旁敲侧击,说什么东宫各苑主子太不主动,才让望月居那位占得先机。张公公还说了,秦姑娘就是主动热情,才让太子殿下在望月居流连。还说什么良媛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把握机会……”紫鸳滔滔不绝地又道。
王良媛眸光微闪。
若是这般,紫鸳就没有理解错误,张吉祥确实是希望她能积极主动些。
罢了,估且一试,总好过永远无止境地等待。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平日里虽然她看着淡定,但心里也急,毕竟进东宫也有两年了,她是最早的一批美人,可至今仍然没有侍寝的机会。
明明太子殿下就在东宫,她那样心悦他,却靠近不了这个男人,叫她怎么甘心?
她如今也已十七了,总不成等到人老珠黄,还得不到殿下的诏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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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王良媛上位
这天傍晚,王良媛早早洗浴,换了一袭浅黄色齐胸广袖衣裙。这套衣裙有点小心机,露出了王良媛优雅的天鹅颈,端的勾人魅惑。
她平时给人的感觉便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今儿个却焕然一新,在妆容上也不似以前那般浅淡,而染上了些许媚色。
就连紫鸳看了,也是惊艳不已:“待会儿太子殿下看到良媛,指不定会如何欢喜。”
王良媛却不敢托大:“看能否入主殿再说吧。”
以往任何人前往主殿,没有殿下的准允,都会被侍卫拦截,今儿个不知能否顺利进入主殿。
就这样,在紫鸳的陪同下,王良媛去到主殿前。
这一次,张吉祥正等在主殿外,见王良媛来了,他立刻热情迎上前:“奴才见过王良媛。”
“免礼。”王良媛见到张吉祥这般热络,当下放了心:“殿下可在主殿?”
“正是,良媛请随奴才入内。”张吉祥在前面带路。
王良媛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萧策,她有些许无措,于她而言,太子殿下不只是东宫太子,更是她的心上人。
张吉祥把王良媛带到书房前,便止步:“殿下正在里面,良媛请。”
他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王良媛能否把握住机会,就看王良媛自己的本事了。
王良媛深深呼吸,压下狂乱的心跳,才端上补汤,敲门而入。
萧策刚开始以为是张吉祥,所以没有开口,直到细碎的脚步声渐近,他觉出不对劲,看向来人,一抹浅黄色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和平时的端庄贤淑不同,今日的王良媛端庄中不失妩媚多情,眸光流转间,尽显女儿家的娇态。
王良媛接收到萧策专注的眸光,压下狂乱的心跳,她盈盈屈身:“妾身见过殿下,恭请殿下金安。”
刚开始背着光,萧策还以为是秦昭那丫头来了,等到来人近了,脚步声也不似秦昭,听到声音,他方知是王良媛。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失望。
“免礼。”萧策压下心头异样的情绪。
这个时辰,秦昭大约还在书房努力。那丫头这般勤奋,是想着可以离开皇宫,摆脱他的监督罢?
王良媛正想把自己备好的补汤送到萧策跟前,却看到萧策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以为萧策是看到自己开心,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她把补汤送至书桌上,“妾身特意炖了汤,给殿下送过来,殿下要不要趁热喝?”
萧策恢复了常态,淡然启唇:“你有心了。”
他说完这一句,便再没有了下文。
王良媛看一眼书桌上的折子,知道皇上把很多重要的政务都交给殿下处理,她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事难倒了殿下?殿下不妨说说,或许妾身可以出出主意。”
萧策想起王良媛是精通文墨的,并且知书识礼,想必对于边境国亦有一定的了解。
“此次端午有边境国家会来我朝进献,其中大月氏会派二皇子来朝。孤听说过二皇子此人好战,二皇子此前还送信过来,称是会带来一些女子喜欢的动物作为贺礼,孤担心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萧策直视王良媛:“你是女子,或许可以猜测二皇子会送什么样的贺礼。”
他就怕到时在端午庆典上,二皇子送来的礼物会冲撞了宫中各位女眷,才有此担心。
王良媛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事,她不敢轻易下决论:“这……妾身不知大月氏二皇子的为人和喜好,不好随意揣测。但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总归是要小心为上。”
萧策听完王良媛的回答后,倒也没有多失望:“罢了,容孤再想想,你且回去罢。”
王良媛听到萧策下了逐客令,顿时紧张了。
她深知方才自己的回答太过保守,但事关国家大事,她怕回答不妥,将要担责,因而不敢妄自揣测。
“妾身难得来一趟主殿,可否多停留一会儿?”王良媛眼巴巴看着萧策。
萧策正对上王良媛的双眼,看到她眸中隐含的小小期盼,他想起秦昭有求于他的时候,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此后没再赶人,这让王良媛松了一口气。
王良媛很想留在主殿过夜,但半个时辰后,萧策让张吉祥送客,她只好离开主殿。
虽则如此,关于王良媛自荐枕席的事还是传遍了整个东宫。东宫诸美都暗讽王良媛不要脸,但心中羡慕得要命。
一个时辰可以干很多事,虽然没有侍寝的香丨艳事情传出来,但是这期中或许太子殿下还对王良媛做过什么暧昧事也不一定。
左良媛第一时间向王良媛打探过,王良媛却吱吱唔唔,含羞带怯不愿意多说,这更让左良媛疑心王良媛和太子殿下有了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跟着流言就越传越过火,都说王良媛终于侍寝了,并且让太子殿下很欢喜。
王良媛上位的消息在东宫传得沸沸扬扬,望月居作为东宫的风口,当然有不少好事者故意把这事透露给望月居,好让秦昭知道自己失了宠。
作为当事人,秦昭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东宫的美人平时太闲了。
这要是等萧策登基,后宫的女人更多,萧策今天见这个妃嫔,明天又见另一个妃嫔,这种事就会成为家常便饭。
宝玉却是很忐忑,她怕自家姑娘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开心。
此时此刻她倒是能理解姑娘为何不愿意成为殿下的女人,只因为殿下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女人。如果哪一天姑娘对殿下上了心,殿下却又有了新欢,姑娘该有多伤心难过?
曾经姑娘不就痴恋赵大公子无果,眼睁睁看着赵大公子和吴惜语私相授受么?那时候姑娘还是赵大公子的原配。
若姑娘跟了殿下,顶多也就是个妾室,无论有多少荣宠,姑娘都不可能成为正室。
此前她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她明白了,姑娘真若跟了殿下,那才是一条不归路。
“姑娘没必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殿下宠幸哪位美人,那都是殿下的事,跟姑娘有什么关系?那些个碎嘴的故意挑姑娘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嚼舌根,其心可诛!”宝玉冷哼道。
——
秦昭:“殿下昨儿晚上终于尝鲜了啊?”
萧策视线定格在秦昭没发育的胸:“还需等等……”
第113章 殿下能饶过我吗?
“无非是想看我去争风吃醋呗。她们也不想想我只是客人,又不是殿下的女人,难不成我还能去质问殿下为何要宠幸王良媛?”秦昭也觉得可笑。
前世她有吃不完的醋,争不完的宠,那样的日子她是过怕了。如今想来也不可思议,那一世,她每天过这样的日子,居然还乐在其中。
或许是热恋之中的人,总是这样不可理喻。
“姑娘不在意就好。”见秦昭如此坦然,宝珠也松了一口气。
宝玉想通的事,她也看明白了,殿下再好,也并非良人,只因殿下的身份和地位太尊崇,而殿下也太好,喜欢殿下的女子太多太多了。
姑娘参与在其中,迟早有一天会受伤。
“接下来几日我就在望月居吧,不出去了,以免招惹是非。”秦昭说着,往书房而去。
宝珠和宝玉跟上前伺候,却发现姑娘有点心不在焉。
“姑娘有心事?”宝玉难掩担心。
难道是因为殿下宠幸王良媛的事让姑娘记在了心中吗?
“嗯,总觉得住在东宫不是好事,偏偏太子殿下暂时不放人。希望端午节过后,殿下能准我出宫。”秦昭甩开思绪,专注于读书练字。
她虽然有心学好,但天份不高,所以进度很缓慢。真要像萧策所说那般,自己若学不好琴棋书画就不能离宫,那她不是永远被困在此处吗?
是夜,萧策来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还在用功。
他上前拿起她写字的一幅字帖,摇头叹息:“你说你有好好用功,写出来的字就这样?”
其实比以前好了不少,但是在他看来,这些字依旧不够好。
“很差吗?”秦昭本来就没自信,被萧策这么一打击,有点难以接受。
她最近明明很刻苦,也很努力,可她就是没天赋,那她能怎么办?
萧策看到她眼里的茫然和不确定,这回没有心软,给她一个字的点评:“差!”
秦昭顿时蔫了,抿唇不语。
“差才有进步的空间。”萧策怕打击得太过,意思意思安慰了一句。
秦昭当下也不看书了,她仰头看向萧策问道:“那要达到太子殿下所说的学会琴棋书画,我还要学习多少年?”
“这……”萧策作为难状,似乎是难以启齿的样子。
秦昭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说,她这辈子都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换一句话说,她永远都出不了宫。
目前来说,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努力把自己嫁出去,这样萧策就没理由再管她。
“民女知道了。以后民女会更加努力勤奋,把自己培养成内外兼修的优秀女人。殿下明日还要迎接各国来宾,早点歇下吧,民女再看一会儿书也歇了。”秦昭说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这跟萧策所想的结果不一样。
他以为秦昭从此一蹶不振,打消出宫的念头,如今看来,他用力太猛,反而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不急于回主殿,而是在书桌旁当陪读,偶尔还帮秦昭研墨。
不得不说,萧策的存在感太强,秦昭虽然很想集中注意力,但还是被萧策这个大美男影响了自己。
“殿下还有事吗?”秦昭看向萧策。
当她正对上萧策这张俊美的脸,心道美色误人啊,这辈子她绝不能再被这张脸迷惑了。
“明日有端午庆典,你成天拘在望月居,明日孤带你去参加庆典如何?”萧策心想,要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总得给她一点甜头才是。
秦昭不知道萧策心里的盘算。
她一听自己也可以参加庆典,双眼一亮,但她很快忍痛拒绝:“不了,民女的身份不适合,不该去那样的重大场合。”
她也不能拖萧策的后腿,以免让大家笑话萧策。尤其是明天那样的重大场合,听说还有其它边境国家来朝庆贺,她如果去了,就会让其它国家的人以为萧策身边没人,只能带她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参加庆典。
这于礼不合,让萧策丢脸这种事她也不想做。
“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你早点起身,孤让秋水过来给你穿衣装扮,届时你与孤一起参加庆典。”萧策却不理会秦昭的意见,径自拍案定板。
秦昭傻眼:“殿下,不可以这样……”
他应该想想她是下堂妇,被他这个皇太子带在身边很奇怪。
萧策摸摸她的头:“孤是太子,孤的话虽不是圣旨,却也有份量。孤说可以,那就是没问题。”
秦昭欲哭无泪:“可是民女不想成为全民公敌,太子殿下能饶过我吗?”
她是不是抱大腿抱过头了,这样的恩宠会要她的命啊!
“你说呢?”萧策莞尔,薄唇掀出好看的弧度。
他心情不错,就想离开,秦昭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不是,殿下再考虑考虑吧。为了咱大齐的颜面,殿下也不能这般任性妄为啊。”
难道他不觉得,带她这个没有颜值、没有身材、没有身份地位的下堂妇很丢他的人,也丢大齐国的脸面吗?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这般无赖,看她熟练的样子,以前像是练过很多回。
“你以前还抱过谁的腿?”萧策冷眼看着秦昭。
是了,有时候他也会忘记,她是嫁过人的,她可是赵钰的前妻。
所以在和离以前,她也经常这样抱赵钰的大腿么?
秦昭接收到萧策冷冰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她忙松了手,中规中矩坐好:“民女恭送太子殿下!”
算了,反正也不是丢她的人,萧策这么任性,那都是萧策的事,他都不怕,她脸皮这么厚,怕什么?
“孤在问你话,你休要转移话题!”萧策语气不善,表情也不善。
秦昭心道这都算什么事儿?
她不就是喜欢抱他的大腿吗?除了他,还能有谁?
“民女就抱过殿下的腿。不过民女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敢放肆。”秦昭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大人大量,就原谅民女这一回,可好?”
“没一句真话。”萧策摆明不相信秦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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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打脸来得这么快
秦昭被萧策喝斥,觉得冤枉,但他不相信,她也没办法。最后她只有找了个替死鬼:“民女想起来了,民女还经常抱宝玉的腿。”
不知道这个答案能不能让萧大太子满意呢?
这次萧策只是冷眼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而后拂袖而去。
秦昭觉得,尊贵的太子殿下好像在生气,但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算了,还是看书吧,她现在觉得书比太子爷好懂一些。
“方才殿下是不是生气了?”萧策一走,宝珠立刻进书房问道。
秦昭一脸无辜:“你问我,我问谁去?”
跟着她又笑了:“或许是因为欲求不满,太子殿下才像是吃了炸药吧,这都是王良媛的错。”
反正不是她的错。
看到秦昭没心没肺的样子,宝珠轻叹一声:“姑娘不觉得委屈就好。往后姑娘在殿下跟前还是小心措词,毕竟那是太子殿下,得罪不起。”
她们还住在东宫,得仰仗太子殿下鼻息生存。
秦昭深以为然。但是因为萧策太宠着她,又因为她前世和萧策生过一个孩子,所以她从来没把萧策当成外人。
这一点,确实是她的不对。
秦昭被萧策狠狠打击了一回之后,突然间坚定了目标,那就是要提升自己,努力把自己嫁出宫。
不能出宫,淑妃那边又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给她议亲,那她就只有抓紧时间勾搭闻崇。
可是她没有姿色,又没有才情,还是个下堂妇,闻崇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凭什么娶她为妻?
想想都觉得悲哀。
当初如果不进宫,是不是就不会这般进退两难?但若不进宫,或许小命也早丢了。
其实想想,做萧策的女人是最简单的选择,可她就是不甘心走前世的老路,怕自己又一次栽在萧策的手里……
这天晚上秦昭熬到子时还不愿意歇下,宝玉和宝珠见她这般勤奋,欣慰的同时又怕她瘦弱的身子熬不住,因此给她熬了补汤。
她对美食素来无法拒绝,三两口喝完一大碗补汤,并且捏了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我这几天好像又长肉了。”
“哪有长肉?姑娘这般辛苦,吃的还不够消耗的。”这是秦昭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被宝玉现学现用。
秦昭打了个哈欠:“明日还要早起,你们两个也去歇着,外面有宝瓶和宝元守着,不会有坏人来害我的。”
她交待完,侧转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秋水便来到望月居,这时秦昭还没能起身。
秋水是不愿意来的。
她是在主殿伺候太子殿下的,突然间被派过来为秦昭梳妆,秦昭这个下堂妇担得起她的服侍么?
只不过碍于太子殿下的命令,她才不得不来到望月居。
眼下秦昭还没起身,她却在外面干等,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她再气愤,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秦昭是殿下的客人,她如今只是奴婢,在秦昭跟前低人一等,这儿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秦昭洗漱完,看到静立于一旁的秋水紧绷着俏脸,只差没在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心道这个时候秋水还是太嫩。
幸亏是遇上她这么一个心胸宽广之人,不然有秋水好受。
“宝玉,你来帮我挑衣裳,宝珠帮我挽发。”秦昭淡声下令,没有正眼看秋水。
秋水不想自己会被秦昭晾在一旁。她原是想和秦昭打好关系,只要秦昭在东宫,又被太子殿下看重,将来她就有利用上秦昭的一天。
秦昭此举分明是不愿意她伺奉的意思。
太子殿下若知道此事,她免不了被苛责。
心里虽有怨气,但她不敢再轻谩,放低姿态道:“还是让秋水来吧。太子殿下交待过,今日的端午庆典会有外国使臣来访,这种大场合不能出岔子……”
“无碍,我有分寸。”秦昭说着,指辉宝玉挑衣裳。
很快她挑了一袭纹绣金丝银线的暗纹流金衣裙,庄重不失典雅,低调却也雍容,配合国宴这样的大场合不会太夸张。
化妆她也自有主张。她这样的姿容没必要太过费时间,她化了淡妆,随后再让宝珠挽发,最后插上一支青玉簪。
等到打点妥当,也就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秋水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她也不得不叹服,无论是衣着还是妆发,秦昭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算让她来打点,也做不到比这更好。
秦昭回头看向秋水问道:“我这一身还行吗?”
秋水不甘不愿地应道:“姑娘妆容妥帖,很不错。”
或许是她看轻了秦昭,这个女人并不一般,方才从秦昭有条不紊地指挥宝玉和宝珠来看,像是以前经常做这种事。
但据她了解,秦昭在娘家时备受冷落,连庶女都不如;进了赵府后,更是被所有人轻视,更别提把主持中馈这种大事交到秦昭手里。
既如此,秦昭就不可能有出席大型聚会的经验。
“就这一身吧。”秦昭话音刚落,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很快,萧策掀帘而入,在看到她这一身妆扮时,他微微颔首:“不错。”
他再看向秋水:“有赏。”
秋水还没接话,宝玉便道出了实情:“是姑娘自己挑的衣裳,也是姑娘自己化的妆,配饰也是姑娘自己挑选。”
姑娘什么都会,只是平时懒惰,不愿意自己动手罢了。
至于秋水,方才对姑娘的轻视只差没写在脸上,姑娘才不需要秋水这不甘不愿的服侍。没有秋水,姑娘自己就能打点妥当。
秋水一时间有点窘迫。
宝玉一句话概括下来,等于她什么也没做,而刚才太子殿下还说要赏她。
“奴婢惶恐。实在是秦姑娘什么都会,轮不到奴婢帮忙,奴婢也是看呆了,忘记帮忙。”秋水急忙为自己澄清。
萧策再一次上下打量秦昭,发现这位小姑娘五官好像长开了些,变得立体了些。就连身量也有拔高,不知是化妆之故,还是她的眸子原就这般晶灿如火,竟亮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
秦昭:“大千,什么时候我能变成胸大貌美的小腰精?”
大千:“快了……”
秦昭:“快了是什么时候?”
大千:“现在忙,没空,求票票呐。”
秦昭、萧策,读者:这是人说的话吗?
第115章 要孤抱你?
秦昭很满意自己的妆扮,她在萧策跟前转了一圈,笑容明媚,憨态可掬:“民女这一身应该还过得去,不会给殿下丢人吧?”
萧策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捏捏她的脸:“太瘦了,以后还要再养养,起码要像秋水那样才可以。”
秦昭眉眼弯弯,“民女可没有那样的底气,秋水可是大美人呢。”
她只是觉得好笑,萧策对她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萧策只是期望秦昭能长得像秋水那样丰腴,而不是像秋水那样好看,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先用早膳,用完早膳便前往太和殿。”
他理所当然地牵着秦昭的手,秦昭脸色变了又变,在萧策手上挣扎了一回,却还是摆脱不了他的手掌。
萧策这是干嘛呢,没见到秋水一幅被雷劈的样子吗?
就在今天以前,萧策也没有跟她手牵手,他是当朝太子爷,不可能不知道女人的手是不能随便乱牵的。
“殿下……”秦昭小声提醒:“咱们这样不合礼法。”
萧策本意是想握着秦昭手腕的,但是不小心牵上她的手后,又觉得这似乎很正常,而且她的挣扎让他不喜。
既然他和她之间早已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何必在这些小细节?
“无碍,你不同。”萧策说着,牵着秦昭去到餐桌旁坐下。
他的这句“你不同”,让秦昭哑口无言。
她眼下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抱大腿太过了,才让萧策越来越把他当成男人和兄弟。或许在他看来,他眼下牵的只是一只阿猫或阿狗,又或者只是他养一只小崽子。
用早膳时,她埋头苦吃,期间萧策不时给她布菜,让她不知所措。
至于一旁秋水的脸色,她已经不敢看了。
秋水一定会觉得她和萧策之间是那种很暧昧的男女关系,但其实刚好相反,她和萧策的相处就跟亲人和兄弟或姐妹一样,又或者像是朋友。
但他们之间独独不是大家所想的暧昧关系。
“不高兴?”萧策见秦昭一个字没说,看出她情绪低落。
秦昭努力装上笑脸:“就是有点小紧张,民女以前没见过世面,想到待会儿就会可以看到其它国家的使臣,民女既兴奋又惶恐。”
她这话回得没毛病。
萧策信以为真,柔声安抚她道:“无碍,你到时坐在孤的身畔,别出声就行了。有事让孤来应对,你只管看热闹即可。”
他说着,又想起一件正事:“大月氏国的二皇子此前来信递了消息,称会给宫中女眷送来逗趣的礼物。不过大月氏国的二皇子不是善茬,孤怕他在太和殿生事,你届时要警省一些。若要有什么事发生,孤会保护你。”
秦昭一听这话愣住了。
大月氏国的二皇子,那不是塞斯么?塞斯后来在大月氏的内斗中成为了大月氏王。
说起来她跟塞斯在前世还有过恩怨。那是在萧策称帝后,塞斯作为使臣来访,突然闯进了内宫,被她喝斥时,她还被塞斯调笑过。
后来塞斯成为大月氏王,还以她为名目,挑起了两国之战。但她知道,塞斯的野心才是驱动他发动战争的原因,而绝不是因为她。
但是老百姓信以为真,称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把她骂得很惨,萧策从此对她更冷漠。
再后来,萧策在带兵攻打大月氏时,被人毒害……
“民女突然有点不适,想在望月居休息,可以吗?”想起前尘往事,秦昭心生退意。
她一点也不想再和塞斯打照面,正是因为塞斯,前世萧策才会带兵亲征,后来才会被内贼害死。
说起来,前世若不是她,萧策也不会那么早死吧?
前尘之事虽然已作古,但她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在进行,甚至连塞斯都出现了。
如果她跟塞斯打了照面,会不会又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萧策当然不相信秦昭的话。
他也不浪费唇舌,见她用完早膳,便牵上她的手往外走。
“殿下,我是真的不舒服,您带其他人去吧,我不能去……”秦昭急了,一把抱紧萧策的手臂,眼巴巴看着萧策:“求求您了。”
“要孤亲自抱你上步辇?”萧策此言一出,吓得秦昭立刻撒手。
萧策很满意秦昭变得安静,他带上秦昭,去到步辇前。
秦昭犹作垂死挣扎:“民女可以不坐步辇吗?”
上回她不在状态,但现在她很清醒,知道不可以跟萧策共乘步辇,这样会引人非议。
其实她的意见,好像也构不成意见。
“你觉得依你的娇弱身子,可以走那么远?或是要孤抱你上去?”萧策淡然勾唇。
秦昭沉默了。
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萧策居然完全听不见别人的意见?
这人真是独断专横!
待上了步辇,还没出东宫,就有不少东宫美人走出来看热闹。
在看到和萧策并肩坐在一块的人是秦昭时,大家的心情格外复杂。她们所有人,哪一个不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无说进东宫的时间长短,无论她们的身份是不是妾,最起码她们有这个名分吧?
秦昭凭什么让太子殿下这般看重?
她不过是弃妇,资质又是这般平庸,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这般宠着娇着?
秦昭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善眼光,她也不是没被人这般嫉恨过,可她从来没试过这般心虚。
她自己都觉得不妥,更何况是其他人?
“殿下有发现大家的异样眼神么?全世界都知道民女和殿下共乘步辇不符合皇室规矩。”秦昭觉得自己就像是不伦不类的小丑,萧策偏一意孤行,把她推至风尖浪口,还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孤的话就是规矩,谁人敢说不是?”萧策说着,握住秦昭的手:“万事有孤在,你且安心,没人敢说你。”
秦昭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吞,回他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再浪费唇舌,因为说什么,他太子爷都觉得自己没错。
这人就是大男子主义,比霸总还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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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专横的萧策下令:“所有人,把票票交出来!!”
第116章 她得为吴惜语让出萧策身边的位置
待去至太和殿,秦昭的情绪已经平复如常。
或许该来的挡不住,她介意也没什么用,如今就只能见招拆招。
因为跟萧策这样的大人物在一起,就算她想低调,也不可能。
好在下步辇后,萧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
萧策来得早,太和殿的人还不算太多,但是淑妃一早就到了。
当她看到跟在萧策身边的女人竟是秦昭时,她表情微变。
但让她意外的是,秦昭这么平庸的女子站在这么出色的阿策身边时,竟然一点也不露怯,不论是行走的步伐,还是淡定的气质,竟然跟阿策齐齐整整。
好像秦昭本该站在阿策的身边,他们生来就是一对。
突然间涌起这么奇怪的错觉,这让淑妃很意外。
她甩开思绪,更加坚定要让秦昭尽快嫁人的念头。只有秦昭嫁人,离开东宫,阿策才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毁了清誉。
秦昭本人也感应到淑妃投过来的晦涩眼神,她能猜到淑妃此刻的心思,大概是恨不能立刻让她嫁人,远离皇宫,也远离萧策。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随萧策一起,去向淑妃请安。
淑妃心里不喜,却也不会当着萧策的面表达对秦昭的不满,她免了萧策的礼,却也没有正眼看秦昭。
秦昭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吱声。
萧策跟淑妃请完安,这才带上秦昭,去到属于他的位置。
作为储君,萧策的位置当然是除了当今皇上之外最打眼的位置,而秦昭就坐在萧策身边。
“无需紧张。”萧策发现秦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不似此前活泼,以为她在紧张,安抚她道。
秦昭点头应是,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萧策见她这样,把水果推到她跟前:“昭昭,你是不是不高兴?”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清冷的双眼,她摇摇头:“没有。”
她只是想起了前世的很多事情,又怕待会儿塞斯出现,会发生什么意外,但她真没有不高兴,而是有些惶惑不安。
“待会儿你安安心心坐着便可,有什么事孤会担着。”萧策见她乖巧的模样,心软了一角。
“殿下是储君,又是这样的大场合,若真有事发生,殿下无需顾及民女,民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和咱们大齐国的国威。”秦昭轻声回答。
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荣辱事小,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萧策唇角微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秦昭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又来了,还不是把她当成女儿来看?
此后,太和殿陆续有人进来。
吴贵妃到的时候,阵仗很大,派头十足,她身着隆重的翟服,上绣鲜活的翟鸟图案,原是庄重的服饰,但穿在吴贵妃身上,依然难掩她的风流气韵。
跟在吴贵妃身畔的吴惜语,完全袭承了吴贵妃的妩媚风流。
她身穿一袭浅蓝色交领襦裙。此裙一看便是为她量身订做,衬得她纤腰不盈一握,裙摆很长,她所经之处,拖出旖丽的弧度,就和她这个人一样艳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淑妃也不禁多看了吴惜语两眼。
吴贵妃虽然也很美,但和年轻的吴惜语一比较,还是差了不少。
她作为女子都不禁多看一眼,就不知阿策……
淑妃看向萧策,却见阿策正在和秦昭说着什么,秦昭正抿唇点头,似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吴贵妃带着她年轻貌美的侄女来了。
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秦昭却也有一点作用。
而风情万种的吴贵妃和吴惜语在看到萧策和秦昭交头低语的一幕时,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吴贵妃的打算是在吴惜语进东宫之前,趁今天这样的大场合,和萧策培养培养感情。
她甚至想好了,萧策身边如若要坐一个女子,那个女子非惜姐儿莫属。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来到太和殿,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如若太子身边坐了秦昭,那惜姐儿这个将来的良娣又该坐在何处?
吴惜语在看到秦昭的一瞬间也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大场合,萧策会把秦昭带在身边,贵妃姑母分明跟她交待好,让她出席的时候坐在萧策身边的位置。
她的位置又被秦昭坐了,那她该怎么办?
“贵妃姑母……”吴惜语下意识看向吴贵妃求救。
吴贵妃红唇勾出冷艳的弧度:“本宫说过,你要的东西,该自己去争、去抢,而不是别人帮你。”
她即便能帮,也帮不了一辈子,这个道理惜姐儿应该明白。
吴惜语轻咬下唇,她轻应道:“我知道了。但还是要劳烦贵妃姑母说一声,我好坐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位置。”
最好是贵妃姑母下令,命秦昭这个贱民离开那个位置!
吴贵妃很满意吴惜语的悟性,她扬唇道:“秦昭,你过来,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秦昭乍听见吴贵妃的声音,才发现吴贵妃和吴惜语来了。
吴惜语是女主角,所以她得为吴惜语让出萧策身边的位置,大致是这样。
在这样的大众场合,她也不能拒绝,而且吴贵妃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她的命。
秦昭正欲起身,萧策突然开了尊口:“孤有要事跟秦昭商量,贵妃有什么事直说即可。”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秦昭的身上。
秦昭坐不是,站不是,一时间有点被动。
萧策看到她僵硬的姿态,拉她坐好:“你且坐下,别动,孤要交待的事情还没完!”
秦昭这下也不可能起身了,只好朝吴贵妃歉意地笑笑。
吴贵妃到底是经历过风浪之人,她除了一开始表情有点僵硬,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罢了,惜姐儿,你过去跟秦昭说几句。”吴贵妃说着,还亲自把吴惜语领到萧策身边,让吴惜语坐在萧策身边的另一个空位。
“惜姐儿,你很快进东宫,秦昭住在东宫有些日子,你有什么事大可以向秦昭讨教。记得,要服侍好太子。”吴贵妃最后一句交待,显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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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萧策的孩子?
吴惜语含羞带怯地点头应是:“是,贵妃姑母。”
最起码,她已经坐在萧策的身边。
待会儿人多了,她和秦昭将会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将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就秦昭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姿色,连替她提鞋都不配。
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秦昭算什么东西,敢跟她抢萧策?
秦昭看向吴惜语的时候,正对上吴惜语轻蔑的眼神。
她默默收回视线,吃了一颗葡萄,算是压压惊。
“你不剥皮就吃了?”萧策看到秦昭粗糙的吃法,有点不敢苟同。
秦昭觉得这没毛病,葡萄皮也是有营养的好吧?
“这样吃省事。”出于礼貌问题,秦昭还是回了一句大实话。
萧策早知她就是懒,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意外。
他拿起一串葡萄,剥了皮,再递到秦昭跟前。
秦昭看着萧策修长的手指,以及他手上颤微微、水嫩嫩的葡萄肉,牙突然间有点酸痛。
她不敢接,而且周遭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这让她压力山大。
萧策见她不接,冷下眉眼。
她怕萧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忙接过,卑微地道:“太子殿下是想给吴姑娘吃,又不好意思对吧?那民女帮忙转一下……”
她正要越过萧策,把葡萄递给吴惜语,萧策突然阴恻恻地道:“你吃!”
秦昭在萧策的眼神警告下,硬生生把手缩回到萧策跟前,愣是更卑微了些:“太子殿下功高劳苦,您先吃。”
好吧,她以后再不敢吃葡萄这玩意儿了……
看到秦昭求饶的小眼神,萧策终还是接过葡萄,动作极为优雅地放进自己嘴里。
秦昭松了一口气,她此后正襟端坐,不敢再有任何毛燥的表现,如果可以,她希望萧策以及在场其他贵人都忽视掉她这个小人物。
秦昭的想法很卑微,但是,也很难实现。
吴惜语看到萧策为秦昭剥葡萄皮的那一幕,手中的帕子差点被她绞成碎片。
但面上她依然笑盈盈,如沐春风。
无碍,不过是丑人多作怪,太子殿下是着了秦昭的道,才会作出这般失智之事。
就秦昭这样的命薄相,就算有太子再多的恩宠,她也承受不来。
今日是五月初五,再过一个月,秦昭的小命就会交待了。到了那时,秦昭一个死人,怎么跟她争、跟她抢,再挡她的路?
想到以后的剧情,是她这个女主角的所有戏份,没秦昭什么事,吴惜语的心定了。
她悄悄窥向身畔的男子,在看到他俊美的侧颜时,她心跳加速。
从前她只以为自己喜欢钰表哥,傻得以为钰表哥就是自己的全部,而今跳出那固有的印象才发现,萧策居然这么俊美。
她的视线不自觉移到萧策修长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关节匀称,看起来却很有力量,若被他的这双手抱一抱……
吴惜语不敢再深想,她脸飞红云,眉眼皆是风情。
秦昭就是在这一瞬看到了吴惜语这眼角含情的一面。就连她作为女人也不得不叹服,吴惜语长得太好,这样艳丽的容貌,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这样的花容月貌,吴惜语不是女主,谁还能成为女主?
无与伦比的绝色容貌,傲人的家世,全部的主角光环聚她于一身,真真是让人羡慕。
刚开始萧策以为秦昭在偷看自己,后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乍一看,才发现秦昭一直在盯着吴惜语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秦昭!”萧策觉得秦昭看吴惜语的眼神有点诡异。
秦昭回过神,她立刻坐端正,不再左顾右盼。
她严肃起来的样子,让萧策侧目。又是那天晚上给他的感觉,秦昭端坐的样子,是上位者才有的姿态。
是了,皇祖母端坐的姿态,便是像秦昭这般。
这种奇怪的想法闪过萧策脑海,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此后太和殿渐渐热闹起来,等到所有人入座,气氛渐渐紧张起来,秦昭就知道塞斯即将现身。
作为大月氏的二皇子,塞斯好战是天下人皆知的事。
塞斯今日以大月氏使臣的身份来大齐朝贺,只怕没那么简单罢?
她下意识看向萧策,突然希望萧策别跟塞斯打照面。但是萧策是皇太子,将来大齐的皇帝,如若塞斯发难,萧策怎么可能不应战?
就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身着异域服饰、头戴大帽的男子大踏步入内。他眉目飞扬,健步如飞,从他走路的气势便能看出,此男身居高位,而且心气极高。
他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五官深刻,容貌属于拔尖的那种。
秦昭觉得,如果放在现代,塞斯就是那种最好看的混血儿。
可也是这个看着俊美得不可思议的大月氏二皇子,最后让萧策带兵出征,最后萧策还枉死在内贼手里。
一看到塞斯的瞬间,秦昭的血液就像是凝结了一般,表情和坐姿都很僵硬。
萧策发现秦昭的异样,转眸间便对上她苍白如雪的小脸。就在来太和殿之前,她的脸色还很红润,似乎是在塞斯出现后,她就有了异样。
萧策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看的人正是大月氏二皇子。
巧的是,这时塞斯也看过来,正对上萧策探究的眼神,以及萧策身边那位娇小瘦弱的孩子。
这……应该是个孩子吧?
当他看向那个孩子时,孩子却仓促低下头,这一幕让塞斯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在来大齐之前就见过萧策的画相,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大齐国的皇太子——萧策。
能坐在萧策身边的位置,这个孩子的身份一定极为特别。
难不成是萧策的孩子?
这不可能!萧策膝下无子嗣,他旁边的丫头瘦小,但也不会太小罢?
心思百转间,塞斯上前向大齐皇帝请安。
待请完安,他扬声道:“本皇子第一次来大齐,特意带来一件特殊的礼物。”
说及此,他看向周围形色各异的女眷,“不过这件礼物是送给宫中贵女的见面礼,不知哪位娘娘或公主想要看一看这份特殊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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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我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萧策:“嗯,养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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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戏弄二皇子
吴贵妃也听说过塞斯的大名,对他送的贺礼,她敬谢不恭,所以不可能站出来说话。
淑妃身为皇太子的生母,也怕在这等大场合出岔子,因此没搭话。
吴贵妃和淑妃都沉默,其他妃嫔和公主就更不可能冒冒然站出来。
塞斯似乎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哂笑:“堂堂大齐的贵女竟然没一人敢出来收这份贺礼么?”
他语气轻谩,扫视太和殿的眼神更是带着轻蔑。
皇帝看出来了,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解围,但是很可惜,仍然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
秦昭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
国家大义面前,个人荣辱事小,可是为何没有一人愿意出面?哪怕是有一位公主站出来,也能为大齐掰回一点颜面。
她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想站出来应下这份挑战,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而且她原就打定了主意,这一世不能跟塞斯有任何交集。
她怕塞斯的出现,会成为害死萧策的祸端。
从没试过哪一刻,秦昭这般为难。
就在她矛盾挣扎的当会儿,塞斯突然指向她所在的位置:“小姑娘,你愿意接受本皇子的这份贺礼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秦昭的身上。
就连皇帝也看了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皇帝才发现萧策身边不只坐着吴惜语,还有另一个丫头。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姓赵,低声为皇帝解惑:“那位就是暂住在东宫的秦姑娘。”
此前他跟皇上提过此事,皇上没放在心上。在皇上看来,东宫有越多的女人越好,这样才能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
“原来是她。”皇帝也有些惊讶。
他听说过秦昭,知道是位下堂妇,但没想到这般瘦小。但是看其坐姿,却也不俗。
如今就看秦昭怎么应对,千万莫丢了大齐的颜面才好。
秦昭没想到自己会被塞斯点名。她本来还在犹豫,此刻已别无选择,她起身应道:“民女有此荣幸接受二殿下的馈赠,却之不恭!”
她落落大方,谈吐得体,在这样的大场合之下丝毫不露怯,让所有人侧目。
就连淑妃也松了一口气。
原因无它,秦昭暂住东宫,今次又坐在阿策身边,若秦昭露怯,丢的不只是大齐的脸,更会让阿策这个太子颜面尽失。
接下来就看塞斯送的什么样的礼物,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只盼着秦昭待会儿遭遇变故时莫要惊慌失措。
不只是淑妃有这样的担心,皇帝也有同样的担忧。
塞斯此人不是善茬,所赠的礼物据说是什么小动物,但他以为不会太简单。
萧策坐在秦昭身边,见秦昭被点名,虽然担心,但他还是坐得稳当。依他对这丫头的了解,一般的小动物她应该不会害怕,就怕塞斯出其不易,带来的动物颇有攻击性,如此就不好了。
“你莫怕。”他低语道。
秦昭闻声看向他,目光坚定,以眼神告诉他,她一点也不害怕。
塞斯见秦昭应下了,倒也宽慰,看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有点气魄,只是她自称民女,难道不是东宫的女眷?
随后,塞斯提着一只盖着红布绸的铁笼走向秦昭,待离得近了,他看到秦昭那双清亮的双眼。
她身上的沉稳气质,似乎跟她的年纪不太相符。就这样的矮个子,应是未及笄罢?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塞斯的这只铁笼上,他们好奇这里面装的什么,让塞斯故弄玄虚。
就在大家好奇的当会儿,铁笼里突然有异动,跟着就有一只动物从铁笼飞出来,堪堪冲着秦昭而去。
秦昭只觉眼前一花,她跟前就多了一只头部短而圆、大眼睛,眼圈呈赤栗色,瞳孔也特别大的小动物。
离小动物最近的秦昭没有受到惊吓,反倒是围观的妃嫔和几位公主惊呼出声。
秦昭在看清小动物的全貌之后,看向塞斯问道:“二殿下送给民女的便是这只小可爱么?”
塞斯深眸微眯,想从秦昭脸上寻找到害怕的踪迹,可惜枉然。
不是都说大齐女子胆小如鼠,尤其是宫中的贵女更是如此,怎么这位小姑娘看到这东西居然这般冷静?
“你可知这是何物?”塞斯淡然启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飞狐。民女斗胆,也想问二殿下一句,可知飞狐另有别名?”秦昭上前,抱起了飞狐。
塞斯看到这一幕,才确定秦昭确实不怕这东西。
他只知这是飞狐,见识短浅的大齐女子不可能知道它是什么物种,偏偏遇到眼前这个奇葩,竟然敢反过来问他。
“二殿下是答不上来,还是不愿意回答民女的问题?”秦昭见塞斯沉默不语,大概就猜到塞斯并不知道飞狐还有另外的别名。
塞斯想用飞狐来打大齐的脸,自己却还没有弄清飞狐的全部底细,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本皇子不需要知道它的别名。”塞斯倨傲地回答。
“依民女看,二殿下是不知道它另有别名吧?”秦昭素来是得理不饶人的,面对萧策是如此,面对塞斯又怎可能例外?
塞斯上下审视秦昭片刻,才道:“本皇子不需要知道!”
“这就是二殿下的不对了。既然是送礼,自然是要有诚意,这只能说明,二殿下送这份礼并无诚心。不过,我大齐乃泱泱大国,我一届小女子自然也有容人之量,就不怕好心告诉二殿下,飞狐另有别名——寒号鸟。那殿下可知,寒号鸟是飞鸟么?”秦昭不着痕迹地给塞斯下了一个套。
塞斯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欲羞辱大齐的女眷,羞辱大齐,她今儿个就代表大齐的女性同胞,回他一件小礼。
“本殿下当然知道!”塞斯口快应道。
但在看到秦昭诡异的笑容时,他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秦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想悔不当初。
“不好意思,方才民女口误。寒号鸟名字虽然挂了一个‘鸟’字,但它并不是飞鸟,它是啮齿动物的一种,和鸟并非同一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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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安排她进东宫侍奉
秦昭说完,不再看塞斯青白交错的脸,抱着飞狐坐回原位。
塞斯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
他握紧了双拳,手指关节在泛白,才忍住没发飙。
他居然丢人丢到了大齐。本意是想羞辱大齐,怎知到头来自己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戏弄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皇帝给塞斯台阶下,塞斯才冷着脸坐下。
他原本还准备了力大无穷的武士,想要震赦大齐,却因为秦昭这一茬,打乱了他的节奏。
接下来是天竺使臣奉上端午礼物,本来天竺也想搞事情,在看到塞斯在一个黄毛丫头身上吃鳖时,便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塞斯则不时看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昭,但见她端坐于萧策身畔,沉静得仿若一潭千年寒湖,若非方才见识了秦昭的伶牙俐齿,他又怎会知道萧策身边的所谓小姑娘居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而秦昭,也绝非什么小姑娘。
小姑娘不可能有秦昭这样的见识,更不可能有秦昭这样的胆识。
在大月氏皇宫都没人敢跟他这般对视,秦昭却丝毫不惧,敢正视他,不只接下他的招,还借他所赠之礼奚落他没见识,可恨至极。
吴惜语也想出出风头,偏偏在塞斯提出要送礼之际,她没敢站出来,才叫秦昭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光。
她正在懊恼,却瞟见对面的大月氏二皇子正盯着秦昭看,顿时计上心头。
贵妃姑母说的极是,她进东宫后,最重要的敌人非秦昭莫属。虽然不知到了六月份,秦昭会以何种方式死去,但她可以从现在就推波助澜。
方才秦昭当众让大月氏二皇子难堪,二皇子记恨在心,因此对秦昭动杀机,那也在情理之中。借二皇子之手除去秦昭,岂不是天衣无缝?
只是要借刀杀人,难度很大,一个弄不好,还会反噬。
接下来的宴会倒是进行得很顺利,说是歌舞笙平,一点也不为过。
在宴会结束时,皇帝龙颜大悦,还特意叫秦昭出列,特意给她赏赐。
秦昭接赏时很平静,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样子,这也让皇帝对她颇为赞许。
他一直都觉得,太子看人眼光好,今儿个证明即便是下堂妇,也有她的本事,今次秦昭为大齐掰回颜面,功劳可不一般。
闻崇是和罗砚坐在一块的,他们目睹了秦昭戏弄大月氏二皇子的一幕,只觉大快人心。
“看不出来秦姑娘所知甚广,今日这一役也是立了大功。”罗砚不禁感慨。
闻崇难以忘记此前秦昭舌辩塞斯时散发的自信光芒,所以说,自信的女子才是最美的。
整个太和殿那么多的贵女和美人,却没有一个像秦昭这般吸引人的目光。
“是啊,秦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闻崇也不禁感叹。
他看向秦昭所在的位置,太子殿下似乎在跟秦昭说了什么,秦昭只是端坐于太子殿下身畔,端庄优雅,气场竟然不输于殿下。
罗砚见闻崇心不在焉,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难怪殿下对秦姑娘不同,殿下素来眼光独到,从不例外。”
哪怕是挑女人的眼光也很独到。
闻崇深以为然,视线不自觉瞟向秦昭所在的位置……
作为女主角,吴惜语看到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
在这样的大场合,本该是她出头,也该是她让所有人惊艳,怎么偏就被秦昭夺走了自己的锋芒?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她才是女主角,为何她没能让大家记住自己?分明她的容貌这般出色,可是不只连萧策没多看自己一眼,就连大月氏二皇子都没有正视自己。
这不符合剧情逻辑。
直到秦昭跟萧策走出了太和殿,她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会不会是因为秦昭这个不该出现的炮灰角色,才让她变成了透明人。
吴贵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吴惜语神色黯然的样子。
她也是恨铁不成钢,不明白之前那样的场合,惜姐儿为何不站出来,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如此,也就没秦昭什么事了,封赏的好事也轮不到秦昭。
今儿个反而让秦昭在皇上跟前露了脸,让皇上记住了秦昭,甚至所有人都觉得秦昭面对大月氏二皇子时口齿伶俐,还为大齐争光,这给秦昭加了不少分。
“惜姐儿,你还是尽快进东宫吧,此事本宫来安排。你再不进东宫,本宫就怕秦昭会越来越得太子的心,届时东宫再没你的位置。”回到锦阳宫后,吴贵妃就下定了决心。
她安在东宫的眼线来报,迄今为止,秦昭还未来癸水,而且也没有秦昭的侍寝记录。只要秦昭还没能真正爬上太子的榻,成为太子的女人,惜姐儿就无需害怕那个小贱人。
“是,一切听从贵妃姑母的吩咐。”吴惜语也快速下定了决心。
“你要记得,你才是真正的贵女,纵使秦氏一张嘴能说会道,但她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她那样的连卑贱的宫人都比不上。只要你用心,能得到太子的专宠,将来这个后宫便是你的天下,你千万不能在秦氏跟前露怯。”吴贵妃语重心长地道。
她是过来人,这些年看着风光无限,却也曾受过苦,只说她这辈子无法生养这件事,便是她的痛。
她希望惜姐儿可以振作起来,将来能成为一国之母,惜姐儿绝对有这样的资质。
“我知道了,进东宫后,我会小心行事,也会尽快侍寝,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一点,吴惜语有绝对的信心。
因为在书里面,是她不愿意侍寝,她才没能跟萧策圆房。如今她想通了,愿意成为萧策的女人,以她的花容月貌,萧策没理由不馋上她的身子,跟她共赴鸳梦。
吴贵妃见吴惜语信心十足的样子,非常满意。
“届时在东宫你若遇到事情,大可以跟本宫说,本宫会在背后助你。你最大的敌人,便是那秦氏,面对她你不可掉以轻心。接下来这两日,本宫便会安排你进东宫侍奉。”吴贵妃又道。
第120章 乘借东风
吴惜语轻轻颔首,而后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但终究没多少底气:“我能风风光光,坐着花轿进东宫么?”
哪怕她不是太子妃,她也希望自己能以正妻的排场进入东宫。
就当是,还她一个愿。
在书中,她是以十里红妆,全京都老百姓的围观之下嫁进东宫,那样的风光无限,而这回,她却只是以良娣的身份抬进东宫,这样的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这不符合祖宗规制。你若有不甘,大可以将来成为皇后,受天下人敬仰。你要知道天下间没有那么容易的事,那个女人都想要的尊贵位置,必需得你自己去争去抢。”吴贵妃正色道:“惜姐儿,你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此后她又交待了几句,吴惜语只好咽下心头的苦水。
是啊,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将来她依然有机会成为皇后,那是连贵妃姑母都渴望了一辈子的尊荣,她才不会像书中那样做傻事,最后跟了赵钰。
秦昭再有心计,她一样有机会除去秦昭。
秦昭不知自己成为吴惜语首个要铲除的情敌,她接了赏赐后,情绪并不高。
她只是想起一件事,前世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或许就是她的缘故,才害死了萧策。方才在太和殿,她虽然出了风头,还得了赏赐,却一点也不开心。
她是和萧策一同乘坐步辇回东宫的,经此一役,塞斯一定记住了她,会打听她的身份。
萧策对她这么特别,这就是祸端。
“你得了父皇的赞赏,不开心?”萧策发现秦昭情绪不高亢,问道。
秦昭两眼无神,低声应道:“开心。”
她不开心的是怕连累了萧策。
“看着孤回话。”萧策声音威严。
秦昭依言看向他,渐渐变得平静。在她看来,萧策是一个强大的人,他前世最失败的事,错信了身边人。
这一世她知道前世的剧情,她或许可以事先提醒他,让他心生警惕,避开前世的祸端。
“民女希望殿下可以长命百岁,儿女成群。”秦昭几近无声低喃。
萧策是她历经几世,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他也是很优秀的君王,这样的人不该是个短命鬼。
萧策看到秦昭眼里隐含的泪光,一时间惊住了:“昭昭,你怎么了?”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她反应极快,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泪意,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花,“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演技是不是有了提高,刚才殿下不就被民女唬住了么?”
“你还真是……”萧策心情极为复杂。
方才他是真的以为她哭了,原来只是她在作戏。
“这可不是学坏。民女觉得演技好是好事,或许在关键时刻还能派得上用场。”秦昭一扫此前的颓废,笑厣如花的模样。
萧策却有些恼了,他冷下眉眼:“闭嘴!”
秦昭见望月居到了,慢下脚步:“那民女回去了,今天也要谢谢太子殿下的关照。”
经此一役,淑妃那边想是也要加快把她嫁出去吧?
锦阳宫的吴贵妃也会尽快把吴惜语送进东宫。
说起来,吴惜语恨她是应该的,毕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挡了她的太子妃之路。
可她不是为了苟命么?
炮灰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也有生存的权利。
她有气无力地回到寝室,宝玉却兴致勃勃跟在她身后聒噪:“姑娘今日成为整个皇宫的焦点,连皇上都称赞姑娘慧质兰心,往后看谁还敢瞧不起姑娘……”
宝珠看出秦昭情绪不高,上前扯了扯宝玉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多说。
“姑娘定是累了,要不歇一会儿吧?”宝珠柔声道。
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她坐在床沿,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初如果知道在萧园的太子就是萧策,那她会不会选择避开?
“姑娘若有什么心事想不通的,不若先放一旁,或许某一天就能豁然开朗。”宝珠轻声又道。
秦昭深知宝珠的话在理。
能轻易避开的就不叫祸端,剧情君是很强大的存在,她能抵抗到现在,已属不易。她还没死之前,终归还是有希望的。
今日这一出,所有人只看到她有面上的风光,却不知杀机也将随之而来,她只要在宫中一日,前路就不好走。
或许她六月会死,正因为今日在太和殿扛上塞斯,因果从来都是不相离的。
关于秦昭在太和殿胆大包天的作为在东宫传开了。
大家都嫉妒秦昭能得皇上赞许,更嫉妒秦昭能陪着太子爷参加这样的盛大场合,当然也嫉妒秦昭在这样的场合得到皇上赏赐。
李承徽一听这事后,立刻找上王良媛,在王良媛跟前说了不少秦昭的坏话。
王良媛前不久才有幸在主殿侍奉,正是得宠的当会儿,让王良媛除去秦昭,这是上上之策,因为这样一次性可以除去两个强大的情敌。
王良媛安静坐着,神色平和,温婉如水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说词而有任何情绪起伏。
李承徽最受不了王良媛这虚伪的性子。明明王良媛心悦太子殿下,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恶心透了。
“姐姐倒是个坐得住的,我是听说宫中所有人都说,秦姑娘是个厉害的,今次是故意在这样的大场合出风头,这是秦姑娘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而打伏笔。相信过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会正式收了秦姑娘罢?”李承徽说着,作戚然状:“依秦姑娘的手段,到时独得殿下专宠也不是不可能。”
“秦姑娘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光这份胆识,就是我们姐妹比不上的。”李承徽轻声回答。
她知道李承徽所为何来,虽然她也嫉妒,但她深知一件事,太子殿下对秦昭不同是事实,若她想在东宫长久走下去,就不能去碰殿下的逆磷。
与其和秦昭硬碰硬,她以为,倒不如乘借秦昭的东风,接近太子殿下,这才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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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争一口气,不如争一条命
王良媛敛去眸中锋芒,轻声细气安抚李承徽:“殿下至今膝下无子,秦姑娘若能侍寝,为皇室开枝散叶,皇上会开心,太子殿下定也会开心,咱们这些做姐妹的,当然也要同贺。”
李承徽看到王良媛这虚伪的菩萨样子就来火,红唇勾出讥诮的弧度:“妹妹可没有姐姐这样的好气量。姐姐若不趁早除去秦姑娘这个最强劲的敌人,将来总有一日会被秦姑娘吞噬。”
说完她也不想再和王良媛打太极,起身告辞。
李承徽走远后,紫鸳轻啐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她说得也没错,秦姑娘的存在,确实是我们姐妹所有人的威胁。只要有秦姑娘在一日,太子殿下便会宠着她一日,这还是在秦姑娘没有发育的情况下。”王良媛柳眉轻蹙。
她仔细看过秦昭的五官,说起来,秦昭的五官每一个拆开来都长得极好,只是肤色差,太过瘦小,以至于让人觉得秦昭普通。
秦昭的生母便是闻名江南的大美人,当年秦昭的父亲也曾是赫赫有名的美少年,这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在容貌上会差到哪里去?
紫鸳是亲自调查秦昭身子为何这般弱的人,当然知道秦昭特别瘦小的原因。
“那就让秦姑娘的身子永远都发育不了,这样她就永远没有侍寝的机会。”紫鸳目露狠戾之色。
王良媛看向紫鸳,正对上她阴暗的双眼。
两主仆对视片刻,王良媛幽幽然启唇:“这种脏事就由着他人去做,我无需出手。”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乘借秦昭的东风,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总有一日她能侍寝成功。
至于让秦昭不能发育这件事,却也是个妙招,大可以找其他坐不住的人去对秦昭动手。
只有蠢货才会亲自脏了自己的手。
“依良媛所见,谁出手更稳妥?奴婢以为,此事要尽快进行。近些日子秦姑娘的身子好了不少,再者有冯太医为秦姑娘看诊,秦姑娘的身子很快就会调理好罢?”紫鸳特意压低了声音。
“那一位不是要来东宫么?秦姑娘今儿个在太和殿亮相,贵妃娘娘怎么可能还坐得住?”王良媛唇角微弯。
她已经预想得到,这两日吴惜语便会进东宫,迫不及待想对太子殿下献身,或者是,迫不及待除去秦昭。
有吴惜语在,她只需看热闹,吴惜语绝对是那位最想除去秦昭的人。
据她所知,东宫就有吴贵妃安插的眼线。
“你过来……”王良媛对紫鸳附耳几句。
紫鸳边听边点头,觉得还是自家主子考虑周详。
对付秦昭无需自己动手,因为这东宫容不下秦昭的美人太多太多了,方才李承徽便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有其他美人容不下秦昭。
望月居内,秦昭呆坐了一下午,终于接受自己成为大靶子的事实。
事已至此,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要阻止塞斯登上大月氏的王位。
塞斯在大月氏的内斗中成为大月氏王,塞斯王位的竞争对手正是大月氏太子。
若大月氏太子能赢下内战,或许就不会掀起两国战争,也就不存在萧策御驾亲征一事,后来萧策也就不会死。
萧策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做点什么回馈萧策。
只是大月氏离大齐这么远,她一个弱女子,要怎么干涉大月氏内政,这无异于痴人说梦罢?
其实以萧策的能力,一定能办成此事,只是她要怎么说服萧策干涉它国内政?而且他又是大齐的太子,一个弄不好,反倒会让人以为萧策跟大月氏有勾结。
晚膳时分,秦昭吃了两碗饭,喝了两大碗补汤,宝玉和宝珠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姑娘或许是有一堆缺点,但胜在好养,这样下去,迟早能把姑娘养得白白胖胖。
等到吃完饭、消完食,秦昭把宝玉和宝珠叫到跟前,仔细交待:“最近你们在吃食上要小心着些。我今日在太和殿锋芒太盛绝非好事,再加上和太子殿下共乘步辇,必定会招来东宫诸美的嫉恨。她们要除去我,在吃食上做文章是可能的。另外,出入望月居的人员也得小心留意。”
“是!”宝珠和宝玉肃容回话。
“若无意外,吴惜语也将进东宫。到了那时,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虽然我有太子殿下护着,但殿下是大忙人,我不能拿这种女人家的勾心斗角之事去烦他。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别给殿下添麻烦,也别让殿下分心,知道吗?”秦昭郑重交待。
后宫之中的陷阱太多太多了,如果遇事就去找萧策,萧策哪忙得过来?
她是东宫的住客,而萧策是一宫之主,他是做大事的人,女人间的争斗不该拉他下水,她要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宝玉和宝珠也必须谨记这一点。
宝玉和宝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奴婢省得了。”
姑娘从来没这么严肃交待她们做事,这是第一次,这说明姑娘有多看重此事。
秦昭见两个丫头听进去了,当下也放了心。
“既然咱们暂时得住在东宫,就必需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原则上咱们不去招惹其他人,但是若有人欺到咱们头上,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们要记得一件事,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争一口气,不如争自己的一条命。”秦昭语重心长地又道。
她在后宫浸淫多年,知道这儿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黑暗,既然目前还走不了,就得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宝玉和宝珠齐齐点头应是,秦昭轻叹一声:“接下来就会是淑妃娘娘来找我说亲了吧。”
可惜她只见过闻崇一次,还没有来得及跟闻崇培养培养感情,不然跟闻崇出宫,或者是找闻崇帮她一个忙,和她演一出戏,也能逃过此劫。
淑妃是萧策的生母,她要抗拒淑妃的说亲有难度。
“姑娘可有对策?”宝珠忧心忡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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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淑妃就要把昭昭嫁出去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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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能不能娶我?
“我的对策就是见机行事。也不一定非要嫁人,只要对方能跟我配合演一出戏,等我出了宫,这件事便能成了。但我还没时间和闻大人联络感情,所以这事有些棘手。”秦昭只盼着,淑妃的动作能慢一点。
迟个两天也行,她得和闻崇见一面才行。
“那该如何是好,淑妃娘娘只恐留不得姑娘了。”宝珠和秦昭想到了一块。
宝玉看看秦昭,又看看宝珠,忙道:“要不这样,明天姑娘就去找闻大人,请闻大人江湖救急一下?”
“我正是这么打算。今晚我早点睡,你们也早点歇着。”秦昭挥挥手,打算今晚也不温书了。
如果明天淑妃就找她过长秋宫,那她要抢在淑妃来找她之前,见到闻崇,看闻崇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
她重生后,运气还不错,希望明天也能被幸运女神眷顾。
宝珠和宝玉依次退下,两人很有默契,依然是轮流值夜,总之姑娘的闺房前不能没有人守着,不然面对突发事故来不及。
因为有了一套计划,秦昭一倒在榻上便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她便起身,用完早膳便去往议事厅前,想守株待兔,看能不能守到闻崇这只“兔子”。
这个时辰,萧策已去上朝。
她和侍卫说了两句,便安心等在议事厅外,希望待会儿能遇见闻崇。
她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见到萧策回来。但她的目标并不是萧策,而是他身后的闻崇。
在看到闻崇的瞬间,她的双眼亮了亮,脚也没那么累了。
萧策乍见到秦昭等在议事厅外,以为她是来找自己,便上前问道:“你在等孤?”
秦昭悄悄看一眼不远处的闻崇,刚好闻崇也在看她,正对上她鬼祟的模样。
萧策发现秦昭在分心,回头看去,却看到闻崇的那张脸。
“没什么大事,刚好起得早,便过来看看,殿下先忙吧,民女回了。”秦昭当然不会说实话。
她也不能当着萧策的面找闻崇,所以还是得闻崇议完事之后,她再找闻崇,看闻崇能不能帮她。
也不等萧策接话,秦昭便快步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他去到侍卫跟前问道:“昭昭何时来的?”
“殿下刚上朝不久便来了。秦姑娘也没说什么事,只说想等一等殿下。”侍卫如实回答。
萧策算了算时间,他上朝花了近一个时辰,而秦昭等了大半个时辰?
她身子素来不好,等他这么久,一定很累,方才却未有半点表露出来。
这丫头来越来越懂事,反倒让他更加怜惜她,这孩子还是能养熟的。
闻崇和罗砚都发现太子殿下的心情还不错,平素严肃的脸,此刻变得柔和,就像是凌厉的山峰被磨平了棱角一般。
从议事厅出来后,罗砚也不禁感叹:“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现在我信了,就连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竟然也因为秦姑娘变得柔软起来,太不可思议。”
“你怎知是秦姑娘的原因?”闻崇淡声反问。
他记得秦昭偷偷看他的样子,那一刻他还在想,秦昭会不会是来找他?
“因为在见到秦姑娘之前,太子殿下都板着一张脸。看到秦姑娘之后,殿下才变得这般温柔。”罗砚回得理所当然。
闻崇觉得罗砚这话没什么毛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秦昭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才走离议政厅不远,闻崇便见到了秦昭。
一见到他,秦昭便端着明媚的笑脸过来:“我有事找闻大人商量,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很直接,但她的直接让闻崇和罗砚都愣了一回。
闻崇对上秦昭恳切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便随秦昭走远一些。
罗砚很想跟过去偷听,但秦昭识破他的意图:“罗大人别过来,不可偷听。”
鉴于秦昭开了口,罗砚再好奇,也只能杵在原地。
秦昭如愿截到了闻崇,虽然她脸皮厚,但说出这种事,她还是有点难以启齿。想想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齐高官,将来前途无量,有什么理由要帮她,去得罪淑妃娘娘?
可是除了闻崇,她目前找不到其他更好的人选。
不试吧,她总有不甘心。
“秦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能帮的一定帮。”闻崇见秦昭吱唔了半天也不说话,主动给她台阶。
秦昭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位人品不错,可是她这事儿……
“秦昭有个不情之请,那个吧,大人你能不能娶我?”秦昭硬着头皮道出拦他的目的。
让闻崇真娶她,除非闻崇疯了,她也没这么大的脸,眼下就看着有没有奇迹发生……
闻崇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他好一会儿才问:“姑娘是何意?”
秦姑娘不是太子殿下娇养在东宫的女子么?他以为秦姑娘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是迟早的事,若如此,又怎会跟他提这么一个请求?
“我就不怕跟大人说实话吧,淑妃娘娘想帮我说亲,可我目前还不想嫁人。但是淑妃娘娘的命令我也不好拒绝,唯一的法子就是对淑妃娘娘说,我心里另有想嫁之人。那个,就是做做样子,并非让闻大人真的娶我。”秦昭一口气说完。
闻崇看着秦昭闪烁的眸光,想起的是她昨儿个在太和殿戏弄大月氏二皇子时的自信飞扬。她是弃妇,曾和赵钰有过一段婚姻,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淑妃娘娘不能接纳秦昭的原因罢?
“太子殿下可知此事?”闻崇正色问道。
“太子殿下要忙国家大事,我哪能拿这些琐事去烦殿下?”秦昭也知道自己找闻崇有点荒唐,当下她也有了退意:“罢了,就当我从未提此事,闻大人早些回府吧,恭送闻大人。”
闻崇见秦昭这么快打退堂鼓,心有不忍。
他以为她在宫中过得很好,殿下也宠着她,可是总有殿下照顾不周的时候。秦昭不愿意跟殿下说此事,无非因为淑妃娘娘是殿下的生母,她不想让殿下为难罢了。
这样的女子有情有义,真要被淑妃娘娘随便指一门亲事,却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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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也就昭昭能做出这种事了,还有更新在上午哈。
第123章 送她出宫
“秦姑娘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我这里没问题。”闻崇很快就有了决定。
秦昭没想到闻崇真会答应自己的无理要求,她愣了一回,才不确定地问:“闻大人真的答应了?要知道此事一个弄不好,很可能毁了闻大人的清誉,闻大人不需要再想想吗?”
她突然间有点不忍心去祸害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了。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以为秦姑娘值得。再者,秦姑娘有情有义,帮秦姑娘,怎会影响我的声誉?”闻崇觉得,若没有昨儿个的在太和殿那一出,他或许还会犹豫。
但此刻他以为,能助秦昭走出困境,这是好事一桩。
秦昭听他这么说,哑然失笑:“能得闻大人的助力,是我的福份。那就这么说定了,淑妃娘娘真要给我说亲,我就把闻大人搬出来。如非必要,也无需闻大人出面,我自己就能解决接下来的事。”
有了闻崇的默许,她还能打着要嫁人的由头,离开皇宫,这样萧策就没理由继续留她住在东宫。
“秦姑娘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支会一声,我会全力配合。”闻崇应得爽快。
秦昭回他一朵灿烂的笑容。
前世她未曾跟闻崇打过交道,就不知闻崇后来做到了什么官位。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闻崇才和罗砚一同离开皇宫。
罗砚期间不只一次打听秦昭为何事找闻崇,闻崇都没有说,这让罗砚更加好奇。只是闻崇不愿意说,他也没辙。
那厢秦昭回到望月居后,便跟宝珠和宝玉说了这件事。
两个丫头知道秦昭事成,顿时安了心。
就在她们主仆三人心情放松的当会儿,念云来到望月居。
秦昭见念云来得这么快,更加确定淑妃已经无法忍受她继续住在东宫,迫切想要拔除她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也亏得闻崇愿意帮她,否则这一劫,她不好过。
宝瓶目送秦昭、宝珠和宝玉跟着念云走远,她让宝元跑一趟主殿或议事厅,好让殿下知道此事。
宝元却觉得这事儿没必要大费周章:“淑妃娘娘又不是贵妃娘娘,淑妃娘娘更不可能加害秦姑娘,何必多此一举?”
宝瓶觉得她这话也有点道理。
上回她们也是第一时间跟太子殿下说过念云找秦姑娘这事,事实证明并没有特别的事发生,这一次应该也一样吧?
“你就放心吧,淑妃娘娘宽厚仁慈,是宫里的大善人,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不会为难秦姑娘的。”宝元又道。
宝瓶便就揭过此事。
那厢秦昭随着念云去到长秋宫,见礼后方入座。
最近身子虽然养好了,但此前在东宫等闻崇的时间太长,方才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她这双腿又有些疼痛。
只不过,这小小的痛楚她还能忍耐,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时就听淑妃娘娘直奔主题道:“上回跟你说的事,你可考虑清楚了?若有了抉择,便尽快把你的亲事提上日程。本宫给你挑的对象都还不错,乃人中龙凤,你无论嫁哪一个都不亏。”
宝珠在不远处听着淑妃娘娘的话,暗忖这叫不亏?姑娘就算不嫁,也会过得比嫁给这些人要好。
只是迫于淑妃娘娘的身份,姑娘不能表示不满,她这个当婢子的更不能给姑娘添乱。
秦昭因为找到闻崇帮忙,心情也还不错,她恭敬回话:“回娘娘的话,娘娘挑选的对象个个优秀,确实很好。只不过,民女另有夫婿人选。民女相中的那位公子说要和民女好好商量婚事,眼下只需娘娘安排民女出宫即可。”
她觉得,还是早点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淑妃一听这话,只觉得秦昭这是推搪之词:“那你且说说,是哪位公子愿意娶……”
她话说得太快,但及时打住。
秦昭却是听出淑妃这话的深意。无非是像她这样的下堂妇,谁会愿意娶她。
“这还是太子殿下帮民女做的媒人呢。那位公子曾相助过民女一回,后来又打了几次交道,民女便芳心暗许。不过淑妃娘娘是宫中贵人,可能不知道他是谁。”秦昭不卑不亢地应道。
若非必要,她也不想把闻崇的名字搬出来,只要淑妃愿意放她出宫即可。
偏偏淑妃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这么说,本宫就更加好奇那位公子是谁,你且说说看,或许本宫认识。”
尤其是秦昭吱唔其辞,不愿意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她更加怀疑秦昭是在搪塞她。
秦昭见事已至此,只好含羞带怯地道:“是、是闻大人。”
淑妃一听闻大人,顿时愕然:“你是说闻崇?”
“正是闻崇闻大人。淑妃娘娘若不相信,可以派念云姑姑送民女出宫,届时去闻大人跟前一问,即知民女没有撒谎。”秦昭说及此,心跳不知不觉快起来。
只要一切顺利,她就能离开皇宫。
远离了男女主角,她的小命也算苟住了吧?
淑妃上下打量秦昭。方才秦昭已经接连说了好几次送她出宫,这是不是说明,秦昭确实对阿策无意?
要知道秦昭出了宫,往后想要回宫就难了。
“你确定要出宫?!”淑妃带着审视的目光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这时也顾不得装害羞了,她正视淑妃,目光坚定:“民女很确定!”
从没试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确定。
淑妃看到秦昭眼里的璀璨光芒,终于确定秦昭不是在说笑。
既然秦昭这般识趣,她有什么好犹豫的?当下她也有了决定:“既如此,本宫让念云送你出宫。”
“民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民女放在望月居的嫁妆,能否请娘娘帮忙送出宫?”秦昭提起这件大事。
在来长秋宫的时候,她让宝珠和宝玉都跟上,还让她们拿了一些值钱的,但总归不能全部带上,那些值钱的宝贝可不能丢下。
“你无需担心,本宫会处理好此事。”淑妃应得爽快,当下看秦昭也没觉得那么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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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离宫
“谢淑妃娘娘成全。趁今儿还早,娘娘能否让念云姑姑现在就送民女出宫?”秦昭迫不及待地道。
这样一来,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吴贵妃,肯定不会料到她会突然间离宫,也就不会派人来害她。
等吴贵妃收到风声的时候,她或许已经离开了京都。
淑妃则很满意秦昭的上道,她看向秋云,秋云会意,当下便去安排秦昭出宫事宜。
秦昭心里并不安稳。
虽然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她却不安心。
还有就是,她承蒙萧策照顾了那么长时间,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便不辞而别,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而且也会让萧策寒心吧?
她安安稳稳坐着,沉静如水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淑妃把秦昭稳坐如山的样子看在眼里。纵观她见过的像秦昭这种年纪的女子,真没有一个能坐得像秦昭这般稳重与端庄,哪怕是东宫那些从贵族人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都没有秦昭坐的这般优雅自持。
若非秦昭的身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她也不至于急于把秦昭赶出皇宫。
哪怕秦昭不是下堂妇,她都可以接受。
为了阿策,她也必须把这个女人赶出皇宫,离阿策远远的。
念云则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一辆马车,因着淑妃想要尽快送走秦昭,便让秦昭先上马车,她的嫁妆很快就会送出宫,去到秦昭手中。
秦昭相信淑妃不会讹她的嫁妆,是以也想尽快出宫。
她上马车前,再朝淑妃行了一个正正经经的跪礼:“民女祝愿淑妃娘娘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淑妃看向念云,念云便上前搀扶起秦昭:“我送姑娘一程,姑娘上马车吧。”
秦昭点头应是,便上了马车。
在走出庄严大气的宫门之时,秦昭回头看了一眼。也不过是一眼,便也坦然了。
倒不是说她毫无留恋,而是她懂得取舍。
这个皇宫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萧策是小说里的主角,而她本就是个炮灰,早该远离他们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她以前介入得太深,才会被困在其中。
原是想提醒萧策,想办法让斯塞没办法成为大月氏王,但她突然间离宫,此事只能另外在想法子。
她的命既然是萧策救的,她当然希望有朝一日能还清欠萧策的恩情。
出宫后,马车往闻府而去。
念云需要确认秦昭和闻崇之间确实有婚约,所以便把马车赶往闻崇的宅子前。
闻崇也是听说宫里来了一辆马车,他心念一动,立刻猜到是秦昭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出门迎接,在看到站在马车前的宫女正是淑妃娘娘身边的近侍时,就正印证了他的猜测。
“奴婢见过闻大人。”念云上前向闻崇行礼。
“免礼。姑姑可是送秦姑娘出宫的?”闻崇话音刚落,就见秦昭捞起了马车车帘,露出她一张灿笑的脸。
他不自觉回她一朵笑容,本想主动搀扶她下马车,又觉不妥,便又束手站立于一旁。
宝珠和宝玉则扶着秦昭下了马车,秦昭笑道:“正是姑姑送我出宫的,要不请姑姑进屋坐坐吧?”
闻崇看向念云,念云急忙道:“奴婢还要回宫交差。对了,奴婢想问一声,闻大人和秦姑娘何时办喜事?若有需要奴婢帮忙的地方,闻大人尽管开口,支会奴婢一声即可。”
这是淑妃娘娘特意交待的事,她必需打听清楚。
秦昭看向闻崇,希望闻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闻崇看过来,笑容温文尔雅:“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只不过秦姑娘准备也需要时间,我愿意等她。”
有了他这句话,秦昭放了心。
念云也放了心。她见事情已办妥,客套了一回,才回宫交差。
直到念云乘坐的马车走远,秦昭松了一口气,看向闻崇道:“还好有闻大人帮忙。闻大人的恩情,秦昭永远会记得。待会儿民女去住客栈,等拿到了民女的嫁妆,民女便离开京都,不会再打扰闻大人,闻大人请放心。”
“姑娘要离开京都?”闻崇有点意外。
“是啊,天下这么大,怎么着也得出去走走吧,总好过拘在京都一个地方。”秦昭朝闻崇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若淑妃娘娘的人把我的嫁妆送到这边,还劳烦闻大人通知我一声。”
“姑娘一介弱女子住在客栈不安全,这样吧,我找几个有功夫的家丁在暗中保护姑娘。”闻崇不放心地道。
秦姑娘虽然出了宫,但她是太子殿下看重之人,若在宫外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没办法向殿下交待。
“那就谢谢闻大人了。”秦昭也不推却。
她正在想要不要去雇请武师保护自己,既然闻崇提出来,正好解决了眼下的麻烦。
就这样,她找到了下榻的客栈,只等拿到嫁妆,她便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闻崇是守信之人,很快便找了四个功夫不错的家丁,守在秦昭住宿的客栈,暗中保护秦昭……
话分两头,东宫。
秦昭离开望月居后,迟迟没有回来,宝瓶觉得不太对劲。
宝元也没想到过了午膳时间,还不见秦昭回来。
就在这时,长秋宫来人了,称秦昭被淑妃娘娘留下用午膳,而且淑妃娘娘命人来望月居取一些东西。
此人,正是淑妃的近侍念云。
淑妃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宝瓶和宝元当然不会防备淑妃,也不敢跟进去,后来见念云着人抬了几只大箱子出来,宝珠和宝元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更不敢问,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秋云带着几个大箱子走远。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宝瓶比宝元稳重,她总觉得那几只箱子装的都是贵重物品。
淑妃娘娘为何要命人来望月居搬东西,这不是很奇怪吗?
“能有什么不对劲?那可是淑妃娘娘,殿下最亲近的人。”宝元觉得宝瓶想多了。
“我还是觉得应该跟殿下说一说此事。这样吧,你去找太子殿下报备此事,我在这儿守着。”宝瓶还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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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第125章 人去财空
宝元心里头不甘愿,但也知道关乎秦昭,不可轻怠,便特意跑了这一趟。
她去到主殿一问方知,殿下正在和皇上商议国事,并不在东宫。鉴于此,她只能无功而返。
“你跟殿下说了这件事没有?”见宝元回来,宝瓶立刻问道。
“还没呢,殿下不在东宫,在皇上那儿,等殿下回来再说吧。念云姑姑都说了,秦姑娘在长秋宫,咱们何必多此一举?”宝元抱怨道。
宝瓶见她这个态度,就知道她心里多少不喜秦昭。
“平素太子殿下最看重秦姑娘,若秦姑娘有个什么闪失,你觉得咱们两个能脱得了干系吗?只盼着秦姑娘顺利回来就好,不然……”宝瓶的心沉了沉,不安感却是越来越强烈。
至于萧策,因为流民暴动再起,正在和皇帝商议对策。
皇帝精神不济,商议了一个时辰后,便头疼欲裂。
萧策见不对劲,找来冯太医为皇帝看诊。
冯太医诊脉后称:“皇上的头疼是旧疾发作,思虑过重引起,最好的法子还是要静养。”
萧策看向睡着后仍然皱紧眉头的帝王,心情有点沉重。
今儿个若不是事态紧急,他也不会就此事来找父皇商议。
“那就劳烦冯太医好好帮父皇看诊。”萧策又陪坐了一会儿,才回东宫。
那厢宝瓶等在主殿外,以为太子殿下一回东宫便会回主殿,她却不知,萧策在回东宫后,第一时间去的是望月居。
宝元也没有此前的淡定,距离念云抬走箱子已有一个时辰,秦昭还没有回来,这种现象太反常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当会儿,萧策来了,她忙上前向萧策行礼,萧策挥手免了她的礼,便进了望月居。
这可把宝元难住了,她不知要不要跟上去,更不知要不要跟太子殿下说秦昭不在望月居的事。
那厢萧策进入望月居后,先是去了书房。这个时辰,秦昭若像往常那般,应该还在书房练字温书。
但他去到书房并不见秦昭的踪影,这说明那丫头懒怠,趁他不在的当会儿偷懒。
他又去了正房,以为这里可以找到秦昭,但是让他意外的是,秦昭居然也不在正房。
待他把望月居的房间都找了一遍,都不见秦昭的踪影时,他才注意到宝元在外面探头探脑,行迹可疑。
“宝元,秦昭去了哪里?”
萧策眉清目冷的样子,让宝元胆寒。
她畏畏缩缩去到萧策跟前,不敢正视萧策,更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后悔没听宝瓶的话,早点请示殿下。
“孤在问你话!”萧策的音量骤然加大。
宝元吓得跪倒在地,连声道:“姑娘上午就被淑妃娘娘叫去了长秋宫,但不知为何至今没回来。就在前不久,念云姑姑还命人抬走了几只大箱子……”
她话没说完,跟前已没有了太子殿下的身影。
萧策快步冲进秦昭的寝室,他知道秦昭平时最宝贝的就是她的嫁妆,所以秦昭把那几只大箱子放在了寝室。
方才他没注意,但此刻特别明显,那几只装了秦昭嫁妆的箱子已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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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近身服侍
怔站片刻,萧策寒着脸出了寝室,经过宝元身边的时候,他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办事不力,自去领罚!”
宝元心一颤,她不敢抬头,直到太子殿下的脚步声远气,她才颤颤微微地起身,前去东宫的刑司领罚。
刑司是处罚犯了错的东宫奴才的处所,但是受罚之人极少,她从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会走进这个地方……
萧策出了东宫后,便前往长秋宫见淑妃。
长秋宫没人能拦住萧策,萧策未经通禀,便闯到淑妃跟前。
“秦昭在何处?!”平生第一次,萧策没有第一时间向淑妃行礼,便先质问淑妃。
淑妃心里不高兴,却也知道这件事没有事先跟萧策说,便道:“她已经出宫了。她心悦闻崇,和闻崇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荒唐!”萧策打断淑妃的话。
淑妃脸色不好看:“你竟然这样跟本宫说话?谁教你的规矩?!”
“儿子对事不对人。即便是母妃,亦不能轻易决定秦昭的去留。儿子以为上次跟母妃说得很清楚,但母妃还是把她赶出皇宫。儿子以为,这个皇宫只有母妃不会为难儿子,却原来母妃亦不能免俗。”萧策说完,转身欲走。
“阿策,你想做什么?!”淑妃见萧策要走,心下一惊。
不会是还要把秦昭接回宫吧?
“她是东宫的人,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赶她走!”萧策说完才向淑妃行礼,恭身而退:“儿子告退。”
“阿策,你回来!”淑妃急了,朝萧策的背影喊道。
只可惜,萧策来去一阵风,眨眼间已不见他的身影。
淑妃颓然坐回原位,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以为秦昭出了宫,了了一桩心愿,怎知是阿策不愿意让秦昭离开。
这样的女子,留在皇宫有何用?!
念云见淑妃这个模样,唯有上前安慰:“娘娘先莫急,或许太子殿下并非要接秦姑娘回宫。”
“本宫看他是被鬼迷了心窍!秦氏有什么好的?东宫那么多的美人还不够他挑吗,他偏要对一个这样的下堂妇上心。”淑妃气得呼吸加促。
念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吟片刻,她才道:“若是太子殿下又把秦姑娘接回来,娘娘需想好应对之策才行。或许,唯有长秋宫也塞人进东宫才是解决之道……”
淑妃想了想,觉得好像只有这个法子。不然吴惜语进东宫,秦昭又在东宫,阿策身边总得有个自己人照看着。
“晴儿明年才及笄,本宫一时半会儿往哪儿找人去?”淑妃忧心忡忡地道。
念云转眸看向不远处的宫女,对淑妃道:“娘娘,那儿不是有一位么?”
淑妃看向念云所指的位置,入目即是一个宫女痴然的身影,她还看着阿策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
“念素?”淑妃有些意外。
她身边素来都是念云侍奉,念素很少陪在她身边,但念素的人品和相貌都是拔尖儿的,前两年她还想过要把念素献给皇上固宠,但是被阿策识破了这件事,被阿策制止。
也是自那一日开始,阿策便跟她日渐疏离。
正因为这样,她对念素也心生芥蒂,有时不希望看到念素的脸,便未让念素在跟前伺奉。
她都有些日子没见到念素,若非念云提起,她还想不起念素这号人物。
“正是。太子殿下曾经帮过她,她便对殿下情根深种。奴婢也相信念素对娘娘的忠心,眼下只有放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人进东宫服侍殿下,才能叫娘娘安心。娘娘看念素的容貌,可不正适合服侍殿下?”念云低声又道。
不得不说,淑妃心动了。
只要念素心里有阿策,又是从长秋宫出去的人,还愁掌控不了念素?
吴贵妃都能往阿策身边塞宫女,她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也可以,而且还可以让念素盯着秋水、吴惜语,这样岂不妙哉?
至于念素能不能得阿策的青睐,这都看念素的造化,她也不关心。
有了决定,她把念素叫到自己跟前。
看着念素如水一般的眉眼,她淡雅如菊的气质,淑妃越看越满意。
像念素这种气质出众的女子,阖整个皇宫都找不出第二位。
“若本宫把你送进东宫,去阿策跟前服侍,你可愿意?”打量念素片刻,淑妃终还是发了话。
念素一度以为自己听岔:“淑妃娘娘……”
“阿策身边缺少一位得力的宫人侍奉,就张吉祥那粗莽人,怎么服侍得好阿策?本宫看你平素话不多,行事也稳妥,有意把你调去阿策身畔做宫女,你可愿意?”淑妃又道。
念素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当然是愿意的,但又怕伺奉不好殿下。当初若不是殿下开了尊口,她只怕已被献给皇上了。
太子殿下是她敬仰之人,她愿意侍奉殿下一辈子。
好半晌,她才艰难道:“奴、奴婢愿意,奴婢谢娘娘恩典。”
也许终她这一生,这是唯一一次可以靠近太子殿下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东宫了,此事本宫会同太子说,你只管先前往东宫。从今往后,你便效忠于阿策。”淑妃淡声下令。
念素从心底深处感激淑妃,她行了跪礼,这才在念云的护送之下,前往东宫。
秋水正在主殿忙碌,突然间念云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跟她的容貌和气质截然相反的貌美宫女。
一看到这个宫女的淡雅气质,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念云一出现,不只是秋水严阵以对,其他宫女也在第一时间现身相迎,齐齐行礼。
“这是念素,淑妃娘娘体恤太子殿下辛苦,特意派念素过来近身服侍太子殿下。”念云长话短说。
念云一句“近身服侍”,让在场所有宫女和小太监都明白念素是淑妃娘娘派过来的通房宫女,跟秋水的身份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秋水是吴贵妃派过来的,而念素则是淑妃娘娘派来的。吴贵妃是淑妃娘娘的死对头,太子殿下不宠幸秋水在情理之中,但是淑妃娘娘不一样。
而淑妃娘娘送过来的宫女,气质似乎也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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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点睡,晚安。
第127章 不速之客
就在这一瞬间,主殿侍奉的宫女和小太监便已高看了念素一分。
这其中最不喜念素的,当然就是秋水。
念云还没来的时候,她就没机会近身侍奉太子殿下。而今念素来了,那她岂不是更没有机会近太子殿下的身畔?
念云交待完,又跟念素聊了几句。无非是让她主动找机会伺奉殿下,太子殿下平日里不近女人身,但如今念素有近身侍奉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不要辜负淑妃娘娘把她送过来的一番心意。
念素一一应下,目送念云走远。
念云一走,其他人纷纷过来向念素自我介绍。
正在热闹的当会儿,念素听到一声娇斥声,声音的主人正是秋水。她看过去,正对上秋水妩媚多情的双眼。
“太子殿下身边不缺服侍的宫人,往后你还是离殿下远一些罢,以免被殿下嫌恶,逐出东宫,那就不好看了。”秋水人生得娇媚,声音也是娇软动听,但此刻说出的话却是不怎么好听。
念素淡声应是,态度十分恭敬。
秋水却觉着念素是个有心计的,表面看着温顺,背后还不知是不是一肚子坏水。
两人初初见面,表面看着还算和顺,但其中汹涌,外人多少也看得出来。
作为旁观者,主殿侍奉的其他侍从都觉得念素赢面更大,毕竟念素背后有淑妃娘娘撑腰。太子殿下不给吴贵妃面子很正常,但没理由不给淑妃娘娘面子。
于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对念素示好,秋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轻哼一声,便走了开去。
再说回萧策。
他在离宫后,直奔闻宅而去。
闻崇听门房来报,太子殿下来了,心下一惊,便猜测殿下突然出宫,是为秦昭而来。
此前他还以为太子殿下是知道淑妃娘娘为秦昭说亲一事而来的,秦昭请他帮忙,他觉得只是举手之劳,便应允了。
但若太子殿下不知此事,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严重?
他快步出门迎接,却见太子殿下已大踏步入内,“秦昭在何处?”
“秦姑娘住在一里外的同福客栈,臣派了几个家丁在暗中保护秦姑娘……”闻崇话音未落,就见太子殿下出了大门。
他见状,也带人紧随其后,往同福客栈方向而去。
同福客栈。
秦昭才拿到由宫里送过来的箱子,仔仔细细检查过箱子后,发现没有少一件值钱宝贝,便打算离开同福客栈,希望能在天黑前出城。
不过,突然有不速之客上门,打断了她的计划,此人正是大月氏二皇子塞斯。
因为有人敲门,宝玉以为是客栈的小二上门,谁知一开门,便见穿着中原服饰的塞斯站在门外。
秦昭见宝玉没吱声,回头一看,就见塞斯以折扇推开挡路的宝玉。
她一直在防着吴贵妃会对自己下毒手,却不曾料想自己竟然被塞斯盯上。而且塞斯以这种中原的普通服饰现身于客栈,只怕也知道闻崇在暗中派人在保护她。
“秦姑娘不是大齐太子的娇宠么?怎么不在东宫待着,却跑进客栈落脚?”塞斯是个自来熟,没等秦昭开口,他便不请自入。
“二殿下中原话说得不错。”秦昭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迅速恢复了常态。
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塞斯跟前:“不知二殿下所为何来?”
“就是听闻大齐太子看重秦姑娘,想请秦姑娘随我走一趟罢了。”塞斯折扇突然伸到秦昭跟前,想要挑起秦昭的下巴看仔细些。
秦昭却是个粗鲁的,一把夺过塞斯手里的折扇,并且撕成两半,甩在塞斯跟前。
塞斯傻眼了。
他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比秦昭更粗蛮的女子,都说大齐女子含蓄矜持,但是秦昭比大月氏的女子更加不羁。
竟然还挺合他的胃口。
“东宫受宠的女子无数,我只是在东宫暂住几日罢了,你带我走有何用?与其在我这样的平凡人身上浪费时间,我劝你不如从其他美人着手。”秦昭说着,又粗鲁地拿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塞斯上下打量秦昭。
秦昭这话也有点道理,但他打听过,大齐皇太子萧策对秦昭确实不同,否则那日在端午宴会上,也不会让秦昭同台共坐。
而今再细看秦昭的容貌,看着虽然不丑,但因太瘦小,实在是跟女人沾不上边。
萧策作为一个过满十九的正常男子,怎么看得上这样一个胸无半两肉的女子?
“不瞒二殿下说,我很快便会离开京都,回娘家,而且我是被太子殿下赶出宫门的。二殿下现在还想带我走吗?我是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看上我这样的下堂妇,如果能跟着二殿下吃香的、喝辣的,倒也不亏。不过吧,若有朝一日二殿下被我缠上,二殿下想摆脱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二殿下估且考虑一下再作决定,我能等。”秦昭说着看向杵在一旁的宝玉:“再去沏壶茶过来,二殿下是尊贵客人,不能怠慢了去。”
“是,姑娘!”宝玉上前拧着茶壶,就想出门。
门外有塞斯的人,见她出来,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秦昭见状,只好把宝玉叫回来:“罢了,就在屋里待着罢。”
宝玉折回宝珠身边,两人都有同样的担心。如果姑娘被带去大月氏,姑娘这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在内心深处,塞斯认同秦昭的话。
秦昭没有绝色容貌,又是下堂妇,若不是大齐太子允许,她哪能出宫?既然秦昭是被萧策放出了宫,这就说明秦昭没有什么价值。
一颗没有价值的棋子,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大用,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把人带走?
尤其是带一个下堂妇在身边,会被人非议。
他原是住在驿馆,他带来的人称在同福客栈看到秦昭,并向他汇报此事,他才兴起会一会秦昭的念头。
此刻骑虎难下,他后悔没能摸清楚秦昭为何会出宫,会不会是真被萧策赶出了皇宫。若是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在一颗废棋身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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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跟上,回宫!
秦昭此刻非常庆幸自己是弃妇身份。无论是大齐,还是大月氏,都看不起下堂妇,她这样的人被大月氏二皇子带在身边,得多丢人?
见塞斯还在犹豫,她起身,把宝玉和宝珠叫到一旁,低声吩咐:“你们两个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跟二殿下离开京都,以后我们就跟二殿下混了。”
宝珠接收到秦昭递过来的小眼神,瞬间会意,她小声配合:“这样不好,姑娘冒冒然跟二殿下离开,那还回不回秦家?”
“我回娘家也会被人轻视,还不如跟着二殿下去闯一闯。你且放心,我有分寸。”秦昭说着,特意对宝珠低声耳语:“当日我既然有办法让太子殿下带我进宫避祸,将来我一样有办法缠上二殿下……”
宝玉这时也明白过来,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塞斯要走,她忙道:“姑娘,二殿下要走了。”
秦昭看去,只见塞斯带上他的人快步走远。
她追上两步,意思意思问道:“二殿下不带我走吗?”
她一开口,塞斯走得更快。
秦昭看在眼里,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同福客栈不宜久留,而且她的那番话经不起推敲,如果塞斯去查她怎么出的宫,就会知道她在撒谎。
确定塞斯走远,她立刻让宝玉和宝珠准备,她们也得即刻离开同福客栈。
那厢塞斯在走出同福客栈后,还是有点不甘心,他吩咐近侍,“即刻去查查秦昭为何出宫。”
他此前在太和殿跟秦昭打过一次交道,这个女人伶牙俐齿,他在太和殿的时候不就中了她的言辞陷阱?
那他方才会不会也被她给骗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当下就想折回客栈,谁知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赶至,竟然是萧策!
萧策也看到了塞斯,他慢下脚步,表情温和地看着塞斯:“好巧。”
分明是非常平和的表情,就连他的眼神都很温和,塞斯却觉得毛骨悚然,有一种被毒蛇盯着的错觉。
“过来探望一个朋友,萧公子来同福客栈所为何事?”塞斯不爽被萧策的气场所压,面上却不动声色。
萧策八成是为了秦昭而来,而他方才极可能又被那个女人骗了一次。
萧策深深看一眼塞斯,淡然启唇:“私事。”
塞斯目送萧策进了客栈,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从来只有他戏耍人,他来大齐后,居然被同一个女人戏耍两次,这口气他咽不下。
在暗中保护秦昭的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向闻崇汇报塞斯来过的事,乍一看到萧策和闻崇现了身,他们忙出来见礼。
萧策示意他们别声张,便往他们所指的客房而去。
才靠近客房门口,就听秦昭说道:“塞斯可不是好唬弄之人,我怀疑他随时会杀回来,咱们要抓紧时间离开客栈。你们两个抬不动箱子,得找人把箱子抬出去,可是我又怕塞斯没走远。”
“要不去找闻大人帮忙吧?”宝珠出主意道。
“闻大人没有必要帮我们,我怕把他也给连累了。早知道把它们都换成银票,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负累。”秦昭很挫败。
抬箱子的人倒是找好了,但不在客栈,还得出客栈把人找过来。万一塞斯还在客栈外,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闻崇在外面听了,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太子殿下以为他跟秦昭有私情,方才秦昭的话,只证明他和秦昭之间清清白白。
在来客栈的路上,他把秦昭找他帮忙的事说了。当时太子殿下什么也没说,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他很怵。
秦昭正在为自己的嫁妆苦恼,她却听得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像极了萧策……
她回头看去,只见表情莫测的萧策入内,她忙起身,规规矩矩站好。
萧策也不说话,就在此前塞斯坐过的位置入座。
秦昭头皮发麻,觉得萧策此刻不笑的样子很吓人。
可以猜到,萧策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太美丽。
这也不是她的错,是淑妃要给她说亲,把她嫁人,她为了自己的下半生跑出宫,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这也不能全怪她吧?
“那个,殿下喝杯茶,润润嗓子。”秦昭硬着头皮把茶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没接茶杯,也没有接话,这让她不知所措。
她看向闻崇,希望闻崇能帮帮她。
谁知闻崇别开视线,假作看不见的样子,而且闻崇还带上其他人都走了,最后还把门关上。
这下可好了,秦昭只有自己面对萧策。
她搬了张杌子在萧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才道:“殿下别生气,生气老得快。”
萧策依然不搭理她,这样的闷葫芦性子,实在让她受不了。
她还想倒茶,却发现茶壶没水了,当下她理直气壮地道:“这可不能怪我。我找闻大人帮忙,也只是权宜之计。再者这次是出宫的机会,我总不能被困在皇宫一辈子……”
她正理直气壮地说着,却对上萧策紧绷的下腭线条,虽然好看,但看着挺吓人。
当下她怂了:“好吧,我承认不告而别是我不对,没有报答殿下恩情就这样跑了,也有点不道德。但殿下这不来了吗?这段日子承蒙殿下照顾,秦昭感激不尽,将来殿下若有用得着民女的地方,民女一定鞠躬尽粹,死而后己。”
所以呢,能不能别再生气?
萧策清冷的一眼扫过来,秦昭的心便提在了半空。
这是啥意思?
她刚才的告别表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就在她心下忐忑的当会儿,萧策突然起身。她以为萧策这是要走了,忙也站起身,打算恭身相送。
“跟上,回宫!”萧策只撂下这两个字,很是高冷的样子。
秦昭垮下脸:“殿下是什么意思?”
她再进宫有什么意义呢?淑妃还是希望她嫁出宫,别来祸害萧策,她也不想祸害萧策。
虽然萧策很好、很优秀,也有意让她做他的女人,但她真没打算再续前世的孽缘。
他不知道,她的存在,可能会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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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第129章 纳她进东宫!
“你觉得你能走得出京都?塞斯就在客栈外,你一出去,就会被他带到大月氏。孤听闻塞斯为人凶狠,折磨人的方法恶毒且多样,你落在他手上,不知能活几日。你若不回宫,那就跟他走。”萧策说完,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秦昭心道塞斯并没有萧策说的那般恶毒,但她清楚记得,自己戏弄了塞斯两次。
塞斯的报复心有多重,她前世是领教过的,她落在塞斯手里,不得好死是一定的。
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她紧跟在萧策身后问道:“殿下,那我的嫁妆怎么办?不能我进了宫,嫁妆还在宫外放着。”
闻崇看着太子殿下僵硬的背影,小声道:“秦姑娘且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嫁妆安全送回东宫。”
他这也算是将功折过,希望太子殿下莫记仇才好。
“那就有劳闻大人了。”秦昭也怕此事牵连了闻崇,低声对他道:“闻大人放心,此事我不会牵累您,您是大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闻崇没想到会被秦昭看穿自己的心事,他自觉汗颜:“秦姑娘言重了。”
“那我先走了。”看着前方慢下来的萧策,秦昭很有危机感地追了上去:“太子殿下等等民女。”
她这一喊,反而让萧策加快了脚步。
此刻秦昭更加确定,萧策其实很小心眼,前世她居然没看出来,以为他很完美,其实这臭脾气还真是让人不敢恭唯。
就这样,她追出了客栈,果然塞斯还没走远,看到她的瞬间,塞斯脸色黑沉。
“秦姑娘果真是伶牙俐齿。”
塞斯大约气狠了,秦昭听到他磨牙的声音。
她作无辜状:“二殿下还没走吗?我确实是被太子殿下赶出了宫,但太子殿下宽厚仁慈,突然觉得我犯下的罪不至于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便大发慈悲让我回东宫做宫女,打工还债……”
“秦昭!”不远处传来萧策淬着冰渣子的声音。
秦昭再看一眼塞斯,心里知道自己跟塞斯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她自己都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更何况是塞斯?
塞斯自视甚高,却中了她的两次言辞陷阱,肯定记恨上她。
她放弃作垂死挣扎,正要跟上萧策,却听塞斯阴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秦昭,我记住你了。将来有机会,我一定接你去大月氏做客。”
秦昭后颈一凉,她加快脚步,跑到萧策身边,才算有了安全感。
在回宫的路上,秦昭没有说话,萧策神情也很严肃。对于萧策的冷脸,秦昭习已为常,她担心的是自己还是被塞斯盯上,这样会连累萧策。
自从在太和殿和塞斯打过交道后,她就觉得跟塞斯的孽缘已经开始了,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们才进东宫,就听有宫女正在低声议论吴惜语明日便会进东宫,正式成为萧策的良娣。
而且这事儿在整个后宫都传开了,沸沸扬扬,传进东宫也在情理之中。
秦昭耳尖地听到,她偷看一眼萧策,想知道他很快就会拥有吴惜语那样的大美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很可惜,萧策眉眼不动,似乎吴惜语不是成为他的女人一般。
正在议论的宫女后知后觉发现太子殿下回到东宫,吓得跪倒在地。
萧策却视而不见,径自把秦昭带进了主殿。
秦昭本来还想借吴惜语转移重点,但见萧策神色冷凝,像是一座冰山,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其实也没错。不告而别是她的不对,但那种情况下,难道她就要乖乖成为淑妃指定的其中一个男人的填房吗?
“你就没有话要跟孤说吗?”等了两刻钟,萧策终于还是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秦昭讷讷道。
她之所以道歉,也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
“那你说说,为何母妃给你说亲这件事,你从来未在孤跟前提起过一句?或者你以为,是孤授意让母妃给你说亲?”萧策音量陡然加大:“秦昭,看着孤回话!”
秦昭抬头看向萧策,闷声回答:“刚开始民女确实怀疑过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但民女知道,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人。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娘,民女也觉得淑妃娘娘为了太子殿下着想没有错,最好的办法就是民女出宫。”
既然她出宫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不全了大家的心愿?
她不想走前世的老路,但剧情好像正在往前世的路走去,只是这一世她来的时间比前世早。
她当初也不曾料到,明明只是想要苟住小命罢了,最后会和萧策再有纠缠。
“说来说去,你还有道理了?”萧策冷笑。
他从来就没见这般不识好歹的女子,遇事就知道退缩,甚至不支会他一声,竟擅自离宫,她怎么敢?!
“本来我就有道理。不能因为殿下位高权重,就觉得民女什么事都该向殿下报备吧?嫁人也算是好事,不过就算嫁人,民女也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这也是民女找闻大人帮忙的原因。民女就想着出了宫,将来遇到一个适合的,民女有再婚的可能性,但在宫里拘着,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秦昭还没说完,就听萧策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之大,唬了她一跳。
她正对上萧策阴冷的双眼,一时间有些犯怵。
但她还是不怕死说一句大实话:“民女没错!”
“秦昭,你还学会顶嘴了?!”萧策不敢相信秦昭居然不知悔改,竟言之凿凿以为自己有道理。
听到这里,秦昭终于忍不住了:“殿下总把民女当成孩子。民女已经成年,成过亲,还下了堂,已经年满十七了,民女可是大龄女青年,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认知上的错误?”
“所以呢,大到想要嫁人,缺男人么?孤说过多少次,你可以成为孤的女人,这样就可以解决所有麻烦,为何你要舍近求远?”萧策是真的不能理解女人的思维方式。
不知是秦昭比较难以理解,还是其他女子也是像秦昭这般复杂。
萧策这个问题让秦昭不知如何作答。
她总不能告诉他,上辈子她就跟了他,还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吧?但是单方面的爱恋一点也不美好,求而不得的痛苦让她不想再试一次。
她只是不想再陷入感情的泥沼而已,规避风险是人类的本能,她也不能免俗。
“殿下太好了,秦昭配不上。若真跟了殿下,民女会自卑。”秦昭随便找了个理由和借口。
当然,这也是事实。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好看的容貌,更没有女人的身材,她甚至在身体上还没能发育。
这样的秦昭,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平庸,会有损萧策皇太子的声誉。
“你的意思孤懂了。”沉默片刻,萧策终于开了尊口,表情莫测。
秦昭觉得萧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殿下懂什么了?”
现在换成她不懂萧策在表达什么意思。
“母妃觉得你住在东宫不合适,是因为没有适当的身份。只要解决这个问题,母妃便不能再给你说亲。”萧策轻勾薄唇。
萧策这话让秦昭心惊:“所以呢,殿下想做什么?”
“让你成为孤的女人,问题便解决,而这不是难事,孤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即可解决这件事。”萧策看向张吉祥:“你去把东宫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孤有事要当众宣布。”
秦昭听得这话心惊肉跳,她对傻眼的张吉祥道:“张公公且等等,让我和殿下再说两句。”
“张吉祥,孤还差使不动你了么?”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这下不敢再犹豫,领命而去。
经此一役,太子殿下是铁了心要把秦昭纳进东宫了吧?方才殿下言下之意,是要召齐所有人,公布这件事。
本来秦昭都出宫了,太子殿下却亲自把人再接回宫。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问题不在秦昭,而是太子殿下不愿意放秦昭离开。
张吉祥通知各个别苑的美人,称太子殿下有话要交待,这还是大家自进东宫以来,第一次见太子殿下召齐所有人。
这让大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以前没试过这样。
主殿内,秦昭还试图让萧策改变主意,萧策却铁了心,要把她纳入他的羽翼,美曰其名是断了淑妃让她改嫁的想法。
她口水都快说干了,萧策仍无动于衷。
她突然灵光乍现,想起吴惜语就快进东宫一事,提醒道:“太子殿下莫忘了,吴姑娘明日将进东宫。这个时候殿下让我也成为殿下的女人,不是让皇上以为殿下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才作出这样的决定吗?”
是了,这可是打皇上的脸,乃逆君之罪。
“或许这样,让我进东宫这事儿暂缓,只等吴姑娘进东宫后,再来张罗我这事儿?”秦昭试探道。
反正拖一天算一天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也许明天萧策就改变主意也没准。
“你这话似乎有道理……”萧策深黑的眼眸透着浸骨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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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三千字哈,算是补偿吧。昭昭明天就要成为萧策的后宫之一了哈。
因为突然变故,这文临时决定明天上架,大千也是一脸懵。因为是临时决定上架,存稿也不够,大千明天只能尽量更新了。
明天的首订很重要很重要,希望有条件的亲可以帮忙全订一下,给大千一点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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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取而代之,成为良娣
秦昭见萧策这么好说话,总觉得有点诡异。
这不像是萧策的作派,他从来就不是好相予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决定?
“真的吗?”秦昭想从萧策莫测的表情看出端倪,可惜无果。
萧策上前牵起秦昭的手,淡笑勾唇,有如盛放的罂粟花,艳丽异常:“孤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骗你。”
秦昭在他的手上挣扎了一回,后来就被他牵着走出主殿。
这时,东宫其它别苑的美人已经在主殿前站定。
当她们看到萧策牵着秦昭的手走出主殿的一瞬间,大家脸上的期待表情一扫而空。
沾上秦昭的绝不可能是好事。而且,还是太子殿下牵着秦昭的手走到大众跟前。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碍眼。
大家感觉不妙,秦昭的预感也不太好。
“殿下不能言而无信……”秦昭想提醒萧策刚才说过的话。
萧策回她一朵温柔的笑容,待笑容收敛,他才扬声宣布:“秦昭无名无份住在东宫,始终不成规矩。孤决定,在吴氏进东宫那日,便让秦昭成为孤的良娣。”
他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吉祥也傻眼了,忙低声提醒:“爷,良娣只能有两位……”
若秦昭成为良娣,那吴惜语这个良娣可如何是好?
秦昭也看着萧策,想知道萧策刚才是不是跟大家开了一个不好玩的玩笑。
已经有一位何良娣了,吴惜语已被今上指为另一个太子良娣,现在萧策却宣布她成为良娣,那吴惜语这个女主角怎么办?
这可是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萧策的“奇思妙想”付之行动,那吴惜语会把她恨得要死吧?
除非说,太子良娣多一位,但这不符合皇室规矩。
“原来良娣只能有两位么?”萧策神色淡然:“你不说,孤都不知道此事。只是孤话已出口,总不能朝令夕改。秦昭是良娣,那就只能委屈另一位当良媛了。”
秦昭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刚才萧策的表情是已作出这个决定,他这是故意给吴贵妃一个下马威。
要知道皇帝突然一道口谕,就要把吴惜语塞进东宫,这事儿事先并未征询萧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一道口谕压下来,萧策就算不愿意,也得接受吴惜语进东宫的事实。
而皇帝下旨的前一日,便是吴贵妃侍寝,由此可知是吴贵妃给皇帝吹了枕头风。
萧策不能抗旨不遵,但不代表萧策这个太子不会反击,打吴贵妃的脸。
萧策突然让她当良娣,吴惜语只能屈居次位,成为良媛,便是对吴贵妃最好的反击,这也是让吴贵妃看清楚一件事,东宫后院事,还轮不到吴贵妃来指手划脚。
秦昭见事已至此,知道自己成为萧策的女人已成为不能改变的事实,她惯会看形势,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拆萧策的台。
当萧策看向她的时候,她心领神会,上前谢恩:“妾身能侍奉殿下,是妾身的福份,妾身往后一定担好良娣的职责,不负殿下厚望。”
换一句话说,这个良娣的位置,她要了!
至于吴惜语,来迟一步,这也怨不得她再一次截糊。
如果说前两次是她故意为之,这一次她则是完全处于被动。
萧策见秦昭如此上道,表情终于好看了些。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你正式成为孤的良娣,是喜事一桩,明儿个孤便设宴,把父皇和母妃也请过来,共贺此喜……”
秦昭脸色微变,忙道:“别别别,这事儿完全没必要。”
她哪里来的脸面,敢惊动今上和淑妃?
这位太子爷行事未免也太任性了。
皇上给他指了吴惜语当良娣,他却抢在前头把她招为良娣,而且还要请皇帝那个当事人过来共贺,那不是打皇帝的脸么?
淑妃今儿个还在帮她说亲,明儿个太子爷就把淑妃也请过来贺她成良娣,这不也是在打淑妃的脸?
萧策此举,无疑是让淑妃更不喜她,就连皇帝都会难以下台。
万万使不得,她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当然有必要。明儿东宫一次进两位新人,此乃大喜事。不只要请父皇和母妃过来共贺,还应把贵妃也请来。”萧策淡声又道:“昭昭,你觉得呢?”
秦昭还想拒绝的,在看到萧策坚定的神情时,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跟放屁一样,没啥用。
看来,她今后在皇宫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或许萧策不只是在报复皇帝、淑妃和吴贵妃,同时也在报复她今日私自出宫一事。
大齐皇太子的肚量,其实是非常小的。
别人算计他的时候,他好像没放在心上,其实都计较在心里,只等时机一到便把脸打回去。
而她招惹的就是这位不好惹的太子爷。
这颠覆了前世她对萧策的了解。
前世在她的眼里,萧策什么都好,什么都优秀,简直就是完美男神。而今世这位太子爷,小气记仇,长得虽然还是一样好看,但性子实在是霸道记仇。
“妾身觉得啊,殿下这话有道理。”秦昭笑得勉强。
“那就这样罢。”萧策说着看向跟前一众傻在原地的美人,“昭昭初来乍到,身子也娇弱,大家要让着她一些,不可欺负她。”
“是,殿下。”众美齐声应道,心却在泣血。
这都什么世道,太子让她们别欺侮秦昭?
要说这事儿最有发言权的,当属李承徽,她可是领教过秦昭的“娇弱”,那一回她本想给秦昭一个下马威,却没讨到半点便宜,那时的秦昭还无名无份。
眨眼间,秦昭已成为良娣,身份在她之上,那她往后还有活路吗?
秦昭看着东宫诸美一脸便秘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
前世她那么想得到萧策的专宠,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是做不到这一点。而今世,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是卖卖惨而已,居然就让萧策待她如此不同。
秦昭发现自己除了心情复杂一些,并没有什么愉悦感,或许是因为放下了执念。
第131章 属于我的东西,秦昭抢不走
此后萧策又交待了几句,大家才各自散去。
李承徽特意跟何良娣走到一块,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何姐姐,我们都低估了秦氏。”
秦昭初初进东宫时,大家就该提高警惕的,毕竟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抱进东宫,这样的特殊待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们却都因为秦昭的下堂妇身份而忽略了这个事实。
若她们早点动手除去秦昭,就不会有今天的尴尬境地。
何良娣想起初见秦昭那一次,那时候的她在看到秦昭的容貌时,就没把秦昭放在心上。
眼下真是悔不当初。
只是,她也不会跟李承徽说自己的心里话,而是冠冕堂皇地道:“秦良娣既然进了东宫,而且被太子殿下亲口承认了身份,往后大家便是好姐妹,服侍好太子殿下,才是大家姐妹们应尽的本份。”
“何姐姐说的是。往后东宫又多了一位秦姐姐,将来一定会热闹非常。依秦姐姐现在备受殿下宠爱的程度,将来殿下只怕会夜夜留宿望月居罢?”李承徽受不了何良娣的虚伪嘴脸,刺完一句,便施施然走远。
何良娣则回到了望春阁,待再无外人,她的情绪终于崩溃。
香巧忙把其他侍奉的侍从赶走,静候于一旁,直到一刻钟后,何良娣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良娣先别急,秦良娣虽然被殿下看重,那也只会是一时之事。待明儿个吴氏进了东宫,秦良娣抢了吴氏的位置,吴氏背后还有贵妃娘娘撑腰,能咽得下这口气么?到时良娣只需坐岸观火,看热闹的同时还能随时再添一把火,岂不妙哉?”香巧递了一条帕子到何良娣跟前。
何良娣咽下心头苦涩,轻拭眼角:“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她哪一点比秦昭差?秦昭一个下堂妇,居然转瞬间坐到了同她一样的位置。她背后有家族的支持,才容也极为出众,秦昭有什么?
容貌没有、才情没有,性子更是虚伪,东宫哪一个不说秦昭是一朵臭不要脸的白莲花,以病为由,把太子殿下日夜拘在望月居。
她还就不信了,秦昭能用这种法子拴着殿下一辈子。
这厢何良娣终于想通了。
得意一时算不得什么,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王者,她以为,秦昭风光不了太长时间。
关于东宫突然传出来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锦阳宫。
吴贵妃在东宫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萧策突然把秦昭提为良娣这件事,她当然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吴惜语当时正被吴贵妃叫到跟前训话,当听到秦昭被萧策亲选为良娣时,她震惊了,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荒唐!!”吴贵妃更是处于震怒当中。
她想着明日就把吴惜语送进东宫,不想在吴惜语进东宫的前一日便出了这档子事,太子分明是在打她的脸,让她和吴家成为整个皇宫的笑柄。
吴惜语也是又惊又恨:“怎么可能?我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乃皇上的意思,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违抗圣旨?”
吴贵妃冷冷一笑:“可是皇上并没有下圣旨,只是一道口谕,让你进东宫当良娣。太子也没让你不进东宫,而是让你屈居良媛之位,这不算违背圣旨。皇太子可真是好手段!”
这种法子不只是反击了皇上,也让她这个贵妃颜面无存,狠狠打了她这个贵妃的脸。
吴惜语则是愤怒到极致。
她这辈子还没试过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这等委屈。
以往她要什么便有什么,以她的容貌和家世,要嫁什么样的男子不行?偏偏为了萧策,她再三忍让,最后连她的良娣之位都被秦昭那个下堂妇夺走。
这叫她怎么不恨?
吴贵妃气得七窍生烟,反观吴惜语一反常态,很是沉默,让她有点意外。
平日里这个时候,惜姐儿一定又是哭哭啼啼,此次发生这样的大事,惜姐儿反而如此平静,这是好现象。
“惜姐儿,你怎么看这件事?”吴贵妃不放心地问道。
吴惜语起身,朝吴贵妃屈身,脆声回答:“贵妃姑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进东宫后,我的路要靠自己走,不能总仰仗贵妃姑母。虽然我还没正式进东宫,但我已知贵妃姑母的苦心。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自把它夺回来,秦昭她抢不走。”
她有美貌,有吴家和赵家两大家族在背后支持她,她还怕秦昭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既然她能让钰表哥休弃秦昭,将来她也有办法让萧策厌弃秦昭,她第一次能赢秦昭,就可以再赢第二次。
吴贵妃很意外吴惜语这般懂事,她心下宽慰:“正如本宫所言,进东宫后,本宫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凡事要靠自己。你要记得一件事,不能轻视任何一个敌人。秦昭既然能一再抢走你的位置,这说明她有手段,你在心计上还欠缺一些。”
沉吟片刻,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这样吧,本宫把钟嬷嬷派过去供你差遣。”
她此言一出,吴惜语和钟嬷嬷都惊住了。
“这怎么使得?钟嬷嬷是贵妃姑母的近侍,我何德何能……”
吴惜语话没说完,便被吴贵妃制止:“眼下情势紧迫,你在心计上欠缺一些,需要一个得力助手。钟嬷嬷是吴家家奴,对本宫忠心耿耿,自然也会对你忠心耿耿,你可以安心用她。”
钟嬷嬷深知吴贵妃的用心良苦。
她上前对吴惜语行礼:“进东宫后,老奴一定竭尽所能,为姑娘效力。”
吴惜语看看钟嬷嬷,又看看吴贵妃,深知她们对她的期望很大。
“我会竭尽所能夺宠,不负贵妃姑母的期望。”吴惜语轻声道,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
“依你的美貌,再加上钟嬷嬷的辅佐,你一定能夺得太子的心。本宫再教你一件事,无论你在外面跟前如何强势,但在太子跟前,一定要表现得柔弱无助,离了他不行,男子喜爱的是柔弱的女子,该放低姿态的时候,一定要做到极致……”
第132章 我要不要侍寝?
吴贵妃以过来人的经验,传授了不少“对付”男人的方法。
吴惜语听得认真。
此时此刻,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进东宫,和秦昭正面对上。
话分两头,东宫。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在自己的嫁妆前呆坐良久。
宝珠和宝玉见她脸上并无喜悦之情,心里都有同样的担忧。
太子殿下金口一开,姑娘成为良娣便成事实,只怕这件事不只在东宫人人知晓,整个皇宫都知道姑娘成良娣一事吧?
“此事已成定局,姑娘看开些才好。”宝珠打破室内的沉默。
秦昭拿起一把金银珠宝,看着它们珠光宝气,心下感慨:“这几大箱子的东西往后派得上用场了。”
她本来还想着出了宫,做点小生意,下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而今她要愁的东西很多,整个东宫的美人都成为她的情敌,吴惜语大概也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还有吴贵妃也想除她而后快。
她一开始就是在苟命,往后更要小心保护自己。
宝玉见秦昭不像是在伤心难过的样子,当下松了一口气。
“早点用晚膳,早点歇着吧,奔波了一天,大家也累了。明天皇上、淑妃和贵妃若真被太子殿下请来东宫,到时又是一场鸿门宴,还有吴惜语……”
秦昭起身伸伸懒腰:“不过没关系,就是宫斗而已。”
她也不是没宫斗过,或许这样的日子才适合她。
“宫斗可不是好玩的事儿,姑娘要小心些。而且那几位都是招惹不得的人物,他们一个不高兴,可就会取走姑娘的项上人头。”宝玉说起就胆寒。
“瞧你这点出息。你怎么就不想想,是本姑娘我取走他人的项上人头?”秦昭撇撇唇:“今晚别提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早点歇息。明天我才是良娣,今儿还是老百姓。”
宝珠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备膳。”
也亏得姑娘适应力强,虽然一开始有点沮丧,眼下不就适应得很好么?
是夜,秦昭也不温书了,她躺在榻上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我成为了良娣,那我是不是要侍寝?”
可她还没发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心道姑娘想得可真远。
东宫美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太子殿下去宠幸,姑娘与其想怎么侍寝的问题,还是多想想往后要怎么争宠吧。
就怕太子殿下收了姑娘后,就不像以前那般宠着了。
“姑娘先养好身子吧,莫想这不切实际……”宝玉一时口快,被宝珠踹了一脚。
秦昭坐起身,看向宝玉:“你这丫头是瞧不起我吧?”
宝玉忙赔上笑脸:“奴婢方才是无心之语,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秦昭幽幽然启唇:“无心之语才是大实话。”
她想的问题确实不切实际。
就是吧,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儿子。若说前世真有割舍不下的,必定是那个孩子,那是她和萧策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孩子,秦昭这天晚上睡眠质量并不好,一直在做关于前世的梦……
主殿内,萧策像往常那般处理政务,这时有人入内,他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女。只是这个宫女看着眼熟,其气质却是不俗。
这时张吉祥跟进来,为萧策解惑:“爷,这是念素,淑妃娘娘见爷身边没有稳重的宫女侍奉,便派了念素过来伺候。”
他这话一出,萧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只是其他妃嫔往东宫塞人,如今就连母妃也学了吴贵妃那一套,这让他不喜。
念素看到萧策眼中闪过的一抹厌色,她跪倒在地,“奴婢念素,这两年来不曾忘记殿下当日的恩情。若非殿下,两年前奴婢已……”
剩下的话,她难以启齿。
萧策一时想不起何时见过念素,张吉祥见状,上前对萧策附耳,提起两年前的那桩旧事。
萧策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件事。他只是看不惯母妃用这种法子固宠,当时便说了两句,却不曾想念素记在了心里。
念素看到萧策的表情,就知道萧策想起来了,她对萧策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奴婢自知身份低贱,不敢有任何妄想,往后只求好好侍奉殿下,奴婢便感激不尽。”
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会意,上前搀扶起念素。
萧策看到念素额头上磕出血,淡然启唇:“吉祥,带她下去处理伤口。等伤好了,便在主殿当值。”
念素闻言喜上眉梢:“谢太子殿下恩典!”
张吉祥带上念素,出了书房,方才叮嘱:“太子殿下身边缺少一位得力的宫人侍奉,只要你别像秋水那样,得到殿下重用是迟早的事。”
等到殿下将来登基了,身边也需要有大宫女侍奉,他瞅着念素机灵,为人也讨喜,是不错的人选。
念素默默点头。
张吉祥见状,小声再说一句:“凡事慢慢来,你得先入了殿下的眼,将来才有机会成为殿下的女人……”
念素小脸发白:“我、我不敢妄想。”
张吉祥看一眼周遭,低声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淑妃娘娘身份尊贵,会把你送过来,当然是想有一个贴心人能陪着殿下。这是淑妃娘娘的恩典,将来你也要自己把握好机会。目前你才进东宫,不急。”
念素还想说什么,但见张吉祥这模样,她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旁的她不敢想,只希望殿下能平平安安,将来顺利登基,这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似她这样的,殿下也不可能看上。
倒是那位秦姑娘,她今日远远见了。虽说乍一看比较普通,但必定有不俗之处,才让殿下这般看重。
第二天早上,当秦昭去到主殿,看到念素的一瞬间,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好像又在跟前重现。
念素,萧策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应该是昨儿个被淑妃送进了东宫吧?
前世在萧策去世前一段时间,她跟萧策形同陌路,甚至连他出征前也没能见他一面,除却塞斯的缘故,跟念素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133章 孤对你没有旁的心思
秦昭猛然醒觉,前世的那些人,一个个粉墨登场,没有一个缺席。
萧策见秦昭一直盯着念素看,颇为不解:“你一直盯着念素看是何道理?”
“好看。”秦昭垂眸,敛去心中的万千思绪。
有时候她也在想,前世是不是她太过热情主动,或者是她出现得太迟,最后才会和萧策形同陌路。
是啊,在萧策带兵亲征的那段时间里,萧策有整整两个月时间不愿意见她。萧策骤然去世,也没有一句遗言给她。
那是她那辈子最大的遗憾。
“昨儿没睡好?”萧策看出秦昭情绪不高。
大约只有秦昭当了他的良娣也不开心,换作是其他女子,早已欢天喜地。
“是啊,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的男人死了,还梦到自己寡居后发生的事,又梦到了自己的孩子……”
秦昭说的大实话,让包括萧策在内的所有人表情古怪。
她笑笑:“还好只是一场梦……”
宝珠和宝玉则是替秦昭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姑娘的话很有歧意,如今太子殿下是姑娘的男人,姑娘却说梦里自己的男人死了,这岂不是在变相诅咒太子殿下么?
她们都担心太子殿下因此不快,偏偏殿下深深看了一眼姑娘后,便把姑娘拉到身畔低声安抚:“孤会好好的,不会轻易死了,也不会让你守寡。至于孩子……”
这似乎有点难度。
秦昭发现萧策的视线往自己胸前瞟,她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殿下说什么呀,不是用早膳吗?食不言寝不语。”
萧策发现秦昭的羞恼是因他而起,便解释道:“孤对你没有旁的心思——”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让秦昭火了:“没有旁的心思是什么意思?”
对她没想法,还把她收进他的后宫,这不就是想让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他以为她稀罕他的身子?
“这……”萧策一时语塞。
这事确实说多错多。
秦昭当下也没有了用早膳的心情,面对萧策这张脸,还有念素这张脸,她吃不下!
“我还是回望月居吧,太子殿下请自便。”秦昭说着就想走。
萧策忙拉住秦昭:“别使小性子,午膳孤请了父皇、母妃以及吴贵妃……”
秦昭甩开他的控制:“太子殿下也说是午膳,这是早膳。我就耍小性子,你若觉得我担不起良娣之位,那就让吴惜语去当好了,我不稀罕。”
说完她就走了,像是看不到萧策黑沉的脸色。
萧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当众下他的脸。还说什么不稀罕良娣之位,秦昭还真是不识好歹。
张吉祥更加气愤:“殿下就是平时太纵着秦姑娘,才把秦姑娘的气性养得这么大,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张吉祥,你又是什么身份,敢这样说她?”萧策一记厉眼扫向张吉祥。
张吉祥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一时口快,无意冲撞秦姑娘,奴才知错了。”
“她不再是什么秦姑娘,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孤的良娣。你对她不敬,便是对孤不敬!”萧策说完,拂袖而去。
张吉祥冷汗涔涔,直到萧策走远了,还惊魂未定。
念素见状,上前扶起张吉祥:“殿下看重秦姑娘,咱们这些做近侍的当然也要敬重秦姑……秦良娣才是。”
张吉祥心里头郁闷:“我是觉着秦良娣实在上不得台面,因为有殿下宠着,有时还给殿下脸色,我见不得殿下受半点委屈。”
念素想起此前发生的一幕,觉得秦昭的脾气确实大了些。
奈何就这样,殿下还容不得旁人说秦昭半点不是。
“殿下喜爱就成了,我们做奴才的想法并不重要。”她说完又道:“我去殿下身边伺候,你也好好想想,往后切莫再犯同样的错误,寒了殿下的心。”
很快她端了早膳去到萧策跟前,“殿下身子要紧,秦良娣那边殿下找个机会再好好跟良娣说一说,良娣是个明事理的,会听殿下的话的。方才秦良娣跟殿下呕气,不过是因为殿下那话对女子来说确实不妥。”
萧策想起此前自己说的话,再想想秦昭的性子,深知自己那些话确实不妥当:“孤只怕她午膳时分在父皇和母妃跟前还跟孤置气。”
“所以殿下要好好跟良娣解释一回。不若殿下先用早膳,再去跟良娣好好说道?”念素说着,再把早膳推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这回没再推拒,他用了早膳,待处理了手上的正事,才前往望月居。
秦昭在回到望月居后就后悔发了脾气。
萧策是无心之言,但也是大实话,她也早知萧策对她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她会成为他的良娣,也不过是意外事件。
她有什么好置气的?
她深知自己太冲动,这在皇宫这种地方是最要命的。她成为良娣已是不能更改的事实,如今就只有接受这个身份。
而不是一开始就得罪了她的衣食父母。
自我检讨了一回,她正想着待会儿在午膳上要好好表现,这时萧策来了。
而且这回张吉祥没陪在他身边,取而代之的正是念素。
要不怎么说念素好本事?才进东宫一天时间,就得到萧策的重用,秋水进东宫的时间不短,却不曾有机会在萧策跟前侍奉。
这样一比较,高下立下。
“昭昭,还在置气?”萧策在秦昭跟前站定,眉眼温和的样子。
秦昭看到萧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再生她的气。
“此前是妾身说话做事不妥当,无端端发脾气,殿下不恼,妾身就谢天谢地了。妾身会从今天开始记得自己身份上的转变,还要谢谢殿下的不罚之恩。”秦昭低眉顺目地道。
萧策见她这样,觉得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他好像更愿意看她肆意张扬的样子。
原本一早准备好的措词,最后也没能派上用场。
萧策在望月居坐着,秦昭陪站在一旁,没有了以前的没大没小,萧策看到这个细节的变化,心情也格外复杂。
第134章 鸿门宴:大人物都来了
“还有半个时辰,父皇和母妃会过来,贵妃也会把吴氏送进东宫,你作好准备,孤先回主殿。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念素。”萧策说着,便起身走远。
确定萧策走远,秦昭这才一屁股坐回原位,小声嘀咕:“还是没做良娣前更自由,那时候的我只是个外人,现在却得看殿下的脸色行事。”
宝珠和宝玉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因为此前姑娘算是东宫的客人,而今成为良娣,表面看着风光,但凡事都得三思而后行。
“算了,慢慢适应就好了。接下来的午膳才是场硬仗,无论是皇上,还是淑妃,或者是吴贵妃和吴惜语,他们都不会太高兴看到我成为良娣。”秦昭长吐一口气。
午膳要能顺利闯过,那算是经历进东宫后的第一场劫难。
“不去不行吗?”宝玉有点害怕。
那一个个大人物,谁都招惹不起,殿下却一次请齐整。
“当然不行。殿下故意请来这些大人物,我若退怯,不只会让殿下失望,更会让那几位大人物看不起。事情因我而起,我这个当事者岂有退缩的道理?”秦昭看到宝玉和宝珠脸上的担忧,微笑安抚道:“这不还有殿下在吗?放心吧,我小心应对就不会出错。”
她前世好歹当上了太后,面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害怕?
对她而言,这种交际之事不过是重操旧业,没什么大不了。
知道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秦昭特意换上宝瓶早上才送过来的新衣裙和一整套首饰。
这是司衣司那边连夜为她这个新上任的良娣赶制出来的新衣,是萧策的意思,她当然要在今天这样的大场合换上。
等她换装妥当,宝玉和宝珠都双眼一亮。倒不是因为秦昭的容貌突然间变得多出色,而是因为秦昭换上这等气派的衣着和配饰之后,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强了,有脱胎换骨之感。
她们自然是不知道,这是藏在秦昭骨子里的另一面被激发了出来。在前世,秦昭曾经当过太后,长期处于高位,自萧策去世后,她的手段也变得雷厉风行,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
重生之后,她的人生一直处于低谷,身份也上不得台面,除了斜插打浑,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今成为良娣,瞬间像是把她带回到前世。
打点好自己,秦昭第一时间去到主殿。
今天这样的大场合,当然不能让皇上那样的大人物等她,她早早去候着那几位大人物大驾光临才是正理。
巧的是,萧策正想让念素去接秦昭过来,秦昭便自己来了。
在看到秦昭的一瞬间,萧策想起的是那日晚上在望月居书房看到的另一个秦昭。
那天晚上,他就察觉到秦昭的不一样。
今日那个秦昭的感觉又回来了。
就连念素也暗暗惊讶于秦昭的内敛与气场。
秦昭初初给她的感觉是吊儿郎当,没点正形,但眼前的秦昭却是端庄典雅,气场强盛,且不输给太子殿下,让人看了肃然起敬。
秦昭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什么不妥吗?”
萧策拉她到自己身边:“除了个子矮一些,没其它不妥。”
秦昭心道自己最近其实有长高一点,但不是太明显。只要营养跟得上,病根去除,她会越来越好。
“往后要好好养身子。”萧策再补充一句。
“是,殿下。”秦昭应下后,乖巧站在萧策身边靠后的位置。
萧策看到这个细节,念素当然也看到。
良娣虽然身份尊贵,但始终是妾,不是太子妃,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萧策没有教过秦昭这些规矩,但是秦昭却似乎很懂尊卑有别,他自己不在意,但若父皇和母妃看到定会不满。
秦昭能做到这一点,这让他刮目相看。
此后,萧策带上秦昭,前往宫殿大门接驾。大约等了两刻钟,身着龙袍的皇帝带着淑妃以及吴贵妃来了。
当然,吴惜语也紧随其后。
不说皇帝是如何威严,吴贵妃如何气盛,就说吴惜语的装扮就花了不少心思。
今儿她穿着一袭淡红色齐胸纱裙,淡红色这个颜色既不会冲撞贵人,又能彰显她的肤白。再加上她身段极好,身姿纤弱,不盈一握,整个人有弱柳扶风之感。
但是看她娇艳到极致的出色容貌,又极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秦昭看到眼前人比花娇的吴惜语,也不禁感叹这一位在容貌上,无人能出其右。
妥妥的女主角长相,也是妥妥的祸水之姿。
而且她也发现了,今日的吴惜语带着若有似无的杀气,虽然她容貌娇艳,气质嬴弱,但吴惜语一眼瞟向她的时候,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萧策没看到其中的暗潮汹涌,他率领秦昭以及身后所站的众多东宫美人上前向皇帝行礼。
皇帝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秦昭却是个眼尖的,接收到了皇帝投过来的一记审视眼神。
她规规矩矩行礼,不焦亦不躁,十分淡定,行宫规时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的视线在她头顶上顿了片刻,才大发慈悲免了大家的礼。
这时吴惜语上前,向萧策行礼。
这倒也罢了,但吴惜语所站的位置,明显也带着小心机,只因她正对着的人不是萧策,而是堪堪站在秦昭所站的位置。
秦昭身娇体弱,再加上个头不高,吴惜语这一站,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再加上吴惜语人比花娇,艳丽无双,有这样一个鲜明对比,秦昭自然是被吴惜语的艳色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在平时,秦昭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跟吴惜语置气。
但此次不一样。
她是萧策亲点的良娣,而且皇帝和淑妃都在,她不能示弱。
她丢自己的脸不要紧,但不能让萧策颜面无存。既然她是良娣,断没有被吴惜语这个良媛压住气势的道理。
当下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提醒:“吴妹妹初进东宫,往后要学的规矩还很多。今儿初来乍到,你想是不知,对太子殿下行宫规时,需站在太子殿下正前方,不该没规矩地直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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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贵妃发威,太子反击
见大家看向自己,秦昭淡然启唇:“或许是妾身多言了。但有些宫规,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以免被外人看了笑话。”
吴惜语脸上血色尽失。
她不过是想艳压秦昭罢了,怎知秦昭竟然当众指谪她的不是,这不只是让她颜面扫地,也让贵妃姑母脸面无光。
“惜姐儿刚进东宫,不懂宫规很正常,将来有太子亲自教导,惜姐儿定能做得妥帖。”吴贵妃迅速恢复常态,看向秦昭。
她身处尊位已久,气势很盛,一般人看到她都不敢与她对视,甚至连淑妃面对她时也不免露怯。
秦昭却坦然跟她对视,不卑不亢的样子,分明也不是多气势凌人的表情,却能让她感觉到些许压抑,好像秦昭生来就是尊贵不凡,压她这个贵妃一头。
可笑荒谬的错觉!
萧策见吴贵妃盯着秦昭看,心里不喜,秦昭是他的人,吴贵妃看秦昭有经过他的允许么?
他索性把秦昭拉到自己身畔,说道:“父皇,母妃,午膳已备好,请!”
皇帝深深看一眼萧策和秦昭,这才往主殿而去。
这次是东宫第一次宴请皇宫的三大巨头,又是家宴,而且是因为东宫一次进驻两位新人。东宫其他美人,例如何良娣,都没有机会参加这次的午膳。
至于秦昭,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她只是良娣,后宫除了萧策这个后台,没有别的倚靠。吴惜语虽是良媛,却是吴贵妃的亲侄女。
有吴贵妃这个靠山在,吴惜语入席而座,似乎也说得过去。
反倒是她这个良娣,若不能入席,就有点被打脸。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不安,萧策突然看向她,低声道:“别担心。”
秦昭想提醒她,她只是良娣,有皇上和淑妃以及吴贵妃在,她这个妾不适合入席。
古代等级森严,皇宫尤胜,萧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待一行人去至膳食间,皇帝率先入座,随后是淑妃以及吴贵妃入席。
吴贵妃更是亲昵地拉着吴惜语坐下:“惜姐儿,往后你便是东宫的人,不必拘着。”
这是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了,吴惜语分明也只是一个良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惜语已然是东宫太子妃。
秦昭正在暗暗吐槽,这时萧策突然扶着她的腰,柔声道:“你身子弱,站这么久累了罢,赶紧坐。”
听到这句话,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太子爷早就想到这一茬了。
她也不扭捏,在萧策的搀扶下,神色坦荡入座。
皇帝像是看不到现场的暗潮汹涌。他只是对太子突然把秦昭提为良娣不满,毕竟此前他已有了口谕,良娣是吴惜语。
吴贵妃跟了皇帝这么些年,如何不知皇帝的心思?
太子既然把他们几个都请过来,她便要当面质问太子一句,为何作出抗旨不遵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既然能立萧策为太子,当然也可废除太子!
宴席还未正式开始,吴贵妃便语气凉凉地发了话:“秦昭,你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事,让太子枉顾皇上口谕。你可知,祸乱宫帏乃诛连九族之罪?!”
她此言一出,席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秦昭见吴贵妃点自己的大名,她只好起身,状似礼貌地问道:“妾身愚钝了,不知贵妃娘娘所指的祸乱宫帏之事是何意?不知能否认贵妃说清楚一些?”
吴贵妃眸色突然凌厉,锋芒乍现,她一掌拍在餐桌上:“你好大的胆子,事到如今还敢装聋作哑?!”
她气势很强,再加上有意发威,就连淑妃也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秦昭却是面不改色,她脸上写满无辜:“妾身真不知贵妃娘娘是何意。再者,皇上都没有往妾身上扣一顶祸乱宫帏的帽子,贵妃娘娘却在皇上跟前忙着树立威信,这是不是有违尊卑伦常?”
吴贵妃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神色莫测的帝王,她心凛,忙对皇帝道:“皇上,臣妾没有不尊皇上的意思。当日皇上分明对臣妾许诺,让惜姐儿进东宫当良娣……”
她话没说完,秦昭便好奇地问道:“皇上对贵妃娘娘许诺,让吴姑娘当良娣?这事儿可有第三人知晓?说真的,妾身对此并不知情,就连太子殿下也是从宫中流言得知吴姑娘会进东宫,却没说吴姑娘是进东宫当良娣。敢问贵妃娘娘,当时是何种情境之下让皇上对娘娘许下的承诺?”
吴贵妃真要敢说是在龙床之上得到了帝王的许诺,那才是真正的祸乱宫帏之举。
吴贵妃一时语塞,当然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而当时也确实只是皇帝的口头承诺,宫中的流言传出来之后,大家都知道惜姐儿进东宫是当良娣,但也确实只是流言。
这时一旁沉默的萧策也开了尊口,对皇帝道:“儿臣那日听到宫中的流言蜚语,便去随心堂找过父皇问询此事。儿臣记得,父皇只说让东宫多一个女人,并未告诉儿臣是让吴氏进东宫当良娣。”
皇帝虽然近来龙体抱恙,但那日的情形确实如萧策所言。
他当时对吴贵妃说过让吴惜语进东宫当良娣,但也只是两人私下交流,太子不知此事,又如何能称得上抗旨不遵?
皇帝默默点头:“却也如此。”
萧策得了皇帝的话,又看向吴贵妃,眸色突然变得凌厉,“孤不知道的事,秦昭如何能知?贵妃口口声声称秦昭祸乱宫帏,依孤看,有后宫妃嫔想把手伸进东宫,其心可诛!!”
吴贵妃没想到萧策会倒打一靶,她吓得花容失色,忙向皇帝表衷心:“皇上,臣妾对您的心、对大齐的心日月可鉴,又怎会祸乱宫帏?请皇上明鉴!”
皇帝身子本就不舒服,听到吴贵妃尖锐的声音头疼,他不适地皱紧眉头:“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今日东宫添了两位新人,是喜事。”
说及此,皇帝看向萧策,郑重叮嘱:“太子,你要尽快为皇室添下皇嗣,为皇室开枝散叶。”
第136章 抢地盘:命秦昭让出望月居
秦昭听得这话就想笑。
萧策这个不算大龄的大龄男青年,居然也有被摧生子的一天。
萧策恭敬回完话,一转眸就看到秦昭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死丫头!这个时候居然看他的笑话,她怕是忘了,她从今儿开始,便是他的女人。
这为皇室开枝散叶之事,她也有责任在身。
秦昭正在幸灾乐祸,却正对上萧策打量她小身板的眼神,那个眼神有点诡异,看得她头皮发麻。
若不是现场还有其他大人物,她真想问问他为什么拿这种眼神打量她。
这厢秦昭和萧策正在“眉来眼去”,吴惜语却心里发苦。
她以为自己能掰回一城,谁知连贵妃姑母都不是秦昭的对手,再加上萧策帮秦昭,方才贵妃险些也被皇上苛责。
这和她预想的剧情不一样。
今日这一役,她没占到便宜,但她不会永远处于被动。她不会忘记,书中的剧情分明就快到秦昭去世。
待六月来临,便是秦昭的死期。
只是现在的剧情脱离了原着的轨迹,她没能成为太子妃,那秦昭会不会也能保住命?
如果秦昭六月不死,那她会不会永远也成不了太子妃?
是因为秦昭在搞破坏,她才没能当成太子妃。如今连她的良娣之位都被秦昭夺走,这叫她如何甘心?
之后有萧策在,吴贵妃纵使有心刁难,却也发作不得。
莫说吴惜语不甘心,吴贵妃纵横后宫多年,何时在女人的争斗上吃过亏?但今儿个,秦昭因为有萧策的护短,让她心里有不满也发作不得。
方才她还差点被反噬。
吴贵妃和吴惜语都很郁闷,秦昭却很坦然,她不是主人,只需陪坐即可。前世她有过招待大人物的经验,不只用餐礼仪挑不到半点错处,就连皇帝的问题她也从善如流。
当然,她也不会忽略了淑妃的感受。
淑妃当然不会在乎她这个小良娣,但淑妃在意太子,因此,只需提醒一下萧策,让他不时给淑妃布菜,就已经让淑妃的心情不错了。
皇帝看到了这个细节,淑妃当然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她还从没见过阿策对哪个女人有求必应,而今秦昭做到了,这让她这个当母妃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不喜秦昭,但也是秦昭让吴贵妃这个张狂的妖妃有口难言,在这方面而言,秦昭做得不错。
甚至她也有长出一口恶气的感觉。
这顿午饭除了一开始的惊险,后来还算宾主尽欢。原本秦昭还担心皇帝问责,但皇帝明显还是偏心于萧策。
哪怕萧策这次把她提为良娣,让皇帝不满,但萧策还是安抚了皇帝的不满小情绪。
直到送走皇帝,秦昭才发现自己有点紧张。倒不是说她怕皇帝,而是担心皇帝因为她而疏远萧策,两父子离心。
吴贵妃临走时,还特意跟吴惜语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后来说起吴惜语居住的别苑,吴惜语只说自己初来乍到,并不知自己住在哪个别苑。
吴贵妃和吴惜语这是故意提起此事,而吴贵妃早有主张。
她这时又看向萧策道:“本宫听闻望月居风水不错,不若就让惜姐儿住在望月居。”
她说得理所当然,认为吴惜语是吴家人,身份自然最尊贵,吴惜语理当住在离主殿最近的望月居。
哪怕是秦昭已住在望月居,也得为吴惜语腾出位置。
萧策神色淡然,“已有人住在望月居,东宫还有空置的别苑。”
“惜姐儿是什么样的身份,她当然要住在望月居内最好的地方,大不了让住在望月居的原住户为惜姐儿腾出位置便是,不是大事。”吴贵妃说及此,神色倨傲地瞟一眼秦昭。
秦昭乖巧地站在萧策身边,也不接话,反正有萧策在,吴贵妃不可能在东宫耀武扬威。
吴贵妃显然还没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东宫,不是她的锦阳宫,更不是皇帝的后宫。
吴贵妃耀武扬威惯了,以为全世界都得为她一个人让道,在她跟前低头。
“一来这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二来秦昭不会为任何人腾出位置。作为良娣,秦昭可以选择任何一幢她喜欢的别苑居住,而不是为了他人让出位置。”萧策神情依旧淡淡的,转眸看向秦昭时,眼里有了些许温度:“你习惯午睡,孤送你回望月居歇着。”
“是,殿下。”秦昭说着,便同萧策很有默契地转身,往望月居而去。
他们两个都没再看吴贵妃和吴惜语,至于她们的表情如何精彩,他们都不大感兴趣。
吴贵妃脸色铁青。
太子这般无礼,都是被秦昭带坏的。
吴惜语看到这一幕,心也凉了半截。
她很想在进东宫第一日给秦昭一个下马威,但秦昭胜在有萧策护着。正如贵妃姑母所言,进东宫后,路得由她自己走。
即便是贵妃姑母想帮她,也鞭长莫及。
更何况方才萧策并不把贵妃姑母的话放在心里,而贵妃姑母也无权管束当朝皇太子,这才是最可悲的。
“惜姐儿,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从今往后你便是东宫的人,你要嬴秦昭,就必需得压住秦昭的上升势头。最实际的情况是,你要尽快侍寝,为皇室开枝散叶。不然……”
吴贵妃未说完的话,吴惜语自然是懂的。
她若不能扭转颓势,将永远没有翻身之地,而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我懂的,有钟嬷嬷帮忙,我一定能嬴秦昭,贵妃姑母且放心。”吴惜语神色坚定,看着依旧柔弱,却也多了一抹心折的美丽。
吴贵妃素来对吴惜语的美貌很放心。
纵使太子铁石心肠,面对吴惜语这样的人间绝色,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征服男人的心,首先就要征服男人的身,她是过来人,皇帝不就是被她这样征服么?
“你要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面对太子时,记得不时展示自己的柔弱与美丽。相信过不久,太子就会为你神魂颠倒……”吴贵妃苦口婆心地道,仔细对吴惜语交待了一些事情。
第137章 从来没把她当成女人
吴惜语一一应下,才依依不舍送吴贵妃离开东宫。
吴贵妃走后,念素便现身,带吴惜语前往一幢空置的别苑,名为望秋阁。
钟嬷嬷一听望秋阁的名字便不喜:“良媛身份尊贵,如何能住名字这等晦气的别苑?”
念素以前便和钟嬷嬷打过照面,知道钟嬷嬷是吴贵妃身边最得力的侍从,如今吴嬷嬷竟然跟着吴惜语进了东宫,这说明吴贵妃很看重吴惜语。
当然,吴家人的野心只差没写在脸上。
试问这样的吴惜语,怎么可能得太子殿下的心?
她不卑不亢地应道:“吴良媛胸有丘壑,应当不会介意这等小事。剩下的所有空置别苑当中,只有望秋阁最宽敞。若吴良媛坚持要换别苑,奴婢可以带良媛再看看其它别苑。”
钟嬷嬷这时才看清念素的容貌,刚开始只觉着眼熟,后来她才想起念素原是长秋宫的宫人。
念素突然间出现在东宫服侍,无非是被淑妃送来。
所以说,淑妃也在往东宫塞人,也有同样的野心。
钟嬷嬷冷然启唇:“吴良媛身份尊贵,可不是一般的贵人。若实在没有好的别苑,就让其他人让别苑出来……”
“太子殿下吩咐过,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东宫的规矩不会改变。既然进了东宫,就得遵循东宫的规矩。嬷嬷若有疑问,大可以去跟殿下述说。”念素打断钟嬷嬷的自以为是。
这也是提醒钟嬷嬷,这不是什么锦阳宫,而是太子殿下的地盘,东宫岂容一个老奴才大放厥词?
吴惜语见情势不对,忙打圆场:“无碍,就住长秋宫吧,我瞅着这里还算宽敞,就不折腾了。”
她不想进东宫的第一天,就让萧策以为她是胡搅蛮缠的女子。
顺势而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再者,望秋阁也没那么差。除了望月居,春、夏、秋、东四阁便是最好的别苑了,这事她也是打听过的。
“良媛就是太善良了,当心人善被人欺。”钟嬷嬷说着,深深看一眼念素。
念素只当看不见,她屈身告退:“奴婢还需回殿下跟前回话,告退。”
念素走远后,钟嬷嬷轻斥一声浪啼子,这让吴惜语不解:“嬷嬷为何这般不喜念素?”
“你可知她来自长秋宫?这个浪蹄子一脸狐媚相,淑妃娘娘把年轻美貌的宫女往太子殿下跟前送,打的什么主意,路人皆知。这样的人留不得,将来等她爬床成功,届时就要爬到良媛的头上。”钟嬷嬷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
吴惜语暗暗心惊,怎么也没想到念素竟然是长秋宫送进来的人。她只觉得念素的容貌太出众,气质也太好,却不曾料想竟然是淑妃送进来的人。
“我初来乍到,还是用人的时候,不可太急进。念素确实要除去,但还不到时候,嬷嬷勿急怒。”吴惜语软言哝语,说话时声音动听,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钟嬷嬷听了却是欢喜。
一是因为吴惜语想得长远,二则是因为吴惜语柔中带刚,这类型的女子是最招男子稀罕的。
望秋阁这边暂且不表。
再说回望月居。
萧策送秦昭回屋后,让她安心歇息,还让她别为吴惜语烦心。
秦昭暗暗好笑。
她觉得萧策比较烦心一些。毕竟东宫人本来就不少,更何况是吴惜语这样的女子?吴惜语一再因她而受委屈,就算再单纯的女人,也会因此而改变吧?
再加上钟嬷嬷被吴贵妃安在了吴惜语身边,往后东宫不可能太平静。
面上她却是很乖巧地应下萧策的嘱咐:“殿下想必也累了,不若早点回去歇息,妾身会好好的,尽量不给殿下添麻烦。”
萧策见她乖巧的模样,摸摸她的头:“那你先午睡,晚膳你去主殿,孤陪你用膳。”
“不必了吧……”
秦昭才开口,就接收到萧策的小眼神,她只好临时改口:“那好,妾身傍晚时分就去主殿。”
萧策满意她的答案,这才起身离开。
在萧策离开后,秦昭却久久没有睡意。
宝玉不在屋里,只剩下宝珠。平素秦昭一倒在榻上便睡着,今儿个一反常态,摆明有心事。
“良娣若睡不着,不妨起身走走。”宝珠上前,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坐起身,问道:“宝珠,你信命吗?”
她就是在想吧,她没能走出皇宫,吴惜语也还是进了东宫,那会不会到了六月,她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呢?
“良娣曾说‘我命而我不由天’,奴婢以为,信也罢,不信也罢,若是命不好,像姑娘这般努力上进,老天爷也会看在眼里。良娣是不是不甘心就这般成了东宫的女子之一?”宝珠希望,自家主子可以放开心胸,接受这个事实。
“并不是这样。做太子殿下的女人不愁吃穿,他那么优秀,又对我好。只不过有些事情,我一时想不通。算了,睡觉。”秦昭是乐天派,想不通的事索性放一旁,可能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想明白了。
宝珠莞尔。
不过如今良娣的身份始终不同于以往,有些事她不知要不要提醒一下良娣。
“今儿良娣去主殿用晚膳,太子殿下会不会让良娣侍寝呢?”纠结了片刻,宝珠还是道出这个可能性。
若是这般,良娣要不要穿好看些?
秦昭怔愣片刻,而后扶额笑了。
“放心吧,太子殿下对我没那种想法。你和宝玉可能还没看明白,太子殿下只把我当成孩子。他望我成龙成凤,也是抱着这种心态。你仔细回想一些细节就不会有这个困扰。”秦昭说着,倒回榻上。
宝珠仔细想了想,发现良娣进东宫后,太子殿下对良娣确实好到了极致,也从来没把良娣当成女子来看,是以从来不避讳,也没什么男女之别。
反而更像是把良娣当成女儿来养,既如此,怎么又让良娣成为了东宫后院女人之一呢?
“良娣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宝珠看向榻上的人,发现方才还转辗反侧的人已睡着。
第138章 女主和炮灰正面扛上
看到这一幕,宝珠哑然失笑。
良娣都不在乎这件事,她又何必在乎?
无论太子殿下有没有把良娣当女人,殿下宠着良娣是事实,她觉得,这样的恩宠反而会更长久,这是好事。
她茅塞顿开,便也不再庸人自扰。
秦昭一觉睡醒,果然抛开了此前的烦恼。
要她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与其担心下个月自己有没有命活,还不如过好当下每一天,这样更实际。
退一万步讲,死在东宫,也总好过死在赵府吧?
她在死前好吃好住,这比在书中惨死的剧情好太多。反正目前她赚了,大可不必因此而困扰。
赵府。
赵钰正在院中喝闷酒。
吴惜语今日便进东宫,成为良媛。她宁愿成为太子殿下的妾,也不愿意成为他的妻,是因为她给不了吴惜语皇后之位。
太子殿下将来是国君,天下之主,哪怕是成为妃嫔之一,吴惜语也觉得比做他的妻好吧?
更可笑的是,他的前妻居然也在今日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他这一生中两个与他交集最深的女子,最后都成为了太子殿下的后宫之一,这怎不可笑?
戚氏过来的时候,院中酒意甚浓。
她命丫环收到了所有酒,再命人做了一碗醒酒汤。
待到赵钰清醒后,她才语重心长地道:“惜姐儿进东宫已成事实,你切不可再和她有任何来往,若不然,赵家可能遭灭门之祸。”
吴惜语进东宫是好事,只可惜竟然只是一个小小良媛。当初若能以太子妃身份进东宫,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最不可思议的是,秦昭那个下堂妇居然还成为了良娣,压了惜姐儿一头。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最怕秦昭报复心重,听闻太子殿下还特别看重秦昭,若秦昭报复心重,处处针对赵家,将来赵家少不了被穿小鞋。
她最不愿意赵钰这个赵家的长子嫡孙被针对,整个赵家,最有潜力的也正是赵钰。
“孙儿知道。祖母放心,孙儿不会乱来的。”赵钰此刻已酒醒。
他会渐渐放下表妹,从今往后把生活重心放在赵家。他是赵家的全部希望,除了表妹,他还有责任在身。
也许时间长了,他就能放下表妹……
戚氏见他明事理,放下悬着的心。
“再过些日子,等你心情平复了,祖母便为你再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赵钰一听这话立刻拒绝:“孙儿暂时还不想成亲,此事等过两年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孙儿目前确实无心男女之事。”
戚氏还想再劝,却被赵钰拒绝,最后她只好作罢,这个时候说亲,时间挑的确实不太对。
话分两头,东宫。
傍晚时分,主殿外来了一位娇客,正是今日才进东宫的新人——吴惜语。
她穿了一件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下着散花如意月裙,梳着螺髻,发上簪着花胜,衬得她人比花娇,貌比嫦娥。
主殿素来是庄严持重的地方,她往主殿前一站,主殿也添了一抹明媚的春色。
侍卫虽然惊艳于吴惜语的美貌,却也不可能因为她美,轻易放她进主殿,需得经过太子殿下的允许才能放吴惜语入内。
吴惜语没办法,她以为凭自己的绝色,即便是再不喜女色,太子殿下也会为她动容,她从没想过一种可能性,自己会被拒在主殿之外。
就在她等得不耐烦之际,秦昭在宝珠的陪同下来到主殿。
在看到吴惜语的瞬间,秦昭定驻了眸光。
吴惜语更是在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冷眼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来找太子殿下,便故意也找过来?”
秦昭觉得吴惜语会这么想,那也是常人的思维方式,毕竟她有过这样的前科。
但她还是决定正儿八经地解释一下:“午膳后,殿下送我回来之际,让我过来用晚膳,我并非故意。”
她的大实话,在吴惜语听来尤其刺耳。
“你休要拿太子殿下作借口。别人不知道你多虚伪,我却是知道的。在赵府时,便是你自荐枕席;在广玉兰园中,又是你先我一步,是你抢走了我的太子妃之位……”
见吴惜语越来越激动,秦昭好心提醒:“这是主殿,不得大声喧哗。你这样的贵女,在外面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再者,什么太子妃之位这种话不能乱说,这儿是宫廷重地,有些过火的言论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你闭嘴!!”吴惜语很是恼怒。
她只恨自己没有带钟嬷嬷过来,让钟嬷嬷教教秦昭规矩。
秦昭见吴惜语听不进她的忠告,她肃容道:“吴良媛,你可知自己方才以下犯上,对我不敬?我乃太子殿下亲点的良娣,你品阶比我低,却敢在我跟前没大没小,是赵家教你的规矩,还是吴家教你的规矩?!”
吴惜语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她方才忘了,自己是良媛,而秦昭是良娣,良媛的位份比良娣低,所以她见了秦昭还要行礼。
而秦昭肃容说教的样子,那样的严肃,竟像极了外祖母。
“估且念你是第一次,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但若有下次,绝不轻挠。”秦昭说完,便自行进入了主殿。
吴惜语见状,一咬银牙,不管不顾也跟上去。
今天晚上她若能侍寝,秦昭再怎么专横跋扈,都会被她给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侍卫见状想拦截,吴惜语一记厉眼瞪过去,这让侍卫很为难。这位毕竟是吴贵妃的侄女,身份矜贵。
就是这一犹豫,吴惜语便已走远,侍卫只能作罢。
“吴良媛跟过来了。”宝珠低声提醒。
“这是主殿,我哪能管她去哪里?”秦昭懒洋洋地回答。
宝珠心道也是,便也不再多嘴。
另一个侍卫正在向萧策禀报吴惜语来主殿一事,这时秦昭进来,后来还跟着吴惜语,侍卫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秦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吴惜语已抢在她前头向萧策行礼。
她身段妖娆,行礼时露出的优雅玉颈、纤细和腰肢都格外招人眼球。
第139章 争风吃醋:吴惜语的战斗力
秦昭作为女人,看到吴惜语这样的美人都觉得赏心悦目,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反观萧策,神色平淡,面对吴惜语这样的绝色没有丝毫动容,有如老僧坐定。
或许是萧策见惯了美人,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又或许是因为萧策自己也是大美人,所以对美的事物免疫。
反正她这个俗人比不上太子爷的定力。
“免礼。”萧策免了吴惜语的礼,便把视线转向秦昭:“你见到孤怎的不行礼?”
没见吴惜语来了,立刻抢在她前面,占了她的位置么?
这个傻丫头就知道杵在一旁看,连起码的争抢都不会?
秦昭以为萧策会被吴惜语这样的绝色迷花眼,结果他还来管她行不行礼一事。
不过她很上道,萧策一开口,她便有模有样地行了礼:“妾身恭请殿下金安,半日不见,殿下又帅了。”
所以呢,她拍了他的马屁,他能不能别挑她的刺儿?尤其是当着吴惜语这个女主角的面。
她也要面子的好吧?
萧策任何时候都觉得秦昭的宫规学得好,看着赏心悦目,就是有时候傻过头了。
“过来,帮孤研墨。”萧策对秦昭下令。
吴惜语一听这话,立刻觉得这是好差事,她抢先一步答话:“让妾身来吧。秦姐姐身子弱,这种粗重活不适合她。”
这一来,秦昭瞬间觉得吴惜语是宫斗的材料,因为懂得把握机会。
“那吴妹妹来吧,我站久了累,在一旁坐会儿。”秦昭一说完,宝珠立刻搀扶她往一旁的玫瑰椅而去。
她才不稀罕研墨,这种粗重活确实不适合她这个弱女子做。
萧策冷眼看着秦昭偷懒,却也不好当着吴惜语的面说什么,但总归是心里别扭。
秦昭这样的反应,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吴惜语。
秦昭则假装看不到萧策投过来的冰冷小眼神,她只是觉得吧,没必要跟吴惜语争什么。人家是女主角,她想争也争不过,而且这一世她也不想为了萧策再争风吃醋。
吴惜语扫一眼秦昭所在的方向,暗忖这个女人脸皮真厚,居然还赖在主殿不走,难道秦昭不觉得自己多余么?
吴惜语不满秦昭的不识趣,秦昭却因为来这边是来用晚膳的,既然是萧策的命令,还可以蹭饭吃,何乐而不为?
萧策不习惯身边有不熟悉的人伺候笔墨,尤其是吴惜语,让他很不适应。
而他也断没有委屈自己的理由。
“秦昭,过来伺候笔墨。”片刻过后,萧策便下了命令。
秦昭没想到萧策还会找自己,她看一眼神情僵硬的吴惜语,一时间不知要不要代替吴惜语的位置。
她是觉得,自己试了几次,都没能阻止吴惜语进东宫,这说明剧情君力量强大,她如能避开女主角的锋芒,或许还能安然渡过六月的死劫。
可是现在这样,只会让吴惜语越来越恨自己,对她起杀机。
“怎么,孤还差使不动你了?”萧策一记厉眼看过来。
原本还在犹豫的秦昭瞬间满血复活:“来了。”
她去到吴惜语身边,吴惜语眼眶微红,不甘不愿让出了位置。
从小到大,吴惜语便是天之骄女,她无需争抢,便有人抢破头把最好的送至她手里。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个下堂妇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萧策当然不会顾及吴惜语的感受,他对吴惜语道:“吴良媛,你可以回了。”
依照吴惜语往日的骄傲,萧策下逐客令,她不可能再留下。偏偏她一看到秦昭的脸,便充满斗志,一扫此前的颓废:“妾身想留下来陪殿下用晚膳,可以么?”
萧策闻言看向吴惜语,吴惜语瞬间红了眼眶,泪眼涟涟的样子:“殿下,妾身会很乖的,只是用晚膳而已,可以么?”
萧策曾经对秦昭的泪眼模糊有很深刻的印象,但是对于吴惜语的眼泪,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吴惜语却把握住机会,见萧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便迅速擦干眼泪,露出灿烂的笑厣:“妾身就当殿下答应了!”
秦昭偷看一眼萧策,发现他木无表情。
不得不说,对付像萧策这样的男人,果然是要脸皮厚一些,而且用苦肉计准没错,反正她屡试不爽,而吴惜语也抓住了精髓。
半个时辰后,主殿传膳。
吴惜语挑了个离萧策最近的位置入座,还不忘对秦昭道:“秦姐姐,我可以坐这儿么?”
秦昭心道自己又不是东宫的主人,问她做什么?
难道她说不准,吴惜语就不入席?
她不想搭理吴惜语,吴惜语却怯生生地对萧策道:“殿下,秦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萧策看向秦昭,正好秦昭也看了过来,表情看不出喜怒。
“昭昭不是肚量小的女子,用膳吧。”萧策此刻觉得,应对女人这事很麻烦。
萧策一下令,秦昭便埋头开吃。她觉得吧,自己低估了吴惜语的战斗力。吴惜语显然把她当成最强的情敌,处处在给她穿小鞋。
好在她和萧策之间也没有大家所想的男女之情。
秦昭只想快点吃完,好远离这个战场。
吴惜语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轻视之意。就这样的作派,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要对她这般特别。
上不得台面的下堂妇!
萧策也看到秦昭着急用膳,他为她布菜时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昭抽空看萧策一眼,也不接话,继续用膳。
她平时饭量大,最近总是吃不够,今天吃完一碗饭后,就只想快快离开主殿,她吃得三分饱,便放下碗筷:“妾身饱了,殿下和吴妹妹请慢用。”
她以消食的名义去外面走走,走着走着就回到望月居,她是这样打算的。
“你正在长个儿,多吃些。”萧策知道秦昭的饭量不只这一些,命人再装了一碗饭过来。
秦昭看看美食,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吃了一碗。
萧策全程都在为秦昭布菜,她喜欢吃什么,他就挟什么,无心顾及吴惜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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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吴惜语还没进东宫前,就听说秦昭在东宫的恩宠是独一份的,当时她只道传言太过。今儿个近距离看到后,她才发现原来传言都是事实。
她心里难过的同时,突然间看清楚一个事实,她没有再轻视秦昭的理由。因为萧策的看重,秦昭做什么都是对的。
同样的,萧策并不看重她,她若不能掰回颓势,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哪怕她有美貌,若萧策未发自真心怜惜她,她永远都不可能赢秦昭。
贵妃姑母的话太对了,要赢,不只要凭借美貌,还要看如何能抓住男人的心。
她得仔细回忆书中的情节,找到其中对自己最有利的环节,而后一举让萧策放下对她的戒心才行。
之后吴惜语也不再自讨没趣,她用完晚膳后,便自动自觉告辞。
吴惜语临走前意味深和长一眼,让秦昭心生警惕。
说起来,她对吴惜语这个女主角并不太了解。只知她身份矜贵,容貌出色,让男主和男配迷得死去活来。
和吴惜语打过几次交道后,她只觉得吴惜语没什么心计,但人总会成长,有吴贵妃和钟嬷嬷那样的宫斗高手在背后指点,吴惜语但凡有点悟性,也会迅速成长起来。
刚才吴惜语突然自动退场,而且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是悟出了什么。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萧策觉得从吴惜语离开后,秦昭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殿下觉得吴良媛美吗?”秦昭突然来了谈兴。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在萧策看来,吴惜语这样的绝色是不是男人都想征服的对象。
如若吴惜语背后不是吴贵妃,如若她没有搞鬼,吴惜语会不会成为太子妃。
在书中,人家吴惜语就是命定的太子妃,是她强行破坏了书中原有的剧情。
“美。”萧策实话实说。
“如若殿下有一天发现,吴良媛本该是殿下的太子妃,而且……”
在萧策的注视下,秦昭话音渐隐:“我也觉得吴良媛美得惊心动魄。”
“东宫哪个女子不美?就连念素也很美,念素气质也比吴良媛好,你没必要介意吴良媛的存在,她影响不了你。”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
秦昭被他这么一说,觉得有点不对劲:“殿下该不会是以为妾身嫉妒吴良媛吧?”
原来在萧策看来,念素也是美人,而且气质还比吴惜语好。
听萧策的意思,念素在他心中的位置都比吴惜语要高?
萧策没接话,算是默认了秦昭的说法。
秦昭瞬间被气笑了:“殿下想多了,我并没有嫉妒吴良媛。我只是觉得,殿下和吴良媛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很般配,如若不是造化弄人,指不定你们还是夫妻……”
她一时口快,居然说了这么一句大实话。
接收到萧策古怪的眼神,她抽了自己一嘴巴:“殿下就当妾身刚才在放丨屁——”
萧策的眼神倏地变冷,秦昭立刻低头认错:“妾身这就回望月居学琴棋书画,提高自己的修养,妾身告退。”
她说完,逃也似地跑远。
萧策苛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昭就已经跑远。
“冥顽不化!”萧策摇头叹息。
“可是殿下还让冥顽不化的秦良娣成为了良娣呢。”张吉祥接了一句。
萧策冷眼扫过来,他有样学样,抽了自己一嘴:“奴才不该多嘴!”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果然进了书房。宝玉紧随其后,有点不解:“良娣已是太子殿下的女人,还要温书吗?”
她明明记得当初殿下给良娣两个选择,一是做殿下的女人,二是学会琴棋书画。既然如今已是殿下的女人,那还有必要再学琴棋书画吗?
“这两件事不冲突,我现在虽然是良娣,但难保将来不会被殿下抛弃,人要有危机意识……”秦昭轻叹一声:“没意思,我为什么要做殿下的良娣呢?以后殿下更有名目对我诸多管束。”
最最重要的是,她往后还要宫斗。
明明不是萧策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却得担起宫斗的重任,这太不划算了。
吴惜语如果越来越强,想着法子害死她,那她总得反击吧。作为女主角,吴惜语肯定没那么容易斗垮,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强。
她终于明白自己此前的担忧为何。
只因吴惜语已经进入了角色,那个女人很快会成为宫斗高手,而吴惜语第一个要铲除的人便是她。
所以,她要好好用功,让萧策看到她的努力,她才好向萧策提要求。
这天晚上,秦昭开始学弹琴,这可苦了宝瓶和宝元。尤其宝元才受了笞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宝瓶则在外面默默忍受,萧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宝瓶痛苦的表情。
他站了片刻,听到从书房传来的刺耳琴声,如果那也能叫琴声的话。
这丫头确实如她所言,琴棋书画样样都没天份。但她胜在没有说谎,她说回望月居学琴棋书画,他还以为她又在搪塞。
当他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宝玉在嘀咕:“良娣还是早点歇着吧,别折腾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难听,但我有心学好。将来我还想有机会弹琴给殿下听,做不成才女,也不是我不努力勤奋的借口。”秦昭说这话时,有些无力。
人说笨鸟先飞,她是觉得自己怎么也飞不起来。
“孤能把你教好。”这时萧策的声音响起。
秦昭没想到萧策这个时辰还会过来,她正要行礼,萧策已在她身畔的位置坐下:“坐下。”
一刻钟后,秦昭才知道萧策说能把她教好不是在说笑,他这是手把手在教她弹琴。
她看着自己那被萧策大掌完全覆盖的手,心情格外复杂。
前世萧策疏离冷淡,这世萧策对她恩宠有加,但有一点从来没变,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孤在教你,你就得认真学,别走神。”萧策一低头,就看到秦昭魂游天外的样子。
近距离看,她的肤色越来越有光泽,长睫像小扇子一般,平日里晶灿如火的大眼此刻黯淡无神,不知在想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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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找好替死鬼
秦昭感觉到萧策专注的打量,她强打起精神,推开萧策一些才道:“妾身累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殿下是大忙人,别浪费太多时间在妾身身上,妾身也答应殿下,一定会把琴尽快练好。”
萧策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离开。
目送萧策走远后,秦昭没再练琴,早早上榻休息。
这时她告诉自己,这一世不同前世,她没有对萧策动心,不会再重蹈覆辙,这就够了。
望秋阁内,吴惜语让钟嬷嬷把关于秦昭的事都告诉她。
钟嬷嬷自然是事无巨细,全部说清楚,吴惜语听完后有了主意:“那就想个法子,让秦昭永远也没办法侍寝。”
这样即便秦昭六月不死,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一个女人如果永远都无法来癸水,那又怎么可能称之为女人?
这样的女人根本无法为萧策孕育孩子。
“老奴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事需得好好谋划,一定要做到不露痕迹,不能让太子殿下看出端倪。老奴斗胆一问,方才良媛去主殿时,太子殿下对良媛可好?”钟嬷嬷提起那件正事。
秦昭自然要除去,但最重要的还是得吴惜语能得太子殿下的心,有机会侍寝。
吴惜语想起萧策全部注意力都被秦昭夺走,她神色平淡:“殿下对我不冷不热,不过不要紧,我才进东宫第一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殿下放下对我的戒心,我将来便有机会侍寝。”
而她笃定,这一天迟早会来到,她不能急。
“良媛这样的姿容,不怕殿下不对良媛动心。若贵妃娘娘看到良媛这般稳重,一定会很欣慰。”钟嬷嬷也察觉到了吴惜语的改变。
“贵妃姑母的话极有道理,有些东西得靠我自己争抢,贵妃姑母帮不了我一辈子,所幸我醒悟得不算太迟。时辰不早了,嬷嬷年事已高,早些歇着,我身边有落霞伺候就够了。”
吴惜语这话让钟嬷嬷老怀欣慰。
吴良媛不只长得美,心地也善良,这样的女子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不心悦,反倒去宠着那诡计多端的秦氏?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个法子让秦氏这辈子都长不大,只要秦氏没办法生下子嗣,就对吴良媛构不成威胁。
翌日一大早,钟嬷嬷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就这事跟吴贵妃商量。
“还是那句话,要做就做到不露痕迹,事先找好替死鬼。你刚好在东宫,做这件事方便。”
得了吴贵妃这句话,钟嬷嬷便知自己该怎么做。
过去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少,哪怕是再多一个秦昭也没什么差别。不过,这回不一定非要取走秦昭的命。
望月居内,秦昭安安心心学弹琴,没有出门遛哒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萧策亲自教授之故,她觉得弹琴也没那么难。当她弹出第一首曲子,宝珠和宝玉很捧场地为她加油喝彩。
“良娣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学会了弹琴,殿下看到不知会有多高兴。”宝玉拍得手掌都红了。
秦昭看她夸张兴奋的样子,不禁莞尔:“昨儿个还有人说我弹琴是魔音穿耳呢。”
这个人可不正是宝玉?
宝玉涨红了脸:“那是奴婢短视,今儿奴婢才知道人不可貌相,原来良娣在琴艺上颇有天赋。”
秦昭笑笑。
有没有天赋她自己知道,如若她这样的也算有天赋,那才真是笑话。
不过,弹琴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就在她们主仆有说有笑的当会儿,有娇客上门,正是王良媛。
王良媛送来了贺礼,当然是祸贺秦昭成为良娣。
今儿个王良媛穿着素净,看着朴实无华,甚至没有化妆,显得人没什么精神。
“王妹妹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秦昭意思意思地关心一句。
表面上的戏还是要演好的,人家王良媛摆明是想跟她套近乎。
“劳姐姐挂心,妹妹还好。只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流言,让妹妹有些困扰罢了。”王良媛无奈浅笑:“那回妹妹前往主殿伺候笔墨,不知怎的就传出了妹妹侍寝的消息。若妹妹真是侍了寝,那妹妹自是欢喜的。而今还有人拿这件事笑话妹妹,让妹妹不胜困扰罢了。”
秦昭瞬间明白王良媛主动向她澄清这件事的真实意图,王良媛这是想让她明白,她们之间不是情敌的关系。
“妹妹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又是这般温婉,即便上回没能侍寝,将来也总有机会侍寝,姐姐很看好妹妹。”秦昭也打起了官腔。
王良媛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轻声道:“姐姐就莫笑话妹妹了,妹妹哪有那样的福份?妹妹才是个有福的,能得殿下的专宠。而今更是成为了良娣,将来姐姐前程更是无量。”
“将来的事说不准,过好眼下的日子才重要。殿下待我确实挺好的,但是吧,也并非大家所想那般。”秦昭话说一半,便转移了话题:“不说殿下了,我们姐妹之间说说贴己话。”
王良媛虽然好奇秦昭另一半没说完的话,却也不会做得太明显。
她和秦昭天南地北地聊着,发现秦昭什么话都能接上,这一聊,将近聊了一个时辰。
走出望月居的一瞬间,王良媛的表情便淡了下来:“我到底是低估了秦良娣。”
上回她没能参加端午庆典,只听说秦昭戏弄了大月氏二皇子。那时她只觉着秦昭胆大包天,爱出风头,而今想来,到底是她短视。
秦昭能在那样的大场合跟大月氏二皇子扛上,必定是有一定的见识,今儿个她以试探为主,发现秦昭天南地北无一不通,似乎什么都知晓。
甚至她也不得不承认,跟秦昭聊天时气氛很不错。
紫鸳方才就在一旁伺候,对此深以为然:“能得殿下专宠,秦良娣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往后良媛多来望月居走动走动,如此和殿下打照面的机会便多了。”
既然欲乘借秦良娣的东风,自然是要将秦良娣这颗棋子物尽其用。
第142章 靠近萧策的绝佳机会
“既然秦良娣并非草包,我主动向她示好,你觉得她会看不出我的意图么?”王良媛想起此前秦昭笑厣如花的模样:“她那样的才是高人。看破不说破,还笑着与我周旋。”
“这……”紫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良媛可否真心与秦良娣结盟?”紫鸳说这话时有些忐忑。
她知道王良媛高傲,东宫所有美人,王良媛一个都看不上,既如此,又怎会心甘情愿向作良娣伏低作小?
“再看吧。秦良娣有殿下的专宠,我时常去望月居走动便是良策。至于结盟一事,万万不可,你莫忘了,吴贵妃和吴良媛容不下秦良娣,我若与秦良娣结盟,岂非自寻死路?”王良媛淡然一笑:“明日我还来望月居,不过,可以挑在晚上过来。”
紫鸳瞬间明了王良媛的意图。
听闻昨儿个晚上太子殿下又去了望月居,虽然没在望月居过夜,但殿下停留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晚上良媛若能偶遇殿下,又被殿下看中,得以侍寝,那便是一桩美事。
王良媛前往望月居走动的消息很快在东宫传开,以何良娣为首的诸美最是瞧不起王良媛的作派。
自秦昭出现后,东宫所有美人都成了摆设,王良媛也没能例外。在她们看来,秦昭是她们所有人的敌人。
偏偏王良媛主动向秦昭示好,这不是有意和秦昭结盟么?
这件事当然也传进吴惜语的耳中。
她是昨儿个才进来的新人,昨儿虽然没能侍寝,但是秦昭也未能侍寝。所以说,大家都站在同一起平线上。
如今就看谁能拔得头筹。
王良媛突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望月居走动,无非也是想要有侍寝的机会。
“老奴以为,王良媛也是个有心计的,良媛需得小心此姝。”钟嬷嬷一眼就识破了王良媛的意图。
“是啊,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王良媛接近秦昭,秦昭又离太子殿下最近,那才是上上策。”吴惜语有点心不在焉。
看出吴惜语在走神,钟嬷嬷便问道:“良媛可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让老奴一同参详。”
吴惜语没接话。
她只是突然想起书中的一个剧情,那就是五月中旬,突然有刺客闯入东宫,行刺萧策。
书中她也在现场,萧策为了保护她,还受了伤。
所以,她能不能利用这个剧情,反过来保护萧策,只是要冒的风险很大,而她知道,萧策在这次的遇刺当中并没有生命危险。
当然,她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
她是女主角,不可能轻易死去,顶多受点皮肉之苦。只要届时她把握机会,让萧策感知她对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她就有机会走进萧策的心中。
这是让萧策对她放下戒心的绝佳机会。
“就是在琢磨以后自己的路要怎么走,我得尽快让殿下放下对我的戒心才行。”吴惜语不可能跟钟嬷嬷说实话,横棱两可地道。
此时此刻,她已下定决心要铤而走险。
萧策忙完来到望月居,就见秦昭正在认真弹琴。
她边看琴谱边学习,虽然有些地方不连贯,但相较于昨日好太多。
她有这样的进步,堪称神速。
直到秦昭学完一首曲子,萧策拍起手掌:“不错。”
“让殿下见笑了。”秦昭脸皮虽然厚,但也知道萧策的话不能当真。她还在初学阶段,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好,哪里担得起萧策的一句“不错”?
“孤说的是你的态度。你好像有心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专心。”萧策一眼看穿秦昭有心事。
秦昭轻撇唇角,暗忖什么事都瞒不过萧策。
她听闻钟嬷嬷今天出了东宫,若无意外,是回到锦阳宫,这一趟出去的时间还不短。
再有就是,她还知道东宫有人把她未曾发育的事传了出去。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无论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只要有人想害她,让她的身体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她就永远不能真正成为萧策的女人。
所以传出这个消息的人,用意歹毒。
问题就在于,她和萧策并不是大想所想的那种暧昧男女关系,那她们对付她的身体,那她岂非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吗?
萧策感觉到秦昭看他时的幽怨小眼神,他表情变得柔和:“若遇到难事,不妨跟孤说。”
“妾身在东宫好吃好住,能有啥难事?”秦昭当然不可能拿东宫的明争暗斗去烦他。
她也不是金丝雀,什么事都要靠萧策帮她解决,何况萧策是做大事的人,没理由把他拉下水。
“可是有谁欺侮你了?”萧策追问。
“殿下放心吧,一般人欺侮不到妾身头上。妾身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会第一时间跟殿下说。”秦昭回他一朵灿烂的笑容。
她让出位置:“妾身能有荣幸再听殿下弹奏一曲吗?”
萧策正对上秦昭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坐下,便随兴弹了一首曲子。
秦昭自认为没有艺术细胞,但是萧策的曲风就和他人一样,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美。
萧策一曲弹毕,就看到秦昭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太子殿下能文能能武,琴还弹得这么好,羡慕死人了。”
萧策已习惯她说话时的语气,他拉她坐下:“孤过来是教你弹琴,而不是听你吹嘘。”
“妾身说的是实话。”片刻后,秦昭肃容道:“妾身虽然没有天份,但也会努力的,俗语说得好,笨鸟先飞。”
她记得萧策曾给过她选择,一是做他的女人,二是学习琴棋书画。
结果却是她不只成为他的女人,而且还要继续学习琴棋书画,而这是她心甘情愿。
“你这丫头时时会让孤觉得看不透。”萧策心头再涌起这种古怪的感觉。
秦昭只当作没听见萧策这话。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学琴,也不知是萧策这个老师好,还是弹琴能让人心情平和,她很快把烦恼抛诸脑后。
萧策见她这么认真,很是欣慰。这丫头确实天份不高,但她有句话说得很对:天份不够,勤奋来凑。
第143章 药力太猛,放手一搏
“时辰不早了,殿下先回吧,妾身再练习一会儿也睡了。”一到亥时,秦昭便对萧策说道。
萧策走至书房门口,回头一看,见秦昭正在认真看琴谱,她专注的样子,好像眼里再容不下其它。
他欣慰的同时,又觉得这丫头真正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她。
在萧策走后,秦昭练习到丑时才回房休息。
她如今就只有一个困扰,她现在不完全算是萧策的女人,为什么要承受来自所有东宫女人的敌意?
第二天早上,秦昭故意带着一张疲倦的脸去主殿找萧策。
“脸色怎么这么差?”萧策看到秦昭憔悴的脸色,脸色微沉。
“昨天练琴太晚,妾身无大碍。这是妾身一大早起身特意熬的补汤,殿下趁热喝吧。殿下公务繁忙,身边人总有照顾不周的时候。”秦昭说着,忍不住了打了个细小的哈欠。
宝玉见状,适时为萧策解惑:“良娣丑时才睡,卯时便起了。奴婢见良娣脸色差,想请冯太医过来给良娣诊诊脉,良娣却说没什么大碍,无需惊动冯大人……”
“本来就是,妾身只是没休休息好,冯大人是御前诊脉的,哪能一点小事就找冯大人?”秦昭瞪向宝玉。
宝玉则双眼一亮:“若望月居有懂医理的宫女,可以随时替良娣把把脉,就不需要麻烦冯大人。”
萧策听完两主仆的对话,觉得这事不成问题:“当初挑了宝瓶,正因为她以前是医女,一般的疾病难不倒她。而宝元功夫不错,她们两个你可以放心用。”
秦昭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来讨人,萧策却早把人都给她安排好了。
一时间,她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到的事情,萧策早就帮她想到了,是这样吧?
“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些劳心劳力的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先回去休息,等你歇息够了,便让宝瓶给你诊诊脉,去吧。”萧策眉眼温柔地道。
秦昭心情很复杂。
她这个人算计惯了,需要萧策的时候,她便想抱他的大腿。
昨儿个因为猜到有不少人想让她永远来不了癸水,她便知自己身边需要有个懂药理的宫女,以备不时之需。
是以她想到了这出苦肉计。
她从昨晚算计到今晨,这一系列的操作都是为了讨好萧策,好让他给自己身边安插人。
谁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茬,这就显得她这个人虚伪至极。
“妾身以后会更加努力学习,争取不给殿下丢人。”秦昭朝萧策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主殿。
她不知自己能不能变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不知能不能把身体完全调养好,从丑小鸭变成天鹅,但她会为之而努力,只是不想让天下人觉得萧策有她这么平庸的良娣而丢人。
她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睡了回笼觉,精神好了不少。这之后,她把宝瓶叫到跟前,让宝瓶帮她把脉。
宝瓶仔仔细细把完脉后才道:“良娣脉相沉稳有力,身子康健,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良娣服食的药方,并未能让良娣来癸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奴婢以为,或许是此前药力不够,始终差了一点。”
“冯太医说过,此前我身子弱,给我开的药方药力不能太猛。既然我身子越来越强健,或许是该加强药力。”秦昭和宝瓶一样的看法。
她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但始终差那么一点。那一点就是没能让她正式发育,她已经十七了,再拖下去也未必是好事。
还不如放手一搏。
沉吟片刻,宝瓶才道:“奴婢手上有一剂药方,但此药方药力很猛,奴婢就怕良娣承受不住。不若请冯大人来一趟望月居,让大人看看药方再下决定。”
秦昭见宝瓶办事老练细心,很是满意。
此后,宝瓶去把冯太医请了过来。冯太医在为秦昭把脉后,又看了宝瓶的药方。
“这道方子好是好,就是……”冯太医也有顾虑。
行医者,当然是以病人的身体健康为首要考量因素。若非必要,无需兵行险着。
但他也明白,秦良娣的身体已到了瓶颈,若再服用此前的药方,很难有突破。
此前秦良娣只是东宫的住客,而今却已是良娣,身份上的转变,责任必然也不同。
秦昭见冯太医和宝瓶都有些踌躇,便说道:“就用这道方子试试。这是我的意思,你们无需担心,药力再猛,我也受得住。”
既然有机会完全调养好身体,那就冒险一试,总好过等其他人对她动手,抢先一步让她永远无法发育为好。
“对了,这件事暂时先别跟殿下说,你们帮我保守秘密。”秦昭怕萧策不答应,接着又补充一句。
“这不妥,太子殿下素来最关心良娣,若这样的大事瞒着殿下,将来若出事,所有人都担待不起……”宝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秦昭瞬间冷了脸:“宝瓶,你既然跟了我,便是我的人,我便是你的主子。我的话便是命令,你必需遵从!”
她平时爱笑,但严肃的时候气场突然就变得不一样。
宝瓶不敢直视秦昭,忙低头应诺。
秦昭再看向冯太医:“有劳冯大人跑这一趟。身体是我自个儿的,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用哪一道方子。还希望冯大人莫跟殿下说此事,我自有主张。”
冯太医素来是在御前诊脉的,此刻面对秦昭的施压,竟然也感觉到压抑。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秦昭的要求。
宝瓶觉得事关重大,劝道:“良娣还是跟殿下商量此事再作决定吧?奴婢怕药力太猛,良娣承受不住。”
“我的身子自己知道。最近我吃得好住得好,还经常锻炼,已经不复以往。药力再猛,我也能受得住,你只管做好你的份内事,我很惜命,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秦昭正色道。
见秦昭心意已决,宝瓶只好遵从。
她快速熬好了第一碗药,秦昭正要喝下,就看到宝瓶那张苦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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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秦昭的东西被抢了!
秦昭把药一饮而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喝毒药。对了,这药药力猛,若对我有效,大约什么时候能见效?”
“这……奴婢也不确定。若是快,一个月便能见效。若慢,一年也有可能。”宝瓶实话实说。
秦昭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那运气不好,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见效?”
宝瓶不禁莞尔:“良娣放心,这道药方除了药力猛,就是药效奇特,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东宫诸人都说秦良娣娇气,依她看不是。方才那碗药,一般的主子肯定会嫌苦嫌涩,秦良娣却一口喝完,爽利得很。
若真是娇情的性子,这么难喝的药哪能一饮而尽?
“时间长一点都可以,就怕无效。”秦昭说着,正色道:“宝瓶,你既然被殿下调到我身边,有些事未经我的允许,就不能跟殿下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宝瓶迟疑片刻,才回答:“奴婢要效忠的是良娣,奴婢的主子也是良娣。”
“这就对了。殿下是做大事的人,他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管东宫后院事。我的意思是,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去惊动殿下。我自从成为良娣,望月居就成为了东宫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自然也有人想除去我,这就是我身边为何需要一个懂药理的宫人。”秦昭点到即止。
而宝瓶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婢明白了,往后奴婢一定检查好来往望月居的所有食物。”
“不只是食物,宫中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日常用品也可能沾上毒。总之任何出入望月居的物什都得仔细检查,确定无碍方可使用。”秦昭见宝瓶紧张,不禁莞尔:“你无需紧张,我只是有这样的担心罢了,也未必真有人把手伸进望月居来害我。”
“良娣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自从良娣住进东宫后,殿下便时常来望月居走动,这样的恩宠固然是好事,但也会引来外人嫉恨。奴婢往后行事定会小心,宝元也会一样,奴婢们都会尽心侍奉好良娣。”宝瓶说着,还递上事先准备好的甜梅。
秦昭吃了两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压下唇间的涩意。
这日下午,司舆司派了典舆来到东宫,分派冰块。
到了夏天,每个宫殿的冰块都有规定的份例,东宫虽不例外,倒也不同于后宫。只因东宫女眷众多,分派到的冰块就那么多,当然也要按照位份的高低来分派冰块。
在秦昭升为良娣之前,任何好东西到了何良娣这边都是独一份的,而今多了秦昭这个良娣,她的那一份就得分为两份。
秦昭住进东宫后,后又成为良娣,何良娣对此积怨已久。而作为何良娣的近侍,香巧心里也积攒了不少怨气。
以至于领冰块的时候,她故意抢在宝玉前面,很“顺手”便接走了属于望月居的那一盆冰块。
宝玉的手落了空,她瞪过去,却听香巧狡辩:“我们家主子怕热,往年这些冰块还不够何主子一人用。”
言下之下,当然是想把所有冰块占为己有。
宝玉自然是不甘示弱,“殿下说过,秦良娣身子弱,用度都要最好的。何良娣如何矜贵我管不着,但秦良娣万万没有受委屈的道理。若有谁觉得自家主子矜贵,不如跟我一同去殿下跟前说说道理。”
她一搬出太子殿下的大名,香巧立刻就怂了,恰在这时,何良娣身边伺候的另一位宫人香灵突然惊呼道:“不好了,何良娣晕倒了。”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何良娣被香灵搀扶着。
香巧心下会意,端上冰盆便跑到何良娣跟前,喊人把“晕倒”的何良娣送回望春阁,至于那两盆冰,也顺势被望春阁占为己有。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平素秦昭惯会装娇弱,今次何良娣有样学样,顺带给秦昭一个下马威,这一局嬴得漂亮。
而且她们这些围观者,都爱看这样的戏码,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宝玉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哭了,但她总不能这个时候追上去讨要冰块,丢望月居的脸。
她回到望月居,把这事儿跟秦昭说了。
秦昭听完后帮宝玉擦眼泪:“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哭?望春阁抢了咱们的东西,下回咱们抢回来便是,不算大事。”
“可是天儿越来越热,冰块又被望春阁抢走了,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热闹,都怪奴婢无用。”宝玉闷声回话。
“所以你们应该看清楚望月居在东宫是最不受欢迎的存在。若是哪一日殿下突然腻烦了我,咱们就会沦为落水狗,被所有人痛踩一脚。你若连今日这样的小委屈都受不了,将来更有你好受。”秦昭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在后宫是最常见的。
前世她生下孩子后,不也成为整个后宫的最红人吗?但是后来因为赛斯和念素,她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也因此受到不少人的嘲笑和讽刺。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宝玉斩钉截铁地道。
太子殿下对良娣那么好,怎么可能腻烦良娣?
“良娣说什么,咱们听着便是,良娣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宝珠以为,良娣在东宫这样的地方始终保持一份冷静,这是好事。
太子殿下再好,那也是未来的国君,天下之主,要顾及的地方太多太多。在国家大义跟前,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良娣和太子殿下之间也算不得什么儿女情长。
宝玉见宝珠也开了口,只好打住这个话头。
再说回望春阁。
香巧觉得自己办了一件不错的差事,何良娣心里积压许久的怨气,也因为抢走了望月居的冰块而烟消云散。
香灵更是第一时间拿了望月居的那盆冰块来用。
这夏天冰块的用法很多,常用的一种便是以冰镇水果,水果被冰镇之后,清爽冰凉,这是宫中许多贵人常用的法子。
再加上天热了,吃上冰镇过的水果,特别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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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太子对她的宠爱到头了
水果冰镇好,第一时间进了何良娣的嘴。
何良娣不只是觉得水果美味,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此刻秦氏的嘴脸,一定很精彩。”
直到此刻太子殿下也没有过问此事,这说明太子殿下并没有那么在意秦氏。
俗语不是说得好,到手的东西便不香了,更何况是秦昭那种普通的女子?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因为得了望月居的冰块,她吃了不少冰镇水果……
望月居内,宝玉不时在秦昭跟前晃一晃,秦昭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宝玉立刻献上诌媚的笑容:“今儿望春阁抢走望月居的冰块,这事儿咱们不跟太子殿下告状吗?”
“往后有不少机会报仇,何必拿这种小事去烦殿下?上回我便说过,后院女人间的争斗很常见,而殿下忙着处理国家大事,我们不能什么事都去找殿下帮忙。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我生存不了,那只能说明我无能,与人无尤。”秦昭肃容训话:“宝玉,这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你听明白了吗?”
宝玉正对上秦昭冰冷的眼神,她手心发凉,忙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到了晚上,忙了一天的萧策来到望月居。因为秦昭特意交待过,没人在萧策跟前嚼舌根,是以萧策不知发生了抢冰一事。
他去到书房,就见秦昭正在专注练琴,专注到没发现他的来到。
大约半刻钟后,秦昭奏完一曲,这才发现萧策来了。
她起身,把萧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殿下来得正好,妾身正好有几个地方想请教殿下。”
有几个音总是弹不好,她已记下来,只等萧策一来,好向他讨教。
萧策看到秦昭的备注,他莞尔:“你的字写得比以前好。”
“天天练,总归有些许进步。不过能得殿下一句赞赏,这说明我的用功没有白费。”秦昭心里头也欢喜。
住在皇宫就是时间多,多多学习可以打发时间,充实自己,目前的生活她也挺满意。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你是听话又懂事的孩子。”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殿下说的都对。”
他说是孩子就是孩子吧,反正她也无所谓,她也希望这样的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她喜欢当他的所谓“孩子”,而不是女人。
此后萧策教得认真,秦昭这个学生学得也很认真。
时间就在教学中飞快流逝,萧策临走时,秦昭还特意送他出望月居,末了她提起一件正事:“殿下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为皇室开枝散叶,当起太子爷的重责。殿下有时间,应该多去东宫各个别苑走动走动。”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提起这件事。
就连父皇和母妃都管不了他的后院事,秦昭却让他多去东宫走动走动?
这样的情形怎么那般诡异?
“殿下这样看我也没用,换作任何人都会跟殿下说同样的话,只是一般人不敢跟殿下提醒。殿下既然是太子,东宫又不缺美人,为何殿下不愿意担起这项责任?”秦昭一脸无辜。
“孤平时是纵你太过了!”萧策说完,拂袖而去。
秦昭才不怵他,扬唇道:“殿下不爱听妾身还是要说,殿下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解风情……”
她话没说完,萧策的身影已经隐没于黑暗当中。
萧策回到主殿后,秦昭的话还回荡在他耳畔。他不解风情?
也就那个丫头敢说他不解风情。
“奴才以为秦良娣的话有些道理。殿下平日虽忙于正事,偶尔也要顾及一下东宫后院。”今晚是张吉祥在萧策身边侍奉,秦昭的话他深深赞同。
萧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喝斥张吉祥。
张吉祥这会子觉得,秦良娣得殿下喜爱也不是没理由的,光这份大度,东宫就没有其他女子比得上。
这时念素进来,提醒道:“时辰不早了,殿下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暂且搁置,明儿还要上早朝,殿下早点歇着。”
萧策看向念素,念素心念一动,斗胆上前:“奴婢伺候殿下宽衣。”
张吉祥暗道念素懂得把握机会,他正欲退下,萧策却道:“孤自己来,你们都退下。”
念素原先就知萧策不喜女子近身侍奉,得了萧策的话,便乖觉退后两步:“奴婢告退。”
张吉祥见念素识进退,觉得念素是个聪慧的,时间一长,必能得殿下重用,也能让殿下完全信任她。
何良娣抢走冰块一事似乎就这样无疾而终。很多人都想看到何良娣跟秦昭撕破脸,偏偏望月居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正得宠么?有本事来找我理论。”两天后,何良娣见秦昭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不免有些得意,以为是秦昭怕了她。
“秦良娣自然是没办法跟良娣比的,殿下这两日也不曾前往望月居,指不定是腻了秦良娣。据说今儿个早晨秦良娣前往主殿,还被拦回来了,可知太子殿下对秦良娣的宠爱已经到头了!”香巧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高昂。
“所以说花无百日红,秦良娣以前有多得宠,将来就会有多落魄。”香灵也在一旁附和。
何良娣眼里全是笑意。
她正在得意,却突然感觉有些腹痛,而且这腹痛感越来越强烈。
昨儿个她的腹部也有些不适,但过一会子便好了。今日的痛感却是越来越强烈,而且坠胀感也越来越明显。
香巧和香灵正一人一句说秦昭的不是,后知后觉发现何良娣脸色突然发白,冷汗涔涔。
香巧吓得不轻,连夜跑出望春阁,去找御医帮何良娣看诊。
香灵也把握机会,跑去主殿,却被侍卫拦住。香灵只好让侍卫通报一声,称何良娣突然发病,请太子殿下过望春阁探望。
萧策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望春阁。
他去至时,何良娣已痛得在榻上哀呼不止。
见萧策来了,何良娣想挣扎而起,向萧策行礼,萧策及时制止:“你身子不适,免礼。稍等,太医很快便来了。”
第146章 祸从天降:从此无法受孕
没过多久,一位梁姓太医匆匆赶至,为何良娣把脉。
他在替何良娣把脉之后,脸色微变。
萧策所梁太医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问道:“何良娣是何病症?!”
能让梁太医变脸的病,必不是小病。
梁太医怕误诊,再一次仔细把脉,这回他很确定,何良娣服食了十分阴寒的烈性药物。此药十分歹毒,女子在服食此药之后,两天便会发作。若服食了此药,量剂还不小,服食此药之人从此无法受孕。
梁太医不敢隐瞒,如实跟萧策禀报何良娣的身子情况。
萧策看一眼昏厥过去的何良娣,冷然启唇:“查明源头,尽力医治好何良娣。”
“这……臣只能尽力而为。”梁太医不敢答应得太满。
此药药性强烈,不知是有多大的仇恨,居然下了强性如此强烈的阴寒之物。女子服食之后,身子亏损得厉害,这辈子子嗣是无望了。
萧策听出梁太医语气中的不确定,他没再施压,让出位置,好让梁太医为何良娣看诊。
此后,萧策把望春阁伺候的所有宫人和内侍叫到跟前问询,最近何良娣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何良娣曾服食过的可疑东西。
照理说,宫中女子在吃食上都会小心谨慎,既如此,何良娣怎会突然间中招?
又是什么样的人跟何良娣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灵巧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乍现:“奴婢知道了,是秦良娣对我们家主子下的毒手!”
前两天她们抢走了望月居的冰块,秦良娣却始终没有动作,当时何良娣只道秦良娣是自认倒霉,如今想来,只怕刚好相反,分明是秦良娣在暗中对何良娣下了毒手。
萧策一听到秦昭的名字被提起,他冷下眉眼:“凡事要讲证据,你确定是秦昭对何良娣动手?”
灵巧在萧策的威压之下,双腿一软,不觉跪倒在地,她不敢直视萧策:“奴、奴婢也只是猜测,因为前两日、前两日……”
想起前两天的事,灵巧心很虚,这事儿还是她开的头,如果她自个儿曝出来,只怕也会受到责难。
正在她吱吱唔唔,说不出所以然的时候,萧策沉声喝道:“说!”
灵巧吓得直哆嗦,不敢再有隐瞒,结结巴巴把当天抢冰块的事说了。
“望春阁抢了属于望月居的冰块,你却倒打一靶,称是秦昭对何良娣下的毒手?!”萧策听完后,觉得不可思议。
“奴、奴婢以为秦良娣有这样的动机……”灵巧讷讷道。
“秦昭自己便曾是这些阴毒药物的受害者,她很纯良,绝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倒是你们主仆,欺侮她初来乍到,抢占属于她的东西,竟还诬蔑她。”萧策冷眼看着灵巧,满脸肃杀之意。
这时寝室内的何良娣醒了,她踉跄着从内室出来,跪倒在萧策跟前,泣不成声:“妾身纵有再多不是,也不该遭此陷害,还望殿下为妾身主持公道,殿下一定要为妾身作主啊。”
萧策静默片刻,沉声下令:“张吉祥,彻查此事!”
“是,殿下!”张吉祥急忙应了。
关于望春阁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东宫,望月居当然也不例外。
甚至还有流言称,是秦昭因为抢冰之仇,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何良娣下了毒手。
秦昭本人听到这个流言后,幽幽然启唇:“我若能轻易把手伸进望春阁,那我就真有点本事。”
可惜她初来乍到,没有自己的人脉,可没这样的本事对何良娣下手。
她也很好奇是什么人对何良娣有这么深的怨恨,居然让何良娣往后都没办法受孕。
这天晚上,东宫注定是个不眠夜,秦昭却睡得安稳。
她一觉睡醒后,精神焕发,犹豫要不要去主殿探探消息。但一想到昨天她还被挡在主殿外,于是作罢。
后宫的冤案错案很多,无头公案也不少,像何良娣中招这种事,也可能永远查不出真相。
因为她被谣传是对何良娣下毒的凶手,她才特别关心这个案子的进展。
她去到书房想温书,心思却被这件事占据。后来她索性让宝珠去一趟望春阁,看看那边能否打探到消息。
宝珠领命去到望春阁,当时张吉祥在场,似乎在盘问事情,她知道张吉祥不喜欢望月居,但是这里她只认识张吉祥,便去问道:“张公公,查到何良娣是何人所害了么?”
张吉祥一见到宝珠就没好脸色:“无可奉告!”
宝珠见张吉祥的拽样,心里头不快,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她索性去找灵巧,想向灵巧打探消息。
灵巧却以为宝珠是来看她们的笑话,脸色也不好看:“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望春阁不欢迎你。我奉劝有些人别高兴得太早,今次是我们家主子被害,改天也可能是其他别苑的主子受害。”
宝珠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只好无功而返。
“应该是没查出什么,不然不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秦昭听完宝珠的话,若有所思。
既然萧策打算彻查此事,张吉祥必定是全力以赴。
但是查了半天一夜还一无所获,这说明对方做得不露痕迹。
再者,进入望春阁的吃食和日常用品都会检查吧,既如此,那对方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逃过检查,近了何良娣的身呢?
既然何良娣能中招,改天对方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她觉得还是要查出真相。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一趟望春阁的时候,还在跟她置气的萧策来了。
“殿下不是不愿意见妾身吗?”秦昭一看到萧策,便吐槽了一句。
就因为那天晚上她说了一句他不解风情,他接连两三天都不见她,这么小心眼的太子爷,旁人肯定是不知晓的。
萧策拉着她坐下,提起那日发生的事:“望月居的冰被望春阁抢走,你怎么也不跟孤说?”
他以为,在东宫她能倚仗的只有他,遇事也会跟他商量。
“这样的小事也值得跟殿下说吗?”秦昭反问道。
第147章 温情:他突然抱住她
萧策一时哑然。
在些人看来,这是大事,她却只当是小事,而她是很要面子的人。那一日望月居的冰被望春阁的人当众夺走,这是很失面子的事。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平时很忙,妾身这样的小事实在不值得殿下费心思。”秦昭又道。
这是她的大实话。
抢东西这种小事,有必要惊动萧策吗?要抢她会自己亲自动手,那样才痛快。
“有时候孤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好半晌,萧策才道。
这丫头总是出人意表。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说了。反正女人之间是非比较多,一般的小事我自己都可以处理,殿下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秦昭肃容道,表示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不是关乎小命的事,她觉得自己都能想办法解决,她也不想什么事都去倚仗萧策。
她不希望有一天变成菟丝花,离了萧策就活不下去。没有人会陪她一辈子,也没人能保护她一辈子,她不该把生活重心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这丫头……”萧策一时动容,上前抱住了秦昭。
秦昭没想到萧策说来就来,她一时反应不及,被他抱了个正着。
她当然知道,萧策的这个拥抱无关男女情爱,可她还是觉得古怪。
作为萧策本人,他自记事起,还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任何人,秦昭却懂事得让他心疼,所以他下意识就给了她一个拥抱,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有事可以跟孤说,后宫之中不比其它地方,有很多陷阱,孤希望你好好的。”萧策摸摸秦昭的头,声音也格外温柔。
秦昭被闷在他的怀里,闷声点头:“妾身知道的,殿下可以放开妾身了吗?妾身快喘不过气来了。”
萧策这才放开她,看着她憋红的小脸,眸中闪过一点笑意:“谁让你傻?”
“妾身哪里傻了?”秦昭表示不解。
她虽然不聪慧,但也不至于到傻的程度。
就在她疑惑的当会儿,突然感觉有人看自己。她看过去,正对上念素的视线。
念素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匆忙别开视线,站端正。
她方才只是很意外,太子殿下居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所知道的太子殿下,素来都是冷情自持的,无论面对什么人,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温文有礼,很多时候有些疏离。
只有秦昭不一样。
面对秦昭时,太子殿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似以往的冷漠。
昨儿个她想服侍太子殿下宽衣,被太子殿下拒绝。今儿个太子殿下却主动抱住了秦良娣,太子殿下也会怜惜秦良娣,这足以说明,秦良娣不同于其他任何女子。
这世上终有一个女子能进太子殿下的心里,这是好事吧?
念素忽视心头的涩意,目不斜视站好。
殿下是她的恩人,她不可以有非份之想,她只是婢子,伺候好太子殿下的日常,便是她应尽的本份。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应该丢了,不可以再拿起。
秦昭在前世就知道念素对萧策的心思,所以她能知道念素平静外表下藏着的暗潮汹涌。正因为前世她知道这事,所以她才特别介意念素的存在。
而这一世,跳脱了喜欢萧策的框架,她就能理解,喜欢萧策的女子太多太多,多一个念素也很正常。
那边张吉祥查不出什么线索,只好来到萧策跟前复命:“奴才没用,没查出有什么地方不妥,在望春阁伺候的宫人也没说有什么异常。倒是近两日何良娣吃了不少冰镇的食物,这在天热了之后,就是常有的事……”
“那些冰镇的食物还在么?”秦昭突然问道。
“都用完了,即便当时没吃完,也不可能留着过夜。”张吉祥觉得秦昭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秦昭沉吟片刻,突然又问:“冰都用完了吗?”
她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秦昭淡声道:“近两日何良娣吃了不少冰镇食物,有可能是冰镇食物出了问题,但或许,就是冰有问题也没准。”
她突然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也许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何良娣,而是她!
“昭昭这话有道理。把剩下的冰再检查一遍,若是冰有问题,负责此事的所有人都不能免责,给孤好好查,直到查出真相!”萧策冷声下令。
“是,殿下!”张吉祥应声而去。
张吉祥一走,萧策便看向秦昭道:“你心思细腻,想问题周全,若问题真出在冰上,孤有赏。”
“东宫有流言称是妾身对何姐姐下毒,这事跟妾身也有关,若能查出真相,也是还妾身一个清白。若殿下真要赏,那就赏一些值钱的金银珠宝,妾身一定喜欢的。”秦昭趁机提要求。
千万别再赏书给她了,书房里的书她看不过来。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萧策拉着秦昭坐下,看着她削瘦的手指:“不知何时才能把你养胖一些,看看你的手,瘦得不像样子。”
“妾身最近有努力在调养身子,很快就会胖起来。”秦昭被动地倚靠在萧策的肩膀。
反正她觉得这样的情形挺诡异,萧策却觉得理所当然,坐就坐吧,还半拥着她,要这么“痴缠”吗?
再看萧策在把玩她的手指,好像把她当成了玩具,这种画面也是挺诡异。
她心里正默默吐槽,又听萧策道:“像念素那样就不错,你有她那个样子,孤就满意了。”
这话在秦昭听来有点耳熟,前世萧策就觉得念素什么都好。性子沉稳,气质淡雅,每回她没个正形,他就会搬出念素,害她每次为这事儿不高兴,看念素也就越来越不顺眼。
眼下再听这话,倒也没多大感觉。
她看一眼不远处伺候的念素,觉得人家的气质真是一顶一的好,难怪萧策总爱搬出念素跟她作比较。
“妾身再养胖一些问题不大,但要变得像念素那样可能性不大。”秦昭还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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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是阿策和昭昭的第一个正式拥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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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真相:代她受过
“孤只希望你能养好身子,像念素、秋水她们那样身子康健即可。”萧策跟着再补充一句:“你和她们不一样,有她们没有的优点。”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原来在殿下心里,妾身是有优点的吗?”
她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好呢。
萧策给秦昭额头来了一记爆栗:“原来你这般看轻自己?”
“这话就好笑了。不是殿下说的吗,妾身什么都不好。字写得不好,琴学不好,行为粗鲁,还不学好。若妾身变得自卑,那也是被太子殿下打击的。”秦昭说着,离萧策远一些:“妾身句句属实,殿下可别倒打一靶!”
萧策皱着眉头看秦昭,突然觉得她这话似乎有道理。
秦昭则得意地挑起眉头,让萧策啼笑皆非。
那厢张吉祥去到望春阁后,把剩下的冰倒出来,找太医仔细检查。这一检查,果然查出了冰块中大有文章。
萧策闻讯赶到望春阁的时候,就见何良娣呆坐着,脸色苍白如纸。在看见秦昭的瞬间,何良娣突然站了起来,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看到萧策之后,又选择了沉默。
她的表情变化,秦昭看在眼中。
所以说,问题真出在冰块上?
见萧策来了,张吉祥把检查结果跟萧策说了。
他一说完前后经过,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因问题确实出在冰上,但冰的表面没有任何问题,这损人的阴寒之药藏在冰块正中心。
要知道这是大热天,不可能现在就临时结冰,唯有一种可能,这些可怕的害人之药是早在冬季制好了,只等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把其它别苑的冰块也找出来检查一遍。”萧策静默片刻,便下了一道命令。
他一声令下,太医开始忙碌。
经检查之后发现,派到东宫的冰块除了望春阁的有问题,其它别苑的冰块都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
看到这里,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是有人想除去她,才把这种害人的东西送进了东宫,而她的份例,刚好又被何良娣抢走,便有了何良娣中招一事。
有人早就备好了这种害人的东西,而且很高明,谁都不会想到冰块里还能事先藏好毒,能有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除了吴贵妃,不作它想。
大概连吴贵妃都没想到,何良娣突然会想走属于望月居的冰块,最后她毫发无损,反倒是何良娣受了这一劫。
吴贵妃能把冰块送进东宫,想必也有了后着,不会留下手尾,所以何良娣这一遭罪,是白白受了,不可能查到吴贵妃身上。
她甚至也不确定这冰真要送进了望月居,她能否逃过这一劫。
难怪刚才何良娣以那样的复杂表情看着她,大约是何良娣也发现,有问题的冰真是抢了望月居的,这份冰块本就是要送进望月居。
若两天前何良娣不抢走望月居的份例,中招的便是她了。
此后,秦昭心事重重回到望月居。
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她大致也猜到了结果。
哪怕是真追查到某个人,让那个人担起罪责,肯定也是吴贵妃事先找好的替死鬼。
要定罪,当然要讲证据。而吴贵妃在做这件事之前,大约也想好了退路。
思量片刻,她把宝瓶叫到跟前,问道:“若在冰块当中藏了阴损的药物,你能检查出来吗?”
她就想知道,望月居的冰块若顺利进了她的地盘,宝瓶能不能查出冰块有问题。
“这……奴婢从未听过这样的害人法子,不一定能检查出来。”宝瓶汗颜。
实在是早早有人在冬天就准备好了这些阴损的东西,并且结成了冰,直到夏季才拿出来害人,时间跨度这么大,她如何能想得这么深远?
除非事先警觉,把冰块敲碎,才能查出冰块中间还藏了不能见光的物药。
秦昭笑笑:“这就是后宫。一个弄不好,便会粉身碎骨。往后凡是进入望月居的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穿戴用品,都得再三检查,不可懈怠。”
她祖上大概是做了不少好事,此次她才能逃过这一劫。
可惜了何良娣,花样年纪,就被吴贵妃害得无法受孕。
而她这具身体本就瘦小,服食了那些恶毒东西,肯定是永远都发育不了。
这才是吴贵妃的恶毒之处。
“奴婢省得了。”宝瓶急忙应道。
“大家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昭去到美人椅榻上躺下,闭眼假寐。
几个近侍依次退出室内,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往后行事都要更仔细些。望春阁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发生在望月居。
望秋阁内。
钟嬷嬷得知查出了冰块中藏毒一事,冷笑道:“也就是何良娣那个蠢货做出抢冰这种事。本来这是贵妃娘娘给秦良娣的‘贺礼’,却被何良娣抢了去。”
所以说,秦昭运气好,就这样也有人帮秦昭挡了这一劫。
“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秦良娣却逃过此劫,往后想要让她中招,更难了。”吴惜语刚开始还有点犹豫要对秦昭下手。
但后来她也想明白,既然进了东宫,包括秦昭在内的所有东宫美人都是她的敌人。她心慈手软,并不能让她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绝后患。
只要秦昭没办法成为萧策的女人,秦昭即便活着也不是她的威胁。
可恨的是,何良娣居然帮秦昭挡了这一劫。秦昭这样的好运气,让她觉得秦昭在六月未必会死。
若秦昭不死,她在东宫最大的敌人便永远都是秦昭。
“良媛莫急,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对付秦良娣,她的运气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这回也是何良娣突然做出抢冰块一事,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钟嬷嬷怕吴惜语心急,安抚她道。
吴惜语知道钟嬷嬷的担忧,她唇角微弯:“我不急。来日方长,往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如今终于明白,贵妃姑母为何能独霸后宫,是因为贵妃姑母果敢,而且还拴得住皇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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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在白天,大家早点睡,晚安
第149章 殿下给我一纸休书吧
“良媛终于长大了,贵妃娘娘知道会很欣慰。”钟嬷嬷见吴惜语坐得住,心下稍定。
吴惜语眸光微闪,想起十五那晚便有刺客进东宫行刺,那一役,她必需得护住萧策,只有这样,才能让萧策放下对她的戒心。
那天晚上便是她翻身的绝佳机会!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届时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必需挡在萧策前面,帮他挡那一剑。
但这事她不能同任何人商量,包括钟嬷嬷,唯有她自己把握住那个难得的机会。
再说回望月居。
秦昭正在假寐,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毫无疑问,萧策来了。
她只好坐起身,正准备向萧策行礼,却被他制止:“无碍,你躺着便是,孤陪陪你。”
秦昭觉得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一时间有些纳闷:“殿下不是在忙望春阁的案子么?怎么来这边了?”
“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查清,特意来看看你。”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是不是被吓坏了?”
秦昭一脸莫名:“没有啊。”
这种陷害的事在后宫这种地方很常见,她习以为常。
萧策显然听不进她的话,自顾自地道:“你被吓坏也正常。莫怕,你不会有事。”
“妾身没有被吓倒。”秦昭强调道。
萧策却是以慈父的眼神看着她,肉麻得不得了。当下她也不再辩解,毕竟太子爷认定的事,那就是事实。
“这样吧,孤再往望月居调几个人过来保护你……”
萧策这话一出,秦昭立刻摇头拒绝:“宝元有功夫,宝瓶医术不错,有她们就够了。望月居伺候的人够多了,不需要再派人过来。”
过多的恩宠,反而会遭来更多的陷害和嫉恨,她承受不起。
“孤以为人多好办事。”萧策皱紧眉头看着秦昭:“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孤提。孤只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此次的事件并非针对你……”
他话音渐隐,秦昭却明白了,萧策也意识到此次冰中藏毒,可能是针对望月居。
为了能让他安心,秦昭只好笑道:“妾身一点都不怕,有殿下在,殿下会保护妾身。”
萧策看着她灿烂的笑脸:“难怪你当初不愿意做孤的女人。确实,成为孤的女人,有时并非幸事。”
正如他不愿意走进东宫后院是一样的道理。他见过后宫许许多多的善变面孔,他也猜不透女人的心思,甚至不知道东宫后院的这些美人在背后是为何人效力。
“这话妾身就不爱听了。照妾身说,能遇到殿下便是妾身的福分,若非殿下僻护,妾身早死在赵府也没准。”秦昭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妾身以为,殿下就是妾身此生最好的归宿。”
许是被秦昭明朗的笑容感染,萧策上前,拥秦昭入怀:“傻丫头。”
他能给她什么呢?
恩宠么?但这份恩宠,或许也带着杀机。
此次的事件若秦昭才是真正目标,她能逃过此劫,只是她运气好,但不可能每一次她的运气都好。
“或许母妃当初帮你说亲是对的,你不该留在宫中。”萧策喃喃自语。
那日他若不把秦昭接回宫,她或许已离开京都,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听他提起这件事,秦昭轻叹一声:“那殿下给我一纸休书吧,我现在离宫也成,反正被休一次是休,被休两次也是休。不对,现在我只是妾,不需要大费周章给我休书,我自己滚就行了……”
她没说完,就被萧策用力敲了一记额头。
“闭嘴!”萧策嫌弃地推远秦昭一些。
这个丫头的嘴总能让他想抽她一顿。
“好吧,我睡觉,殿下自便。”秦昭说完,就榻而卧。
这让萧策很无语。
望春阁出了事,他担心秦昭胡思乱想,特意来看望她,她却没心没肺,果真是秦昭的性子。
见她没事,萧策便离开了望月居。
临离开望月居时,萧策特意叮嘱了宝瓶和宝元一回,让她们好好照顾秦昭。若望月居有异样,即刻向他禀报。
宝瓶和宝元齐齐应是。
宝元更是不敢怠慢。经上回去刑司领罚之后,她便看明白一件事,秦良娣是太子殿下在意的人,不能出一点事。
还好上回秦良娣出了宫又被太子殿下接了回来,若秦良娣一去不回,她和宝瓶都要受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东宫很平静。
因为望春阁出事,大家庆幸自己不是何良娣。何良娣有此一劫,往后余生都成了废人,基本上不可能再诞下子嗣。
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何良娣被人下了药,身子受损,从此以往很难再受孕。
唯有王良媛查到了是冰块中查出了文章,而这些有问题的冰块,本来是望月居的份例。
查知此事,王良媛这样的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回是她特意在东宫放出秦昭身子未曾发育的消息,她也知道吴贵妃在东宫安插了眼线,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吴贵妃就能收到消息。
再加上吴惜语进东宫,吴贵妃定会迫不及待对秦昭下手。
事情的发展一切尽在她的掌控,她唯一不曾料想的是,吴贵妃居然是在冰块中投毒,在关键时刻,何良娣居然从中抢走了有问题的冰块。
何良娣本意是想羞辱秦昭,怎知到头来,竟然救了秦昭一回,以己之身帮秦昭挡灾。
不得不说,秦昭的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何良娣也真是的,平日里也不见她这般争强好胜,怎就偏在关键时刻去抢望月居的份例?若没有何良娣插手,此刻良媛已经达到目的,让那秦良娣往后再也嚣张不起来。”紫鸳得知其中内情后,抱怨道。
王良媛若有所思:“就说秦姐姐这运气,一般人比不过。贵妃娘娘毒计未成,以秦姐姐那样的聪明人,怎会看不破其中玄机?如今打草惊蛇,太子殿下也会看破其中玄机,往后要对付秦姐姐,将更不容易。”
她唯一的法子,就是和秦昭打好关系,成为好姐妹、好朋友。
再有东宫的一切人际关系,她都可以拿来利用,就好比太子殿下身边那位新晋的宫女——念素。
第150章 秀恩受,过于刺激
吴惜语进东宫那一日,王良媛见过念素一回。初见念素的第一眼,她便觉着念素的气质和容貌都好到极致。
东宫像念素这样的美人几乎没有。
再者,淑妃娘娘把念素这样的绝色宫人送到太子殿下跟前侍奉,大概就是想让念素成为太子殿下的人。
这样一来,她可以利用念素,刺激秦昭去争风吃醋。
“紫鸳,你着人盯紧望月居,若是太子殿下去到望月居,而且带上的宫人正好是念素,我便去望月居走一趟。”王良媛很快便有了打算。
她素来是行动派,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利用念素刺激秦昭,这绝对是很管用的法子,而且她必须要做得不露痕迹。
经历了上次和秦昭打交道,她便知秦昭不是草包。
“是。”紫鸳应声便去了。
傍晚时分,萧策前去望月居用晚膳。气氛正不错的当会儿,王良媛来了。
若是在主殿,萧策一句话便能打发了王良媛。但这是望月居,秦昭这个主人没有赶人,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果真应了这句老话。”王良媛并不掩饰看到萧策时的惊喜,她上前向萧策行礼:“妾身见过殿下,恭请殿下金安!”
“免礼。”萧策没有正眼看王良媛。
王良媛看向秦昭,秦昭正好也看过来,笑容满面的样子:“王妹妹还没用晚膳吧,要不要一起?”
赶着这个时辰过来,肯定是没有用晚膳了。
王良媛不可能是为她而来,唯一的可能是知道萧策来了,王良媛便也赶了这个“巧”。
不得不说,王良媛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这样的人难怪能上位。
王良媛正等着秦昭开口留饭,这一来她自然顺势而为:“妹妹就却之不恭了。”
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萧策,萧策表情不变,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这对她而言已足够。
待入了座,侍立于一旁的念素上前为王良媛添饭。
王良媛在看到念素的瞬间双眼一亮:“这位是新来的宫女吧?以前未曾见过,长得好水灵。”
念素见王良媛提到了自己,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奴婢念素,刚来到殿下身边侍候,见过王良媛。”
“以前我只觉得秋水长得好,今儿个再看念素,发现不只长得好,名字好,气质也更好。”王良媛状似打趣地看向秦昭问道:“姐姐说是不是?”
念素依旧宠辱不惊的样子,“王良媛过誉了。在东宫侍奉,奴婢容貌如何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要尽心尽力侍奉好殿下以及东宫各位主子。”
“瞧瞧,念素说话也好听。”王良媛一脸羡慕的样子:“紫鸳就没这么得心,还是殿下好福气。”
秦昭适时接话道:“殿下乃人中龙凤,地位尊显,殿下的福份岂是我们姐妹能比拟的?”
“姐姐这话有道理,是妹妹短视了。”王良媛从善如流。
念素在一旁为萧策细心布食,仿若王良媛和秦昭讨论的对象不是她,看着很淡定的样子。
王良媛不时看一眼念素,发现念素很沉得住气。
从长秋宫调教出来的人,果真是不一样,光这份淡定的气质,秋水便比不上,也难怪得太子殿下重用。
秦昭也偶尔看一眼念素,发现念素被王良媛推出来后,仍然在做好一个宫女应尽的本份,这应该就是念素被萧策用在身边的原因吧。
尤其是有张吉祥那个不长眼的一作对比,就愈发显得念素沉稳。换作是她,也会重用念素这样的宫人。
萧策则坐在秦昭身边,风清云淡的样子。他对女人间的话题不感兴趣,但这不影响他为秦昭布菜。
而他挑的菜式,都是秦昭平时爱吃的。
一顿晚餐下来,现场气氛还算不错。
王良媛能言善道,秦昭亦不遑多让,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依萧策来看,无论和什么样的人相处,秦昭都能让人挑不到错处。
晚膳后,宝珠端来了所谓的饭后甜点,这是秦昭的生活习惯。每次用餐完毕,总会上一些水果或是甜点。
再加上秦昭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也有意养胖自己,她素来是有多少便吃多少。
王良媛却不一样。
她注意身材管理,晚膳用得少,对这些饭后甜点更是抗拒。
偏偏太子殿下看到秦昭不停地往嘴里塞美食很满意,为了讨太子殿下欢心,她也被动地拿了一块水果。
“芒果酥很好吃,妹妹试试。”秦昭热情地把自己的最爱递到王良媛跟前。
她是觉得,既然要演姐妹情深,当然是不分你我,她的最爱也可以分王良媛一些。
王良媛却是忌在饭后吃甜食,奈何太子殿下就在一旁,她不能拒绝,只能装作很开心的接过。
这时秦昭又把芒果酥递给萧策:“殿下也试试,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点心,可好吃了,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福份。”
萧策是不爱吃甜食的,但对上秦昭写满期待的双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便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是用油炸过的点心,外焦内嫩,一口咬下云爆浆,有芒果特有的香味,很酥很软糯,难怪名为芒果酥。
“好吃吧?!不甜不腻,刚刚好。”秦昭又拿了一块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便直接张嘴,咬住秦昭递过来的点心。
没想到萧策会突然来这一招,秦昭的表情有点僵硬。
这是不是有点刺激?刺激王良媛,也刺激念素。
她转眸间,看到王良媛也有些僵硬的脸。
而王良媛也在瞬间看到了念素突然间凝固的表情。就在此前,无论她如何打趣,念素的表情都无变化,这一回念素却突然变了脸色,这说明什么呢?
“味道极好,还是姐姐懂得多。姐姐可否把做芒果酥的方法告诉妹妹?妹妹也想学。”王良媛在瞬间已恢复常态。
秦昭称是她自己发明的点心,她是不信的,只怕是秦昭把下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很简单,就是把面粉擀成皮,再把芒果切成小粒,放进面粉皮包好,再放油煎炸,注意火候即可。”秦昭应得爽快。
第151章 这一夜,改变命运
王良媛不曾想秦昭真能答上来,她原以为是秦昭信口胡诌,想看秦昭的笑话来着。
秦昭假装不曾发现王良媛试探她的险恶用心,她看向萧策,憨态可掬:“殿下若想学,妾身也可以亲自传授。”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淡然启唇:“你体虚,上火的点心少吃为妙,管住自己的嘴。”
“殿下放心,妾身心里有数。再说了,芒果酥炸煎好后,再蒸一会儿便不会上火。”秦昭说着,又吃了一块芒果酥。
有小厨房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嘴馋的时候想吃什么自己动手。
萧策见她吃得开心,眉眼变得温柔,他捏捏她的脸:“有长肉,要再接再励,把身子养好。”
“是,妾身一定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秦昭对萧策亲昵的动作习以为常。
王良媛在一旁看到这突然撒来的狗粮,却消化不良。
萧策又陪着秦昭说了一会子话,便起身打算离开。
秦昭见状,特意为王良媛制造机会:“王妹妹刚好也要回了吧,不如帮我送送殿下吧?”
王良媛想乘借她的东风,她自然要给王良媛一点甜头尝尝,这样才能让王良媛知道这一举动奏了效。
王良媛当然是乐意至极,她笑着起身:“姐姐说的是,妹妹下回再来姐姐这儿蹭饭吃。”
“欢迎欢迎。”秦昭送上笑脸。
直到萧策和王良媛一前一后走远,她摸摸自己笑僵的两颊,小声嘀咕:“总算是走了。”
“良娣也真是的,为何要给王良媛制造机会接近太子殿下?”宝玉见状,很是郁闷。
王良媛接近良娣的居心,大家都看在眼里,良娣明知王良媛不是个好的,却还给王良媛制造接近殿下的机会,她反正看不懂。
“王良媛真要能接近殿下,就不必花心思来接近我,这样我也清静。再者,她那般费心接近我,我若不给她一点甜头,她岂非白费心机?”秦昭笑笑,折回原位坐下。
就不知王良媛有机会接近萧策,能不能扣热萧策那块冷硬的石头。
依她看,难度不是一般大。
她是过来人,对萧策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有一定了解。
那厢王良媛终于有机会跟萧策独处,自是欢喜异常。
但一走出望月居,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听萧策说道:“孤回主殿,王良媛请便。”
“殿下……”
王良媛看着萧策走远的身影,千言万语堵在了喉间。
她有意接近秦昭,想乘借秦昭的东风,有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侍寝。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殿下独处,殿下却不给她半点靠近的机会。
她似乎达到了目的,但和自己所想象的情景不一样,只因问题出在殿下身上。她不是秦昭,殿下不会用温暖的眼神看她。
萧策回到主殿后,想起此前秦昭给王良媛制造机会跟他相处一事,他突然很想知道秦昭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女人都知道争宠,她却忙着把他推给其他女人。
若她还没成为他的女人之前,或许她这种做法还情有可原,但如今她不是成为他的女人么?
“念素,你有没有觉得昭昭很奇怪?”萧策实在想不通,索性问念素。
念素也是女人,或许能理解秦昭的做法。
念素没想到萧策会突然问她这样一个问题,她不知他是何意,便问道:“太子殿下为何会觉得秦良娣奇怪?”
“这……”萧策一时语塞,竟答不上话来。
念素见状,只觉得好笑,原来太子殿下也有踌躇的时候。
“太子殿下不防说清楚一些,眼下没有外人,殿下有难解的问题,大可以和奴婢商量。”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对太子殿下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罢了,或许是孤想多了,她从前便是随心所欲,做什么事孤都不该意外才是。”萧策终还是说不出口。
念素见萧策不说了,有点失望,却也知道自己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
主子的感情事,容不得她一个奴婢置喙。
这天晚上,秦昭睡得早。
她睡着后快速入梦,而她梦到了书中的剧情。翌日一早她起身时,还有点心不在焉。
“良娣可是有心事?”宝珠平素最会察言观色,秦昭的心不在焉她也看在眼中。
秦昭没听到宝珠的问话,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突然问道:“今天初几?”
“若奴婢没记错,今儿是五月十五。”宝珠应道。
秦昭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猛然想起,书中的剧情就是发生在这一天。也就是说,今晚萧策会遇刺。
这一次,应该是秋水替萧策挡了一剑,正是因为秋水以命相救,萧策便记下了秋水的救命之恩。
若无意外,也正是这一次,秋水从宫女的身份转变为萧策的后宫女人之一。后来秋水更是扶摇之上,在萧策登基后,成为丽妃。
她前世从现代穿越到后宫的时候,萧策已登基。她只知丽妃对萧策来说是不一般的存在,后来打听到,是因为秋水曾救过萧策。
那么秋水的救命之恩,或许就是发生在今天。
宝珠见秦昭长吁短叹,不免有些好奇自家主子又有什么烦心事。
“良娣不愿意说心事么?”
秦昭看一眼宝珠,正对上她关切的双眼,她张了张嘴,终还是道:“若你明知今晚会发生一件大事,而且这件大事还是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你要不要去阻止这件事发生?”
虽然今晚萧策会遇险,但会有人帮忙,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她就算不提醒萧策,萧策也会逢凶化吉。
所以她在苦恼今晚自己要不要陪在萧策身边,明知道秋水今晚将借由刺杀机会上位,那她要不要去改变秋水的命运?
说起来,她和秋水前世虽然不对付,但在这一世并无过多交集,她也不知道秋水在上位后会不会跟她成为死敌。
就她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东宫的哪一个女人,都恨她入骨。
因为这件事,她上午窝在书房不是看书习字,也不是弹琴,而是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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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秦昭抢人!
等到用午膳之前,秦昭突然豁然开朗。
她根本没必要去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因为她不知道改变秋水的命运后,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还不如静观其变。
偏就到傍晚时分,宝玉突然跑到她跟前,对她汇报望春阁的情况:“何良娣请太子殿下今晚前往望春阁用晚膳。”
秦昭听得这话觉得莫名:“这有什么不妥吗?”
何良娣前几天才遭遇横祸,身子受损,将来无法受孕,在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请萧策前往望春阁用晚膳,萧策出于愧疚,多半会答应前往。
“可是吴良媛也会在望春阁用晚膳!”宝玉道出问题的重点。
她知道平素良娣最在意的便是吴良媛,她在东宫打好人际关系,只要有吴良媛的动静,就会有人向她通风报信。
这可是她花大价钱、用时间和真诚才换来的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良娣才行。
“吴惜语也去望春阁吗?”秦昭愣了愣。
据她所知,吴惜语跟何良媛平素没有来往,而吴惜语才进东宫,那吴惜语跟何良媛是何时走到一起的?
最要紧的是,吴惜语知道书中剧情。
吴惜语进东宫后,萧策不冷不热,吴惜语自视甚高,却是跟东宫其他美人一样,都无法入萧策的眼。
无论是钟嬷嬷,还是吴贵妃,或者是吴惜语自己,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吴惜语想要得到萧策的信任,她是可以得到先机的,因为她知道书中剧情,当然也知道萧策今晚会遇刺。
这样一来,吴惜语跟何良娣联手,把萧策请到望春阁,吴惜语再在萧策遇刺的关键时刻站出来帮萧策挡这一生死劫,不就能打动萧策么?
换作她是吴惜语,也会拼死一搏。
而吴惜语也知自己是女主角,不会那么容易死,顶多受点皮肉之苦,又能得到萧策的关注,这种好事,吴惜语肯定会好好谋划。
思来想去,秦昭确定一件事:吴惜语决定从书中的剧情着手,为自己掰回一城。
绝对是这样!
“吴惜语居然能说服何良娣跟她合作,有意思了。”秦昭在室内来回踱步。
如果是秋水救萧策,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出手改变秋水的命运,但是吴惜语不一样。
她一再改变吴惜语的命运,吴惜语对她恨之入骨,上回吴贵妃还想用如此阴狠的手段毁了她的下半生。
吴惜语如果上位,她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指不定还会决定她六月是生是死的大问题。
所以,她不能坐着等死,无论如何她都要破坏吴惜语的上位计划!
“良娣若要出手就要快点,吴良媛指不定今晚就会借机向殿下献身呢。”宝玉想的问题很浅显,却自认为很有道理。
秦昭看了看天色,正值夕阳西下,再者是夏天,离天黑还早,就算刺客要行刺,也会在天黑后才动手。
“让我再想想。”秦昭若有所思。
如果她前往望春阁,显得太过刻意,也会让吴惜语心生警惕。
但若把萧策引到望月居,会不会好一点?
最主要还是得萧策把秋水带在身边,秋水才该是那个帮萧策挡剑之人,不该换成吴惜语。
不过吧,最近念素很受萧策信任,很大概率会是念素陪在萧策身边。
秦昭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不是她不愿意帮萧策挡这一剑,而是她本来就一炮灰,在书中死期将近,她如果因为帮萧策挡这一剑,却死翘翘,那岂不是不划算?
秦昭愁眉不展,觉得这个法子不行,她不能冒这个险。
除非说,既能阻止吴惜语为萧策挡剑,又不需要出她这具残败的身子。她这具身体本来就很弱,如果再受一剑,抵不过死神来袭很正常。
还是要找秋水才行。
秋水是帮萧策挡剑的不二人选,或许她该把秋水找过来,让秋水顺利完成帮萧策挡剑的这个重要任务?
思来想云,秦昭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要用装病的老办法,把萧策引到望月居。
而且,她也可以另外想办法,把秋水也引到望月居,这样一来,秋水和萧策就打了照面,秋水也还是有机会帮萧策挡这一剑。
戌时正,望春阁。
因着何良娣的邀请,萧策来到望春阁用晚膳,他不曾想吴惜语居然也在。
他对于吴惜语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她和赵钰两情相悦这件事上。或许是秦昭的话对他影响至深,所以他对吴惜语进东宫的看法便是,东宫只是多了一个女人而已。
于他而言,东宫的女人都只是摆设。既是摆设,多吴惜语一个也没什么差别。
这其中唯一的特殊存在,也就只有秦昭。
秦昭是唯一一个被他亲自带进东宫,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想到秦昭,萧策的眉眼不自觉就变温柔了一些。
吴惜语心情很复杂。
距离书中刺客行刺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若无意外,从今晚开始,她就会变成萧策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突然有宫人匆匆跑进来向萧策启禀:“殿下,秦良娣身子突然不适,方才晕倒了!”
萧策一听秦昭晕倒,哪还坐得住?
他倏地起身,就要离开望春阁。
吴惜语见状,脸色发白。她的计划已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萧策却突然被秦昭诱走,这怎么可以?
直觉告诉她,秦昭知道了她的计划,分明是想阻止她救萧策。
不可以这样,秦昭一次又一次坏她的好事,这一回是她翻身的机会,她绝不能被秦昭再一次抢在自己前面,立下救萧策的功劳。
“妾身随殿下一同探望秦姐姐。”吴惜语急中生智,忙道。
萧策满心记挂着秦昭,匆匆走远,吴惜语见状也紧随其后,往望月居而去。
望月居内,秋水已率先被宝玉请了过来。
宝玉称,秦昭突然发病,让秋水过来看看秦昭。秋水信以为真,便赶了过来。
她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正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似失去了意识。
第153章 刺客来袭,来不及了……
秋水有一点想不明白,秦昭晕倒,为何宝玉会找她过来看着,她又不是太医,过来不可能帮秦昭看诊,这事怎的这般古怪?
或许,秦昭设了什么阴谋陷阱在等着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一听便知是太子殿下来了。毕竟她进东宫的时间也不短,时间长了,连太子殿下的脚步声都能轻易认出来。
萧策并没有看到一旁的秋水,随后跟过来的吴惜语却看见了,当然,念素也看见了秋水。
秋水突然出现在望月居,这让念素多看了两眼。
自她进东宫后,秋水基本上没机会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奉,今儿个却突然间出现在望月居,而且太子殿下也在,这种情形会不会是秋水故意为之?
吴惜语的想法却比念素的想法复杂多了。
直觉告诉她,秦昭这是故意给秋水制造和萧策见面的机会,只有这样,萧策被行刺时,秋水才有机会挡在萧策的前面。
在书中的剧情当中,为萧策挡这一剑的人正是秋水。
她想改动剧情,把自己替换成秋水,秦昭识破了她的意图,秦昭却想让剧情照原着进行。
她的视线定格在床榻上“昏睡”的秦昭脸上。
这个女人一次次跟她作对,今天又一次想坏她的好事,她不能再被秦昭得逞。
“秦良娣为何会昏厥,可有请太医?”萧策只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但他关注的重点在秦昭身上。
“没什么大事,不需要请……”秦昭把握时机,睁开了双眼。
虽然宝瓶医术不错,但这件事她还不想让望月居以外的人知道。
萧策见她醒了,上前扶起她:“你是怎么回事,身子不是渐渐好了么?”
“是好了不少。可能是妾身太心急,运动量过大,体力有些不支。也不是昏厥,就是突然觉得很累,想睡一会儿,不想把殿下也惊动了。”秦昭搬出一早备好的台词。
她飞快瞟了一眼秋水,恰好秋水也在看她。
看到秦昭这个眼神,秋水更加确定秦昭找她过来并不是偶然。
当下她起了警惕心,希望尽快离开望月居这个是非之地。
“秦姐姐还好么?”这时吴惜语发了话。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让人听了心一酥。
秦昭只感叹自己不是男人,她掀出一朵虚弱的笑容:“我身子弱,让吴妹妹见笑了。”
“姐姐身子弱不要紧,太子殿下福泽深厚,一定能护着姐姐。不过既然生了病,就该把太医请过来给姐姐把把脉,不然只怕小病变成大病,那就不好了。”吴惜语说着还看向萧策道:“太子殿下,妾身说的是否有道理?”
萧策微微颔首。
吴惜语见状很满意,她转眸看向秋水:“不若这般,让秋水去一趟太医苑,把太医请过来替秦姐姐把脉,只有确定秦姐姐的身子无大碍,殿下方能安心。”
秋水不满吴惜语差使自己,但吴惜语是良媛,她只是宫女,吴惜语的命令她必需得听,除非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秦昭在这一刻也明白吴惜语的意图,她轻咳了两声才道:“不必劳烦秋水跑这一趟了,我身子无恙。”
她说着看向萧策,挪出一点位置:“殿下陪妾身说说话好不好?方才在妾身晕倒前,第一时间便是想起殿下。若妾身一睡不醒,最舍不下的人便是殿下了……”
萧策在榻沿坐下,摸摸她的头:“你是有福气的丫头,不会有事。”
“妾身原本是个没福的,但因为跟了殿下,沾了殿下的福气,才能有今天。”秦昭见室内人多,刺客若要行刺,这么多人怎么下手?
“屋里闷,不若殿下陪妾身出去走走罢?妾身突然觉得累,指不定就是空气不流通。”秦昭念叨着,便穿上了鞋子。
萧策看着她忙碌,倒也没有阻止她。
这丫头神神叨叨,近看她的脸色,像是没什么大碍。
会不会是她又在装病?
这个念头闪现,萧策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他亲眼见过她变脸的速度,她也很爱用装病这一招。只是她看着不像是会争风吃醋,怎么可能因为他去望春阁用晚膳,便用装病这一招把他叫回来。
秦昭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不会是被萧策发现她在装病吧?
这位可是心计深沉的主,不太好骗,而且她有前科。
萧策摸摸她的头,“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
就这样,在萧策的带领下,大家出了内室,去到回廊。
吴惜语则紧随其后,并且留意秋水的动静。
秦昭的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但秦昭想破坏她的计划,只怕没那么容易。哪怕秋水在现场,但秋水并不知有刺客要行刺萧策。
而她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抢在秋水前面立下这个功劳即可。
秦昭心里也有些忐忑。
一是担心萧策真遇到什么危险,如若萧策真被行刺,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刺客没办法刺杀萧策,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秦昭想明白这个道理,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蠢,居然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妾身有些累了,不若回去歇着罢?”秦昭看向萧策道。
萧策见她一时一个样,也没有不耐烦,轻易应允:“好,孤回你回去歇着。”
秦昭只想快点回到室内,这样一来,或许萧策就能避开行刺。偏就在此时,有几道黑影从墙头飞下来,有如黑鹰飞扑而至。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大惊失色,萧策第一时间把秦昭护到自己身后,他一声令下:“所有人保护秦良娣!”
秦昭脸色微变,忙道:“保护殿下要紧,刺客的目标是殿下,无需顾及我!”
保护萧策的侍卫刚开始都守在望月居外,刺客突袭,侍卫便在出事的一瞬间冲了进来。
只是刺客分工明确,有几个功夫高强的刺向萧策,另有一位却突然转了方向,刺向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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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混乱一夜
秦昭不曾想到自己会成为刺客的目标,她被宝珠和宝元护在身后,但刺客武功高,哪怕是宝珠和宝元极力保护,她们两个也受了伤。
很快秦昭就被曝露在刺客的眼皮子底下,刺客一剑刺向秦昭的当会儿,秦昭以为自己完了。
谁知就在最关键时刻,有人冲过来,居然挡在她的跟前,以肉身接下刺客这一剑。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连秦昭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竟有人以身挡剑,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吴惜语。
秦昭怎么也没想到,最不可能的人居然会救她。
戏剧化的事还没完。
另一边,秋水在看到刺客出现时,就知道这是自己立功的机会,她时刻准备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助萧策远离杀机。
可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并没有她发挥的余地,刺客剑指太子殿下,而她连太子殿下的身畔都没能靠近。
萧策这边因为记挂秦昭,在看到有刺客把目标对准秦昭,他的心顿时提在了半空。
当他看到刺客欲刺杀秦昭时,他不顾一切从刺客的包围圈冲出来。一时间,他背后露出致命空门,刺客把握机会,一剑刺向萧策。
这时戏剧性的另一幕又发生了,有人以肉身接下刺客这一剑,此人却是念素。
萧策和秦昭几乎是在同时死里逃生,他们也同时被人以身体挡剑,这两人分别是念素和吴惜语。
就在情况混乱的当会儿,诸多禁卫军赶到救场,以最快的速度擒下所有刺客。
秦昭和萧策有人以命相护,没有受伤,但是吴惜语和念素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她们中剑后失血过多,念素更是生命垂危。
秦昭看着主殿内忙成一团,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她以为能破吴惜语的局,但吴惜语还是做到了,只是吴惜语救了她的命,念素救了萧策。
她什么也没能改变,反而多承了一个人的情。
吴惜语这一招也是够奸狡的。因为近不了萧策的身,吴惜语便转而来护她,她最后居然欠了吴惜语一条命的恩情。
“念素如何?”等到冯太医终于帮念素止了血,萧策便上前问道。
“暂时没有生命之虞。不过这一剑差点伤及心脉,往后一个月都要好好调养身子,否则容易落下病根。”冯太医说完,开了一道药方,也留下了创伤药。
萧策见念素脱离了生命危险,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秦昭看在眼里,不禁苦笑。
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讽刺而已。
她前世为什么那么在意念素呢?不过是因为萧策非常信任和看重念素,哪怕张吉祥伺候萧策的时间比念素长,但萧策最看重的依然是念素。
而作为女人,她也清楚知道一件事,念素深爱萧策。
正因为如此,她非常不喜念素。
到了这一世,她遇见萧策的时间早了好些年,却也是她一手促成了萧策对念素的信任。
这一回她不只没有阻止吴惜语的计划,反倒令念素朝萧策更近一步。
她突然间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这么努力想改变吴惜语上位的结果,最终却是成全了吴惜语和念素。
原该是秋水救萧策的剧情,因为她和吴惜语的掺和,最后变成了念素救萧策。
秦昭看着一屋子的人你来我往,众人都在为受伤的吴惜语和念素忙碌,她帮不上忙,便转身离开了主殿。
走出主殿的一瞬间,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良娣没有性命之虞便是好事,其它事,莫多想。”平日里宝珠最细心,她一眼便看穿秦昭有心事。
秦昭转眸看她一眼,淡声道:“最挫败的事就是分明努力了,却什么也没能改变。”
罢了,她以后在东宫好吃好住着,那些人的恩怨情仇她都不掺和了。
“良娣莫灰心。也许已经有了改变,只是良娣没发现而已。”宝珠安抚秦昭道。
秦昭的视线定格在宝珠受伤的右臂:“疼吧?也是因为我,你才有了血光之灾。我们先回望月居上药,你且忍一忍。”
她只顾自己的感受,却忽略了身边人因她而受的伤,这是她的不对。
“奴婢一点也儿不疼。”宝珠最怕看秦昭伤心,忙道。
“你又不是木头人,这么深的伤口,怎会不疼?在我跟前你没必要逞强。”秦昭说着,带上宝珠快速回到望月居。
宝元正在命人收拾好望月居,见秦昭回来,她忙上前行礼。
秦昭看到她包扎的手掌部位:“除了手掌,可还有哪里受伤?”
宝元摇头:“只是轻伤,无甚大碍。有宝瓶在,奴婢不会有事。”
“再让宝瓶帮你看看。有什么不适别忍着,该治的伤得治,别落下病根。”秦昭柔声道。
宝元此前受过笞刑,身上的伤口本就未痊愈,这回又被刺客袭击,不可能只受这点伤。
看着秦昭眉眼温柔的样子,宝元眼眶一热:“奴婢省得了!”
此后秦昭找来宝瓶,让她看看宝元和宝珠的伤势。
宝瓶自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经历了此前的遇袭,秦昭也累了。她洗浴后早早歇下,因为想通了,便什么困扰都没有,便早早坠入了梦乡。
主殿那边,直到子时,吴惜语和念素的伤才处理好。
张吉祥见萧策一脸倦意,上前道:“吴良媛和念素的伤都稳定下来,不会有大碍,殿下先去歇着罢,明儿个殿下还要早朝。”
萧策点点头,“你着人看好她们。”
他这一闲下来,才发现秦昭不在。
“秦良娣早离开了,殿下放心,秦良娣什么大碍都没有,好得很。”张吉祥一眼便看穿萧策的顾虑。
若非为了秦良娣,殿下又怎会去望月居,跟着也不会遇刺。如此吴良媛也不会为了救秦昭而受伤,念素更不会因为萧策而性命垂危。
依他看,秦昭就是个祸害。
萧策看时辰也不早,再加上明早还要正事要启奏,他今儿也确实累了,便回寝殿歇下。
关于在望月居发生的事,不只在东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锦阳宫和长秋宫也收到了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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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算不过天意
淑妃听说是念素救了萧策一命后,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吴惜语,其他人都可以。念素能在关键时刻出头,这让她很欣慰。
“还好当初听你的,把念素送进了东宫,念素也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淑妃心有余悸。
“那也是因为念素对殿下忠心耿耿,那样的紧急关头,念素是把殿下看得比自己还重,才会不顾一切帮殿下挡了这一剑。”念云也是万分庆幸。
这样一来,往后殿下将更加看重念素,这是天大的好事。
“念素帮阿策挡剑,本宫知道是因为念素心悦阿策,你说那吴氏为何会帮秦氏挡剑?”淑妃十分不解。
因为秦昭,吴惜语连良娣都当不成,最后只能屈居为良媛。照理说,这两个女子之间应该水火不容才是。
“是啊,奴婢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念云有同样的困惑。
锦阳宫内,吴贵妃收到这个消息后也震惊了。
“你确定是惜姐儿替秦氏挡了一剑?”吴贵妃不敢置信地道。
“奴婢仔细打听过,据说是良媛所救。”回话之人叫泠雪,钟嬷嬷被调去东宫后,她便成为吴贵妃身边最亲近之人。
吴贵妃皱紧眉头:“惜姐儿应该找机会弄死秦氏才对,却突然以命相救,本宫竟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泠雪眸光微闪,她斗胆道出自己的猜测:“奴婢听说秦良娣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宠,但是良媛进东宫后却不得太子殿下看重,会不会良媛用这种法子让太子殿下看到她的真心?”
吴贵妃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只是太子真有那么宠着秦昭么?
而且,这个法子也不见得真有用,救秦昭,还不如救萧策来得管用,惜姐儿为何不把握机会救下萧策,反倒被淑妃送进东宫的贱人抢了这个功劳?
她此刻自然是不知,吴惜语最初确实是想为萧策挡剑。却因为秦昭的破坏,而且当时情况混乱,她在听到萧策说让侍卫去保护秦昭的时候,她突然间看明白,萧策非常看重秦昭。
既如此,为秦昭挡剑或许也有效果。
她来不及细想,刚好有刺客刺向秦昭,她便心一横,决定搏一次。
只是挡剑的那一瞬间,她突然间后悔了。或许这本该是秦昭的死劫,正因为她的阻止,秦昭没死成。
但错误已成,她现在就盼着自己受的这一剑,能让萧策消除对她的戒心。
当她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还在主殿时,很是惊喜。
换作以往,她连进主殿都难,经昨晚一役,她居然能在主殿过夜,这就是明显的不同。
她才醒,秋水便端了药过来:“良媛受了重伤,不宜动弹。殿下吩咐,良媛一醒,就得先把这碗药喝了,如此身子才好得快。殿下还说,良媛此次救秦良娣,功劳不小,有赏。”
吴惜语听得这话,更加确定自己昨天这一剑没有白受。她看一眼周遭,不见萧策的身影,“殿下呢?”
“殿下在议政厅议事。待殿下处理好政务,就会回主殿看望良媛。”秋水坐在榻前,耐心仔细地喂吴惜语喝药。
昨天本是她立功的好机会,却被念素抢占了她的功劳。念素救的可是太子殿下的命,往后她更不可能是念素的对手。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吴惜语联手,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有赢念素的机会。
吴惜语自然是看到秋水在主动对她示好。
秋水在主殿伺候,她自然要跟秋水打好关系,往后或许还能有用得着秋水的地方。
两人心照不宣,自然而然便走到了一条道上。
萧策在处理完政务之后,本想回主殿,又想起昨儿个遇刺一事,秦昭应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便折道往望月居而去。
他去至望月居时,秦昭正在书房做功课,看起来状态不错,并未受昨儿刺客事件影响。
“妾身见过殿下。”秦昭见到萧策,中规中矩地行了礼。
萧策牵着她的手,在她身边入座:“昨儿个可有受到惊吓,睡得好不好?”
“还好,妾身适应能力强,就是昨儿个差点拖了殿下的后腿,让妾身不安。”秦昭心里更计较的是,昨天晚上她明知有刺客会来袭,却没有及时给萧策一点提示。
如果她不是忙于算计,或许昨天晚上的情况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吧?
昨天在萧策遇刺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护她。也正是因为她被刺客袭击,才让他分了心,给了刺客刺杀他的机会。
她算计来算计去,却算不过天意。
“说的什么傻话?若不是孤,昨儿你也不受因孤受累。还好吴良媛及时救了你,此次她功劳不小,要重重赏赐才是。”萧策提起吴惜语,不再像往常那样冷漠。
在那种生命攸关的时刻,吴惜语能毫不犹豫挡在秦昭跟前,帮秦昭挡下这致命一剑,这让他很意外。
因此他很感激吴惜语,不然他无法想象秦昭是不是已经……
想起昨儿晚上惊险的一幕,萧策至今还心有余悸。
“是啊,没有吴良媛,妾身指不定就没了。她可还好?”秦昭问道。
因为吴惜语是剧中女主角,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昨儿她离开主殿的时候,吴惜语也没有生命危险。
“受了重伤,目前暂养在主殿,冯太医说,等她身子好些了,方可移动。”萧策语罢起身:“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秦昭心道也是。
虽然她和吴惜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当下她道:“妾身拿些补身子的补药过去。”
萧策见状,很是满意。
秦昭和吴惜语之间素来不和,但今次吴惜语救秦昭一命,实在出人意表。
在去主殿的路上,秦昭主动打开话匣子:“殿下有没有觉得吴良媛很勇敢?在昨晚那样的场合,换作是妾身,也做不到像她这样奋不顾身,但是吴良媛突然就挡在了妾身跟前。没有吴妹妹,妾身或许就不在了。”
“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有福气的丫头,可以长命百岁。”萧策冷下眉眼,不喜欢听秦昭这话。
第156章 她想要他的一个孩子
想起六月很快来临,秦昭无奈地道:“真正能长命百岁的人能有几个呢?妾身觉得,过好当下每天就够了。妾身好像不是有什么有福之人,这一次躲过死劫,也许下个月也躲不过……”
“秦昭,孤的话你没在听吗?”萧策慢下脚步,冷眼看着秦昭。
他很不喜欢她交待遗言式的语气。
秦昭见萧策动了真怒,只好转移话题:“妾身就是有点感慨罢了。殿下还是要多找些侍卫保护自己,不能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殿下身份矜贵,可不能有半点事。”
萧策沉着脸,没接话。
秦昭见他这样,也不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殿。
此后,秦昭带上礼品去到西次间,吴惜语正是住在这儿。
似乎不曾想秦昭会来探望,吴惜语错愕了一回,她正要挣扎而起,向秦昭行礼,秦昭忙道:“妹妹受了重伤,不宜动弹,妹妹且好好躺着。”
吴惜语已不再像往日那般,也学会了算计。
她快速进入角色,依言躺好。
这时萧策进来,秦昭更是对吴惜语笑得和蔼可亲:“妹妹昨儿个奋不顾身,替我挡了这一剑,若没有妹妹帮我挡剑,我肯定死了,多亏了妹妹,才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尽。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妹妹只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吴惜语看到秦昭虚假的笑容只觉恶心,但她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她露出一朵虚弱的笑容:“姐姐这话言重了。妹妹身在东宫,什么都不缺,只要殿下一切安好,妹妹便什么都知足了。”
她人生得美,这时有意展现自己的脆弱,看着更是娇弱柔美,惹人怜爱。
她的这份柔美,当然是希望能打动萧策的铁石心肠。
偏生萧策是个不解风情的,完全没看到吴惜语递过来的盈盈秋波,他淡声道:“吴良媛若有不适别忍着,有太医就在东宫候着。此次你护秦良娣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可以跟孤提。”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吴惜语悲从中来。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赏赐,而是他的恩宠,但这话她要怎么说出来?
“妾身要什么,殿下都可以给妾身么?”吴惜语轻声问道。
若她想要他的一个孩子,他也给么?
萧策淡声应道:“孤能给的赏赐,当然会给。”
吴惜语眼睑低垂,轻声细气地道:“只要殿下好好的,秦姐姐好好的,妾身便满足了。妾身唯一的心愿,便是有机会侍奉殿下……”
她说着说着,苍白的雪颜染上了一抹绯色,端的是娇艳动人。
秦昭觉得这种告白的场合,她实在不该留下,她正想转身,悄悄离开,却听萧策道:“你好好养伤。孤还有事要处理,得去一趟议政厅。”
言下之意,当然就是没时间陪吴惜语风花雪月。
萧策转身欲离开,却瞟见秦昭还傻站在原地,他沉声道:“秦良娣,还不跟上?!”
“是。”
秦昭如梦初醒,她忙对吴惜语道:“吴妹妹,姐姐改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养伤,千万别落下病根,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吴惜语觉得这话特别刺耳,她却只能盈盈浅笑:“是,妹妹一定会好好养身子……”
这边萧策却有些不耐烦,他扣住秦昭的手腕,直接把她拖走。
吴惜语看到这一幕,粉唇微颤。
她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她救了秦昭一命,为何萧策还是不怜惜她?她以为用这样的苦肉计能打动萧策,萧策对她和以前却没什么不同。
秦昭被萧策拖出西次间后,挣脱他的控制:“方才妾身在和吴妹妹说话,殿下却突然将妾身拖走,是何道理?”
萧策被秦昭这句话问倒。
是因为吴惜语那句侍奉他,让他莫名有点尴尬,他总觉得当着秦昭这小丫头的面说这种话有点奇怪。
偏生秦昭似乎不觉得什么,还傻站着不愿意走。
秦昭见萧策绷着脸,大概也知道太子爷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主动给他台阶下:“对了,念素昨儿个为保护殿下受了重伤,妾身去看看她。殿下忙正事要紧,妾身自己去看望念素就行了。”
她说完,转身往耳间而去。
她进耳间时,有一个小宫女正在喂念素喝药。
此次念素伤得重,只差一点就没命,虽然眼下没有生命危险,但生活尚不能自理,需得有人服侍。
秦昭一进来,念素就想下榻对她行礼。
“你伤得重,别动,不然伤口可能会裂开。”秦昭在榻前坐下,看着念素苍白的小脸问道:“伤口还疼吗?”
“谢良娣关心,奴婢挺好的。”念素不卑不亢地应道,在秦昭的注视下也没有露怯。
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秦昭还是看出来了,念素很在意她的存在,在她跟前不想示弱。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念素也把她当成了情敌。
秦昭却不是这么在意念素的态度,她只是觉得念素能在重要关头挡在萧策跟前,为萧策挡这一剑,这其实是念素的本能。
这也只说明,念素在意萧策胜过自己的性命,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你这回保护殿下有功,可有想过要什么赏赐?”秦昭问道。
例如像秋水那样,趁机向萧策提要求,从宫女变成萧策的后宫女人之一,这回秋水没把握住机会,但念素做到了。
若在前世,换成她是秋水,她大概也会向萧策提出成为他女人的请求。
就不知念素是怎么想的。
“保护殿下是奴婢应尽的职责,奴婢不曾想过要什么回报。”念素轻声应道。
只要殿下好好的,她便万事足矣。
秦昭审视念素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但是很显然,念素所说的正是她心里所想那般,她救萧策,并非想要什么回报。
不得不说,念素的思想觉悟很高,换作是她,她是做不到这般超脱。
“殿下有你这样的忠仆服侍,是殿下的福份。那你好好养伤,只有养好伤,才能尽快在殿下跟前伺奉。”秦昭说着起身。
——
河南大暴雨,在那边的亲要注意安全啊,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第157章 看清自己的位置
念素一度以为秦昭看穿了自己对殿下的那点心思,但似乎是她想多了。
她看着秦昭的背影,扬唇道:“恭送秦良娣。”
秦昭回眸一笑,这一笑,似乎冲散了室内的阴霾。
直到秦昭走远,念素还处在秦昭方才那一笑的震惊当中。她没想到秦昭笑起来这般好看,这秦良娣那么得殿下的喜爱,定是有原因的吧?
就连一旁的小宫女也在感慨:“秦良娣笑起来真好看呢,难怪那么招殿下喜爱。”
“是啊,殿下中意的人,定有其不俗之处。”念素轻声附和。
殿下素来是最守规矩之人,秦昭却是赵大公子的下堂妇,可就是这样,太子殿下也不顾非议,非把秦昭留在东宫,后来还让秦昭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阖整个东宫的女眷,也没有一个秦良娣那般招殿下喜爱罢?
秦昭看望完两位娇客,就想回望月居学自己的琴棋书画。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能苟到哪一天,但她还是想要有始有终。
反正在东宫除了宅斗,也没其它事可以做。
“良娣,太子殿下有请。”她正要离开,张吉祥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昭有些意外:“殿下不是在处理政务吗?”
既如此,找她过议政厅做什么?
“良娣请!”张吉祥不想多说,因为不高兴。
反正他也不能理解,殿下为何要让秦良娣去议政厅那样的重地。
秦昭没再多问,她转而往议政厅而去。
本以为萧策找自己有什么大事,萧策却让她在一旁坐着,“你稍等。”
秦昭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依言坐下。
大约等了两刻钟,她快坐不住的时候,便见有宫女入内,手上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递到秦昭跟前。
“这是?”秦昭一时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汤。
“你昨儿晚上受到惊吓,这是安神汤,你喝了它能安神定气,趁热喝了。”萧策这时走了过来,接过安神汤。
看他这架势,秦昭立刻自觉接过汤碗:“这么好的汤,那我一定要全部喝了。”
她豪气地一饮而尽,喝完后她舔舔嘴,意犹未尽的样子:“不只味美,其间还有殿下对妾身的关切之意,真真是好喝极了。”
“油腔滑调。”萧策拍拍她的头:“你可以在这儿玩,但不能影响孤做事情。”
“妾身回望月居温习功课,这样就不会打扰殿下做正事了。”秦昭说完,便转身走了。
目送秦昭走远,萧策心下宽慰,只觉秦昭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也不枉费他疼她一场。
受伤的吴惜语和念素在主殿养了几天,终于可以下地走路。吴惜语希望能在主殿多住些日子,但她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她也知道哪怕自己帮秦昭挡了一剑,萧策对她也没有多大的不同。
不过,这总归是一个不错的转机。
这天她才可以下地,便拖着病体去到萧策跟前道:“妾身住在主殿好几天,是时候回望秋阁了。这几日承蒙殿下照顾,妾身才好得这么快。”
萧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是为救秦昭才遭此一劫,冷冽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你可以在主殿多住几日,没人会说你的不是。”
“妾身已无大碍,妾身也不想给殿下添麻烦,想回去养病,殿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吴惜语嗡声嗡气地回答。
萧策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遂让秋水送吴惜语回望秋阁。
吴惜语见萧策这般干脆,有点郁闷。她还盼着萧策能留她几日,但萧策会送她回去,也在她意料之中,这才是他的性子。
此次是难得地亲近萧策的机会,不知这一次之后,她还有没有机会跟萧策这般亲近。
她慢下脚步,回头看向萧策:“妾身往后若遇到事情,可以来找殿下么?”
萧策看到她眼里的小小期待,念她还有伤在身,他淡声道:“自然是可以。”
吴惜语顿时喜极而泣,她发现自己失态,忙擦干眼泪:“妾身只是太欢喜了,请殿下宽恕妾身方才失仪。”
“无碍,回吧。”萧策淡然启唇。
吴惜语这才在秋水的搀扶下,慢步走远。
萧策摇摇头,感叹自己还是不习惯和女人打交道,也就只有和秦昭相处时让他觉得没压力。
说他不近女色,其实是他有点害怕女人这种生物罢了。
而从看到秦昭的第一眼开始,秦昭就让他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想起秦昭,萧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那厢秋水把吴惜语送回望秋阁,见吴惜语失魂落魄的样子,秋水轻声道:“殿下总有一日看到良媛的好。良媛莫急,一步一步来,殿下素来是冷情的性子,眼下殿下对良媛已经够特别了。假以时日,良媛定能成功侍寝。”
秋水这番话,让吴惜语很受用,她握住秋水的玉手,见这双纤纤玉手,每一根手指骨节匀称,生得比她的手还要好看,她的手劲不禁加大了些。
但她很快恢复常态,微笑道:“秋水,这几日多得你照顾,你的好,我会记在心里。”
秋水忙向吴惜语表忠心:“奴婢伺候良媛是应尽的本份。往后良媛有什么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只管吩咐奴婢,奴婢一定会全力相助。”
吴惜语很满意秋水的表态,她看向钟嬷嬷,钟嬷嬷会意,拿了赏钱给秋水。
秋水欣然接下赏钱。
待秋水离开望秋阁,钟嬷嬷轻哼道:“秋水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份的,良媛需得小心她才是。”
不过秋水在主殿当值,还能派得上用场,这样一颗好棋子确实不能白白浪费。
“嬷嬷放心,我有分寸。她在殿下跟前侍奉,有很多事我们都需要一个人打点,秋水是最好的人选。有她在,往后我在殿下跟前露脸也方便。”吴惜语淡声应道。
钟嬷嬷见她心里有数,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吴惜语有了谈兴:“嬷嬷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居然去救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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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正面交锋
钟嬷嬷乍听到吴惜语唤秦昭为姐姐,突然有毛骨悚然之感。以前她只觉得吴良媛除了美貌,其它地方都比不上吴贵妃。
眼下她突然间觉得,吴良媛似乎变了,变得像吴贵妃那样。
“我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拿自己的命去拼。经此一役,我更加确定,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得到太子殿下。至于我和秦姐姐的孽缘,想必也会延续下去吧。明日我便去望月居一趟,我和秦姐姐同一日成为殿下的女人,这么有缘,怎可不去拜访她?嬷嬷你准备一些厚礼,不可怠慢此事。”吴惜语浅笑如花。
明明笑得那么美,笑意却不达眼底。
钟嬷嬷看到吴惜语的变化,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感慨。
总归,这样的转变是好事。
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用命换来的觉醒,一定会让吴良媛将来有所建树。
第二天秦昭才起床,就听说吴惜语拖着病体来拜访她,还听说带来了一份厚礼。
“奴婢瞅着吴良媛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良娣需得小心应对。”宝珠不放心地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秦昭有点好奇。
宝珠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她就是觉得吴惜语不一样。
“良娣待会儿自己看到就明白奴婢的顾虑,还有吴良媛送过来的礼,奴婢觉得还是不收为妙。”宝珠轻声又道。
秦昭快速洗漱妥当,便去到正厅。
远远就见吴惜语穿着一袭粉色衣裙站在厅中央,她人生得美,娉娉婷婷站在那儿,便是绝美的风景。
作为女人,秦昭也不得不感叹,吴惜语长得真好。这样的姿容,再加上她的绝佳身世,是妥妥的太子妃人选。
当然,前提是没有她搞破坏。
吴惜语也在感慨望月居就是和其它别苑不一样。
春、夏、秋、冬四阁在东宫算是顶顶好的别苑,但跟宽敞明净、雅致不俗的望月居一比,便高下立现。
从进东宫那一日起,秦昭便住进了东宫所有人都想要的望月居。
说到底,都是因为那天晚上被送到萧策榻上的人是秦昭。若那日是她,哪轮得到秦昭住进望月居,被萧策这般娇宠?
她勿自感慨,秦昭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吴妹妹伤未痊愈,本该是我去看妹妹才是。”
吴惜语迅速进入状态,她对秦昭屈身行礼:“早该来拜访姐姐的,今儿才来,是妹妹不对。”
秦昭满脸笑容,她上前扶着吴惜语入座:“既然都在东宫,咱们就是好姐妹,此次妹妹救我一命,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妹妹,我只恐早已不在了。”
吴惜语心里在滴血,秦昭的话正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但是无碍,她这一剑没有白挨,起码萧策对她的态度比以往好多了,将来她若能侍寝,为皇室开枝散叶,今日的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面上笑盈盈的:“如姐姐所言极是,咱们都在东宫,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句话。姐姐有难,妹妹怎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才说妹妹是个好的,也是个大度的。”秦昭这话若有所指。
吴惜语当然不是想救她,而是想借救她这件事接近萧策。不得不说,吴惜语狠起来的时候,连她都有些诧异。
换作是她,她也未必敢作出这样的决定。
昨天晚上吴惜语作出的决定,说是豪赌也不为过。
“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妹妹昨日帮我挡的那一剑。说起来昨儿晚上最大的功臣还是念素吧,是念素奋不顾身救了太子殿下。从今往后,念素在太子殿下心里就是特别的存在了。”秦昭特意提起另一件事。
吴惜语眸光微闪,心里头有些堵。
如果不是秦昭搞破坏,就是她替萧策挡那一剑,何时轮到念素多管闲事?
最可恨的是,念素还是淑妃送进东宫的,淑妃是什么样的心思?路人皆知。再者,念素的容貌和气质都是拔尖儿的,念素又能时刻陪在萧策身边,如此就有更多的机会得到萧策青睐。
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做良媛,居然还不如做一个小小的宫人。
想想不免让人挫败。
“说起来念素这样的独特,莫说太子殿下喜欢,我看了也是喜爱不已。或许殿下会看在念素护主有功的份儿上,让念素成为殿下的后院美人之一也没准。”秦昭喝了一口茶,又道。
吴惜语心里不痛快,却还得赔上笑脸:“殿下要怎么赏赐念素都不为过,只要殿下喜爱即可。倒是姐姐,难道就不在意念素么?念素此次救了太子殿下,从此在殿下心里的位置就不同了,指不定念素的恩宠还要高过姐姐……”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语,她忙又补充一句:“妹妹只是希望姐姐能多长个心眼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妹妹无需多虑。我倒是觉得殿下至今没有子嗣,无法向天下人交待。若真有人可以上位,念素倒是不错的人选。当然了,王良媛也不错,何良娣本来也有机会,可惜被人害成那样。对了,妹妹对何姐姐被害一事作何感想?”秦昭说着说着,把话题扯到了何良娣身上。
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定论,但她知道,这件事就是吴贵妃和吴惜语在背后策划,她们的目标是她,结果何良娣遭遇了此劫。
吴惜语的表情有瞬间的凝窒,但她很快缓过来,淡笑回答:“何姐姐遇害一事妹妹也没有头绪,不知道何姐姐跟什么人结下了仇怨,才招来这一次的祸端。”
秦昭点头附和:“确实,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对一个女子下如此阴损的药物呢?依我看呐,这种坏事做多了,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反噬。说起来,贵妃娘娘也是被人下了绝育药,以至于纵横后宫多年也未能怀上皇嗣。此事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贵妃娘娘才对。”
吴惜语脸色微变。
如果此前她还有怀疑,眼下就确定了一件事,秦昭知道这件事是贵妃姑母和她在背后策划,才会当着她的面讽刺贵妃姑母。
第159章 对他投怀送抱……
“呃,我差点都忘了,贵妃娘娘是吴妹妹的亲姑母。不过吧,有些事只有过来人才知道痛,我就在想,当年贵妃娘娘知道被人下了绝育药、从此无法再受孕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将心比心,所以贵妃娘娘更能体会何姐姐的那份痛。”秦昭没有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吴惜语送上门来,想让她承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却不想想自己以前做过什么样的事。
做小三儿这件事本来也翻篇了,她不在乎赵钰那个渣男,因此对吴惜语这个小三儿也没有多大的痛恨。
但是,吴惜语联合吴贵妃断绝一个女人的生育权利,这种法子太阴损,她无法苟同。
吴惜语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她美目如水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只能说何姐姐的命不大好,才会遭此横祸。要妹妹说,秦姐姐就是运气极好的,遇事能逢凶化吉,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阖整个后宫,都没有哪一位有姐姐这样的运气。”
但也仅止于运气,以及秦昭会算计罢了。
若不是被秦昭占了先机,她何至于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媛,位份还在秦昭之下?
“依我看,也不只是运气,或许是我跟太子殿下有缘罢。”秦昭莞尔。
只是这个所谓的缘份,很可能是孽缘。
就在气氛诡异的当会儿,萧策来了。
一看到萧策现身,吴惜语的双眼便亮了,她抢在秦昭前面向萧策行礼:“妾身恭请殿下金安。”
“你受伤未愈,不必多礼。”
萧策虚扶了吴惜语一把,便去到秦昭跟前站定:“你昨夜睡得可还好?有没有做噩梦?”
秦昭已经习惯了萧策的这些问题,这几天他总是问同样的问题。
“昨儿个妾身睡得很好,一定是那天服食的安神汤的功效。有殿下僻护,妾身一切都很好。”秦昭从善如流。
萧策见她气色红润,唇色也极好,皮肤也较以前有了莹润的光泽,不禁多看了两眼。
“你这丫头是不是胖了?”他上下打量秦昭,总觉得她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只是气色上,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同。
秦昭低头看向自己,她捏捏自己的脸:“许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心宽体胖,长肉了。”
萧策也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还不错:“长胖就好。”
吴惜语就站在一旁,看着萧策和秦昭亲切聊家常,她站在一旁,就像个局外人,插不上一句话。
这一幕刺眼极了,她却无力改变这样的现状。
明明她豁出了性命才救了秦昭,为何萧策只关心秦昭晚上睡得安不安稳,却不关心她的伤势是否还好?
没有她,今天秦昭还能站在这儿跟萧策说话么?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存在,秦昭看了过来:“吴妹妹伤未痊愈,别光站着,坐吧。”
吴惜语正要坐下,却突然间扯痛了伤口,她惊呼出声,萧策看了过来,问道:“可是伤口疼?”
吴惜语轻咬下唇,强牵出一点笑意:“这点疼痛,妾身还忍得住。”
秦昭在一旁也不禁感叹,吴惜语的演技精进了不少。
“疼别忍着。”萧策看向张吉祥吩咐,“你去请太医过来帮吴良媛看诊,速去速回!”
张吉祥应声而去,很快便把太医请了过来。
一刻钟过后,太医对萧策回禀,称吴惜语的伤势没有恶化,只需再好好调养些日子,便可痊愈。
“吴妹妹的伤口可会留疤?”秦昭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别说古代女人在意身上是否留疤破相,即便是现代,也会在意自己身是否留疤。
像吴惜语这样的大美人,想必更会在乎吧?
秦昭看向吴惜语,正对上她紧张的表情。
这回来诊脉的依然是梁太医,他犹豫片刻,还是如实作答:“伤口较大,待伤好了才能知晓。不过,留疤的可能性较大。”
他此言一出,吴惜语便慌了:“梁大人有没有法子不留疤?”
她不想因为救秦昭这个女人,而让自己身上留了疤痕,秦昭凭什么?!
“这……”梁太医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习的是医术,不是仙术,若伤疤太深太大,哪怕他手里有最好的去疤痕药,也无法做到半点不留印迹。
萧策见梁大人为难,便开了尊口解围:“梁太医先去开药方,记得要给吴良媛最好的去疤药膏,此事不得怠慢。”
“是,臣省得了。”梁太医松了一口气,去到一旁。
吴惜语这会子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掉落,打在她莹白的手背上。她哭得委屈,萧策绕是铁石心肠,也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
“殿下……”吴惜语眼红红,满脸委屈地看着萧策。
萧策轻咳一声,避开她委屈的眼神,淡然启唇:“此事或许还有转寰的余地,朕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看治。”
下一刻,吴惜语突然朝他的怀中扑过来。
萧策惯不会和女人打交道,他反应却也迅疾,在吴惜语扑过来的瞬间便起身,还顺势把杵在一旁的秦昭拉了过来。
吴惜语救的人是秦昭,理当是秦昭安抚吴惜语才是。
吴惜语不料自己这一扑,竟然撞上了秦昭。她一时间忘了哭泣,睁大泪眼看着秦昭,似在嗔怪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秦昭自己也尴尬,她又如何能想到萧策会把她推出来?
“殿下,不只是吴妹妹的伤口不能留疤,念素那边也要仔细着些。以念素的性子,只怕也不会跟殿下说这事儿,殿下可得跟进此事。女子身上留疤是了不得的大事。”秦昭见现场气氛尴尬,索性把念素拿出来转移这尴尬的氛围。
“嗯。吴良媛救了你一命,你要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言下之意,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干系。
此后,萧策离开了望月居,只剩下秦昭和吴惜语大眼瞪小眼。
室内好一阵沉默,最后还是秦昭命宝珠拿来自己以前用过的药膏:“这药膏我用着还不错,有去疤的功效,你也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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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命就是命
吴惜语接过药膏,眼睑低垂:“妹妹先回了,下回再来拜访姐姐。”
“我让宝珠送送你。”秦昭也觉得跟吴惜语打交道累,不想再浪费时间。
结果吴惜语走了几步远,突然又回头看向她,眸色复杂地道:“若不是姐姐,我不会变成今日这般,姐姐,你说是么?”
秦昭一时语塞。
无论吴惜语说的是哪一桩哪一件,确实是如此。
吴惜语本该是书中的女主角,若不是她强行改变剧情,吴惜语会是书中的太子妃。
但是……
好一会儿,秦昭才道:“我记得吴妹妹跟赵大公子两情相悦,若我会算命,吴妹妹跟赵大公子才是一对儿。既如此,吴妹妹何苦委屈自己,宁愿当太子殿下的良媛,也不愿意当赵大公子的妻呢?赵大公子对吴妹妹可是痴心一片,曾经吴妹妹对赵大公子也是情根深种——”
是吴惜语自己摇摆不定,书中的剧情,吴惜语也并不在意萧策,既如此,她帮吴惜语作决定也不见得就是错误。
吴惜语脸色苍白如纸:“不是这样的!”吴惜语脱口而出:“若没有姐姐,我不会只是良媛,我该是太子殿下的正妻,跟殿下琴瑟和鸣。是姐姐、是姐姐的错……”
“吴妹妹怕是吃多了药,得了臆症,要知道有些话大逆不道,传出去便是死罪!”秦昭淡然提醒。
她确实干涉了剧情,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凭什么她这个炮灰就得认命?她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主角有风花雪月的权利,那么炮灰也有生存的权利。
即便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坐以待毙,努力改变剧情,改变自己的命运。
吴惜语泪眼汪汪地看着秦昭,半晌后,她凄然一笑:“我始终觉得,命就是命,即便有人想要逆天改命,但还是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她就等着看看,秦昭如何逆天改命,逃过六月的死劫!
她不相信秦昭的命真有那么好,能一次次躲过命运的安排。明明秦昭就只是一个炮灰,她活不过六月,她是所有人都厌弃的对象,凭什么得到萧策的宠爱?
“吴妹妹心思太重,这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受了重伤,就在别苑好好养伤。这样思虑太重,小心落下病根。”秦昭看向宝珠,神色淡然:“你去送送吴良媛。”
“是。”宝珠上前,送吴惜语离开望月居。
吴惜语终于离开,秦昭轻叹一声,就觉得吴惜语这个人成了她的心病。
要说她欠吴惜语,那是事实,而现在吴惜语还救了她一命。但是,吴惜语想弄死她也是事实,那她是该把吴惜语当成敌人,还是当成救命恩人?
平时见不到还好,偏生吴惜语有意跟她套近乎,若时时来找她,吴惜语就会成为她喉间的一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宝珠回来的时候,就见秦昭哀声叹气:“良娣若不喜吴良媛,往后不跟她打交道便是。”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秦昭轻叹一声:“当初若不是我,她和殿下可能已成夫妻……”
“良娣说过,有些事早已作古,不可再提。”宝珠重重咳了两声。
既然做过了,就不要后悔,反正赵家人和吴家人没一个好的,良娣为自救做了一些事情,她站在良娣这一边。
“做过就不后悔,没必要往前看了。”秦昭打起精神:“罢了,我以后还是少跟吴良媛来往吧。”
哪怕吴惜语真救了她,也是因为吴惜语有自己的私心,想借由这件事来接近萧策而已。再者,吴惜语想害她在先,如果不是何良娣帮她挡了这一劫,现在身子受损的人便是她了,她又何必去同情吴惜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有什么好同情女主的,还不如多想想自己六月的那场劫难要怎么渡过。
问题是,书中并没写到她是怎么死的,只说她暴毙,死得凄惨,至于怎么个死活,完全没有描述。
这天傍晚,萧策来到望月居,说是要陪秦昭用晚膳。
秦昭却看出萧策有话要跟她说,只是不知是什么事,让萧策犹豫不决,说不出口。
饭快吃完的时候,秦昭主动给萧策递话:“殿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只要不是要妾身命的大事,妾身都能接受。”
他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她,让她更加忐忑。
“在你看来,只有要你命的才是大事?”萧策不禁莞尔。
秦昭用力点头:“若命都没了,有荣华富贵有什么用呢?妾身以为,万事皆可抛,唯有生命才最珍贵。”
“是么?若在孤和你的小命当中选一个,你选哪一个?”萧策突然抛来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
这可把秦昭难倒了。
她当然觉得自己的小命最重要,但是不能得罪她的衣食父母。
“罢了,孤已经知道你的答案。枉费孤待你这般好,在你心里,你还是觉得你的小命最重要,对吧?”萧策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秦昭正色道:“殿下待妾身的恩情,妾身一辈子不会忘记。只是妾身若没了小命,就没办法报答殿下的恩情。妾身觉得,还是命重要一些,因为人死了,万事皆空。”
这是她的大实话。
前世在萧策死后,她才堪破情爱,那时她就明白,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希望萧策活着,而她的情爱和执念可以放下。
“乍听你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孤不太习惯。”萧策说着,放下碗筷。
秦昭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要说正事了:“殿下说正事吧,妾身能受得住的。”
即便萧策突然腻了她,想赶她出宫,她也觉得没什么。
“就在方才,对何良娣下药的嫌疑人在受刑时突然断气。其它线索也断了,关于何良娣的案子成为悬案。”萧策淡声说道,神情有点冷。
秦昭了然:“目前也只查到那位宫女,宫女一死,又没有其它线索,这个案子自然是不了了之。可苦了何良娣,白白遭了这份罪,却连何人想对付她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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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疏远她
秦昭明白萧策是特意来跟她说这件事,分明是知道何良娣代她受过,背后的人真正要对付的是她,而不是何良娣。
或许萧策也察觉到了,吴贵妃有很大的嫌疑,但是萧策手里没证据。哪怕真有证据,他也不能对吴贵妃做什么吧?
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否则萧策不会拿这种悲悯的眼神看她。
事实上,秦昭确实猜到了一些事。
宫人是被活活打死的,而皇帝也把萧策找了过去,让他别把精力放在无谓的小事情之上。
萧策这时也明白一件事,哪怕真有吴贵妃出手的罪证,父皇也不会让他去治吴贵妃的罪。
“丫头,你不懂深宫险恶,往后你行事要小心些……”萧策话音渐隐。
或许他不该留她在东宫,皇宫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比后宫要干净。
秦昭见萧策又以慈父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觉得好笑:“殿下就放心吧,妾身会保护好自己的。就算哪一天妾身没能保住自己,那也是妾身自己无能,殿下没有任何责任……”
“够了,不准再说这样的晦气话。”萧策表情冷凝,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见萧策不喜,她便不说了。
萧策抿着双唇不再说放,秦昭也没敢随意开口,一顿晚膳就在紧张的气氛当中结束。
见气氛凝窒,秦昭索性道:“妾身去书房温书了。”
萧策没开口,她也不在意,便去了书房。
萧策站在书房门口,就这么看着秦昭认真读书写字时的模样,他也不知是欣慰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他原以为能给她最好的,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他给她的恩宠,其实是把双刃剑,把她推向锋尖浪口。
以往他总觉得自己是太子,要护住一个女人不在话下,但他忘了,上面还有父皇,还有母妃,甚至还有一个吴贵妃虎视眈眈。
甚至连母妃也容不下昭丫头。
“孤最近会很忙,不得空陪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萧策怔站良久,扬唇说道。
秦昭执笔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清冷如秋月的深眸。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殿下忙正事要紧,妾身每天要学琴棋书画,也会很充实的。殿下放心,妾身能照顾好自己,殿下慢走。”秦昭说着起身,朝萧策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宫廷礼仪。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远。
宝珠目送萧策走远,回头看向秦昭:“良娣,殿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殿下哪天不忙呢?但这回殿下明明白白说了,因为忙,不得空来陪良娣,所以殿下是要冷落良娣了么?
“就是那意思。这是好事,殿下可能是想明白了,离我远一些,反而是为我好。我在宫中没根基,也没后台,除了殿下再无倚靠,但殿下忙,总有兼顾不来的时候。殿下是顶顶好的人,能遇到殿下,是我的福分。”秦昭此刻也终于愿意承认,哪怕是一辈子做萧策无名无份的女人,陪他直到终老,她也心甘情愿。
宝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殿下冷落良娣,是为良娣好,良娣自己想得明白,可她为什么觉得难过呢?
“宝玉若问起此事,你别多嘴,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秦昭见宝珠难过,反过来安抚她:“这是好事,你何必难过。”
“奴婢省得了。只要良娣安好,奴婢就开心了。”宝珠低声应道。
“你去忙你的,我再学习半个时辰就去洗浴睡下。”秦昭说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宝珠退到书房门口,好一会儿她才接受这个事实。从明儿开始,良娣又要被人轻视了吧。因为殿下会冷落良娣,也许冷落着冷落着,殿下就会忘记东宫还有良娣这号人物。
不是因为殿下喜新厌旧,而是殿下要保护好良娣。
秦昭本人的心情却很平静,她只想着六月如果来临,她突然间就死了,会不会跟前世一样,最后她没能跟萧策交待一下遗言。
那她要不要给萧策留一封遗书,告诉他前世,她给他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最后还当上了皇帝。
萧策若看到这样的遗书,肯定会觉得她得了失心疯吧?
留遗书这个念头她也只是想一想,很快便打住。没必要弄得这般矫情,萧策将来会是帝王,他后宫美人如云,又有天下事要他来操心,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
半个时辰后,秦昭洗漱睡下,沾床便睡着了。
她梦到了自己的孩子,从小家伙出世,到他后来登基,再到她离开。
虽然她平时很少想这个孩子,但她不能否认,她那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只可惜,这辈子是不可能再生下那个孩子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可是重来一世,有很多事情都变了,有些人、有些事也是强求不得的。
自这一日起,望月居突然间就冷清了下来。
秦昭每天安安心心窝在书房里,除了吃睡,几乎就耗在上面。哪怕是晒太阳和锻炼身体,她也不会走出望月居。
再加上望月居宽敞,光回廊跑几圈也够她锻炼的,晒太阳就更不成问题。
萧策果真如他所言,忙到抽不出时间来望月居走动,她却觉得,这才该是萧策的性子,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
望月居突然冷清下来,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很快大家又觉得,这很正常。
秦昭一个下堂妇,突然间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太子殿下不过是觉得野花比家花香,才会把这样一个女子放在手心里宠着。
这个新鲜劲儿一过,自然就把秦昭打回原形。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发生得有些突然而已。
倒是那念素在救过太子殿下一回之后,就被太子殿下成日带在身边,到哪儿都跟着,连带张吉祥伺候的时间都比不上念素。
再有就是,吴惜语也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到冷落,每回去主殿,也能顺利进入。
不只是如此,太子殿下偶尔得空,也会在东宫各别苑小坐一回,虽然停留的时间很短,甚至也没有召任何美人侍寝,但总比以前秦昭一家独宠的情形要好太多。
第162章 动干戈
淑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特别欣慰。
“听闻念素救过太子殿下一回后,太子殿下便特别倚重念素,事无大小都让念素操持,念素果然是个得心的。”念云提起这件事,也是喜上眉梢。
当初是她建言,让念素前往东宫当值。而今看到念素出息,她也欢喜,自己也担了一份功劳。
“那就好。就不知哪一位能拔得头筹,率先被阿策找去侍寝,但千万别是吴氏才好。”淑妃不免又以有些担心。
若是念素得阿策的心,那也是不错的,顶多在侍寝后,让阿策给念素一个名份便是。
最怕就是吴惜语上位,这样就麻烦了。
“娘娘放心罢,殿下心里头有分寸的。这样,奴婢找个机会见见念素,敲打敲打她,让她抓紧一些。”念云接话道。
淑妃点头。
还是得用自己人才放心,总归不能让吴惜语率先侍寝,否则只会教吴贵妃又骑到自己头上。
念云做事,素来得她的心。
翌日,念云便找了个机会进东宫,是打着淑妃娘娘的名头给太子殿下送新衣,其实她真正要见的人是念素。
此后念云瞅了个空,把念素叫到一旁。
她先是问了念素近况可好,而后才点到正题:“殿下对你可有那方面的意思?”
念素俏脸一红,“我只是伺奉殿下的宫女,殿下不是那种人……”
“殿下再怎么不近女色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殿下若不主动,你大可以主动一些,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总不能叫那吴良媛抢先侍寝。你背后有淑妃娘娘撑腰,怕什么?”念云仔细打量念素的眉眼,觉得念素进东宫后出落得愈发水灵。
虽然不及吴良媛的媚色,但念素的美另有一番韵味,太子殿下应该会动心才是。
“我、我……我只是宫女,不敢有非份之想。”念素鼓足勇气道。
殿下若知道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只怕连侍奉太子殿下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种想法不行。既然淑妃娘娘给了你机会,你不搏一搏,甘心么?趁你现在还年轻,有机会,你该想一想这事。不然等你人老珠黄,你一定后悔。该说的我也说了,淑妃娘娘的意思我也带到,你自己看着办。”念云深深觉得,念素的气质和容貌这般出众,顺利爬床的机会很大,就看念素能不能把握机会。
念云离开后,念素怔站了许久。
她心悦殿下这件事不假,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再加上殿下那样的性子,她怎么敢生妄念?
但是念云的话也戳中了她的心事,她确实心悦殿下,想要像东宫其他美人那样,成为殿下的女人,可是,她不敢……
念素回到萧策身这伺候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还是张吉祥发现她在走神,提醒她道:“殿下让你斟茶!”
念素如梦初醒,忙上前斟了一杯茶。
幸好殿下没发现她在走神,她松了一口气。
此后张吉祥把她叫到一旁道:“在殿下跟前伺候,不可懈怠,以免让殿下对你失望。”
“我知道。”念素说完,回到萧策跟前伺候。
在看到太子殿下的一瞬间,她浮燥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下来。
这是她敬仰的男子,他将来会成为国君,这个国家的顶梁柱。能在太子殿下跟前侍奉是她的福分,她不可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哪怕她帮太子殿下挡了一剑,那也是她心甘情愿,她没想过要任何回报。
似乎是因为想通了,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望月居。
宝玉出去领食材,而后气冲冲地回来。
恰逢秦昭从书房出来伸懒腰,看到宝玉微红的双眼,叫住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宝玉慢下脚步,摇头道:“没事。”
“看着我回话。”秦昭冷然启唇。
宝玉眼神游移,最后在秦昭的威压下还是露了怯,把方才经历的事说了。
不只是今日,最近几天她去领食材都是空手而归,要不就拿青菜豆腐打发她,无非是最近殿下冷落了主子,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连带望月居的食材也敢克扣了。
“原来是这事。没有食材就少吃点,再不济,发挥你的特长,再给点银子去打点一下,问题不大。”秦昭柔声安抚:“别动不动就哭,你这性子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气。”
“奴婢就是替良娣委屈。再怎么着良娣的身份摆在这儿,他们怎么敢轻视良娣?”宝玉闷声回答。
“这倒也是。你是在哪里取食材,我跟你走一趟。”秦昭正色道。
“就在东宫的伙房,良娣真要亲自去一趟吗?”宝玉突然不确定了。
秦昭肃容道:“你也说我是良娣,如果伙房连良娣的食材都敢克扣,那东宫还有没有规矩?宝元、宝珠,你们两个随我走一趟,宝玉也一起,宝瓶留守望月居。”
四宝齐声应是。
这还是良娣自进东宫以来,第一次动这样的阵仗,她们自然是像是打了鸡血,兴奋异常。
自从被萧策冷落以来,秦昭第一次踏出望月居,这回她去的地方是东宫的厨房重地。
原本东宫就是整个皇宫最特别的存在,作为储君,伙食自然也是也是顶顶好的。
秦昭以前就是被萧策娇宠着的,望月居有了小厨房后,伙房那边每天准时把最好的食材送过来,如今宝玉去讨要,却还被克扣。
本来秦昭也不想大动干戈,但是为了往后,也为了望月居的人往后不受委屈,该出手的时候必需出手。
秦昭去到伙房的时候,里面的厨子和婆子正在忙碌,还有几个小宫人正在打下手。
秦昭的突然出现,让热闹的伙房瞬间变得安静。
“这里谁是负责人?”秦昭个子不高,但往拥挤的伙房一站,气势顿显。
她不怒而威的样子,让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忙碌,摒住了呼吸。
伙房主管李公公硬着头皮走出来:“回良娣的话,是小的……”
“宝玉,此前是这位公公刁难你,不给你食材么?”秦昭转眸看向宝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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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秦良娣的底线
宝玉忙不迭点头:“是李公公。还有这位婆子,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宝玉说着,指向一个畏畏缩缩的尖脸婆子。
秦昭微微颔首:“我来只问一句话,我秦昭是不是太子殿下亲点的良娣。在东宫之中,良娣的位份代表了什么?”
在场所有人沉默,没人敢接话。
“平素大家应该都能言善辨才是,怎么这会子说不上话来了?”秦昭美目转了一圈,视线定格在李公公脸上:“李公公,你出来答我话。”
李公公依言站出来,赔上笑脸:“除了太子妃,便是良娣最大,是小的有眼无珠,良娣大人大量,莫跟奴才一般计较。”
“你作为伙房主管,连我望月居的食材份例都敢克扣,是谁给你胆子,谁教你的规矩?!难道我跟你计较,便不是我大人大量?!”秦昭冷语反讥。
“这……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李公公话音未落,便听秦昭冷然讽刺:“若每个奴才犯了错,用三言两语便蒙混过关,这东宫如何来的规矩?!张公公,你是想去刑司领罚,还是自掌五十,本良娣给你选择的机会,这便是本良娣的大人大量!”
李公公一听刑司,脸色微变。
犯了错的下人都得去刑司领罚,最轻的惩罚便是笞刑,而严重的惩罚,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吓得跪倒在地,狠狠扇向自己:“奴才知错,良娣人美心善,奴才自愿受罚。”
他一掌接一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秦昭看向尖脸婆子,婆子哪里还敢怠慢,跪倒在地,狠狠扇向自己的脸。
秦昭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掌掴自己,面无表情,眼里隐隐有杀气。
等到李公公和尖脸婆子自掌完毕,她才慢悠悠开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手上很久没沾血,若有人想挑战我的底线、尝尝我的手段,大可试试。”
她脸上分明染了浅淡的笑意,身上散发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大家一起跪倒在地,齐声回答:“奴才不敢。”
秦昭让宝玉和宝珠上前拿了不少食材,而后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扬长而去。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李公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意,挣扎而起。他见过的贵人不少,但像秦良娣这般有强大气场的极少,阖整个东宫,也仅有秦良娣有这样的上位者气势罢?
是他有眼无珠,居然得罪秦良娣。
那厢宝玉跟着秦昭走了这一趟,走路生风,她回到望月居后,连声说道:“良娣太厉害了,三言两语便让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说不上话来。”
秦昭扫一眼宝玉,宝玉立刻退至一旁,不敢再吱声儿。
以前倒是没发现,自家主子气势这般强盛。
“我说过,咱们禀承的原则是不惹事,也不怕事。既然有人欺到咱们头上,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想是上回的冰块事件,让所有人以为我秦昭是颗软柿子,是个人都可以拿捏。今儿个不过是借取食材事件,敲山震虎,如此望月居也能安静一些日子。”秦昭淡声说道。
宝玉点头如捣蒜,“还是良娣厉害,良娣一出手,李公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此言一出,秦昭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宝玉说话倒是越来越像她,口无遮拦,却也对她的胃口。
就说望月居的动静,一直就被人紧盯着,秦昭走出望月居这一幕也被人看在眼里。大家都以为能看秦昭的笑话,谁知到头来,秦昭竟然出息了,敢带人去伙房挑事,李公公那个欺善怕恶的见到秦昭不敢吱声儿。
望秋阁内,吴惜语听到这件事后皱紧眉头:“秦姐姐倒是个厉害的,居然还带人去伙房挑事儿,她就不怕得罪人?”
钟嬷嬷眸光微闪,“平素大家都要看李公公的脸色行事,秦良娣却是第一个敢上门找茬儿的,据说李公公还自掌五十,脸都被打肿了。”
她们还是小瞧了秦昭。
哪怕秦昭被太子殿下冷落,秦昭有能力自保,光秦昭的这份魄力便罕有。若秦昭不是敌人,有这样的盟友却也是好事。
幸好太子殿下厌弃了秦昭。
“我只盼着殿下不知此事。若可以,关于望月居及秦姐姐的消息,就不要传进殿下耳中。殿下平日忙,没空理会东宫后院的这些琐事,尤其是一些闲杂人等的琐事。”吴惜语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钟嬷嬷。
钟嬷嬷立刻会意:“还是良媛想得周到,老奴这就下去打点。”
怕只怕现在才行动已来不及。
吴惜语见钟嬷嬷下去办事,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最近她见萧策的次数也多了,平日里进出主殿也很顺利,还有机会跟殿下共进膳,就是这侍寝一事迟迟未提上日程,她只担心夜长梦多。
她最怕秦昭六月不死,还会引来后患。
那边钟嬷嬷很快便在东宫各处打点妥当,只是主殿她没办法把手伸进去,只盼着主殿的奴才可以管好自己的嘴。
事实上,念素和张吉祥都听说秦昭带人去伙房砸场子一事。
张吉祥的想法很简单,绝口不在太子殿下跟前提起秦昭。等时间长了,秦昭便会自动自觉消失在太子殿下心里也没准。
念素却有点纠结,毕竟这么大的事,她不说,自然也会有人说漏嘴,届时太子殿下若怪罪下来,这罪她也担待不起。
因为拿不定主意,她特意找张吉祥商量此事。
“你傻不傻?殿下最近冷落了那位,你却反而在殿下跟前提起,那不是给殿下添堵么?这事听我的,没必要跟殿下说,以免让殿下不高兴。再者,秦良娣已经解决了事情,再跟殿下提,那不是多此一举?”张吉祥私心里盼着殿下永远不要想起秦昭这号人物才好。
“这……真的好么?”念素仍然有点担心。
“有事我担着,总归这回听我的,不可在殿下跟前提起秦良娣!”张吉祥态度变得强硬。
见他这么说,念素只好应道:“罢了,这回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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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秦昭五官长开了
“下回再有关于秦良娣的事,你跟我商量后再作决断。”张吉祥自顾自地又道。
念素应下后,才回到萧策跟前伺候。
看到萧策心无旁骛处理政务,她就在想,或许张吉祥是对的。
疏远了秦良娣后,太子殿下只需要专注处理正事,无论东宫后院发生什么事,太子殿下都不需要分心。
为君者,就不该独宠一个女子,这是大忌。
若是没有秦良娣,太子殿下一定不会为一个女子犯愁。
关于秦昭的流言当然也传进了东宫,但有张吉祥和念素在,关于秦昭的事当然也传不进萧策的耳中。
五月龙舟水,江南发生水患,老百姓流离失所,上早朝时,皇帝头疾再犯,这时也没有大臣敢站出来,请缨前往江南治水患。
最后因为皇帝头疼疾病加重,早朝草草结束。
萧策回到东宫后,还和赵钰几人商量了此事,探讨他前往江南治水患的可能性。
无论是赵钰还是闻崇,都不同意他亲自前往,只因皇帝最近龙体欠安,东宫太子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离京。
闻崇还提起东宫遇刺一事,因为不知刺客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当朝皇太子,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太子绝不能擅自离京,以免有刺客在太子殿下江南的途中围堵。
萧策深知此言在理,这下江南一事便只能作罢。
但是,水患日益加重,必需要有得利的人选前往江南治水患,此事拖不得。
萧策心事重重,无心再处理政务,他走出主殿,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望月居附近。
他的故意冷落,是想换来秦昭的清静。他就怕自己有一日不在宫中,便有人趁他不在时对那丫头下毒手。
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疏远那丫头,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念素陪在萧策身边,见萧策看着望月居的方向走神,微微一怔:“殿下可是想去望月居?”
“最近望月居可有动静?”萧策不答反问。
念素想起今儿发生的事,心虚之下,她垂眸回答:“奴婢只听说秦良娣日夜待在望月居,足不出户,正在认真学习琴棋书画,其它事便不知。”
“以往总觉着她坐不住,性子不够沉稳,今儿孤才知小瞧了她。待在望月居好,东宫是非多。”萧策说及此,便折回了主殿。
念素见萧策没有起疑心,心下微松。
但她觉得这样不好,好像自己背叛了殿下一般。
望月居内,一大早就有人把食材送了过来。宝玉清点了全部食材,发现和以前的没什么差别,这说明良娣的强势发生了作用。
拿到食材后,宝玉特意去跟秦昭说了这件事。
“让宝瓶好好检查所有食材,仔细些。”秦昭仍是不放心。
进嘴里的东西特别容易作文章,当然得小心为上。虽然最近萧策冷落了她,但还是要防着吴贵妃和吴惜语对她下毒手。
“良娣放心,宝瓶正在检查食材,看得可仔细了,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宝玉回道。
秦昭打发了宝玉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面。眼见着六月来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这还真是让人绝望的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宝珠入内道:“王良媛来了。”
秦昭皱紧眉头:“她来做什么?”
王良媛来了,她只好前往客厅会客。
她已被萧策冷落了,没什么利用价值,王良媛有必要再来找她感情投资吗?
带着疑问,她去至客厅,很快王良媛进来。
王良媛是贤妻良母型的美人,她气质温婉,带着书香气息,再加上她标准的婉约笑容,一般人很难讨厌王良媛这样的人。
秦昭因为知道王良媛接近自己另有目的,所以一直拧得清,倒不至于真去跟王良媛交什么朋友。
“外面快热死了,还是望月居凉快。妹妹见过姐姐,好些天未见,姐姐的气色更佳了。”王良媛很快到了秦昭跟前,快人快语。
秦昭请她入座,便见王良媛一直盯着她的脸瞧:“我的脸怎么了?”
王良媛仔细打量完秦昭,才感叹道:“姐姐将来定是一位美人。”
只因她突然间发现,十日不见,秦昭的脸变得圆润,皮肤也很有光泽,还有便是秦昭的五官渐渐变得立体。
再让秦昭继续调养身子,假以时日,秦昭便能脱胎换骨。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秦昭即将发育,不然秦昭的五官为什么突然间长开了?
秦昭最近懒怠,早上都不曾照镜子。
她摸摸自己的脸,觉得似乎长了点肉,至于王良媛的话,她只当是不诚心的恭唯,并没有当真。
“再美也就那样,妹妹惯会说好话哄我。”秦昭不以为意。
王良媛看秦昭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心下暗忖,若真只是她客套才好,偏偏方才她确实发现了此事,秦昭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还真不怪秦昭。
因为宝瓶说过,那道药方药效虽然奇特,但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见效,最迟要用一年时间来调养。她服食那味药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根本没想过或许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姐姐最近怎么也不出去走动走动?妹妹若不来,姐姐就不找妹妹说说贴己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正在为江南水患劳心劳力,不得空在后院后走动。”王良媛一脸真诚地看着秦昭:“妹妹可是真心和姐姐交好。”
秦昭不禁莞尔:“我整天耗在书房,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便极少出去走动了,妹妹勿怪。”
王良媛上前握住秦昭的手:“外面的流言蜚语姐姐听听也就罢了,没必要当真。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时时顾及到咱们姐妹呢。要妹妹说,今儿个姐姐那一招才叫高明,让那些捧高踩低的贱奴才知道姐姐的厉害。”
“让妹妹见笑了。我是觉得,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人不懂,自然要让他们懂得这个道理。”秦昭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这样的小事,实在不足挂齿。”
第165章 阻止她变美
王良媛眸光微闪。
秦昭说的不足挂齿的小事,到底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说今儿个去伙房闹场一事?
她可是听说了,秦昭一出现,伙房掌事李公公便跪倒在地求饶,后来还自掌五十,场面十分壮观。
而秦昭觉得,这只是小事吗?
不得不说,秦昭好大的口气!
“到底是姐姐见过大场面,换作妹妹,遇到这样的事早就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王良媛状似打趣。
秦昭摇头失笑:“总说这些事没意思。对了,妹妹今日来所为何事?”
“姐姐这话说的,难道没事就不能找姐姐?”王良媛嗔怪地道。
她特意来给秦昭送温暖,想让秦昭知道,在其最落魄的时候,只有她不离不弃。当然,她的第二个目的就是特意来看秦昭有多落魄,无非是想看秦昭的笑话。
但秦昭气色好,心情也不错,似乎丝毫不被受冷落一事影响,这在她的意料之外。
“望月居如今被众人排斥,大家都不喜和我走得近。为了妹妹好,以后也少来这地儿。妹妹的一番心意,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领了,但往后妹妹还是少来望月居吧。”秦昭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王良媛周旋:“宝珠,去送送王妹妹。”
“是!”宝珠应声而出。
王良媛还想说什么,却见秦昭转身往书房而去。
“良媛请。”宝珠的声音惊醒王良媛的思绪。
王良媛看着秦昭的背影,不好再作停留,只好离开了望月居。
一离开这地儿,紫鸳便轻啐一声:“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受宠时呢,良媛好心去探望,秦良娣居然还敢甩脸色?”
“秦良娣可不是一般人。她有本事让李公公那样的人自掌五十,就该知道秦良娣有些本事。想是看穿我的意图,秦良娣才不愿意与我周旋。”王良媛回头看一眼望月居:“我以为,秦良娣这样的人不可能就这样落没了,尤其是她变得好看了……”
“秦良娣有变好看么?”紫鸳方才没仔细看秦昭的脸,是以没看出什么变化。
“我怀疑秦良娣的五官长开了。她以前没来癸水,一直未曾发育。若是她突然发育了,变得貌美……”说及此,王良媛的面色沉了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秦昭从前就得太子殿下宠爱,最近太子殿下突然疏远了秦昭,若有一天让太子殿下看到秦昭变得貌美,会不会又勾起太子殿下的心思?
“良媛想多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最近冯大人不是没去望月居看诊么?”紫鸳忙不迭安抚王良媛。
王良媛想起方才秦昭的那张脸。
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秦昭的五官在长开。但她看得分明,秦昭是真的变得好看了。
就好像是一颗被蒙了尘的珍珠,突然间拂开了上面的那一层灰,变得明亮耀眼。
若无意外,秦昭确实在发育当中,而她不知要用什么方法阻止秦昭变美。
回到望夏阁后,王良媛坐立难安,很快她有了决定:“紫鸳,你再往东宫传递一个消息,就说秦姐姐正在发育当中,而且很快就会脱胎换骨,变成大美人。”
紫鸳双眼一亮,立刻明白王良媛仍然想有同样的招式——借刀杀人。
有望秋阁那位,什么时候都轮不到自家主子脏了自己的手。
“是,奴婢这就去传消息。”紫鸳说完就走了。
因为宫中有吴贵妃的眼线,她只需找个适当的机会,把秦良娣即将变美的消息传出去,这事就会传进吴贵妃耳中。
依吴贵妃的心狠手辣,怎么可能容忍秦良娣变美,再有上位的机会?
良媛的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够毒、够狠。
当天下午,锦阳宫便收到秦昭即将发育的消息。
“此事当真?!”吴贵妃乍听到这个消息,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如此,秦昭便不能留。太子如今正在冷落秦昭,若秦昭很快变美,太子或许会变色心起。
以往秦昭容貌不出色,尚且让太子着迷,若秦昭突然间变美,并且来葵水,便很可能侍寝。
无论从哪方面考量,她都得尽快除去秦昭。
只是上回冰中下毒,让秦昭起了警戒心,再加上秦昭足不出户,要对秦昭下手不易。
而且那是东宫,她把手伸进东宫,不说太子不满,皇上也会对她不满。
此事得尽快作决断。
此后,吴贵妃着泠雪去一趟东宫,打算把钟嬷嬷请过来,跟钟嬷嬷商量商量。
吴惜语也听到东宫流传的小道消息,得知吴贵妃找钟嬷嬷前往锦阳宫,她灵光乍现,便对钟嬷嬷附耳一番。
钟嬷嬷听了连连点头,愈发觉得自家主子长进了不少。
待去至锦阳宫,吴贵妃问了吴惜语的一些情况,才转至正题:“秦氏变美一事可是事实?”
钟嬷嬷如实作答:“老奴也不能确定,只知大家都在悄悄讨论此事。依老奴看,宁可错杀,亦不可放过。对了,在老奴来此之前,良媛对老奴说,或许可以借大月氏二皇子的手除去秦氏。”
“大月氏二皇子?他应该已离开京都,回到大月氏罢?”吴贵妃算了算日子。
离端午已过二十余日,塞斯怎么可能还在京都?
“良媛的意思是,若二皇子已离开京都,亦可打着二皇子的名义把秦良娣劫出东宫。”钟嬷嬷特意压低了声音。
所以她才特别佩服吴良媛。在这么短时间内,心计便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贵妃娘娘知道一定会很欣慰。
吴贵妃听得这话,不禁失笑:“这丫头确实进步了。”
“是啊,老奴是看着良媛一点一点开始成长,这是好事。相信再过不久,良媛便能像贵妃娘娘一样纵横东宫,无往不利。”钟嬷嬷说到这儿,情绪有点激动。
“你莫把她看得太高,慢慢来吧,东宫的情形不同后宫,太子也不是皇上。不过这丫头有进步,也不枉本宫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吴贵妃虽是如此说,但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钟嬷嬷看得真切,便知贵妃娘娘也是欢喜吴良媛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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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把秦昭送给他
“接下来娘娘要怎么做?”钟嬷嬷问起正事。
吴贵妃沉吟片刻,很快有了决定:“着人出宫一趟,打听二皇子是否已离京。若未曾,便把秦昭变美的消息转达给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已回大月氏国……”
如此,就只有她自己派人下手。
这是下下策,但也是最管用的法子。只有彻底除去秦昭,才能还东宫清静,才能帮惜姐儿铲除一个最强大的敌人。
钟嬷嬷也在瞬间明白吴贵妃的意思。
不给秦良娣翻身的机会,更不能让秦良娣侍寝,不然吴良媛想要嬴,难度很大。
贵妃娘娘以及吴家人的皇后梦等着吴良媛来实现,贵妃娘娘自然不会允许秦良娣挡吴良媛的路。
钟嬷嬷着人出宫打听了一回,收到的消息是大月氏二皇子有事耽搁了,迟迟未离开京都。
得知塞斯还未离京,钟嬷嬷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想办法给塞斯送上一封匿名信,告之秦昭在东宫的状况,并且着重说了秦昭即将变美一事。
吴良媛曾经说过,端午宴上,塞斯对秦昭格外关注,似乎对秦昭有点兴趣,所以才在匿名信上特意提了秦昭变美一事。
再加上秦昭和塞斯在端午宴上的过节,若能让塞斯进宫带走秦昭,秦昭名节一毁,哪还能继续当太子良娣?
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绝对是除去秦昭的最好办法。
而塞斯也确实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说了秦昭的近况,还称秦昭备受萧策宠爱,因为秦昭正在发育,很快变美,而且很快就会侍寝。
“可知是什么人送过来的信笺?”塞斯问自己的近身侍卫阿努。
“方才属下回来之际,便有一个孩童往属下手上塞了这封信。至于背后指使者是谁,属下不知。”阿努如实回答。
他甚至想不通对方为何要给二殿下这封信,总不成二殿下真对那秦良娣产生了兴趣。
塞斯仔仔细细再看信一遍,信中提及了秦昭变美一事,对此,他不以为然。
大月氏不乏美人,那里的美人个个貌美如花,就秦昭那样的小豆芽,再美能美到哪儿去?
但不知为何,他还真对秦昭的“美”产生了一点兴趣。
那个女人两次戏弄他,让他在大齐颜面丢尽,她倒好,自己安安稳稳回到东宫成为萧策的良娣。
还从来没人敢这般戏弄他,更何况还是女人?
若不能报这个仇,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眼见回国在即,若能把秦昭弄回大月氏,那却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但秦昭是东宫良娣,他如何能从东宫把人带走?若让萧策知道此事,还不得追杀他?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会儿,又有侍从送了一封信进来。
他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啼笑皆非。很简单,信中说,若他有意带走秦昭,宫中会有人助他一臂之力。
塞斯顿时明白,这是秦昭在宫中的敌人想借他的手除去秦昭。
偏偏他还真对秦昭有点兴趣,若能带走秦昭,看看秦昭落在自己手上的表情想必也会很有意思。
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他便有了决定。
“殿下,这不妥,秦良娣乃大齐皇太子的女人,二殿下去把人掳走,那不是等于掀起两国的矛盾?”阿努忙劝道。
“宫中有人帮忙,那人愿意把秦昭送给我,我为何不接受这份美意?”塞斯素来独断,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此次也不例外。
阿努还想游说,塞斯却听不进劝告,他唯有执行命令。
秦昭身在东宫,不知道自己躲在望月居也能招来横祸。
还是第二天宝玉收到消息,说东宫都在流传她变美了的消息时,她才觉出不对劲。
“我变美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秦昭一头雾水。
宝珠仔细看秦昭的五官,而后皱紧了眉头,她索性把宝瓶叫过来,让宝瓶为秦昭扶脉。
宝瓶一边把脉一边看秦昭的脸,也在暗暗称奇。她们整天跟良娣在一起,就算良娣的容貌有了细微的变化也没发现。
但是外人却能在第一时间看出良娣在容貌上的变化。
“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吗?”秦昭见大家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摸摸自己的脸。
就她这张脸,还真能变美不成?
“良娣的脉相比起半月前,更加沉稳有力。是了,良娣最近可有不适?”宝瓶正色问道。
秦昭摇摇头:“能吃能喝,没有任何不适。”
宝瓶说过,等到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会很疼,但目前她没有任何不适。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也许良娣前些日子调养得好,才没有任何反应。奴婢看良娣脸色红润,五官长开,这确实像是药效在发挥作用。过几日奴婢再给良娣把把脉,就能确定是不是药力生效。”宝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其实她预计良娣一月之内就会来癸水,正式成为女人,但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秦昭听得这话暗生欢喜,她知道宝瓶这话有所保留。
如果她很快就能真正发育,那外面的流言是怎么来的?
“昨儿个我去伙房的时候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秦昭凝眉问道。
她记得自己去到伙房,伙房工作的所有人没一个敢直视她,他们以前也没见过她,自然也不会看出她容貌上的转变。
“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人。”宝珠记得清楚。
秦昭沉吟片刻,徐声道:“是王良媛!”
昨儿个王良媛来过一趟望月居,还盯着她的脸瞧了半天,跟着昨儿个便传出她变美的消息。
所以说,是王良媛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容貌上的变化。王良媛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好处一定是有的,毕竟想除去她的人那么多,吴贵妃和吴惜语不就是迫不及待想除去她?王良媛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借刀杀人。
“是王良媛在东宫散播良娣变美的消息?”宝珠也有些意外。
不过昨儿个良娣出了一趟望月居后,也就跟王良媛打过交道。若是王良媛传出的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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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中毒
“王良媛视我为眼中钉,她觉得我变美了之后可能再上位,便想借他人之手除去我。在这东宫,我的敌人可不只是一个两个,连吴贵妃也视我为眼中钉,她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变好看而什么都不做。”秦昭说着,还特意去到梳妆台顾影自怜。
说实在的,她还真没看出自己的容貌有什么大的变化。
“王良媛看着和眉善目,不想竟是个恶毒的,良娣下回别再见她了,看着恶心。”宝玉一听是王良媛干的好事,气得七窍生烟。
“除了她,你以为其他人便是好的么?我既然进了东宫,成为东宫一份子,就必定要和其他人打交道。”秦昭突然苦笑:“今年六月不好过。”
她六月的死劫,怕也是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在书中她死的不明不白,但这一次正是因为王良媛在背后谋划,她才有此一劫。若她过了此劫,应该要想个法子,回报王良媛对她的这番“看重”。
“良娣,咱们要不要反击?!”宝玉兴致勃勃地问道。
秦昭看她一眼,语气凉凉地道:“或许你有好法子?”
这可把宝玉问倒了,她涨红了脸:“良娣这般聪慧,断没有吃了亏却不反击的道理,良娣一定会有法子的,是吧?”
秦昭轻点她的额头,把她推远一些才道:“确实啊,明天的事谁知道呢?我如果不做点什么,将来可能就没机会了。”
如果她六月真死了,又怎么回赠王良媛的这番“馈赠”?
“怎么可能没机会?只要良娣好好的,就总能反击,这事咱们不急。眼下良娣还是调养好身子,其它事从长计议。”宝珠怕秦昭行事冲动,忙安抚道。
秦昭怔坐片刻,突然起身:“随我去一趟望夏阁,我去会会王妹妹。不过,你们需得等我一会儿,我和宝瓶有悄悄话说。”
宝瓶见秦昭点自己的名,立刻应道:“良娣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
“你随我来。”秦昭说着,把宝瓶叫到一旁。
宝玉很好奇,想跟过去,却被宝珠拉住:“你少添乱。”
宝玉最佩服宝珠的稳重,她就不行了,特别想知道良娣跟宝瓶说什么悄悄话。
之后秦昭和宝瓶走了开去,再回来,宝瓶的表情有点古怪。
秦昭的表情则是高深莫测,宝玉见状问道:“良娣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惩治王良媛呢?”
“我想起上回在东宫也有人传我没有发育这件事,而今我觉得,或许上回的推手也是王妹妹。王妹妹如果真做了这两件事,我好歹要去感谢她一声。”
说及此,秦昭看着宝玉:“你就给我留在望月居,守在这儿,以免有人闯进来放不该放的东西。”
“让宝珠留守不行吗?”宝玉一听这话急了。
“宝珠有功夫,你有吗?”秦昭说完,带上宝珠和宝元,便出了望月居。
望春阁。
王良媛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来到她这地儿,她的心情本来还不错,乍一见到秦昭的脸,心情便没那么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昭似乎比昨儿个更好看了些,尤其一双美目水灵灵的,透着灵动之气,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秦昭的肌肤更是白里透着红润,娇唇红艳艳的,透着诱人的光泽,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病殃子?
她越看越心惊,越心惊就越笃定需早点除去秦昭。
秦昭哪里知道自己在王良媛眼里已经成为祸水一般的存在,她入座后,看了看望春阁,笑道:“一早就想过来看看王妹妹居住的别苑,这一看果然不同凡响,也就比望月居差一点吧。”
王良媛刚开始还觉得秦昭的话很受用,但后面那句就不怎么中听了。
“以前大家都说望月居是东宫最好的别苑之一,我还觉得有点言过其实,今儿个看到望春阁,便知望月居确实不错……”秦昭说着说着,话音渐隐,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欠妥当。
紫鸳正端了茶水过来,听得秦昭这话,顿时脸色都变了。
秦昭看到紫鸳变了的表情,轻咳一声:“方才我不是故意的,紫鸳,你别生气,我平素说话就是口无遮拦,太子殿下说过我很多次,可我就是改不了。”
紫鸳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恢复常态,恭敬回答:“良娣言重了,奴婢不敢生气。”
“你说不敢生气,那就真是生我的气了。”秦昭说着,还上前拉住紫鸳的手:“我跟王妹妹要好,把她当成朋友才什么都说的。”
紫鸳一听这话更加生气。
秦良娣言下之意,就是方才句句属实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奴婢人微言轻,良娣说什么都是对的。”
依她想,秦良娣是故意过来气她们家主子的吧?
还是王良媛怕紫鸳失态,忙接下话茬:“姐姐说的是事实,阖整个东宫,除了主殿,最好的住处便是望月居。由此可知,太子殿下有多宠着姐姐。”
秦昭黯下眉眼:“可惜,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殿下最近有了吴妹妹这个新欢,彻底冷落了我……”
王良媛在心中冷笑,面色却如常:“不说这些了。姐姐定是渴了,先喝口茶吧。”
要她说,殿下一直把秦昭冷落下去才好。
秦昭轻叹一声,她喝了一口茶才道:“最近被殿下冷落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想殿下。从高处跌落下来的感觉不好受,就不知殿下何时才愿意再见我呢?”
她说着又喝了两口茶。
只是这回她很快变了脸色,突然捂住胸口位置:“我、我……心口痛……”
宝珠闻言大惊失色,忙上前问道:“良娣怎么了?”
“这、这茶是不是有毒?”秦昭指着茶杯,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良媛:“王妹妹,是不是你下毒?我、我跟你有何深仇大恨,你为何要害我?”
王良媛刚开始以为秦昭只是在装,在看到秦昭脸上的血色尽失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此后,秦昭突然晕厥过去,宝珠则去找太医过来帮秦昭诊断。
只剩下宝元护住昏迷的秦昭,警惕地瞪着王良媛主仆。
第168章 殿下温柔一点
很快宝珠便把太医找过来替秦昭看诊。
事实证明,秦昭确实中了一味毒药,此毒威力不大,要不了人性命,但服食过多也会伤及五脏六腑。
值得庆幸的是,秦昭服食的药物剂量不大,无甚大碍。
秦昭中毒这件事,很快就在东宫传得沸沸扬扬。
张吉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点也不想告诉萧策。偏生他也知道,关乎秦昭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不能瞒,否则太子爷怪罪下来,他肯定会被处治。
他特意卖了个好,让念素去告诉太子殿下此事。
彼时萧策正在议政厅议事,仍然是讨论关于江南水患的问题。不只是闻崇在,赵钰也在,他们正讨论得激烈,这时念素匆匆入内。
萧策知道念素平时是个稳重的,再加上念素身上伤未痊愈,方才突然急匆匆入内,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何事?”萧策沉声问道。
念素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如实禀报:“奴婢收到消息,秦良娣不知因何突然在望春阁昏厥,目前太医正前往替秦良娣诊治。”
萧策一听秦昭昏厥,哪里还坐得住,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议事厅。
闻崇听得这事也担心秦昭的身体。自从上回秦昭回宫后,他就再没见秦昭。而今,秦昭已是太子殿下的良娣,轮不到他来关心。
赵钰的心情却比闻崇复杂多了。
本来秦昭是他不要的下堂妇,偏偏进了东宫,如今还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平时他听不到秦昭的消息还好,方才乍一听到秦昭中毒,太子殿下便撂下正事离开,只为了一个妇道人家,这完全不似太子殿下的性子。
偏偏让太子殿下失态的女人是秦昭,是那个没有任何特色、他弃如敝履的女子。
闻崇怔站片刻,还是罗砚拉了他的袖口,示意旁边还站着赵钰,他才回过神来。
秦昭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之后,心情最复杂的应该是赵钰吧?
至于他,不过是个局外人,有什么好感慨的……
那厢萧策匆匆赶至望春阁时,秦昭已经醒了,为秦昭诊治的是梁太医。
“怎么回事?”萧策没有正视秦昭,转而问梁太医。
梁太医把自己查到的情况照实说了。
秦昭确实是中毒,而且在秦昭所用的茶水当中也查到了毒。最重要的是,紫鸳手上也沾了毒。这足以证明,秦昭所中的毒正是望春阁主仆所下。
紫鸳早就吓傻了,她爬到萧策跟前喊冤:“奴婢冤枉,奴婢真没有下毒。更何况,奴婢怎么会蠢到在望春阁下毒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脑子里很混乱,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是她亲自沏的,她百分百确定自己没下毒,但秦良娣中毒是事实,这叫她怎么洗清自己的冤屈?
“我只是想知道,王妹妹跟我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不惜用这种法子撕破脸?”秦昭的视线定格在王良媛的脸上。
想要借刀杀人是吧?如果她六月因为王良媛的借刀杀人之计必死无疑,那她一定会拉王良媛给自己垫背。
就算王良媛不死,她也得让王良媛付出代价。
王良媛脸色苍白如雪。
她这会子已反应过来了,分明是秦昭自己下的毒,却嫁祸到她头上。
她以为自己跟秦昭打好了关系,更以为秦昭已成为盟友,那秦昭为何会突然用此计来陷害她?
她红了眼眶,去至萧策跟前跪下:“妾身跟了殿下两年,自进东宫第一天起,就把殿下当成是妾身的倚杖。秦姐姐也是妾身敬仰的女子,妾身断没有加害姐姐的想法。此事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妾身敢对天发誓,妾身没有对秦姐姐下毒!再者,妾身也不会蠢笨得在自己的地盘对姐姐下毒。”
萧策觉得王良媛这话有道理。
按常理来说,王良媛没有对秦昭下毒的理由,但秦昭在望春阁中毒是不争的事实。
在查清楚真相之前,王良媛就是嫌犯。
“孤只看证据,至于你有没有下毒,不是孤说了算。”萧策沉声下令:“来人,把望春阁所有人带下去审问!”
秦昭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她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六月的死劫。如若她六月死了,她就没办法反击王良媛在背后谋划的一切。
如今她这个法子虽然老套,但胜在管用,就算不能钉死王良媛,她也要让王良媛脱层皮,这就是王良媛在背后算计她的下场。
王良媛被人拖下去前,正对上秦昭清冷的眸子。
这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正对上的是太子殿下的眼睛。秦昭的这个眼神,竟然和太子殿下注视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和秦昭打交道后,就知道秦昭不是草包,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算计她。
难不成秦昭已经发现她在背后的所作所为?
王良媛被带下去后,望春阁服侍的奴才也全部被带进了刑司。进了那个地方,自然少不了吃些苦头。
待望春阁所有人被带走,萧策沉声下令:“都退下。”
念素看一眼脸色苍白的秦昭,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萧策,随后跟其他人一起,依次退了出去。
直到厅中只剩下秦昭和萧策,萧策才去到秦昭跟前:“不是说会保护好自己么?”
秦昭难得见到萧策一回,见萧策冷着脸,她小声道:“妾身没事,殿下莫生气,好不好?”
见了这一次,还不知有没有下次呢,他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
萧策轻叹了一声:“当初是孤的错。”
他身为太子,却连她都护不好,有何用?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哪里有错了?”秦昭蹭过去一些,凑近萧策的脸细看:“殿下最近瘦了,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萧策见她没个正形,沉下脸道:“不要像个没骨头的人似的,坐好!”
秦昭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抱怨道:“妾身余毒未清,还是病人,太子殿下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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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她是他的人,只能忠于他
经秦昭这一提醒,萧策才想起她刚刚才中了毒,余毒未肃清,怎么可能有力气?
“是孤不好……”
他话音未落,秦昭就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妾身就知道苦肉计管用。这不,殿下就心疼妾身了。”
萧策的一张脸顿时不知装什么表情才妥当。
最后他还是放弃破了功,捏捏她的脸问:“可还有哪里不适?让太医再给你检查一番,你身子不好,不能再留下余毒,伤了身子。”
“不是什么严重的毒,殿下就放心吧,妾身睡一觉就好了。妾身不要紧,但殿下要顾好自己的身子。妾身听闻江南水患严重,殿下最近都是在为此事忙碌吧?”秦昭提起正事。
萧策登基后,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如今江南水患这么严重,他作为太子,定也寝食难安。
“孤本想亲自前往江南治水患,但父皇龙体违和,孤不能离开京都。如今只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前往江南治水患,孤属意……”
有一个人的名字到了萧策唇边又咽下。
“属意哪位大人,妾身认识吗?”秦昭见萧策不说了,好奇地问道。
萧策的表情有点奇怪,派亲信去江南治水患是好事,有什么不能说的。总不成那个人是忌讳,萧策才不想说。
“是闻大人吗?”秦昭见萧策不接话,猜测道。
萧策转眸看她一眼,仍然没接话。
秦昭被他这个古怪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而后突然灵光乍现,她终于明白了,那个萧策没有说出口的人名,是赵钰。
赵钰是她的前夫,而萧策算是她的现任。以前萧策似乎也不在意赵钰这个人,是以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赵钰会成为萧策的忌讳。
这……算是忌讳么?
秦昭突然间想不明白了。
“反正派谁去治水患都可以,只要能让老百姓免于自然灾难,不再流离失所。”秦昭说及此,正色道:“殿下留在宫中是好事,皇上龙体违和,总要能有个主事的留下来,而且妾身也不希望殿下以身涉险。”
萧策深深看秦昭一眼。这丫头好奇心重,素来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回却自觉回避了话题,显然是也想到了被派去江南的人可能是谁。
她到底是不在意赵钰,还是因为赵钰伤她太深,她才不想提及?
秦昭没想到自己回避了赵钰的问题,萧策还是拿这种充满怀疑的眼神打量她:“殿下干嘛用这种眼神打量妾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抓奸呢。
“你要记得,进了东宫,成为孤的女人,你便是孤的人,不可以再三心二意。”萧策觉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妾身哪有三心二意?”秦昭不解。
“孤的话你要认真听。无论以前种种,过去的人和事便过去,孤不会再提,你亦不可再想。”萧策沉声又道。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然要跟她说清楚。
秦昭这会儿很确定一件事,萧策怀疑她放不下赵钰,所以才突然间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突然很好奇萧策是怎么看待吴惜语的。
毕竟吴惜语的性质比她恶劣吧?吴惜语在没进东宫之前,跟赵钰那样不清不楚,除了最后一步没到,肌肤之亲是有的。
那萧策是不是也对吴惜语说过同样的话?
“殿下有没有对吴良媛说过同样的话?”秦昭心里怎么想的,便直接问了出来。
“什么话?”萧策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昭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无论以前种种,过去的人和事便过去,孤不会再提,你亦不可再想。’就是这番话,殿下刚刚说的,有没有跟吴良媛说过?”
萧策只觉莫名:“孤为何要同吴良媛说这些话?”
秦昭觉得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因为吴良媛跟赵大公子有过一段旧情,后来吴良媛成为殿下的良媛,难道殿下不该跟她说同样一番话吗?”秦昭索性把话挑明白。
就像萧策刚才警告她,是一样的道理。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你和她不一样。”
他只是遵从旨意,让吴惜语进东宫而已,他从没把吴惜语当成是自己人。但是秦昭不同,她是他的人,只能忠于他。
秦昭接收到萧策这个意味深长的小眼神,乖觉闭了嘴。
只能说区别待遇吧,萧策待她比较苛刻,而待吴惜语就比较宽松,或许这是美人才拥有的特权。
反正萧策当初都不介意吴惜语跟赵钰有一腿,还让吴惜语进了他的东宫,这就说明美人是拥有特殊待遇的。
“总之你记住孤的话,以前的事和人不准再回顾。你安安心心待在孤的身边即可!”萧策再重复一句。
“是,妾身记住了。殿下就是妾身的天和地,抱紧殿下的大腿准没错,是这样吗?”秦昭美目半弯。
萧策听她这么说,不知为何竟有些无奈。
她话说得好听,只恐没听进他说的话吧?还好她人在宫中,没有和赵钰打照面的机会,往后他也不许她再见赵钰。
“你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再让太医给你看看?”萧策不放心。
“没事儿,妾身的身子渐渐好了,这点小毒毒不死妾身。”秦昭回得豪气。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找的药,剂量当然也会控制好,绝不会把自己毒死或毒伤。
见她没心没肺,萧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起身道:“待会儿你自己回望月居,若有事,记得差人来找孤,要照顾好自己……”
“殿下这就走了吗?”秦昭跟着站起来。
今天她陷害王良媛这一出,第一个目的是惩治吴良媛,第二个目的是想见一见萧策。
如若她所做的事情败露,萧策对她失望透顶,知道她死了,他大概也不会太难过。
他那样的人,想骗他很难吧。
她既然做了这事,当然知道最坏的结果会怎样。
因为不知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发展,所以她特别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孤还有正事要忙。”萧策见秦昭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一软:“这样吧,孤再陪你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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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反目(上)
秦昭知道萧策忙的正事是江南水患的大事,她忙摇头:“妾身要回望月居了,和殿下不同路,要不殿下先回,妾身坐一会儿再走。”
她的个人事情,怎么敌得过江南那些受苦受灾的老百姓?
萧策摸摸她的头,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孤会交待太医好好帮你诊断……”
“没必要了,不是有宝瓶在吗?宝瓶时刻可以为妾身诊脉。殿下放心,妾身懂得保护自己,殿下慢走。”秦昭给萧策一朵欢快的笑容。
萧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便离开了望春阁。
走出望春阁后,他的心思还牵系于秦昭。
他从来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但方才那一刻,他却想陪在秦昭身边,什么事都不管。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这般任性。
念素看出萧策的心不在焉,以为他在担心秦昭的身子,便说道:“秦良娣有梁太医看诊,应该不会有事,殿下勿念。”
萧策没接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念素便又道:“殿下可是在想王良媛为何要对秦良娣下毒?”
萧策闻言看向念素:“你对此有何看法?”
“奴婢以为王良媛的话有道理。王良媛再愚钝,也不可能在望春阁下毒,此事定有什么误会。至于真相如何,相信很快便会水落石出。”念素道出自己的见解。
若真不是王良媛,又有谁能神通广大到把手伸进望春阁,并且王良媛的手对秦良娣下毒?
“无论如何都要还秦昭一个公道才是。”萧策定了定神,他看向念素:“你心思细腻,此事你去跟进。若查出真相,第一时间向孤汇报。”
“是,殿下,奴婢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念素脆声应是。
萧策往议事厅而去。
他进议事厅的瞬间,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赵钰的脸。以往倒是不觉着什么,而今看赵钰的这张脸,竟让他有些不顺眼。
赵钰和闻崇见萧策回来了,齐齐迎上前。
赵钰还敏感地觉得萧策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脸上,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自己办的差事让太子殿下不满,但他也不能直接问。
不只是赵钰发现萧策的不对劲,就连闻崇和罗砚也发现太子殿下一直盯着赵钰看,似乎是想在赵钰脸上看出一个洞。
最后还是萧策发现自己的失态。
他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之人,哪能因为过往之事苛责赵钰?
一个时辰后,前往江南治水患的人选终于确定,赵钰态度坚决,而且很有信心能办好此次差事。
京都是他的伤心地,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不想再儿女情长,而是希望把精力放在建功立业上。
此次江南之行,正好可以让他远离京都这个伤心地。离开京都,也能让他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送赵钰出东宫时,萧策还特意叮嘱了一回:“你的办差能力孤放心。只是此次水患不同于以往,灾情严重,老百姓流离失所,你务必以百姓为重,不可有任何私心。再有,江南那边的情况也比较复杂,凡事着情而定,不可莽撞。若有不能决断之事,定要第一时间往宫中递消息,孤会派人助你。”
“殿下请放心,臣一定办好此事,不负殿下所望,殿下请止步。”赵钰朝萧策拱手,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那厢念素回主殿忙了一回,想起萧策交待的事,便去往司刑一趟。
司刑典刑官见到念素,亲自出门迎接。
念素道明来意:“王良媛交待了么?”
典刑官如实作答:“王良媛称不是她下的毒,望春阁的奴才也称不知情,我重点审问了紫鸳,紫鸳坚称自己没下毒。”
王良媛是太子殿下的良媛,他不能动太重的刑罚,而且不能在王良媛身上留下伤痕,只能找宫中的嬷嬷动用后宫私刑,希望能撬开王良媛的嘴。
王良媛却是个硬朗的,至今也不承认是她下的毒。
“那王良媛可有说其它?”念素又问。
典刑官想了想,而后回答:“倒是说了一句其中另有隐情,但那之后我再查问,王良媛又不愿意多说。”
念素眉心微拧:“你带我去看看王良媛,我去盘问。”
典刑官便在前面带路。
念素看到王良媛的时候,王良媛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些阴郁,这是念素不熟悉的王良媛。
上回和王良媛搭话,是在望月居,那时王良媛还不时拿她来打趣。
似乎是不曾料到她会过来,王良媛看到她的瞬间,表情变化多端,最后似想到了什么,王良媛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奴婢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彻查此事。良媛若有什么话,可以对奴婢说。”念素道明自己的来意。
“太子殿下为人公允,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我本不该防你。但是……”王良媛作为难状。
刚开始见到念素,她感觉自己很狼狈,但那一瞬间的情绪过后,她突然明白念素就是她翻身的机会。
只因为,念素心悦太子殿下。
既然念素心悦殿下,又怎会错过这个把秦昭掰倒的机会?
果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秦昭确实好算计,但是秦昭算漏了一个念素,这一回,她要让秦昭和太子殿下反目成仇!
“奴婢说了,奴婢是奉太子殿下彻查此事,定会禀公处理,还原事实真相。良媛若什么都不说,奴婢也没办法查清原委。”念素正色道。
殿下信任她,才把这事交给她来彻查,她当然希望能好好表现。
“这……”王良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可是我手上没证据。我知道,这是有心人设的局,为的就是陷害我,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其实刚好相反,秦姐姐并不是受害者,我才是……”
似乎察觉自己说漏了嘴,王良媛突然闭了嘴。
“秦良娣不是受害者?此话何解?”念素抓住这个问题的重点。
“毒并非我下的,更不是紫鸳下的毒,既如此,紫鸳手上怎会有毒呢?但我分明记得,当时秦姐姐握住了紫鸳的手。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第171章 反目(中)
王良媛的欲言又止,却足以让念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她沉声喝道,“良媛休要胡言乱语,秦良娣不可能陷害良媛。”
王良媛红了眼眶:“我说过我没有证据,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你要我如何?我又能如何?我平白受了这冤枉,又能跟谁说去?你让我说,却又不信我的说词,难道我就该白白受了这冤屈么?反正我没做的事,打死我,我也不认!”
念素一时怔在原地,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可能性。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种可能性极大。
她此前就觉得王良媛不大可能对秦良娣下毒,没有人会蠢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出这种出阁的事,而且就算要下毒,为何不下巨毒,而是这种伤不了身子的毒药?
王良媛称是秦良娣自己下的圈套,会不会王良媛的话就是事实?
“念素,你是太子殿下最器重的宫人,我就指望着你能帮我洗清冤屈。我是真的没有对秦良娣下毒,枉我平素把她当成姐姐,她却在背地里这般待我。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阴险的女子,偏偏太子殿下这般宠着她。长此以往,太子殿下也只会被秦良娣算计了去。即便是为了太子殿下,也不能把秦良娣这般阴险狡诈的女子留在东宫,祸害太子殿下……”
王良媛极尽挑拨之能事,她也知道,念素一定会帮自己达成心愿。
只要让太子殿下知道秦昭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念素帮她,她不只能洗清冤屈,还有机会让秦昭和太子殿下反目成仇,这回便是最好的时机。
念素从刚开始的怀疑,到后来也完全相信了王良媛的说词。
王良媛有一句话说得对,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的帝王,殿下的一切关乎大齐国运,若秦良娣表里不一,阴险狠辣,这样的女子绝不能留下来祸害太子殿下。
“若你真是被冤枉的,太子殿下不会冤枉良媛,奴婢告退。”念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王良媛看着念素的背影,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有念素在,她不愁不成事!
接下来,就看太子殿下如何处理这件事,若能让太子殿下对秦昭失望,她也不算白白遭了今日这份罪。
念素回到主殿后,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此事关系重大,秦良娣原本是受害者,突然变成加害者,不知太子殿下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无论如何,太子殿下把这事交给她处理,她一定要还原真相,不能让太子殿下被秦良娣蒙骗。
有了决定,她便不再纠结,只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跟太子殿下说此事。
傍晚时分,等到萧策处理完手上的正事,念素才上前,跪倒在萧策跟前道:“奴婢有罪,请殿下责罚!”
萧策定驻了眸光:“有事起来说。”
念素不敢看萧策,垂眸道:“殿下让奴婢查出秦良娣中毒的真相,但是奴婢无能,查来查去,只查到秦良娣身上。王良媛称没有害秦良娣,若王良媛没有撒谎,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秦良娣自己对自己下毒……”
“荒唐!”萧策打断念素的话:“她有什么理由要对自己下毒?!这东宫想害她的人还不够多么,她为何要陷害王良媛?”
“这也正是奴婢想不通的地方。奴婢以为,或许是王良媛做了什么事,激怒了秦良娣,秦良娣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法子报复王良媛。至于真相如何,或许只有秦良娣知道。”念素头更低。
她知道秦良娣在太子殿下心中是特别的存在,眼下看来,秦良娣在殿下心中的份量只恐比她想的还要重。
若秦良娣不是个好女人,就不配得到太子殿下的厚爱。
“你所说这一切,有何证据?!”沉默半晌,萧策冷声问道。
“这……奴婢没有证据。但奴婢还是以为秦良娣有重大嫌疑……”
“既然你没有证据,那有什么理由定她的罪?!”萧策不怒反笑。
念素抬头看向萧策,一字一顿地道:“正因为没有证据,殿下若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得去亲自问秦良娣,让秦良娣给太子殿下真相!至于奴婢的罪,等查清楚此案真相,太子殿下要怎么处治奴婢,奴婢绝无二话。”
萧策怔站片刻,便一语不发出了主殿。
念素看着萧策的背影,就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太子殿下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一定会去找秦良娣问个清楚究竟。
她这么做是对的,太子殿下在意秦良娣,而秦良娣心术不正,这样的人不能留在太子殿下身边。
哪怕是为了大齐江山,为了太子殿下,她也得让太子殿下知道秦良娣的真面目。
那厢萧策直奔望月居而去。
秦昭正在厨房指挥宝玉下厨。她突然想吃酸菜鱼,嫌自己做的不好吃,于是让宝玉代劳。
宝玉心里则是喜滋滋的,她特别喜欢做美食,尤其是看到良娣喜欢她做的菜,她便特别满足。
萧策来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秦昭正坐在小杌子上生火,火光照亮她的脸,红通通的,哪里像是刚刚中毒之人?
看她灿烂的笑脸,又怎么像是精于算计之人?
秦昭正在问宝玉酸菜鱼做好没,才问完,就觉得有人在看她。
当她看到萧策时,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殿下是闻着菜香来的吧?!宝玉正在做酸菜鱼,闻着香味儿就知道好吃。殿下稍等等,很快就能用晚膳了。”
萧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木无表情。
秦昭也看出萧策的表情不太对劲,她的笑容也跟着淡去:“不需要等太久,很快就好了。”
一刻钟后,膳食摆上桌,秦昭看着酸菜鱼双眼发光。
“好久没吃过这道菜,馋死我了。”秦昭说着,先给萧策挟了一筷子,又给自己挟了一筷子。
她吃了一口,不禁满足地眯了双眼。
上一次吃这道菜,还是上辈子,也不知下一次吃这道菜,是不是就到了下辈子,如果她还有下辈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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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反目(下)
萧策看着秦昭满足的样子,默默吃了一口。只能说,秦昭的口味有点重,又辣又麻,她爱不释口,而他却没有多大的感觉。
“殿下不喜欢吃吗?”秦昭见萧策微拧的眉心,闲话家常。
他前世也吃过这道菜,他说不喜欢。
看来这一世也不例外。
萧策依然没接话。
秦昭看在眼里,轻叹一声。
他不高兴的时候,连敷衍她一下都不乐意,这是一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她也不再说话,默默把饭吃完,后来又喝了两碗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顺利吃完饭,当然就是说正事了。
萧策不主动开口,这是想让她自己袒诚交待吗?
“吃了辣,特别想吃甜食。宝玉,你去拿些水果过来。”秦昭辣得嘴里直冒烟。
再加上是夏季,刚才那顿饭吃得她满头大汗。反观萧策,却依然清清爽爽,没有她这样狼狈。
等到宝玉端来了水果盆,秦昭看到葡萄的瞬间,突然想起那一回在太和殿萧策剥葡萄皮一事。
她拿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这回萧策只是木无表情看着她,并没有任何行动,当然也没有要帮她剥葡萄皮的想法。
“饭吃好了,殿下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我会老实作答。”秦昭也不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
若无意外,萧策怀疑是她自己对自己下毒,此次是来兴师问罪。
虽然料到瞒不民他多久,但是一天时间不到,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这事迟早都是要和萧策当面说一说的。
“是不是你对自己下毒,却嫁祸王良媛?”萧策沉声喝问。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秦昭亲口说。
“是啊。”秦昭应得干脆。
她这个答案一出来,萧策的脸色更加阴沉:“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看不惯她虚伪的样子呗。我这人素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突然间觉得应该惩治她一下,就决定出手。”秦昭淡声应道。
她还觉得惩治力度不够。如果让她亲自对王良媛用刑,才那过瘾。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萧策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昭。
秦昭一听这话就笑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殿下是不是对我的性子有什么误解?以前殿下不也说过我不学好吗,事实证明,本性难移,我学不好,也不想学好。正像当初我想要离宫,不想做殿下的女人是一样的道理。宫里规矩太多,而我不喜欢被约束,但我既然留在东宫,我也想过努力,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殿下看到结果了,我还是任性妄为,看不惯的人就除去。将来若再遇到同样的人和事,我还是会作同样的决定。”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有理?”萧策沉声道,难以相信这就是自己执意要留下的女人。
他以为,她不是这样的人。
“殿下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正如我不能理解殿下为何觉得我不对,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秦昭笑容渐渐淡去:“既然话不投机,殿下还是请吧,我不想跟殿下吵。”
萧策脸色阴沉:“你留在望月居好好面壁思过,什么时候知错了……”
“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难不成殿下要关我一辈子?”秦昭冷笑打断萧策的话。
萧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天才认识秦昭,他一直以为,她是弱小无助的,但是今儿个她的所作所为,证明她才是强势的一方。
“孤好像不认识你了……”
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秦昭看得真切,心里发苦。
这就是本来的她,精于算计,不是好人,但在萧策固有的印象中,却觉得她是一个好人。
“多谢殿下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恭送殿下。”秦昭看着萧策头也不回走远,屈身行礼。
直到萧策走远,宝珠才来到秦昭跟前:“为什么良娣不跟殿下解释一下呢?”
或许殿下知道王良媛的所作所为,便能理解良娣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对自己下毒是事实。从我下手的那一刻起,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屋里闷,我出去走走。”秦昭说着,出了室内,去到天井,看向暗下来的天际,恍若石化。
四宝默默守在秦昭身后,没人敢上前说话。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们几个要照顾好自己。”
“良娣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在了?”宝玉一听这话,立刻冲了过来,脸色都变了。
秦昭转眸看向她:“就是觉得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我刚好不在皇宫,不在你们身边,你们需得照顾好自己。宫里头陷阱多,你们又只是宫女,这个时候就得护好自己。”
她和萧策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总得跟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交待一声。
“良娣哪儿都不要去,就在宫里,奴婢们会一直守护良娣。”这时宝珠接话。
“好,我哪儿都不去,你们守护我一辈子。”看着宝珠眼里隐含的泪光,秦昭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许是因为她说了一些话,这天晚上四宝分两批守着她,这让她感动的同时也有内疚。
她倒是一夜好眠,这几个丫头却没怎么休息。
第二天早上,秦昭特意把宝瓶叫到跟前,如此这般交待,让宝瓶给她制一个胭脂盒,以备不时之需……
主殿内,念素跪了一整夜。
萧策回到主殿后,就没有正眼看念素,也没让念素起身。
虽不知盘问的结果如何,但念素知道,太子殿下生气了。若无意外,下毒之人确实是秦良娣自己,不然太子殿下不会跟她置气。
跪了一整夜,她双腿已麻木,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
像秦良娣那种居心不良的女子,确实配不上殿下,殿下早日看穿秦良娣的真面目是好事。
萧策上早朝前,经过念素身边时,慢下脚步:“起来吧。”
“谢殿下恩典。”念素低声谢恩,目送萧策走远,心情跟她的腿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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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在后宫这样的地方没办法笑到最后。虽然昭昭有很多缺点,但我仍然觉得这个角色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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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离开
张吉祥上前,搀扶起念素,对她道:“你做得对。殿下已经想通了,想必往后不会再宠着秦良娣,而且殿下已把秦良娣禁了足。”
“王良媛呢?”念素忙问道。
既然知道是秦良娣自己下的毒,王良媛应当放了吧?
“这……殿下没有命令,还在刑司待着,我也不知道殿下是何意。”张吉祥见萧策已走远:“今天我在殿下跟前伺奉,你去休息。”
念素颤颤微微地站着,目送张吉祥匆匆追赶上殿下。
殿下明知王良媛是无辜的,却没有及时放人出来,只说明殿下迁怒于王良媛,这是让王良媛在刑司多吃点苦头。
就像殿下昨儿个没让她起身,罚她跪了一整夜,是一样的道理。
若殿下不在意秦良娣,就不会迁怒于她们,殿下还是放不下秦良娣吧?
这可如何是好?
秦良娣这样的女子,实在不该留在东宫,祸害这么好的太子殿下。
王良媛被关在刑司整整三天三夜,受尽了折磨,才被放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很狼狈。表面上虽然看不到有什么伤,但这三天三夜她经历的刑罚,却让她毕生难忘。
而这都是拜秦昭所赐。
她回到望春阁后,就听闻秦昭被禁足一事。不只是秦昭,包括望月居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出望月居。
关于秦昭这个人,也成了东宫的忌讳,没人敢在萧策跟前提起。
这时,炎热的六月已来临。
由于望月居突然间安静下来,东宫似乎也整个沉寂下来。
吴惜语并不知道望月居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王良媛对秦昭下了毒,王良媛进了一趟刑司,跟着秦昭被禁足。
至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秦昭这个当事人知晓。
不过,这不防碍她们的计划按照预定进行。
若秦昭一辈子被关在望月居倒也省事。但事已至此,计划不可能搁浅。再加上望月居没人看管,要把秦昭掳走是轻而易举的事。
待秦昭落入塞斯的手中,就算不死,也会被塞斯折磨得不成人形吧?到那时,就算萧策把秦昭找回来,秦昭也是个废人,名节大约也毁了。
不过,按照书中的剧情,秦昭六月会死。这一次,是她主导了剧情,所以秦昭不可能再活着回宫。
只要一想到秦昭这颗眼中钉就要被她拔除,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只可惜了,秦昭这个炮灰就要从她的人生中离开,她却不能再见秦昭一面,跟她说会子话。
身在望月居的秦昭却是每天过着安心的日子,不知外面的世界如何。
她只知六月自己有一劫,至于自己能否渡过此劫,她心里也没底。
在望月居禁足的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反正她也不喜离开望月居。这一天,她终于可以完整地弹好一首曲子,让她觉得可惜的是,这首曲子没能第一时间弹奏给萧策听。
她弹好最后一个音符,就听到有人叹息:“这样的琴声也敢拿出来丢人现世?”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秦昭脸色微变。
这时从书房外走进来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可不正是塞斯?
秦昭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塞斯。
上回见塞斯是五月初五,这都一个月了,塞斯为什么还在京都?而且还胆大包天,跑进了东宫?
“别找了,你的几个近侍都被我的人放倒。你若识趣,换上这身宫女服饰,跟我出宫。若不然,我便带你的尸首离宫。”塞斯说话间,故意亮出他佩戴在腰间的弯刀。
刀刃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锋芒。
秦昭思索自己在塞斯刀下逃亡成功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放弃挣扎。
她瞟一眼放在书桌上装胭脂的小盒子,而后悄悄收进袖口当中。
确定塞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她松了一口气。她去到塞斯跟前,接过宫女服饰,去到屏风后换上,并把小盒子藏好。
她知道自己六月有一个死劫,因为不知会是什么,她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便让宝瓶给自己做了这么一个装胭脂的盒子。
里面藏有一个暗格,暗格当中藏了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等她从屏风后出来,塞斯已悄无声息站在屏风后,“别耍花样,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堂堂大月氏二皇子殿下,就只会做威胁弱质女流的事吗?”秦昭不耐烦地打断塞斯的话。
塞斯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上话来,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你算什么弱质女流?”
秦昭投给他古怪的一眼:“我不是弱质女流,难道你是?”
“好男不跟女斗!”塞斯觉得,这个女人的利嘴他还是少招惹为妙,以免又被中了她的言辞陷阱。
那之后,塞斯带她从墙头一跃而出,离开了望月居。
此后塞斯拿出一块腰牌,就这样带上秦昭,从东宫宫殿大门走了出去。
秦昭很想给守东宫的侍卫递个眼色什么的,奈何塞斯看她看得紧,她腰间还有一柄匕首,她如果有异动,按塞斯的说法是,会在她的腰间捅出一个大窟窿。
为了小命着想,她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跟着塞斯出了东宫。
能这么顺利离开东宫,离开皇宫当然也不算什么事。
秦昭很快看明白,有人给塞斯做内应,不然塞斯出入皇宫不会像出入自己家一样。
而这个内应,除了吴贵妃不作他想。
吴贵妃也不想想,塞斯乃大月氏二皇子,吴贵妃做他国皇子的内应,这不是等于叛国么?
像吴贵妃这种为了一己私欲,却干出这种勾结他国皇子的妃嫔,迟早会祸害大齐。
会不会当年对萧策下毒的内贼,便是吴贵妃的人?
“怎么,舍不得萧策?”见秦昭掀起马车车帘,不时回顾皇宫,塞斯淡声问道。
此刻坐在同一驾马车上,离秦昭的脸近,这时他才发现秦昭确实变好看了。上回见秦昭是在客栈,当时也离得近,但那时的秦昭五官还没有长开。
而今晚的秦昭的五官却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
第174章 逃跑
分明还是原来的那张脸,鼻子是原来的鼻子,唇是原来的唇,塞斯细细一打量,发现秦昭的五官立体了。
就好像是刚出世的孩子五官没有凸显出来,几个月孩子的五官变得分明,整个人变得亮眼。
这一细看,就知道秦昭是个美人胚子,这张脸长得合他的眼缘。
秦昭后知后觉发现塞斯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她不明所以:“二皇子这是什么眼神?”
“既然你离开了皇宫,那就跟本皇子前往大月氏。”塞斯恢复常态,淡声下令。
这当然只是支会秦昭,无论秦昭愿不愿意,都必须随他前往大月氏。
“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如何能跟二皇子前往大月氏?二皇子这是想挑起大齐和大月氏之间的纷争么?”秦昭冷下眉眼。
她却是感觉出来了,塞斯并没有杀她的想法,但是想带她前往大月氏。塞斯可能是觉得折磨她比要她的命更有意思,故而留着自己的小命。
这样一来,她就有了生机。
若无意外,六月的杀机就是来自塞斯吧?
吴贵妃倒是会借刀杀人,自己不动手,诱塞斯把她带往大月氏,这样不至于查到吴贵妃,还可以让塞斯除去她。
“区区一个女人罢了,萧策何至于为了一个女人掀起两国的纷争。就算萧策想,齐国皇帝也不会准许萧策因小失大。秦昭,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萧策离了你不会死。”塞斯讽刺勾唇。
区区一个良娣罢了,哪有那么重要?
秦昭撇撇唇。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那么重要,更何况她和萧策还斯破脸了,但这不防碍她继续游说塞斯,让他打住带她回大月氏的念头。
如果没办法说服塞斯,那她就只能在中途想办法逃跑了,这样的话,难度不是一般大。
很快秦昭发现塞斯带她出了京都城门。
这说明塞斯一早就有了打算,从宫中劫走她,便连夜离开京都,而且塞斯会连夜赶路,把她带往大月氏。
她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队伍,人不多,一眼看过去也就是十几人。
塞斯装扮成商队连夜离开京都,如若在路上不停歇,她逃跑成功的机率很渺茫。就不知进了大月氏国,她塞斯会怎么处置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塞斯的声音响起:“如若你想着逃亡,本皇子劝你打消这个主意,你逃不出本皇子的手掌心!”
秦昭靠窗坐好,轻咳两声道:“我有点晕车,今晚能不能找个地方歇脚?”
塞斯冷声嗤笑:“你觉得本皇子看不出你的苦肉计?”
秦昭闻言苦笑:“我这身子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二殿下想必也打听过我的事,应该知道我没有撒谎。”
“本皇子还知道萧策把你娇养在东宫,什么好东西都送往望月居,就这么养的,还能不把你的身子养好?”塞斯语气森冷,秦昭怕不是以为他蠢,觉得他会一次又一次上她的当吗?
秦昭笑得无奈:“那二皇子可知我从小就被人下了阴损药物,所以年满十七还未能发育?我这样的身子纵使有上好的药养着,也治不了病根。二皇子当然也不会知道,我已被太子殿下禁足在望月居。想是吴贵妃的人给二皇子传了什么消息,让二皇子产生了误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指望,看不到明天哪里。跟二皇子离开东宫,反而是我的一线生机。罢了,不说了,没意思。”
她说着靠在角落里,闭上双眼,打算睡觉。
塞斯上下打量秦昭,想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说谎的踪迹。
“你真被禁足了?”塞斯还是不相信秦昭的说词。
“我被王良媛下了毒,但殿下不只没有惩治王良媛,反而把我禁足,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这就是深宫的无奈,太子殿下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秦昭索性找了个位置躺好:“我身子弱,需得好好休息,不然我病倒,拖累二皇子就不好了。”
塞斯看着她悲苦的表情,告诉自己不能上这个女人的当。
偏生夜半时分,秦昭突然咳嗽不止,接着更是发热,这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无奈之下,他唯有临时改变路线,找到一间客栈,并命人找大夫为秦昭看诊。
秦昭的发热并非偶然。
而是她趁塞斯不注意的时候,她服用了胭脂盒里的一味药草。此药吃下后体温会迅速升高,造成发热的错觉。
胭脂盒里还有另一位药草,那味药有细微毒性,人服用后会昏睡一整夜。她觉得,那味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还没进客栈前,她便观察客栈的环境,发现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客栈外,而且有人来往,看样子会在客栈住一宿,第二天离开。
今晚她或许就可以藏在这辆马车当中,搭个顺风车离开。
她被带进客房后,塞斯和他的属下在外面商量事情。秦昭趁机下床,往茶水中倒了药,再爬回床上躺好。
没过多久,大夫来了,帮秦昭把脉后,说不出所以然,只开了药方便走了。
大夫一走,秦昭便“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塞斯正在喝水。
她挣扎而起,问塞斯道:“我这是在哪儿?”
“你在发热,刚刚大夫看了诊,称你是感染了风寒。今日在客栈睡一觉,明日再启程。”塞斯板着脸道。
难怪说中原女子娇弱,秦昭更是娇弱不堪,凭白无故也能感染风寒。
“那个,我想去小解,可以么?”秦昭涨红脸道。
塞斯闻言冷笑:“如果你想趁机逃跑,本皇子劝你少打这个主意。”
“人有三急,我要小解也不给吗?要不这样,二皇子就在茅房外看着,这样总可以吧?”秦昭估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
宝瓶说过,服食此药后约一刻钟便会昏睡。她最重要的是得摆脱那几个侍卫的监视,这样她才有机会跑出客栈。
塞斯犹豫片刻,终还是答应。
毕竟他劫走秦昭已有两个时辰,这么长时间确实有小解的需要,这说得通。
——
还有一章哈。
第175章 前夫,是你啊
“二皇子亲自监视我吧,以免二皇子胡思乱想。”秦昭主动提及此事,打消塞斯的疑虑。
塞斯正有此意。
让他的属下监视她,说实话,他怕他们被秦昭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骗。只有他亲自看守秦昭,他才放心。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秦昭想逃跑,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这样,秦昭慢条丝理地下了床,她才脚踏实地,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有些狼狈。
塞斯见状摇头,腹诽秦昭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娇弱。
他此刻当然不知,秦昭的娇弱是装出来的,她惯会装病,此刻装起来像模像样。一来是为拖延时间,想等塞斯药效发作。
二来,当然是让塞斯放松对她的警惕心,这样她逃跑的成功机率会大一些。
如果这一回没能逃跑成功,下次几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逃亡。
为了能够成功逃脱,她也是煞费苦心。
等到秦昭下楼,去到茅房前,已用了大半刻钟。
而秦昭磨磨蹭蹭进了茅房后,再计算着时间。觉得一刻钟差不多了,她才施施然走出茅房。
塞斯正等得不耐烦,见秦昭终于出来,他沉声道:“回房歇着,今晨还要早起赶路。”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秦昭见塞斯还很精神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了药。
见秦昭一直盯着自己看,塞斯哂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赞美之词:“刚刚才发现二皇子很帅气,居然比太子殿下还好看。”
事实证明,马屁任何时候都很管用,因为塞斯摸上自己的脸,笑了。
跟着塞斯的笑脸渐渐有些僵硬,再然后,塞斯的身子站立不稳。他忙扶住墙,晃了晃头,眼前秦昭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
秦昭见塞斯终于倒下,松了一口气。
她忙把头发打乱,重新扎成了一个古板的发髻。刚好有一个店小二过来,她忙摘下自己佩戴的耳环,塞在店小二的手里,“我买你身上这套衣服!”
店小二一看到耳环就知道价值不匪,他没有考虑,直接就把外衣脱了。
秦昭也避讳,直接当着店小二的面套上衣服,而后才小声道:“待会儿有人问起,你就说看到我往南边跑去。”
她说着还把发簪递给店小二:“谢谢你!”
店小二拿了秦昭的钱财,二话不说便应允。
直到目送秦昭走远,他才看了看发簪的成色,而后笑眯了眼,这一回,他发了!
秦昭不慌不忙走出客栈后,看到马车还停在客栈外,而且没有人守着,她双眼一亮,二话不说爬进了马车。
马车内很宽敞,靠后的位置还放着一只大木箱。
她打开木箱一看,里面放了一些男人的衣物,还有一些空间。当她爬进了木箱,第一次庆幸自己身材瘦小,箱子里可以装多她这么一个人。
把自己藏好后,她侧耳细听客栈门口的动静。大约过了两刻钟,里面有动静传来,跟着便有脚步声到了马车跟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只盼着店小二没有出卖她。
“二殿下,店小二称秦姑娘往南边跑了。”就在秦昭提心吊胆的当会儿,有侍卫的声音响起。
“追!”塞斯声音阴寒,他一声令下,众人便往南边追去。
秦昭藏在木箱中,大气不敢出,直到所有的脚步声远去,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这时她身心俱疲,此前服食的药物让她眼皮直打架,她最终抵不过睡意的侵袭,昏沉入睡。
她再醒,发现自己还在木箱当中,摇摇晃晃的,像是在马车上。
她透过缝隙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男人的大长腿,看靴子,似乎还有点眼熟。
如果她现在从箱子里钻出来,会不会把这个男人吓死?
木箱虽大,她这样窝在箱子里这么长时间,让她手脚麻痹。
她试着伸了伸腿脚,不小心弄出了声响,这时有人沉声喝道:“什么人?!”
秦昭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愣住了,她透过缝隙看向男人,这时有人揭开了木箱盖,一柄长剑堪堪抵在她的脖子上。
男人这时也终于看清秦昭的脸,惊呼出声:“秦昭?!”
“前夫,是你啊?!”同一时间,秦昭也看清了赵钰的脸,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虽然她和赵钰不是朋友,而且她在赵府时赵钰不待见她,但赵钰好歹是熟人。
赵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等情境下再遇秦昭,而且……
“你怎么会在我的马车上?”赵钰好半晌才憋出一个疑问。
她可是太子殿下的良娣,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马车上,让太子殿下知道,会不会以为她跟他私奔了?
“说来话长,总之是巧合,我没想到这是你的马车。”跟着,秦昭把自己被塞斯劫走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看着狼狈却又侃侃而谈的秦昭,赵钰像是第一天认识她般。
以前他只知秦昭对自己情根深种,后来她却绝决地要跟他和离,再后来,她被太子殿下娇养在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眼前这个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是他的前妻吗?
“反正大概过程就是这样。对了,你现在是去哪里?你随便找个地方放下我就行了。”秦昭说着,掀起车帘看向外面。
看样子是在官道上,远处山峦叠嶂,耸入云霄,壮阔不凡。
“你身为女子,孤身一人不安全。还有两日,我们便到达常州,不如这样,待到常州后,我再往宫里送信……”
赵钰话没说完,就听到秦昭肚子在唱小曲儿。
秦昭摸摸肚子,也不觉得尴尬:“我饿了。”
至于回宫这事儿,她其实没有想法。如果这次的死劫被自己避开了,她也没必要非回宫不可。
而且她和萧策有些话说开了,回宫不是也挺尴尬吗?
此后赵钰拿了干粮,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后,慢条丝理地喝着,心里也在盘算,要不要在中途下赵钰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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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一箭三雕
翌日,望月居倒下的四宝全部醒了,她们很快发现秦昭不见踪影。还是宝珠细心,发现搁在书桌上的胭脂盒也不见了踪影。
“我功夫不差,但对方却在瞬间放倒我,可知对方武功高深。此事得立刻向太子殿下禀报才是。”说话之人是宝元。
而劫走良娣的人能出入东宫却不惊动任何人,这事透着蹊跷。
“只是我们都被禁足了,要如何向太子殿下禀报此事?”宝珠皱着眉头问道。
望月居外虽然无人看守,但规矩不能废。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禁不禁足。一夜过去,如今还不知良娣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宝玉话音渐隐,不敢再深想。
“我这就去主殿找太子殿下!”宝珠沉声道。
“我们一起去!”其他三宝纷纷附和。
四人出了望月居,两人去往主殿,另两个往议事厅而去。
偏偏两拨人马都扑了空,只因萧策还在上朝,人不在东宫。
宝珠和宝玉等在议事厅外,随着时间流逝,她们越来越急,却也无可奈何。
约莫等到午时,萧策终于回到主殿。
他见到宝瓶和宝元的瞬间,顿住了眸光。
望月居主仆正被禁足,她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一看到萧策回来了,宝瓶立刻冲上前:“殿下,秦良娣昨儿晚上被人劫走了!”
萧策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你说什么?”
“奴婢们今晨醒来时,才知良娣不见了踪影……”宝瓶把昨天晚上她们四个被人放倒的事情也说了。
萧策怔站片刻,遂往望月居而去。
他第一时间去了秦昭的寝居,看到那几口大箱子,他脸色微沉。
他宁愿秦昭因为跟他呕气,不开心才带着她的嫁妆离宫而去。若是被人劫走,只怕凶多吉少。
“宝珠和宝玉昨儿个伺候在书房外,当时良娣正在书房弹琴。良娣终于学会弹一首完整的曲子,还说有机会要弹给殿下听……”宝瓶话音渐隐。
萧策走进书房,他在屏风后看到秦昭换下的外衣。也就是说,对方逼秦昭换了一套衣裙。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并没有任何关于刺客闯进东宫的消息。而且皇宫戒备森严,对方是怎么轻易闯进东宫的?
他拿起秦昭的衣裳,便看到衣裳下用指甲刻了一个“塞”字。
是塞斯带走了秦昭?
“张吉祥,去查查昨天晚上亥时有什么人离开东宫和皇宫。”萧策沉声下令。
张吉祥正在庆幸秦昭离开了皇宫,但听殿下的意思,这还要把秦昭找回来吗?
“殿下,秦良娣失踪了一晚上,即便性命无忧,只恐名节已毁……”
张吉祥话未说完,萧策突然回头看向他,脸色阴沉:“秦昭在望月居禁足,她没有踏出过望月居半步!你若不长记性,孤不介意摘了你的脑袋。”
张吉祥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有异议,“是,奴才省得了。”
萧策看着张吉祥的背影,还是不放心张吉祥办事,索性亲自去到东宫大门前,亲自盘问侍卫。
侍卫不敢有任何隐瞒。
“倒是有一个内侍拿着淑妃娘娘的令牌出了东宫大门,当时那位公公身边还有一位小宫女。宫女个子较小,属下没有看清楚小宫女的容貌。”
在萧策的注视下,侍卫硬着头皮说完。
萧策没想到此事居然又跟淑妃有关系,他好一会儿才道:“昨天守夜的侍卫全部杖责五十,活下来的继续在东宫当值!”
“殿下饶命!”侍卫没想到会遭此横祸,全部跪倒在地。
萧策却视若无睹,大步出了东宫,往长秋宫而去。
淑妃没想到萧策会闯进来,在看到萧策阴沉的脸时,她脸上的笑意隐去:“发生何事了?”
“母妃可是勾结塞斯,把秦昭从东宫带走?!”萧策极力隐忍,但眼里的怒火却掩饰不住。
“塞斯是谁?”淑妃一时没想起塞斯是哪号人物。
再者,秦昭被带走了?
萧策见淑妃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觉松了一口气。
母妃不是心计深沉的女子,连塞斯是谁都记不起,应该不是母妃所为。
“昨儿晚上有人拿着母妃的令牌,从东宫劫走了秦昭,而塞斯乃大月氏二皇子。”萧策一字一顿地道。
如果不是母妃,那就是有人想嫁祸母妃。
若是母妃勾结大月氏二皇子这件事传出去,母妃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淑妃脸色微变:“本宫再糊涂也不可能勾结大月氏二皇子,定是有人嫁祸本宫。”
说及此,她看向念云:“念云,本宫前两日才把出宫令牌给了你。”
念云知道事关重大,“奴婢这就去看看。”
萧策见状道:“孤随你一起。”
就这样,萧策随着念云去到念云的住处。
念云拿出存放令牌的锦盒,她打开一看,令牌好好放着,并没有丢失。
她脸色微变,跪倒在地:“殿下,真不是奴婢所为,奴婢不可能背叛淑妃娘娘,您一定要相信奴婢。”
萧策看着锦盒里的令牌,没有作声。
这时淑妃也赶了过来,看到令牌后,表情有点复杂。
她对萧策解释:“阿策,母妃有时候虽然糊涂,但在这样的事情上不可能犯错。母妃怎么可能勾结大月氏二皇子?你是大齐皇太子,母妃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错事。而且你最近把秦良娣禁足,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母妃怎么可能再为她费心思?至于念云,她服侍本宫多年,对本宫的忠心勿庸置疑,她不可能背叛母妃。”
萧策沉吟片刻,方道:“儿子相信母妃,背后算计之人一箭三雕,其心恶毒。”
对方不只是勾结了大月氏二皇子,还摘清了自己,更陷害了母妃。若他和母妃反目,便正中了那人的圈套。
“一定是吴贵妃在背后算计本宫!”淑妃灵光乍现,想起吴贵妃在宫中人脉不少。
经此一役,她可以确定长秋宫也有吴贵妃的眼线。
吴贵妃有这样的动机,因为吴惜语在东宫,为了帮吴惜语上位,吴贵妃很可能做出勾结大月氏二皇子这种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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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以这种方式跟他作决断
“母妃的长秋宫既然不干净,就得想办法把那人摘出来。儿子还有事,告退。”萧策说完就想离开。
淑妃见状忙道:“阿策,你要去哪里?”
萧策脚步未停,淑妃就知道糟了,她情急追上前,拦住萧策的去路:“秦良娣被大月氏二皇子带走,损失的是皇室颜面。而且一晚上了,谁知道秦良娣的清白是不是被毁了?总不至于事到如今,你还想把她找回来。你是大齐太子,做任何事之前都应以大齐国的颜面为重。”
“太子也是平常人,当初是儿子执意把她留在宫中。不是儿子,她也不会有此一劫。是孤没有保护好她,才让人有机可乘。母妃,秦昭并没有离开东宫,她目前正在望月居被禁足,哪儿都没去。”萧策说完,大踏步走远。
他只希望还来得及,能在秦昭被带往大月氏国之前把秦昭带回宫。
萧策匆匆回到东宫,命侍卫守在望月居外,并下令:“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望月居。”
就在这时,宝珠匆匆跑出来:“殿下,奴婢有话要和太子殿下单独说。”
萧策进了望月居,宝珠跟在他身后,待去至无人之地,宝珠才道:“殿下是要出宫找良娣么?奴婢可不可以跟殿下一起?”
“不可。孤出宫是去接她回宫,你跟过去做甚?”萧策冷语拒绝。
“可是……”宝珠想起秦昭那天晚上跟自己交待的话,欲言又止。
她怀疑良娣是不是早就存了要离宫的心思,不然那天晚上怎么会说那些话?
“孤赶时间,你有话直说。”萧策看了看天色,已到未时,时间耽搁得越长越不妙。
“殿下和良娣吵架那天晚上,良娣说了一些话,奴婢觉得良娣似乎是有出宫的打算。那晚良娣说,如果她不在皇宫,要奴婢几个照顾好自己。当时奴婢就觉得,良娣似乎是在交待奴婢事情。”宝珠没说的是,或许良娣出了宫,就不愿再回宫了。
萧策皱紧眉头,他迟疑片刻道:“跟上,出宫的时候跟孤交待清楚。”
“是,殿下!”宝珠大喜,急忙跟在萧策身后,离开了东宫。
东宫诸美只知道萧策下了一道命令,此前因禁足而沉寂下来的秦昭瞬间回到大众视野。众人只知望月居突然多了不少护卫,而望月居内的主仆皆不得踏出望月居半步。
看到这等阵仗,众美不禁猜测秦昭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才把萧策激怒,让萧策如此大动干戈。
就连王良媛也摸不准萧策这是何意。
照理说,吴贵妃和吴惜语早该动手除去秦昭。是不是萧策识破了吴贵妃和吴惜语的计划,才突然间加强对望月居的防范?
望秋阁内,吴惜语主仆却知道事情不对劲。
按照计划,昨天晚上塞斯就该把秦昭从东宫劫走。如果塞斯顺利把秦昭带出东宫,那么望月居内早就没有秦昭吧?
“嬷嬷,你去看看太子殿下在不在东宫!”吴惜语突发其想。
钟嬷嬷应声而去。
很快她回来复命:“太子殿下不在主殿,亦不在议事厅,依老奴想,太子殿下不会是出宫了吧?”
若无意外,秦昭昨晚已被塞斯劫走。而太子殿下也离开了东宫,那最大的可能是想出宫把秦昭找回来。
太子殿下大张旗鼓,加强望月居守卫的原因,只怕是为了秦昭不在东宫打掩护。
吴惜语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冷然启唇:“太子殿下明知秦姐姐被大月氏二皇子劫走,消失了一整夜,名节可能被毁,却还在维护秦姐姐的名声,太子殿下当真有那么喜爱秦姐姐么?”
“秦良娣心计深沉,若不是她抢先一步爬上了太子殿下的榻,这个东宫哪里有她的一席之地?眼下太子殿下出宫去找秦良娣,咱们要秦良娣回宫之前,把她杀了!”钟嬷嬷狠声道。
吴惜语觉得钟嬷嬷这话在理。
若要永绝后患,就得让秦昭死在宫外。若让秦昭再回宫,只怕恩宠更盛。
此前秦昭被禁足,她还以为是萧策彻底冷落了秦昭。结果秦昭一出事,萧策便不顾一切出了宫找人。
要知道此前江南水患,萧策都只派钰表哥前往江南治水患。而今为了一个秦昭,萧策便毫不犹豫出宫,这不正说明萧策看重秦昭么?
“这事不需要良媛插手,老奴去找贵妃娘娘商量,贵妃娘娘会办好此事的,良媛尽管放心。老奴这就去一趟锦阳宫,良媛静候老奴佳音。”钟嬷嬷又道。
良媛的手是绝对不能脏了的,毕竟良媛的目标是皇后之位,良媛的手一定要干干净净,不能沾上半点血腥,更不能让太子殿下找到良媛的错处。
“那就有劳嬷嬷跑一趟。”吴惜语等的就是钟嬷嬷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与世无争的女子,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不需要她插手,贵妃姑母会帮她除去她想除的对手。
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做自己的良媛,必要时刻能顺利侍寝,为皇室开枝散叶,这就足够了。
至于她的双手一定不能沾上半点血腥。
而钟嬷嬷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跟吴贵妃说了此事。
吴贵妃倒也认同钟嬷嬷的想法:“惜姐儿确实不宜出手,罢了,此事便由本宫善后。你宫外有人脉,去找一批人追寻秦昭的踪影。若秦昭被带进大月氏国,便不予理会,若是在进大月氏国之前被太子找到,杀无赦!”
“是,娘娘。”吴嬷嬷应完后,便连夜出宫去办此事。
萧策是行动派,他在出宫期间,宝珠顺带把王良媛的所作所为也说了。
萧策虽然面无表情,但心情很复杂。
那日他质问秦昭的一幕似乎还在眼前,他以为她无端去陷害王良媛,却不想这期间还有这样的隐情。
王良媛施计在先,秦昭反击在后,换作他被人算计,也会意难平。
秦昭却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会反击王良媛很正常。只不过秦昭也不像是这般莽撞之人,明知此事很容易败露,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是不是秦昭早知道自己会离宫,以这种方式跟他作决断?
第178章 决堤之险
萧策出了京都城门后,一路打听,最后在离京都百里外的一家客栈找到了线索,这时已是次日凌晨。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店小二是个贪财的,听闻有众赏,便把昨天凌晨发生的事全部说了。
“当时那位姑娘找到小的,拿首饰换了小的一套衣服,而后又让小的给那几位爷指错路。至于那位姑娘离开客栈后去了哪里,小的也不知道。”店小二把大致经过说了。
“她的首饰在哪里?”萧策沉声问道。
他早该知道,秦昭遇到情况不会退缩,她会想办法逃跑。但她始终只是弱质女流,即便逃出了塞斯手掌心,又能逃去哪里?
她的首饰都给了店小二,那她身上哪有银两?
走出客栈后,宝珠对萧策道:“良娣很聪慧,运气也不错,不会有事的,殿下莫担心。”
萧策抿紧双唇,对侍卫下令,让他们分成几拨人,往几个方向去寻人。
胡侍卫却不放心:“殿下的安全最为重要,如若属下分开去寻人,那保护殿下的人便少了,此举不妥。”
“无碍,当下找到她才是最重要。这是孤的命令!”萧策沉声下令。
胡侍卫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策一个严厉的眼神阻止。
胡侍卫只好听从命令行事。但武功高强的侍卫都守在太子殿下身边,他也留下。
另一边,秦昭坐了两天马车,感觉骨头都要被震散了。她前些日子在东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出了宫,才知道坐马车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这一来,别说中途下马车另寻出路,她如今只想着赶紧到常州,等她休息两天再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
当她脚踏实地的那一瞬间,腿都是颤颤微微的。
赵钰看在眼里,不禁讽刺她一句:“良娣还真是越来越娇弱了。”
秦昭转眸看他一眼,反怼回去:“若是你的好表妹在这儿,不会比我更强。不过吧,人往高处走,赵大公子的魅力显然不及权势来得大。”
赵钰脸色微变。
秦昭还真知道怎么往他的痛处戳,分明知道吴惜语是他的逆鳞。
“不好意思啊,我喜欢说实话,只是实话不怎么中听。赵大公子会自动请缨来江南治水患,恐怕也是为了逃避自己被吴良媛抛弃的事实罢?”秦昭说完,就正对上赵钰阴冷的双眼。
可惜,赵钰再怎么可怕,她也不怵他。
就在气氛不愉快的当会儿,常州知府武仲率领大大小小的地方官来迎接。在看到赵钰身边有一位穿着奇怪的女子时,大家还以为秦昭是赵钰带过来的妾室。
尤其是这位女子脸色苍白,看着很娇弱,但气势却不一般。
大家依次见礼,随后武仲的带领下,去至武仲准备好的一座三进式的大宅子入座。
赵钰进大宅子看了一眼,才对武仲提起正事:“我想现在去看看受灾的田地以及老百姓,烦请武大人带路。”
“这是应该的。”武仲应得爽快。
赵钰临走前,还特意对秦昭交待了一声:“你好好待在家中,哪儿都不许去,今儿晚上我便会把你的消息送出去……”
“让我休息两天吧,送消息这事不急。你忙你的,无需顾及我。”秦昭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拖住赵钰。
赵钰的视线定格在她苍白的脸上。
此前坐着马车还没发现,此刻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像雪,看着像是易碎的瓷器,凭添了娇弱的美感。
见鬼,秦昭这种其貌不扬的女子居然能和“美”字沾上边。
秦昭没注意到赵钰异样的表情,这时有一个名叫小鱼的丫环进来,是武仲特意派过来伺候秦昭的。
秦昭在此人生地不熟,见有丫环打点,她便命丫环准备一套换洗衣服,再准备一盆热水,她要泡个热水澡,而且她还要美食一顿。
等她吩咐完小草做事,一回头就发现赵钰已经离开别苑。
她不以为意,泡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后,又吃了一顿美食。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便倒在榻上睡得昏天暗地。
等她再醒,已是午后。
她在吃了午餐过后,便决定出宅子走一走。
小鱼见状很紧张:“姑娘还是待在屋里吧,外面很乱,奴婢怕照顾不周,武大人会责怪奴婢。”
她以为秦姑娘是赵大人的妾室,秦姑娘澄清了这个误会。
“我就只是出去转转,很快回来。”秦昭说完,就往门口而去。
当她去到大街上,发现人很少。今天早上还在下雨,路上泥泞不堪,延途还遇到两个小乞儿,一见到她身着华服,便冲过来乞讨。
秦昭身上没带银子,她看向小鱼,小鱼只好给小乞儿一人分了一点碎银。
这一幕被其他的难民看到,一窝蜂都冲上来。
很快小鱼身上携带的碎银全部分派完,她正要劝秦昭回屋的时候,有声音由远至近:“不好了,南坝快要决堤了!”
秦昭脚步一顿,她问小鱼道:“南坝距离城中有多远?”
“约有五里路。姑娘,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街上太乱了,奴婢怕有人冲撞了姑娘。”小鱼紧张地道。
秦昭想起此前赵钰就是去了南坝,那会不会赵钰有危险?
赵钰是萧策的心腹,又是萧策派过来赈灾治水患的重臣,决不能有事,否则萧策的太子英名也将受损。
她当机立断:“你去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南坝找赵大人,这是命令!”
小鱼被秦昭突然变化的威压吓了一跳,她哪里还敢拒绝,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秦昭这时又对一众难民大声道:“南坝若决堤,死伤无数。你们都是受难者,与其在这乞讨,还不如去南坝那边做些有用的实事。方才我看到那边有不少沙袋,若你们愿意,可以挽救很多百姓。”
难民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有第一个站出来:“我去!”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以前城中的百姓最讨厌难民,眼下见他们这般踊跃,也纷纷找来板车运沙袋。
再加上有秦昭有条不紊的指挥,很快就装了十几板车的沙袋。
第179章 立下大功
此后,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小鱼赶过来,为秦昭戴上蓑衣斗笠,一边劝道:“姑娘还是别去了吧,南坝那边危险。”
“南坝不能决堤,我一定要去一趟。”
秦昭说完,也不坐马车了,她直接坐在板车头,指挥所有人往南坝而去。
此前她睡了一觉后,身子轻爽了不少。
只希望她赶过去的时候还来得及……
南坝那边,情况很混乱。
原本有不少官兵正在以沙袋堵缺口,偏偏上面水流太急,有一个士兵没站好,突然就被急湍的水流冲走。
这一变故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人想去救人,自己也被冲走,沙袋也没能堵住,缺口反而越来越大。
这时又下起了大雨,情势更加危急。
赵钰知道这个决口一旦打开,住在南坝下游的老百姓将流离失所,而且死伤无数。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堵住这个缺口。
这个时候,他不能乱。
定了定神,他也亲自下场搬沙袋,大声道:“不可慌乱,大家要稳住,一定要堵住这个缺口,想想南坝下方的老百姓,都稳住!”
武仲看到这一幕,也激起了热血。
大家也不站在一旁了,所有官和兵下场,一起搬沙袋。
只是沙袋的数量还不够,就在紧张的时候,秦昭带上十几辆板车的沙袋来了。
此时的赵钰全身湿了,他狼狈不堪,但他更意外的是秦昭居然不顾危险来了。
她一个弱质女流,身子还那么差,居然带上这么多的沙袋赶过来帮忙。
说起来,他以前是瞧不起秦昭的,觉得秦昭是商家之女,再加上贪财,很市侩。偏偏就是这个他以前瞧不起的女子,在关键时刻带来了救兵和沙袋。
秦昭下了板车后,指挥大家有条不紊地运沙袋。
她却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等到决堤缺口全部堵住的时候,雨势也缓了下来。
秦昭却还是不放心,只要水势上涨,这个缺口就不算完全堵住。
大概又忙了半个时辰,雨完全停下,水位也不再上涨。不久后,还出了太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昭紧绷的弦才松下来。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难受得紧。
她晃了晃身子,眼见着就要倒地,离她最近的一个士兵及时扶住她。
这个男人的脸在她跟前越来越模糊,直到她失去意识时还在想,她似乎出现了幻觉,因为她好像看到了安王。
秦昭突然昏厥,这让很多人慌了手脚。
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以为是赵钰从京都带过来的妾室。
这时赵钰也上了岸。他全身湿透,去到秦昭身边,高高在上俯视脸色苍白的秦昭。此刻她双眼紧闭,双唇泛白,脸上全是雨水。
“我送她回去。”赵钰上前,一把将昏厥的秦昭打横抱起。
赵钰带上秦昭,乘坐板车离开了南坝。
确定他们走远,穿着士兵服饰的男人才抬头,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据他所知,赵钰并没有妾室,既如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
方才赵钰看她的表情很复杂,这说明赵钰认识那个女人。
若不是赵钰的妾室,又是赵钰的熟识之人,那会是谁?
不说其它,这个女人有男人的果敢。方才在危急关头,她颇有大将之风,指挥众人搬运沙袋时有条不紊。
若不是这个女人,南坝已经决堤了。
男人看向被沙袋堵得严严实实的堤口,眸色渐渐深沉……
秦昭则被送回了城中,小鱼为秦昭换上一套干爽的衣物后,大夫才入内帮秦昭把脉。
“姑娘身子娇弱,再加上此前淋雨,湿气入体,才会发热昏厥。当下需要降热,只要不再发热,小的开了药方,按药方调理几日便可痊愈。”大夫向赵钰汇报情况。
“大夫一定要尽快医治好她。”赵钰正色道。
秦昭身份特殊,她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无法向太子殿下交待。
此次南坝决堤,秦昭立下大功,这也是他以前不曾料到的。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知娇弱的秦昭居然有这样一面。
在大夫的指挥下,小鱼守在榻前,衣不解带地帮秦昭降热。忙了大约两个时辰,秦昭的体温才渐渐恢复正常。
散热后,秦昭也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仍在南坝,她想问南坝的决堤口是否堵住,声音却很沙哑。
这时赵钰的脸在她跟前放大:“你放心,决堤口堵住了,这回你功劳不小,老百姓都很感激你为此付出的努力。”
秦昭松了一口气,“南坝没事就好。”
“大夫说你需得好好调养几日才能完全康复,药很快就熬好了,你喝了药,用完膳便再睡一会儿。”赵钰的声音难得温柔。
准确来说,他这辈子就没试过这么温柔说话。
秦昭此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再听赵钰说话,她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这样的赵钰太让她不习惯了。她虽然感冒,但也不至于他声音大点就被他吓倒。
赵钰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我现在就是正常说话。”
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那你还是别正常说话了,我听着起鸡皮疙瘩。对了,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秦昭很识大体地道。
赵钰脸色黑沉,瞬间火了:“你以为我想照顾你?!”
“你当然不想照顾我,所以你去忙你的正事,常州百姓更需要你。”秦昭说着躺好,决定先睡一会儿。
而她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入眠,这让赵钰有气没地方出。
除了吴惜语,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对他甩脸色,秦昭怎么敢对他这般无礼?
但他很快想起秦昭不只是他的下堂妻,更是太子殿下的良娣,他在秦昭跟前从此也要矮三分。
这一刻,他释然了。
他举步正要离开,又凑上前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瘦削的脸,他定驻了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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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往事已矣
赵钰就这么看着秦昭安睡的脸,竟有些痴了。
听闻太子殿下很宠她,若看到她瘦成这般,只怕又要心疼了吧?
吴惜语如愿跟了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像宠着秦昭一样宠着吴惜语,不知吴惜语在东宫过得是否幸福?
这两人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她们却都成为太子殿下的东宫娇客。
走出室内的一瞬间,赵钰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叹气,也不知自己为何心里堵得慌。
往事已矣,秦昭是好是坏,已跟他再无瓜葛。
这厢秦昭美美睡了一觉,后被小鱼唤醒喝药。她喝了药,嘴里发苦,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知道自己底子差,不能任性,便强迫自己喝了两碗汤,还吃了两碗饭。
用完膳,秦昭说道:“小鱼,你再帮我去抓一副药,药方我这就写给你。”
自从离宫后,她就没再服用宝瓶给她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而这药不能轻易断,否则将前功尽弃。
“是,姑娘。”小鱼接过药方,便去到药局抓药。
小鱼回来后,秦昭还特意问道:“你出去可有遇到可疑人士?抓药的时候没有遇到特别的事情吧?”
她是怕塞斯查到了她的行踪,也来到了常州,所以这事还得问清楚才行。
“奴婢抓药的过程很顺利,并没有遇到特别的人和事。”小鱼回的却也是事实。
秦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麻烦你帮我把药熬好,辛苦你了。”
“姑娘甭跟奴婢客气。姑娘仁善,是常州百姓的福气。”小鱼也目睹了秦昭在南坝上的一幕,觉得秦昭特别厉害。
秦昭笑笑,没再说什么。
赵钰这天晚上忙到很晚才回来,他歇下之前,特意问了小鱼,当他不在的时候秦昭在做什么。
“姑娘就是看看书,写写字,还有练琴,后来乏了便早早歇下。”小鱼如实回答。
“你确定?”赵钰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秦昭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而且她也不识字。
“奴婢就在一旁伺候笔墨,当然确定。”小鱼不解地看着赵钰:“难道这有问题么?”
赵钰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你退下吧。”
“是,大人。”小鱼依言退下。
翌日一大早,秦昭正要用早膳,赵钰突然出现,而且不请自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好吧,他们曾是夫妻,但她跟赵钰其实一点也不熟。
两人默默用早膳,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后来秦昭去到书房,谁知赵钰也跟了过来,并且没有要走的架势。
她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畔的赵钰,好心提醒:“男女授受不亲,赵大人,你还有何事?”
赵钰拿起她昨天写下的字帖,看了又看,而后才问:“这是你写的?”
“是啊,有问题吗?”秦昭只想回赵钰一句呵呵。
这轻蔑的语气,是瞧不起她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识字。”赵钰看着上面洒脱飘逸的字迹,不得不承认,这字居然还写得不错。
“你也说是以前,以前的事不提也罢。”秦昭并不想提起萧策。
因为她还是不想回宫,也不希望赵钰记起萧策,进而给萧策传消息。
赵钰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紧抿的双唇。
眼前这个人不只是容貌变了,就连性子也变了不少,关于她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赵大人是大忙人,请吧。”秦昭不客气地再下逐客令。
“你身子虚,需得好生调养身子。若有什么事,尽管和小鱼提。”赵钰挥开思绪,对秦昭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书房。
秦昭对赵钰的去留不甚在意,她继续练字弹琴,等到吃完药,又补一觉,她神清气爽,便打算出去走走。
小鱼拗不过她,只好贴身眼随。
秦昭纯粹是想出来透透气,她知道南坝已经住了决堤口,不会有事,如今的重点就是赈灾放粮、灾后重建。
谁知她才出门不久,便有昨天跟她乞讨的小乞儿跑过来找她:“破庙那边有孩子发病,快不行了,姐姐行行好,救救那个孩子。”
秦昭心说自己也不是大夫,但她不忍看小乞儿失望的眼神,便跟着小乞儿去到破庙。
只见一个约莫三岁大的小女娃正在咳嗽。
她忙冲上前,轻拍小女娃的背部,在看到小女娃脸色发青,唇部发紫时,她问傻住的其他人:“这孩子是怎么了?”
“前天我在河里救起了她,之前还好好的,从昨儿晚上便不停咳嗽,方才咳嗽加剧,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回话的是一个约十五岁的高个少年。
秦昭见小女娃脸色发青,这不是好现象,她忙吩咐小鱼道:“你去找大夫过来为孩子诊脉。”
她则抱着孩子出了破庙,往她临时居住的民宅而去。
不想才走到半路,孩子便呼吸加促,而且在翻白眼,她暗道不妙。
她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孩子会不会是二次性溺水?
虽然少年及时把孩子救上了岸,但孩子太小,呛了不少水,当时少年不知道情况,才致现在二次溺水。
因为赶回民宅来不及,她见旁边有客栈,忙抱着孩子进客栈,对店小二道:“麻烦你用生姜煮一盆热水过来,尽快,我有重谢!”
店小二一听有重谢,再加上秦昭衣着不俗,立刻去办这事。
秦昭则当机立断,搓热手掌,按摩孩子的背部。她曾经见过医生治疗二次溺水的手法,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尽力一拭。
掌推孩子的背部后,她十指弯曲张开,以指骨顺着小女娃胸背梳推。
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孩子的脸色稍有缓解,秦昭便知这孩子确实是二次溺水。
她再以拇指按摩小女娃的后背膀胱经,便感觉到孩子胸中气动水响。
效果是有的,可惜她体弱,力气不够,不多时便乏力。
这时赵钰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开,我来!”
秦昭一听到赵钰的声音,惊喜万分,忙让出位置。
此后她在一旁指导,赵钰按照她的手法给孩子推拿,不多时,孩子口鼻出水,秦昭见状大喜:“有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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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安王
赵钰闻言看向秦昭,正对她笑中带泪的双眼。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美的一双眼睛,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把“美”这个字跟秦昭联系在一起。
以往他以为这世间没有比吴惜语更美的女子,而今才知世事无绝对。
经过他们这一番忙碌,店小二也煮好了姜水。
秦昭抱上孩子,要了一间厢房,用姜水擦拭孩子的身体,直到孩子的身体变得温暖。
这时她才知道,小女娃名叫蒙蒙,负责照顾蒙蒙的小青年叫李敢。
蒙蒙正窝在秦昭怀里笑,小鱼终于找来了大夫。
大夫在帮蒙蒙诊断后,对秦昭大为赞赏:“姑娘的法子非常有效,幸亏施救及时,不然这孩子只恐已没了。”
“小家伙确定没事了吗?”秦昭不放心地问道。
“姑娘放心,小丫头是个有福的,此次死里逃生,已无大碍。”大夫满面笑容。
秦昭这才安了心,她眉眼温柔地看着小蒙蒙,想起的却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因为当过母亲,所以更加知道生命的来之不易。
赵钰进厢房的时候,入目即是秦昭温暖慈爱的眼神。
他所认识的秦昭是嚣张跋扈的,而且口齿伶俐,他从没在她脸上看过这么温暖的样子。
好像整个世界的阴霾都会被她一个眼神暖化,让人充满了希望。
他的心在这一瞬间,微微一动。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时,怔站在原地。
秦昭抬眸间,就看到赵钰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方才谢谢赵大人出手相救。”秦昭见赵钰来了,扬起灿烂的笑容:“孩子已没事了。”
赵钰收回视线,看向一脸懵懂的孩子,难得说一句肺腑之言:“你做得比我好。”
这个孩子能得秦昭相助,是她的福分。而且还只是萍水相逢,秦昭却为救这个小丫头拼尽了全力。
这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的眼光比他好。
“我看破庙那里有不少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在洪水中救出来的,他们和父母走散,需得好好安置才行。街上的难民也有不少,虽不知他们是怎么进城的,但既然在城中,就得安抚好他们。昨天他们也立了功劳,应该赏罚分明才是。”秦昭道出自己的观感。
她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城中有难民涌入,但这些难民又如何愿意流离失所。
因为洪涝灾害,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
“此事已经在进行,很快就会有结果。”赵钰深深看一眼秦昭:“我下江南的目的,就是治水患,这是我的责任,我自当做好。”
“那就好。”秦昭去到厢房外,对李敢交待了几句。
客房暂时给这几个孩子留着,李敢他们若有事即可去她居住的民宅找她。
其实,如若她不再回宫,收养这几个孩子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她身无分文,嫁妆还在宫中,她自己都养不活,又哪里来的本事养活这几个孩子?
她下楼时,也在思考收养这几个孩子的可能性,直到她感觉有点异样,便抬头看去。
并没有任何人,可她为何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会是塞斯跟过来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脸色微变,忙往回走。
刚好赵钰从厢房出来,见她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她说着,朝方才视线强烈的出处使了个眼色:“刚才有人在看我,可是我没看到人,你找人把客栈上上下下搜一遍!”
赵钰一听她这话,表情微沉。
他随后找人把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可疑人士。
“应该只是你的错觉。我亲自把客栈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塞斯的踪影。你若觉得外面不安全,便回住处待着,我会派人保护你。”赵钰说着,又交待小鱼,让她时刻守着秦昭。
秦昭也无心在外逗留。
她出了客栈后,便往住处而去。
在她走后不久,有一个青衣男人从街角处走出来,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爷,已经查到了,这位姑娘姓秦,秦姑娘前些日子与吴良媛同一天被太子殿下点为良娣,是太子殿下最近的新宠,就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常州。”禀报的男人名叫孙宇浩。
至于这位眉目疏朗的青衣男子,正是大齐赫赫有名的安王——萧沂。
“难怪她得太子哥哥的宠爱,确实有点特别。”萧沂唇畔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改日待本王会会她。”
“王爷,这不好吧?再者,秦良娣可是太子殿下东宫的娇客,这要让太子殿下知道,王爷要怎么解释?”孙宇浩脸色微变。
他是安王的军师,当然知道招惹太子殿下的女人是大忌。
以前安王再风流也不至于去动东宫的女人,怎么这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常州,大家称呼她一声姑娘,本王如何知道她是太子哥哥的良娣?俗语说得好,不知者无罪,本王要找个机会会会她。”萧沂固执己见。
这可把孙宇浩急坏了,无论他怎么劝,却都无法让安王改变主意,后来他也只能认命。
“对了,若是赵钰往东宫传消息,你且拦下,本王需要时间和秦姑娘培养感情。”萧沂跟着又下了一道命令。
“是,王爷。”孙宇浩无奈应道。
是夜,久没抽筋的秦昭再次犯病,疼了她大半夜,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鉴于此,接下来两天时间,秦昭哪儿都没去,她安心待在宅子里好好休养。
这天她才起床,小鱼却一直盯着她打量。
“拿这种眼神看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花?”秦昭笑着打趣。
“姑娘皮肤好娇嫩呢,而且姑娘比昨儿个又更好看了。”小鱼说着还打量秦昭的身长:“姑娘似乎又长高了。”
秦昭听得这话,心念一动。
她出宫前,宝瓶就说过她快发育了,出宫后停了几天药,这几天她又再继续喝药,自己都能感觉身子轻盈了不少。
或许这几天她就能发育了呢。
第182章 她变得耀眼而夺目
秦昭凑到镜子前细看。奈何铜镜不太清楚,她看不真切,只能作罢。
反正就这样吧。
如若她即将发育,这也说明她体内的余毒将完全清除。
赵钰这两天都在外面忙,晚上回来的时候秦昭也睡着了。
今儿终于可以晚点出门,却见秦昭迟迟没来用餐,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才走到天井,远远就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屋檐下赏庭前花开花落。
少女琼鼻挺翘,唇如点朱,明眸善睐,玉面生辉。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更衬得她肤若凝脂,透着盈盈光泽。
“赵大人,早啊!”秦昭见赵钰傻站在原地,主动朝他打招呼。
赵钰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再仔细看她的这张脸,这才确定她就是秦昭。
仍然是她那张脸,却又像是发生了质变,还有,她似乎长个了?
“早。”赵钰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前几天在马车上,秦昭看起来很狼狈,但他发现她的容貌有了变化。但他没想到,不过是两天不见而已,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气质都变了。
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变化,但就是一张同样的脸,却没有了此前的死气,变得耀眼而夺目。
秦昭提着裙子跑下阶梯,去到赵钰跟前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用早膳。”赵钰回避了秦昭晶灿如火的美目。
秦昭没发现他的异样,她摸了摸肚子:“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自己饿了,走吧,吃早餐去。”
她说完大踏步往餐厅而去。
赵钰盯着她的背影,心道这容貌确实好看了不少,但是这性子还和以前一样,走路也没个淑女该有的样子。
却不知为何,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也被今天的好天气所感染。
用早餐时,秦昭大吃特吃,赵钰看到她豪迈的吃相,不时提醒她一句:“你可以吃慢点。”
“太好吃了,胃口也好极,我觉得自己的胃像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吃不饱。”秦昭说的都是真话。
她不只是吃得多,饿得也快,难怪小鱼也被她的大胃给惊倒。
“又不是养不起你,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赵钰脱口而出,发现自己这话有点出格。
秦昭只顾吃,没觉出不对劲。
等到放下碗筷,一桌的早餐都被她吃得差不多。
“等我完全调养好身子,我大概也会变成大胖子吧?”秦昭说着,还特意捏捏自己的脸。
手感还是不错的,但也确实在长肉。
就不知她这么吃下去,十天会不会长十斤肉。
“你身子为何会不好?”赵钰多嘴问了一句。
从秦昭嫁进赵府的第一天起,他便觉得秦昭的脸色腊黄,像是久病之人。但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曾过问。
“这要问你啊。我在赵府住了两年,身体越来越差,指不定就是你想害死我,为吴惜语腾出位置呢。”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经过和赵钰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赵钰为人虽然冷漠了些,但为人还算正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下毒?
而且她中毒的时间有十年之久,所以她只能是在娘家的时候被损害了身子。
“我不曾做这种事。”赵钰沉下脸。
秦昭见他变脸,哂然一笑:“我就是说说笑。我这病体有十年之久,是在娘家的时候被人下了毒,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发育。当然,这件事你不知道。”
他也不曾关心过她是不是有病。哪怕她死在赵府,他也不可能多看她一眼吧。
他对灾民尚且有同情心,但他曾对他的妻子冷漠如斯,所以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人性可以这么复杂。
赵钰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本来秦昭的病根不是在赵府落下的,这是好事,可是秦昭的话也狠狠打了他的脸,证明他从未关心过她的死活。
“你去忙你的吧,我回房休息。”秦昭像是感觉不到现场气氛的尴尬,自顾自地道。
赵钰目送她走远,怔坐在原地,许久过后,他长叹一声,却不知自己为何叹息。
秦昭回房后若有所思。
她的身体渐好了,若不想回宫,总不能一直在这边待下去。偏偏前两天在客栈她感觉有人偷窥她,她怕自己被塞斯盯上。
如果她一离开常州,就被塞斯逮了个正着,那她不是白逃亡了一回吗?
一时间,她也拿不定主意。
或许她可以去街上再走走,感觉一下是否有人在盯着她。
有了决定,她带上小鱼便出了门。
约莫逛了一刻钟,周围一切安好。她索性去到客栈,打算看看她救的小丫头。
谁知才进客栈,就有一个人迎面而来。当她看清对方的容貌,慢下脚步。
那人正直勾勾看着她,目神很直白,只差没在脸上写着“感兴趣”三字。
是了,那日在南坝,她在昏迷前似乎看到了安王。
她几乎都忘记了这事,但是眼前这人的的确确实是安王,总不成那天不是她出现了幻觉。
“小美人生得好水灵。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赵沂毫不掩饰对秦昭的兴趣,以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他记得前几天看到秦昭,也没这般好看,怎么几日不见,这个女人变好看了?真是怪哉。
萧沂正在仔细打量秦昭的脸,秦昭粗鲁地拍开他的折扇,冷声道:“王爷请自重!”
萧沂一听这话怔在原地。
他以前从未和秦昭打过照面,既然如此,秦昭如何知道他是王爷?
秦昭看到萧沂怔愕的表情,也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既然她和萧沂以前没打过照面,她又怎会知道萧沂是王爷呢?这还真是说不通。
萧沂脸上的笑意更深,“小美人方才叫我王爷?”
“你不是安王么?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王爷?我曾有幸远远见过王爷一回,自然认得王爷。”秦昭随便找了个借口。
这样一来,萧沂就算有疑问,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美人远远见过本王一回,便记住了本王的英姿,看来本王不只住进了美人的眼里,还住进美人的心中。”萧沂继续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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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三人同居
秦昭离安王远一些才站定:“我是嫁过人的女子,可不敢和王爷有什么瓜葛。我还有事,王爷请让道。”
萧沂怎么可能让,他直接出手,扣住了秦昭的手腕,让秦昭脸色微变:“王爷想做什么?!”
“我定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咱们去房里好好聊一聊。你嫁过人不要紧,本王对你感兴趣就行了……”
他说着,就想把秦昭往楼上拖。
就在这时,有几个小年轻拿着木棍突然冲过来,对准的是萧沂的面门,正是那日出现在破庙里的几个小年轻,李敢也在其中。
他们护的当然是秦昭。
秦昭见状,趁机挣脱萧沂的控制,离萧沂远一些才站定。
萧沂被几个小年轻围在正中央,一时间有点狼狈。
孙宇浩这时赶到现场,沉声喝道:“放肆!”
见状,秦昭忙让几个小年轻撤回来。
孙宇浩此人不只武功高深莫测,而且下手也狠毒,她怕这几个小年轻吃亏。
至于萧沂,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前世萧策去世后,她的孩子登基,而萧沂成为摄政王,他不只一次勾引过她。
而萧沂的真正目标绝非她这个女人,她觉得,萧沂真正想要的是皇位。
至于萧沂后来为何没有抢夺皇位,这也是她到死也没想明白的道理。
“如今正值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之时,王爷作为皇亲贵胄,应当把时间用在正途上,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祉才是。”秦昭说完,便带上几个小年轻上了楼。
萧沂看着秦昭的背影,眸色渐深沉。
出了客栈后,孙宇浩不时看一眼萧沂,“王爷还是算了吧。王爷若愿意,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像秦良……姑娘那样的,王府就有不少,王爷何苦惦记得东宫的女人?”
再者,王爷眼界高得很。虽说王府的美人不在少数,但王爷真正喜爱的也就那么两个。
他以为,只是因为秦昭身份特殊,才劳王爷这般记挂,盯了好几日。
方才王爷当然也不只是偶遇秦昭那么简单,而是知道秦昭出了住处,王爷知道秦昭很大机率会来客栈,才在这边守株待兔。
“东宫不缺美人,少一个良娣太子哥哥也不会介意,本王就是觉得秦昭有意思。”萧沂回眸,看向秦昭离开的方向:“不过不急,来日方长。既然本王是王爷,要住进秦昭居住的宅子,想必赵钰也无话可说。”
“王爷,还有一件事属下没跟殿下说……”孙宇浩见情势不对劲,觉得有些事应该跟萧沂说一下。
萧沂看向孙宇浩:“别吞吞吐吐,有话便直说。”
“其实,秦姑娘在进东宫之前,还是赵大人的下堂妻。”孙宇浩觉得,这个才是关键信息。
这是要让王爷知道,秦昭已经跟过两个男子,这样的女子配不上王爷。
萧沂听到这话愣是傻了好一会儿,而后他哑然失笑:“太子哥哥的口味竟是这般特别么?”
孙宇浩皱着眉头,王爷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王爷……”
“本王觉得这事更有意思。太子哥哥素来守规矩,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出格之事,今次不顾非议也要留秦昭在东宫,这足以说明秦昭够特别。”萧沂说完,出了客栈,往秦昭的民居行去。
那厢秦昭和蒙蒙玩了一会儿,交待了李敢几句,便让小鱼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碎银,打道回府。
但她没想到,一进客厅,就看到萧沂老神在在地坐在客厅中,原本出门办事的赵钰正站在萧沂跟前。
见她回来,萧沂朝她招手:“秦昭,来本王跟前。”
秦昭整个人都不太好,尤其萧沂自来熟的语气,更让她心里不爽。
她这个人叛逆心重,一听萧沂这话,她反而站远一些:“王爷有什么话直接说。”
萧沂看到她一系列的小动作,哑然失笑:“你是第一个敢无视本王的女子。”
“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秦昭冷语反讥。
这萧家男人都够自大的,萧策是这样,萧沂也不例外。
她可以忍受萧策,但不见得她必须得忍受萧沂的狂妄自大。
萧沂却是个脾气好的,他起身道:“罢了,本王到你跟前便是。方才本王与赵钰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几日本王会住在这座宅子,与你一起同居。”
“同居”二字,他故意说得暧昧。
秦昭皱紧眉头,看向赵钰:“赵大人觉得王爷住在这儿好么?”
“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同赵钰同居,当然也可以和本王同居。总不成赵钰在你心中比较特别?”赵钰还没说话,萧沂却要笑不笑地道。
秦昭懒得再说话。
她转身出了客厅,往自己住的东次间走去。
本来她就心生去意,眼下萧沂也跑过来凑热闹,意图不明,她觉得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但若塞斯正在择机逮她,她一离开会不会就落入塞斯手里?
安王表面看似纨绔,看其实很有野心,他接近她,应该不是因为女色,而是因为萧策吧?
安王安王,正如他的封号一样,既有平安喜乐之意,亦有安份守己的意思,这是皇帝对安王的期许。
哪怕安王对皇位有渴望,安王也不能表现出半分,于是成就了现在这个纨绔王爷。
萧沂的真实面孔她是见过的,安王府美妾无数,但那也只是蒙蔽皇帝的幌子。毕竟正是因为萧沂的“不作为”,他才可以留在京都。
试问一个对权势有渴望的王爷,怎么会无端端来招惹她这个皇太子良娣?
至于具体原因为何,只有萧沂自己知道,反正她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就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有人推门而入。
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萧沂。
秦昭眉眼不动,淡声问道:“王爷有何事?”
“本王决定住在这幢宅子里,也是为了你好。你既然是太子哥哥的良娣,就该知道人言可畏,若让太子哥哥知晓你和赵钰住在一座院子里,这不只有损你的声誉,还会让太子哥哥以为你和赵钰旧情复燃。”萧沂拿了一张梳背椅坐下。
——
哈哈,昭昭变美,烂桃花也来了,等萧策来的时候多了几个情敌,想想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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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发育了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好?”秦昭冷笑:“王爷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词么?”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王处处为你好,你却不知感恩。你才进东宫,应该不知道太子哥哥是个独占欲极强的人。他若知道你跟赵钰和离了还有来往,只会让太子哥哥有心结,从此冷落你。本王听闻太子哥哥对你恩宠有加,你应该也不希望突然间没有了太子哥哥的这份恩宠。”萧沂一本正经再补充一句:“所以你应该感激本王。”
秦昭就这么看着萧沂,萧沂在她的注视下,坦然回视:“有人跟你说过,你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么?若你不是太子哥哥的良娣,可以成为本王的女人。”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秦昭懒得再跟萧沂周旋,转身出了室内。
萧沂看着秦昭的背影,心道这位还真是软硬不吃,这样的臭脾气,萧策怎么受得了她?
当然,也必须承认她有个性,和萧策倒是般配。
再想想她救人时的义无反顾,也必须承认,那样的秦昭很美。这种美不是来自外貌,而是由内自外散发出来的美。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进入他的视野。
他紧跟着秦昭出了室内,不紧不慢打开了话匣子,“秦昭,本王自见你的第一眼起,便觉得你合本王的眼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秦昭的心猛的一跳。
她想起在萧策去世后,萧沂这个摄政王其实帮过她不少,除了他的口无遮拦,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
有时候她也得承认,前世萧沂待她不错。
虽然心有所动,但她还是觉得跟萧沂应当保持距离。
萧沂也不在意。
总之秦昭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他这个闲散王爷旁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秦昭也很无奈,她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了,但萧沂显然比她更不知廉耻。
直到用晚膳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摆脱萧沂。
看着对面胃口特别好的萧沂,她没有一点食欲。
“你很瘦,应该多吃点。”萧沂见秦昭在对面数米粒,好心提醒。
“面对王爷这张脸,我吃不下。”秦昭实话实说。
风寒确实好了,胃口也有了,就是萧沂这个人怎么都赶不走,让她焦虑。
萧沂沉声而笑:“本王知道太子哥哥为何独宠你一人了。”
实在是她说话非常有趣,让人忍俊不禁。
秦昭闻言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太子殿下宠我?人云亦云,这说明王爷没有主见。”
萧沂脸上的笑意隐去:“在你看来,本王就这么一无是处?”
秦昭摇摇头:“不是王爷一无是处,而是王爷缠着一个有主的女人让我不解罢了。你若真尊重太子殿下,就不会明知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还对我死缠烂打。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你并不看重你和太子殿下的兄弟情。”
秦昭这各方面让萧沂心念一动。
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他明知秦昭是萧策的良娣,却还纠缠不清,这不只是对秦昭的不尊重,也是对萧策的不敬。
他当局者迷,没发现这其中的不妥,但秦昭一语惊醒梦中人。
“就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王爷这样缠着我,会对你这个弟弟做何看法。”秦昭淡声又道。
本来她不想说这些,但萧沂的做法让她不吐不快。
“不说太子殿下看到王爷的这番作派会有何想法,就说皇上知道此事,也不会太高兴。王爷,您说是不是?”秦昭点到即止。
安王之所以可以留在京城,是因为他安份守己。
但若是安王的所作所为让当今圣上不高兴,皇帝自然可以给他一块封地,让他远远离京。
皇帝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统共只有三位皇子,这是皇帝的仁慈,安王当然也该明白自己的尴尬处境。
萧沂深深看秦昭一眼:“女子太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让男人不喜。”
他却是小瞧了秦昭。
秦昭居然能一针见血地点出他目前所处的位置,
“我就当王爷是在称赞我。”秦昭说完,便认真用膳。
晚膳之后,萧沂便自动自觉地离开,这让秦昭松了一口气。
萧沂毕竟是安王,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退萧沂,而这个法子是最有效的。
今晚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该何去何从。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没有作好决定,但她的身体开始不适。
小鱼见她眉头紧锁,便问她道:“良娣怎么了?”
“肚子胀痛,不知是怎么了。”秦昭摸索着坐下:“以前没试过这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要来葵水一般。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双眼都亮了:“或许这是好事。小鱼,你去帮我找个大夫过来。”
小鱼应声而去。
很快她回来,带来了大夫。
大夫仔细帮秦昭把脉后,若有所思:“这种脉象确实奇特,只是眼下也没有好的法子,小的只能给姑娘开一些安神定气的药,看能不能压下痛楚。”
“有劳大夫了。”秦昭见大夫说不出所以然,有点失望。
她还是相信宝瓶的判断。
宝瓶曾告诉她,她的好日子快来了,而且服食此药,在好日子快来的时候会很辛苦。她以前没感觉,现在感觉到了痛苦,是因为她正要来葵水。
若无意外,就是最近几天。
送走大夫后,她自己泡了一碗姜茶来喝。只是效果甚微,她也不惧,索性倒在榻上装死。
只是坠痛感越来越强,好不容易睡着了,才解脱。
因为赵钰一大早便出去办事,小鱼不知找谁,刚好萧沂在,她便去找萧沂说了秦昭不舒服这失眠事。
“人言可畏,秦昭突然发病,本王不是大夫,帮不了她。”萧沂冷然启唇。
还是秦昭提醒了他,他不能和秦昭太过接近,否则他随时可能被赶出京城。他不似萧策那般,有父皇宠着、淑妃爱着。
他母妃早死,他从来都只能靠自己。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嫉妒萧策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他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风险。
第185章 让秦昭跟本王
小鱼见萧沂这么说,只好退下。
她回到东次间时,就见秦昭睡着了还紧皱着眉头,应该是不舒服罢?
可她人微言轻,又不是大夫,帮不了秦姑娘。
那厢萧沂呆坐了一会儿,想起小鱼说过的话,他还是心软了,吩咐孙宇浩道:“你去城中找一位医术最好的大夫,去看看东次间那位。”
“秦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良娣,王爷还是别掺和了吧?”孙宇浩不大乐意。
萧沂想起秦昭的那张脸,他笑一笑:“若秦昭疼死了,本王也有见死不救的责任。无碍,找大夫过去帮她看诊。”
他还是记得在南坝时,秦昭有条不紊指挥难民搬沙袋时的情景。
秦昭有勇有谋,也为百姓做了好事,她病了,他若坐视不理,有失君子所为。
孙宇浩见萧沂执意如此,只好领命,去找了一位极有声望的大夫前去给秦昭看诊。
这时秦昭已经被疼醒了。
大夫仔细帮秦昭把脉后,又问了她身体的一些情况,而后了然地道:“接下来姑娘要吃点苦头了,依小的估算,这种情况最少要持续三日以上。”
秦昭一听要三天以上,还能勉强笑出来:“没事,我能挺住。”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不怕吃苦。
大夫此后还特意为她施针,帮她减轻痛苦。但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熟悉的坠痛感再次来临,秦昭有一种自己即将要生孩子的错觉。
后来萧沂不放心,也来到了东次间,他在看到秦昭苍白的小脸时,莫名又觉得她的脸看着很顺眼。
说也奇怪,她晕倒的那一刻,是他扶住了她,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看着很面善。
后来他跟了她一天,也觉得她的脾气对他胃口。
不过秦昭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她再合他的眼缘,他也该离她远一些。
赵钰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得知秦昭生病,他第一时间去到东次间,却发现萧沂也在。
秦昭昏睡着,萧沂就在一旁看书,自得其乐的样子。
好像他本就该在这儿一样。
赵钰看到这一幕,皱紧了眉头。须臾,他恢复常态,向萧沂行礼。
“你在外面忙了一日,早点去歇着,秦昭这里有本王看着,本王不会让她死。”萧沂一看到赵钰,便下了逐客令。
赵钰非常不喜萧沂命令式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秦昭是他安王的人。
但萧沂是王爷,他再不喜也不能在面上显露出来。
“秦良娣身份尊贵,不能有半点闪失,那么就有劳王爷了。”赵钰拱手作答,随后离开。
萧沂懒洋洋看一眼赵钰的背影,听出赵钰阴阳怪气的语气。
他再看一眼昏睡当中的秦昭。似乎是因为痛苦,她在睡梦中还紧皱眉头,看着有点可怜。
作为一个女人,已经十七,却还未曾发育,也是挺惨的。
这是不是说明,萧策至今还没有碰秦昭?
萧沂的视线定格在秦昭干燥而发白的双唇,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直到亥时正,他才离开东次间。
孙浩宇瞅着萧沂的心情不错,正在思量这是不是跟秦良娣生病有关系。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却听萧沂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让秦昭跟本王?”
孙浩宇一听这话变了脸色,他连忙看向周遭,低声道:“王爷,话不可以乱说,当心隔墙有耳。”
“她既然能跟赵钰和离,又做了萧策的良娣,自然也有可能跟本王,不是么?”萧沂看向孙浩宇,正对上他惊惶的表情。
他哑然失笑,“若本王是太子,要一个女人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惜,本王只是闲散王爷,只能挑萧策不要的东西。若哪一日萧策腻了秦昭,本王倒是不介意接收她……”
“王爷切莫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孙浩宇越听越心惊。
虽然以前王爷心有不甘,却也不会说出这么出格的话。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王爷记挂。
“听闻吴贵妃的侄女当不成太子妃,却挤破头也要进宫给萧策当妾,这只说明一个道理,女人看中的只是萧策的太子身份,而不是萧策这个人。”萧沂眸色渐冷。
换而言之,他若是太子,秦昭即便是不喜他这个人,也会为了他的权势跟他吧?
孙宇浩听到这儿,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爷不是真对秦良娣动了心便成,女人罢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王爷这些年为了能让皇上放下戒心,成天不务正业,府中美妾如云,无非是不希望被打发出京都。
“秦昭那日倒是提醒了本王。本王不可以犯错,萧策有知错能改的机会,本王却没有。一个弄不好,本王便会被父皇遗弃。”萧沂慢下脚步,回头看向秦昭的住处:“她倒是一眼便看穿了本王的窘境。”
而且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个女人的魄力倒也让他佩服。
是夜,秦昭睡到半夜又被疼醒了。不过这回她没惊动任何人,她也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硬扛,才能压制痛苦。
大夫的所谓止痛方法,也就只能缓一时。
就这样,秦昭硬生生抗了三天。
痛苦感消失了,但是她并没有来癸水,就连大夫为她诊脉时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秦昭见状,特别怀念宝瓶。如果宝瓶在身边,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让小鱼送走大夫后,秦昭待坐在榻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她还得回宫一趟,找宝瓶问个清楚究竟吧?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不要继续吃药?
就好像生孩子生到一半,又把孩子塞回了腹中,哪还能这样?
倒是痛了这三日后,她整个人又清爽了不少,走路的时候特别轻快。
小鱼还跟她说,她又长高了,不知是这几日被折磨瘦了还是怎的,她的五官又变得分明了些,皮肤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这也是奇了。
用小鱼一句话总结,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折磨,她又变好看了。
“算了,出去走走吧,省得总记挂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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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相逢不相识,萧策不认她
秦昭话音刚落,就听小鱼说道:“秦姑娘稍等。赵大人特意为姑娘准备了新衣,奴婢这就去把新衣拿过来,姑娘穿上肯定好美。”
秦昭看小鱼欢天喜地的样子,不觉莞尔。
她身子变得轻盈,皮肤也变得滑不溜手,多半是因为体内的余毒已全部清除。但若真说变得超级美,她是不信的。
等小鱼拿了新衣过来,她换上后,小鱼绕着她转了一圈:“姑娘真的好美啊。”
明明来到常州没多久,却像是脱胎换骨,这几天的变化更加明显了一些。
秦昭听到小鱼夸张的语气就想笑,小鱼让她想起宝玉,两人几乎是一样的性子,连说话的语气也很像。
就不知她离宫的这些天,那几个丫头是否还好。
出门的时候,她还遇见了萧沂。
萧沂看到她的瞬间,眼神黯了黯,那样的眼神她觉得有点不妥,前世萧沂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以至于后来她有意无意躲避着萧沂。
她正想装作没遇见萧沂,萧沂却挡住她的去路:“看到本王也不打声招呼?”
秦昭只好停下脚步,很不诚心地道:“好巧,王爷是逛完街才回来吧?”
而她刚好要出门,跟萧沂完美错开行程,老天爷都在帮她。
萧沂看到秦昭脸上的狡黠笑容,大约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他就见不得她开心的样子,便故意回道:“虽然本王才回来,但为了你,本子愿意再出去一趟……”
孙宇浩一听这话在旁边重重咳了两声,这是提醒王爷,秦昭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就算以大局为重,王爷也不能打秦昭的主意。
萧沂听到孙宇浩这刻意的咳嗽声,也想起秦昭的身份。
所以他就算对秦昭有点兴趣,也不能缠着她不放。不然萧策知道,他没好果子吃。
“王爷真爱说笑。”秦昭看到了萧沂和孙宇浩的眉眼官司,把握机会,快步走远。
萧沂看着秦昭的纤柔背影,眼里的黑暗越来越浓烈……
秦昭走了老远,待感觉不到萧沂的眼神才松了一口气。
萧沂最近明显就是在避着她,今儿个突然又跟她调笑,怎么一时一个样?
还是萧策好,从不近女色,哪怕面对长得再好看的女人,萧策也无动于衷。
就不知萧策最近是不是还好,知道她被掳走后,会不会觉得摆脱了她这个大麻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萧策,她才走到大街上,就看到有一个跟萧策长得很像的男人骑着俊马朝她走来。
鲜衣怒马少年郎,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子的青年才俊吧?
等到骑马的男人离得近了,那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晰,她终于看清他的容貌,因为惊讶,她瞪大眼杵在原地。
见鬼,这不是像萧策,根本就是萧策本尊吧?
她僵站在原地,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萧策才好。
萧策骑着骏马,淡扫了一眼秦昭,便驱马从她身边经过。
反倒是萧策身边的胡侍卫看到前方有一位身着浅绿渐变色衣裙的女子,此姝看着非常娇弱,肤色凝白如玉,五官像是面粉团捏成的一般,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此姝跟秦良娣长得有点像,只是秦良娣要矮一些,肤色更黄一些,五官也没那么精致漂亮。
胡侍卫骑马从秦昭身边经过后,还忍不住回头,却正对上秦昭惊讶的双眼。
“殿下,属下觉得那位少女有点像秦良娣。”胡侍卫小声嘀咕,在秦昭的瞪示下,只好收回了视线。
萧策闻言回头,看向秦昭所站的位置,这时离得有些远,只看到一个女子衣袂翩跹的身影,看其气质,似乎不错,但秦昭不可能这般好看。
“别分心!既然有人在南坝见过秦姑娘,那她可能就在常州。着人去南坝附近找一找,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向孤禀报。”萧策收回视线,淡声下令。
因为收到秦昭可能在常州的消息,他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宝珠被落在了后面。
“是,殿下!”胡侍卫应道。
就剩下秦昭杵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算是什么回事呢?
刚开始看到萧策,她以为萧策是来找她的,但刚才萧策看到她也不跟她打招呼,显然是不愿意再跟她有来往。
她早就知道萧策的度量比针眼还小,现在更加确定这一点。
罢了,他不和她打招呼,大概也是不想认她这个良娣,从此她可以在宫外自生自灭,那她要不要回京都一趟,让宝珠和宝玉把她的嫁妆抬出宫?
“方才那位公子真好看,奴婢就没见过比那位公子更好看的人,就连赵大人和安王爷都比不上!”这时,小鱼也终于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
秦昭心说萧策好歹是京都第一美男子,虽不知大齐有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但阖整个京都,他就是长得最俊美的,没有之一。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脾气又不好。”秦昭冷哼:“不逛了,回吧。”
小鱼见秦昭心情突然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陪着秦昭往回走。
结果才走到住处附近,秦昭就看到萧策刚才的坐骑。
这说明,萧策来了。
想到刚才萧策刚才直接漠视了她,她心里也有点火气。就算做不成情人,也没必要把她当成陌生人,刚才萧策的态度让她非常不快。
“这两天我打算住客栈。”秦昭不想进去,有了决定。
“姑娘为什么住客栈?”小鱼表示不解。
“当然是因为住腻了,想换个地方住一下。我先去客栈找房间,你去帮我把换洗衣物拿过来。”秦昭说完就往附近的客栈而去。
萧策不想跟她打照面,她当然得识趣地为萧策让道,何必跑到萧策跟前惹他不快?
她很上道,也懂得看人眼色行事。
小鱼只好跟在秦昭身后,看到秦昭进了一家四海客栈,这才折回住处。
她正在帮秦昭收拾换洗衣物,这时赵钰来了,问道:“秦昭呢?”
“姑娘说近几日住客栈,不回来了,奴婢特意回来拿姑娘的换洗衣物。”小鱼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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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仇人眼瞎:在她跟前打听她……
“她这是故意避开殿下么?”赵钰喃喃自语。
方才太子殿下没问起秦昭,他也不知如何提起秦昭。若无意外,殿下是收到他送的信才特意来常州,打算接秦昭回宫。
偏生秦昭不愿意回来,宁愿住客栈,这是不是说明秦昭不愿意跟太子殿下回宫?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不知为何竟有些开心。
“你记得照看好她。”赵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鱼也不敢耽搁,拿好了衣物,便往四海客栈而去。
这厢赵钰去到正厅时,只听萧沂问萧策道:“太子哥哥怎么来到常州这样的小地方?”
“父皇关心江南水患,孤便来一趟灾情最严重的常州,看看进展如何。”萧策淡声应道。
萧沂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却在腹诽,萧策此前派了赵钰下江南,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江南?
依他看,萧策分明是为了寻秦昭而来。
“是了,你怎么会在常州?”萧策反问。
萧沂双手一摊:“我反正无所事事,到处乱逛,不想会在常州遇见……赵大人,便索性在此停留几日。”
他本想说遇见秦昭,最后关头他把秦昭的名字改成赵钰。
“赵钰是在这边忙正事,你可别给他添乱。”萧策正色道,看向赵钰:“赵钰,常州水患可有进展?”
“最近雨停了,正在安置难民,拨发赈灾款项和物资,跟着便是灾后重建事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不过,经臣调查,似乎有人贪污朝廷拨发的赈灾款,目前正在调查当中,若有结果,臣会第一时间向殿下汇报……”赵钰跟着又说了一些自己调查到的细节部分。
萧策边听边点头:“不错。”
赵钰确实有能力,来常州这些天便有了这样的收获,还查到有人贪污赈灾款,这说明他没选错人。
赵钰此人也堪当重用。
又讨论了一些江南水患的问题,萧策才道:“孤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你先忙你的。”
赵钰有些意外。
他以为萧策是收到了自己的信才特意赶到常州来接秦昭,但是萧策绝口不提秦昭,难道是他想岔了?
他却不知,萧策根本没有收到他传出去的信息。
萧策走开后,萧沂淡声道:“太子哥哥突然来常州,竟然不是为了秦昭么?”
难道是他想岔了?
很快他想起,赵钰传给萧策的信被他给劫了,萧策或许并不知道秦昭在常州。
既如此,那他要不要阻止秦昭和萧策相见?
思及此,萧沂快步往东次间而去。
结果他去到东次间,并不见秦昭的踪影。他当下出了宅子,往街上而去,想知道会不会遇上秦昭,阻止她回去和萧策打照面。
萧策派出去打听的侍卫很快就给萧策传来消息,常州最近确实来了一位秦姑娘。上回南坝差点决堤,便是这位秦姑娘找人及时堵住了决口。
就在不久前,秦姑娘还救了一位三岁的小女童,这件事在常州传得家喻户晓,秦姑娘的大名也是众所周知。
“若无意外,她就是秦昭了。可有打听她目前在何处?”萧策又问。
胡侍卫这回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和赵大人一起住在方才的民宅当中。”
萧策闻言侧目:“你确定?”
那为何方才赵钰和萧沂都没有在他跟前提起秦昭?
“属下打听过,秦姑娘确实就住在那边,是常州知府武大人安排的住处。”胡侍卫话音未落,就见萧策快步往原路折回。
胡侍卫疾步跟上。
赵钰正要出门,见萧策突然折回,忙迎上前问:“殿下可还有事吩咐?”
“秦昭在哪里?”萧策直左主题。
赵钰愣了愣,才道:“秦良娣可能在附近的客栈。”
所以,萧策确实是为秦昭而来。明明圣上龙体抱恙,太子殿下本该留在皇宫,但太子殿下还是为了秦昭,赶到了常州,是这样吧?
萧策没再追问,快步走远。
那厢秦昭才进四海客栈,正在和客栈老板定客房,塞斯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她怎么也没想,塞斯也会突然间来到常州。莫不是听说萧策来到常州,塞斯便闻讯也赶过来,想抢在萧策的前头对她下手?
晦气!
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回住处待着,而不是跑到客栈,送羊入虎口。
秦昭后悔不迭,她正在懊恼,这时塞斯已到了她身后。
正在她紧张的当会儿,就听塞斯问客栈老板道:“老板,你可知常州有一位姓秦的姑娘?”
秦昭本来正紧张,一听塞斯的问题,莫名想笑。
她这个本尊就在这儿,塞斯居然还在问她在哪儿,太可笑了吧?
老板下意识看她一眼,她忙对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当下会意,这是秦姑娘的仇人找上门来了。
秦姑娘可是常州的名人,不只堵住了决堤口,还救了一个孩子。
说秦姑娘是常州的女英雄也不为过。
“不知。”老板迅速反应过来,说谎不眨眼。
秦昭站在一旁,一动不敢动,就怕被塞斯看到她的存在。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塞斯旁边,塞斯没理由没看见吧?
就在她困惑的当会儿,这时塞斯身边的侍卫阿努走过来问她道:“姑娘,你可知这里有一位姓秦的姑娘?”
秦昭没敢看阿努,直接对阿努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塞斯也走来,秦昭侧身站着,目不斜视,心道这下可完了。
塞斯看秦昭一眼,觉得这个少女美得很精致,肌肤白玉无暇,也不知是中原女子都是这般娇小可人,还是他见到的都是这种娇气的女子。
因着女子长得太好,他再多看了两眼,才对阿努道:“我们再去其它地方问一问。既然萧策来到了常州,那秦昭一定也在常州!”
不把这个女人抓回大月氏,他咽不下这口气!
“是!”阿努应了,随后跟塞斯一起离开了客栈。
只剩下秦昭风中凌乱,她看向老板,老板突然灵光乍现,小声道:“许是因为姑娘的容貌有变化,刚才那位才没有认出姑娘。”
第188章 常州翻了天,全世界都在找她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至于吗?”
她的脸真有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小鱼说她变漂亮很多,但她觉得是小鱼说话夸张,所以没把小鱼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她的脸变化得还真有点大,不然就是塞斯眼瞎了,她站在他跟前,他都没有认出她来。
因为觉得四海客栈不安全,她打算回去。
后来想想塞斯应该很快会找到她住在哪儿,她现在回去,如果塞斯正好等在门外,那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破庙碰碰运气。
当她去到破庙,所有人立刻围上她,把她包围在最中间。
李敢抱着蒙蒙站在不远处,蒙蒙则挥着小手叫姐姐。
秦昭一听这个称呼乐坏了,她上前抱住蒙蒙,狠狠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把小丫头逗弄得咯吱咯吱直乐呵。
和蒙蒙玩了一会儿,秦昭才道明来意:“你们可知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有仇人正在寻找我的下落,我想找个稳妥的地方躲几天,等仇人离开常州再出来。”
李敢想了想,才道:“倒是有个地方,不过是地窖,平时存放红薯,我怕姑娘住不惯。”
“逃命哪有住不住得惯的?有地方让我躲就行了。再给我准备一点干粮吧,我先藏几天。”秦昭说完,就让李敢在前面带路。
当她钻进地窖,发现地窖还挺宽敞,而且这里很阴凉,不似外面那么热。
没过多久,李敢搬来了一些干燥的稻草,捕在地上,再把干粮和水递给秦昭:“姑娘在此将就几日,我会守在这附近,姑娘若有需要,尽管喊我一声。”
他不敢看秦昭,也不敢直视秦昭的双眼,耳尖也泛红。
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秦昭不禁莞尔:“不委屈,这里藏身可好了,谢谢你。你们在外面要小心些,如果遇上我的仇人,千万不能露陷。对了,那人名叫塞斯,是大月氏人,凶神恶煞,你们若遇上他,千万不可硬碰硬……”
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回,李敢一一应下,这才踩着木梯上去,并盖上地窖的木板,没有封严实,留下了可以让人透气的空间。
秦昭安安心心躺下,心道这儿真是不错的地方。
没过多久,上面响起动静,很快就露出李敢的脸:“姑娘,我找了一些话本,你要看么?”
“要要要,都给我。”秦昭一听有话本,眼睛都亮了。
李敢太合她的心意了,这孩子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看秦昭开心,李敢就知道做对了事情。
有了话本,秦昭点亮油灯,就着光看话本打发时间,丝毫不察众人为了找她,差点把整个常州都翻一遍。
实则秦昭前脚才走出四海客栈,小鱼后脚就拿了换洗衣物进来。
她问老板,老板称秦昭刚刚离开客栈。
于是乎,小鱼再去其它客栈寻找秦昭。直到她找完城中所有客栈,都不见秦昭的踪影时,她才慌了神。
另一边,萧策赶到四海客栈时,老板见是陌生面孔,担心秦昭被人盯上,便谎称自己不认识什么秦姑娘,这里也没有收住秦姑娘。
萧策一看老板眼神闪烁,就知他在说谎。
他把剑搁在老板跟前:“说实话!”
老板看到明晃晃的刀锋,又看一眼俊美得不可思议,却又气场强大的男人,最终他还是磕磕拌拌说了实话。
“有人来找过她?那人长什么模样?”萧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塞斯。
若方才寻找秦昭的人正是塞斯,那秦昭会不会已落入塞斯手里?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脸色沉了沉。
老板把塞斯的容貌形容了一遍,萧策便一言不发出了客栈。
“孤怀疑塞斯想在常州制造混乱。传令下去,全力追踪塞斯,抓到他后,直接拿他下狱!”萧策冷声下令。
胡侍卫虽意外萧策突然把茅头对准塞斯,但他还是即刻执行萧策的命令。
塞斯倒是很好找,只因阿努逢人便问秦昭在哪儿。就在这时,突然有官兵来到,不发一主便动手把塞斯和他的侍卫都绑了。
塞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故,他冷声道:“我是大月氏二皇子,你们居然敢动本皇子?”
“大月氏二皇子早已回大月氏,你竟敢冒充大月氏二皇子,罪不可赦,把这个神棍押下大牢!”为首官兵冷声喝道。
塞斯还想说话,嘴却被抹布堵住,他一时间有口难言。
就这样,塞斯和他的随扈被扔进了大牢,还被狠揍了一顿。
再说回萧策。
胡侍卫跟他说了塞斯被擒后,他问道:“你确定他不知秦昭的下落?”
“正是。找到塞斯的时候,他的随从正在查问秦良娣的下落。”胡侍卫回得很肯定。
萧策拧眉站了片刻,才道:“她会不会已离开常州?”
她既然看到塞斯,肯定知道塞斯在找她,她素来是会规避风险的人,第一时间逃出了常州也没准。
只是当时这样的情况,塞斯虎视眈眈,她不大可能这个时候到处跑,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藏起来了?
结合秦昭贪生怕死的性子来考量,萧策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殿下去哪儿?”胡侍卫见萧策不再找人,有点意外。
萧策没说话,径自回到了民宅。
赵钰被叫到萧策跟前问话。
“秦昭平素都在什么地方活动?或者她跟什么人走得近?”萧策直奔主题。
“这……”赵钰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平时都在外面奔走,忙抗洪救灾一事,秦昭平时很少出门,倒是很关心破庙里的那几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便如实回禀:“城东有一座破庙,上回秦昭……良娣还在那边救了一个孩子,平日里她很少出门。若真有什么认识的人,应该就是那里的孩子。”
赵钰一时口快,直呼秦昭的名讳。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秦昭总是会一言不和便吵起来,他也总是直呼秦昭的名讳。
方才他在太子殿下跟前直呼秦昭的名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盼着太子殿下没发现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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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本姑娘在你们跟前都认不出来,一个个都是瞎子。
萧策:……
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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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打脸太子爷:难道昭昭在孤跟前,孤还认不出她来
赵钰偷看一眼萧策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当下松了一口气。
他却不知,萧策有听到他直呼秦昭的名讳,虽然心里不喜,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你守在这边,她若回来,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孤。”萧策说完,便率领众人往破庙方向而去。
萧策突然间率领很多人来到破庙,这让平时就拥挤的破庙显得人满为患。
李敢是所有人的小头头,见到这阵仗,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藏在地窖当中的秦昭。
秦姑娘所说的坏人,是不是眼前这位?
可他瞅着眼前的男子不像是坏人。
就在李敢打量萧策的当会儿,萧策突然看过来,眼神虽不凌厉,却很威严,让李敢有些犯怵。
“你们想做什么?”李敢把所有人护在身后,挺身而出。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李敢怀中的小女娃:“昭昭救的便是这个孩子?”
听到萧策称呼秦昭的闺名,李敢狐疑打量萧策:“秦姑娘确实救了蒙蒙,你是谁?”
“大胆,这是太子殿下,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跪下?!”胡侍卫冷声喝斥。
萧策示意胡侍卫别吓人,脸上的肃杀之意渐散:“别吓着孩子。”
“是,殿下。”胡侍卫只好退到一旁。
“您是太子殿下?”李敢上下打量萧策。
但是秦姑娘从来没跟他们提起过太子殿下,只说有坏人想抓她。
萧策取下腰间玉佩,递给李敢看:“这是龙玉,所有皇子出世便有的身份象征。”
李敢看到龙玉,便知价值不匪,更何况外面还有官兵涌进来。他不敢再直视萧策,连忙带着所有人下跪行礼。
萧策见状,让所有人起身:“孤来此是接昭昭回宫,你们可有见到她?”
他这话一问出口,所有人都看向李敢。
李敢看看萧策,又想起秦昭所形容的塞斯,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肯定不是塞斯。
而且他觉得萧策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很优秀,跟秦姑娘十分般配。
“秦姑娘是太子殿下的什么人?”为了稳妥起见,李敢多嘴问一句。
“她是孤的良娣。”说这话时,萧策的眉眼变得温柔了些。
李敢觉得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太子殿下提及秦姑娘的时候特别温柔。
“太子殿下请随草民来。”李敢也不再犹豫,带萧策前往秦昭藏身的地点。
萧策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放下。
他紧跟在李敢身后,突然有些忐忑。
那一次他跟秦昭不欢而散,而且还把秦昭禁足,她素来爱憎分明,原也不想留在宫中,眼下出了宫,依她的性子,会不会不愿跟他回宫?
当李敢停下脚步,萧策脸色微变。
秦昭居然藏在这样的地方?这种地方能藏人么?
李敢哪里知道萧策的复杂心思?他上前挪开盖住地窖的木板,朝下面喊道:“秦姑娘?”
里面没有回应,李敢心跳陡然加速,又喊了一声:“秦姑娘?”
地窖中没点灯,看不太真切。
待萧策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发现里面没人时,他脸色微变。
“秦姑娘明明藏在这儿的。”李敢也看清里面没人,脸色同样变了。
他甚至还给秦姑娘找了话本打发时间,当时秦姑娘可开心了。
萧策不放心,他延着木梯而下,进了地窖。
随后他点了灯,在地窖看到几册话本,这是秦昭的最爱,出了宫,她就更加肆无忌惮。
跟着他的视线定格在地上的一些血渍。
“秦姑娘受伤了?”李敢也看清楚地上的血,吓了一跳。
萧策紧抿双唇,他起身看了看周遭,发现木梯上也有血渍。
当他出了地窖,便发现路上也有血迹。
她果然受了伤,这也说明她走不远。令他不解的是,既然她藏身于地窖,怎么会无端端受伤?
他当机立断,让大家分开寻找秦昭,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秦昭。
事实上,秦昭并不是受了伤,而是因为她突然间腹痛如绞,刚开始她还不以为意,后来肚子越来越痛,她再也坐不住,索性躺在稻草上,打算睡一觉。
只是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睡不着之余,还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她好像来了……
后来证明不是她多心,她突然间腹痛如绞,确实是因为她来了癸水,而且量大得吓人。
宝瓶那个死丫头说的是真的,此药药效奇佳,但也因为效药好,发作时疼痛难忍。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儿,而且血越来越多,身上不干净,让她难受得紧。
她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失血过多而亡。
后来她忍着痛,爬出了地窖,打算去找李敢,让他给她找一套干净的衣裳过来。
但因为太疼,经过旁边的草跺时,她靠在上面喘气儿。
就在她疼痛难忍的当会儿,她看到萧策由远至近。
只是萧策这个黑心肠的明明看到了她,居然把她当成空气,她本想开口求救,但看到萧策对她视而不见后,她生生忍住了。
罢了,她就算疼死,也不会向萧策这个死男人求救的。
萧策哪里知道她的这些心理活动?
他一心只想快点找到秦昭,许是因为找秦昭心切,刚才他看到那个少女,竟觉得她有点像秦昭。
思及此,他四处张望,希望能尽快把人找到。
胡侍卫跟着萧策走了一会儿,又觉着不对劲:“殿下,方才那位女子好像是秦良娣。”
而且此前他们在街上就看到了,他那时还没看得清楚,只觉得有点像。
但方才他离得近,又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就是秦良娣本人。
只是秦良娣以往没有现在这般好看,方才的女子,就像是变美了的秦良娣。
萧策慢下脚步,看向胡侍卫:“只是长得像罢了,难道昭昭在孤跟前,孤还认不出她来?”
秦昭哪有刚才那位少女好看?
“可、可是真的很像,殿下要不要再细看一下?指不定就是秦良娣呢?”胡侍卫突然不确定了。
是啊,哪有秦良娣就在殿下跟前,殿下却认不出来的道理?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身上。
——
哈哈,大千把自己都给写笑了。
第190章 你真是秦昭!
萧策懒得搭理胡侍卫。
他担心秦昭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指不定秦昭已经昏迷在哪个地方,他得尽快把人找到。
就像方才那位少女,看着好好的,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受了重伤的秦昭?
见萧策快步走远,胡侍卫只好紧随其后,就近保护。
靠在草垛上的秦昭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脸色都气黑了。
要不是她现在特别狼狈,她指不定跑到萧策跟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一通。
也不知是不是太生气,生气到她忘了自己正疼痛难忍。
最糟糕的是,这一回失血不少,她的衣物都脏了,没办法见人。
罢了,她还是去找李敢吧,那家伙不会见死不救的,而且也不会笑话她。
有了决定,她就想起身,结果又有杂乱的脚步声临近。她只好靠回草垛上,想等这些人走了,她再去破庙找李敢。
不想这批人居然又是萧策。
她探头时,正对上萧策阴沉的脸。
因为前方没有路,萧策才折回来,而且他在路上没看到血迹,是以秦昭没有往这边而来。
他正在担心秦昭是不是晕倒在哪个角落、或者是被人劫走,刚好那位少女探头看过来,她幽怨的眼神让他慢下脚步。
这个眼神怎么那么像秦昭?
每次秦昭被逼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时,她就会以这样的眼神看他,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委屈。
“殿下仔细看看,这位姑娘是不是像秦良娣?”胡侍卫忙不迭地道。
萧策这才细细打量秦昭。五官有一点像,但最像的还是一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应该说,比秦昭的那双眼睛更美。
秦昭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看,她轻撇唇角,收回视线,靠回草垛上。反正她也不想理他,以后就当陌生人呗。
跟着一双男人的大长腿到了她跟前,头顶还传来他不确定的声音:“昭昭?”
秦昭只想回他一句呵呵。
叫得那么亲昵,她跟他有啥关系?
萧策见秦昭没反应,心沉了沉,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他看一眼周遭,发现这附近有血渍,他心跳加速,扶起秦昭的下巴想看个清楚究竟。
结果秦昭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凶神恶煞地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你真是秦昭?!”看到秦昭熟悉的粗鲁动作,以及她熟悉的声音,萧策欣喜若狂。
秦昭听到他这问话不怒反笑:“我不是难道你是?”
太可笑了,居然装作不认识她,有这么离谱吗?
下一刻,秦昭突然被萧策抱进怀里。
他的力气之大,差点把秦昭勒断气儿。
“萧策,你先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秦昭涨红了脸,想挣脱萧策的怀抱。
真是有病,先前装不认识她,现在又抱紧她,当她好唬弄吗?
萧策抱着秦昭好一会儿才放开她,他目光灼灼看着她,而后捏捏她的脸:“你这丫头变样了。”
害他居然没能第一眼认出她来,这可不是他的错。
秦昭用力拍开他的手:“我变不变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遇见了,咱们就把话说明白,反正我是不会回宫的……”
“你不回宫,难道是想跟塞斯去大月氏?”萧策轻挑眉峰。
他突然想起她失血过多一事,忙拉着她上下检查:“你可是受了伤?让孤看看。”
秦昭一听这话涨红了脸:“我没受伤。”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
萧策却不相信她的话,硬是拉她起身,而后他看到她身后脏了,她所坐的草垛位置也沾了血腥。
他沉下脸:“你是怎么受伤的?可有哪里不适?”
话音刚落,他突然把秦昭打横抱起,秦昭一时反应不及,被他抱了个正着,来了一个公主抱。
秦昭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现在也没那么疼了,但就是特别的尴尬。
这是女人的问题,总不成她要说她身下受了伤吧?
“我真的没受伤,我发毒誓,我要受了伤,我就不得好死——”
秦昭的毒誓还没完,就被萧策清冷的眼神唬得闭了嘴。
“你要不先放我下来吧,总之我没受伤,我这么怕死,如果受了伤,哪还坐得住,你说是不是?而且这是在外面,有很多人在看。”秦昭说话间,就见李敢抱着蒙蒙走过来。
她像是遇到救星,大声喊道:“李敢,你快跟太子殿下说说,我没有受伤。”
李敢没想到会秦昭会上自己,他有点犹豫,但还是对秦昭言听计从:“秦姑娘说她没受伤,那定是没受伤,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秦昭点头附和,正是这个理儿。
萧策看一眼怀中生龙活虎的秦昭,虽有疑虑,但他还是道:“先让大夫检查你的身子。”
就这样,也不管秦昭愿不愿意,她被萧策当众抱出破庙,随后又被抱回了府中。
大夫替秦昭检查完后,跟萧策禀报了秦昭的情况。
萧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有片刻的怔愣,而后视线定格在秦昭疑似有红晕的脸上,淡然启唇:“没事就好。”
所以说,这小丫头终于长大了,成为了女人?
秦昭见萧策一直盯着看,莫名有些恼怒,她美目瞪回去:“看什么看?!”
萧策莞尔:“虽然变得好看了一些,但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臭。”
秦昭听得这话不乐意了,她冷言反讥:“我变美好像不只是一点点吧?某人两次看到我,都没能把我认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有眼疾。”
她只差没指名道姓。
胡侍卫在一旁听了只想笑。
第一次是在街上,太子殿下分明见到了秦良娣,却没能认出来,他那时就说秦良娣长得很像秦良娣,但太子殿下根本没听进他的话。
第二次他给太子殿下提醒,太子殿下却还是没认出秦良娣,这还真不能怪秦良娣奚落太子殿下。
萧策当然也知道秦昭说的某人指的便是他。
他哪里知道才这么短时间未见,秦昭的容貌就有了这样大的变化,这……确实是他的问题,怨不得秦昭嘲笑他。
第191章 不愿回宫
“孤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是孤的错,你大人大量,莫跟孤一般计较,好不好?”萧策放低姿态,主动承认错误。
秦昭冷笑一声,不想跟萧策说话。
她当时那么大个人,两次在他跟前,他居然认不出来?反正她是不相信。她觉得萧策就是故意的。
就算她变美了,萧策至于眼瞎成这样?
但一想起塞斯看到她的时候,也没认出她,她就不那么确定了。
大夫开了一道方子便走了,等秦昭回过神来,发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她和萧策大眼瞪小眼。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索性躺下,打算睡一会儿。
萧策却不想轻易放过她,问她道:“塞斯带走你后,可有为难你?”
秦昭想起塞斯恐吓她的话,又想起自己用药放倒塞斯的经过,她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你从客栈逃跑后,怎么会来到常州?”萧策又问。
他还是听说常州有一位姓秦的女英雄,才特意亲自跑常州一趟,不想这位女英雄还真是秦昭。
但是有一点,她如何会和赵钰住在一起?
让他不解的是,安王居然也住在这座宅子里。
“我从客栈逃跑的时候,客栈外面有一辆马车,于是我就钻进了马车当中。可能是老天爷也在帮我,这辆马车的主人居然是赵大人,于是我就搭乘赵大人的马车来到了常州。”秦昭倒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爬赵钰马车的这个事实说了。
她本人是坦坦荡荡,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这事听在萧策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秦昭说老天爷有眼,让她钻进了赵钰的马车,难道她的意思是她跟赵钰比较有缘么?
“安王为何会住在这儿?”萧策状似不经意地又问。
安王不羁不是什么秘密,安王府中也是美人如云,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若安王对秦昭见色心起,那安王便不能再留在京都。
秦昭本想说是萧沂自己赖进来的,但一想起萧沂的处境有点尴尬。她不知道萧策会不会在意萧沂的存在,但她还是觉得,萧沂其实也不容易。
萧沂这个安王不只要看当今圣上的脸色,而且也要看萧策这个皇太子的脸色行事。她怕自己一句无心言论,就改写萧沂的命运。
“我和安王不熟,又怎知安王为何会住在这儿?太子殿下若想知道,尽管去问安王本人好了。”秦昭说完躺下:“我不舒服,要睡一会儿,殿下请便。”
萧策见状,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待你身子好了,便和孤回宫。”
秦昭听得这话皱紧眉头。
“我不想回宫。”秦昭闷声回答。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接话。
“我记得太子殿下说过,后悔让我进了宫,我自己也觉得皇宫不如宫外自由,太子殿下可不可以当没见过我?”秦昭自顾自地又道。
她上辈子熬到死,最后也是死在了宫墙之中,这辈子总不至于还是一样的结局。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六月的那次死劫过了没有。
许久她都没等来萧策的回复,后来萧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昭回头,只看到萧策的背影。
候在外面的赵钰见萧策出来,立刻迎上前道:“秦良娣可安好?”
萧策听赵钰紧张的语气,表情未变,眼神却有点冷:“她很好。”
此刻他不禁在揣测,秦昭不愿意回宫,会不会跟赵钰有关系?
她在常州这些日子,和赵钰朝夕相处。赵钰以前对秦昭不屑一顾,但现在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似乎很紧张秦昭。
赵钰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他却不知自己的表情变化都被萧策收入眼中。
“依我看,秦昭就是个命硬的,不会轻易有事。过两天,她又会生龙活虎,凶神恶煞。”不远处的萧沂语气懒懒地道。
萧策看向萧沂:“你很闲?”
萧沂吊儿郎当地道:“我素来空闲,不过太子哥哥一直是大忙人,这回却跑到常州,难道太子哥哥也很闲?”
若说萧策很空闲,就不会派赵钰下江南治水患。照说有赵钰在,萧策没必要跑这一趟。
此次萧策分明是假公济私,秦昭才是萧策来常州的真正原因。
“孤择日便会回京。你既然来了常州,就和赵钰一起,为民办事。若因此能建功勋,父皇也会备感欣慰。”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萧沂笑笑:“我对建功立业没兴趣,倒是这江南的女子长相合我心意,若能带几个回京安置,却也不错。”
萧策闻言皱眉,他还没来得及数落,又听萧沂说道:“东宫那么多的美人,安王府多几个美人也不为过吧?旁的我不敢跟太子哥哥比,但是论府上美人多少,我可不比太子哥哥差。”
萧策深深看一眼萧沂,突然来了谈兴,“那你在下常州时,可有遇到称心的美人?”
萧沂没想到萧策会突然跟他讨论这种事,他眼前闪过的是秦昭那张脸。
刚开始秦昭比不上他府上的那些美人,但短短几天后,秦昭的姿色突然又长进了。
他总不能跟萧策说,他最中意的美人是秦昭。
他摇头叹息:“来常州几日,我只知这儿民不聊生,哪还有心思找美人?即便有美人,也是苦命人,我可不能雪上加霜。当务之急,还是缓解民生困苦,至于找美人,始终只是家事,家事不及国事来得重要。”
萧策微微颔首:“你知道这想就对了,父皇知道也会很开心。”
“太子哥哥放心,我在大事上拧得清。除了喜欢美色,我不会给父皇和太子哥哥添乱。”萧沂正色道。
萧策本意是想试探萧沂,见萧沂话说到这份儿,便打住了话头。
到了傍晚时分,落在后面的宝珠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常州。
当她看到变美的秦昭时,禁不住泪流满面。
秦昭没想到宝珠一看到自己就哭成了泪人儿。她一把抱住宝珠,轻拍她的背部,“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哭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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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萧策,现在我一样可以不要你!
宝珠手忙脚乱擦干眼泪:“奴婢就是想哭……”
秦昭眉眼温柔地看着宝珠,知道这是宝珠在意自己的表现。
等到宝珠情绪平复,她才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奴婢担心良娣,便跟着太子殿下出宫来寻良娣。后来太子殿下听到常州有一位秦姑娘在南坝决堤时立下了大功劳,便猜想可能是良娣。因为赶得急,太子殿下便先行一步来到常州找良娣了。”宝珠说着说着,又哽不成声。
“太子殿下出宫是为了找我?”秦昭有些意外。
她以为萧策是因为公事才来常州,原来竟是为了她?
“那当然。太子殿下一知道良娣被大月氏二皇子劫走,便立刻出宫来寻人。这些日子太子殿下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找到良娣,并把良娣安然带回宫。而且,宫里没人知道良娣被大月氏二皇子劫走,所有人都以为良娣被禁足在望月居。”宝珠忙不迭为太子殿下澄清。
秦昭有点意外:“他那样的人,为了我这个不足轻重的女人特意离宫,皇上若知道了,只恐会更不喜我。”
在当今圣上的眼里,太子殿下知道轻重,圣上最喜萧策不重女色,这样的太子才不会为了女人误国事。
但这回萧策因她假公济私,皇帝若知此事,肯定会把她当成眼中钉。
所以说,她不能回宫。
宫中的大人物个个都把她当成是仇人,她回去岂不是送死?
“宝珠,你回宫后帮我把我的嫁妆弄出宫吧。我想好了,皇宫那地方不适合我……”
见宝珠对自己使眼色,秦昭就知道萧策来了,而且还听到了她刚才的话。
果不其然,她一回头,就见萧策神色莫测站在门外,看样子心情不是太好。
“太子殿下来了正好,我考虑了许久,还是觉得皇宫那地方不适合我。”秦昭正色道。
萧策举步入内,他看一眼宝珠,宝珠立刻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当下便退出了室内,并带上门。
萧策在秦昭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还在为上回在望月居的事置气?当时你没说清楚,孤不知道王良媛在背后散播你的流言……”
“但是我那样的做法,殿下不可能认同,殿下还会认为是我的错。我的性子却是有仇必报,谁对不起我,我会反击。殿下可以容我一次、两次,却不可能永远容忍下去。殿下从来没有看清过我,我也不想成为殿下期望的那种人,我还是更喜欢做我自己。”秦昭一口气说完。
即便她后来心甘情愿学习琴棋书画,那也只是因为她不想给萧策丢脸,而非她真的喜欢那些东西。
如果她这辈子都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活,那是不是太悲哀了一些?
“你继续做你自己即可,孤不逼你。”萧策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以前殿下不是这么说的。殿下说看话本不好,还说我不学好,但我就喜欢看话本……”
这次秦昭话没说完,萧策便打断她的话:“往后你想看什么话本,孤都依你。至于回不回宫这件事,容不得你作主。秦昭,你是孤的良娣,这是父皇和母妃以及整个东宫都知道的事实。不要再说孩子气的话,你是成年人,早该知道自从那一日你成为孤的良娣起,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孤。晚膳备好了,去用膳。”
也就是说,是否回宫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结束。
秦昭皱紧眉头,“你能不能别这么独断专横?”
萧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她,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上回的事,是孤不对,孤已经认错。至于不回宫这种想法,绝对不能有。你觉得做过孤的女人之后,你还能在宫外生活么?”
秦昭紧抿双唇:“怎么就不可以?我以前还跟赵钰和离过,萧策,现在我一样可以不要你!”
“你觉得孤是赵钰?”萧策唇角微弯,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当日你接近孤,也是想让孤为你撑腰。而你觉得利用完了孤,便可以全身而退么?”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揭开过往。
是了,她既然露出了本性,像萧策这样的聪明人怎会看不出她是在利用他?
“孤可以不追究过去,你也要认清现实。过来,跟孤一起去用晚膳。”萧策朝秦昭伸手。
秦昭不甘不愿地过去,但忽略了他的手。
她自己会走,不需要他牵。
是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在利用他的?他半点没有表露出来,她还以为瞒天过海。
那她在背后算计取代吴惜语,把自己送到萧园这件事,他知不知道?
她悄悄看向萧策,萧策正好看过来,把她鬼祟的动作收入眼底。
“你这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萧策唇角微弯。
秦昭立刻站直身子:“你不要看不起人,我才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一回南坝决堤之时,还是我找人过去,及时堵住了决堤口呢。”
她立下了大功,那如果有一天被萧策知道她干的好事,那她可不可以将功折过?
“此次你确实立了大功,否则孤也不好向天下人交待。”萧策颇为赞赏。
当时他听到有一位秦姑娘做了这件好事,他第一时间就在想秦姑娘会不会就是秦昭。
事实也如他所想那般,只有秦昭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我立了大功,那是不是该有赏?”秦昭趁机提要求。
如果改变不了回宫的结果,那她总得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作最坏的打算。
“你想要什么赏赐?若是不想回宫,此事不可再议。”萧策端出太子的架子。
秦昭只想啐他一口,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做了对自己无益,还不如先为自己谋点好处。
“一时之间想不到,不若这般,殿下先欠着这个赏赐,待我想到了,再向殿下提要求。”秦昭美目转了一圈,回答道。
萧策看到她鬼祟的表情,却也应允了:“那就欠着。但孤得事先声明,往后不想回宫这种话,不可以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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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百米大战的苏炳添和羽毛球单打决赛的程雨菲都太帅了呀。
第193章 戴绿帽:想当皇帝看他有没这个命!
“是,太子殿下,妾身知道了,您能不能别像个糟老头那样再念叨个不停?!”秦昭回萧策一朵假笑。
执意要让她回宫是吧,那她以后找到机会就气他,看他会不会后悔执意留她。
“你背着孤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子?”萧策上下打量秦昭。
所以这丫头在他跟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么?
“错。妾身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的性子,只是殿下睁眼瞎,没看到而已。”
两人一路拌嘴,很快去至膳厅。
萧沂和赵钰早已在膳厅候着,见萧策来到,第一时间向萧策行礼。
秦昭目不斜视,在萧策身边的位置坐下,姿态端庄优雅,让赵钰和萧沂不禁多看了两眼。
以前秦昭就没个正形,跟乡下粗野丫头没两样。
萧策一来,这个女人就完完全全变成了淑女,还真够假的。
就在他们打量秦昭的时候,萧策突然问道:“昭昭有何不妥么?”
让他们两个一直盯着她看,他们是不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
萧沂和赵钰这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秦昭身边有萧策,而秦昭是萧策的良娣,他们这样盯着秦昭看,确实失礼。
秦昭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但这不影响她的好胃口。
今天她失血过多,更要吃多一些才能补回损失的元气。
萧策见她胃口好,不时帮她布菜:“够不够吃?”
常州正值灾情修复期间,难民也正在安置,虽然是太子亲自驾到,但也是萧策的吩咐,不可以铺张浪费,所以餐桌上也就三、四道菜。
“够了够了,眼下有很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咱们有这么好的伙食已经了不得了。”秦昭忙不迭地道。
萧策听她这番话,眉眼温柔了一些。
这丫头虽然有点小性子,但在大事上从来拧得清,是个有大义的丫头。像她这样的女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赵钰和萧沂也因为秦昭这句话有所动容。
秦昭到底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女子,能吃苦,也了解百姓之苦,萧策的眼光还不错。
秦昭哪里知道自己一句大实话就让在场三个男人都对她这般赞赏,她只是觉得,能生活在和平年代是最幸福的事。
眼下虽然有洪涝灾害,但是可以克服,就怕发生战争,受苦遭罪的便是百姓。
思及此,她看向萧策。
萧策将来是那么好的帝王,对她又有救命之恩,她无论如何都要给萧策一点警示才行,让他避开将来的那次死劫。
晚膳过后,秦昭走出膳厅去消食。
她在想要怎么样跟萧策提起塞斯。后来她倒是想到了,这回塞斯从宫中劫走她,而且在宫中有内应,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这可不是塞斯送上门的吗?
塞斯居然跑到东宫把她给掳走,换作任何男人都受不了吧?更何况还是当朝皇太子,这可是等于被别国皇子打脸。
萧策再没血性,也容不下这样的事发生。
萧策跟在秦昭身后,正在想要怎么跟秦昭说话,秦昭却突然冲到他跟前道:“殿下想办法对付塞斯吧。妾身觉得他那个人野心很大,而且妾身怀疑他在宫中有内应。他一定不甘心只做皇子,若他将来踢走大月氏太子,成为大月氏国君,指不定将来会发动两国之战,咱们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更要防止咱们国家和塞斯勾结!”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把事情想得这般深远。
此次有人和塞斯里应外和,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秦昭,此事确实触及他的底线。
秦昭小心察言观色,见萧策有所动容,她再次游说:“这关乎大齐国运,无论如何,太子殿下一定要防患塞斯,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祸害我大齐!”
萧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他劫走你之后可有为难你?”
“他倒是想为难妾身,但也就那些老招式吧,老是来威胁妾身,妾身才不怕他。堂堂大月国二皇子,竟然做出威胁弱女子这等事,可知此人心胸极为狭窄。”秦昭提起塞斯,满是不屑。
萧策见她这般坦然,便确定她确实没在塞斯手上吃亏。
而且塞斯才带她出京都,她便择机跑了,就她这样,怎么可能吃亏?
这个时候,他庆幸她有乐天派的性子,遇事也不畏惧。若她性子弱,又怎么可能从塞斯手里逃脱?
秦昭见萧策不给自己准话,一时急了,“太子殿下究竟有没有听妾身说话?不瞒殿下说,塞斯不只一次透露了自己的野心,而且最可耻的是,他还说等他当了皇帝,让妾身做他的妃子……”
她的信口胡扯没能表达完整,但空气突然间变得凝窒。
只见萧策阴冷一笑:“他想当皇帝?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秦昭吞了吞口水,发现这男人还真不能激。说起戴绿子的事,就连风光霁月的大齐太子也不能免俗。
这不就奏效了吗?
“他还说什么了?”萧策发现自己的表情管理有点失控,及时恢复常态。
“反正来来去去就那些。说妾身合他的眼缘,想抓妾身回大月氏做他的小老婆。”秦昭继续胡编乱造。
事实上,塞斯就是一味拿她的小命来威胁她。
反正塞斯不在跟前,还绑架了她,她往塞斯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一点也不会觉得心虚。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不怕,他的话不必当真,往后他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或许就不该让塞斯活着回大月氏。
秦昭此刻却不知,因为她的一番话,萧策对塞斯动了杀机。
她只想除去塞斯这个后患,解开萧策登基后的那个死劫。只要塞斯当不成大月氏王,萧策就不必亲自派兵出征,她想的就是这么简单。
是夜,秦昭腹部还是不舒服,但这不防碍她沾床便睡。
萧策见秦昭睡着后,便去了关押塞斯的大牢一趟。
塞斯没想到萧策会来见自己,而他作为大月氏二皇子,自小便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时沦为阶下囚?
他到底也是有点气度的人,虽是这样的窘迫情况,他还是安坐于大牢一角。
第194章 不告而别
这时有狱卒搬了一张凳子到萧策跟前,萧策坐下后,道明来意:“孤来是问你一件事。在宫中,是何人给你方便,让你自由出入东宫,带走秦昭?”
“我怎么知道?对方送了信给我,让我带走秦昭,还说可以跟我里应外合。对了,我拿到的出宫令牌属于淑妃,或许你该问问淑妃是怎么回事。又或者,我该去向大齐皇帝讨个公道。”塞斯突然笑得诡异。
萧策看到塞斯阴险的笑容,想起的是秦昭的话。
她说塞斯有意取代大月氏太子,成为大月氏王。本来秦昭的话只能信三分,但和塞斯交谈片刻,他突然觉得秦昭的话是对的。
塞斯必须要除去,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成为大月氏王,此人很不安份。
他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孤也是刚刚得知二皇子被误抓,便特意前来澄清这个小误会。若无其它事,你可以走了。”萧策说罢起身。
塞斯没想到萧策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他以为自己被抓进来,就是萧策授意。
若真是萧策抓他,为何又这么快放了他?
毕竟他掳走了秦昭,萧策如果在意秦昭,不是应该为秦昭出口恶气么?
“你确定要放我离开?”塞斯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既然是误会,为何不放?”萧策反问。
塞斯一时语塞。
他总觉得萧策不是好相予的人,轻易放了他,反倒叫他不安。
偏生萧策看着不像是在说笑,他只好吞下心中的疑问。
这时有狱卒上前,开了牢门,他出来一看,发现萧策已经走远。
当他走出衙门,他的随身侍卫也放了出来,包括阿努。
“殿下还好吧?”阿努第一时间冲到塞斯跟前问道。
塞斯点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萧策玩什么花样,他突然放了我,我反而觉得不妙。”
“可能是殿下想多了。方才有人特意来跟我解释,称是一场误会,跟属下赔不是,还称让殿下受委屈不是本意。”阿努头脑比较简单,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其他侍卫也纷纷附和,塞斯看一眼众人,又看了看天色:“先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决定去留。”
既然萧策已经知道他在常州,他就不可能再动手抢人。
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把秦昭从宫中掳走,竟是白忙一场,害他在大齐又耽搁了这些日子。
塞斯在牢里被关了一天,去到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倒头睡下。
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一问方知萧策已带上秦昭离开了常州,往京都而去。
这件事秦昭这个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她一大早起身,伸了伸懒腰,觉得腰腹没那么胀痛。这时萧策突然进来,问她的身子好些没,她是老实人,当然如实作答。
跟着她就被萧策带上了马车,甚至没来得及跟赵钰和萧沂打声招呼。
她上马车后有点郁闷,坐在角落里。
虽然她来常州的时间不长,但在这里也有牵挂,那就是小蒙蒙。那个小女娃是她一手救回来的,可她却抛下孩子,说走就走。
虽然有李敢在,一定会照顾好蒙蒙,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跟他们打声招呼再离开。
“如果你是惦记破庙的那些孩子,那大可不必担心,孤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去处。从明日开始,他们便有自己的宅子,以后也有书读。若李敢有出息,将来还可以赴京,为朝廷效力。”萧策看穿秦昭的心事:“这是他们的人生,你一个外人作不了主。”
秦昭难掩意外:“殿下怎么……”
她从来没跟萧策说起过这件事,而且萧策昨天才到常州,他们两个除了争吵没说过其它。
“你的心事还能瞒过孤的眼睛?你且放心,他们不会有事,你只管跟孤回宫即可。或者是,你另有惦记之人?”萧策最后一句,颇有深意。
秦昭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看萧策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古怪。
“妾身挂心常州百姓。有很多人流离失所,要重建家园,这很不容易。”秦昭说着,正视萧策道:“等将来殿下登基了,一定会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说。”萧策喝斥道,表情却缓和了下来。
知道她牵挂的只是老百姓,这让他心情不错,总之不能是赵钰。
“是妾身失言了。”秦昭说着,掀起马车车帘,“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来一趟常州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六月的死劫算不算过了。
如若没过,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秦昭从来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却莫名觉得心有点慌。
萧策见她不开心,柔声安慰:“待孤以后有时间,再陪你来一趟常州。”
秦昭一听他这话乐了:“太子殿下可是大忙人,妾身可不敢有这样的奢想。”
到时萧策要在乎的人多了,不只是整个后宫,还有天下子民,她一个小小的妃嫔,实在不足挂齿。
“这不是什么奢想。今次是因为父皇龙体欠安,孤需得尽快回京,只能带你尽快回京。若可以,孤也希望你在宫外能玩久一些。”萧策难得多解释一句。
他知道这丫头喜欢宫外自由的生活,但她既然是他的良娣,就必需和他在一起。
秦昭见他说到这份儿上,默默点头:“殿下知道妾身被掳走便第一时间追出宫,已是天大的恩典。将来再发生这种事,殿下应以大局为重,而妾身会自己想办法救自己出困境。”
“你能自救,那是你的本事,但并非孤不作为的借口。你既是孤的良娣,知道你涉险境,孤怎么能视而不见?所幸你无大碍,孤便也安心了。”萧策体恤秦昭身子娇弱,让她躺下歇息。
赶回京都有好几天的路程,她才来葵水,身子不舒服,但他赶着回宫,只好委屈她。
秦昭不喜欢坐马车,癫波之下身子更不适,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
好在她嗜睡,只要一睡着,什么不适都没了。
第195章 躲不开,这就是她的死劫
赶了一天的路,萧策见秦昭脸色苍白,便找了一间客栈,打算歇一宿再继续赶路。
秦昭知道萧策离开京都这么长时间一定很着急,而且她听宝珠说了,出宫时萧策并没有请示皇帝便擅自离京。
这对皇帝而言是很不尊重的一件事。若是为了办正事还好,偏偏萧策是为了找她这个被塞斯掳走的良娣才出宫。
吴贵妃绝不会坐视不理,很大可能会对皇帝吹枕头风。
让皇帝知道萧策是为了她才擅自出宫,可想而知会有多震怒。
“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殿下应该尽早回宫。”秦昭还想劝。
萧策脸上没有疲态,可她也听宝珠说了,最近日夜赶路,萧策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也就是昨儿晚上睡了一个好觉,所以今天他的脸上看不出疲态。
“不差这一宿。你且好好歇息,明儿一早继续赶路。”萧策淡声应道。
秦昭见萧策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到了睡觉时间,秦昭以为萧策会另外要一间房,但临到休息时她才知道,因为客栈的客房有限,没有多余的房间,萧策要跟她睡同一间房。
她成为萧策良娣后,也就有一次萧策为了逗她才上了她的榻,并且在榻上跟她聊天。
和一个大男人共宿一宿,说实在的,她不习惯。前世她曾经跟他很亲近,例如跟他生了孩子,但他们从来没在一起睡一整夜,这才是她最悲哀的地方。
而且以她对萧策的了解,他也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
前世她每回侍完寝,就会自动自觉离开萧策的寝殿,她从来没机会和萧策一觉睡到天亮。
今世他的性子未变,自然也不会习惯跟人共宿一宿。
虽然萧策没说,看秦昭还是看出来萧策正在纠结。
她难得识大体一次,主动为萧策找台阶下:“妾身肚子有点不舒服,宝珠知道怎么缓解妾身的不适,今晚上妾身就跟宝珠一起睡了。”
“不可!宝珠住的客房太过潮湿,你身子不适……”
“殿下,妾身没那么娇弱。”秦昭打断萧策的话:“宝珠会一套独特的按摩方法,妾身去找她了。”
她说完便下了楼,去到宝珠的房间。
宝珠住的是下人房,空间狭窄,只放一张架子床和一张有些年月的小书桌,非常仄小。
见秦昭突然来了,宝珠忙上前道:“姑娘怎么来了?”
“今晚我跟你挤一挤。”秦昭打了个哈欠,想睡得不得了。
“可是……”宝珠看向小小的木架床,这样的床榻睡一个人都有点小,让良娣睡这样的床会不会太委屈?
秦昭看出宝珠的犹豫,她索性直接躺上床:“别可是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再小也好过睡马车。”
她索性让宝珠睡里侧,她则吹熄了灯:“明早还要赶路,赶紧休息。”
宝珠只好尽量往床里侧挤,好让秦昭睡的地方能多一点。秦昭发现这个小细节,心里暖暖的。她索性抱紧宝珠:“别吵我休息,睡觉!”
宝珠唇角微弯。良娣完全没把她当成婢子,而是把她当成可以信任之人。
住在上房的萧策却辗转难眠。
他不惯与人同床,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身为太子,他早早晓事,当其他孩子在向双亲撒娇的时候,他已一个人住进了东宫。
当安王和其他公主在南书房上学时,他一个人在东宫读书。
他小时候也渴望得到母妃的爱,但母妃更爱的是父皇,她忙着争宠,忙着和吴贵妃斗法,没有多少精力来应对他。
当他生病了,他也是一个人。
因为自小习惯了一个人,他非常不惯身边有多余的人,尤其是在就寝的床榻之地,他难以容忍有人占了他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长大了,作为太子身边必定有女人,他对此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无论谁把人送进东宫,他都不会拒绝,但他也没想过要跟她们亲近。
如果有一天,他必需要得生下皇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他其实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他还年轻,皇嗣一事,他一点也不急。只要无需跟其他人有过分亲近的动作,他觉得三十以后再要子嗣也不急,如若父皇和母妃不急的话。
现在他的生命中突然多了一个秦昭,这说明他要适应自己的身边多一个女人,而且他和她亲近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不适。
这说明秦昭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或许今晚他也可以试着跟秦昭同床共枕一夜,毕竟此前在望月居的时候,他也曾与她在榻上聊天。
思及此,他豁然开朗。
他下了楼,正想去宝珠的房间找秦昭,却发现有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靠近门口,黑衣人的剑锋闪着幽黯的光芒。
他沉声喝道:“什么人?!”
这两个黑衣人早已潜伏在客栈当中,只等时机一到便对秦昭出手。他们亲眼目睹秦昭进了宝珠的房间,而且过了两刻钟,现在夜也深了,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们正欲痛门而入,对秦昭痛下杀手,萧策却突然出现,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都作了同一个决定,一定要完成刺杀秦昭的任务。
萧策见胡侍卫以及其他侍卫都没有动静,知道不妙,这种情况多半是中了刺客的招。
秦昭本来是睡着了。萧策的喝呼声让她瞬间惊醒,宝珠也在同时睁开了眼。
而且这声音就在门外,这说明有人在门外。
秦昭示意宝珠噤声,她迅速看一眼房间,一看心凉了半截。
这儿就这么一点空间,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藏人。只要刺客一进来,就能锁定她这个目标。
她觉得,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若这就是她的死劫,她始终躲不开,书中的结局是:她死得很惨……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就有一个刺客提剑冲了进来,直指她的要害部位。
宝珠虽然有功夫,但是比起刺客,她的功夫不够看,才两、三招便被刺客一脚踹到墙角位置,晕厥在地。
秦昭这一来就只以直面刺客,她佯装镇定:“对方给了你多少银子要我的命?你开个价,我开比对方多一倍的银子……”
第196章 上天入地,孤陪你!
秦昭话没说完,刺客一剑便刺了过来。
她吓得就床一滚,胡乱避开这一剑,却也被刺客削了一缕头发。
这时刺客又一剑刺过来,秦昭早已没有了章法,愈发笃定这才是自己的死劫,这一回她避不开了……
就在她闭上眼等死的当会儿,却听到异样的声响。
她睁开眼一看,发现萧策竟以肉掌握住刺客的剑尖。
她脸色微变,心跳加快:“殿下快让开,刺客想杀的是妾身……”
他是皇太子,可千万不能出事。
萧策当然也学过武功,只是他手里没有兵器,只能以肉掌相搏,再加上刺客武功高深莫测,萧策应对的时候也很勉强。
这时另一个刺客也冲了进来,两人围攻萧策,很快萧策胸前便被刺中一剑。
秦昭却被护在了萧策身后,只是室内空间狭窄,退无可退,萧策很快又中了两剑。
“殿下别管我,他们要的是我的命……”秦昭也看穿了刺客对萧策没有下杀手,但这样下去,萧策一样会失血而亡。
“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属于我,没有人能取走!”萧策沉声喝道。
秦昭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该感激萧策在生命攸关的时候没有放弃她,但她宁愿萧策弃她而去……
刺客见萧策不退缩,他们也很为难。
原本他们收到上面的死令,一定要杀了秦昭,但却不能伤害萧策。偏偏萧策挡在秦昭前面,这让他们很难做。
这两个刺客出自江湖上闻名的杀手组织,本来要一个女人的性命是轻而易举的事,偏生多了萧策这个大麻烦,这让他们束手束脚。
在这样纠缠下去,只会惊动客栈其他人。
两人对视一下,决定先把萧策放倒。
萧策功夫不差,但是面对这两位专业级的刺客,而且他手上没有武器,再加上身中三剑,而且身后还有秦昭这个拖油瓶,很快他便体力不支。
最后完全是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
这时有一个刺客趁他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一肘击向他的后颈。
萧策一时不察,被击了个正着,他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还把秦昭护在怀里。
当他昏死过去的时候,秦昭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两个刺客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总不能一剑刺下去,让两人到死也做对鸳鸯。
秦昭自己也懵圈。
萧策身上受了重伤,他中了三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血正渗透她的衣裳。
她怕萧策把刺客激怒后,刺客会把他也杀了。她想推开他,他却像座山一样压着她。
后来还是两个刺客合力,一起把萧策从秦昭身上拖开。
秦昭见状,也知道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毫无疑问,吴贵妃花了高价钱,买通江湖高手取她的命,否则这两人早已把护她的萧策杀了。
这一次她如果能活下来,她要想办法除去吴贵妃!
“你们动手吧,下手快点儿!”秦昭闭上双眼。
刺客也想速战速决,他一剑刺向秦昭的心脏部位,偏偏这一次,萧策突然醒了,再一次把秦昭从他的剑下拖开。
这一来,刺客也动了肝火。
“找死!”刺客怒喝,提剑刺向萧策。
这一回,刺客招招致命,分明是想致萧策于死地。
秦昭见状着急大喊:“你们要杀的人是我!太子殿下若有事,皇上不会放过你们整个江湖组织,一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刺客听到秦昭这话招式稍缓。
倒是秦昭提醒了他们,如若萧策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萧策杀了!
不只是萧策察觉到杀手散发出来的杀机,秦昭也发现了。
“殿下本来是没事的,是我拖累殿下了。我算到自己六月会有一个死劫,却没想到会把殿下也拉下来陪葬。”秦昭欲哭无泪。
萧策看一眼秦昭:“怕什么,上天入地,孤陪你!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死。”
秦昭回他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妾身的荣幸。”
只能说,她衰神附体,不只自己倒楣,还害年轻有为的萧策跟她一起丧命。
另一个刺客有点犹豫,另一个刺客却提剑刺向萧策,剑剑致命。
很快萧策又中了一剑,秦昭却还好好的,眼见着刺客一剑再刺向萧策的心脏部位,秦昭心胆俱裂,毫不犹豫挡在了萧策跟前。
预想中的痛楚没有来临,当她听到室内的打斗声,就见胡侍卫率领其他侍卫正和刺客缠斗在一起。
萧策受了重伤,他看向秦昭,语带苛责:“你挡在孤跟前作甚?孤需要你来挡剑么?”
秦昭又哭又笑:“我怕死了,你还吼我,你以为我想啊?”
她那么怕死,却还愿意为他挡剑,这还不是因为怕他死?
“别哭了,难看。”萧策太过虚弱。
方才是在强撑,现在他体力透支,已支撑不住。
确定秦昭好好的,他抵挡不住黑暗的侵袭,失去了意识。
秦昭见萧策昏迷了,忙擦干眼泪。
萧策为她挡了四剑,如若不是萧策拼死护她,她这一劫是怎么也躲不过的吧?
而这边双方僵持不下,还是突然间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突然出现。此人武功不俗,他一出现,很快就把两个刺客制服。
等到帮昏迷的萧策处理好了所有伤口,秦昭才看向一旁冷着脸的黑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吗?”
“卑职是太子殿下的影卫,此前因为要寻找秦良娣,才没能及时护在太子殿下身边,这是卑职的失职。”黑衣男人说完,便纵身而去。
秦昭愣了愣,突然听明白了一件事,刚才的影卫觉得是她误了事,才让萧策遇险。
可能不只是暗卫觉得她误事,胡侍卫他们肯定也觉得她是个误事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她,萧策不必出宫,远下常州来寻她,影卫也不会离开萧策的身边。
要知道萧策是太子,影卫就是关键时刻保护萧策的特别存在,可是萧策为了找她,把影卫也派了出去。
如果不是影卫及时赶回来,能不能击退刺客还是未知数。
第197章 断腿之恨
萧策是突然间惊醒的。
看到秦昭好好地坐在床榻前,他松了一口气。
“殿下受了重伤,可有哪里不适?大夫就在外面候着,要不要请大夫进来看看?”秦昭紧张地问道。
萧策坐起身,他看了看天色,“今天赶路来不及了,在客栈再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启程回京。”
他没说的话,秦昭其实明白。
萧策是太子,此次出宫是为了寻找秦昭。如果回宫让皇上和淑妃知道太子受了重伤,只怕皇上也不会饶了她。
萧策明明急于回宫,却因为受了伤,不得不暂缓回京,而萧策这般耽搁行程,都是为了她。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我,殿下不会伤得这么重,更不会在宫外流连……”
萧策见秦昭自责,摸摸她的头:“你被劫出宫,这事不是你的错;你被刺客盯上,也不是你的错,何苦把所有罪责扛在自己身上?孤身子健壮,这点小伤无伤大碍,休息一日便会好很多。”
他说着下了榻。
“殿下还是好好养伤吧,有什么事吩咐妾身,妾身去做就好。”秦昭忙上前搀扶萧策。
“孤有事要交待胡侍卫,你先去歇一会儿。乖,听话。”萧策看得出,秦昭一整晚没阖眼。
她身子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加上一宿没睡,脸显得更加小。
秦昭本来想说自己没事,但见萧策伤得这么重,还要跟她这个麻烦人物打交道,最后还是安安心心上床休息。
萧策在胡侍卫的搀扶下走远,宝珠便进来道:“良娣先歇息,有什么事不妨有了精神再说。”
“你身上的伤可有处理?”秦昭问道。
宝珠汗颜:“都怪奴婢武功不好,关键时刻没办法护着良娣,若非太子殿下……”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若无意外,这是吴贵妃的杰作。吴贵妃一而再、再而三对我下毒手,等我回宫,我得想个法子除去吴贵妃才行。”秦昭冷然启唇。
宝珠一听这话脸色微变:“良娣千万别意气用事。吴贵妃有皇上护着,而且宠冠后宫,连淑妃娘娘都要看吴贵妃的脸色行事。良娣再得殿下恩宠,那也没办法把手伸进皇上的后宫,不如等将来时机成熟再作打算。”
“时机成熟?你以为吴贵妃这次害我不成,下次会放过我吗?若无意外,此次我逃过一劫,回到宫中,吴贵妃也会送我一份大礼。”秦昭冷笑道。
“吴贵妃会送什么样的大礼?”宝珠一时没转过来。
“太子殿下此次出宫是为找我,虽然太子殿下对外声称我在禁足,但吴贵妃不会错过给皇上吹枕头风的机会。再加上昨天晚上太子殿下身受重伤,让皇上知道,皇上会更加憎恶我。吴贵妃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让我成为皇上的眼中钉,不除不后快。太子殿下应该也想到了这一茬,所以才决定在客栈多住一日再启程。”秦昭说着轻叹一声:“我回宫后,日子不可能好过。”
宝珠不知该怎么安慰秦昭。
因为良娣的话很在理。
后宫最忌讳的便是独宠,为什么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身为将来的帝王,太子殿下不能专宠任何一个女子,以免将来祸乱宫帏。
偏偏太子殿下看重良娣,这是皇上不容许发生的事。
眼下她明白为何良娣不愿意回宫。那个地方充满尔虞我诈,而良娣除了太子殿下,没有其他人可以倚靠。
秦昭见宝珠哭丧着脸,不禁莞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本来我是不想回宫的,心里有些抗拒,但太子殿下愿意以命护我,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不惧。”
宝珠连连点头:“是啊,就算冲着太子殿下爱护良娣的这份心,良娣也该有信心面对所有困难。”
“我昨儿晚上没怎么睡,先休息一下。”秦昭觉得,既然还没回宫,就不必担心回宫后会发生什么。
当下还是养好身子才最重要。
她又累又乏,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萧策去到被制住的两个刺客跟前,亲自审问了一些问题。
两个刺客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但在被萧策审训时,他们也遭受不住这样的痛苦。谁能料到表面上看着风光霁月的太子,下手居然如此狠毒。
“孤倒是可以跟你们做一个交易,你们若能做到,孤可以保证,不把你们的老巢连根端起。你们若把这件事办好了,孤会既往不咎,放你们所有人一条生路的同时,还给你们足够的赏金。孤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想好了便给孤答案。”
萧策坐在太师椅上,姿态从容。
他受了重伤,脸色很苍白,凭添了一种赢弱的美感,但他的眼神,却让两个刺客不寒而粟。
他们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最终还是决定跟萧策合作,掉过头来为萧策办事……
话分两头。
塞斯知道萧策和秦昭已离开常州,便也不想耽搁,打算回大月氏国。
他们连续赶了三天路,因为太疲累,便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偏就在他们熟睡的当会儿,突然遭遇袭击。
袭击他们的是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这批杀手个个骁勇善战,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招招致命。
塞斯此次来大齐带来了侍卫和大力士,个个都不是善茬。但是在这种实战当中,他带来的侍卫和大力士根本不是这批杀手的对手。
苦战了半个时辰后,塞斯的侍卫全部受了伤,塞斯的右脚也被杀手挑断了脚筋。
塞斯抱着右脚倒在地上哀嚎,“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收银子办事,有人要我们取走你的命。不过,你若是给我们足够的银子,我可以告诉你那人是谁。”为首的刺客冷眼看着塞斯。
塞斯一咬牙,拿出剩下的所有银票:“说!”
刺客接过银票数了数,有数千两之多。
他目露贪婪之色,遂和他的同伴去到一旁交流了一会儿,才折回塞斯跟前,把一张银票递到塞斯跟前:“这是对方给我们的银票,出自京都永顺钱庄。至于对方是谁,你可以顺着这张银票查下去,我只知是后宫妃嫔,好像是想灭口,其它的便不知了。”
第198章 把秦氏交出去,由你父皇处置……
塞斯看着手里的银票,目露狠戾之色。
后宫妃嫔?莫非就是那个放他出入皇宫的妃嫔?对方知道萧策会彻查此事,便想杀他灭口?
他看着自己被废的右腿,恨得牙痒痒。
他的目标取代现任太子,是拿下大月氏王位,但他如今废了一条腿,试问有哪个太子是瘸的?
他的一条腿废了,就等于和大月氏王位失之交臂。
很快塞斯便查出来京都永顺银庄的老板姓王,听起来是个普通的姓氏,但再一查这位王老板的家底,就发现王老板跟如今正得盛宠的吴贵妃是近亲。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能断当初是吴贵妃给他通风报信,并且嫁祸给淑妃。吴贵妃怕被萧策查出什么,便对他起了杀心。
总有一日,他要让吴贵妃付出代价!
此刻塞斯当然不知,萧策听信了秦昭的话,故意找了刺杀秦昭的刺客再对塞斯行刺一遍,并把此事嫁祸给吴贵妃。
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让塞斯永远当不成大月氏王。
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没有储君是瘸子的道理,如此便能断了塞斯当大月氏王的念想。
因他是大齐太子,当然不能对大月氏二皇子下毒手,于是便找了吴贵妃寻来的那批刺客去对塞斯下手,如此便也摘清了自己。
另一边,秦昭和萧策已经接近京都。
因为萧策受了重伤,秦昭和萧策都知道,必须得让萧策在回京的路上一边养伤一边赶路,于是两人都不急着回京都。
等他们到达京都时,距离萧策受伤已有七日。
秦昭最怕的就是在萧策身上留下伤疤,但是他受伤很严重,想要不留疤难度很大。
萧策当然也不希望留疤,他最怕就是父皇和母妃被吴贵妃挑拨,若父皇知道他受了重伤,秦昭就麻烦了。
才到城门口,萧策便安抚秦昭道:“莫紧张,万事有孤在,不会让你有事。”
秦昭听得这话就想笑:“妾身哪有紧张?好像是殿下紧张一些。”
她的视线定格在他受伤的手掌之上。
手掌用了最好的创伤药,经过这些日子,手掌的伤疤已结疤,已无大碍,就怕有心人士看到他掌上的伤疤。
萧策看到秦昭灿笑的脸,发现她的五官日愈精巧,突然想起赵钰和安王看她的眼神。
“女子还是平庸一些更好。”萧策此言发自肺腑。
他就觉得她以前那样就很好,不会被太多人关注。
在回京都的路上,每每她从马车露一露脸,就会有很多盯着她的脸看,后来他索性让她戴上帷帽,如此便能阻绝他人异样的眼神。
“殿下这话是啥意思?”秦昭表示不解。
萧策看一眼近在跟前的城门,突然有些感慨:“莫说你不想回京,孤在外这些天,突然也觉得外面的世界好。”
回到皇宫,他便是有重责压身的皇太子,很多事身不由己。
“快别这么说。要让淑妃娘娘知道,还不得说是妾身把殿下带坏了?”秦昭忙不迭地道。
她探头看一眼城门的方向,还没看清楚究竟,就被萧策拉了回来:“女子不能轻易抛头露面!”
秦昭听得这话,便老老实实坐着:“方才若不是妾身眼花,妾身好像看到淑妃娘娘在城门口。”
萧策一愣,他掀起车帘一看,果见淑妃等候在城门。
他正色道:“待会儿母妃问话时,由孤来作答,你不必理会。”
“嗯,妾身听殿下的。”秦昭应得乖巧。
她现在的模样本来就长得娇俏,再加上此刻故意装乖,就更加显得听话懂事。
萧策捏捏她的脸,心一暖。
这时,马车已到了城门口。
淑妃见萧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立刻迎上前:“阿策,你可还好?出宫后一切可顺利?”
“儿子一切都好。”萧策若无其事地道。
“此次母妃前来是想告诉你,你父皇已知你私自出宫,而且是为了找秦氏,龙颜震怒,待会儿你要小心应对。必要时刻,你得把秦氏交出去,由你父皇处置……”
淑妃说没说完,就见有一位琼鼻巧目、模样精致的美人儿掀开了马车车帘。
虽说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但淑妃看到此姝的瞬间,双眼还是亮了亮。
阿策居然开窍了,出宫一趟还知道带美人回宫?
秦昭见淑妃一直盯着自己看,这个样子像是没看出她是谁?
她上前对淑妃行礼:“妾身恭请淑妃娘娘金安。”
淑妃听到秦昭的声音后惊了片刻,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秦昭?”
秦昭不是又黄又瘦又小么?可是眼前这位女子亭亭玉立,不只容貌出众,肤色也白皙似雪。
“正是妾身。”秦昭在萧策身畔站定。
她觉得吧,这些人的眼神就是有问题。她虽然变好看了,但还能认不出她来么?
淑妃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正色道:“阿策因为你私自出宫,令皇上震怒。此事由你而起,本宫希望你能站出来……”
“秦良娣,你进马车,孤和母妃有话单独说。”萧策打断淑妃的话。
秦昭对淑妃屈身行礼后,才回到马车上。
后来她也听不到萧策跟淑妃说了什么,两母子“讨论”了约莫一刻钟,萧策才回到马车上。
他轻拍她的手背:“待入夜后,你再回望月居。其它事孤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殿下现在就进宫面圣吗?”秦昭有点担心。
“孤回到京城,自然要第一时间去面圣。孤会让胡侍卫留下,宝珠也会留下陪你,一切孤已安置妥当。待孤面圣之后,就会出宫来接你。”萧策说着,看向宝珠。
宝珠会意,带上秦昭往城中的一幢民宅而去。
“殿下什么时候交待你这件事的?”秦昭好奇地问道。
“殿下早已算好回到京都的时间,并作此安排。回到京都后,殿下要第一时间去面圣,而且又是白天,不宜回到东宫。目前东宫所有人都以为良娣正在禁足,所以需等到晚上才回望月居。”宝珠这话,让秦昭慢下脚步。
她想了想,摇头道:“这不妥。”
宝珠不解:“为何不妥?”
——
宝子们晚安,早点睡觉,表熬夜哇。
第199章 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殿下回京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既然殿下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面圣,这么大的动静,那些想要整死我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回京都了?殿下让我晚上再回宫,其他人也料定我白天不敢回,指不定有人现在就会去望月居看我在不在东宫。或者是等到晚上我回望月居的时候,那些人在望月居外守株待兔,抓我个正着。”秦昭说话间,看向宝珠。
宝珠听完后心跳加速:“良娣的意思是要白天回宫?”
“不然呢?现在我回宫,将杀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当所有人,包括殿下都以为我会是在晚上回宫的时候,我却偏偏白天就回了宫,那些想算计我的人,也不会料到这一茬。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回宫。”秦昭是个行动派,当下便下了决定。
“这可不行!大白天的回去,那不是很多人都会看到良娣吗?殿下分明把良娣‘禁足’在望月居,良娣却突然现身,这不是违背殿下的命令?”宝珠忙拦住秦昭的去路。
秦昭不禁失笑:“所以我说你笨。就算被人看到我,那又怎么样?我不过是被安了一个不遵守太子殿下命令的罪名。而且,我现在回宫,也不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她说着,指指自己的脸:“太子殿下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没认出我,方才淑妃娘娘也没能即刻认出我,所以我现在这张脸很容易蒙混过关。”
她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回到东宫,却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最主要是,她有胡侍卫给她开道。
有胡侍卫在,谁还敢拦着她这个“小宫女”进东宫?或者是拦下她,仔细打量她的脸?
宝珠双眼一亮:“是啊,奴婢差点忘了良娣已经脱胎换骨,很多人都认不出良娣。”
不得不说,还是良娣聪慧,想得比他们都深远。
此后秦昭跟胡侍卫商量了这件事。
胡侍卫听完后,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确实出奇不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胡侍卫找了一辆马车,秦昭上了马车,而宝珠留在宫外,迷惑大家的视线。
进宫门时,侍卫见是胡侍卫,跟胡侍卫热情地打招呼。侍卫看一眼马车,问了一句马车内是谁,胡侍卫说是太子殿下在常州救下的一个苦命女子。
他还特意捞起帘子,大大方方让侍卫看。
侍卫看了一眼,依稀看得出女子十分美貌,他不敢细看,便放了行。
秦昭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等到进了宫门,再进东宫就更容易了。
东宫是萧策的地盘,胡侍卫又是萧策的亲信,谁敢拦下萧策?
在去到东宫附近时,秦昭便舍了马车,就这样跟在胡侍卫身后,去到东宫门口。
守东宫的侍卫见胡侍卫回来了,都忙着跟胡侍卫打招呼,秦昭低着头,默默站在离胡侍卫身边不远的位置,听他们寒喧。
“太子殿下交待了事情让我办,下回再聊。”胡侍卫说完还朝秦昭嚷了一嗓子:“新来的,跟上!”
秦昭低声应了一声是,就跟在胡侍卫身后进了东宫。
有一个侍卫好奇秦昭的长相,奈何秦昭低着头,看不清脸,只依稀知道这个女子皮肤很白。
胡侍卫也不去主殿了,他带上秦昭,直奔望月居而去。
秦昭的运气极好,进东宫后,在路上没遇见什么熟人,宫女也只有寥寥几人。大家看到是胡侍卫,都不敢张望,自然也看不到秦昭的脸。
直到胡侍卫带着秦昭去到望月居前,守在望月居前的侍卫纷纷向胡侍卫打招呼。
“太子殿下回来了,让我进去看望秦良娣,待会儿我还要向太子殿下复命。”胡侍卫说完,就要带秦昭入内。
有一个侍卫尽忠职守,忙道:“胡哥,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望月居……”
“待会儿有事我担着,此事是殿下交待的,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害你。”胡侍卫说着,带上秦昭就进了望月居。
其他侍卫都没敢拦胡侍卫,毕竟胡侍卫是殿下身边的红人,除了张吉祥、念素,胡侍卫便是殿下最信任之人。
秦昭没想到回望居这么顺利,她松了一口气,对胡侍卫道:“劳烦你了,待会儿你还要去养心殿找太子殿下,告诉殿下我已回宫的事。”
“卑职省得了。”胡侍卫把人安全送回来,便转身离开。
宝玉、宝瓶以及宝元听到有说话声,纷纷出来一看究竟,在看到秦昭的瞬间,大家都顿住了眸光,只觉得眼前的美人看着似曾相识。
看到她们三个的傻样,秦昭眸中染上笑意:“我回来啦!”
“良娣?!”宝玉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又惊又喜,快速跑了过来。
秦昭忙接住她:“是不是吓了一跳?”
宝玉仔细打量秦昭的脸,越看越觉得惊奇:“良娣怎么变得这么美了?”
秦昭自己没什么感觉。她没什么机会照镜子,而且这一路风尘仆仆,只顾着赶路,以及照顾受伤的萧策,哪有时间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只是纵观所有人的反应来看,她的变化很大,再不是以前的丑小鸭。
三宝拉着她问东问西,她把在常州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便泡了一个热水澡,打算好好睡一觉。
最近皇宫流传了不少关于秦昭的消息。
刚开始都说秦昭被贼人劫走,再加上萧策突然离宫,这个消息就更加传得沸沸扬扬。
偏偏在萧策离宫前,加强了望月居的守卫,就算有进去望月居一看究竟,也没人能穿过侍卫墙,看望月居内有没有秦昭的踪影。
这个消息随着萧策离宫的时间越长,就传得更加激烈,一直到今天太子殿下突然回宫,而且是直接去养心殿面圣。
这时又有一个消息在东宫流传,称秦昭现在在宫外,有人看到宝珠进了一幢民宅,而秦昭正是在民宅当中。
更有人在说,秦昭会挑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眠的当会儿被太子殿下送回望月居,以掩盖秦昭这二十来天不在东宫的事实。
第200章 围堵秦昭
有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去望春阁找何良娣商量。
这其中最勤快的人当然是王良媛。
王良媛因为跟秦昭撕破脸,自然不希望秦昭再回到东宫,若能当众揭穿秦昭不在东宫的事实,或许就能证实秦昭这二十多天其实是被贼人劫走,而且清白尽毁。
只要秦昭的名节被毁,秦昭往后便休想在东宫抬头见人。哪怕是有太子殿下护着,皇上和淑妃也容不得秦昭继续留在东宫祸害太子殿下。
王良媛才提及秦昭今晚会回望月居这件事,这时吴惜语也来到了望春阁。
“王姐姐的顾虑有道理,和妹妹想到了一块。太子殿下是大齐储君,东宫怎能容下损害太子殿声誉的女子?何姐姐是大家心中的榜样,妹妹和王姐姐一样,都希望何姐姐能站出来,为所有姐妹解惑。”吴惜语侃侃而谈。
何良娣看着眼前的两位美娇娘,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另有计较。
这两位这么急于除去秦昭,无非是因为秦昭挡了她们的路。
至于她,确实很不喜秦昭,但此事她若出头,这个东宫还容得下她么?
秦昭真要被歹人劫走,太子殿下还追出宫去把秦昭救回来,这只证明太子殿下看重秦昭。她若出头,只会让太子殿下不喜。
这件事,她不宜掺和。
她已经不能生育了,往后绝不能被太子殿下厌弃。
“两位妹妹怕是想多了。秦妹妹正在望月居禁足,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听听也就罢了。两位妹妹若真想知道秦妹妹是不是在望月居,大可以去望月居看看。姐姐自从伤了身子后,万念俱灰,如今就盼着所有人都好。”何良娣说着对香巧道:“香巧,你去送送两位贵人。”
何良娣下了逐客令,王良媛和吴惜语自然不好再厚颜留下。
两人出了望春阁,王良媛问吴惜语道:“妹妹,咱们要不要去望月居看看?”
本来是想借何良娣的手揭发秦昭不在东宫且被掳走的事实,偏偏何良娣变聪明了,不愿意被她们利用。
如此,只有她们自己行动。
她不能让秦昭顺顺利利回到东宫,若能让所有人知道秦昭的名节被毁了,那么东宫就没有秦昭的容身之所。
吴惜语虽不知王良媛为何会这么急于除去秦昭,但王良媛可以成为她手中最好的棋子。
“只是望月居被侍卫重重包围,殿下也特别交待任何人不得出入望月居,若咱们冒冒然前去,会不会不妥?”吴惜语说着不免有些感慨:“就不知秦姐姐被禁足的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我这个做妹妹的着实想她。”
王良媛平时惯会装,但此刻见到吴惜语装腔作势的样子,她顿时产生了心理性不适。
只是她也不能揭穿吴惜语的伪善,“妹妹说的是,自从秦姐姐禁足后,我也极为想念姐姐。今儿殿下已回京,想必也不会再拘着秦姐姐,不若我们一起去望月居看看姐姐。”
就这样,王良媛和吴惜语一拍即合,两人往望月居而去。
香巧远远看到她们去往的地方正是望月居,便折回何良娣跟前禀报情况。
“那两位倒是想得好,明明想除去秦氏,却还想借我的手。我这样的情况,何必再去寒了殿下的心?往后我只管看热闹,有的是其他有野心的女人帮我除去秦昭。”何良娣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当日若非秦昭,她又怎会断绝生育能力?
那些冰块中所藏的毒,分明就是望月居的份例,对方想害的人也是秦昭,结果却是她帮秦昭挡了那一劫。
若不是秦昭,她不会失去生育能力,这都是秦昭的错。
只是她再如何恨秦昭,若无绝对的把握,就不能出手,只有等到合适的机会,她要有耐心。
最迫切想要除去秦昭的人,应该是王良媛和吴良媛吧?
这两人显然是看不惯秦昭独得殿下专宠,才会不给秦昭喘息的机会。
再说回吴惜语和王良媛。
她们去到望月居外,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望月居,打扰秦良娣休养!”
“殿下已经回来了,姐姐被关在望月居这么长时间,我们姐妹只是想看望秦姐姐一眼,很快便出来。”说话的是王良媛。
侍卫却是目不斜视,神色冷凝的样子:“两位请止步!”
王良媛一听这话来了火气:“秦姐姐被关在望月居这些日子,大家不闻不问,若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为了秦姐姐好,今日我一定要进去看望姐姐,方能安心。”
她说完就想硬闯,侍卫却突然间拔刀。
锋利的刀光照亮王良媛的双眼,让她胆寒。
“刀剑无眼,还请两位远离望月居,以免误伤两位贵人!”侍卫义正辞严。
王良媛和吴惜语都怕刀锋伤到自己的脸,她们最看重的当然是自己的美貌。两人见侍卫不知变通,不好再硬闯,只好退后一步,打算另外再找法子。
待两人远离了望月居,吴惜语对王良媛道:“姐姐要不要去望秋阁坐一会儿?”
王良媛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去到了望秋阁。
两人分别入座后,闲聊了片刻才说起正事。
“吴妹妹怎么看待宫中关于秦姐姐的那些流言?都说秦姐姐实际上不在望月居,早被贼人掳走,甚至还受了辱,名节早已不保。”王良媛笑着提及此事。
吴惜语看到王良媛的笑容,心里不屑的同时,却也知道王良媛打的什么主意:“我是觉得既然有这样的流言,想必也是有因。望月居外这么多侍卫守着,殿下又突然间离宫,若传言属实,殿下应该是出宫救秦姐姐吧。秦姐姐真要毁了名节,殿下一定会伤心难过。”
“我还收到一个消息,这个消息称秦姐姐今儿会在入夜后回宫。咱们要不要找其他姐妹一起,看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王良媛终于点到正题。
眼下只有这个方法能抓秦昭一个正着。只要看到秦昭从宫外回来,就证明秦昭被贼人掳走以及被贼人糟践属实。
证明了这件事,秦昭还有什么脸待在东宫,丢殿下的人?
今夜便是围堵秦昭的最佳时机。
——
刚去做核酸检测了,大家也要注意安全呀
第201章 秦良娣回东宫了
“这……消息属实么?”吴惜语作犹豫状,其实心里正有同样的想法。
“是不是属实,咱们晚上守着便知,最起码有热闹可瞧,妹妹以为呢?”王良媛笑得意味深长。
吴惜语也只是笑笑,算是默认了王良媛的想法。
那厢萧策在进养心殿后,未等皇帝发难,他第一时间跪倒在皇帝跟前请罪:“儿臣出宫时未能跟父皇先通报一声,儿臣有罪。不过,此次常州之行儿臣有很大的收获。”
皇帝本来准备好了要苛责萧策,在听到萧策这话之后起了好奇心:“你说。”
“此次儿臣之所以去常州时,得知秦昭在常州立了大功,及时阻止南坝决堤。父皇可能不知道,南坝是整个江南水域最重要的一道关卡,南坝若决堤,下游的万倾良田都会被淹,以及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也会流离失所……”
“朕听闻你出宫就是为了寻她。你是太子,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何需劳你挂心?东宫最不缺的便是女子,你身为太子,却为一个女子做出如此失智之事,让朕太失望了!”皇帝打断萧策的话。
“父皇有所不知,儿臣会追出宫,绝非是为了秦氏。而是因为劫走秦氏之人是大月氏二皇子!它国皇子能自由出入皇宫,并且把人带走,定是有人在皇宫和二皇子里应外和。这个人若查不出来,将来必定对我大齐造成很大的危害。平日里儿臣较看重秦氏,也是因为秦氏在大事上拧得清。此次南坝之险,她能挺身而出,就证明儿臣没有看错她。”萧策不慌不忙地解释。
“你出宫真不是为了去救秦氏?”皇帝的目光带着审视。
萧策只是笑笑:“一个女子罢了,何足挂齿?儿臣既然是大齐太子,又如何会在乎儿女私情?对吴氏那样的美人儿臣尚且一视同仁,更何况是秦氏?儿臣不可能为一个女子因小失大。”
皇帝见萧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最看重的便是太子冷静自持,不为美色所惑。
“那秦氏眼下在何处?她既然被塞斯掳走,这样的女子便不能再留在东宫,以免损害皇家声誉。”皇帝突然说道。
萧策面不改色,他当然知道皇帝是在试探他。
“儿臣原也是这般打算,但后来还是觉得不妥。再如何此次南坝之险她立下大功,被塞斯掳走时,她亦是受害者。若是受害者与立功者受到不公的待遇,这与儿臣自小学习的为君之道、为臣之道相佐。儿臣的意思是暂且让她留在东宫,最多儿臣不碰她便是。如此即便她不贞不洁,于儿臣也没有任何干系。”萧策看着正义凛然。
皇帝看着萧策好一会儿,一字一顿地道:“你要知道,你是储君,身为太子,一切当以国事为重。若你因为一个女人置国家大义不顾,朕会帮你解决这样的麻烦。”
“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父皇且放心,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女子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秦氏还不需要劳父皇伤神。当务之急,是要把跟塞斯里应外和的内贼抓出来处死,以免将来此人做出叛国祸事。”萧策不着痕迹地把话题错开。
“你说你出宫是为了追查此事,可有眉目?”皇帝也觉得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儿臣此次会赶至常州,是特意一会塞斯。儿臣当面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有人把母妃的令牌给了他,让他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此事儿臣也是知晓的,儿臣在出宫前,还特意去找过母妃,母妃说没有把令牌交给任何人,唯一的可能便是长秋宫有内贼,盗取了长秋宫的令牌,目的是为嫁祸儿臣。正因为如此,儿臣更加笃定对方是想掰倒儿臣这个太子才想出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所以更要出宫一趟,亲自查清此事……”萧策侃侃而谈。
皇帝越听越心惊。
是什么人想掰倒太子?
难不成对方的目标不是秦昭,秦昭只是被牵累,对方的真正目标是想逼他废黜太子?
想到这种可能性,皇帝怒不可遏:“传朕的命令,彻查此事。无论是何人在背后指使,杀……”
皇帝的意思没表达完整,他害怕是安王或者是老三被人唆使才犯下这等恶行。
“父皇放心,安王和老三都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许是有人叛国,才会勾结大月氏国。待儿臣查明事实的真相,再来向父皇禀报。父皇龙体欠安,好好歇息,儿臣告退!”萧策达到目的,不欲久留,便离开了养心殿。
他才出养心殿,就看到胡侍卫。
胡侍卫如此这般跟他说了秦昭已回东宫一事,他听了不禁赞许:“这丫头想事周祥,是个聪慧的。就按照她说的做,你们配合她即可。”
若真如秦昭所预想的那般,晚上东宫肯定是热闹了。
“是,殿下。”得了萧策的命令,胡侍卫心里便有数了。
这一日,东宫难得地热闹起来。
只因大家都收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那秦昭确实被人掳走,太子殿下出宫便是把秦昭从贼人手上救了回来。
而且秦昭会挑在入夜才回到东宫,据说有人在京都大街上见到了宝珠。
若无意外,秦昭会在今晚回到东宫。即便不是今夜,也会是在明天夜晚回来。
于是乎,各个别苑的美人看着个个都在自己的别苑好好待着,但她们都在注意外面的动静,还有几个别苑侍候的宫人故意在东宫大门附近转悠,若看到宝珠的身影,大家便会蜂涌而出,把秦昭包围。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夜渐渐深了,但东宫依然很安静。
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的当会儿,东宫突然有了动静,此时此刻已近子时。
紫鸳一收到消息,立刻回到望夏阁向王良媛禀报:“果然不出良媛所料,秦良娣回东宫了。”
王良媛闻言大喜:“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今儿个不只是她在等消息,东宫其它别苑的主人也迫不及待想看秦昭的笑话。
第202章 逼她露脸
“是!”紫鸳也是欢喜异常,陪在王良媛身后,往东宫大门位置而去。
她们去到的时候,已有很多人到了,吴惜语、何良娣、李承徽、左良媛都已到场,她还算慢的那一位。
可以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要看秦昭从高处跌落,今晚就是绝佳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
“王姐姐怎的这般慢?再慢一点,就看不到好戏开锣了。”说话之人是李承徽。
方才宝珠一进东宫大门,东宫瞬间就沸腾了,大家都赶过来看秦昭的笑话。就不知待会儿秦昭被围攻的时候,还能不能淡定自若。
怨只怨秦昭树敌太多,个个恨不能除她而后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王良媛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心情极好。
宝珠一进东宫,就看到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她不慌不忙上前,向各位美人行礼。
“宝珠啊,都说秦姐姐被掳走后,殿下把她救了回来,秦姐姐今晚回宫,人在哪儿?”说话之人是李承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声音也足够大,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宝珠恭敬回话道:“承徽是打哪儿听来的谣言?良娣好好的,就在望月居,没有殿下的吩咐,良娣也不敢随意走出望月居。”
李承徽脸上的笑意淡去,看向站在宝珠身后不远处的那一位个子矮小的、而且戴着帷帽的女子:“这一位娇客是谁?可否让我们一看真容?”
这可不正是秦昭的身形么?竟以为戴上帷帽就能蒙混过关,愚不可及!
宝珠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女子,如实回答:“这是太子殿下请进宫的,至于是什么人,奴婢也不知晓。若承徽想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可以去问问太子殿下。”
这是胡侍卫给她找的人,她也不知道这位是谁,确实也是实话。
“这个时辰太子殿下已经歇下了罢?不好去找太子殿下问,不若就让我们看看这位姑娘的真容,这不是更简单么?”王良媛适时接话。
“是啊,让我们看一眼便成了,多简单的事。”吴惜语也迫不及待地道。
宝珠作为难状:“这是太子殿下请来的客人,奴婢不敢拿主意。不然太子殿下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王良媛和吴惜语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摘下秦昭的帷帽,绝不能让秦昭轻易回到望月居。
“还请各位贵人让一让,奴婢还要送这位姑娘去主殿。”宝珠见大家不吱声,忙说道。
大家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宝珠拿殿下出来压人,一个弄不好,殿下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有些胆子小的,还是让了路。
王良媛却心一横,挡住宝珠的去路:“东宫是太子殿下的宫殿,不能让身份不明之人擅自入内。大家说是不是?只不过看一看这位姑娘的脸罢了,太子殿下还能怪罪咱们不成?或者是宝珠心虚,不敢让我们看这位姑娘的容貌?!”
宝珠见王良媛不放人,她无奈地道:“王良媛何苦咄咄逼人?奴婢说了,这位是太子殿下的贵客,良媛竟然处处刁难。届时太子殿下怪罪下来,良媛能待得起么?”
“我也是为殿下着想,殿下一定会体谅我对殿下的忠心。”王良媛说着,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冲到戴帷帽的女子跟前,取下帷帽。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一张陌生的女人脸露了出来,她们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当然,这个女人也不可能是秦昭。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当会儿,萧策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想起:“半夜三更不歇着,聚集在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众姝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头,向萧策行礼。
宝珠此后向萧策说了方才事情的经过。
萧策闻言看向在场众人:“你们竟怀疑她是秦良娣?!”
众姝齐齐低头,不敢看萧策的脸。始作佣者王良媛也是惊疑不定,明明就该是秦昭的,怎么会不是?
吴惜语不也觉得秦昭会挑在今晚回东宫么?
既然这不是秦昭,那秦昭现在在何处?
“孤以为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听信后宫的流言蜚语,你们却让孤大失所望。好,既然你们想看秦良娣,孤便全了你们的心愿。但是孤丑话说在前头,秦良娣若在望月居,生事之人便要受罚。现在还有谁想进望月居一看究竟,给孤站出来!”萧策冷眼扫视一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冒冒然站出来。
王良媛一咬银牙,低声道:“妾身有些日子没见着秦姐姐,甚是想念,妾身想去望月居看望姐姐,希望殿下成全妾身的小小心愿。”
见王良媛站了出来,李承徽也沉不住气了,和王良媛并肩站在一起,对萧策说了同样一番话。
有这两位带头大姐站出来,其他想彻底掰倒秦昭的人也站了出来。另外还有三位昭训、五位奉仪出列,纷纷表示想去望月居看望秦昭。
她们平素没机会在萧策跟前露脸,今次这样的机会当然想把握住。
吴惜语原本也想站出来,当她看到何良娣没有冒头的想法时,她也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有王良媛在前面打头阵,她何必这个时候站出来惹萧策不快?
而且,萧策突然准许大家进望月居,这事有点古怪。要知道秦昭不在望月居,就证明秦昭被掳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莫非秦昭真的回宫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吴惜语手心发凉,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行事。
何良娣见吴惜语没有站出来凑热闹,多看了吴惜语两眼。
上回吴惜语来找她,告诉她该恨的人应该是秦昭,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吴惜语还说她们可以合作,联手除去秦昭,她以为,关键时刻吴惜语确实能派上用场,毕竟吴惜语背后有吴贵妃撑腰,不是么?
两人一个眼神的交流,只可意会。
接下来,她们就等望月居那边的动静。无论秦昭在不在望月居,太子殿下都怪不到她们头上。
第203章 亮瞎所有人的眼
王良媛急着想除去秦昭,以至于她忘了自己以前很沉得住气。
当一部分出列,她发现吴惜语没有站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会不会秦昭就在望月居?若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准许她们这么多人进望月居一看究竟?
她迟疑地踏进望月居,她后悔自己太莽撞,这一回她怕是要栽了……
秦昭知道晚上有一出好戏,是以她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起身。
因为睡得好、吃得好,她的气色也特别好。她还特意换了一套新衣裙,以前想穿,但是自己太瘦小,撑不起来,只能作罢。
而今她拔个了,颜色也好,晚上还有众多娇客会来望月居作客。她作为主人,当然是要装扮得美美的,亮瞎所有人的眼。
在她换装妥当后,三宝看着她连声惊叹,都说她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确实是好看了不少,起码这一身的细皮嫩肉,看着就想让人摸一摸。
她很满意自己的兑变,就不知道东宫诸多娇客满不满意呢?
快到子时,望月居内终于有了动静。听到细碎的脚小声,她下榻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便躺回椅榻上。
“太子殿下来了,良娣不起身相迎么?”宝玉纳闷极了。
秦昭白她一眼:“因为我要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殿下会原谅我这点小小不敬的。”
宝玉一听这话来了兴趣,“那良娣还是面朝里侧吧,这样才算是惊喜!”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拿了一册话本,面朝里侧,假意看书。
想想待会儿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在看到她脸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她的唇角便抑止不住上扬。
李承徽和王良媛跟在萧策身后进了望月居。因为迟迟不见秦昭出来迎接萧策,王良媛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依秦昭张扬的性子,有这样的打脸机会,怎么可能沉得住气?之所以没有出来迎接太子殿下,分明是因为秦昭并不在望月居。
李承徽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见秦昭迟迟没出来迎接太子殿下,她和王良媛是一样的想法,便索性扬声道:“秦姐姐打扰了,虽然晚了一些,但太子殿下和众姐妹也是因为想念秦姐姐,才特意过来看望秦姐姐。”
听到她的声音,宝玉、宝瓶和宝元一起出来,向萧策行礼。
“秦良娣睡下了么?”萧策免了她们的礼,问道。
“回殿下的话,良娣正在看话本,太入迷了,还说今夜要看完话本才睡下。方才良娣说,时辰不早,殿下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点回主殿歇下。”宝瓶出来应话。
这是秦昭交待她的话,也就只有良娣敢对太子殿下这样说话吧?
王良媛一听这话笑了:“我还以为秦姐姐身子不好,早早歇下了,原来秦姐姐是在看话本。难道在秦姐心中,话本还不如太子殿下来得重要?”
虽然这像是秦昭这个无礼的女子会说的话,但也分明是搪塞之词,因为秦昭桕不在望月居,所以秦昭没办法出来迎接太子殿下。
“这……良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良娣是体恤太子殿下才回宫,风尘仆仆,心疼太子殿下才作出的决定。”宝瓶连忙回答。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看看秦姐姐吧?”王良媛看向萧策。
萧策没有看王良媛,举步入内。
王良媛和李承徽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其他美人当然也不想错过这场好戏,快步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寝室。
大家进去的时候,秦昭正背靠着他们看话本。
光看背影,就说不出的阿娜,腰细得不盈一握,女性身体曲线也很惑人,这怎么可能是秦昭那个女人?
可是除了椅榻上的这个女子,室内再无第三人。
萧策轻咳一声,示意秦昭适可而止。
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总不能太过,差不多就得了。
秦昭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她正要转身,这时听王良媛问道:“秦姐姐人呢,在何处?”
秦昭一听这话就乐了,她转过身,笑容可掬的样子:“王妹妹这是在说笑么?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妹妹跟前,妹妹居然看不到?”
她说着,从椅榻上下来,款款去至萧策跟前,弯身行礼:“妾身恭请太子殿下金安。妾身被禁足在望月居,不知外面是什么世界。是殿下交待的,任何人不得出入望月居。眼下殿下带这么多人前来望月居,这般兴师动众是为何?”
萧策看着灯火下的美人,心不自觉地一动。
他知道秦昭变美了,甚至模样变化很大,他初初遇见她的时候有两次都没能认出她。
但此刻借着昏黄的灯火看着灯下美人,只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
一双多情目似嗔似怨,红唇娇艳得宛若盛开的鲜花,她的皮肤很白,透着诱人的光泽,琼鼻黛眉,乌发雪肤,端的是美人如玉。
以前他不是没见过美人,这一路他还是同秦昭一起回京,两人坐一辆马车,可是此前为何不曾感觉她美得这般令人惊艳?
眼前一群人不只是萧策看痴了,包括王良媛在内的所有人也都惊呆了眼。
因为先听到秦昭的声音,所以确定这是秦昭,只是在看清秦昭的脸之后,她们如何能把眼前这位大美人跟又瘦又小的秦昭联系在一起?
而且太子殿下看到秦昭时的表情显然是很惊艳,若秦昭是被太子殿下救回宫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是这么惊讶的表情?
太子殿下可是见惯美人的,这一回却像是第一次见到美人的样子,明显是看傻了。
其他人觉得萧策的反应很真实,秦却以为萧策学会了演戏。
毕竟在她容貌发生变化后,萧策就是初初两次没有认出她来而已,后来可是从来没有对她的容貌有过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说明无论她是美是丑,萧策的反应都很平淡。
“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妾身变美了?”秦昭打趣道。
萧策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他轻咳两声,淡然启唇:“确实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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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殿下,我美不美啊?
萧策吞口水中:可以侍寝了……
第204章 贬为昭训
“是啊,姐姐变得好美。”这时,王良媛也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此前就是怕秦昭变美,她才想到一出借刀杀人之计,欲除去秦昭。结果摆在跟前,她什么都没能阻止,秦昭已经在禁足期间脱胎换骨,完完全全变成了大美人。
在秦昭变美之前便占了独宠,而今秦昭变美,太子殿下还不得日日夜夜在望月居流连?
“太子殿下说过任何人不得轻易出入望月居,那殿下自己带人闯了进来,是不是该就此解除妾身的禁足?”秦昭一双美目就这般直勾勾看着萧策。
把这些人诱进望月居,就是为解除她的禁足而作捕垫,萧策可不许反悔。
“既然规矩是孤毁的,你的禁足自然就该解除。”萧策终于恢复了常态,淡声回道。
秦昭灿然一笑:“妾身谢殿下恩典!”
这时如遭电噬的李承徽也终于从秦昭变美的这个变故中缓了过来,她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恰逢秦昭看过来,正对上她的双眼:“李妹妹这是什么眼神?”
李承徽暗咬银牙,言不由衷地道:“妹妹只是被姐姐的绝色容貌震赦了心神,还望姐姐莫怪。”
秦昭对她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岂是那等小器之人?只是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带着众多姐妹突然来到望月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没什么事。不早了,你早点歇着。”萧策手指有点痒,本想摸摸秦昭软绒的青丝,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那妾身送送殿下。”秦昭顺势回答。
这一回,秦昭把萧策送到了望月居门口才止步:“恭送太子殿下!”
萧策颔首,率领一众美人离开。
待走远一些,萧策慢下脚步,沉声道:“你们还有何话要说?!”
王良媛率先站出来,主动认错:“是妾身听信流言,请殿下责罚!”
“你确实该罚!身为良媛,人云亦云,凭白无故挑起事端,孤罚你从良媛降为昭训,搬出望夏阁!”萧策毫不留情便下了一道命令。
王昭训没想到萧策会罚自己这么重,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跪倒在地:“妾身虽然有错,却罪不至此……”
“怎么,你敢质疑孤的命令?”夜色掩映下,萧策的眼神冰冷如铁。
王昭训心一颤,她你下头,朝萧策磕了三个响头:“妾身不敢。”
“所有人看清楚,王昭训便是前车之鉴。孤希望所有人和和气气,别动那么多的心思。大家要谨记一件事,安份守己才能让东宫一团和气。”萧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王昭训的头顶。
王昭训不敢再有怨言,直到萧策走远,她才在紫鸳的搀扶下,颤颤微微起了身。
李承徽也受到不小的惊吓。
本以为秦昭不在望月居是事实,谁知秦昭不只是好端端在望月居,而且还脱胎换骨,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接下来殿下又突然下了一道命令,把王良媛连降两级,成为昭训,这是近几年来东宫第一次有人降低位份,而且还是以前颇受太子殿下看重的王氏。
不只是李承徽的心情复杂,其他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太子殿下本来就少在东宫后院走动,以前秦昭的恩宠是独一份的,现在的秦昭变得这么美,只怕以后更加如此。
正在等消息的吴惜语知道所有人都出了望月居,后来又听说王昭训连降两级,还被太子殿下当众喝斥,她心里就冷了。
后来钟嬷嬷去打听了消息,她才知道秦昭好端端在望月居,而且变得很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样的变故,让吴惜语心里掀起惊涛骇。
六月即将过去,秦昭又突然变得貌美如花,会不会这次被塞斯劫走,反而是她帮秦昭渡过了此次的死劫?
她在室内来回踱步,哑声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稳操胜券的事,为什么秦昭反而变美了?
“良媛先别急,这个时候我们更要沉住气。秦良娣变得再美又如何?她的美貌还能比得过良媛么?良媛可是第一美人,您要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钟嬷嬷在一旁安抚。
在东宫的日子还长着呢,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
秦良娣就是个短命相,再加上有贵妃娘娘在背后给吴良媛撑腰,早晚有一天会是吴良媛的手下败将。
“嬷嬷不知道,秦昭很特别,她……”吴惜语话音渐隐。
因为她知道那本书的内容,她也看到了番外中的那个秦昭为萧策生下了一个皇子,后来那个皇子还登基为王。
在番外中,秦昭便是赢了所有人,成为了最终赢家,最终成了太后。
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若她当时成为了太子妃,有秦昭什么事?
哪怕在书中,也是因为她这个主角跟赵钰走了,秦昭才有机会侍寝,诞下皇嗣,分明都是属于她的一切,后来被秦昭夺走了。
她越来越笃定,这个秦昭便是番外中的那个秦昭,而秦昭在书中笑到了最后。
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秦昭前进的步伐。哪怕贵妃姑母足智多谋,给秦昭制造了很多杀机,秦昭依然稳步往前走。
“秦良娣再特别又能如何?后宫看的是手段、是家族实力,老奴特意查过,秦良娣的生母早逝,因此在秦家时秦良娣还不如庶出小姐,后来不知怎的,秦家跟赵家搭上了线,赵家竟然也答应让秦良娣这个病殃子进赵府。所有人都说赵家看中的是秦家的金山银山,但老奴以为,这其中或许另有原委。无论前缘如何,秦良娣没有家族支持是事实,吴良媛何必惧怕这样一个对手?”钟嬷嬷提起秦昭时,仍然不屑。
她以为,秦昭顶多也就是会算计,运气也还不错,其它地方跟吴良媛没办法比。
吴惜语跟钟嬷嬷没办法沟通。
她的担心,钟嬷嬷不可能理解。
“算了,早些安置罢。”她不意多说,索性上榻休息。
只是上了榻,她依然睡不着,总有不安感在心头缠绕……
第205章 天家无情
这天晚上,有很多人在见到秦昭之后睡不着。那些没能见到秦昭的人也一样睡不着。
第二天早朝,常州通判被太子萧策弹劾,而常州通判姓吴,正是吴贵妃的兄长。
吴家朝中党羽见萧策弹劾吴家人,自然是第一时间站出来辩驳。
偏偏萧策手里有很多的实证,每一桩、每一件都证明吴通判确实勾结地方官,私吞赈灾银两,延误救灾险情,罪不可赦。
一时间,朝堂上热闹非常。
只是因为皇帝头疾再犯,此事才不得不暂缓。
皇帝回到养心殿后,吴贵妃便赶了过来,跪倒在皇帝跟前哭诉,称吴通判忠心为国,不可能做出这等阴奉阳违之事。
她还称是太子萧策往吴家人身上泼脏水,请皇帝明鉴。
皇帝原就龙体不适,听到吴贵妃尖锐的声音更加头疼。
而跪在他跟前的是他宠了半辈子的女人,他不希望太子弹劾的是事实,但若是事实,他也必不能轻挠。
“此事还未有定论,朕会查个水落石出,你退下吧。”这一次,皇帝没有被吴贵妃的眼泪打动。
“皇上……”
吴贵妃一开口,便正对上皇帝浑浊的双眼。
“朕虽然身子大不如前,但并未老得分不清是非。朕说了,你先退下。”
吴贵妃在皇帝的注视下,哭哭啼啼地掩面走远。
一出养心殿,吴贵妃便收了眼泪,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太子居然敢故意针对本宫的娘家,他吃了豹子胆!”
泠雪这回不敢随意接话。
若吴通判确实贪了朝廷拨放的赈灾官银,此事非同小可,绕是吴贵妃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吴家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仗着有吴贵妃在宫中便作威作福,居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怕不是活腻了。
吴贵妃回到锦阳宫后,在殿内来回踱步:“你去一趟东宫,把钟嬷嬷找过来。”
这些年来,她遇事便会和钟嬷嬷商量,或许此次钟嬷嬷会有办法渡过此次难关。
泠雪应声而去,很快把钟嬷嬷找到了锦阳宫。
钟嬷嬷听完事情前后经过,她长叹一声:“此事老奴也无办法。若太子所言改实,又有实证在手,娘娘需得作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嬷嬷什么意思?”吴贵妃听得这话,沉声问道。
“弃卒保车!娘娘应以大局为重,吴大人若是中饱私馕,皇上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吴大人。在这种情况下,娘娘应大义灭亲,方能保全自身。”钟嬷嬷沉声回答。
吴贵妃摊坐在贵妃椅上:“不,本宫不能这么做……”
她和二哥多年兄妹情份,当初她能进宫,也是二哥费了不少周折,才让她进的营。她进宫时一无所有,若不是二哥在背后帮她打点,这宫中又怎么会有吴贵妃?
吴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她和吴家人相互扶持才有了吴家今日的辉煌,她绝不能背弃亲人。
“贵妃娘娘当以大局为重。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太子殿下此番分明是故意针对吴家,贵妃娘娘若不果敢,只怕会把自己也赔进去。”钟嬷嬷表情阴郁,道出事情的严重性。
皇上确实宠着娘娘,那也仅止于后宫,若贵妃娘娘的娘家做出有损国家大义之事,皇上一定会舍弃贵妃娘娘。
“老奴记得皇上说过,皇上对娘娘的恩宠也是有限的,因为,天家无情。”钟嬷嬷说这话时,心里也不好受。
世人只知吴贵妃宠冠后宫,又怎知吴贵妃在失去生育孩子资格后的第二天,皇上便宠幸了淑妃娘娘?
就是在那一刻贵妃娘娘才明白一件事,帝王薄性。
却也是在那次的侍寝,淑妃娘娘怀上了皇太子。
也正因为如此,贵妃娘娘才特别痛恨淑妃,每每看到淑妃都要刁难讽刺。
偏偏又是皇太子,让贵妃娘娘打不得、恨不能,最后还要把自己最宠爱的侄女送进东宫。
而今,又是这位皇太子想要淹没整个吴家,这叫贵妃娘娘怎么不恨?
“天家无情。是啊,本宫亲自体会过绝望的滋味,怎么还能奢望皇上会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放过二哥?”吴贵妃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得对,弃卒保车,本宫别无选择。”
萧策啊萧策,这个从一出世就跟她气场不合的太子,为什么总是要跟她作对?
上回派去的刺客她还特意交待过,不能伤萧策,但是她的好心,换来的就是萧策的这般回报?
若是萧策再这样不识好歹,她为了自救,也得想办法除去太子。
但是惜姐儿那边……
她原是希望惜姐儿能帮她达成心愿,成为太子妃,等太子登基,惜姐儿便是皇后。
可是如今事与愿违,她只怕惜姐儿还没能侍寝,吴家就因为太子的故意针对而家破人亡。
一时间,吴贵妃也失了主意。
钟嬷嬷回到望秋阁后,跟吴惜语说了萧策弹劾吴通判一事。
吴惜语听后,小脸苍白如雪:“叔叔为何要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一刻她只庆幸不是父亲。若是父亲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她也免不了受到牵连。
还好还好,并不是父亲。
钟嬷嬷安慰道:“也许只是误会,吴大人还不至于这么大胆……”
“是啊,树大招风,许是有人灾赃陷害,这事一定要彻查清楚。”吴惜语忙不迭附和。
但她心里也知道,萧策既然选择弹劾吴通判,定然是手里有了足够的证据,若不然不会当众弹劾。
“良媛或许可以去劝劝太子殿下,让殿下别再就此事继续纠缠。”钟嬷嬷突然说道。
眼下或许也只有这个法子最有效。
“嬷嬷想得太简单了。莫说我不得殿下看重,就算我得殿下看重,殿下会因为我一个女人而致大义于不顾吗?这件事即便是贵妃姑母去请皇上网开一面,皇上也未必会听进去。”吴惜语反驳了钟嬷嬷的提议。
她不可能去掺和这件事,反而要摘清自己,毕竟这不是她父亲做的事。
若她冒冒然去到太子殿下跟前提起此事,反倒会让殿下不快。
第206章 对上吴贵妃,给本宫跪下!
钟嬷嬷觉得吴惜语的话也有道理。
“只是这件事关乎吴家整个家族,此事若不能善了,届时也会影响整个吴家,以及贵妃娘娘,良媛也不可避免受到牵连。”钟嬷嬷道出事情的严重性。
吴惜语当然知道娘家是自己的靠山,但她以为吴家是其次,最重要是贵妃姑母不能倒下。
“我以为贵妃姑母也该置身事外,以免激怒皇上,引起更严重的后果。”吴惜语眸光微闪。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贵妃姑母应该知道保存实力才最重要。
钟嬷嬷有些意外吴惜语会说这种话。她最怕吴惜语冲动,眼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吴良媛遇事很冷静,而且冷静得近乎冷血。
这分明是好事,她却觉得背脊发凉。
那边吴贵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萧策见一面。眼下这种形势,跟萧策硬扛她讨不到好处,更何况萧策是皇太子,身份尊贵,惜姐儿也是东宫的良媛。
当初决定把惜姐儿送进东宫的时候,她就该明白,她和萧策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没理由撕破脸。
有了决定,她命内侍去请萧策来一趟锦阳宫。
当时萧策正在议事厅,听闻吴贵妃请他前往锦阳宫用午膳,他拒绝道:“孤有事,走不开。”
他和吴贵妃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吴贵妃请他过去用午膳,这本就于礼不合。吴贵妃是贵妃,而他是当朝皇太子,怎可单独同席?
吴贵妃居然请他前往锦阳宫用午膳,若让父皇知道,还不知会怎么想。
内侍无功而返,去到吴贵妃跟前复命。
“给脸不要脸!”吴贵妃冷冷一笑。
原本她还想着单独把萧策叫过来会不会有不妥,但是她以长辈的身份叫萧策过来,萧策居然拒绝,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总不成让她去东宫见萧策。
如今是她有求于萧策,似乎也只有她纡尊降贵。
不和萧策见一面,她始终不甘心。
有了决定,她打算去一趟东宫,会一会萧策。
萧策才议完事,就听说吴贵妃来了。
“要不要奴才去回绝了贵妃娘娘?”
张吉祥话音刚落,就听吴贵妃冰冷的声音响起:“狗奴才,太子没说话,你竟敢替太子做决定?!”
张吉祥看不惯吴贵妃张扬跋扈的样子,却因为吴贵妃的身份,他只好退至萧策身畔站定:“奴才不敢。”
“都退下吧,本宫和太子有话要说。”吴贵妃趾高气昂地下令。
张吉祥看向萧策,萧策神色未变,淡然启唇:“事无不可对人言,没有事是张吉祥不能听的,贵妃有话直说即可。”
吴贵妃看一眼张吉祥,再看一眼侍候在不远处的宫女和内侍,这时,念素也端茶入内。
这么多的奴才在场,她要怎么跟萧策说起二哥贪污赈灾款项这件事?
人多口杂,她什么都不能说,最后只能沉声道:“本宫以为,凡事都不该做到极致。太子年轻气盛,但有些事还需留有余地。”
“孤做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划脚。贵妃既是后宫妃嫔,就该知道后妃不得干政的道理,贵妃好自为之。”
萧策义正辞严,看向张吉祥:“张吉祥,送客!”
张吉祥应了,去到吴贵妃跟前:“贵妃娘娘,请!”
吴贵妃纵横后宫多年,说起来在后宫,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样对她无礼,但是萧策却半点面子都不留给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敢训斥她?
她却什么也不能做,怒极之下,拂袖而去。
念素看着吴贵妃远去的背影,对萧策道:“殿下往后要多长个心眼儿才行,贵妃娘娘可不是好相予的,奴婢就怕贵妃娘娘心里有不快,便对淑妃不敬。”
萧策闻言侧目:“有这等事?”
念素以为萧策知道这些事,看到萧策的反应,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以往淑妃娘娘在贵妃娘娘跟前受了委屈,都是瞒着太子殿下的,哪一回不是这样?
今次吴贵妃在太子殿下跟前受了委屈,很大可能会对淑妃娘娘撒气儿。
“说!”萧策冷下眉眼。
念素不敢再有隐瞒,便把以前的事都说了。
至于淑妃娘娘曾经受过多少委屈,她避重就轻,不敢多说。但像太子殿下这么精明的人,如何能瞒得过?
那边秦昭难得出了望月居,本想在东宫走走,但见所有宫女和内侍看到她时的古怪表情,她才想起自己在容貌上的变化。
因为望月居才解除“禁足”,她觉得自己太过张扬也不好。
她正想回望月居的时候,这时吴贵妃突然从议事厅那边而来。
这一次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吴贵妃,就要往望月居而去。
吴贵妃在萧策那边受了气,正在怒火中烧的当会儿,她看到有个女人分明见到她,却故意装作不见,这等放肆行径,是当她这个贵妃白当的吗?
“好大的胆子,看到本宫竟敢不行礼?!”吴贵妃大声一声:“给本宫跪下!”
秦昭仍然装作没听见,她脚步未缓,像是没听见吴贵妃的喝斥。
今日伺候在秦昭身边的是宝珠,她一惯是个机灵的,见秦昭不停下脚步,她也没有回头,紧跟在秦昭身边。
吴贵妃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狠了。
在这个后宫,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漠视她,不只是漠视她,而且还敢枉顾她的命令,这个女人吃了豹子胆。
“泠雪,去教教这个贱人规矩!”吴贵妃看向泠雪。
泠雪领了命令,她快步冲到秦昭跟前,一掌就要扇向她的脸。
秦昭却冷眼看着她,气场很盛,让她抬起的手在看到这张脸后,怎么也下不去手。
就这一犹豫,秦昭已越过泠雪,往望月居而去。
这时吴贵妃也看清了秦昭去的是望月居,她表情微变:“秦昭?!”
这个敢漠视她的女子竟是秦昭?
方才匆匆一瞥,她没看清女子的面容,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秦昭。
秦昭却依然头也不回,对宝珠道:“我身子弱,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方才那位宫人是谁你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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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羞辱
宝珠立刻会意,“回良娣的话,奴婢也不认得这位宫人。”
“东宫居然有这等不知礼数的宫人,看来是平时管束太松了,会不会是望秋阁的宫人?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吴良媛,待会儿你去请吴良媛来一趟望月居,有些规矩她初来乍到不懂,我可以教她一二。”秦昭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吴贵妃主仆听得真切。
吴贵妃在后宫浸淫许久,如何会听不出秦昭的话外之音?
她若敢为难秦昭,秦昭就敢为难惜姐儿。
她不能把手伸进东宫,管太子的后院事,否则太子会不高兴。但她这个贵妃要为难区区一个良娣不在话下,只是秦昭这个良娣,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为难惜姐儿。
好一个秦昭,不只敢漠视她,甚至还敢威胁她!
雪泠也听出了秦昭的话外之音,她偷偷看向吴贵妃,想知道贵妃娘娘会不会把握机会,为难秦良娣。
可是贵妃娘娘显然愣住了,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应,秦昭就这样在她们主仆的注视下,回到了望月居。
以前的贵妃娘娘做什么事全凭自己高兴,从来无需顾及任何人,但现在的贵妃娘娘也有软肋,那人便是吴良媛。
吴良媛是东宫的人,贵妃娘娘再位高权重,有时也没办法及时照顾到东宫里的吴良媛。
若秦良娣有心为难吴良媛,贵妃娘娘远在锦阳宫,鞭长莫及,所以贵妃娘娘明知秦良娣故意漠视她,却也不敢惩罚秦良娣罢?
不得不说,秦良娣胆大包天,居然敢跟贵妃娘娘叫板。
秦昭和宝珠顺利回到望月居内,宝珠禁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意,不得不说,良娣胆子太大了。
那可是嚣张跋扈的吴贵妃,宫中无论是谁看到吴贵妃都是低下头,连淑妃都不例外,良娣不只敢漠视,还敢威胁,这大胆的程度让她咋舌。
“良娣下回可别这样了,快吓死奴婢了。”宝珠声音还有点紧。
“我这叫先发制人。吴贵妃那样的性子,她若有心为难我,你以为她会手下留情?这样放手一搏,起码还唬住了她。看来吴贵妃真的很在乎吴惜语,这人啊,只要有在乎的人和事就会束手束脚,这一回倒叫我蒙对了。”秦昭浅笑如花。
明明笑得那么好看,却看得宝珠手心发凉。
以前倒不曾发现,良娣居然也挺邪恶的。而且良娣这样的反应速度,以及这样的胆识,实在叫她叹为服。
“发生什么事了?”宝玉也看到秦昭诡异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宝珠便把此前的事说了一遍。
宝玉听了暗暗咋舌:“也就良娣敢这样唬弄贵妃娘娘,偏偏贵妃娘娘这样的人居然被唬住了。”
宝珠失笑,还真像良娣说的那样,被良娣蒙对了吴贵妃的心思。
那厢吴贵妃在东宫受了一肚子气。先是被萧策敲打,后被秦昭那个贱蹄子漠视加威胁,她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受了气儿,当然是要找个人出出气。
萧策让她不开心,她大可以也让淑妃不开心。
回到锦阳宫后,吴贵妃依然咽不下这口气,便对泠雪吩咐:“你去一趟长秋宫,把淑妃请过来,本宫要跟淑妃叙叙旧。”
泠雪一听这话,就知道吴贵妃是要羞辱淑妃了。
这些年来,吴贵妃但凡受了一点委屈,都会想办法羞辱淑妃。近几年吴贵妃倒是没再做这些事,是因为那时贵妃娘娘想让吴良媛成为太子妃。
正因为这样,贵妃娘娘才收敛了过去的行为。
今儿个太子殿下和秦良娣让贵妃娘娘不快,贵妃娘娘可不就想借机发作一回?
收到命令,泠雪便去至长秋宫,去请淑妃。
“贵妃请本宫前往锦阳宫?”淑妃听得这话有点意外。
“正是,淑妃娘娘请。”泠雪没敢看淑妃。
淑妃看向念云,念云也是一头雾水,她便问泠雪道:“贵妃娘娘请我们家娘娘前往锦阳宫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晓,淑妃娘娘去了便知晓。”泠雪依然没有抬头。
念云见问不出所以然,只好看向淑妃。
淑妃沉吟片刻道:“罢了,本宫去一趟。”
吴贵妃惯会吹枕头风,如若她不去,吴贵妃定又会告御状,说她无视吴贵妃,她可不能被吴贵妃抓到自己的错处,连累阿策。
就这样,淑妃在念云的陪同下,前往锦阳宫。
在淑妃进锦阳宫后,萧策也现了身,看着锦阳宫的方向,眸色深沉……
这厢淑妃一进锦阳宫大殿,便感觉到殿内的压抑气氛,她不明所以,向吴贵妃行礼。
吴贵妃却迟迟不免她的礼,而且沉声喝道:“跪下!”
淑妃一愣,抬头看向吴贵妃。
“没有本宫的命令,你居然胆敢直视本宫?自己掌嘴!”吴贵妃有意羞辱淑妃,直奔主题。
淑妃诧异地看着吴贵妃。
她已不再是以前的淑妃,吴贵妃怎敢这般待她?
“怎么,本宫这个贵妃还管不了你这个淑妃?”吴贵妃冷笑勾唇。
淑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声反问:“本宫做错什么,贵妃总得说出个理由。”
“本宫让你过来,三摧四请你才过来,这是你对本宫的不敬。本宫堂堂贵妃,还管不了你这个淑妃?!”吴贵妃冷笑勾唇。
她看向杵在不远处的嬷嬷,冷声下令:“既然淑妃不知悔改,你们便去教教淑妃规矩!”
嬷嬷有点犹豫。
她毕竟不是钟嬷嬷,也顾忌淑妃的身份。淑妃可是皇太子的亲娘,如今的皇太子羽翼渐丰,纵观整个皇室,能和皇太子争锋的没有。
若无意外,皇太子将来会顺利登基,到了那时,吴贵妃顶多也是一个太妃,而淑妃将成为太后,到了那时,吴贵妃看到淑妃也得低头。
她们这样的下人怎么敢轻易得罪淑妃?
“还不动手?!”吴贵妃见嬷嬷不动手,脸色变得阴沉。
看到吴贵妃这样的表情,嬷嬷去到淑妃跟前。
她正要动手,却听淑妃道:“你敢动本宫的脸试试?!”
第208章 太子好狠、好毒!
这时吴贵妃已然不耐烦,她对泠雪下令:“你去教教淑妃规矩!”
泠雪是吴贵妃身边的亲信,唯吴贵妃的命令是从,她毫不犹豫去到吴贵妃跟前,一掌就要扇向淑妃的脸。
恰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孤的母妃犯了什么错,你一个贱奴才竟敢动淑妃的脸?!”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萧策。
吴贵妃不曾想萧策会突然间闯进来,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泠雪更是懵圈,高扬的手掌放下不是,举着也不是。
吴贵妃好一会儿才道:“本宫是在教淑妃规矩。”
这时萧策闻言不怒反笑:“既然贵妃跟孤讲规矩,那孤便教贵妃什么才是规矩。念素,你去教教这个宫女规矩。”
念素应声而出,去到泠雪跟前狠狠掌掴。
萧策没喊停,念素便没有停下。
大约扇了三十余掌,念素打到掌心发麻,泠雪的脸红肿不堪,萧策才大发慈悲喊停:“可以了。”
吴贵妃木着一张脸杵在一旁。
想她在后宫纵横多少年,谁不是看她的脸色行事?哪怕皇上也把她宠在掌心里,她但凡受一点委屈,皇上也会龙颜震怒。
但是眼前这位皇太子,他是储君,大齐将来的帝王,除了皇帝,皇太子便是整个大齐最尊贵的人。
她再受宠,再霸道,在太子跟前也矮了一截。
哪怕是太子打她的脸,她也得乖乖受着,一如此刻。
“孤方才教的规矩可还入得贵妃的眼?”萧策看向脸色黑沉的吴贵妃,闲聊的语气。
吴贵妃端坐在贵妃椅上,她不能输了这气势。
太子跑到她的锦阳宫来打她的脸,难道她就要白白受了这等窝囊气?
“淑妃不懂规矩,本宫作为贵妃,难道还不能教她规矩?太子却在这个时候跑到锦阳宫撒野,这让本宫看出淑妃的家教不怎样!”吴贵妃言下之意,是淑妃没有教好太子这个儿子。
淑妃脸色发白,她想反驳,但在对上贵妃那张艳丽的脸,她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贵妃这意思,孤的家教不好,言下之意,便是父皇没有教好孤?”萧策缓缓走至吴贵妃跟前:“不如贵妃随孤去一趟御前,好好说道说道。锦阳宫的这些奴才,个个都是见证者。”
吴贵妃脸色微变,脱口而出道:“你以为本宫不敢?!”
“你吴贵妃在后宫一手遮天,怎会有你不敢做的事?走吧,随孤去一趟养心殿。”萧策等的就是吴贵妃这句话。
吴贵妃知道自己冲动了,奈何话已出口,她就算想反悔,也已不能。
就这样,一群人去至养心殿。
皇帝乍见这么多人入殿面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萧策细细把此前在锦阳宫发生的事都说了,皇帝听完后,看向吴贵妃问道:“淑妃究竟做错什么事?”
“臣妾去请淑妃,淑妃推三阻四,不愿意来锦阳宫,分明没把臣妾这个贵妃放在眼里。难道臣妾这个贵妃教教淑妃规矩也不成?”吴贵妃张嘴就来,往淑妃身上泼脏水。
淑妃忙道:“臣妾冤枉。泠雪称贵妃有事找臣妾商量,臣妾便第一时间去至锦阳宫。不想贵妃突然就喝斥臣妾不懂规矩,还让这个婆子来掌掴臣妾。”
锦阳宫当值的嬷嬷见自己被推出来,吓得低下头。
皇帝指向锦阳宫的嬷嬷:“你,出来说话。”
嬷嬷颤颤微微跪倒在御前,她不敢在御前撒谎,便如实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后,龙颜震怒,“贵妃,枉朕宠了你这些年,就把你宠得这般无法无天!再如何淑妃也是太子的母妃,太子代表了大齐的颜面,你命一个狗奴才去掌掴淑妃,这是在打淑妃的脸,还是打太子的脸,或者是打大齐的脸?亦或是你想打朕的脸?你说太子没教养,是不是指责朕没有教好太子?!”
吴贵妃进宫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皇帝这么生气,她吓得跪倒在地:“臣妾不敢。”
“你不敢?!就是朕把你纵得不知轻重。从今日起,你就在锦阳宫面壁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得踏出锦阳宫半步!”皇帝气极之下,下了一道禁足的口谕。
吴贵妃没想到皇帝会禁她的足,她吓了一跳:“皇上……”
“这是圣旨!来人,把吴贵妃送回锦阳宫!”皇帝不再给吴贵妃说话的机会,冷声下令。
吴贵妃摊坐在地,就这样被两个嬷嬷毫无尊严地拖出了养心殿。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她被禁足,那还有谁能为吴家走动?
这时萧策转身,看向吴贵妃。
吴贵妃看着萧策清冷的眉目,突然明白一件事,太子就在等着她犯错,只有这样,才能激怒皇上。
而太子轻易做到了,而且一切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太子不只是想对付她,更想把吴家连根拔起。
太子好狠、好毒!
吴贵妃后悔莫迭,可惜为时已晚。她若不冲动,太子便找不到机会对付她,是她这些年日益自大,忘了太子的身份,也忘了淑妃早已非昔日阿蒙。
而太子已能堪当大任,而且受皇上器重。她跟太子直面对上,又怎么会是太子的对手?
在皇上的心里,任何女人都没有大齐的国运来得重要,当然也没有皇太子重要。
就这样,吴贵妃被拖出养心殿的消息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吴贵妃被禁足于锦阳宫的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震惊不已。
当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心打听,就能知道养心殿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吴贵妃激怒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怒之下到御前告状,便有了吴贵妃被禁足的结果。
其实这个道理大家一想就通。
吴贵妃再得宠,也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宠妾罢了。但太子殿下不同,乃是大齐储君,又得皇上看重。
吴贵妃平素嚣张跋扈惯了,以为所有人都怕她,如今终于栽在太子殿下的手里,可不是咎由自取?
第209章 萧策是深爱她的……
吴惜语听到吴贵妃被禁足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
钟嬷嬷也受到不小的惊吓,她不相信会这样,便特意出去打听了消息。
经再三确认,才知贵妃娘娘确实被皇上禁足。
她失魂落魄回到望秋阁,见吴惜语还傻坐着,打起精神安抚道:“这个关键时刻良媛更不能乱了方寸。皇上平日里那样宠着贵妃娘娘,此次想必是在气头上才禁娘娘的足。等到皇上气消了,娘娘便会恢复自由身。”
贵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纵横后宫这些年,怎么可能说关就关,这其中想是有什么误会。
吴惜语这时已恢复常态,她强自镇定:“我没有乱。只是从今往后咱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太子殿上他……”
萧策不喜贵妃姑母,而她跟贵妃姑母的联系这般紧密,那试问萧策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突然间也不确定自己在书中当上太子妃后,萧策不曾碰她,到底是因为她拒绝侍寝,还是因为有贵妃姑母在,萧策才不愿意碰她。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书中她嫁进东宫后,她跟萧策之间相处的生活日常,但是由于作者极少叙述他们之间相处之道,所以一切都只能靠猜。
会不会书中的萧策,其实并不喜欢她这个女主角呢?
若不然,萧策怎么会轻易放她跟赵钰离宫?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四肢僵硬,内心发冷。
如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萧策根本不喜她,那她进东宫委屈自己当良媛岂不是一个笑话?
不,不是这样的,萧策是深爱她的,她不可以再胡思乱想。
“良媛?”钟嬷嬷发现吴惜语的心不在焉,陡然加大音量。
吴惜语如梦初醒,她看向钟嬷嬷,强牵出一朵笑容:“嬷嬷方才在说什么?”
“您要不要去跟太子殿下说说情?”钟嬷嬷心里当然是向着吴贵妃,毕竟是服侍了几十年的主子。
眼下也就只有良媛能在太子殿下跟前说得上话。
“嬷嬷这话荒唐。平日里我见太子殿下一面都很难,今儿太子殿下和贵妃姑母之间产生误会,我这个时候去掺和,不只让太子殿下看轻,也会给贵妃姑母添乱。尤其下圣旨的还是皇上,也只有皇上能解除禁足令,嬷嬷懂么?”吴惜语语重心长地道。
钟嬷嬷知道吴惜语的话在理,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吴良媛如此冷血,枉费平日里贵妃娘娘事事为她打点。
到贵妃娘娘出事的当会儿,吴良媛根本就没有为贵妃娘娘出头的想法。
让贵妃娘娘知道此事,会有多寒心?
“贵妃娘娘素来爱热闹,让娘娘禁足在锦阳宫,想必会不惯的吧?”钟嬷嬷越说越心冷。
她很想回到贵妃娘娘身边服侍,希望在贵妃娘娘难过的时候能有个说话的人。
至于吴良媛这儿,她派不上大用场,吴良媛最看重的是落霞,而不是她这个贵妃身边的老人。
落霞见钟嬷嬷走远,来到吴惜语跟前道:“嬷嬷不会怪良媛不跟太子殿下为贵妃娘娘说话吧?”
吴惜语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她要怪也没办法,我自己这样的尴尬处境,自己都帮不了,又如何去帮贵妃姑母?”
她甚至觉得,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萧策容不下贵妃姑母,也容不下吴家人,才会在回宫之后频频动作。
而她也是吴家人之一,试问在太子殿下心中,她怎么可能有地位?
她不能坐以待毙,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秦昭打好关系,因为秦昭得萧策看重,她要向王良媛学习,在这东宫才有立足之地。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思及此,她看向落霞道:“准备一份厚礼,随我去一趟望月居。秦姐姐禁足已久,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我怎么着也得去探望姐姐一回。”
“是,良媛。”落霞应声而去。
很快她便挑好了一份礼物,两主仆出望秋阁的时候,也不见钟嬷嬷,这样反而省事。
望月居内,宝玉正在把吴贵妃被禁足的消息告诉秦昭,说得口沫横飞:“吴贵妃也有今天,活该!!”
“吴贵妃最错的事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小看太子殿下。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太子殿下又是储君,怎么会任由另一个妃嫔如此羞辱自己的亲生母亲?吴贵妃落得这样的下场,一点也不奇怪。”秦昭淡声回答。
就在这时,宝元入内禀报,称吴惜语来了。
“让她进来。”秦昭神态慵懒的样子。
宝玉偷看一眼自家主子,发现自从出宫一趟再回来,良娣不只是变美了,就连气质也不一样,随便一个动作都勾人。
女子看了只会嫉妒,男子看了则会想占有吧?
这时吴惜语在落霞的陪同下进来,她第一时间向秦昭行了礼,当她抬头,看清秦昭的容貌时,她的双拳不禁握紧。
眼前的秦昭琼鼻翘挺,肤若霜雪,透着健康诱人的光泽,她慵懒地半靠在椅背上,显得娇弱无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昨儿晚上她没看到秦昭,只听大家说秦昭变美,但只有近距离看到秦昭这张脸,才知道这样的“变美”有多让人震撼。
就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已然脱胎换骨。
哪怕她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此刻也不得不叹服一句,秦昭这张脸确实是好看,而且是那种人想刮花她脸的那种好看。
秦昭见吴惜语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她唇角微弯:“妹妹怎么这样看我?”
“姐姐好美,妹妹一时看傻了。”吴惜语言不由衷地道。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再美也就那样。只不过这一次禁足,确实也让我可以安心调养身子,若不然,我也不知何时才能调养好身子。”
这还多亏了吴贵妃和吴惜语的鞭策,没有这两个恶毒女人,她不会这么想要变好。
吴惜语心里在呕血,面上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姐姐是贵人,才有这样的好福气,让妹妹羡慕不已。”
第210章 萧策疏远了她
秦昭点头附和:“是啊,妹妹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也亏得我福泽深厚,不然也不会遇到太子殿下,并成为殿下的良娣。对了,方才我听宝玉说贵妃娘娘激怒了皇上,还被皇上禁足,这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贵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这回皇上下了禁足令,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吴惜语在吴贵妃禁足后,还有心情跑到她的望月居跟她联络感情,这足以证明吴惜语比以前有了长进。
要知道吴贵妃是吴惜语最大的靠山,她的靠山倒了,吴惜语还能不在意,无非是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因为吴惜语并不在意吴贵妃这个靠山,二则是吴惜语觉得吴贵妃这个靠山不牢靠,想来跟她打好关系。
就不知吴惜语真正打的什么盘算。
吴惜语闻闻黯下眉眼,作迷茫状:“我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束手无策,只好来找姐姐,望姐姐能帮我出出主意。”
秦昭见吴惜语唱作俱佳,不禁暗自感慨人是会变的。
曾经的吴惜语心思都写在脸上,现在说一套做一套,演技如此之好,让她叹为观止。
“妹妹可找错对象了。我也刚刚禁足才出来,在我被禁足的时候,就是乖乖待在望月居,哪儿都不去。若非昨儿个王昭训突然强行要闯进来,太子殿下只恐还不愿意解除我的禁足。所以说啊,王昭训和东宫诸多姐妹才是我的福星,帮我从困境中走出来。”秦昭说及此,突然双眼一亮:“不若妹妹去找淑妃娘娘帮帮忙,淑妃娘娘和贵妃娘娘是好姐妹,又是太子殿下的亲娘,身份尊贵。贵妃娘娘有难,可能淑妃娘娘有办法解除贵妃娘娘的禁足。”
吴惜语握紧拳头,指甲差一点刺进自己的手掌。
秦昭一定知道贵妃姑母被禁足跟淑妃娘娘有关系,却还拿淑妃娘娘来奚落她,这该死的秦昭,真想让人撕烂她的这张笑脸。
“淑妃娘娘贵人事忙,我怎好拿这事去烦淑妃娘娘?说起来皇上宠了贵妃娘娘这些年,下禁足令也是一时气头上。或许过几日等皇上气消了,贵妃娘娘便会被解除禁足。”吴惜语强牵出一朵笑容。
秦昭唇角微弯:“就怕运气不是那么好,贵妃一不小心就一直关下去,直到太子殿下成为……”
她话音顿止,吴惜语却听出秦昭话中的意思。
秦昭是觉得皇上会把贵妃姑母一直关下去,直到萧策登基为皇。到了那时,贵妃姑母是死是活,也就是萧策一句话的事。
她才不相信皇上会对贵妃姑母那么狠心。
“贵妃娘娘的事自有贵妃娘娘解决,我就不操那份闲心了。今日我过来是特意看望姐姐,见姐姐安好,妹妹便开心了。”吴惜语又和秦昭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目送吴惜语走远,秦昭暗暗感叹吴惜语的变化也很大。而吴惜语的变化不是容貌上的,而是心智上的改变。
她甚至觉得,吴惜语会渐渐变成第二个吴贵妃。
这其中的不同是,吴贵妃是皇上的宠妃,而萧策并不待见吴惜语。所以吴惜语真要成为吴贵妃,难度不小。
“如今再看吴良媛这个第一美人,就觉得不外如是,因为良娣比她还美。”宝玉不禁感叹一句。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你这马屁拍得有些过了。”
吴惜语是书中的绝对女主角,容貌这块无人能超越,而她只是一个小炮灰,即便是现在变美了,也不可能比得上吴惜语。
宝玉会这么说,无非是爱乌及屋罢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关于吴贵妃被禁足一事闹了几天后,最终归于平静。
很快东宫诸美发现一个另一个有趣的现象。
虽说秦昭变美了不少,而且已解除了禁足,但是并不得太子殿下的宠爱。因为从秦昭解除禁足后,已经有整整五日,这期间太子殿下都不曾去一趟望月居。
这样的情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其中也包括四宝。
这天宝玉没忍住,拉宝珠到一旁问:“良娣被大月氏二皇子劫走后,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宝珠回的是实话。
她其实知道宝玉的担心,太子殿下不再来望月居走动,会不会是因为太子殿下嫌弃良娣被塞斯毁了名节?
而且太子殿下的心思,谁又能猜到?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吗?”秦昭不见四宝,好奇地出来一看,就见两人窝在一起窃窃私语。
宝玉忙站端正:“没有!”
秦昭美目转了一圈,很快明白这两丫头在担心什么。
“太子殿下不来望月居是好事。殿下因为要救我追出了皇宫,皇上看到这种事肯定会觉得我这个人不讨喜,若我再得到专宠,你们觉得皇上还会容得下我这个人吗?”秦昭好整以暇地道。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她们没想这么深远。
“回宫后,太子殿下故意晾着我,这是为了我好。看来皇上跟太子殿下说过一些话,让太子殿下很顾忌……”秦昭话音渐隐。
指不定皇帝说过要除去她,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萧策也得离她远一点才行。
“那总不能往后良娣就这样一直被殿下冷落着吧?”宝玉还是有点担心。
因为东宫从来不缺美人,太子殿下久不见良娣,只怕有一日便会忘了良娣的存在。
长此以往,这绝非好事。
“这是殿下的事,我一个后院的女人能干涉得了么?这日子还是要过的,总不能因为殿下不来,我便每天天哭哭啼啼过日子。”秦昭轻叹一声:“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宝玉还想说什么,宝珠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选择闭嘴。
是夜,张吉祥小心翼翼收好了案上的卷宗。
太子殿下自从回来后,每天都很忙。但以前也是这么忙,还是会抽空前往望月居。
而现在,太子殿下连望月居都不去了,这让他看不明白太子殿下在想什么。
第211章 吴良媛上位
张吉祥对念素使了个眼色,念素会意,上前问道:“殿下忙了一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秦良娣以前喜欢缠着太子殿下,最近却很少出望月居,更别提来到主殿。
都说秦良娣变美了,她到现在还没有见到秦良娣的真容。
说实话,她也有些好奇秦良娣到底变成什么模样。如果秦良娣变美了,会不会让太子殿下比以前更加宠着秦良娣?
但纵观这几日的一些细节来看,太子殿下从来不曾提起秦良娣,更没有去望月居走动的想法,一时她也看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思。
萧策没接话,却也起了身,这是听进去念素的话,打算出主殿走走。
萧策出主殿后,信步走了没多久,看到前方的望秋阁,便踱步往望秋阁而去。
念素和张吉祥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太子殿下明明和吴贵妃不对付,而且在查吴通判贪谋赈灾款一事,既如此,为何他还前往望秋阁,那一位可也是吴家人。
只是太子殿下要去哪里,也不是由他们这些奴才能控制,他们只好跟进了望秋阁。
吴惜语不曾料到萧策会突然间杀到,她又惊又喜,迎上前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坐。”萧策率先落座。
吴惜语依言落座,她悄悄看一眼萧策,脸飞红云,“殿下,请喝茶。”
萧策低头喝了一口,才问:“你进东宫后,住得可还习惯?”
吴惜语是第一次听萧策关心自己,她柔声应道:“妾身住得习惯,劳殿下挂心。”
“若有什么地方不惯的,大可以跟吉祥或念素说,你也可以随时去主殿找孤。”萧策淡声说道。
吴惜语闻言受宠若惊:“妾身可以么?”
以前她连进主殿都很难。
萧策神色淡然,薄唇微掀:“自然是可以的。主殿也不似议事厅,你得空可以去那边走动。”
“谢殿下恩典。”吴惜语绽放一朵灿烂的笑容。
她原就长得美,笑时便更美。
萧策看着吴惜语的笑容好一会儿,有些怔愣,似乎是被吴惜语的笑容所惑。
看到这个细节,吴惜语暗自窃喜,念素和张吉祥却是暗自心惊。
怎么偏就是吴良媛进入了太子殿下的视线?东宫这么多的美人,哪一位都比吴良媛好。
而且就在几天前,因为吴贵妃,淑妃娘娘差点受辱,而吴贵妃会被禁足,也是因为太子告御状之故。
一时间,他们也看不明白太子殿下是真对吴惜语上了心,亦或是另有隐情。
萧策在望秋阁这一坐,足足一个时辰才离开。
他离开时,吴惜语还特意送萧策离开。直到萧策走了老远,她才欢天喜地折回。
钟嬷嬷看到这一幕备感欣慰,她笑着道:“看来太子殿下还是很喜欢良媛的,往后良媛可以自由出入主殿,良媛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争取早日侍寝。”
“嬷嬷,我知道的。”吴惜语脸带娇羞的笑意。
一定不是她的错觉,方才萧策跟她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对她更是体贴,她觉得,这就像是书中描写的那样。
这时候她才有自己是女主角的感觉。
那厢萧策再回主殿后,张吉祥斟酌再三,才对萧策道:“殿下,那吴良媛是贵妃娘娘的侄女……”
在萧策的注视下,他话音渐隐。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直到服侍太子殿下就寝。
当他去到念素跟前,愁眉不展地问道:“你怎么看今晚这件事?”
“殿下要宠着哪位美人,咱们做奴才的无权干预,先看看吧,这件事淑妃娘娘若知道,只怕要难过伤心了。再者,吴良媛生得确实貌美,太子殿下会喜欢很正常……”
“东宫各别苑的主子哪个不美,就说你的容貌就是拔尖儿的,殿下何必舍近求远?!”张吉祥打断念素的话。
念素一听这话紧张了:“你小声点儿,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可不得了。我是奴才,奴才怎么能跟主子相提并论?”
“所以我让你争一争——”
念素沉下脸:“你再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此事不可再提,否则我翻脸。”
她说完转身便走远。
张吉祥看着念素的背影,不知该说念素死脑筋,还是该说念素笨。
明明有那么多接近殿下的机会,却不懂得把握。
第二天早上,整个东宫包括后宫都知道萧策在望秋阁小坐一个时辰的事。这事当然也传地养心殿,还有长秋宫。
皇帝听到这事儿,当时没示什么,但近侍却是知道的,皇上知道这事并不高兴。
一来吴通判那件事还没有出结果,二来是因为吴贵妃正在被禁足,三来是觉得太子殿下不懂事。
原本这两日皇上气消了,打算找个机会解除吴贵妃的禁足,毕竟是皇上宠了这么多年的人,哪舍得真让吴贵妃一直禁足下去?
长秋宫那边,淑妃听闻了这件事,脸色都变了。
吴贵妃被禁足这件事,是淑妃这么多年觉得最痛快的一件事,可是她没想到,萧策居然会在吴贵妃禁足没几天后,便在望秋阁坐了那么久。
一时间,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望秋阁。
从这一日起,望秋阁便热闹了。
吴惜语只要一得空,便会去主殿找萧策。有时萧策实在太忙,她便在一旁伺候笔墨,或者是在一旁抚琴,为萧策解烦闷。
这一连几日下来,大家发现吴惜语是真的上位了,几乎是萧策在哪里,吴惜语便在哪里。
除了议事厅,没有吴惜语不能去的地方。
还有人亲眼看到,萧策面对吴惜语的时候非常有耐心,看吴惜语的眼神也特别温柔。
宝玉也远远瞧过一回。
她看到那一幕心梗,便回到望月居,也不敢在良娣跟前提起这件事。
良娣倒是坐得住,无论外界传成什么样子,良娣的日程便是看书习字弹琴,更多的时候是在看话本。
为什么良娣变得这么美,太子殿下反而疏远了良娣,而且像是完全忘记了良娣这号人物,总不成是在意良娣被大月氏二皇子劫走那件事吧?
第212章 谁更嫉妒
“良娣整日待在屋里不好,不健康,要不出去晒晒太阳吧?”宝玉凑到秦昭跟前提建议。
秦昭晃了晃酸胀的脖子,觉得宝玉这话有道理,她最近懒怠了,除了吃就是喝,胖得很快,这样很快会成大胖子,而且老是低头看书,容易得颈椎病。
“看来往后要多多锻炼身体才行。”秦昭起身:“走,我们出去转一转。”
宝玉暗自欢喜。待会儿让良娣去主殿那边走一走,指不定能从吴良媛后中夺回殿下的恩宠。
秦昭最近很清静,没人跟她说东宫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不知道最近吴惜语风头很盛。
当她一走出望月居,遇到李承徽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女人投注在她身上的异样眼神。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变美了,才让李承徽用这种眼神看她,后来才觉得不是。
“秦姐姐最近可还好?”李承徽笑得不怀好意。
以前的秦昭可是拽得很,现在好了,变得这么美,不一样不受殿下待见?
“挺好的,身宽体胖。”秦昭摸摸自己圆润的脸。
这手感还真是不错,好是不得了,滑滑腻腻的,她自己都爱不释手。
只是她怕再养下去,自己会变得大胖子。自从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而且在发育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就是吃的食物营养能吸收,不像以前吃什么都像石沉大海。
李承徽看到秦昭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的脸,不禁有些嫉妒。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肌肤状态极好,可是近看秦昭的雪肌玉肤,她便知道有差距。
秦昭的肌肤几乎跟孩子的娇嫩皮肤没两样。
嫉妒让她的五官有点扭曲,但她还不忘落井下石:“姐姐久不闻东宫事,想是不知道最近吴姐姐很得太子殿下宠爱,殿下无论去哪儿,都会带上吴姐姐。吴姐姐这样的恩宠,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就连秦姐姐也望尘莫及……”
似是觉得自己这话太直接,她倏地打住话头。
秦昭虽然有点意外吴惜语突然间能上位,而且宝玉也没跟她说这些事。
她轻扬团扇,姿态优美:“这是好事。皇上和淑妃巴不得太子殿下多在东宫后院走动,现在吴妹妹有这样的机会,是吴妹妹的造化。对了,李妹妹进东宫的时间比吴妹妹早,吴妹妹如今正得宠,李妹妹你也要抓紧。你这个老人还比不过吴妹妹这个新人,我怕你羞愧。”
她嘴皮子利索,埋汰人的时候毫不留情,这一回也不例外。
李承徽被秦昭一顿抢白,脸色青红皂白。
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声反讽:“妹妹这个老人比不上吴妹妹这样的新人很正常,但秦姐姐就不一样了。好歹以前太子殿下最宠的是秦姐姐,如今被吴妹妹占据了殿下全部的恩宠,秦姐姐难道就不嫉妒?”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像是这种心胸狭窄的女子么?李妹妹,你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太小了,而且还把其他人也想得像你一样狭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秦昭老神在在地道,丝毫不介意戳穿李承徽的真面目。
李承徽气得脸色发白,这下她沉不住气了:“秦氏,你以为自己有多好?”
“李妹妹你这规矩可学得不好,竟敢对本良娣没大没小?罢了,本良娣大人大量,就罚你在此跪一个时辰,小惩大戒。”秦昭就等着李承徽自己犯错。
终于逮到李承徽的错处,她笑得像花儿一样好看。
萧策看到秦昭的时候,正对上的恰是秦昭灿烂的笑厣。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好像她的笑容还会感染人,让人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吴惜语看到秦昭后,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偷窥一眼萧策,没觉得萧策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当下放了心。
“秦姐姐和李妹妹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吴惜语扬唇笑问。
秦昭和李承徽几乎同时回头,在看到并肩站在一块的萧策和吴惜语时,两人都只能在心中赞叹一句,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秦昭甚至在想,如若吴惜语是太子妃,和太子萧策站在一起,那确实是挺般配的,起码在颜值上来说是如此。
李承徽见萧策来了,决定先发制人,她未语泪先流:“启禀殿下,方才妾身不小心惹秦姐姐不高兴,秦姐姐竟妾身罚跪一个时辰。妾身纵有再多不是,秦姐姐用这种法子折辱妾身,是不是太过了?”
秦昭轻挑眉头,看着李承徽自导自演,倒也不恼:“那又如何?既然你不懂规矩,我便教教你规矩。你区区一个承徽,没大没小唤我秦氏,难道我还要感谢你的鲁莽无状?”
居然还有脸告状!
今天不罚李承徽下跪,她就不叫秦昭。
“吴良媛,你怎么看?”萧策显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把绣球抛给吴惜语。
吴惜语暗暗欢喜,她当然也不会当着萧策的面让秦昭下不了台,便折衷道:“妾身也不知如何是好。殿下不是还有事么?这事不如让秦姐姐和吴妹妹自己处理。”
萧策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带上吴惜语走了开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念素则忍不住回头看向秦昭。
自从秦昭变美后,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秦昭的脸,不得不说,秦昭如今美得让人窒息。
以前她只觉得吴良媛美到了极致,而今再看秦良娣,秦良娣的美貌跟吴良媛相比较竟不遑多让。
她作为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更何况是男子?
似感觉到她的视线,秦昭突然看向她,她下意识收回了视线。
秦昭看着念素片刻,想起的是宝珠跟自己说过的事。上回她对王昭训下毒,却嫁祸王昭训一事,后来是萧策让念素查了这件事。
后来萧策来质问是不是她自己对王昭训下的毒,分明是有人让萧策笃定了这个想法,而这个人,非念素莫属。
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念素跟她不对盘,关键时刻念素总能让她憎恶。
第213章 联手
“李妹妹不想跪么?”秦昭收回思绪,看向李承徽。
李承徽冷笑一声:“太子殿下都没让我跪,我为什么要跪?!”
“宝珠,去教教李妹妹怎么罚跪!”秦昭淡然下令。
宝珠应声而出,去到李承徽跟前,踹向李承徽的穴位。
李承徽只觉双腿一软,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她脸色涨得通红,怒道:“秦昭,你敢这样对我?!”
“宝珠,看好她,一定要让她跪足一个时辰才能起身。你办不好这件差事,我唯你是问!”秦昭说完,便踱步走远。
宝玉忙跟上,宝珠则就近看着李承徽。
只要李承徽想起身,她便一脚踹过去:“奴婢劝您还是老实点,这样可以少遭点罪。”
如此这般几个来回,李承徽最后不得不放弃了挣扎。
因为她敌不过宝珠的蛮力,绿芯也不敢得罪秦昭,秦昭仗着位份比她高,找了这个机会羞辱她,并且拿她来立威,她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劫。
她也是将将才想明白,秦昭分明就是借题发挥,在解除禁足后拿她来以儆效尤,这是告诉东宫所有人,别去招惹她秦昭。
可恨的是,她身边没有一个像宝珠这样的奴才,可以在关键时刻帮她。
方才太子殿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秦昭胡作非为,这都是太子殿下放任的结果。
李承徽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在东宫传开了。
有不少人远远看热闹,后来得知是秦昭罚跪李承徽,又想起秦昭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平日里又是个蛮横的,大家觉得还是少招惹为妙。
等李承徽跪足了一个时辰,宝珠完成任务,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承徽摊坐在地上,膝盖钻心的疼。
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更不曾被罚跪,她第一次被人罚跪却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叫她怎么不委屈?
这时有一双素手伸过来,搀扶起她:“姐姐受委屈了。”
这一位,正是前几天才被降位的王昭训。
李承徽以前就不喜王昭训的伪善,但这一次,她觉得她应该跟王昭训联手,因为王昭训能恶心她,一定也能恶心秦昭。
像秦昭那样的恶人,就该有比秦昭更恶心的人去治她!
“不过姐姐也无需介意。姐姐这样的委屈,又怎能跟我被贬位的委屈相比?如今在东宫,我就是个笑话。”王昭训说着,黯下眉眼。
虽然有作戏之嫌,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她是东宫所有女子当中唯一一个被太子殿下贬位的,这几日她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如今连住的地方,也不似以前宽敞,需要跟三人同住一屋檐下。
那三位分别是伍奉仪,兰昭训以及许昭训,她们四人同住在听雨轩内。
听雨轩就那么大,还要住那么多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三位又不是好相予的,一见到她便对她冷嘲热讽几句。
她从一出世便是天之骄女,在家被长辈宠在掌心里,原本她可以许一桩好婚事,却因为对太子殿下一见钟情,她执意要进东宫给太子殿下当妾,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叫她如何甘心?
“妹妹快别这么说,你也看到了,秦良娣只要一个不高兴,便以这种方式罚人,我今天不也成为大家的笑话?”李承徽轻叹一声:“这样吧,妹妹去我听风轩坐一会儿,我们坐下慢慢聊。”
可以说,李承徽和王昭训两人一拍即合。
王昭训以前看不起听风轩,觉得这地方寒碜,她多坐一刻都觉得对不起她尊贵的身份。而今她住在听雨轩,和那么多人一同居住,她才知道能自己拥有一座独立的院子有多好。
“妹妹住进听雨轩后可还适应?”李承徽见王昭训打量听风轩的表情,顿时明白王昭训的心思,便问道。
“正在适应当中,和我同住的那几位都是爱生事的。幸好我喜静,希望这样可以避开纷争。”王昭训轻声回答。
看着她柔婉温和的模样,李承徽想起的却是她以前伪善的样子。
王昭训再有手段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因为秦昭被贬?
“若非秦姐姐,妹妹也不至于会被贬。我倒是好奇此前王妹妹会何被带进刑司,我分明记得以前妹妹和秦姐姐走得很近,后来怎么又反目了?”李承徽说着,亲自给王昭训斟了一杯茶。
王昭训想起前段日子发生的事,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其实也不明白秦姐姐为何说反目便反目,我甚至不知何时得罪了她,她要这样子害我。”
李承徽微眸微闪,心道秦昭又不是傻的,指不定是看出王昭训的伪善,才会在王昭训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将王昭训一军。
她如果不是没有盟友,也不喜跟王昭训这样的伪善之辈打交道。
“秦姐姐那样的人素来刁钻任性,再加上太子殿下护着,妹妹在秦姐姐手上吃亏很正常。”李承徽没有诚心地安慰几句。
王昭训觉得李承徽这话有道理。
“还好吴姐姐如今上了位。是了,你觉得吴姐姐如何?”王昭训把话题扯到吴惜语身上。
李承徽想起今天吴惜语见死不救的样子,眸色渐冷:“我并不看好吴姐姐。妹妹莫忘了,吴姐姐和贵妃娘娘的关系。贵妃娘娘会被禁足,起因是淑妃娘娘。既如此,淑妃娘娘怎么可能任由吴姐姐在东宫独大?我听闻太子殿下还在查吴通判贪赈灾款一事,这种情况下,吴姐姐的恩宠也是岌岌可危。”
本来吧,大家都以为秦昭变美后,太子殿下会比以前更宠着秦昭,偏偏跟所有人想的不一样,秦昭解除禁足后,就没机会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这种情况太不寻常。
而且今日太子殿下看到秦昭嚣张跋扈的样子,若是不喜秦昭,定会阻止秦昭罚她才是。偏偏刚好相反,太子殿下不愿管此事,这不就等于放任秦昭作恶么?
她甚至怀疑,太子殿下明里宠着吴良媛,但真正宠爱之人还是秦昭。
这或许就是女人的直觉。
第214章 念素欲除去她
王昭训没想到李承徽还能分析得井井有条,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李承徽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一点。
“那依姐姐看,咱们有必要跟吴姐姐拉近关系么?”王昭训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反正我听姐姐的,姐姐比我有主意。”
李承徽闻言深深看一眼王昭训,这是个能屈能伸的,王昭训这是铁了心要跟她联盟,不然不会这样讨好她。
“再看看情况。在局势未明朗之前,我们还是看热闹为妙。”李承徽眸光微闪。
吴通判这一次若逃过一劫,吴贵妃想必也会重拾升势,但若刚好相反,吴惜语的恩宠想必也难以长久。
“我听姐姐的。”王昭训没有二话。
不得不说,这一次她确实找对了人。而今她才知道李承徽表面看着张扬,却是个有主意的。
“往后我们也别走得太近,不要让外人知道你与我是盟友,你先回吧。”
李承徽接下来的这句话,更让王昭训觉得有意思。
待她走出听风轩,她不禁感叹:“东宫还真是卧虎藏龙。以往我就是太过自大,才会一败涂地,希望我还有机会掰回颓势。”
殿下还没登基,这只是在东宫,只要将来殿下登基为王,她顺利进入后宫,而且能弥补此前犯下的错误,她或许还有机会笑到最后。
“当然,昭训如此年轻貌美,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紫鸳给王昭训加油打气。
当天下午,望秋阁那边又有了好消息。据说是皇宫来了一批进贡的水果,而其中的荔枝更是水果之王,最好的都送到了宫里。
萧策作为太子,当然有一定的份例。
最后东宫分到的荔枝,全部都送进了望秋阁。只因为吴惜语说过一句话,她最爱吃的便是荔枝。
萧策为哄吴惜语开心,主殿都不曾留一点,便全部送进了望秋阁。
张吉祥是亲自去送荔枝的人,他越看吴惜语这张脸越不满。凭什么太子殿下要专宠吴良媛?
吴良媛除了美一些,其它一无是处,还不如秦良娣来得讨喜。
以前秦良娣的长相上不得台面,而今秦良娣也长得像花儿一般。
太子与其专宠吴良媛,还不如分一点恩宠给望月居那边,殿下宠着吴良媛,这让淑妃娘娘情何以堪?
看到吴良媛收到荔枝时的灿烂笑脸,张吉祥完全笑不出来。
以至于回到主殿时,念素一眼看穿他的心情不好:“谁又招惹你了?”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纵使吴良媛貌美一些,何至于这样宠着那位?那可是荔枝,太子殿下一颗都没吃,全送进了望秋阁。”张吉祥气极败坏。
念素其实认同张吉祥的话。
吴惜语的身份太不适合了,她是吴贵妃的希望,太子殿下宠着吴惜语,淑妃娘娘就得难受,指不定很快淑妃娘娘就会派人过来叫她去一趟长秋宫。
翌日,念云果然来了,问了一些关于吴惜语的事情,她不好隐瞒,便照实说了。
“太子殿下宠吴良媛这事属实,但吴良媛至今还未侍寝,你让淑妃娘娘放宽心。”
“这样下去,吴良媛侍寝也是早晚的事。”念云心道自己都担心不已,更何况是淑妃娘娘。
念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念云看一眼周遭,见没人便小声问道:“太子殿下对你好不好?眼下吴良媛侍寝在即,淑妃娘娘只能干着急,你能否抓住机会,把太子殿下对吴良媛的关注转到你身上?”
如此,就能解决淑妃娘娘的后顾之忧。
念素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不能直接跟念云说,她很满足现状,也知道自己不该动一些心思。
但这些话不能同念云说,不然念云跟淑妃娘娘说这件事,她只恐会被淑妃娘娘调回长秋宫。
“东宫美人如云,太子殿下看不上我,只把我当成下人。”好半晌,念素才吱吱唔唔地回答。
不知道这样回答,能否打住这个话题。
“你要自己加把劲儿才行。平素侍奉殿下就寝时,你可以主动些。”念云说及此,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淑妃娘娘交待的,她只是转述淑妃娘娘的意思。
“我会努力的。”念素虚应道。
好不容易送走了念云,念素松了一口气。
还是要打破现在吴良媛一家独大的情景,不然淑妃娘娘只会逼她越来越紧。
可太子殿下的后院事她也没法干预,总不能她向太子殿下提建议,让太子殿下雨露均沾吧?
这话她可不敢说,毕竟她不是秦良娣。
想起秦良娣,她不禁想起昨天秦良娣看她的那一眼。
秦良娣定是也想明白上回是她从中干预,太子殿下才会跟秦良娣反目。偏偏自那一役之后,太子殿下仍然放不下秦良娣,居然追出了皇宫,并且把秦良娣带回宫。
哪怕太子殿下最近没有在望月居走动,她也知道太子殿下仍然在意秦良娣,只是太子殿下做得不像以前明显罢了。
又或者太子殿下宠吴良媛只是表面恩宠而已,她就近侍奉,明显能感觉到太子殿下跟吴良媛相处时没那么放松。
但是和秦良娣在一起时,却是另一种状态,太子殿下显然更信任秦良娣。
想通这个道理,她突然有点茫然。
她上回是想让太子殿下知道秦良娣很阴险,心术不正,不值得太子殿下这般宠着护着。但是太子殿下还是放不下秦良娣,此次突然独宠吴良媛,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想借吴良媛转移对秦良娣的关注?
若是这般,那最大的问题还在秦良娣,吴良媛却不足为惧。
她也能感觉得出来,秦良娣并不喜欢她。若往后秦良娣找个机会除去她,那她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秦良娣上位,那个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作为秦昭本人,确实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放下执念后,念素居然还把她当成假想敌。
望秋阁收到御用荔枝一事被宝玉知道了,这丫头一时口快,没忍住跟她说了。
第215章 终于爬床成功
“以前望月居的恩宠是独一份的,现在望月居什么都分不到,太子殿下也太偏心了点。”宝玉叨叨不休,为秦昭抱不平。
秦昭琢磨着自己大概也不适合吃荔枝,再者,她对这东西也没什么多大的喜好,因为她怕上火。
“我觉得望秋阁能有这份恩宠是好事……”
秦昭才开口,宝玉便打断她的话,嗔怪地道:“以前良娣不是这样没斗志。只要吴良媛那边有动静,良娣便会搞破坏,怎么现在良娣什么都不在乎了呢?”
秦昭抿唇笑笑:“你不懂。”
六月的死局已经过了。
以前她为了苟命,努力想要改变书中的剧情,也想改变自己惨死的结局。
而今她觉得书中的剧情已经再没办法决定她的生死,以至于书中的女主角吴惜语她也不再放在心上。
往后吴惜语是得宠也好,失宠也罢,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反而觉得现在被萧策冷落是好事。
萧策曾经为了救她帮她挡了四剑,这个人愿意以命帮她挡劫,又怎会在把她带回东宫后故意冷落她?
大概原因只有一个,萧策冷落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以前萧策时常来望月居走动,把所有恩宠都给了她一人,以至于给她招来很多敌人。他想是也看明白了一点,他的宠沾了毒,才故意冷落了她。
宝玉不明白这一点,她却明白萧策的好意。
至于吴惜语突然上位,也不见得是好事。吴通判正在被调查,吴贵妃被禁足,吴惜语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被萧策推到众人跟前。
要知道不只是东宫所有人在盯着萧策,整个皇宫也在盯着萧策,眼下这个关口吴惜语被萧策独宠,而且吴惜语姓吴,这不是让帝王更加忌惮吴家人么?
“我倒是觉得良娣现在这样挺好,不再是大家的眼中盯。东宫所有人都在盯着望秋阁的动静,今日太子殿下把荔枝都送进了望秋阁,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宝珠看得比较通透。
“可是长久被殿下冷落下去,殿下只怕会不记得良娣。”宝玉轻叹一声:“罢了,良娣不在乎也好,这样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她说完,摇头去到角落里继续长吁短叹。
秦昭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在常州初见萧策的时候,她真不愿意跟萧策回宫,后来在客栈萧策拼死也要护着她的一瞬间,她就决定这辈子都会和萧策在一起,无论以哪种方式都可以。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人像萧策那样以命相护。
宝珠见没有其他人在,便小声问道:“奴婢知道,殿下是在乎良娣的,良娣自个儿也是知道的,对吧?”
那天晚上她昏迷了,没看到萧策为良娣挡剑的一幕,但后来良娣说过,刺客的目标不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但为了良娣,太子殿下中了四剑。
“太子殿下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经过生死考验。”秦昭提起萧策的时候,特别温柔。
宝珠看到秦昭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只要良娣懂太子殿下就够了,外人怎么想一点也不重要。
是夜,吴惜语是在主殿用的晚膳。等到用膳完毕,她不时偷窥一眼萧策,希望萧策可以给她一点暗示,她想留在主殿过夜。
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问萧策道:“妾身今晚可以在主殿留宿么?”
萧策闻言看向吴惜语,正对上她含羞带怯的脸。
他静默片刻应道:“嗯。”
吴惜语又惊又喜:“真的可以么?”
“可以。”萧策言简意赅,表情有点严肃。
伺候在一旁的张吉祥和念素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总不成太子殿下终于开窍,打算让吴良媛侍寝?
吴惜语则是喜不自胜,她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等来了。
偏生她洗浴完之后,被安排在偏殿住下。
她安心等在偏殿,直到近亥时,才见念素匆匆过来:“殿下还在处理政务,特意命奴婢过来,请良媛先歇下。”
吴惜语难掩失望,她不甘心地道:“我可以等太子殿下。”
“殿下方才去了议事厅,不知忙到何时,良媛还是早点歇下为好。”念素轻声回答。
吴惜语轻咬下唇,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怎么偏就这么巧,她在主殿留宿,萧策便政务缠身,这个时辰还在议事厅忙碌?
会不会是萧策故意避开她?
怨不得她这样想,而是太巧了。
“殿下怕良媛多想,让奴婢在这边伺候良媛。良媛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念素见吴惜语神色黯然,适时补充一句。
这确实是太子殿下交待的,让她好生服侍吴良媛,还说她今夜就在吴良媛跟前侍奉。
“我知道了。”吴惜语乍喜乍忧,很快恢复了常态。
无论是不是萧策故意,萧策都给足了她面子,还把念素拨给她用,这是天大的恩宠。
迄今为止,还没人能够侍寝,她今晚能在主殿留宿一宿,便已是她的成功。
想通这一点,她便坦然,很快睡着。
念素轻吁一口气,退到一旁,随时恭候差遣。
其实她也不明白殿下心里是怎么想的,如若不希望吴良媛留下,殿下大可以直接跟吴良媛说清楚。
偏生太子殿下让吴良媛留在主殿,却也没有让吴良媛侍寝的意思。
最近几天,望秋阁的动静一直被人关注,是以吴惜语进主殿就没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第二天早上,念素送吴惜语回到望秋阁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
于是乎,整个东宫都在传,吴良媛终于爬床成功。
长秋宫内,淑妃也收到了吴惜语侍寝的消息,她手中的茶盏有些不稳,洒了一些茶水。
“真的侍寝了?”淑妃难掩焦虑。
昨儿个她才让念云去敲打念素,第二天吴氏便成功上位,阿策怎的就这般糊涂?
“应该是真的,东宫所有人都在传这件事,而且皇上也知道了。”念云见淑妃着急,忙安抚道:“娘娘莫着急,奴婢去找念素问一问。就算吴良媛有幸侍寝,也不一定能怀上皇孙,一切未成定局,娘娘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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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雨露均沾
“你现在就去问问。”淑妃沉声道。
念云见淑妃着急,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东宫。
念素没想到念云这么快又来找自己,她本来正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后来张吉祥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个眼色。
她一看到念云,心情格外沉重。
自从踏进东宫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东宫的人,而不是长秋宫的奴才。念云隔三差五来找她,让太子殿下知道会作何感想?
念云不知道念素的复杂心情,直奔主题,问起了昨儿个吴惜语侍寝一事。
念素当然知道事实真相,但这回她不想说真相。
“昨儿个是张公公服侍在殿下身边,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念素淡声回道。
念云听到她的回答有点失望:“淑妃娘娘很担心……”
“吴良媛是东宫的美人,即便昨日不侍寝,明日也可能侍寝。淑妃娘娘应该明白一件事,太子殿下长大了,很有主见,淑妃娘娘不可能时时把握东宫的动静。若让殿下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对淑妃娘娘失望。”念素神色平淡。
念云怔愣片刻,上下打量念素,“你什么意思?”
“念云姐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只是殿下身边侍奉的奴才,我会永远对殿下尽忠。但如果念云姐总来向我打听东宫的动静,我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太子殿下,而我最不想的就是背叛殿下。”念素哑声道。
念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念素向着太子殿下,不愿意背叛太子殿下是好事,淑妃娘娘应该欣慰才是。
回到长秋宫后,她向淑妃娘娘转述了念素的意思。
淑妃听完后久久不语:“对阿策来说,这是好事。只要她对阿策忠诚,本宫就没送错人。罢了,以后别再为难她了。”
念云松了一口气,她最怕淑妃娘娘难过,看来淑妃也知道念素的忠心对太子殿下是好事。
关于萧策如何宠着吴惜语的事,最后还是让皇帝起了警惕心。
养心殿内,萧策站在皇帝跟前听训:“朕说过你多少次,为君者不可为情所困,更不可独宠一人,你偏偏宠着那吴氏……”
“父皇放心,儿臣心里有分寸。吴良媛听话讨喜,儿臣对她的宠爱多一点也不为过。父皇不也偏宠了贵妃多年?但这些年父皇一样把大齐治理得很好。后宫跟朝政这二者之间父皇都做得很好,儿臣也会向父皇学习,不会让女人误了朝政。”萧策平生第一次反驳皇帝,看着有些不以为然。
皇帝不敢相信萧策会说出这种话。
他知道权衡轻重,但萧策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浅,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宠着吴惜语。
吴贵妃不知轻重,竟敢让太子的生母罚跪,吴通判涉嫌贪渎赈灾款,而今太子又独宠吴惜语,这桩桩件件,都和吴家人有关。
或许当日他答应吴贵妃,把吴惜语送进东宫就是错误的决定。
他原是想着再过半个月,对吴贵妃惩戒之后就解除禁足,而今看到太子不知悔改的样子,他觉得在吴通判的案子下决论之前,吴贵妃不能放出来。
“父皇若无其它事,儿臣告退。对了,儿臣待会儿回东宫时,一定会到东宫后院转一转,做到雨露均沾,秦良娣那边也会去走走。”萧策说完,拱手而退。
皇帝目光沉沉,直到萧策走远,他才坐回龙椅之上。
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个皇位迟早会让太子继承。以前太子从来不为美色所惑,前些日子是秦昭,而今又换成了吴家女人,这绝对不是好事。
偏偏是吴家女子,秦昭受宠也好过吴惜语,毕竟秦昭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吴家人却不一样。
若是吴惜语独得太子专宠,在太子登基后成为像吴贵妃一样的存在,太子不见得会比他做得好。
本来他还想着,吴通判一案若是涉及不大,还可以从轻处理,毕竟那是吴家人,而今看来,是得从严处治才行。
那厢萧策走出养心殿后,心情还不错。
父皇对吴家人总是太过仁慈,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父皇明白,吴家人的今天都是父皇一手铸成。
吴贵妃被父皇宠了多少年,母妃在吴贵妃手上受过的委屈有多少,父皇一定是知道的,只是父皇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这次吴贵妃被父皇罚禁足,依父皇对吴贵妃的恩宠程度,父皇也很快会放出吴贵妃出来。
吴贵妃解除禁足后的第一件事,想必又是对父皇吹枕头风,从轻处理吴通判,到最后或许还不了了之。
他的这样的远虑,于是先下手为强,逼父皇自己作出选择。
因为吴惜语在这件事上派得上用场,他也尽可能满足吴惜语的所有要求,这是对吴惜语的赏,但也仅此而已。
回到东宫后,萧策难得地去东宫中各个别苑走了走,最后他还去了望月居一趟。
他去到的时候,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琴声,听这晦涩的琴音,便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不过,总算是完整地弹完了一曲,值得鼓励。
他拍起了手掌,秦昭抬头,这才看见萧策来了。
“太子殿下来晚啦!妾身第一次弹完这首曲子的时候,正是大月氏二皇子来劫走妾身的那一夜,是他第一个听到妾身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秦昭说着,明媚一笑。
她生得俏,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以往萧策就觉得她笑的时候好看,而今人变美了,她的笑容愈发有感染力。
“这首曲子以后别再弹了,改日你再学一首新曲子,孤要当第一个听众。”听秦昭提起塞斯,萧策心情不太愉快。
“好吧,那妾身再学一首新曲子。不过吧,重新学一首曲子不容易,需要费一点时间。”秦昭心道方才她就不该提起塞斯,给自己出难题。
萧策见秦昭这般乖巧,不免有些意外。
“你最近可好?”静坐片刻,他随意问道。
他其实想问她,最近他未曾来望月居,她会不会有疑问。
“好得很,每天学习锻炼,忙得要死。”秦昭上前给萧策沏了一杯茶。
第217章 给孤生个孩子!
看着秦昭粗暴的沏茶动作,萧策唇角微弯。
萧策一眼便看出他心情不错,不免有些好奇:“殿下有什么喜事吗?”
“称不上是什么喜事。”说话间,萧策已快速恢复了常态。
秦昭轻撇唇角:“殿下明明心情就不错。”
他心情不好时,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心情好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
“对了,贵妃娘娘什么时候会解除禁足啊?”秦昭假装不经意地试探。
“近期内应该不会被放出来。”萧策对秦昭不设防,是什么便说什么。
秦昭心中有了计较。
会不会萧策的好心情跟吴贵妃没那么快放出来有关呢?
她正在盘算的当会儿,突然听萧策问道:“你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他天外突然飞来一句,让秦昭有点懵圈:“殿下想表达什么?”
萧策看向秦昭,发现她是真不懂他在问什么,而他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妥当。
“你在东宫会不会觉得无趣?”萧策决定旁敲侧击。
秦昭点头应道:“当然啊,东宫无聊透了,来来去去就只能在这个小地方走动,皇宫其它地方妾身也不敢乱跑。”
所以,无聊是一定的。
但她又不能随随便出宫,毕竟这是皇宫重地,进了这地儿,想出去就难了。
萧策习惯了秦昭的性子,但听到她的这些大实话还是有些心塞。
“既然你觉得这般无趣,不如孤为你找些事情做一做。”萧策神色淡然。
秦昭从萧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她总觉得他说的事情不该抱期望。
“殿下说说看吧,看妾身感不感兴趣。”秦昭不太热衷的样子。
萧策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或许今天的时机不太对。
“殿下倒是说呀,哪能话说一半便不说了?吊人胃口这种事可不好。”秦昭见萧策沉默,非常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事。
萧策见秦昭的脸离自己太近,他推开她一些,轻咳了两声,眼神也有些游移。
他这犹豫的样子让秦昭好奇得不得了:“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孤以为,你既然觉得东宫无趣,不若生个小娃娃。”萧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这话说出口。
秦昭没想到会从萧策嘴里听到这话,她傻坐在原地:“生个小娃娃?”
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策首先问她会不会觉得东宫无趣,又说给她找点事情来做,打发无趣的时间,跟着又让她生个小娃娃。
“就是给孤生个孩子!”萧策觉得秦昭该聪慧的时候不聪慧。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突然变得死寂。
其他服侍在书房外的众人正竖起耳朵偷听,这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念素的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此前她就觉得太子殿下最在意的人是秦良娣,但此刻亲耳听到太子殿下让秦良娣生个孩子,心中的震惊还是无以言表。
东宫这么多的美人,殿下怎么偏就对心术不正的秦良娣这般不同?
想给殿下生孩子的女子比比皆是,为什么殿下偏就挑中秦良娣?
书房外的众人心情各异,书房内的秦昭也是受到不小的惊吓。
她进东宫这么长时间,萧策就没把她当过女人,更没有一点想让她生孩子的想法,今天突然间跟她说这么劲爆的话题,这让她不知该怎么接话。
萧策见秦昭傻愣的样子,轻叹一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孤不可能时时在东宫,很多时候照顾不到你,若你有个孤的孩子,一般人都不敢看轻你,就连母妃和父皇都会看重你一些。”
秦昭听到他这话了然了。
太子爷的意思是让她有个孩子防身,孩子可以成为保护她的工具,他这话听起来都是为她好,她却不喜他把孩子当成她的护身符。
反正他的好意让她膈应。
她以为,孩子应该是男女双方爱情的结晶。
现在这样的情况,萧策把她当成亲人,她也把萧策当成亲人,两人都没有变成恋人的想法,那有必要生孩子吗?
“怎么,你不乐意?”萧策见秦昭抿唇不语,看出她好像不太高兴。
“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还是算了吧。”秦昭只差没怼他一句,生孩子又不是做买卖。
他们两个现在就像是朋友,哪有朋友手拉手去上床生孩子的?
反正就是很奇怪,讨论这个话题就更奇怪了。
要知道,除了几次他们两个无意间牵了手,其它任何时候他们都没有亲密动作。难道他不觉得突然间就进展到生孩子这一步,进展太跳跃了吗?
“你觉得自己还年轻?”萧策听到秦昭这话,眸中闪过笑意。
秦昭顿时恼了:“那殿下觉得我很老吗?”
她都还没满十八,十七岁的年纪本来就是一朵鲜嫩的花。如果是在现代,她年轻得能滴出水来。
萧策这欠扁的反问语气,太让人不爽了。
“你这个年纪,确实是老姑娘。”萧策说了一句大实话。
“既然殿下嫌弃妾身老,那殿下去找其他小姑娘吧,本老姑娘不奉陪。”秦昭说着,扬唇道:“宝珠,送送太子殿下!”
正好可以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萧策也不是第一次被秦昭赶人,但他还是得说一句:“昭昭,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我不只年轻,还怕疼,反正我不想生孩子,太子殿下别打我肚子的主要。而且我听说,生孩子会影响女人的身材,我好不容易变美了,可不能让孩子影响到我的好身材。”秦昭说着,还催促宝珠,让她赶紧送走萧策。
宝珠则硬着头皮把东宫之主赶出了望月居。
念素这时已缓过来。
她看向萧策,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被秦昭赶出来而不高兴。
“秦良娣不愿意为殿下生孩子,竟只是怕影响她的身材,奴婢觉得这样不可。”念素虽然觉得失礼,还是道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阖整个东宫,有多少女人想要为殿下开枝散叶?秦良娣不识好歹,还把殿下赶出来,这种行径让人不耻。
第218章 火辣辣的疼
“昭昭不是这样的人,这只是她的推脱之词。她从来不是不能吃苦之人,她也经历了生死,她不愿意为孤生孩子,自然不是她说的那些原因。”萧策跟着再补充一句:“这就是昭昭的特别之处。”
若换作东宫其他女人,听说可以为他生孩子,只怕早已争先恐后扑上他。
“可是上回秦良娣陷害王昭训,不惜对自己下毒,其心叵测……”
念素话才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变得清冷:“那你可知王昭训在东宫散播对她的不利流言,想借刀杀她?一方面王昭训与她亲近,在背地里却在算计昭昭。她素来爱憎分明,把她激怒后会做出那种事很正常。”
念素见萧策这般维护秦昭,只好低下头:“是奴婢偏颇了。”
哪怕她仍然觉得秦良娣居心险恶,她也不能再继续跟殿下说这些,因为殿下不会高兴。
“孤比你了解昭昭。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孤救了她,也是孤把她带回东宫,孤有责任照顾好她。念素,你和张吉祥一样,对昭昭有偏见,或许是因为她下堂妇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孤对昭昭稍微好一些便让你们觉得不妥。但孤还是希望,你们两个别再针对她,她已经够艰难了,而你们两个是孤的近侍,不要让孤对你们失望。”萧策说完,迈步走远。
他原本不需要跟念素说这些,但念素救过他的命,对他的忠心自然也不用置疑,但她和张吉祥一样,有太多自己的想法,这对秦昭不公。
念素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或许太子殿下说得对,她对秦良娣有偏见。太子殿下对东宫所有美人一视同仁,偏就待秦良娣不一般。
而她也在心悦太子殿下,甚至有一种私心,希望任何女子都入不了太子殿下的心。
秦昭却让殿下挂心,于是她心生嫉恨,打着为太子殿下好的名义,想要看殿下和秦良娣反目。
她以为自己看开了,其实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心里的邪恶念头却怎么也扼止不住。
“好好办差事,别分心。”张吉祥见念素在发呆,提醒她道。
念素轻应,精神却无法集中。
最后还是张吉祥怕她做错事,让她去歇息半天。
傍晚时分,念素出了主殿,不能侍奉在太子殿下身边,让她觉得时间特别煎熬。
巧的是,她遇见了秦昭。
秦昭正在和宝珠说说笑笑,她灿笑的样子美若春花,让人无法自她的脸上移开。
秦昭散完步正要回望月居,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一看,见念素站在不远处。
前世她特别在意念素的存在,这一世变了。对她而言,念素只是萧策身边的一个奴才罢了。
她像是没看到念素,宝珠也漠视了念素,就打算从念素身边经过。
念素却在此时扬声道:“奴婢见过秦良娣。”
秦昭看念素一眼,淡然启唇:“免礼。”
她正要回望月居,念素却又问:“秦良娣是不是不喜欢奴婢?”
秦昭终于正眼看向念素,听到念素的问题,她纯粹觉得好笑:“我为何要喜欢你?东宫有很多奴才,若我每一个都要喜欢,那我得多忙?”
念素的脸色纯时青红皂白,因为秦昭的回答,狠狠打了她的脸。
在秦良娣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个奴才。
秦昭像是看不到念素变化多端的表情,叫上宝珠,便回了望月居。
只剩下念素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那么在乎秦良娣的存在,但秦良娣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在秦良娣看来,她不过是个奴才,秦良娣却是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
她方才为何要问那样一个问题,自取其辱?
望月居内,宝珠想起方才念素提的问题,“念素都没有身为奴才的自觉,竟然会问良娣这样一个问题。奴婢看得出,她不喜良娣,往后良娣要小心她一些。”
“我知道。”秦昭淡声应道。
因为念素救过萧策,萧策又救过她两次,她总不能去针对念素,让萧策难做。
基本上只要念素不来招惹她,她就能把念素当成空气。若是有一日念素触碰了她的底线,她也不会听之任之。
只是刚才念素的问题,她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可笑至极。
会不会前世念素就是摸准了她在意萧策的心理,故意做一些细微之事来激怒她?
而她那时候太在意萧策,才会每每被念素气得大吃飞醋,那让萧策不喜。
就不知这一世念素是不是还是像前世一样,总归她是不一样了。
翌日,念素病倒了。
因为怕把病气过给萧策,她请了两天假。
张吉祥平时要伺候在萧策身边,趁萧策中午休息时间,他特意去见了念素。
一天不见而已,念素的脸色变得很差,人也瘦了,精神亦不济。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天的功夫就病成这样了?你要尽快好起来,这样才能回到殿下身边伺候。”张吉祥闲聊的语气。
念素病恹恹地问道:“殿下有问起我吗?”
“我跟殿下说了你生病,殿下倒没说什么。”张吉祥见念素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他临时改口道:“不过殿下让我过来看看你,也让你尽快养好身子。”
念素晦涩的双眼在瞬间亮了,张吉祥就知道自己善意的谎言管用。
他又和念素聊了几句,才回到萧策跟前伺奉。
念素是萧策跟前的红人,又曾经救过萧策一命,她一病,就有不少人对她嘘寒问暖。这些人正是各个别苑伺候的宫人,代表的则是她们的主子。
念素这个时候想起的是秦昭说过的话。
秦良娣说宫里头有很多奴才,她不可能每个都喜欢。
事实证明,奴才也分三六九等,这些巴结她的奴才只因为她在殿下跟前伺候便来巴结讨好她,秦昭有什么理由看轻她?
再如何,秦昭也只是担着一个良娣的虚名,至今也未侍寝,不像她,哪怕只是侍从,也能日夜服侍在殿下身边。
第219章 孤没有把你当成工具
念素的病因心病而起,秦昭的一席话让她自卑,一宿未眠,进而感染了风寒。
此刻想通后,她的郁结之气顿消无踪。
为何非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呢,当近侍不是很好么?
东宫后院有多少女子卯足了劲儿想要侍寝,但是连看一眼太子殿下的机会都没有。她却不同了,哪怕只是个奴才,只要她想,她就能看到太子殿下,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天晚上念素睡得安稳,次日身子便好了。
秦昭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对念素影响至深,她甚至不知道念素因为自己生病,更不知在念素一念之间,已把她当成更加仇视的对象。
有宝玉这个小八卦在,萧策一天的行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例如,吴惜语昨天去了主殿两次,还在主殿用了午膳。萧策这一天中还不只是见了吴惜语,下午还去了一趟望春阁,晚上再去了望冬阁,在出了望冬阁后,又去听风轩小坐了半个时辰,最后回到主殿。
也就是说,萧策这一天下来除了忙政务的时间,还花了一些时间在后院的美人身上。当然,见他次数最多的依然是吴惜语,恩宠更多的当然也是吴惜语。
而且昨儿个进贡的另一批水果也全部进了望秋阁,这可把东宫其他美人给羡慕坏了。
秦昭听得津津有味,宝玉口沫横飞后,发现自家主子一点妒嫉争宠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她挫败。
“良娣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么?”宝玉很不甘心。
不只是昨日,今日太子殿下也是雨露均沾,各个别苑都去走动了一回,就像良娣说的那样,像足了什么花花公子。
不过吧,其中吴良媛的恩宠是最盛的,也只有吴良媛能去主殿自由走动,那地儿都快成吴良媛自己的地盘了。
“太子殿下早该雨露均沾,皇上和淑妃娘娘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多开心。至于我的想法就是,希望殿下能尽快为大齐开枝散叶……”
她话音未落,就觉得现场的气氛有点古怪。
当她一抬头,看到萧策悄无声息站在书房门口时,她见惯不怪:“太子殿下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儿?”
总是这样像鬼一般悄无声息现身,还偷听她们主仆的谈话,太不像君子所为。
萧策薄唇微掀:“方才你说为大齐皇室开枝散叶这件事,孤觉得这事可以跟你好好谈一谈。其他人都下去吧。”
秦昭看一看萧策的表情,见他没生气,当下更是放开来说:“这事儿殿下就别跟妾身说了,还不如去跟皇上和淑妃娘娘说来得实际。”
千万别再提让她生孩子这件事,反正她是不乐意干的。
既然萧策将来是国君,总要有人给他生孩子,那他找其他人便是,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出生。
说她矫情也罢,反正她想要的孩子不该是在像谈生意这样的情况下生下来。
虽然她也想那个孩子,但是……
“孤来问问你生孩子那件事考虑得怎样?”萧策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殿下除了生孩子这件事,难道就没其它事可以说了吗?”
平时都不来望月居走动,一来就是商量制造人命的大事,有必要么?
“孤还是那句话,你若有了孩子,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好有个倚靠。孤这边也无需再面对父皇和母妃的催生孩子,这种好事你为何不答应?”萧策表示不解。
“妾身也不能理解为何殿下不找其他女人生,即便不是吴良媛,也有其它好选择,太子殿下还是找其他人吧,妾身对生孩子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在生命攸关的关口,萧策愿意与她同生共死,这让她很感动。
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只想抽他两掌,把他打醒就好。
秦昭拒绝得干脆利落,萧策则皱着眉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为何这般抗拒生孩子?”
“理由不是早说过吗?一是怕影响身材,二是我还没准备好当母亲,我贪玩,怕自己生下孩子没办法照顾好孩子。有时候我觉得女人最悲哀的一件事就是,被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
萧策听到这儿沉下脸:“孤没有把你当成工具。”
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秦昭笑笑:“殿下没必要解释,妾身知道殿下是好意,若妾身能有个孩子,将来也有个倚靠,殿下说这话是真心的。可是妾身也有自己的想法,目前为止,妾身真没有要生孩子的想法,这事不是在说笑。”
萧策没想到秦昭态度这么坚决,他以为,她最少会考虑一下这个可能性。
“其它事妾身可以答应殿下,但这件事,妾身希望殿下别勉强妾身。”秦昭见萧策沉默,又道。
萧策拍拍她的头,淡声问道:“孤不逼你。你说其它事可以答应,包括侍寝这件事么?”
秦昭没想到萧策的思维这么跳跃,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过生孩子和侍寝这两件事都会被萧策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来。
书房内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而书房外偷听的众人则面面相觑,其中最紧张的当然还是念素。
因为风寒好了,她第一时间回到殿下前侍奉,无论殿下去哪个别苑,她都希望跟在殿下身后,她也知道,殿下无论去哪个别苑走动,都只是做做样子。
唯有望月居是不同的。
殿下既然提出了要秦良娣生孩子一事,侍寝自然也是免不了的,她不该感到惊讶才是。
只是她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事先征询秦昭的意见,秦良娣可真是好本事!
她面不改色,却禁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看过去,正对上宝珠审视的眼神。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宝珠是聪明人,宝珠的这双眼睛似乎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太子殿下和良娣在说悄悄话,大家都跟我来。”宝珠启唇,她的视线仍然定格在念素的脸上。
第220章 侍寝这事,有商有量
“殿下身边不能没人伺候,你们去吧。”念素目不斜视地道。
她不是望月居的奴才,自然无需看宝珠的脸色行事。
这时宝珠走到念素跟前,一字一顿地道:“你只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宫女,不需要十二个时辰候在殿下身边。或者是,你希望殿下知道你此刻还在书房外听壁角?”
“听壁角”三个字一出来,念素脸色变了。
宝玉、宝瓶的视线也定格在她的脸上,上下打量她的样子,像是要扒光她的衣物一般。
宝玉是藏不住话的人,她隐约觉得宝珠话中有话,便问道:“念素,你真想听壁角?”
这似乎不是个好词,而且画面也难以想象。
念素脸色微沉:“你才想听壁角。”
说罢她走了开去。
宝珠看着念素的背影,眸色渐冷。
良娣不把念素放在眼里,是良娣大度。但在这望月居,还轮不到念素阴阳怪气。
书房内,萧策见秦昭久久不作答,有些不解:“你是孤的女人,侍寝是迟早的事……”
“那个,妾身困了,殿下请自便。”秦昭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是害羞,而是觉得跟萧策讨论这个话题特别尴尬。萧策提起侍寝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他的一件任务。
如果萧策不是萧策,而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或许她还不觉得别扭。
但恕她直言,萧策这个人说话有时候太欠扁了。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
她既然是他的良娣,自然是要侍寝的,而且她的病也好了,侍寝这件事便得提上日程。因为尊重她,他才在侍寝前特意征询她的意见。
他不想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但为何她不想生孩子,又不想侍寝?
“昭昭,你生气了吗?”萧策不太确定地问道。
秦昭只想回他一句呵呵,她板着脸道:“没啊,殿下哪只眼睛看到妾身生气?妾身为何要生气?”
这也正是萧策心中的疑问,她没理由生气才是。
“你看着很像是在生气。”萧策见秦昭美目圆瞪,他立刻再识趣地补充一句:“不过你生气一定有理由,你没错,错的人一定是孤。”
秦昭本来正在生气,一听萧策这话顿时气不是,笑也不是。
“孤和女子很少打交道,不知道女子是什么样的心理。若是孤有什么让你不高兴,你便大人大量,原谅孤一次。或者你告诉孤,孤可以改。”萧策见秦昭的表情有所松动,接着再卖了一句口乖。
秦昭见肃策对自己放低姿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萧策是太子,他习惯了女人的顺从,而他也觉得让她侍寝是天经地义的事。在此之前,他愿意征询她的意见,那也是他对她的最大尊重。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既然进了东宫,侍寝这件事迟早要来。
她也没什么好抗拒的,毕竟他是她的男人,是她前世深深爱过,这一世也尊敬和敬仰的男子。
“今晚不行,改天吧,太子殿下是大忙人,以后这种事没必要问妾身的意思。”秦昭说着,对萧策露出真诚的笑容:“妾身不生气了,真的。”
“你若不愿意,便不侍寝,孤不会逼你。”萧策摸摸她的头:“是孤太自以为是。”
他还以为,既然她是他的良娣,总不能叫她守一辈子活寡。虽然他不习惯跟女子亲近,但秦昭不一样。
他本意是为她好,孰知叫她如此不开心。
“妾身没有不愿意。”秦昭硬着头皮回答。
但是讨论这种事是不是很奇怪、很尴尬?萧策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怪脑构造?
“但你方才不开心……”
萧策还没说完,秦昭双手一摊:“殿下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事儿没必要再讨论了。妾身也不知道这东宫侍寝一事殿下还要跟当事人商量出结果,或者是殿下跟东宫其他姐妹都要先征询一下她们的意见?”
所以呢,她不能理解萧策的思维。
萧策好一会儿答不上话,因为他没想过要找其他女人侍寝。
“殿下还是去忙正事儿吧?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妾身这样一个女人来争论,恭送殿下。”秦昭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这回萧策没有异议。
离开望月居后,念素打破沉默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有想不通的事,可以跟奴婢说,或许奴婢可以为殿下解惑。”
她只是好奇在她走开后,太子殿下跟秦良娣说了什么。
萧策想起方才和秦昭的对话过程,他觉得此事对念素说起会很奇怪。
“没什么。”萧策神色淡然。
念素便知他这是不愿意多说。她不愿意放弃,旁敲侧击:“是不是秦良娣不愿意侍寝?”
萧策闻言看向念素,念素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心一颤,那一刻,她还以为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因为此前殿下问了秦良娣愿不愿意侍寝这件事,奴婢以为,若是秦良娣称不愿意,定是因为害羞。毕竟女子面皮薄,心思也细腻,太子殿下本是好意,但在秦良娣看来,可能会觉得太子殿下不解风情……”她硬着头皮解释。
萧策的视线终于自念素脸上移开,再想起此前他和秦昭的对话,或许念素猜对了,昭昭那丫头害羞,才不愿意跟他讨论这样的话题。
这是他的失策,忘记昭昭胆子再大,也是一个女子。
“你这话有道理。”萧策若有所思。
念素一愣,没想到自己胡扯的一番话,居然得到太子殿下认同。
所以说,被她蒙对了,秦良娣竟然不愿意侍寝?
有多少美人想要有侍寝的机会,太子殿下却对这些美人不屑一顾。秦良娣有侍寝的机会,竟然不识好歹推出去吗?
她眸光微闪,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再补充一句:“还有一种可能性,一个女子不愿意接受另一个男子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子心中有人。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秦良娣身上,殿下大可放心。”
第221章 那就是情不自禁喽
萧策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但步子慢了。
念素悄悄看一眼殿下紧绷的下腭线,便知方才太子殿下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秦昭既然不愿意对太子殿下献身,那极可能是因为放不下赵钰赵大人。
她听人说过,秦良娣曾经心悦赵大人,还是赵大人原配的时候,秦良娣便为赵大人争风吃醋。
回到主殿后,念素明显能感觉到萧策心不在焉。
平日里太子殿下心无旁骛,绝不会在做正事的时候被其它人和事牵引情绪,这一回却刚好相反。
自从她说出秦良娣心里可能有人这话之后,殿下的情绪便不对劲。
就连张吉祥也看出萧策的不对劲,他把念素叫到一旁问道:“望月居那位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干扰了殿下的心绪?”
“这……我当时被宝珠支开了,不知道殿下和秦良娣发生了什么事。”念素含糊其辞。
张吉祥一听这话冷笑:“宝珠算什么东西,她居然敢指使你?你也真是的,她支开你,你也要想办法回到殿下跟前伺候,否则殿下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当得起?”
“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没法子。那是望月居,殿下又宠着秦良娣,我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很多时候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念素黯下眉眼。
张吉祥一看她这样,顿时脸都黑了:“再如何,你也是殿下身边侍候的人,无需妄自菲薄,下回望月居那几个宫女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念素见他说话越来越大声,忙提醒:“你小声儿点。她们没有欺负我,我也不可能被她们欺负,此事不可再提,你的脾气也要收敛一些。”
说完她回到萧策跟前伺奉,而她发现太子殿下依然心不在焉。
这种情况大致维持了足足半个时辰,太子殿下才算是恢复了常态。
她应该高兴的,这说明她的话管用,太子殿下听了进去。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因为方才太子殿下因为秦良娣失神了许久。
到底是任何一个男子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其他男子,还是因为太子殿下太过在意秦良娣,这就只有太子殿下知道了。
就连念素自己都没想到,到了傍晚,本来此前才说过要尊重秦昭意愿的萧策突然让她去把秦昭请到主殿。
念素以为只是请秦昭过主殿用膳,当时也没多想,便去了一趟望月居。
秦昭本人也持和念素一样的看法,毕竟她回宫这么长时间,萧策还是第一次叫她过去主殿,除了用晚膳还能是什么事?
因为天气很热,她穿了一件透气的纱裙,晚风袭来,她衣袂飞扬,衬得她身姿纤细柔美。
她的容貌发生了质的飞跃,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最美的状态。
就连念素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秦良娣的的确确是一个大美人,而且是那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大美人。
“良娣真美。”念素言不由衷地道。
她知道自己是美人,否则几年前淑妃也不会想过要把她献给皇上。
美人看到另一个美人,心里的感觉总是很复杂的,或者说,忍不住想要攀比一下。哪怕是东宫美人如云,她也可以很自信地说,在东宫她这样的容貌一点也不比这些主子差。
但是面对秦良娣,她的心情总是特别复杂,或者说,她希望秦良娣的姿容可以平庸一些,偏偏只是随随便便的装扮,秦良娣便叫人眼前一亮。
念素的视线忍不住胶着在秦昭的身上,她心里在想,若她和秦良娣同时出现在殿下跟前,殿下最先看到的人会是谁?
她以为,虽然秦良娣如今变美了,但在气质上,她的独一无二便是东宫的特别存在,就连秦良娣也没有她这种独特的气质。
秦昭则是觉得莫名其妙,念素一直在看她,这样的眼神让她很舒服。
她只庆幸自己不需要经常和念素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然她的日子会难过。
待去到主殿,秦昭一坐在餐桌旁便对萧策道:“念素一路上都在看妾身,可能是觉得妾身很美,所以才看得目不转睛吧。方才妾身就在想,念素有没有可能喜欢妾身呢?”
她这话不只让念素眉头轻蹙,就连萧策也侧目:“你这话是何意?”
“我就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只喜欢同性。就像有些男人不喜欢女人,但却喜欢男人。有一些女人不喜欢男人,却喜欢女人。”秦昭灿笑间,给自己乘了一碗汤。
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让她的心情也很不错。
萧策闻言看向念素,念素急忙跪倒在地澄清:“奴婢冤枉。方才奴婢就是觉得秦良娣特别好看,才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奴婢并非故意……”
“并非故意,那就是情不自禁喽?”秦昭打断念素的辩解。
念素恨得银牙紧咬:“奴婢不敢。”
“就算你不敢,你的心还是无法自控?”秦昭步步紧逼。
念素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良娣这是在惩罚她刚才无礼的行为举止,也是给她的惩戒。
秦良娣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的女子,她想膈应秦良娣,秦良娣却有很多法子处治她。
“殿下,奴婢没有……”念素求救地看向萧策。
萧策看她一眼,神色很平淡,却什么也没说,更没有让她起身。
一时间,她的心凉了。
她怎么就忘了?在太子殿下心中,秦良娣是很重要的存在。即便她救过殿下一命,只要让秦良娣不高兴的人,都该受罚。
此后秦昭忽略了跪在地上念素,忙着给萧策布菜,问道:“殿下为何突然叫妾身过来用晚膳?”
他最近不是忙着雨露均沾吗?
“食不言、寝不语。”萧策唇角上扬。
秦昭看到他微扬的唇角,有点不解:“殿下心情不错吗?”
萧策看她一脸困惑的样子,唇角再上扬:“尚可。”
秦昭顿时了然,太子殿下的心情是真的不错,不然他不会这样的表情。
第222章 留她过夜
快到用完晚膳的时候,秦昭似才想起跪在地上的念素,她摇头叹息:“殿下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没见念素还跪着吗?”
她这话说的,好像念素跪在地上这件事跟她无关一样。
张吉祥眼角的余光看一眼秦良娣,暗道这位良娣可真不是个善良的女子,偏偏殿下喜爱的便是这一类型的。
“起来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萧策大发慈悲开了尊口。
“谢殿下恩典。”念素依言起身,她退得远远的,看着秦良娣和太子殿下相谈甚观的一幕,心里发苦。
这边晚膳快到尾声时,念素又再入内启禀:“殿下,吴良媛来了,此刻正在外面候着。”
秦昭轻挑眉头,心道吴惜语挑的时间还真好,就在晚膳快完的时候才来。
若吴惜语早一点来,就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来争宠的,但挑在这个时间点,就更像是巧合。
这吴惜语的心思也是越来越细腻,战斗力想必也会越来越强。
萧策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让她进来。”
很快吴惜语入内。
她身着一袭粉色衣裙,因为人生得娇媚,她穿上粉色,就更加显她肤白如雪,整个人如梦似幻,美得很不真实。
若放在以前,她这样一身站在秦昭跟前,就会衬得秦昭更加黯淡,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秦昭的容貌发生了质变,哪怕是站在艳光四射的吴惜语跟前,秦昭也是不遑多让。
只能说,她们美得各有千秋,谁也不比谁差。
吴惜语向萧策行完礼后,妙目扫向一旁,在看到面若芙蓉的秦昭时,她心里的优越感瞬间全无。
其实今日她有好好装扮,也知道秦昭今儿被太子殿下请到主殿用晚膳,本来这些日子她独领风丨骚,她没必要太过在意秦昭的存在。
可她还是怕秦昭突然间上位,便生了来到主殿的念头。
眼下近距离看到秦昭娇俏的脸,她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书中番外里的秦昭便是貌美如花,是萧策的宠妃,而眼前的秦昭也突然间变得貌美如花,若哪一日秦昭侍了寝,并且涎下皇嗣,那秦昭不就会变得跟番外中一模一样的存在吗?
她收起异样心思,在萧策身边的位置落座:“妾身来得太迟了,没赶上晚膳。”
“不迟,你若不喜餐桌上的菜式,孤命人换一换。”萧策说着,叮嘱张吉祥再添一副碗筷。
秦昭无意做电灯泡,见状起身道:“妾身吃饱了……”
“吃饱了就在一旁歇一会儿。”不等她提出要告辞,萧策就打断了她的话。
秦昭瞥一眼萧策,发现萧策正在忙着照顾吴惜语,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那般。
她有点小郁闷,只好去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不远处是吴惜语跟萧策说话的声音,她随手找了一本书籍来翻阅,来打发时间。
等吴惜语用膳完毕,已是三刻钟后。
秦昭不知不觉间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她听到萧策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才发现吴惜语已经走了。
不远处还站着张吉祥和念素,两人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不太愉快。
“不好意思,方才妾身不小心睡着了。时辰不早了吧,妾身也要回去歇着了。”秦昭说着起身。
“不急,待会儿孤身边要有伺候笔墨的,你今日担此职。”萧策叫住秦昭。
秦昭只好应了,虽然她更想早点回去泡个热水澡,再睡一个美美的美容觉。
萧策去到书房忙碌,秦昭则打下手,她看一眼书案上堆积的各式案宗,心道当太子的也不容易。
大约忙了近一个时辰,秦昭哈欠连连,却也在坚持。
毕竟萧策在忙正事,她这个打下手的总不能偷懒。
秦昭这边的动静被萧策收入眼中,他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今日到此为止,早点歇着。”
“是,殿下。”秦昭应得欢快。
她正要离开书房,萧策叫住她道:“你不等孤一起?”
秦昭心道这有什么好等的?他们两个又不同路。
但她没说这句大实话,放慢脚步道:“等等等,可以等殿下是妾身的荣幸。”
“油腔滑调。”萧策眼里染笑。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了书房。
秦昭心道这下她可以滚了吧,她正要离开主殿,又听萧策问道:“你要去哪里?”
秦昭回头看向萧策,回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回望月居睡觉。”
她做伴读的任务完成了,总不成还不准她回去歇息。
萧策却走到她跟前,牵着她的手往主寝室而去:“你今夜可以在主殿留宿。”
秦昭以为自己听岔,她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柔和的侧脸。
“这、样似乎不大好。”她讷讷道。
让她在主殿留宿,那是什么意思?这怨不得她多想。
“没什么不好,你是孤的良娣,孤让你留宿,没人敢说不是。”萧策给秦昭一个安抚的眼神。
秦昭眼角的余光瞟向念素所站的位置,突然恶趣味地想想,如果留宿可以膈应一下恶心的念素,她倒是很乐意。
但是吧,在看到萧策的大床时,她就有转身想跑的冲动。
她觉得萧策这个人有点奇怪,明明就不习惯与人亲近,为什么还要她在这儿睡?
或者是他另外给她准备了一张床?
“你先去洗一洗,洗完早点睡。”萧策说及此,突然有点为难。
他好像没为她准备好换洗衣物,也没有交待念素去准备妥当,既如此,她待会儿穿什么?
秦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问道:“妾身的换洗衣物在哪儿?”
“念素,你去备好。”萧策对念素吩咐。
念素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作出让秦良娣留宿的准备。吴良媛上回主动说要在主殿留宿,太子殿下却特意避开了吴良媛。
但今次不一样,太子殿下主动留下秦良娣,而且是让秦良娣住在太子殿下的寝室。
“这个时辰大家都睡下了,奴婢不知道在哪儿拿换洗衣物。奴婢那里倒是有换洗的衣物,若良娣不嫌弃……”
——
还有两章,晚上再更新哈。
第223章 侍寝
念素话没说完,就听不远处的宝珠说道:“奴婢回一趟望月居,去拿良娣的衣物过来即可。良娣身份尊贵,怎能穿奴才的衣裳?”
念素哪里来的脸面,想出这么下作的主意。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膈应良娣么?简直不知所谓!
念素被宝珠一顿抢白,顿时脸红耳臊:“殿下,奴婢没有其它意思。”
“罢了,今晚无需你当值,有宝珠在这边伺候即可,你退下。”萧策淡声下令。
念素没想到自己会被赶走。
这时她还听秦良娣说了一句风凉话:“殿下还真懂得体恤自家奴才,我们家宝珠就没这么好命了,晚上还要值夜,太辛苦了。”
宝珠闻言失笑:“奴婢喜欢值夜呢。”
只要不是念素在这边恶心良娣就好,她值夜多几回都没问题。
“不需要宝珠值夜,到时安排两个值夜的奴才即可,这样可好?”萧策征询秦昭的意见。
秦昭没有异议:“妾身听殿下的。”
念素走出寝室后,还不禁回头看去,只见秦良娣和殿下正说着什么,殿下心情不错,正眉眼温柔地看着秦良娣。
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殿下突然让秦良娣在主殿留宿,会不会受了她白天那番话的影响?
若殿下真听进去她的话,也不该是让秦良娣在主殿留宿才对。
室内却没有人在乎念素的去留。
因为要等宝珠拿换洗衣物过来,秦昭只好耐着性子等。
她见萧策还在看书,凑过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萧策看一眼来回踱步的秦昭。
秦昭一屁股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那个,妾身可以回望月居吗?妾身记得殿下说过,不逼妾身的……”
“孤也记得你说过,你愿意侍寝。”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一时语塞。
她确实是愿意侍寝,反正她是萧策的良娣,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但她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
“别怕,孤不会伤害你。”萧策以为秦昭担心这个,声音温柔极了。
秦昭见状,只好闭了嘴。
反正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她有什么好顾忌的。
等到宝珠送来了换洗衣物,秦昭去到净室,一边洗澡一边想心事,而那些所谓的心事,其实就是前世的事。
她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宝珠伺候她穿衣妥当,小声道:“良娣侍寝时千万莫冲撞了殿下……”
也只怪她们,都没有一个人教良娣关于侍寝方面的注意事宜。
秦家就送了她和宝玉两个陪嫁丫环进赵府,并没有嬷嬷陪嫁,以至于男女方面的事情,她们也不知晓,关键时刻也帮不上良娣。
秦昭的思绪有点空,好一会儿她才明白宝珠话里的意思。
她嗔怪地看宝珠一眼:“行了,这种事我不需要你教。”
反正吧,萧策长得那么好,跟萧策睡觉她不吃亏,相反,前世她还很馋萧策的身子呢。
“良娣平素大大咧咧的,但是男子终归是喜欢矜持一点的女子……”
宝珠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教。
秦昭假装听得认真,心里却在吐槽宝珠越来越像宝玉。
她洗浴之后,便轮到萧策洗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水声,秦昭还是有点小紧张。
萧策是个没经验的,前世就是那样,第一次把她弄得疼死了,待会儿她要不要主动点……
想到她和萧策之间除了牵手再没有其它更亲近的动作,这一下子直接就跳到了上床这一步,说实在的,她觉得有点快。
在她胡思乱想间,萧策已经洗浴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跟前。
秦昭下意识便站起来,手脚不知怎么摆放,舌头有点打结:“那、那个,上床吧……”
她这话一出口,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这话对萧策来说大概太过直白了些。
萧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疑惑地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如墨一般的眸子,深如寒潭。在柔和灯火的映照下,他的五官似乎柔和了一些,表情也很温和,看她的时候很专注,只是他的耳尖似乎有点红?
她定睛一看,这才确定萧策的耳根确实是红的,他这是害羞了?
“殿下别怕,妾身会照顾您……”她一开口,就恨不能抽自己两记耳刮子。
当下她也不说话了,坐回床榻,然后再摸上床,躺在床的里侧。
也不知是晚上太安静,还是她的心跳太强烈,总之跟雷鼓似的,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
在她胡思乱想间,她听到蹊蹊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她也不敢看,直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主殿算是凉快的,因为有宫人就着冰盆扇风,就跟吹空调一样,但秦昭觉得全身发热。
这时一双男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腰,她的身体立刻变得跟僵尸一样硬。
她下意识闭上双眼,暗忖死就死吧,第一次总归是有点紧张的,万事开头难嘛。
萧策也有点紧张,他是第一次找女人侍寝,在洗浴时,他甚至还打了退堂欲,想把秦昭送回望月居。
但只要想到秦昭就这样被送回望月居,可能会成为东宫的笑柄,他便打住了这个念头。
此刻看到她紧抿的粉唇,以及微颤的眼睫时,他眼里闪过一点笑意,竟然忘了自己正在紧张。
这丫头平时胆大包天,口无遮拦,但在洞房这件事上似乎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眼中的笑意更盛,欺身向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别怕……”
“妾身不怕的。”秦昭心道自己好歹前世也算是“身经百战”,她怎么可能怕?
她就是担心他还是毛头小子,不懂得控制力道。
她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脸上游移,最后锁定了她的唇,却是毫无章法。她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点鼓励,便回吻了他一下。
于是,他的唇移开了。
她睁开眼一看,只见萧策正皱眉看着她,眼里有丝冷意,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点吓人。
“怎么了?”秦昭不解,难道是她回吻的方式不对?
还是说他喜欢掌控主动权?
第224章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别动!”萧策掐住秦昭的下巴,再一次亲了上去。
只是相较此前的温柔,这一回他的力气大了不少。
秦昭被动地承受他的亲吻,嘴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她有点心不在焉,暗忖难道是刚才的主动让他不喜?那好吧,她就一动不动,躺尸好了。
不得不说,萧策还挺能亲的,进步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见,前世他却不喜欢她碰他的嘴。
这一刻她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昭昭,你很软,也很香。”萧策不禁发出一句真实感叹。
以前他倒不知女子的身子竟然是这般软,跟没骨头似的。
秦昭很想给他一个不合适宜的大白眼,但她忍住了。
接下来,萧策似乎研究够了她的唇,转而“研究”她身体的其它地方。
作为被“研究”的对象,秦昭就觉得自己是萧策砧板上的一块肥肉,这个比喻不唯美,却很贴合实际情况。
她的衣物很快被他利落地扒了个干净,当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巡梭时,厚脸皮的她也脸飞红霞。
萧策多年前看过癖火图,那时也没觉得这事为什么让男人这般热衷,今儿个有一个秦昭供他仔细研究,倒是让他觉出了味道。
她的身子很软、很香是事实,似乎力大一些便能折断她的纤细。
衣衫落尽时,灯影下的她更是美得惊人。
宝珠伺候在外面,她听得里面不时传来的动静,也是脸红耳臊,后来她索性站远一些,脸上的热意才渐渐散去。
可喜可贺,良娣终于侍寝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里面传来要水的声音,她才携同张吉祥一起入内收拾。
秦昭的身子弱是真的弱,如萧策所言,他的动作还算体贴温柔,他也有顾及她的感受。
净身后,她是被萧策带上榻。此前她还看到宝珠拿了沾红的帕子,表情暧昧极了,张吉祥也在一旁,则是另外的复杂表情。
她累得睁不开眼,躺在萧策的臂弯里,突然想起前世他不喜与人共宿一床,没理由到这一世便改了他的生活习惯。
思及此,她勉强睁开眼道:“殿下明儿个还要早朝,妾身先回望月居歇息了。”
“你就在此歇着。”萧策再把秦昭拉进怀进里,让她倚在他的臂弯里,这丫头身子太娇弱。
“可是……”
秦昭才开口,萧策便一眼瞪过来:“没什么可是,乖乖睡。”
秦昭看出萧策不是在说笑,再者也确实累极了,她便倚在他怀里。
她枕着他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他身上还有沐浴过后的皂香,不知为何会突然有泪意涌上眼眶。
她怕自己失态,便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是他的良娣,是他的女人,也会成为他将来的后宫三千之一。
这似乎和前世没什么不同,只是这一世她来得比较早,这个萧策也和前世不一样。
一切只会比前世更好吧?
或许萧策不会早死,或许她和她的孩子还能再续前缘。
萧策不知秦昭的复杂心情,他只是觉得应该对她再好一些,往后还要让着她一些。她的身子这般娇弱,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受不了……
感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推开她一些,在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时,响在他耳畔的是念素说过的话。
念素说,或许秦昭心里有人,才不愿意侍寝。
若非他今日出奇不意,她还是不愿意侍寝罢?
他看向不远处摇曳的灯影,久久未眠。
秦昭一觉睡到天亮,她睁开眼的瞬间,还以为自己在望月居,直到响起宝珠的声音:“良娣醒了?”
秦昭挣扎而起,看到这陌生的寝房,她想起昨儿晚上突然侍寝的事。
这身上的酸痛感也骗不了人,昨儿晚上她确实侍寝了,而且她还在主殿留宿。
她应该是这东宫第一个侍寝的女人,可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
当她走出寝室,看到外面伺立的念素时,她突然间笑了。
“念素,你脸色很差,昨晚没歇好么?”秦昭站在念素身畔,眉眼温柔地问道。
念素垂眸,恭敬应答:“劳良娣记挂,奴婢挺好的。”
“你是殿下身边的近侍,殿下很多事都要仰仗你。虽说还有秋水,但殿下最信任的人是你,你千万莫辜负了殿下,需好好侍奉殿下。”秦昭淡声又道。
“良娣说的是,奴婢省得了。”念素依然低头应答。
秦昭笑笑,便携同宝珠走远。
有趣的是,她正要出主殿时,秋水刚好端着一盆花进来,见到她,秋水忙行礼:“奴婢见过良娣。”
“免礼。巧了,方才我才和念素说了几句,刚好提起你,不想就在这儿遇见你。自从我解除禁足后,还是第一次见你,倒是念素,每每见到殿下,就能见到她。你们都是殿下身边的宫人,也受殿下器重,可得好好服侍殿下,不可懒怠。”秦昭故意提起了念素。
念素是萧策身边一颗不定时炸弹,但这颗炸弹也不难对付,只需给念素找一个相当的敌人,那人便是秋水。
相较于念素,她反倒觉得秋水更可爱一些,只因秋水的欲丨望一眼就能看到,念素的欲丨望却藏在最黑暗的角落。
“奴婢不敢。”秋水哑声回答。
“照理说,吴良媛和你应该走得近才对,她最近得殿下宠爱,不曾为你在殿下跟前美言几句么?”秦昭作不解状。
她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刚好就戳中了秋水的痛处。
秋水本意是想和吴良媛打好关系,也希望吴良媛在得宠之际,可以为她在殿下跟前美言几句,好让她有近身侍奉殿下的机会。
偏偏吴良媛只顾自己,殿下身边有张吉祥和念素,哪有她什么事?
她身在主殿,见太子殿下的机会却屈指可数,这也是她郁闷的地方。
她早就看出来了,吴惜语不可靠,跟这样的人合作,她讨不到半点好处。
——
好啦,今天更完啦,大千尽力了,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哇,比心。
第225章 所有人急了!!
“我倒是觉得你和我的眼缘。这样吧,有机会我在殿下跟前提一提,可惜我也不是个受宠的,只怕人微言轻,帮不上你什么忙,关键还要你自己上进才行。”秦昭淡笑着再补充一句。
秋水受宠若惊,看向秦昭:“奴婢谢良娣恩典。”
这一正眼细看,她才发现秦良娣的容貌有了质的飞跃,她一时间竟看傻了。
“你先别谢我,下回我见殿下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你忙吧,我回望月居。”秦昭轻浅一笑,便施施然走远。
快回到望月居的时候,宝珠道出心中的疑问:“良娣真要抬举秋水么?奴婢觉得,秋水也不是好相予的,她不一定比念素好。”
“她好不好我不关心,我防的人是念素。把秋水抬出来,让秋水和念素正面对上,我就只需看热闹,狗咬狗的戏才好看呢,念素的心越来越大,是因为她太闲了。”秦昭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
她算是看明白了,前世的念素那番作派,绝不无辜。只是因为她太在乎萧策,才屡次被念素激怒,中了念素的圈套而不自知。
再世重生,她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念素这个人她也没必要亲自动手,给念素找个旗鼓相当的奴才对抗,岂不是更妙?
“良娣高明!”宝珠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念素既然是小人,那就给念素找一个同样的小人,这样也不至于脏了良娣自己的手。
“如今就看秋水争不争气了。昨天晚上我侍寝,大家的关注点又要到我身上了吧?”秦昭说话间,就见另外三宝迎上前来。
宝玉更是贴心地道:“奴婢准备好了热水,良娣要不要泡个热水澡?”
秦昭正有此意,她捏捏宝玉的脸:“你这丫头越来越贴心了。”
宝玉被赞了一句,眉开眼笑。
此后秦昭泡了个热水澡,又补了一觉,才觉得神清气爽。
外面关于秦昭的消息则传得沸沸扬扬,吴惜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
她也曾在主殿留宿,但是一整晚下来,她连萧策都见不到,更别提侍寝。
凭什么秦昭一去主殿用了晚膳,就可以侍寝?
或者秦昭根本没有侍寝,这只是谣传。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特意去了一趟主殿。在这个主殿,她来去自如,如今侍卫见到她也不拦她。
她找到秋水,特意问了秦昭侍寝这件事。
秋水最近对吴惜语有很大的不满。她算是看明白了,吴惜语再得宠,也跟她没多大关系,吴惜语不会把她当成自己人,而且还会防着她,不可能让她有上位的机会。
反倒是秦昭说的一些话给了她一点盼头。
“应该是真的,昨儿个秦良娣与殿下同住在一起,好像殿下起身也比平日晚。”秋水低声应道。
吴惜语脸色微变:“她真的侍寝了?”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期望,现在期望落了空。最近一段时间她很得宠,本来正是她上位的机会,结果却被秦昭抢先。
这叫她情何以堪?
最近萧策不是冷落了秦昭吗?为何突然间找秦昭侍寝,是不是秦昭懂得什么媚术?
“良媛若无其它事交待,奴婢便下去做事了。”秋水对吴惜语屈身告退。
吴惜语倒是没说什么。
秋水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的作用,即便不是秋水,也有其他人可以告诉她关于主殿的消息。更何况,秋水连在太子殿下跟前侍候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念素来得有用。
若非念素是长秋宫派来的人,她或许还能让念素为自己办事。
巧的是,念素正好过来,脸色有点憔悴,她多看了一眼,扬声道:“念素,你过来。”
念素没想到吴惜语会叫自己,以前吴惜语看到她都是漠视她的存在。
她依言去到吴惜语跟前,对她行了礼:“请问良媛有何吩咐?”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可是身子有不适?”吴惜语关切地问道。
她以为,萧策既然信任念素,哪怕念素是淑妃派过来的人,她也要跟念素打好交道,只有这样,她才能充分利用主殿所有奴才,为她效力。
“奴婢一切安好,劳良媛挂心。”念素恭敬应答。
“你若有不适别强撑,毕竟身子要紧,殿下身边少了你可不行。”吴惜语眉眼温柔地又道。
念素低下头,低声应道。
秋水其实还未走远,主要是看到念素后,她心念一动,不知为何便折了回来,却远远看到吴惜语对念素嘘寒暖的一幕。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一点也不意外。
念素的人缘一向很好,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张吉祥,或者是其他别苑的主子,都喜欢念素。
即便同是在主殿侍奉的奴才,哪一个不是向着念素,却在暗中针对她呢?
在念素进东宫以前,虽然她也不见得有多讨喜,但最起码这些人不会狗眼看人低,而今看到吴惜语也对念素另眼相看时,怒火就这么在她心头熊熊燃烧。
同样是奴才,吴良媛却也向着念素,明明她才是吴贵妃送进来的人。
既然吴良媛都不把她当自己人,她又何必向着吴良媛?
若真要找一个靠山,怎么着也是秦良娣比吴良媛更靠得住一些。
她眉目渐冷,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那厢吴惜语对念素说了一些关怀的话,这才举步离开。
念素恭送吴惜语离开主殿,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只怕连吴良媛都不知,殿下对她的恩宠只是源于表面,对秦良娣的恩宠才是真真切切的。
另一个着急的人却是王昭训,她收到消息后,很想找人商量,但是李承徽也说了,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们两个走得近。
她再派紫鸳去找人打探了消息,确实秦昭确实在昨夜侍寝。
只是这侍寝后,太子殿下也没什么赏赐,而且这个消息也没有传出东宫,似乎太子殿下对秦昭侍寝这件事也没多看重。
主殿这边,念素自进东宫以来,第一次给长秋宫递了消息,这个消息便是秦昭侍寝一事。
第226章 不愿争宠献媚
淑妃听到这件事后,觉得在意料之中。
最近阿策雨露均沾,先是吴惜语占得独宠,后来阿策还会时常在东宫后院走动,昨儿晚上轮到最近不得宠的秦昭,这也没什么不妥。
她记得那回在城门看见的秦昭已经变美了,阿策找秦昭侍寝,只说明阿策是个正常男子。
“娘娘听到秦良娣侍寝就不生气么?”念云有点意外淑妃是这样的平淡反应。
“只要不是吴良媛占得独宠,秦良娣能侍寝,不外乎是一件好事。”淑妃淡声应道,“再者,阿策会找秦良娣侍寝很正常,现在的秦良娣确实美得让人心折。”
念云上回在城门也见到了秦昭,她当时也意外极了,没想到平平无奇的秦良娣竟然能脱胎换骨。
“秦良娣身后没有复杂的家族,不像吴良媛背后有整个吴家支持,秦良娣若能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淑妃道出心中的感觉。
主要是前些日子吴惜语上位,把阿策迷得忘了分寸,把她吓得不轻。如果秦昭能跟吴惜语分得恩宠,她还觉得秦昭做了件好事。
简而言之,只要不是吴惜语上位,哪怕秦昭这个下堂妇能上位也是好事。
念素第二天还没得到长秋宫那边的命令,便知道自己此举不通。
淑妃娘娘最在意的是吴良媛,而今反倒没那么在意秦良娣,她想让淑妃干预东宫后院的目的终是落了空。
自前天晚上秦良娣侍寝后,太子殿下就没再见过秦良娣,而且还像以往那样,见吴良媛的次数最多。
这都是外人知道的情况。
只有她知道,殿下一点也不在乎吴良媛,哪怕殿下连着两日不见秦良娣,秦良娣依然是殿下最关注的人。
而殿下表面看着冷落秦良娣,其实也是在保护秦良娣,希望她没有那么多的敌人吧?
又过了两三天,因为萧策有好几天都没去望月居,连带秦昭侍寝这件事也逐渐被人淡忘。
秦昭乐得清静,不然又要应对东宫的众多莺莺燕燕。
宝玉却有抱怨:“良娣侍寝完之后,太子殿下便对良娣不闻不问,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笑话良娣,称良娣占独宠的日子一去不回头,那些人都只想看良娣的笑话。”
“你怎么这么在意他人的言论和眼光?东宫这样的地方,世态炎凉,你不要太过于关注……”说及此,她话音打住。
因为是她让宝玉盯着东宫里的动静,宝玉必定就会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
“要不这样,良娣主动一些,经常去主殿走动走动,这样殿下会就记得良娣。”宝玉对秦昭提建议。
“不去!”秦昭冷哼。
她侍寝完之后,萧策就不理会她,这事她是有点丢人。如果她再主动前往主殿投怀送抱,那她得多没面子?
她又不是没了男人不行。
这一世,反正她是不乐意做这种争宠献媚的事,维持初心就好,如果凡事都那么在意,她自己也累。
“为什么呀?”宝玉不解:“良娣不是该抓住机会,多侍寝几次,争取早日诞下皇孙吗?”
要是良娣运气好,就是东宫第一人了,届时还能母凭子贵。
宝玉这话让秦昭想起萧策跟她说过,问她要不要生孩子,还说孩子可以让她稳固地位。
她当时回得那么肯定,说不愿意,结果前天晚上就侍寝了,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前天侍寝后,她也没有服下避子汤,那她肚子里会不会装有了孩子?
“你别出馊主意。生娃这种事靠缘份,孩子该来的时候会来。罢了,你去忙其它事,良娣身边有我侍奉。”宝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了秦昭和宝玉的全部对话才进来。
宝玉只好退下。
宝珠见宝玉走远,才对秦昭道:“良娣莫把宝玉的话放在心上。外面的流言蜚语再如何都不必当真,因为太子殿下宠着良娣这件事不假。”
“是啊,让吴惜语当这个出头鸟何尝不好?如果我侍了寝,太子殿下又老往望月居跑,我又会成为众矢之的。”秦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知道是一回事,偏偏侍寝一事也是真的。
她一侍完寝,萧策就好像把她这个人彻底遗忘了,会让她有一种被萧策用完就丢的感觉。
反正这种感觉不大好,哪怕萧策冷落这件事并不是真的。
“罢了,不说这件事,没意思。等到太子殿下来的时候,我倒是要在他跟前提一提秋水,让秋水有机会在他跟前侍奉。”秦昭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这样的状况又持续了两三天,这天久未露面的萧策在东宫走动时,“不小心”就到了望月居附近,再跟着便进望月居小坐。
当时的秦昭正容在椅榻上看话本,看到好笑的地方,她笑得花枝乱颤。
萧策进望月居就像进自己的家,从来不让人通传,他就是想看看当他不在的时候,秦昭在做什么。
此次见秦昭在看她最爱的话本,他一点也不意外。
“殿下来了。”宝珠见秦昭还躺着看话本,没一点动静,忙小声提醒。
秦昭本来正开心,一看到萧策的脸她就没那么开心了,不过她还是下了软榻,规规矩矩对萧策行了礼。
萧策抽走她手里的话本,看到书名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多情书生》?”
这是什么恶俗的话本?
秦昭抢回话本:“这可是孤本,故事虽然恶俗了一点,但妾身爱看。”
她说着,瞟一眼陪侍在一旁的念素。
果不其然,萧策走到哪儿就把念素带到哪儿,就跟前世一样。
如果念素不来招惹她,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显然念素是个很有心思的,她总得给念素找个真正的对手,让念素忙起来才行。
“你有空就不能看看修身养性的书籍?”萧策正色问道。
秦昭心道又来了。
“妾身有修身养性,话本就是用来娱乐一下,殿下放心,妾身有分寸。殿下难得来一趟,妾身陪殿下出去走走,有好多悄悄话妾身想跟殿下说呢。”
第227章 侍寝买卖
秦昭说着挽上萧策的手臂,并对一众侍从交待:“你们都不许跟过来当电灯泡。”
萧策被动地跟着秦昭出了室内,其他人纷纷止步,念素却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跟上去。
她是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没必要听秦良娣的命令行事。思及此,她默默跟在萧策身后,想远远跟着。
秦昭特别留意身后的动静,她眼角的余光见念素跟了过来,眸光微闪。
待去至回廊位置,她一回头,见念素跟过来,皱眉问道:“妾身和殿下想说悄悄话,念素怎么还跟过来?”
念素不想秦昭会突然发难,她踌躇片刻说道:“奴婢怕殿下有什么吩咐……”
“可是我要跟殿下说悄悄话的时候,不想有人在身边。”她说着,还对萧策附耳:“妾身想亲亲殿下,念素跟着,妾身都不敢下嘴了。”
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萧策脸上,萧策耳朵痒,心也痒。
他看向念素,淡声下令:“念素,你退下!”
“是,殿下。”萧策下了命令,念素只好退远。
秦昭看着念素的背影远去,轻撇唇角。念素这膈应人的功夫还是像前世一样厉害,只不过呢,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念素。
“念素走了。”萧策见秦昭杵着不动,提醒她道。
方才不是说要亲亲他么?怎么还站着不行动?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没心情了,方才本来是想亲亲殿下的,但时间一过,就没那个感觉了。念素也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殿下难道就没人可用了吗?为什么每次都带念素在身边?就算是秋水,也比念素懂得看人脸色,妾身觉得秋水比念素识趣。”
萧策见她突然提起秋水,若有所思地道:“你觉得秋水比念素好?”
“当然啊!殿下身边的人只需要对殿下忠心就行了,但无论是张吉祥还是念素,他们都太过自以为是,打着以殿下好的幌子,总是自作主张,这还有奴才的样子吗?也就殿下宽容,由着他们一次次踩在殿下头上撒野,换作是望月居的侍从,妾身早就把人换了。”秦昭说着,靠在栏杆上,灿笑如花。
看着她明媚的笑颜,萧策想起那夜耳鬓厮磨的旖旎情景,欲念在某个角落悄然生长。
但他自制力惊人,也不至于在青天白热之下做出失礼之事。
“你这话是有些道理。”他一开口,发现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有些道理,明明就很有道理。反正我觉得吧,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阖整个主殿,也就秋水有点奴才的模样,殿下理应重用秋水才对,这样起码也可以让念素他们有点紧迫感。”秦昭再次提起秋水。
就不知道萧策会不会听进她的话,重用秋水呢?
最好是念素再自作主张几次,这样萧策一定会给其他宫人机会。
谁知萧策听完后,突兀地问道:“你身子好些没有?”
秦昭一脸莫名:“妾身身子有不好吗?”
萧策轻咳两声,才道:“你那天晚上直喊疼……”
再加上她身子娇弱,他才担心她的身子不好。
秦昭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那天晚上正是她侍寝那一夜。
一时间,她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这就好像两个陌生人,突然间变成了床伴,两人还在商量事后是不是难受问题,这真的是尴尬。
“还好吧,休息了几天就好了。”秦昭的声音低如蚊讷。
萧策松了一口气,沉默片刻,他又问:“那你今晚能侍寝么?”
秦昭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后,又想起那天他问她想不想生孩子的事。
果真是太子爷的作派,他做任何事,问任何问题她都不该意外才是。
萧策见秦昭看着前方,也不接话,再追问一句:“不可以么?”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妾身说不可以,是不是就不必侍寝?”
虽然她也馋他的好身材,但这事怎么就让她觉得心里窝火呢?她一点也不想侍寝,弄得跟买卖似的。
萧策被秦昭的话噎了一回,这时秦昭不想再和萧策待下去,她恭身道:“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别在妾身这样的小人物浪费时间,恭送殿下。”
说完,她大踏步走远,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萧策很少在女人跟前吃排头,秦昭是绝无仅有的一个,偏偏他还觉得她生气的时候也很有性格。
秦昭一走,念素便来到萧策跟前伺候。
萧策看到念素的脸,想起秦昭说过的话。如果不是念素自作主张,秦昭已经亲了他。
而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是念素。
刚开始他觉得念素识大体,又曾舍身救他,他自然而然把念素当成亲信,可以重用。
但时间长了,念素的一些缺点也暴露了出来。而念素的最大缺点就是和张吉祥一样,喜欢自作主张。
或许秦昭是对的,若不是他放任,念素和张吉祥不会越来越自以为是。
萧策此前被秦昭甩了脸色,又偷香未成,自然有怒意,这时候则迁怒于念素,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
萧策回到主殿后,突然下了一个决定,让秋水也调到他跟前伺奉,往后轮流在他跟前当值。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人愕然,包括念素和秋水。
“是奴婢做得不够好么?”念素脱口而出问道。
为什么殿下会突然把秋水也调过来?
秋水进东宫很长时间,以前不曾有机会近太子殿下身边侍奉,怎么这回的命令这般突然?
“多一个人侍奉,多一点分担。你和吉祥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往后秋水跟你们两人一样。”萧策说着看向处在错愕状态中的秋水:“秋水,你留下,今日念素歇息一日。”
他的一个命令,就让这件事成为定局。
念素想说什么,终还是闭了嘴。
她恭身而退,怎么也想不明白秋水为什么能上位,就在此前殿下也没有透露过任何这方面的心思。
难道是方才在望月居时秦良娣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才让太子殿下突然有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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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作为孤的女人,有侍寝的义务
念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说不通。
但是太子殿下也不耳根子软的人,怎么会因为秦良娣嚼几句舌根,便下了一道这样的命令?
那厢秋水也是受宠若惊,她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奴婢一定会好好当值,不负殿下所望。”
“嗯。”萧策不欲多说。
既然秦昭提起了秋水,他不妨给秋水一个机会,至于秋水能否堪当重任,还要看秋水的表现。
接下来秋水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虽不及念素心思细腻,但不会自作主张,这点让他满意。
是夜,秋水终于打听到萧策去了一趟望月居。从望月居回来之后,太子殿下便把她调到了身边伺奉,这很可能是秦昭的功劳。
秦昭前几天才跟她提了这件事,这么快秦昭便付诸行动,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也说明,秦昭并不是口头糊弄她,让她对秦昭产生了好感。
接下来两天时间,秋水和念素在萧策跟前当值的时间相当,秋水更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得到重用,因此做事特别卖力。
念素此时终于有了危机感,若是往后秋水更得太子殿下重用,那她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她或许该想个法子“除去”秋水这个对手。
太子殿下跟前的大宫女,只能是她,她要让殿下看清秋水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宫女,也不甘心只做宫女。
这天傍晚时分,萧策让秋水去一趟望月居,把秦昭请到主殿用晚膳。
秋水去到望月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对秦昭表示谢意:“奴婢知道是良娣在殿下跟前帮奴婢说话,奴婢才有机会在殿下跟前伺候,奴婢感激不尽。”
秦昭见秋水识趣,很是满意,她不忘提醒秋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接下来能否让太子殿下更加信任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秋水,你可知念素为何能得太子殿下的信任?”
秋水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念素是淑妃娘娘送进东宫的人。”
“大错特错。依殿下的性子,如若他不信任念素,即便是淑妃娘娘派过来的人,殿下一样不会重用她。念素之所以能得殿下器重,是因为她行事稳重,而且她把自己对殿下的那点心思藏得很好,这一点你比不上念素。”秦昭直言不讳。
秋水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直白,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奴婢没有……”
“你不必紧张。无论是东宫,还是这个后宫,有很多宫女倾慕太子殿下,但她们都没机会伺候在太子殿下身边。我觉得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子殿下这么帅气,又得皇上看重,而且还是大齐储君,有很多女子心悦殿下,这很正常。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有一点,殿下不会喜欢他身边的人对他有那份心思,因为殿下要的是忠仆,若忠仆对他有心思,会办不好差事。在这一点上,念素做得极好,她很懂得怎么收敛自己的感情,又懂得为忠仆之道。如今你被调到殿下身边,需得防范她设计陷害……”
在去往主殿的路上,秦昭对秋水说了不少话。
秋水听了很受用,最起码,秦昭没有因为她是宫人便小瞧了她,更没有觉得她对太子殿下动心便轻视她。
她第一次觉得,太子殿下待秦良娣不同是有原因的,只因秦良娣与别不同。
这样的人,莫说太子殿下喜欢,她也喜欢。
“平时你多观察念素,想必会有收获。”进主殿前,秦昭最后再说一句。
“谢良娣提点,奴婢省得了。”秋水恭敬应答。
秦昭此后没再说什么。
她去到膳间,就见晚膳已备好,萧策正在等她。
见她来了,他拉着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都是你爱吃的菜,你看看喜不喜欢。若不喜欢,孤让厨子再做。”
秦昭看到满桌的美味佳肴,连连点头:“都喜欢。”
确实是她的饮食喜好,只是她怎么觉得他把她喂饱了,是因为等着开宰她呢?
不能怪她小人之心,上回也是在这边用了晚膳,然后她就侍寝,会不会这次也一样?
她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罢了,就算被他开宰,她也心甘情愿,谁叫他长得好看,又是她的男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且他的身材也的确很好,脸又养眼,跟他睡觉一点也不亏。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欢快地吃起来。
萧策见她吃得开心,又看了看她日益圆润的脸,很是满意。
这丫头其实挺好养,若身子没有以前那么娇弱,生孩子的时候应该不会太辛苦。
秦昭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解:“殿下在看什么呢?”
她的肚子有什么好看的?
萧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眉眼温柔地道:“你要再养胖一些才行,现在你的身子太娇弱了。”
“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以前妾身动不动就晕倒,现在可不会了。”秦昭自己吃的同时,不忘给萧策布菜:“殿下不需要担心妾身,妾身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殿下平时政务繁忙,也要养好身子。”
萧策看着这么贴心懂事的秦昭,想起初初见她时,她瘦得脱了形。
而今不只身子好些了,也越来越懂事,他竟有一种吾有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和满足感。
如她所言,她也确实还小,确实不该急于要孩子。
“你若现在不想要孩子,那暂时先不生,等到你的身子调理到最佳的状态,或者你已作好了当母亲的准备,那时才生。”
萧策这话让秦昭双眼一亮:“殿下的意思是妾身不需要侍寝了吗?”
那她不就轻松了很多?
萧策直视秦昭乌黑湛亮的眸子,薄唇轻启:“昭昭,你可知你是孤的良娣?”
“知道啊。可是良娣又不只妾身一个,不是还有一个良娣吗?”秦昭轻撇唇角。
“孤的意思是,你是孤的女人,作为孤的女人,有侍寝的义务。”萧策试着跟秦昭讲道理。
第229章 把萧策对她的不同消磨怠尽
秦昭一听萧策这话立刻反驳:“殿下当日在广玉兰园曾说过,不会打妾身身子的主意,还说不会对妾身的身子产生兴趣。”
萧策一听这话愣了一回,他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他也没想到秦昭会成为他的良娣。
“虽说如此,但孤作为你的男人,不能让你守活寡,这是孤作为你男人的责任。”萧策自圆其说。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妾身愿意守活寡,那殿下能否放过妾身的身子?”
他那语气找她侍寝好像是施舍她,她才不需要这种施舍,她又不是离开萧策的身体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女人。
“那有违孤让你东宫的初衷。”萧策说着,替秦昭擦了擦嘴,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吃饱没有?”
秦昭不想再搭理他,拍开他的手。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把她喂饱了,养得白白胖胖,他就好把她给拆吞入腹,没想到道貌岸然的萧大太子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还好他在床上还算比较斯文,会顾及她的感受,也不会太粗鲁。
秦昭吃饱喝足后,就被萧策牵着出去消食,后来又被逼做他的书童,她不乐意,忙把秋水推了出来:“让秋水研墨吧,妾身先去歇着。”
她说完麻溜地滚远,想顺带离开主殿。
萧策识破她的小伎俩,扬唇道:“今夜你在主殿留宿,要听话。”
秦昭很想回他一句她为什么要听话?
但她还是没作垂死挣扎,因为他对她的身子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就不知今晚他打算研究她的哪个部位呢。
许是想到了不合适宜的画面,她的脸红了红。
当她走出书房,感觉一道异样的视线时,她抬头就对上念素带着审视的双眼。
“奴婢恭送良娣。”念素对秦昭屈身,低下了头。
秦昭走到念素跟前,淡声道:“念素,你陪我走走吧。”
“奴婢要侍奉太子殿下,不能擅自离开,请良娣见谅。”念素恭敬应答。
她的态度找不出一点错处,却也拒绝得明明白白,那就是不把她当成主子。
说起来也没错,念素伺候的萧策,又不是她这个良娣。
“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你对殿下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这不,没有你侍候,也有秋水供候差遣。走吧,不要让我三催四请。”秦昭说完,便往大殿方向而去。
念素轻咬下唇,看着秦昭的背影,犹豫要不要跟上。
她确实没那么重要,但她为何要听秦昭的命令行事?再怎么说,她也是主殿的宫女,良娣还能大得过太子殿下?
思量再三,她突然横了心,不打算跟上去。
若秦良娣肚量小,向太子殿下告状,就能让太子殿下看出秦良娣是什么样的人。
这不是什么坏事。
谁知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秦良娣回来,这让她摸不透秦良娣在想什么。
本以为依秦良娣的蛮横程度,不会错过这个羞辱她的机会,可事实刚好相反。
秦昭却不意外念素漠视她的命令。
念素虽是宫女,但是自尊心很强,而且自恃甚高,平时又瞧不起她,她的命令,念素怎么会放在眼里?
她料到这样的结果,这就更让她有发挥的空间。
她自己在主殿逛了一圈,而后就跑去净室洗浴,等到她洗了个香喷喷的玫瑰浴出来,萧策已经回到了寝室。
秦昭身上还带着水气,因为才泡了澡,她的脸颊红粉绯绯,美目氤氲了雾气,双唇也是红艳艳的,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熟透的红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萧策把秦昭拉到自己跟前,在她红朴朴的脸上便轻咬了一口。
秦昭吓了一跳,忙推开萧策,“妾身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一张美美的脸,可不能叫萧策给毁了。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守在不远处的念素,计上心头。
这时萧策又把她拉到跟前,她忙推开他,闷声道:“妾身想回去了。”
萧策看到她黯下的脸,和此前的容光焕发判若两人:“方才不是好好的?”
“在这里不开心,你们主殿的人看着高人一等,连奴才都差使不动。我不喜欢来这边,还是回望月居比较舒服。”秦昭低声道:“妾身不是没礼貌的人,特意等殿下来了,才跟殿下说回望月居的事。”
“说吧,什么人不敬你?”萧策瞬间抓到问题的重点。
秦昭摇头:“谈不上敬不敬重……”
她话没说完,念素便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方才良娣让奴婢陪她走一会儿,奴婢担心殿下身边无人伺候,便没跟上。”
“当时我还说了呢,殿下身边有秋水侍候着,殿下又不是离不开她……反正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何主殿的奴才高得过主子,一个个眼界高得跟什么似的,让人心里不痛快。罢了,不说了,殿下早点歇着,妾身今晚回望月居留宿。”秦昭说着,就打算离开。
反正念素想膈应她是不可能的,她偏要挫一挫念素的锐气。
既然前世念素能把萧策对她的不同慢慢消磨怠尽,她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把萧策对念素的不同一点点消磨怠尽。
萧策一把拽住秦昭的胳膊,把她拉回身畔:“你好好在孤身边待着。”
说话间他看向念还给,冷声下令:“念素不分尊卑,自去刑司领罚。接下来半月时间,你也不必在孤跟前伺候了,退下!”
念素没想到自己会被罚得这么重。
那可是刑司,犯错的宫女都会去到那边领罚,最轻的刑罚是笞刑,上一个被罚领刑的宫女还是宝元,同样是因为秦昭才被处罚。
她红了眼眶,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委屈。
以前再累再苦,她从没有半句怨言,眼下却因为太子殿下的惩罚,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秦良娣扒光了衣物一般,让她无法抬头见人。
她心里难受,跪地谢恩之后,才退出寝室。
秦良娣可真是好本事,不过是一句话,便让太子殿下对她如此狠心,她还是低估了秦良娣的本事,错估了形势,才会有此一劫。
第230章 太子爷是斯文败类
伺立在外面的秋水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她也很意外太子殿下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要知道念素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还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平时最得殿下的心。
眼下竟被罚去了刑司,而这一切都是拜秦良娣所赐。
秦良娣要踩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做到极致,要捧一个人,想必也能达到目的吧。
这一刻,她对秦昭产生了敬畏之心。
秦昭本人也没想到萧策居然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说罚就罚。
“殿下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啊?”秦昭讷讷道。
“怎么会?你平素最讲道理,虽然有点小性子,但从来不会无端刁难人。既然念素惹你生气,那一定是她做得不好。她和张吉祥最近办差都不得力,是得让他们长点记性。不说念素了,时辰不早,早点歇下。”萧策说着,把秦昭拉上了榻。
秦昭这才发现萧策也已洗浴完毕,她被他放倒在榻上,看着他逼近的唇,她的心跳如擂鼓。
“殿下……”秦昭才开口,萧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角。
他的吻很轻很柔,“想了好几日了。”
秦昭瞪大眼看着萧策的脸,努力想集中精神,他说的想了好几天是什么意思?是想她,还是想她的身子?
不是说对她的身子永远不会感兴趣吗?
“殿下不是把妾身当孩子在养吗?”秦昭在萧策的腰间掐了一把。
谁知他抓着她的手,“帮孤把衣裳脱了。”
秦昭瞪大美眸看着他,轻哼道:“妾身才不干这种粗重活。”
秋水和宝珠候在外面,听到里面不时传出来的暧昧声响,两人均目不斜视。
秋水心里并不平静,但她告诉自己要谨记一点,她只是宫女,哪怕对太子殿下有想法,也不能表现出来,她要像念素那样沉得住气,总有一天她能得到殿下的看重。
至于将来她是否能把握机会,从宫女跃升为后院主人之一,那就凭她的造化。
眼下她什么都没有,必须得沉得住气。
一个时辰后,里面传来萧策叫水的声音。
秋水和宝珠低头入内,只见太子殿下抱着娇弱无力的秦良娣去了净室,而室内一股暧昧过后的气息。
宝珠迅速换上了新的床上三件套,秋水则在一旁打下手。
方才她没敢看太子殿下,只知殿下不似平时的严谨,衣衫是敞开的。
原来平时风光霁月的男子,面对秦良娣的时候却是这样的妖冶。
“都退下。”很快萧策抱着秦昭从净室出来,淡声下令。
秋水和宝珠不敢抬头,恭身退出了寝室,远远候着。
秦昭被萧策抱上榻后,昏昏欲睡。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方才还是萧策帮她洗干净的,这期间萧策还对她上下其手,如果不是被她阻止,只恐又是一番折腾。
她嫌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太热,想推开萧策,萧策却道:“别动,乖乖的。”
秦昭只想呵呵他一脸,“殿下不觉得热么?”
“不热,你身子软软的,抱着舒服。”萧策直言不讳。
而且还有女儿家的特有香气,闻着也安心。
秦昭翻了一个大白眼,敢情这是把她当成了抱枕。
不过吧,萧策还算体贴,一个时辰便放过她,不过在榻上也是个斯文败类,想起方才热辣辣的画面,她脸红了,躲进了萧策的怀里。
萧策很满意她的投怀送抱,“你有不适要告诉孤,孤给你找药。”
他一碰她,她便娇气地喊累,也不知是不是方才伤到她了。
“还好,殿下挺温柔的,妾身没事,殿下早点歇着,别说话了。”秦昭推不开萧策,索性在他怀里抱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昏沉入眠。
萧策温香软玉在怀,也很快有了睡意。
翌日一大早,秦昭便回到望月居,这时天还没亮,她不需要担心碰到任何人。
但她没想到,才去到望月居前,发现有人守在那儿,却是吴惜语。
吴惜语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秦昭:“秦姐姐回来了?”
秦昭看着她凄苦的面容,神色淡然:“吴妹妹几时来的?”
“昨儿晚上便在等姐姐了。”吴惜语说话间故意走近秦昭,在看到她面染春色时,便知昨儿晚上太子殿下是如何疼爱她的。
此刻天还没亮,借着昏暗的灯火,秦昭看到吴惜语晦涩的双眼。
吴惜语一夜不睡,在这儿等她,想证明什么呢?
“要不要进望月居坐坐?”秦昭轻声问道。
有时候她会对吴惜语有一点点歉疚,当然,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本该是太子妃的吴惜语如今只是吴良媛,这都是她一手改变的结果。
“秦姐姐,我在这儿站了一宿,也想了一夜。我总在想,如若那一夜不是你让宝珠把我敲晕,你取代我的位置,进了萧园,今日的你会在哪里,我是不是早已是太子妃……”
吴惜语的声音在秦昭身后响起。
秦昭慢下脚步,“宫里的人都这样,平日里无所事事,便喜胡思乱想。吴妹妹想是昨儿个没休息好,才会臆想连翩——”
“秦姐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你一手改变了我的命运,明明我才是女主角,你抢走了本属于我的位置!!”吴惜语低声咆哮。
秦昭终于回眸,她看向脸容扭曲的吴惜语,柔声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别说你才是女主角这种话。每个人都该是自己人生的女主角,端看自己怎么走而已。若命中是你的东西,别人抢不走,若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
吴惜语确实是那本书的女主角,可她最后舍弃了萧策,跟赵钰走了。
吴惜语这个女主角,也仅是赵钰心中的女主角,跟萧策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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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日日夜夜盼她失宠
秦昭当然也记得,在前世她也是唯一一个给萧策生下皇子的女人,那个时候有吴惜语这个人物吗?
她记得,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吴惜语的名字。
或者在萧策的故事里,吴惜语也不过是个炮灰角色,就像她在赵钰和吴惜语的故事里,也只不过是个炮灰,这是同样的道理。
吴惜语不怒反笑:“姐姐果然能言善辩,但姐姐不能否认,若那天晚上不是姐姐,便是我成为太子殿下最放不下的女人……”
“妹妹又来了。过去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要记得这是东宫,乃皇太子的宫殿,切记谨言慎行。”秦昭说完,便不再理会吴惜语,进了望月居。
宝珠回头看了一眼杵在望月居外的吴惜语,道出自己的担忧:“吴良媛会不会向太子殿下再提这件事?”
“提了又如何?我不承认便行了。再者,时过境迁,当日又没有人证和物证。就算太子殿下相信吴良媛的说词我也不惧,因为我有护身符。不说她了,我好困,还要睡个回笼觉才行。”秦昭说着,又想起吴惜语一晚不睡,等在望月居的行径。
这样的行为其实有点诡异,吴惜语的心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如果是一般的正常人,狡猾一点她都能扛住,但如果遇到心理不正常的,她就得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书中可没说吴惜语不正常,反倒在书中仔细描述过,赵钰是一位偏执欲占有欲极和掌控欲都极强的人。
在常州的时候,她倒没看出赵钰有哪一点像是掌控欲极强的男人,可能是因为只有面对吴惜语的时候,赵钰才会露出显为人知的一面。
秦昭睡着前,胡思乱想了一通,但她还是觉得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她很满意现状,现在的她和萧策虽然没有爱情,但在友情之上,毕竟没有哪对朋友会睡在一起。
离开主殿时,她也没有服下避子汤,所以萧策多半还是顺从天意,一切都看她的肚子。
这天晚上秦昭侍寝的事并没有在东宫传开,可能是因为萧策现在很少在望月居走动,吴惜语夺走了大部人的关注。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发现秦昭去了主殿,而且整夜没有回到望月居,这两人正是李承徽和王昭训。
王昭训特别关注秦昭的动静,因为秦昭,她从良媛被贬为昭训,这是她一生的耻辱,她甚至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再上位的机会。
若非秦昭,她又怎会成为东宫的笑柄?
她日日夜夜都盼着秦昭能失宠,刚开始她以为秦昭真的失宠了、吴惜语上位,但后来她才发现,一个真正失宠的女人不可能有侍寝的机会。
自从秦昭侍寝后,她便知道太子殿下最看重的人还是秦昭,而吴惜语也只是表面上的荣光罢了。
这第二次秦昭去了主殿后彻夜不归,吴惜语还在望月居守了一整夜,傻子也知道秦昭再一次侍寝。
但这回的侍寝没有惊动任何人,明面上来说,这么大的东宫,竟然没有几个人知道秦昭事隔几天后再一次侍了寝。
这样的事为何没有人传出来?无非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如此便知,这是太子殿下保护秦昭的方式。
她特意给李承徽传递了这个消息,李承徽收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若不是王昭训传消息,我还不知秦良娣昨儿晚上又侍寝了。殿下明明最宠她,却还要以这样的方式保护她,秦良娣可真是好本事。”李承徽心里发苦。
以前她自恃什么都比秦昭强,而今秦昭变美了,甚至美过了她,她不知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夺走秦昭的恩宠。
绿芯见李承徽心情低落,忙回道:“承徽莫胡思乱想,这只是王昭训的说法罢了,谁知道王昭训是不是故意挑拨,想借承徽的手除去秦良娣?”
“多半是真的。”李承徽取下灯罩,把王昭训送进来的纸条燃成灰烬。
“许是因为太子殿下得了趣,待过些日子,太子殿下便会腻了秦良娣,承徽莫太忧心。”绿芯讷讷道,只能这般安慰。
李承徽想起秦昭初初进宫之时的寒碜:“那时候我也没想到,那么普通的下堂妇竟然会这般厉害。何良娣不孕,秦良娣是除何良娣之外位份最高的,若不能阻止秦良娣的升势,届时东宫所有姐妹都会被秦良娣吞噬。最怕的,还是秦良娣运气好,怀上身孕。”
若是这般,秦昭将更加没有对手。
迄今为止,安王府里虽然美人如云,安王却一直没有娶王妃,安王的妾室也没有一个能怀上孩子。
三皇子还太小,才几岁大,传承子嗣的事起码还要等十余年。
剩下的当然就是万众瞩目的皇太子。
东宫里虽然也是美人如云,但萧策一年到头不宠幸东宫的美人,以至于女人不少,但也没有一个能怀上子嗣。
秦昭出现终于让不近女色的萧策开始在东宫后院走动,若秦昭运气好,怀上子嗣,那将是皇太子这一代皇子当中唯一的孩子皇孙。
届时谁还记得秦昭曾是赵家下堂妇?
想到秦昭怀上孩子的可能性,李承徽很焦虑。
偏就在她坐立难安的当会儿,平时跟她少有来往的吴惜语突然来了。
她立刻明白,有人比她更急,这人正是吴惜语。
吴通判被太子弹劾一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听闻最近就会有定案。
最受皇上宠爱的吴贵妃突然间被禁足,大家猜测过不了多长时间吴贵妃便会解除禁足,但过去这些天,皇上还没有解除禁足令,大家都觉得这回皇上是动了真怒。
吴惜语是吴家人所有的希望,原本是妥妥的太子妃最佳人选,如今却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媛。
本来依着吴惜语的绝色容貌,从良媛之位向上爬,将来也可能登上太子妃之位,再不济像吴贵妃那样,成为盛宠一时的宠妃。
前些日子吴惜语备受太子殿下宠爱,在大家看来,吴惜语已经有其姑母的风范,谁知秦昭抢在吴惜语前面侍了寝。
也难怪吴惜语坐不住,突然来她的听风轩走动。
第232章 和前夫旧情复燃
“姐姐今儿怎么得空来我听风轩小坐?”李承徽露出灿烂的笑容。
吴惜语入坐后,淡笑勾唇:“我进东宫这些日子,还从来没来妹妹的听风轩坐坐,今儿便特意来看看妹妹。最近妹妹可好?”
李承徽的视线定格在吴惜语的脸上。
虽然吴惜语化了妆,但还是掩盖不住吴惜语眼角下的青黑,这说明吴惜语没休息好。
“我挺好的,姐姐的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姐姐若有什么事不妨同妹妹说,或许妹妹能为姐姐分忧。”李承徽关切地看着吴惜语。
吴惜语黯下眉眼:“昨儿个太子殿下分明答应了我,要陪我一同进晚膳,我左等右等没等来太子殿下,后来方知是秦姐姐去了主殿,殿下便陪秦姐姐用了晚膳。可笑我等到戌时正,才知道这个消息。后来又听闻秦姐姐在主殿留宿,而且侍寝,可知在殿下心中,秦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李承徽此前已从王昭训传来的信息当中得到了这个消息,此刻再听吴惜语的叙述,她心里波澜不惊。
不过戏还是要演一演,不能让吴惜语以为白白走了这一趟。
“姐姐你现在才领教到秦姐且的厉害么?我是早就领教过了。在我看来,有秦姐姐在,我们姐妹想要出头都难。”李承微说着轻叹一声:“我是没指望了,吴姐姐有殿下宠着,倒是可以跟秦姐姐争一争。”
吴惜语看着李承徽真诚的表情,一时没看明白李承徽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只要李承徽也觉得秦昭是敌人,那她心里就有数了。
“妹妹有所不知,殿下虽然宠着我,但是对秦姐姐的情分不一样,我哪里能同秦姐姐相比?想当初,是太子殿下亲自把秦姐姐接进东宫,我还是见证者。我那时也不曾料到,会同秦姐姐成为姐妹,一同服侍殿下……”吴惜语说及此,话音渐止。
她的欲言又止,勾起了李承徽的浓厚兴趣:“吴姐姐不说,我都忘了吴姐姐跟秦姐姐那时都在赵府,两位姐姐平时交情不错的吧?对了,秦姐姐在赵府时可有什么趣事?”
吴惜语等的就是李承徽这句话。
秦昭进东宫的时间越久,大家越来越忘记一个事实,秦昭曾经嫁过人,秦昭的前夫正是赵钰。而赵家,也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
她得到一个消息,秦昭是太子殿下从常州把秦昭带回宫的,而赵钰正是在常州赈灾。
当然,她也打听到另一个消息,当时秦昭和赵钰同住在一座民宅当中,这件事足以让所有人知道,秦昭在跟赵钰和离后,还和赵钰藕断丝连。
这样的好消息她第一时间想起要跟东宫众姐妹一起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时我也住在外祖母家,和秦姐姐经常打照面。我对秦姐姐的认知,只以为秦姐姐会永远是我的表嫂,那时秦姐姐心里只有赵大人,为了赵大人,秦姐姐经常争风吃醋。说起这事儿,有坊间消息在流传,秦姐姐确实被歹人劫走,而且秦姐姐流落常州,跟赵大人住在同一处民宅。这期间秦姐姐和赵大人旧情复燃,两情相悦,若非殿下赶到常州,秦姐姐和赵大人可能已经复合了……”
吴惜语这番话,让李承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还有这等事?可那晚我去到了望月居,秦姐姐好端端在望月居,既如此,秦姐姐被歹人劫走的消息便是假的。因为那件事,殿下还重惩了王昭训妹妹。”
若吴惜语所言属实,那这个消息极可能成为掰倒秦昭的契机,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才行。
“是不是真的,其实派人去常州一查即知。秦姐姐在常州还颇有名气,救过一次险情,被常州老百姓称为女英雄。事情这么大,总会有见证者,一定能认出秦姐姐才是。”吴惜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语气松快了不少。
她一直在想一个掰倒秦昭的法子,思来想去,她觉得书中的剧情就给了她不少启发。
在她梦中的那本书籍中,她嫁给了萧策,成为太子妃,却跟赵钰藕断丝莲,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不定。
而今她可以利用这个已知的剧情,让秦昭在萧策和赵钰之间摇摆不定。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子会容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萧策作为太子,更加不可能容忍这件事。
哪怕秦昭和赵钰之间没有暧昧,也要让世人和萧策以为秦昭和赵钰藕断丝连。
一旦给秦昭套一顶不守妇道的帽子,秦昭将来便不可能翻身,哪怕是萧策也会渐渐远离秦昭。
皇室之家,可容不下不守妇道的女子!
吴惜语把要传达的东西都说完了,便起身离开。
只剩下李承徽在慢慢消化收到的消息。
秦昭确实没歹人劫走,而且是去了常州,和前夫赵钰住在一起?若此事属实,太子殿下去到常州不可能不知此事。
若殿下知道这事,还把秦昭带回宫,这只说明太子殿下信任秦昭。
吴惜语特意跑过来跟她说这件事,分明是想借她的手拿这件事大作文章。
她确实是想除去秦昭,但此事关乎皇家声誉,而且很可能得罪太子殿下,若她沉不住气,拿这件事作文章,就算掰倒秦昭,也会叫太子殿下寒了心。
思来想去,她让绿芯给王昭训传了这个消息。
王昭训恨极了秦昭,她借王昭训的手,让这件事发酵,自己又能置身事外,何乐而不为?
王昭训次日一觉睡醒便发现自己的寝房外多了一封密信,因为不知是何人送过来的信,她持谨慎态度,后来还是因为好奇心使然,打开了密信。
在看清密信的内容时,她暗暗叫好,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看完密信后,迅速烧成灰烬。看着地上的灰烬,她目露精光……
两天后,坊间便传出一个消息,东宫的秦良娣跟前夫赵钰在常州同住一屋檐下的流言,后来流言愈演愈烈,称秦良娣朝秦暮楚,一方面贪慕太子萧策的权势,另一方面又跟前夫藕断丝连。
第233章 和皇帝对峙,生死一念间
这个消息还没传进秦昭耳中,就有人第一时间向萧策禀报。
萧策脸色阴沉,冷声下令:“速查此事,抓到造谣者,割断舌根,以儆效尤!”
秦昭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两天后,这时养心殿来了一位嬷嬷,称皇上有请。
秦昭心知不妙。
皇帝突然间诏见她,只怕不只是问话那么简单。若是皇帝为了省事,想要悄无声息处死她,让流言随着她的死亡而终止,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看向宝瓶,宝瓶会意,暗中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知宝瓶会去主殿搬萧策这个救兵。
她则从容地跟着嬷嬷前往养心殿。
皇帝跟前没有人伺候,秦昭见状便知,关于宫外流传的那些丑闻,皇帝当着奴才的面也问不出口。
她向皇帝请完安,退至一旁站定。
“你在常州和赵钰同住一屋檐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皇帝直奔主题。
“回皇上的话,当时常州百姓流离失所,赵大人急于处理灾情,对住处也不挑剔,便住进了武大人临时找的宅子。当时不只是赵大人住在那幢民宅,安王也是那边的住客,还有其他女眷也住在那幢民宅当中。再有就是,赵大人日夜在外奔走,妾身跟赵大人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皇上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常州彻查此事。”秦昭毕恭毕敬地回答。
她说的也是事实。
除她这个女眷,还住着小鱼,以及武仲的家眷在那边照看,当然还有武家的其他仆从也住在那边,绝不只是她和赵钰单独两人住在那幢民宅当中。
“无论真相如何,你都让皇家声誉受损。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有一个法子……”
此时秦昭斗胆打断皇帝的话:“总不成是让妾身永远闭嘴的法子。妾身以为,皇上真要那么做,就证明流言都是真的,这才是真正损害皇家声誉。如今有人恶意抹黑皇室,是不是该严惩造谣者,以儆效尤?不然有一便有二,今次表面看似是抹黑妾身,但其实对方真正想害的人是太子殿下。妾身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是大齐储君,竟被小人恶意中伤,这种人万万留不得!”
皇帝冷眼看着秦昭,又再看一眼大殿门口方向。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心一凛,突然明白皇帝是在等萧策。
萧策如果跑到养心殿来救她,皇帝很可能就会真的杀了她。
最是莫测帝王心,皇帝要弄死她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此次皇帝真正试探的人其实萧策。
秦昭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后,她跪倒在御前,神容凄苦:“自从殿下从常州把妾身带回东宫后,殿下便冷落了妾身。妾身以前想不明白是何道理,就在方才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太子殿下竟也不相信妾身。既如此,太子殿下当初为要把妾身带回宫,为何不索性让妾身在宫外自生自灭,难不成就只是为了保存皇室颜面?”
只要让皇帝相信萧策不看重她就行了,皇帝就不至于取她的命,接下来就盼着萧策比她机灵,知道来救她反而是害她。
皇帝听到秦昭最后一句话,心念一动。
只要太子不看重秦氏,留秦氏一命倒无不可。
秦昭很快又以想起另一个人物,她计上心头,凄苦地道:“皇上有所不知,真正和赵大人两情相悦之人是吴良媛。吴良媛心悦赵大人已久,两人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太子殿下也是知道此事的,但太子殿下还是让吴良媛进了东宫,成为良媛,大概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喜爱吴良媛……”
“吴良媛和赵钰两情厢悦?”皇帝难掩错愕。
“是啊,这是赵家人都知道的事实,太子殿下也是知情人。太子殿下更是痴情人,明知如此,还让吴良媛进了东宫,妾身以为太子殿下曾跟皇上交待此事,原来不曾的吗?”秦昭其实也有点意外。
那时突然传出皇帝下了一道口谕,让吴惜语进东宫当良娣,她以为萧策会跟皇帝说此事。
原来萧策什么也没说,便接下了皇帝的“赠礼”。
到底该说萧策奇葩,还是该说萧策愚孝?
“你继续说,朕要听事实。你要知道,欺君是死罪!”皇帝眸色晦暗。
若秦昭所言属实,那吴良媛便留不得。
秦昭忙道:“妾身句句属实,因为赵府就有很多人证。太子殿下心悦吴良媛这件事在赵府也不是什么秘密,随便问一个下人便知此事是真的。眼下太子殿下独宠吴良媛,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吴良媛进东宫时,太子殿下还故意抬妾身为良娣,其实就是想拉妾身出来,为吴良媛挡刀……”
反正吧,为了活命,假的也要说成是真的,而且她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不怕皇帝去赵府查。
皇帝听完秦昭的话后,久久不语。
秦昭刚进宫时其貌不扬,他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何太子独独对秦昭不同,只是那时他觉得无伤大雅,便没有深究。
若秦昭所言属实,吴良媛便是真正的祸害。而吴良媛还是吴贵妃的侄女,吴贵妃又是他的宠妃。
此时此刻,皇帝基本上已经相信了秦昭的话。
但是秦昭没能立刻离开养心殿,秦昭自己也知道,皇帝这是在等着看萧策的反应。
秦昭离开东宫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人向萧策通风报信。如若萧策收到消息赶过来救秦昭,这说明在萧策心里,秦昭有一定份量。
若萧策对秦昭置之不理,那秦昭便无足轻重。
秦昭又跪了近一个时辰,皇帝才大发慈悲,准她离开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的一刻,秦昭松了一口气。膝盖很疼,但好歹是避开了一场瞈劫。
人说伴君如伴虎,还真不是说笑的。就不知这一次过后,皇帝会不会真去查吴惜语的底细。若皇帝去查,就会知道吴惜语跟赵钰之间的过去。
那么今天宫外传出来的流言便对她构不成威胁。
至于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肯定是由她的敌人散播出去。而她在东宫的敌人也不只是一两个,基本上都把她当成敌人。
嫌疑人不是吴惜语,便是王昭训,或者是李承徽,又可能是何良娣,其他人也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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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再出来人事已非
宝珠见秦昭从养心殿出来,急忙上前搀扶:“良娣可还好?”
秦昭点头:“别担心,我没事儿。”
宝珠看到秦昭走路的动作有点僵硬,便知秦昭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见宝珠盯着自己的脚看,她小声道:“在养心殿跪了一会儿,待会儿回去别声张,以免宝玉那丫头念叨个不停。我走几步路,活动开来就没事了。”
宝珠心疼秦昭,红了眼眶:“良娣受苦了。”
“这不叫受苦。方才皇上是对我动了杀机的,还好我把锅甩给了吴良媛。”秦昭如此这般,小声把方才在殿内的情形说了一遍。
也算是转移话题。
连宝珠听完后,都暗道好险。
秦昭回到东宫时,东宫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有宫人和内侍见到秦昭,纷纷向她行礼,秦昭也同以往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有秦昭知道,她在鬼门关险险走了一遭。
宝瓶听说秦昭回来了,忙回到望月居复命:“奴婢办事不力,请良娣责罚。”
她去到主殿,见到了太子殿下,当时吴良媛也在,太子殿下听闻秦良娣被养心殿的嬷嬷带走动,并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没有前往养心殿救良娣的想法。
她等了约一刻钟,殿下依然没有去养心殿,从太子殿下的表情她也看不出端倪。
当时她失望极了,偏又不能轻易放弃,此后她求了太子殿下几次,殿下充耳不闻,一直到她听闻良娣安然回到望月居。
“幸亏殿下没去养心殿找我,不然皇上真会对我动杀机。”秦昭见宝瓶一副要哭的样子,便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
宝瓶这时才明白太子殿下的难处。
如若殿下真去了养心殿,可能只会让良娣的处境更艰难。不去的话,反而对良娣有好处。
“最近一些日子殿下应该会极少见我,我安安份份待在望月居,少出去露面即可。至于坊间的流言,过不久就会消失无踪,你们无需担心。”秦昭淡声说道。
皇帝不会任由坊间的流言抹黑皇室,接下来皇帝的关注力会集中在吴惜语身上吧?只要萧策“宠”吴惜语多一些,皇帝看到的人便永远都是吴惜语,而非她。
不出秦昭所料,萧策这天没有来望月居,也没有来看望她,反倒是吴惜语在第二天晚上又在主殿留宿,再一次成为东宫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在背后策划的王昭训看到这一幕后就知道情况不妙。
本来秦昭被养心殿的嬷嬷带走时,她还以为皇帝会容不下不守妇道的秦昭。谁知秦昭安然回到了望月居,太子殿下对秦昭也是不闻不问。
原本她想通过这件事彻底除去秦昭,而今看来事与愿违,皇上竟然放过了秦昭,而且这个关键时刻反倒是吴惜语留宿主殿的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而秦昭和赵钰在常州住在一起的那些流言蜚语也在一夕之间消失无踪。
人的记忆力很短暂,只记得最近发生的事,吴惜语被太子殿下专宠的事显然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皇帝并不相信对秦昭的片面之词,他派人在暗中调查赵钰和吴惜语的过往,一查才知道赵钰确实对吴惜语情根深种,吴惜语对赵钰的感情也很深,而秦昭这个原配在嫁进赵府的第一天起就因为吴惜语被赵钰冷落,长达两年之久。
再有,听闻太子对吴惜语也是一见钟情,这事儿是从赵府的下人嘴里得知。
最近一段时间,太子对吴惜语也是恩宠有加,这更让皇帝头疼。
一来是他下的口谕,把吴惜语送进了东宫,总不能现在反悔,把吴惜语再从东宫挪走。
再怎么说,吴惜语也是东宫的人,他纵然是皇帝,若插手东宫事,也只会让太子不快。
皇帝只后悔当日被吴贵妃吹了枕头风,竟然犯下这样的大错,因而他对吴贵妃的不满又多了三分,暂时也不想解除吴贵妃的禁足。
他对吴家人的不满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时,吴通判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吴通判确实私吞赈灾款项,人证物证确凿,此事不容抵赖,再加上皇帝对吴家人的不满日益高涨,皇帝终是下决定重惩吴通判。
他不只摘了吴通判的乌纱帽,还把吴通判流放至不毛之地,吴通判一家老小也全部流放。
除了吴通判一家子,吴家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受到牵连,当官的全部被贬。
吴通判的案子结束后,已然是八月初。
当一切尘埃落定,被禁足的吴贵妃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给皇帝看了一件信物,皇帝在看过之后,想起过往多年和吴贵妃之间的甜蜜过往,终于还是心软,解除了吴贵妃的禁足。
吴贵妃在被禁足的时候就听说吴家人被贬的事迹,彼时她在禁足当中,虽然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家人走向衰败。
她解除禁足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一趟长秋宫。
淑妃不曾想吴贵妃会突然间杀到长秋宫,她正在倾听念云说起阿策的事,吴贵妃便是在此时,没有任何人通禀的情况下进了大殿。
淑妃正对上吴贵妃晦涩的双眼,她莫名地感到心寒,却也不能示弱。
“淑妃妹妹的日子看来过得很清闲。倒不似本宫,拘在锦阳宫一月有余,再出来人事已非。”不请自来的吴贵妃率先入座,并不把自己当外人。
“还好。”淑妃素来跟吴贵妃不和,这一刻她有点拘谨。
吴贵妃看出淑妃的局促,她莞尔一笑:“妹妹莫紧张,本宫今日来是跟妹妹握手言和的。上回是本宫的不是,皇上也责罚了本宫,本宫在禁足期间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惜姐已是太子的良媛,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不和的道理?妹妹说是不是?”
如今吴家在走下坡,但是还有机会逆转。惜姐儿在东宫的形势还不错,如今正被太子宠着,只要淑妃不去添乱,待惜姐儿怀上子嗣,等到太子登基,将来惜姐儿成为后宫首屈一指的宠妃,何愁吴家出不了一位皇后?
第235章 黑化中……
淑妃没想到吴贵妃会主动示弱,很快她想明白,吴家如今势弱,而且阿策手腕强硬,连吴贵妃都怵了阿策,若不然吴贵妃不会跑过来说这些话。
“姐姐说的是。”淑妃虚应道。
吴贵妃向她示弱,她倒是省了不少事,但让她跟吴贵妃做真正的好姐妹,她只恐做不到。
东宫无论是谁上位,都好过吴惜语上位。
目前来看,吴惜语最近确实得宠,她这个当母妃的看在眼里,其他人更看在眼里。
或许这就是吴贵妃向她示弱的主因?
她以为现在下决论尚早,东宫美人现在的竞争力还不算最强。将来等阿策登基,后宫美人无数,到了那时,吴惜语再美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信吴惜语能笑到最后,成为阿策的皇后。在此之前,她也会为阿策找到一个太子妃,这样就能绝了吴贵妃和吴惜语的皇后梦。
淑妃和吴贵妃各怀心事,却也没有点破对方。
相较于长秋宫不同以往的诡异气氛,东宫的形势就明朗多了。
秦昭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和萧策好好说一句话,上回还是第二次侍寝的时候,后来她被皇帝叫去养心殿问话,萧策便再没单独见过她。
偶尔有两次,她出了望月居散步,远远跟萧策打了照面,当时他身边还站着吴惜语。
她希望萧策离她越远越好,以免让皇帝再记起她的存在,再把她叫到养心殿去问话。
偏偏萧策带上吴惜语走到了她跟前,她请了安,萧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此后她找了个借口,快步回到了望月居。
还有一次跟萧策打照面,是李承徽突然邀请她去逛御花园。因为那时吴贵妃正在禁足,她也想知道李承徽在玩什么把戏,便答应了。
就在她和李承徽逛园子逛到一半的当会儿,萧策陪着吴惜语又出现了。
这时距离面圣的时间又久远了一些,秦昭没那么紧张,很是坦然,后来她和李承徽还陪着萧策也走了一会儿。
直到吴惜语说累了,对萧策撒娇,想要回望秋阁歇着。
对吴惜语有求必应的萧策当然是欣然应允,便携同吴惜语一同走远。
原本这件事她也没放在心上,但是吴惜语临离开时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复杂和难懂,她不明白吴惜语那个眼神是否有特别意义,她心里隐隐有一种直觉,吴惜语像在黑化当中。
既然吴惜语备受萧策宠爱,吴惜语为什么还要黑化?这说不通。
如今吴贵妃回归后宫,秦昭觉得若没必要,自己轻易不能踏出东宫半步,否则吴贵妃把她捉到锦阳宫,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昭正想着吴贵妃那号人物,就见宝玉黑着一张脸进来。
“方才奴婢听说太子殿下给了望秋阁不少赏赐,落霞那个小贱人还故意跑到奴婢跟前炫耀,奴婢恨不能抽烂她那张得意的脸。”宝玉恨得直磨牙。
“你要真打人,便是望月居的不是,以后不可冲动行事,这可不是说笑。”秦昭正色道。
宝玉点点头,转移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奴婢知道的。再有十天便是中秋,听闻皇宫会举办中秋赏花宴,届时良娣若能参加就好了。”
秦昭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端午宴上发生的事,她想想都觉得麻烦:“算了吧,还是待在东宫安全。”
“这可不一定,届时殿下若去了中秋宴,只剩下良娣一人在东宫,贵妃娘娘指不定会趁这个机会弄走良娣……”
秦昭闻言看向宝玉,宝玉在秦昭的瞪视下露了怯,“奴婢就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最近吴惜语正得宠,按常理来说,吴贵妃不至于还费神来对付我。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要小心吴贵妃玩阴招。”秦昭若有所思:“你倒是提醒了我,吴贵妃心狠手辣,我最近过惯了清闲的日子,还放松了警惕心,这不是好现象。”
还有吴惜语那个复杂的眼神,让她觉得吴惜语不再是以前的宫斗小白。
是不是吴惜语发现萧策宠着她,其实也是在捧杀她?
如果是这样,吴惜语突然黑化就说得通了。
当下秦昭把四宝叫到跟前,仔仔细细交待了一回,四宝齐声应是,打醒十分精神,面对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临近中秋赏花宴,陪萧策出席中秋赏花宴的名单也出来了。
一个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吴惜语,这个名单毫无惊喜,在所有人的预料当中;另一位则是何良娣,最近何良娣也很低调。
因为没有太子妃,萧策挑这两人出席中秋宴倒也无可厚非。
当然也有人等着看秦昭的笑话。
原本秦昭进东宫后,是所有人都关注的焦点,秦昭的恩宠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偏偏自从解除禁足后再出来,秦昭明显就被太子殿下冷落,大家都觉得这和秦昭传出被贼人劫走的流言有关。
若是这般,秦昭往后想再上位,机会渺茫,就算变得再美又如何?太子殿下介意的是帮昭失了名节,只要殿下介意此事,秦昭就构不成威胁。
东宫诸美都在私下议论此事,秦昭这个当事人却只关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
她刚开始还在担心自己会怀上身孕,尤其她的月事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来,这更让她的心悬在了半空。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距离第一次来癸水后的一个半月,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她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宝瓶替她把脉后,摇头道:“虽然余毒完全清了,但良娣底子受损,属阴寒体质,这样的体质很难受孕,良娣往后还要好好调理身子……”
“慢慢调吧,不急。”秦昭小声嘀咕。
省得吃什么避子汤,而且依人体生理构造来看,女人晚一点生孩子有好处。
这件事尘埃落定,她反正是放松了。这个时候有孕,她一定会被推向锋尖浪口,所以这是好事。
在中秋节当日,萧策果然带上吴惜语跟何良娣去了赏花宴。
第236章 中秋聚会
皇帝早已听闻吴惜语最近愈发受到太子的宠爱,他找太子聊过三次,萧策的意思是一个女人而已,多宠点或少宠些影响不了大事。
第一次面圣后,萧策冷落了吴惜语两天,去了东宫其它别苑走动,很快又故态复萌。
第二次面圣后,萧策冷落了吴惜语一天,翌日又让吴惜语在伺候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
而第三次面圣后,萧策连样子都不愿意做,依旧对吴惜语恩宠有加。
这让皇帝很失望。
以前的太子不至于被美色迷昏头,现在却刚好相反,好像离了吴惜语便活不下去,这也是他决定重惩吴家的原因,希望太子能有所收敛。
偏偏中秋这样的大节日,太子还是把吴惜语带在身边。期间更是对吴惜语呵护备至,这让皇帝不只是对吴惜语不满,也对吴贵妃感到不满。
在赏花宴上,吴惜语的风头盖过了何良娣,这招来很多诰命夫人的另眼相看,大家都觉得吴惜语虽然不是太子妃,但受宠的程度比太子妃还过。
只有吴惜语本人才知道,萧策对她的宠爱仅止于表面,那是做给大家看的。
刚开始她还沾沾自喜,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真正侍寝的只有秦昭。虽然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她也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只是担着受宠的名义而已,尤其她借李承徽的手,散播了秦昭和钰表哥藕断丝连的流言后,萧策疏远秦昭,这些都只是做给皇上看。
萧策把她推到最显眼的位置,皇上才会对她不满,对吴家人也不满,因此二叔一家子才会被流放,她父亲也被贬了官。
吴家人遭此一劫,都是拜秦昭所赐。
没有人知道,她脸上在笑,心里却透着噬骨的恨意。
她不只恨秦昭,也恨萧策。明明不喜她,却还要对外装作对她情深意重的样子。
这就是她宁愿做妾,也要执意相许的男子,她得来的却只有算计。
若是钰表哥,一定不会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钰表哥心里只有她、只爱她,她当初为何要弃钰表哥,而选择萧策?
赏花宴上,吴惜语看到众人欣羡的眼神,心里难受,后来她托辞身子不适,想早一步离开。
萧策见状,立刻撇下何良娣,陪同吴惜语离开了宴会场。
这件事当然也被皇帝看在眼中,吴惜语本人却颇感无力。
回到东宫后,吴惜语见萧策依然陪在自己身边不走,心道太子爷戏做得很足。
“妾身想在东宫也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毕竟是中秋节,其他姐妹都没办法回家团圆,若能在今夜热闹热闹,姐妹们一定也会很开心,殿下以为呢?”吴惜语美目盈盈,就这么看着萧策。
她早有这个计划,想在今晚出手,若能事成,即便有萧策护着,秦昭也休想再赖在东宫。
“你身子不适,何不好好休息?”萧策神色淡然,面对吴惜语没有不耐烦,当然也不会像外人所说那般对吴惜语深情款款。
“妾身不是身子不适,而是因为中秋佳节想家了,殿下平日里不是宠着妾身么?为何妾身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殿下都不答应?”吴惜语美目迅速凝聚了泪雾,幽怨地对上萧策的双眼。
萧策见吴惜语嘤嘤而泣,沉吟片刻后,还是答应了吴惜语的要求。
“事前没有任何准备,孤怕临时办聚会有疏漏之处。”其实萧策心里另有疑问,吴惜语为何会突然想在东宫也举办一个中秋聚会。
“在东宫没那么多的讲究,随便准备一些水果点心,晚餐时聚在一起过个节便行了。殿下放心吧,妾身会办好此事,不负殿下所望。殿下先去忙吧,妾身这就准备,相信有半天时间足够准备妥当。”吴惜语一扫此前的颓废之气,泪水也在瞬间收敛无踪。
萧策离开望秋阁后,眉心微皱,依稀觉得吴惜语今日看起来有些异样。
他转眸看向伺立于一旁的秋水。
最近秋水表现不错,办差很得他的心,在他看来,秋水越来越沉稳老练,跟念素不相伯仲,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他也没忘记秋水是吴贵妃送过来的人。
“秋水,你觉得吴良媛只是单纯想在今晚办一场聚会么?”萧策淡声问道。
秋水仔细回想最近吴惜语的一些细微变化,她斗胆回答:“奴婢觉得最近吴良媛有一些细小的变化。刚开始吴良媛来见殿下的时候很开心,最近一段时间吴良媛很少笑了,似乎有心事。今儿个突然说要东宫举办聚会,此事亦很突然,奴婢觉得这事不寻常。”
“是么?”萧策有些意外。
他极少关注吴惜语的情绪,毕竟他对吴家人没有好感,自然也不知吴惜语这些情绪上的细节变化。
会不会是吴惜语发现了他的真实意图?
若是这般,吴惜语今晚聚集东宫诸人可是想算计什么,或者算计什么人,例如——秦昭?
只是想起秦昭的名字,萧策的心便软了一角……
秦昭听闻吴惜语要聚集东宫所有人,进而要举办一个小小的中秋家宴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吴惜语事儿真多。
“她要举办中秋聚会是她的事,我可不一定非得捧她的场。宝玉,你去回绝了。”秦昭说完就打算去睡午觉。
宝玉虽然有疑问,还是去跟紫鸳说了秦昭不参加聚会的决定。
不想吴惜语很快亲自登门造访,言辞恳切地对秦昭道:“姐姐一定要参加,其他姐妹都会参加,若唯独姐姐不参加此次的中秋节聚会,妹妹怕殿下怪罪。”
“怪罪便怪罪吧,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我还不如早点歇着。”秦昭说着打了个哈欠:“我想午睡了,妹妹若无其它事,请吧。”
吴惜语却摇头道:“若姐姐不参加聚会,便是妹妹的失职。东宫统共有两位良娣姐姐,依秦姐姐的尊贵身份,断没有不参加的道理。我一定要把殿下交待的差事办好,姐姐不参加,我便不走了,直到姐姐答应为止。”
第237章 鸿门宴
一听吴惜语这样来威胁自己,秦昭索性往榻上一躺:“随便你,我先睡会儿。”
她也不管吴惜语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很快便沉入梦乡。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已是黄昏时刻,吴惜语还坐在一旁。似乎真像吴惜语所说那般,她不答应,吴惜语便不走。
本来此前秦昭还只是怀疑吴惜语是准备了什么陷阱等她跳,眼下见吴惜语非找她参加聚会,她觉得自己的怀疑可能就是事实。
“姐姐若觉得麻烦,不若就把大家都请到望月居,刚好望月居够宽敞。姐姐是良娣,众姐妹就着姐姐也是应该的。”吴惜语见秦昭醒了,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秦昭本来对这个聚会没什么兴趣,现在见吴惜语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她无奈妥协:“罢了,我参加就是,我也真是服了妹妹的毅力。”
吴惜语双眼亮了,笑容遏止不住:“姐姐答应了就好,妹妹这就去准备准备,待会儿静候姐姐大驾光临。对了,聚会地点设在无华阁。”
秦昭轻应一声,目送吴惜语走远,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虽不知吴惜语想玩什么把戏,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她得做好心理准备。
“良娣需得小心,奴婢觉得吴良媛善者不来。”宝珠也有不好的预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估且看看她玩什么花招吧。”秦昭说着,让宝珠帮她挑一套衣裙。
天气渐凉,中秋早已入了秋,又是晚上,宝珠便挑了一套较厚的衣裙,尤其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太子殿下,今晚是不错的机会,所以这套衣裙当然要有一定的特色,能衬得上秦昭的绝色容貌。
秦昭换上后,在四宝跟前转了一圈,“就这套吧,够保暖。”
“良娣穿什么都好看,待会儿殿下看到良娣,又要被良娣迷住了。”宝玉发自内心的感叹。
秦昭听到宝玉说这话,就明白萧策每次都在她拍马屁后点评她一句“油腔滑调”。说起来,她也觉得宝玉说甜言蜜语的时候跟自己一个德行。
她一惯是懒散的,头发随便挽了个发髻,四宝想给她穿金戴银,她嫌麻烦,通通拒绝。
宝玉口水都说干了,还是说服不了秦昭。
当秦昭出现在无华阁时,现场已经人满为患。
说起来自秦昭进东宫那一日起,今儿算是第一次见全了东宫所有的美人。大概也就是三十多人的样子,每一个都很美,也都有特色。
但是这么多美人在看到秦昭的时候,全都定驻了眸光,就连萧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久久移不开。
秦昭就在热闹的当会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她身着云霏妆花缎织百花飞蝶锦衣,下穿烟云蝴蝶裙,身上无一饰物,如误闯进人间的仙子,不沾一丝污尘之气,明净得恍若天上皎月,玉洁生辉。
现场的喧闹声不自觉地隐去,大家想起的是以前的那个秦昭,那般平平无奇,而秦昭是怎么做到把气质和美貌在短时间内发生这样的质变?
秦昭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心道这是没见过美人吗?
她去至首座前,向萧策行了礼,萧策的表情倒很平淡,显然比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来得淡定,不愧是太子爷。
她在自己的位置落座,一抬头就见坐在萧策身边的吴惜语笑盈盈地看着她:“秦姐姐来得太晚,得自罚三杯才行。”
秦昭心道有酒喝挺好,就是这具身体还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以前她倒是能喝。
“我酒量不好,不如我自罚喝三杯茶吧。”秦昭说着,拿起茶杯就想一饮而尽。
吴惜语当然不会轻易放过秦昭,她微笑道:“这就是秦姐姐的不是了。秦姐姐如此大气的女子,总不能三杯酒都不愿意给太子殿下面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她说着,还看向萧策。
萧策看一眼憨态可掬的吴惜语,又看向坐在下座的秦昭,淡然启唇:“女子不宜喝酒……”
“殿下这是看轻秦姐姐么?不若这般,刚好有一坛上好的桂花酿,让秦姐姐喝三杯,应当无大碍。”她说着还低声对萧策耳语:“众姐妹都在看着妾身,妾身话已说出口,若殿下拦着,妾身的面子往哪儿搁?”
萧策深深看一眼吴惜语,正对上她写满恳求的眼神,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便默许了吴惜语的做法。
此后落霞把桂花酿端了过来,并且帮秦昭斟了一杯。
秦昭看着杯中美酒良液,暗忖这酒中不会下了毒吧?但她总不能当众验毒。
就在这时,萧策突然扬声道:“给所有人倒一杯,孤这儿也来一杯。”
秦昭暗暗欢喜,觉得萧策这法子管用。就这么一坛酒,一人一杯就分完了,而且太子殿下喝的酒,吴惜语除非想让吴家人一起陪葬,才敢在酒中下毒。
萧策下了命令,落霞便先上首座倒了酒,东宫其他美人也各自倒了一杯。
大家只觉这桂花酿酒香扑鼻,闻酒香便知是好酒。
秦昭闻到酒香后,鼻翼动了动,确实很香,就不知味道如何。她坐着未动,没有喝酒,吴惜语见状问道:“姐姐怎么不喝?”
“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闹笑话。”秦昭笑得矜持。
吴惜语听得这话失笑:“姐姐惯爱说笑,就连殿下都喝了,姐姐就不试一试么?”
秦昭见推托不掉,便拿了酒杯,喝了一口后她便摇头:“不行,我喝不惯。”
宝玉以前也没见秦昭喝酒,便信以为真,她急眼了:“殿下,良娣是真的不能喝酒,请殿下放过良娣吧。”
萧策见状,便道:“不能喝便罢了。”
“谢殿下。”宝玉忙又给秦昭递了一杯茶。
秦昭喝了一口茶,扶额道:“我头晕,想睡觉。”
吴惜语坐在萧策的旁边,看到秦昭娇糅造作的样子,还能努力微笑:“看来姐姐的酒量真的很差。今儿是特别的日子,姐姐身份尊贵,可不能先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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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们晚安,早点休息
第238章 天衣无缝
“可是我难受。”秦昭说着看向萧策,眼神写满幽怨:“殿下,妾身难受,想回去歇着,可以么?”
她的眼睛本来就生得美,此刻像是会勾人魂魄似的,萧策有片刻失神,他还没发话,就听吴惜语接话道:“秋水,去给秦姐姐准备一碗醒酒汤,速去速回。”
“是。”秋水应下后,还看了一眼萧策。
萧策没给她眼色,她便只好去准备醒酒汤。
秦昭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法子不管用。她很想知道,吴惜语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给她。
秋水很快便把醒酒汤递到秦昭跟前,秦昭喝了一口便不喝了:“越喝越恶心,我要回去歇着,你们谁不让我回去歇息,我就打得她找不到北。”
她说完起身,吴惜语却再叫住她:“秦姐姐,不可以……”
秦昭一听这话怒了,冲到吴惜语跟前,一巴掌甩过去。
吴惜语没想到秦昭会突然对自己出手,她一时不反应过来,眼见着秦昭这一掌就要打在自己脸上,萧策却及时扣住了秦昭的手:“秦良娣,不可发酒疯!”
秦昭委屈地撇唇:“妾身头晕恶心,难受,殿下不若查查酒是不是有问题。”
“你只是醉酒罢了。”萧策看向秋水:“你去把秦良娣送回去。”
“殿下就是偏心,什么都护着吴妹妹。罢了,我争不过躲还不行吗?”秦昭说着甩开萧策的手,便在秋水的搀扶下离开了无华阁。
秦昭在回望月居的路上,发现东宫其它地方都很安静,可能是因为所有人都去参加这个所谓的中秋聚会。
她却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寻常。
吴惜语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定是有什么阴谋,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吴惜语针对的对象是她。
“好安静。”秦昭看向秋水:“你回殿下身边侍奉吧,记得照顾好殿下。”
“是,良娣。”秋水应了。
因为今天只有她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奉,她确实有点担心殿下。
秦昭回到望月居前时,慢下脚步,左右观望。宝珠看出秦昭是在观察环境,便问道:“可是望月居外有什么不妥?”
“不知道,反正感觉不大好,先进去。”秦昭没看出外面有什么不妥,便进入望月居。
望月居有四宝伺候,宝珠和宝玉跟她出去,留下了宝元和宝瓶。
她回望月居后,把宝元和宝瓶叫到跟前:“我出去的当会儿,望月居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宝瓶和宝元异口同声。
秦昭晃了晃头,觉得头有点晕:“也不知是酒有问题,还是我不能喝酒,我居然有点头晕。”
刚开始确实是在装,后来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真醉了,反正人晕晕乎乎的。
她让宝瓶为自己把脉:“你帮我诊一诊脉,看看是不是中了什么迷幻之药。”
宝瓶刚开始只以为秦昭在说笑,但在替秦昭把脉之后,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秦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想睡觉:“把完脉没有?我想睡了。”
宝珠看出宝瓶的表情有异样,她小声问:“怎么了?”
宝瓶没说话,让宝元取来银针。
宝瓶取出银针,在秦昭的几大穴位分别扎针,意识浑沌的秦昭在瞬间清醒了意识。
“幸亏良娣多长了个心眼,不然此次着了道不知晓。方才奴婢把脉,发现良娣的脉象不对,这很可能是服食了某种易让人昏睡的药物,才造成醉酒的假相。”宝瓶正色道。
秦昭暗暗心惊:“可是我只抿了一小口。其他人也喝了那坛桂花酿,就连太子殿下也喝了。”
“此药只是让人昏睡,有安眠的作用,奴婢也要看到酒才知具体是什么药。”宝瓶说话间,收好了针。
秦昭现在脑子清醒了,她在思索吴惜语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对付她吗?还是把萧策当成了目标?
如果萧策喝了酒也昏昏欲睡,吴惜语又借着送萧策回东宫的名义,趁萧策昏睡时下毒手,那萧策岂不是成为吴惜语掌中鱼肉?
“吴惜语的目标很可能是太子殿下,我要去一趟无华阁。”秦昭倏地起身。
她想起自己也中了招,便道:“宝珠和宝玉陪我去一趟主殿,宝瓶和宝元再仔细查一遍望月居,一定要细细检查,不能有任何懈怠!”
宝瓶和宝元都知道事情紧急,她们齐声应是。
秦昭则匆匆去往无华阁。
她去到那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吴惜语和萧策都离开了无华阁,而所谓的聚会也因为萧策的提前离席而草草散场。
秦昭只好折道,往主殿而去。
主殿内,萧策去到寝室后,倒在榻上休息。
吴惜语见状,对秋水道:“你下去吧,这儿有我伺候。”
秋水有些犹豫。
她总觉得太子殿下有点不对劲。平日里殿下虽然很少碰酒,但酒量也不至于这么差。
而且只留下吴良媛照顾殿下,她担心出什么事。
“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吴惜语冷眼看向秋水。
秋水低下头,回避了吴惜语的眼神:“奴婢不敢。”
“退下!”吴惜语冷声下令。
秋水依言退下,不敢走太远。
就在她着急的当会儿,只见秦昭匆匆来临。
她急忙迎上前,往里面使了个眼色:“奴婢刚出来。”
秦昭会意,扬声道:“殿下在哪儿?!”
“殿下正要就寝,良娣不能乱闯。”秋水接话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吴惜语正想帮萧策宽衣,在听到秦昭的声音时,她暗暗一惊,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秦昭怎么会来主殿,而且是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时秦昭已闯了进来,看到她的一瞬间,秦昭似有些意外:“吴妹妹也在?”
“姐姐不是喝醉了么?”吴惜语已恢复常态,淡笑应道。
她的一盘好棋,本该天衣无缝,本来今晚就是她侍寝的绝佳机会,秦昭竟然杀过来?
明明秦昭也喝下了桂花酿。
“许是喝了秋水送的醒酒汤,一回望月居便清醒了。我想起有件事要问太子殿下,便过来找殿下。”
第239章 望月居多了一个男人
秦昭说着上前,见萧策躺在榻上,似乎人事不省。
她正欲看清楚一些,吴惜语却道:“殿下睡着了,姐姐别吵着殿下歇息。不若这般,我和姐姐一起离开。”
秦昭笑意不明:“我还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睡得这么沉。来人,去把冯大人请过来为太子殿下看诊!”
吴惜语脸色微变,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昏睡当中的萧策却突然开了口:“什么事?”
秦昭回头看向萧策,吴惜语也大惊失色。
萧策明明也喝了酒,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为何萧策能这么快醒过来?
“殿下可还好?”秦昭忙坐在榻前,关切地问道。
萧策正对上她清澈的眼眸,淡声道:“本来睡着了,却被你吵醒。”
“还是妾身的错了?”秦昭见他神智清明,突然间也明白了一件事,萧策多长了心眼,并没有喝下桂花酿。
也就是说,即便她不赶过来,萧策也不会中招,而且他可能还半推半就跟吴惜语发生关系呢。
萧策看向吴惜语,对她招手:“吴良媛,你过来。”
吴惜语惊魂示定,她不知萧策知道了多少,以为萧策是要向她兴师问罪,便硬着头皮去到萧策跟前,讷讷道:“殿下有何吩咐?”
“秦良娣并无恶意,你别怕,早点回去歇着罢。”萧策看向秋水:“你去送送吴良媛。”
秋水应下,便带走了吴惜语。
吴惜语在走出主殿的时候,心还是悬着的。
萧策没有中招的唯一可能性,是萧策并没有喝下那杯酒,可她分明看到他喝下了桂花酿,既如此,他怎么会意识清醒?
萧策没喝酒,这只能说明萧策在防着她,甚至萧策也看穿了她的险恶心思,若是这般,方才萧策为何不揭穿此事?
在回望秋阁的路上,吴惜语心事重重,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主殿内,秦昭枯站了一会儿,确定吴惜语走远后,她才道:“妾身回去了。”
“不急,你喝了桂花酿,可有事?”萧策问道。
既然秦昭会急着赶过来,就证明酒有问题,他此前看到她喝了一些。
“还好,就是有点头晕。殿下却不同,心机重多了,不只把妾身骗了,还把吴良媛也给骗了。妾身就不该来的,破坏了殿下和吴良媛的好事儿。”秦昭轻撇唇角,不高兴写在脸上。
萧策听到她这幽怨的语气,不禁失笑:“孤和吴良媛能有什么好事?孤只是觉得最近吴良媛和以前不一样,她送来的东西孤总得小心些,以免像上回在赵府那样中招。”
秦昭看着自己莹白的指尖,懒得接话。
反正男人的话不可信,她就不相信了,面对像吴惜语那样的绝色,萧策就不曾动一点心思。
她变美后,他还不是迅速把她吃光抹净?
“妾身回去了。”秦昭不想再在这边停留下去,就想离开。
萧策忙上前拉住她:“你在为这段时间孤冷落你而置气?”
“妾身没有置气,只是太晚了,想睡觉。”秦昭打了个哈欠,这可不是在说谎,她确实困得要死,可能是药效又上来了。
虽然她最近没有和萧策说上话,但是秋水曾来过几次望月居,告诉萧策疏远她的真正原因。那回她被叫去养心殿,萧策虽然没有亲自来看她,但也派了秋水过来慰问她。
说起来萧策疏远她也是为了她好,她还不至于把这件事怪到萧策头上。
“你今晚在这边留宿。”萧策说着,把秦昭拉到了床榻上。
秦昭忙摇头:“不了,妾身回望月居睡觉比较妥当。”
相较于什么恩啊宠啊的,她还是觉得自己小命更重要。
“听话。”萧策沉下脸。
秦昭挣扎而起,才不会被他的黑脸吓倒。
下一刻,她被萧刺扑倒在榻上,狠狠亲个正着。
她是个自制力不太强的女人,被萧策这么强势一吻,顿时忘了自己小命更重要的事实。在美色跟前,而且暂时也不会威胁小命的情况下,她还是可以苟一苟的。
两人正亲得如火如荼,这时有人的声音由远至近:“良娣,不好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宝瓶。
秦昭顿时从美色的陷阱中挣脱而出,她用力推开萧策,她坐端正,迅速整理好自己衣着和头发。
萧策就在一旁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变脸动作,看她的眼神十分古怪。
秦昭白他一眼,才扬声问道:“进来吧,发生什么事了?”
宝瓶听到秦昭的声音,才敢入内启禀:“方才奴婢和宝元在望月居发现了一个,一个……”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萧策的方向。
“说吧,发现了什么?”萧策薄唇轻启。
宝瓶只好硬着头皮道:“望月居发现了一个男子,眼下被宝元控制了,奴婢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意来请示良娣。”
秦昭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黑沉了脸。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吴惜语的这个计划算计的不只是她,也在算计能在今晚侍寝。
好一个一箭双雕。
毫无疑问,吴惜语主要目的是毁了她。
分明是想让她的榻上多了一个男人,翌日吴惜语还可以带人来抓奸,她喝了掺药的桂花酿,意识全无,还不得被人抓奸正着?
吴惜语这一招还真够毒的。
秦昭在瞬间便想明白的道理,萧策当然也想明白。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此事不宜声张,把人秘密处死。”
秦昭闻言看向萧策,“殿下明知道事情因谁而起,却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个人吗?”
“孤要用她牵制吴贵妃。她若不在东宫,吴贵妃做事便毫无顾忌。”萧策沉声道。
他当然知道这事对秦昭不公平,明明秦昭是受害者。
“这样吧,你想怎么做都随你,你要教训她也随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即可,不必让孤知道。”萧策想了想,他也觉得不能轻易放过吴惜语,否则只会助吴惜语的气焰。
秦昭轻哼:“那还差不多。”
她心里有气,不想再面对萧策这张难看的脸,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正欲离开主殿,就遇见了念素……
第240章 反将一军
自从秋水上位以后,念素在萧策跟前伺候的时间明显减少。
若说以往三十天有二十九天都是她在萧策跟前伺候,如今三十天之中也就剩下十天左右是她当值。
像今日这样的大场合,也没有念素的份。
念素这一个月来受过的气,比她进东宫以来所受的气加起来还要多。
眼下见到秦昭这个罪魁祸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念素的心头,但她只是宫女,纵使有再多的怨气,还是不得不向秦昭行礼:“奴婢请良娣安。”
“嗯。”秦昭没给念素一个眼神,便一阵风似地走远。
念素看着秦昭风风火火的背影,双拳紧握。
将来若有机会,她一定回报秦良娣对她的“恩德”,她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来日方长。
秦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望月居,她见到了那个陌生男子。虽然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但很显然这个人是吴惜语找过来的。
思量片刻,秦昭如此这般对四宝交待一番。
接下来,宝珠去往望秋阁,请吴惜语来一趟望月居。
吴惜语心里正在忐忑不安,乍听宝珠找自己过望月居,她借故推托:“今儿时辰不早了,我正要睡下,明儿个我再去望月居同秦姐姐请安。”
宝珠早料到吴惜语会推辞,她淡声道:“良娣说了,今儿要跟良媛说的事是关于桂花酿一事,今儿若不和良媛说清楚,良娣今晚怕是睡不着。良娣睡不着,心情就会不好。心情若不好,良娣可能会闹到御前,请皇上主持公道。”
吴惜语一听说要闹到御前,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沉吟片刻才下定决心:“罢了,我跟你去一趟。”
吴惜语有点紧张,怕秦昭发难,索性把钟嬷嬷和落霞都带上,一起去了望月居。
孰不知她们一离开望秋阁,就有一道身影拧着一个大袋闪身入内……
靠近望月居的时候,钟嬷嬷见吴惜语紧张,安抚道:“良媛无需紧张,老奴会保护您。”
吴惜语强牵出一点笑意:“有嬷嬷在,我不担心。”
这话让钟嬷嬷很受用。
她们进入望月居时,秦昭正在客厅候着。
“吴良媛,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桂花酿中下药?!”秦昭沉声喝道。
吴惜语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秦昭的这声怒喝惊到。
她缓了一会儿,才道:“妹妹不知秦姐姐这是何意。”
“你不知?!我才喝了一口你的桂花酿,便昏昏欲睡,你敢说你没在桂花酿中下脏东西?!”秦昭冷声质问。
钟嬷嬷见状,皮笑肉不笑地道:“凡事要讲证据。秦良娣称我们良媛在桂花酿中下了脏东西,可有证据?”
那坛桂花酿已经毁尸灭迹,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至于东宫其它别苑的贵人,哪一个不是把秦昭当成敌人,这个时辰也都睡下了。除非这个时候请太医来诊断,不然一觉睡醒,证据全无。
东宫其他美人也不可能配合秦昭来作调查。
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也不会允许秦昭半夜三更在东宫胡闹。
“我想姐姐误会了。我那坛桂花酿是贵妃娘娘所赠,当日贵妃娘娘也曾说过,此桂花酿也叫桂花醉,后劲儿十足,若是酒量不好的人喝了,一口便有醉意。姐姐,我再傻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吴惜语柔声回答。
秦昭将信将疑地看着吴惜语:“你没撒谎?”
吴惜语这时心已经定了:“当然没有。”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明日我便会找太医过来把脉,若证明我身子无碍,我便信你,你说的最好是实话!宝珠,送客。”
吴惜语一听她这话,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桂花酿中加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害人的药,但喝了确实昏昏欲睡,但也仅此而已。一夜过后,便什么踪迹都没了。
秦昭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
离开望月居后,钟嬷嬷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居:“老奴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秦良娣若怀疑良媛,为何不今晚就去找太医诊脉?”
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良媛?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可能是太晚了吧?”落霞在一旁接话:“反正这是好事,钟嬷嬷何必多事?”
“老奴还是觉得这事不妥……”
“那嬷嬷说吧,哪里不妥?如有不妥之处,嬷嬷可以告诉良媛,咱们一起想解决的法子。”落霞语气略有不屑。
依她看,钟嬷嬷就是巴不得良媛不好。
钟嬷嬷一时答不上话来,她看向吴惜语,吴惜语却有些苦恼:“秦昭意识清醒,咱们的计划得终止,那个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良媛放心,老奴跟他说好了的,若事态发展不对,随时中止计划。”钟嬷嬷回答道。
“那就好。可惜了,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下次再要算计秦昭,也不知要等到何时。罢了,今晚早点歇着。”
回到望秋阁后,吴惜语早早歇下。
直到望秋阁内所有人歇着,早已藏身好的宝元才现身,她点了当值小宫女的昏睡穴,再点了吴惜语的昏睡穴,之后把人往吴惜语的榻上一扔。
她避开守在门口的钟嬷嬷,悄无声息遁去……
第二天早上,吴惜语清醒时,便听到有嘈杂声由远至近。
当她睁开浑沌的双眼,就见秦昭和李承徽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姐姐,你怎可背着殿下偷人……”还是李承徽最先反应过来,尖锐地问道。
吴惜语这才发现自己榻上有人,而且是个男人。
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跳下了床榻,“我、我不、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他怎会在你榻上?”秦昭讽刺勾唇。
听到秦昭的声音,吴惜语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是了,这个人本该出现在望月居,而今日也本该是她带人去抓奸,如今却变成秦昭来抓她的奸,而且秦昭还把这个人送回给她。
一定是秦昭……
“秦良娣,是你把人送过来的,是你……”吴惜语纤指微颤,指向秦昭。
——
宝子们晚安,早点休息呀,少熬夜。
第241章 把秦娘娣拖到本宫跟前,狠狠打!
秦昭讥诮勾唇:“这就可笑了。我昨儿个喝了你的桂花酿后便醉了一酒,一晚上不省人事,我方才跟李妹妹说了这事,李妹妹也说自己醉了酒,所以我同她一起过来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谁知竟看到你榻上有野男人,如今你竟想嫁祸我?不若找殿下,让殿下亲眼看看你榻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吴惜语被秦昭一席话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儿确实是她在酒中加了催眠的药物,但她想对付的人是秦昭,其他人哪怕喝了,也只当是喝醉,而且也不会损害身体,她根本没想过这或许会成为她在酒中下药的证据。
眼下秦昭突然反将她一军,这让她怎么解释?
这边秦昭带上李承徽来抓奸,那边宝玉已经把吴惜语趁众人喝醉当晚偷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当然,这事惊动了萧策,吴贵妃闻讯赶了过来,这事儿当然也不可避免传进了养心殿。
吴贵妃赶到望秋阁的时候,秦昭已掐着时间点离开了望秋阁。
因为身份上的差距,她如今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跟吴贵妃硬碰硬,而且这事儿是她做的,吴贵妃如果想拿下她审问,她也莫可奈何,所以还是得避着吴贵妃的锋芒。
怕只怕吴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还是先把萧策这个救兵搬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厢吴贵妃进了望秋阁,问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后,她沉声喝道:“你也真是的,既然用计,为何不一次弄死她,反倒被那个贱人将一军?如今望秋阁有人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后宫,皇上也收到了消息,这可如何是好?”
吴惜语失了主张,哭倒在吴贵妃的怀里:“贵妃姑母一定要为我报仇,秦昭那个贱人夺走了我的太子妃之位还不够,居然还想害死我,贵妃姑母,我冤枉啊!”
吴贵妃心疼不已,她想起秦昭这个人也很不痛快。
这个后宫除了皇上和太子,她还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秦昭区区一个良娣,难道她还要看秦昭的脸色行事?
“本宫这去帮你讨回公道,你随本宫一起前往望月居。”吴贵妃沉声道。
她随后看一眼地上被堵住嘴的男子,冷声下令:“先阉后杀,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手尾!皇上那边问起,就说这是内侍。”
“是,娘娘。”钟嬷嬷当下便命人去办这件事,随后往望月居而去。
望月居内,宝瓶远远看到吴贵妃过来,立刻对宝玉使了个眼色,宝玉会意,第一时间跑到秦昭跟前报告这件事。
“来得很快!”秦昭人在书房,她唇角微弯:“这是我和贵妃娘娘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可不能气短。”
“良娣,咱们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宝已经气短了。
秦昭啼笑皆非:“你觉得我现在才来回避来得及吗?”
吴贵妃已经上门了,她还能逃到天上去?
宝玉觉得这话倒也是,只好硬着头皮伺候在秦昭的身边。
“你们待会儿都别说话,我担心她拿你们来开刀。一切有我应对,看情况再作决定。”秦昭不放心地叮嘱。
话音刚落,就有脚步声临近,很快吴贵妃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秦昭仍然站在书桌旁,见到吴贵妃淡定自若地行礼:“恭请贵妃娘娘金安,不知贵妃娘娘来望月居有何事?”
“把秦娘娣拖到本宫跟前,狠狠打!”吴贵妃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此刻也不例外。
秦昭竟敢这般戏弄惜姐儿,真当她这个贵妃是白当的吗?
钟嬷嬷早看不惯秦昭,就要冲到秦昭跟前拿人。
秦昭却丝毫不惧,淡声问道:“不知贵妃娘娘缘何要拿下我?若我做错了事,贵妃娘娘不说,我也自愿领罚,但若我没做错,贵妃娘娘仗着皇上宠爱,便跑到东宫撒野,我不服!”
吴贵妃嚣张跋扈,一言不合便跑到望月居想打人,这不只是打她,更是打萧策的脸。
钟嬷嬷只听吴贵妃的命令,吴贵妃没喊停,她当然也不可能停下。
转眼间她冲到秦昭跟前,正要动手,秦昭冷声道:“宝元,拦住这个狗奴才!”
宝元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得了令,便迅速出手,拦下了钟嬷嬷。
吴贵妃在听到秦昭叫钟嬷嬷为狗奴才的时候,早已气得七窍生烟,秦昭这个贱人,居然敢叫钟嬷嬷为狗奴才,这不是变相骂她是狗吗?
钟嬷嬷平素仗着是在贵妃跟前伺候,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后宫就有不少妃嫔受过钟嬷嬷的闲气。
此次她被宝元拦住,无法近秦昭的身畔,一时急眼,就想扇向拦她的宝元。
宝元武功极好,她轻巧避开,钟嬷嬷收不住冲势,竟栽在书桌上,疼得她呲牙咧齿。
秦昭像是看不到钟嬷嬷的狼狈,以及吴贵妃黑沉的脸色,她淡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贵妃娘娘纵然是皇上的宠妃,也不能跑到东宫来撒野,要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地盘,而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我若做得不对,太子殿下自会惩罚,轮不到贵妃娘娘越俎代袍。”
“太子忙于政务,对东宫后院疏于管教,本宫今日就要代太子管教一二!”吴贵妃看向身后的所有奴才:“拿下秦良娣,重重有赏!”
秦昭见状,索性坐下:“宝元,让这些不长眼的奴才看清楚,这是东宫!”
宝元会意,当下下手也不手软,来一个便放倒一个,很快吴贵妃带来的奴才都倒在了地上。
吴贵妃脸色极难看,她没想到秦昭身边的奴才居然有这样的好身手,是她失策,早知她把能武的张嬷嬷带过来。
如今骑虎难下,她在秦昭手上竟然没讨到便宜,这叫她如何甘心?
“我说过,若我做错事,我自会认罚。但若我没做错,贵妃娘娘便休想往我身上扣脏帽子。贵妃娘娘若执意胡搅蛮缠,就算闹到御前,我也不惧!”秦昭好整以暇地又道。
她坐在书桌前,仪态万千,又不失高贵典雅,身上散发强大的气场。
第242章 今日之耻!
吴贵妃这是第一次正视秦昭,这个贱人怎么敢在她跟前大放厥词?!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身上居然会有上位者的气场,简直荒谬!
今日是她鲁莽了,更是她小瞧了秦昭,才会在面对秦昭时讨不到任何好处。
尤其她算漏了秦昭身边有一个像宝元这样的高手,这是她的失策。
“秦昭,本宫记住你了!”吴贵妃冷冷看一眼秦昭,便拂袖而去。
她走得远了,还听秦昭扬声道:“恭送贵妃娘娘!!”
吴贵妃握紧双拳,恨得牙痒痒。
秦昭啊秦昭,早晚有一日,她要扒下这个女人的一层皮,一血今日之耻!
吴贵妃走远后,隐身在暗处的萧策才站出来。
秦昭一早就把他请过来了,说是等她危急的时候再让他出来,但这丫头的本事不小,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赶走了吴贵妃。
秦昭这丫头……
萧策不禁摇头失笑。
秋水站在一旁,看到萧策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地闪神。
这时她听萧策道:“知道孤为何重用你么?”
秋水不知该如何作答:“是、是因秦良娣的举荐?”
“你虽是吴贵妃送过来的人,但是昭昭觉得你可以用,孤便用了。但你也要知道,这是东宫,进了东宫,便没有什么吴贵妃和吴家人,你要效忠的人只有孤和秦良娣。”话音一顿,萧策再补充一句:“若你做不到,可自行离去。”
他身边缺少这样的人,张吉祥做不到,念素也做不到,秋水是吴贵妃派过来的人,刚开始他也以为不行。
但目前来看,秋水还算识趣,但也还需时日仔细观察方知全貌。
秋水闻言肃容道:“奴婢定不负殿下厚望!”
萧策倒也没再说什么,带上秋水离开了望月居。
这边秦昭送走了吴贵妃这个大瘟神,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宝元在,否则吴贵妃会给我一顿排头。”
“就算没有奴婢,也还有宝珠,再者良娣遇事冷静,贵妃娘娘再猖狂,在良娣这儿也讨不到好。”宝元自谦道。
宝玉在一旁附和:“方才良娣好厉害,吴贵妃那样的人居然也拿良娣没办法。”
刚才可把她们吓死了。
“还是要想办法除去吴贵妃才行,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可我一个良娣,要怎么对付一手遮天的吴贵妃?”秦昭不禁感慨,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
她在东宫都捉襟见肘,更何况那是皇上的后宫宠妃?
就说淑妃这个太子殿下的生母,遇到吴贵妃不也得低头?
这事儿还真是难,难,难!
“良娣莫急,将来总有办法的。只要吴良媛在东宫,贵妃娘娘就不会跟东宫翻脸,奴婢以为这是好事。”宝珠说道。
吴贵妃以及吴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吴惜语的身上,若有一天吴惜语真被除去,吴贵妃对良娣将更加无所忌惮。
太子殿下的顾忌是对的,这也是为何明知吴惜语昨天晚上谋害良娣,太子殿下也不欲深究的原因。
“你这话跟太子殿下一样。罢了,我听你们的,反正我已反击,心里痛快多了。”秦昭当然也知道萧策只是太子。
太子上面还压着皇上这座大山。
她仔细算了算日子,还有整整两年,萧策才会登基。
在萧策登基之前,永远都要看皇帝的脸色行事,这还真是漫长的两年。
吴贵妃气势汹汹去了一趟望月居,而后无功而返,回到了望秋阁。
吴惜语见吴贵妃回来,便问道:“贵妃姑母可有替我教训秦良娣?”
钟嬷嬷怕吴贵妃尴尬,忙接话:“自然是有的。良媛放心,有贵妃娘娘在,秦良娣翻不出大浪。这件事也有贵妃娘娘解决,良媛且先歇着。”
吴惜语信以为真,向吴贵妃道了谢。
吴贵妃见吴惜语恢复了正常,她安慰了几句,便往主殿而去。
萧策见吴贵妃杀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太子怎么看待望秋阁多了一个阉人的事?”吴贵妃直奔主题道。
“孤相信吴良媛的为人,她自然不会做出背弃孤的事,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萧策这一刻也明白了吴贵妃的来意。
吴贵妃在秦昭那里讨不到好处,便想让他去处置秦昭,可真会盘算。
“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分明是秦良娣故意嫁祸惜姐儿。你平时宠着惜姐儿,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为惜姐儿讨回公道吗?”吴贵妃说这话时理所当然。
萧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薄唇轻启:“贵妃可有证据?若证据确凿,孤自然会禀公处理。”
“秦良娣为人狡猾奸诈,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孤是太子,不能单凭贵妃的臆想和猜测便定一个人的罪。”萧策打断吴贵妃的自以为是。
“本宫看你也不是那么宠着惜姐儿,惜姐儿受了委屈,太子也没有为惜姐儿伸冤的想法。”吴贵妃这话带着探测之意。
皇太子此人心计深沉,这段时间虽然宠着惜姐儿,但她总觉得不可掉以轻心。
“吴良媛屋里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还待查清楚,孤尊重贵妃,孤也希望贵妃知道避嫌。”萧策说着看向秋水:“秋水,送客!”
秋水依言出列,去到吴贵妃跟前:“贵妃娘娘,请!”
吴贵妃看着秋水好半晌,冷冷一笑:“你送本宫出去。”
秋水不敢有异议,送吴贵妃出主殿。
“你要记得,你是本宫的人,惜姐儿那儿,你也要记得多多照应。本宫既然能捧你,自然也能踩你。”吴贵妃临离开前,不忘敲打秋水一番。
秋水恭敬应是,目送吴贵妃走远。
目前来说,是太子殿下提拔了她,也是秦昭给了她机会,吴贵妃和吴良媛却还以为是她的主子,简直可笑!
吴贵妃离开东宫后,又马不停蹄前往养心殿面圣。
自从解除禁足后再出来,吴贵妃还是第一次面圣。
“臣妾参见皇上。”吴贵妃面对皇帝时,依然摆足了姿态。
皇帝看一眼吴贵妃,见她端着,便知她还在为禁足的事跟他置气。
第243章 不解风情
皇帝本想亲自上前搀扶,但想起昨天晚上发生在望秋阁的事,便沉下了脸:“免礼。”
吴贵妃站直身子,直视皇帝,一幅正义凛然的模样:“想必皇上也听到了东宫传出的流言蜚语。方才妾身特意去了一趟东宫,查了事情始末,方知有人造谣,望秋阁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有一内侍误入望秋阁,臣妾已命人处死这个不知进退的内侍,太子亦知此事是误会。”
皇帝听后保持沉默。
吴贵妃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是清楚,平时吴贵妃做什么他都纵着,但这回她不知轻重,把手伸进东宫,这让他不喜。
“孤希望你上回的禁足能够自省。东宫不比其它地方,那是太子的宫殿,你一个后宫妃嫔干预东宫后院事,成何体统?!”皇帝冷然启唇。
吴贵妃没想到皇帝会就这件事苛责她,她不满地辨解:“惜姐儿受了委屈,难道臣妾也不能为惜姐儿讨回公道么?惜姐儿正得宠,不知有多少人嫉恨……”
“朕说了,那是东宫的后院事,而你是后宫妃嫔,你插手东宫事务便是你的不对!”皇帝的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吴贵妃还想辩解,皇帝也失去了耐性:“退下吧,朕不想看到你。”
吴贵妃顿时也怒了,连讽带刺地道:“皇上心里早就没有臣妾了吧,所以多看臣妾一眼都不愿意,终究是臣妾错付了。”
她说完,便神色倨傲地走远。
皇帝气血翻涌,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这些年来,他最错的事就是把吴贵妃宠得无法无天,以至于她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望秋阁发生的事就这样被吴贵妃的铁血手腕压了下来,但这也成为皇帝的一块心病。
帝王之家最不能混淆的便是皇室血脉,无论望秋宫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但传出这样的事便是不妥。
偏偏两天过去,太子心中毫无芥蒂,依旧宠着吴惜语。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自是对太子的表现失望极了。
这天下朝后,他把萧策叫到养心殿。谈完政事后,他才问起望秋阁发生的事。
“贵妃已经查清楚此事,闯入望秋阁的是一个内侍,当时就被打死。吴良媛受到了惊吓,这两日好多了,父皇无需担心。”萧策搬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
“你就不曾怀疑过吴氏?”皇帝不敢相信睿智的太子会宠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步。
“吴良媛心性纯良,为人简单,她对儿臣真心一片,儿臣怎么可能怀疑她?”顿了顿,萧策又道:“而且此事已由贵妃查清楚,父皇平素不是最信任贵妃么?”
皇帝沉默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做好表率。
最后皇帝说不过萧策,示意萧策退下。
萧策回到东宫,便把此事抛在脑后。
父皇不准他独宠秦昭,他转过来宠着吴惜语,这不是正合父皇心意?
当下他去东宫的后院走了走,最后一趟去了望月居。
秦昭正在厨房指挥宝玉做酒酿圆子,萧策便闻着香味过来了。
他才去到厨房门口,就看到秦昭站在大锅前闻嗅,那馋人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看你馋成这样,有这么好吃?”
秦昭回头见萧策来了,立刻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答非所问:“方才妾身听宝玉说了,殿下被皇上叫去了养心殿,是不是又被训话了?”
萧策轻刮她的鼻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是因为殿下的事,妾身才关心,换一个人,妾身才不想知道。”秦昭指着锅里正翻滚的圆子:“这是酒酿圆子,又香又软又糯又好吃……”
她说着,就见萧策看她的眼神比较古怪。
“殿下这是什么眼神?”秦昭摸摸自己的脸。
萧策别开视线,看向锅里翻腾的白玉圆子:“确实又香又软又糯又好吃……”
秦昭觉得他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听着让她特别古怪,但好像也挑不到他的错处。
偏偏在吃酒酿圆子的时候,萧策一边吃圆子一边看她,让她头皮发麻。
等到吃饱喝足,秦昭就犯了困:“妾身困了,想睡一会儿,殿下自便吧。”
反正他是大忙人,只是抽空来望月居走走。
谁知他跟在她身后,去到了寝室。她躺上床,他也躺了上来。
秦昭瞪着他:“殿下想干嘛?”
“陪你睡一会儿,闭上双眼。”萧策把她推进床里侧,让她脸朝里侧。
这是白天,否则他指不定就……
浮现他眼前的,是他刚刚才吃下的又软又糯又美味的圆子。
秦昭哪里知道萧策满脑子旖思?
她习惯了午睡,一闭上眼便沉入了梦乡。
萧策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不知为何就想起她曾经说过他不解风情。他觉得,这个女人更不解风情一些,大概也没把他当成男人。
说睡就睡,猪!
宝玉守在外面好一会儿,就见太子殿下出来了,脸色有点阴沉。
她正要恭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却慢下脚步问:“孤这一个月没来,她每天就过这样的生活?”
方才他目测,她的胸前长肉了,就不知——
“良娣说要好好养身子,吃得好、睡得好,才对得起殿下救回的这条小命。”宝玉如实回禀。
本来一脸沉郁的太子殿下听到她这话,脸色稍霁:“提醒她注意一些,当心变成小胖子。”
“可是良娣变胖了一样好看。”
萧策看一眼宝玉,觉得她这话似乎也符合逻辑。
秦昭这丫头是个美人胚子,以前太瘦,如今吃好一些也不算过份。她自己都不介意,他自然也不会介意。
“罢了,随她。若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向孤禀报。”萧策说完,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宝玉进了寝房,看到室内安睡的秦良娣,心道她们家主子可真是心大。殿下一个月来这么一趟,良娣也不知道把握机会侍寝。
太子殿下方才连床榻都上去了,良娣却只顾自己睡,怎么就不把殿下留住呢?
这大概就像良娣自己所说的,做人太佛系。
第244章 主殿献媚
秦昭醒来后就听宝玉在她跟前叽叽喳喳,无非是数落她白白浪费了美好的脸蛋和妖精的身材,太子都上了她的榻,这样都不能把太子殿下留下。
人家宝玉还说了,让她以后别再那么佛系,该争的时候就该争,该抢的时候就要抢,该献媚的时候就得献媚。
秦昭静静听她数落完,皮笑肉不笑回宝玉一句:“你再多嘴一句,我派你长年驻守望月居大门。”
宝玉瞬间不敢再多话,退到一旁,望天长叹忠仆不好当。
有宝玉这个活宝在,秦昭的日子过得不算太无聊。
她最近把琴学会了,难一点的曲谱对她有难度,但是简单的不在话下,但是吧,她确实没什么艺术细胞,也只是学会弹而已。
至于棋这东西,她决定还是别自取其辱。
反正她现在已成为萧策的后宫,最重要的是宫斗,会不会下棋有什么重要?
“整天闷在宫里挺无聊的,要能出宫玩就好了。”秦昭看了一会儿书,就让宝珠把话本给她。
还好萧策也不算灭绝人性,准许她看话本,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良娣想出宫玩,那得先请示太子殿下。”宝珠觉得这有点难度。
“算了吧,我只是良娣,又不是太子妃。你有见过进了宫的女人能随便出宫的吗?而且殿下那么忙,也没空陪我出宫。还有一点就是,我正在失宠,殿下真要带我出宫,我岂不是又成为众人围攻的对象?”秦昭越说越觉得没意思。
萧策还有两年才能登基,也就是说她还要过两年这样的日子,想想都煎熬。
宝珠这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秦昭,只好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吴惜语突然来了。
“姐姐,不若我们去御花园走走罢?”吴惜语一来,便提出这个要求。
秦昭想也不想便拒绝这个提议:“我身子不适,不想出去。”
主要是吴贵妃解除了禁足,而且恨她恨得要死,她如果冒冒然出东宫,很可能被吴贵妃跟吴惜语这两个女人整死。
吴惜语看着脸色红润的秦昭,不禁莞尔:“秦姐姐看着不像身子不适。”
“此前殿下来了一趟,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还让我向妹妹学习,做个淑女。就我这性子,淑女这辈子都跟我无缘。我主要是不喜欢殿下说话的语气,太伤人了,我的心被太子殿下伤到了。”秦昭说着还长叹一声:“妹妹,我是真羡慕你,现在望月居门庭冷清,哪像你的望秋阁,天天那么热闹?”
吴惜语心中在冷笑,暗忖秦昭这个女人太能做戏。若是以前,只会被她给骗了。
她早知太子殿下宠自己只是表面功夫,殿下真正在意的人是秦昭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不若这样,妹妹带姐姐去看殿下?”吴惜语突然提建议。
秦昭没想到吴惜语会提这样的建议,她有些错愕:“这样不好吧?妹妹受宠当中,去主殿倒是无防,我若跟过去,只怕会被殿下嫌弃。”
“不会的,我们一起去见殿下,殿下一定很开心。”吴惜语说着,牵起秦昭的手,一副好姐妹的姿态。
秦昭被动地跟着吴惜语出了望月居,她不知吴惜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也不妨碍她感兴趣。
就这样,两人像是好姐妹一般去到主殿。
因为皇帝身子差,头疾频犯,不宜太过操劳,有很多折子都是萧策代为批阅。
她们两个去到的时候,萧策正在批阅折子。
秦昭看到这一幕就觉得自己来的时间点不对。萧策是工作狂魔,眼下正处理国家大事,她们跑过来就是给他添乱的,这也太不懂事了。
“妹妹,我们回去吧。殿下在忙正事,咱们不好打扰。”秦昭低声对吴惜语道。
吴惜语并不理会秦昭,扬起灿烂的笑脸:“妾身恭请殿下安。”
今日在萧策跟前伺候的念素,她闻声看过来,在看到美色各异的吴惜语和秦昭时,她定驻了眸光。
在以前来说,吴良媛的美貌在东宫是独一份的,无人能出其右。
今儿个秦良娣站在吴良媛身畔,一样的娇美、一样的清丽,一样的绝色,让人眼前一亮。
但她看见的人只有秦良娣。
实在是秦良娣太本事了,殿下以前从来不给秋水机会,就因为秦良娣的三言两语,秋水比他还受重用。
秦昭假装看不到念素定格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她缓步上前请了安,才问:“殿下忙正事吧,妾身就只是过来向殿下请安,就走了。”
虽然不知吴惜语打什么主意,但她不想耽误萧策干正事。
“方才不是说好了的,咱们姐妹过来为殿下红袖添香么?姐姐真是的,说一套做一套,一来这儿便撇下妹妹,殿下给评评理。”吴惜语妙目看向萧策。
萧策并不喜在他处理正事的时候有人吵着他,但因为是吴惜语,他耐着性子道:“你们两个在一旁玩,别吵孤。”
“殿下怎么这样啊,平时什么都惯着妾身,今儿个妾身一来,殿下便不耐烦了。妾身知道了,殿下的心是向着秦姐姐的,舍不得说秦姐姐半句不是。”吴惜语娇嗔地道。
秦昭听到吴惜语这话都想啐死她。
就算玩心计也要看时候,没见萧策眼前有一堆的折子要批阅吗?
“是我的不是,妹妹有气冲我来,我们先别吵殿下批阅折子了……”
秦昭话没说完,就见吴惜语杏眼圆瞪:“姐姐是不是也觉得妹妹无理取闹?殿下一看到姐姐,果然还是更喜欢姐姐多一些——”
“念素,把秦良娣和吴良媛都请出去。”萧策原就不耐烦,这会儿听到吴惜语尖锐的声音,便也不再隐忍。
秦昭从萧策的表情就知道萧策有多不耐烦,她当下也不再理会吴惜语,屈身告退。
她不想跟念素说话。
吴惜语没想到秦昭说走就走,她再看一眼脸色阴沉的萧策,顿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泪眼汪汪地道:“殿下是不是嫌弃妾身了?”
萧策没有接话,只是看一眼念素。
第245章 借刀杀人
念素会意,去至吴惜语跟前道:“奴婢带吴良媛去主殿其它地方走走吧?”
她话说得妙,缓解了吴惜语的尴尬处境,又不至于违背萧策的命令。
吴惜语自然知道念素是在给她台阶下,瞬间对念素多了一点好感。
她本意是想让秦昭看看自己什么都不是,萧策宠着的人是她,而不是秦昭,谁知一向对她呵护备至的萧策突然对她这般严厉。
念素送吴惜语离开书房后,柔声道:“太子殿下处理政务的时候不喜人打扰,不是故意针对良媛您,良媛莫放在心上。”
“念素,你真好。”吴惜语破啼为笑。
念素眸光微闪,对吴惜语道:“我也只是尽奴才的本份。不过吧,自从秦良娣对太子殿下说了秋水聪慧懂事之后,奴婢便很少有机会伺候在殿下跟前,还是秋水人缘好,不只是得殿下重用,就连秦良娣也对秋水不一般。”
其实要对付秋水很简单,她不需要自己动手,而是由吴家人出手,秋水这个麻烦便解决了。
毕竟,秋水是吴家人送进东宫的奴才,若是跟秦良娣示好,就算是背主吧?
这样一来,吴家人有什么理由留着秋水这个奴才?
“秦良娣对秋水不一般?这话从何说起?”吴惜语很惊讶。
她以为,秋水得萧策重用,是因为她的关系,她从来没想到是秦昭在背后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奴婢也不知秦良娣对殿下说了什么,一个月前殿下突然便重用了秋水,奴婢伺奉的机会便少了。那时候奴婢便知,秦良娣对殿下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只要是秦良娣说的话,殿下一定能听进去。”念素轻声道。
吴惜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冷下眉眼:“秦姐姐确实好本事。”
秋水本是她的人,如今居然也被秦昭收买了,若如此,这样的狗奴才留有何用?
贵妃姑母的人,居然被秦昭收买,可真是笑话。
“往后殿下在处理政务的时候,良媛莫再犯今日这样的错误。在殿下心中,任何人都不及政事来得重要,包括秦良娣,所以良媛莫伤心难过。在大事上,殿下素来是拧得清的。”念素达到目的,便屈身告退,回到萧策身边伺候。
吴惜语眸中闪过一抹戾气,旋即也离开了主殿。
藏身在不远处的秋水见吴惜语走远,才站出来。
她离得较远,听不太真切,但念素提到了她的名字,还有秦良娣的大名,她唯一能联想到的是,念素想借吴良媛的手除去她。
只因,她是吴贵妃送进东宫的人。
念素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真够狠的。甚至不需要脏念素自己的手,就能除去她这个对手。
若是吴良媛把这事转达给吴贵妃,依吴贵妃痛恨秦良娣的程度,她肯定也活不了。
无论如何,她得自救才行。
她思来想去,发现只有秦良娣能救她。哪怕她去向太子殿下求救,太子殿下也不一定能时时盯着她。
秦昭才回到望月居,便见秋水匆匆追了过来。
听完秋水所说的话之后,她也是一愁莫展。当时她只想着推秋水上位,和念素打擂台。
但念素又再借吴惜语的手,想要除去秋水,这就麻烦了。
若是其他人还好,偏偏是吴贵妃把秋水送进了东宫。吴贵妃再向萧策把人要回去,萧策难道还能不还人吗?
“良娣也没法子吗?”秋水见秦昭久久不语,心凉了半截。
“你先别急,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就不知吴良媛会怎么做。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让吴良媛知道你对吴家忠心耿耿,更要让吴良媛知道,念素是有心挑拨你和吴家人的关系,如此才能解决根本问题。”秦昭思量片刻,才道。
不然她无法时时盯着秋水,而吴贵妃这样的人,要弄死一个宫女是很容易的事,尤其是像秋水这样的。
秦昭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良娣这话在理,是奴婢愚钝了。再怎么说,念素是长秋宫的人,难道吴良媛宁愿信念素,也不愿意相信奴婢么?”
“正是这个道理。后宫险恶,你要做的事便是治本,一定要打消吴良媛的疑虑,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秦昭如此这般对秋水耳语一番。
秋水会意:“奴婢省得了,谢谢良娣的点拨。”
“去吧,凭你的本事阻止念素的阴谋。”秦昭露出一朵温暖的笑容。
秋水心一热。
自进宫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她笑得这么温暖,也没有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舍弃她。
她觉得,秦良娣是很好的主子。
午膳时分,秋水“不小心”撞到了念素,两人一言不和便吵了起来。
念素早看不惯秋水,见秋水这番作态,便讽刺她道:“莫以为你如今在殿下伺候的时间多,便能随便嫁祸我,大不了去找殿下评评道理。”
“殿下忙着呢,得空理会你?”秋水冷冷看一眼念素,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出了主殿后,便直奔望秋阁而去。
吴惜语正在考虑要怎么处治秋水,这时秋水红着眼跑了进来,跪倒在她跟前道:“良媛要为奴婢作主啊。”
“这是怎么了?”吴惜语一看到秋水这个样子,挑眉问道。
秋水泪眼模糊,把此前的事加油添醋说了。
“谁不知念素是淑妃娘娘送过来的人呢?平素殿下当然是信任念素多一些。可方才明明是念素撞倒了奴婢,念素却理所当然,还说什么贵妃娘娘送过来的人又如何,还不是要看太子殿下的脸色行事……”
似乎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急忙闭了嘴:“奴婢只恨自己不能撕烂念素那张嘴。”
吴惜语想起此前念素对她说过的话,眉心微蹙。
念素竟然这样瞧不起贵妃姑母?也就是说,念素同样瞧不起她罢?
“平日里太子殿下信任念素,奴婢在太子殿下跟前说不上话,奴婢唯有找良媛为奴婢讨回公道。”
吴惜语试探地道:“在我上面还有两位良娣,你可以去找她们……”
第246章 刮花念素的脸……
“两位良娣跟奴婢非亲非故,她们怎么可能帮奴婢?良媛却不一样,贵妃娘娘是奴婢的恩人,良媛是奴婢在东宫唯一可以倚靠的人。”秋水说着,又红了眼眶:“奴婢只盼着有一日良媛能成为太子妃,这样奴婢受了委屈,良媛便可为奴婢作主了。”
吴惜语听到“太子妃”这三个字,沉下了脸:“往后不可胡说八道。你先回吧,念素到底曾救过太子殿下,你就算受了委屈,也别跟她硬碰硬,要记得她是淑妃娘娘派过来的人。”
“是,奴婢省得了。”秋水正要离开,突然又道:“念素最近总针对奴婢,想是因为奴婢能在殿下跟前伺候,抢了她的差事,让她不满。奴婢就怕念素也故意针对良媛,良媛得小心些。念素似乎很不喜欢良媛,只因为良媛得殿下宠爱,而念素也心悦太子殿下。”
看到吴惜语微变的脸色,秋水便知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念素想利用吴良媛除去她,她可用同样的方式反将念素一军。就像秦良娣所说的,念素也有弱点,只因念素对太子殿下动了真心。
让吴良媛得知这个事实便足矣。
秋水离开望秋阁后,吴惜语怒极之下甩了一只茶杯:“可恨至极,念素居然敢利用我!”
钟嬷嬷命人清理了地上的狼籍,才对吴惜语道:“良媛早该知道的,当初淑妃娘娘把念素送过来用心险恶。”
念素会对太子殿下产生情愫在情理之中,毕竟太子殿下确实是世间难得的青年才俊。
只有良媛还搞不清楚状况,竟然轻信了念素的挑拨之词。
“太子殿下也是那等贱婢能觑觎的人么?!”秋水冷冷一笑。
钟嬷嬷见吴惜语动怒,不禁轻叹一声:“良媛何必为这种贱婢动怒?往后良媛要多长个心眼,更要记得念素是淑妃娘娘送进来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轻信。不过秋水也不是个安份的,良媛也要防着些。老奴以为,秋水是颗好棋子,毕竟在殿下身边伺候,往后还有很多可以用得着秋水的地方,这样的人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吴惜语点头应是。
前些日子她没注意,秋水却悄然上了位。
因为是在殿下跟前伺候,秋水关键时刻确实能有用。
傍晚时分,吴惜语再次去到主殿,她对萧策放低姿态:“妾身今天鲁莽了,让殿下生气,是妾身的错,殿下要怎么罚妾身都可以。”
她说着对萧策伸手自己的手掌:“若殿下气狠了,打妾身出出气吧?”
萧策看着她纤细的手掌,想起今儿个秦昭也来了。他那样呵斥了秦昭,那个丫头会不会记仇?
不知怎的,此刻吴惜语的神态竟有些像秦昭。往日秦昭犯错的时候,也是这样主动认错。
突然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看到秦昭的样子,这让他觉得不习惯。
“无碍。”萧策淡声应道。
这时念素上前来布食。
她平时就细心,而且把萧策的喜好琢磨得很透,当然也把萧策的饮食习惯摸得很准。
凡是她布的菜,萧策很快就吃下。
吴惜语有意试探,她也给萧策挟了菜,结果萧策拨到了一旁,并没有吃下。
这一幕让吴惜语心梗,她下意识看向念素,却瞟到念素上翘的唇角。很显然,念素也看到了这个小细节。
一时间,吴惜语火从心起,对念素的不满瞬间到达至沸点。
这个贱婢怎么敢利用她,谁给她的脸?!
秋水并没有说谎,念素确实心悦萧策,可笑她“受宠”至今,居然没看穿这个事实,还以为念素是个安份守纪的奴才。
这顿晚膳吴惜语用得很糟心,她觉得不只是萧策把她当成蠢货,就连他身边养的狗都敢轻视她。
“殿下,妾身今晚想在主殿留宿,可以么?”晚膳过后,吴惜语提出要求。
她知道,萧策一定会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请求。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萧策应下了。
她洗浴之后,便在偏殿住下。
“我怕黑,你掌灯站在角落里。”吴惜语有意刁难念素,旋即下令。
念素没想到吴惜语会提这么一个要求,偏生吴惜语是主子,她不能不从。
她只好举了灯,去到角落里站定。
“你知道殿下的喜好吗?”一刻钟后,就在她以为吴惜语睡着的时候,吴惜语突然问她道。
念素心道就算她知晓,也不可能如实作答。
“奴婢不知。”
吴惜语闻言不怒反笑:“你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近侍,竟然不知太子殿下的喜好?”
“奴婢只知殿下对秦良娣特别不一样,其它的,恕奴婢没看出来。”念素这个时候还有意挑起吴惜语对秦昭的仇恨。
吴惜语此时怎么可能看不出念素的小心思?
“殿下只对秦姐姐好么?我以为殿下对我才是最特别的。”吴惜语说着,朝念素招手:“念素,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念素不知吴惜语是何意,举着宫灯靠近床榻一些。
当她正对上吴惜语阴沉的眼时,她心跳加速,突感不妙。
她正想后退,吴惜语却阴恻恻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能吃了你?”
念素急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靠近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不要让我重复一样的话。”吴惜语的声音更加冰冷。
念素只好硬着头皮靠近吴惜语,吴惜语却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就着灯光细看她的脸:“这张脸真好看,不知殿下看了会不会喜欢?”
念素的下巴被吴惜语紧紧扣住,她无法开口,只想挣脱吴惜语的控制。
谁知吴惜语指下一用力,她脸上一疼,当下她顾不得许多,用力甩开吴惜语的控制,摸上自己的脸。
当她摸到血迹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她、她脸被吴良媛给毁了?
吴惜语看到念素惊惶的模样,涌起报复的快丨感。
“方才我不小心刮到你的脸,你没事吧?还好不是宫灯倒在你身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吴惜语似笑非笑地道。
——
HOHO,看念素不顺眼的亲今天爽不爽喽?
第247章 狗咬狗
念素捂着自己的脸,她忍着屈辱的泪水,不敢相信吴惜语居然恶毒到刮花她的脸。
她也是女子,平素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而且她要在殿下跟前伺候,若是脸毁了,那她岂不是以后都没机会在殿下跟前侍候?
她悲痛至极,惨叫一声,哭着跑出了偏殿。
吴惜语看着念素跑远,唇畔勾出一抹冷笑。
狗奴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下贱到想利用她,只毁念素这张脸,那是她菩萨心肠。
在灯火的映照下,吴惜语的表情格外森冷。
那厢念素惊惶失措跑出偏殿,刚好张吉祥听到她的惨叫声出来,就见念素捂脸跑来。
他忙拦住念问道:“怎么了?”
“吴良媛毁了我的脸……”念素悲愤异常,大哭出声。
张吉祥一听这话吓得不轻,他定了定神,拉开念素的手,在看到她脸上的一条血痕时,他一时接不上话来。
“找太子殿下为你主持公道!”张吉祥好一会才道。
念素忙摇头:“我不想以这张脸见殿下……”
她怕殿下看到她厌恶,更不想被殿下嫌弃。
“或许不至于毁容,但你得让殿下找冯大人过来帮你看诊,也要让殿下看清楚吴良媛有多恶毒。”张吉祥安抚念素:“这个时候你不能退缩,时间拖得越长对医你的脸越不利。”
念素渐渐止了哭泣。
她知道张吉祥这话有道理,或许她这张脸还有救,她不能让吴良媛奸计得逞,她一定要医好自己的脸。
当下她收了泪水,“你说得对,我要让殿下看清楚吴良媛的恶毒嘴脸。”
在张吉祥的陪同下,念素去至书房。
书桌上折子处理得差不多了,萧策正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望月居,这时念素进来,跪倒在他跟前:“殿下请为奴婢作主,方才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吴良媛居然用指甲刮伤了奴婢的脸。”
她泪眼涟涟,鼓足了勇气,拿开自己捂脸的手。
萧策在看清楚念素脸上明显的血痕时,顿住了眸光。
他知道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更何况还是像念素这样的美人。
“张吉祥,你去把冯太医请过来,速去!”萧策沉声下令。
张吉祥应声而去。
念素则把事发经过说了,她隐忍着泪水,“奴婢若做错事,甘愿受罚,但吴良媛突然便伤了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吴良媛为何下手这般狠毒。”
“先处理你脸上的伤。”萧策眉眼肃杀。
吴惜语下手如此之狠,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这可是念素,他身边的近侍,吴惜语怎么敢做这种事?
那厢张吉祥以最快的速度请来了冯太医,冯太医在检查念素的脸后,“臣会尽力医治。至于能否做到不留疤痕,臣也不敢担保。”
这种事,他也不敢轻易下担保,实在是下手之人用尽了全力。
念素虽然只是宫女,但她救过太子殿下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你尽力即可。”萧策看向念素:“最近你好好养伤,其它事都不要想。”
“若奴婢的脸毁容了,还能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值么?”念素泪眼模糊地问道。
她没办法离开殿下,哪怕是做打杂宫女,她也想要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伺候。
“别胡思乱想……”
“殿下,奴婢害怕这张脸再也好不起来了。”念素揪住萧策的袖口:“奴婢可不可以一直伺候殿下?”
萧策见她固执,终于还是给了她一个答案:“可以,但你得先养好伤,孤身边不留懦弱之人。”
他说着看向张吉祥,让张吉祥送念素下去休息。
念素离开后,萧策才去至偏殿。
他去到偏殿的时候,吴惜语已经睡下,乍一看是如此。
这时秋水闻讯赶了过来。今晚不是她当值,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不得不说,吴惜语也真够狠毒的,有吴贵妃的风范。
这时候,她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便道:“看来良媛睡着了,要不明早再……”
“把吴良媛叫醒!”萧策冷然启唇。
秋水等的就是萧策这句话,她上前叫醒装睡的吴惜语,并对吴惜语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殿下正在生气……”
吴惜语早料到萧策会来找自己。
她就是故意划花念素的脸又如何?萧策不是要装着宠自己么?接下来,他还要不要继续假装宠着她?
“殿下不是要忙么,怎么得空过来看妾身?”吴惜语坐起身。
她这一坐起来,便露出半边娇美的身子,而她是故意没穿好衣裳。
萧策这才看到吴惜语衣衫不整的样子,偏偏他毫无动容,目不斜视地下令:“穿戴整齐后,去书房见孤!”
抛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跟吴惜语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她以为,萧策看到她的身子时,起码会有一点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冰冷冷,像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良媛莫在意,殿下的性子便是如此,待会儿良媛需要好好应对。奴婢伺候殿下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殿下这么生气的样子。”秋水小声叮嘱,并服侍吴惜语更衣,认真而细致。
这是秦良娣教她的,一定要让吴惜语相信,她对吴家人忠心耿耿,绝不能让吴良媛对她起疑心。
所以,有些细节就更要注意,而注意细节这方面,是念素教会她的。
“你是个好的。”吴惜语确实把秋水的一些细节动作看在眼中,眼中的晦涩消去了一些。
“奴婢效忠良媛是应该的,您和贵妃娘娘都是奴婢的恩人,奴婢一刻不敢忘记。”秋水趁机对吴惜语表忠心。
吴惜语静默片刻,突然问道:“殿下平日里待秦良娣如何?”
秋水不想吴惜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到底是吴惜语在试探她,还是吴惜语早已知道殿下待秦良娣是不同的?
“这……”秋水作犹豫状。
“你照实说即可。”吴惜语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秋水偷看一眼吴惜语的表情,很快便有了决定。
吴良媛定早已察到什么,她若说谎,反而会让吴良媛对她起疑心。
第248章 落井下石看笑话
“奴婢觉得殿下对秦良娣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殿下很少去望月居,但从一些细节来看,殿下待秦良娣比其他人要好。”秋水讷讷道。
吴惜语红唇勾出讥诮的弧度:“殿下待秦姐姐比待我更好,是么?”
秋水忙摇头:“那也不见得。毕竟良媛有的,秦良娣不见得有,光说良媛得到的那些赏赐,便是秦良娣没有的……”
“但我至今没有侍寝,秦姐姐却已侍寝,这不也是区别么。”吴惜语说完,便往书房而去。
秋水看着吴惜语,暗道好险。
方才她若说谎,定叫吴惜语对她起疑心。
吴惜语去至书房时,萧策坐在案桌前,神色冷凝。她一见到萧策这个表情,便嗔怪地道:“殿下这是什么表情?”
萧策冷冷看着她,“你为何对念素下这样的毒手?一个女子的容貌有多重要,不需要孤来提醒你。”
吴惜语委屈地黯下脸:“殿下这话是怪妾身么?妾身又不是故意的,殿下却问也不问一句,便定了妾身的罪。”
若是秦昭做了同样的事,萧策一定舍不得对秦昭摆这样一张臭脸吧?
“你确定自己不是故意?!吴良媛,看着孤回话!”萧策突然加大音量。
吴惜语抬头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冰冷的双眼。
他的一双眼仿佛有洞悉人心的力量,似乎他的一个眼神,就能刺穿到她心中最黑暗的角落。但其实,她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人。
“妾身就算故意的,那又如何?是念素不守奴才的本份,我是殿下的良媛,难道要处置一个婢子也不行?”吴惜语骄傲的抬起下巴:“若是秦姐姐做了同样的事,殿下也会用同样的口吻来去质问秦姐姐么?”
“秦昭不会做这么恶毒的事,她更不会无端端去害人。”萧策不自觉地便护着秦昭。
吴惜语听得这话,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平时殿下什么都宠着妾身,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觉得秦姐姐懂事。殿下就当妾身恶毒吧,要怎么惩罚妾身,殿下随意。”
她既然做了这件事,便不怕萧策罚她,因为她笃定,萧策不会拿她怎么样,因为他还要对她作戏。
念素再不甘又能如何?谁叫她只是一个奴才?
她要毁了念素是轻而易举的事。
萧策冷声下令:“你且去向念素赔罪,直到念素原谅你。”
“恕妾身做不到。”吴惜语挑衅地看着萧策。
“那你便在望秋阁禁足面壁思过,直到你悔过。”萧策说完不再看吴惜语。
吴惜语露出一朵讽刺的笑容:“为了一个奴才大动干戈,殿下可真是待念素不同,不说念素,就算是妾身,也会被殿下感动。”
“妾身谢殿下恩典!”她谢恩之后,便离开了主殿。
落霞伺候在吴惜语身畔,劝道:“良媛这是何苦呢?对殿下认个错,殿下便会原谅良媛。”
“让我对念素那个贱婢认错,恕我做不到。无妨,禁足罢了,相较于看到念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觉得禁足也不错。”吴惜语心里头只觉痛快。
若解除禁足之后,不必再看念素那张虚伪的脸,岂不快哉?
关于吴惜语被禁足一事很快就在东宫传开了,秦昭是在第二天从宝玉嘴里知道这件事。
“听闻念素的脸被吴良媛刮花,殿下震怒之下,便禁了吴良媛的足。”宝玉乐得呵呵大笑。
秦昭的关注点不一样:“那念素的脸被刮成什么样子了?”
她说着,还特意看看自己的指甲,想不到吴惜语这么狠,直接用指甲出招,指甲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是个人都看重自己的脸,更何况是念素那样的美人?而且又是在太子跟前侍候的宫女,毁了容,大概也没办法在萧策跟前伺候。
可以想象,念素一定会吓得半死。
“奴婢不知,殿下让念素休息了。平日里念素自诩为殿下跟前的红人,眼下成了这样,活该。”宝玉也看不惯念素,觉得吴良媛终于做了一件善事。
“还有你宝玉打听不到的事?”秦昭美目转了一圈:“罢了,我亲自去一趟主殿,看望看望念素。”
她在念素最落魄的时候去看望,这说明她心胸宽广。
“奴婢也去。”宝珠和宝玉异口同声,摆明也想去看念素的笑话。
秦昭见状,当然也满足她们两人的愿望。
宝瓶和宝元则自动留在望月居守护。
就这样,秦昭风风火火去到主殿。侍卫见是她,自动放行。
秦昭则前往念素的住处,而念素毫无心理准备,她脸上还上着药,半张脸不能见人,就是这个时候秦昭来了。
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念素的表情很精彩。她最不想让殿下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人,当然就是秦良娣。
偏偏她避无可避,见到秦良娣还要行礼。
“免礼。”秦昭站近一些:“听说你被吴良媛伤到了脸,让我看看你的脸。”
念素不愿意被秦昭看笑话,她退后两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奴婢没什么大碍,良娣有心了。”
秦昭见她这样,轻叹一声:“你呀,就是太要强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让我看你一下怎么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念素在心里冷笑,秦良娣眼下不就是来看她的笑话么?
她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脸,继续在殿下跟前伺奉,只有这样,才能让殿下看清楚秦良娣是何等虚伪恶毒的女子。
“你这张脸是老天爷的恩赐,可不能毁了,不然实在太可惜。”秦昭煞有介事地又道:“对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只说尽力医治。”念素机械地回话。
“尽力医治,那就是不一定能治好。这要真是好不了,那以后怎么办?”秦昭作可惜状:“真要这样,就可惜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念素自认为很懂得隐藏情绪,也很能忍,因为她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她也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宫女。
面对像秦良娣这样的人,她必须要放低姿态。
但是秦良娣这恶心人的嘴皮子,让她很想动手,撕烂她的这这张嘴。
第249章 四处散发荷尔蒙的太子爷
“不是我说你,你的脾气一向是好的,怎么会去招惹吴妹妹呢?吴妹妹表面上看着很乖巧,心气儿却极高,一般不会动手惩罚下人。若不是你做错事,她怎么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秦昭还嫌不够恶心念素,继续落井下石,这是她的强项。
念素膈应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一天她能从念素身上找回报复的快感。此刻念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她倍感痛快!
念素握紧了双拳,告诉自己要忍耐,毕竟这膈应她的人是殿下最宠的良娣。
明明被毁容的是她,她才是受害者,秦良娣却还说成是她自己的错,难道不该怪吴良媛恶毒吗?
不只是吴良媛恶毒,秦良娣比吴良媛更坏、更恶心!
“我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看看你。以前承蒙你‘照顾’我,我这人特别‘感恩’,有人对我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念素,你一定要好好的。”秦昭拍拍念素的肩膀,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却也毫不掩饰。
念素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卑不亢地应道:“奴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负良娣期望。奴婢也希望良娣能好好的!”
总有一日,她要看着秦良娣跌下来,更要看到秦良娣真正失宠的落魄模样,她相信总有那么一日的。
至于她这张脸还有救。有秦良娣这么“关心”她,她怎么辜负秦良娣的期望?
秦昭露出明媚的笑容:“看你这么自信,我就放心了。我与你有缘,未来我在这个后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你也可以走得足够远。”
念素听不懂秦昭所说的有缘是什么意思,但秦昭诡异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
就好像秦昭知道很多事情,而且秦昭说什么后宫,这是笃定将来太子殿下会登基,而秦昭会成为殿下的后宫宠妃吗?
再想起殿下对秦昭的恩宠,念素就更加确定一件事,她一定要养好脸上的伤,未来她还要继续侍候殿下。
哪怕只是宫女,她陪在殿下身边的时间也一定比秦良娣长久,最好是一辈子……
秦昭走远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方才她算是看出来了,念素很有自信,哪怕是念素的脸真毁了,依然斗志昂扬,而念素的信心是萧策给的吧?
正想起萧策,前面就走来一位气宇轩扬、身材颀长的男子,可不正是这位四处散发荷尔蒙,引得东宫诸女都爱恨不能的太子爷?
“你来找孤?”萧策也看清了前面的美人儿是秦昭,他慢下脚步,脸上也难得浮现一抹笑容。
秦昭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她不是来找太子爷,而是找太子爷身边的小宫女说说贴己话,没太子爷什么事。
“谁惹你不高兴了?”萧策很快发现秦昭的情绪不太对劲。
秦昭心道还不是眼前这位?
看到他这张脸,就会想起他后院里的那些个女人,连宫女都不省事。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有殿下撑腰呢,谁敢惹我不高兴?”
萧策看着她假笑的脸,突然顿悟:“看来是孤把昭昭惹毛了。说吧,孤做错了什么事,叫你不高兴?孤下回一定改。”
秦昭摇摇头:“殿下这话折煞妾身了。殿下是大忙人,妾身不好打扰,告退。”
萧策忙拉住她的手腕,低声下气地道:“是不是还在为孤斥责的事不开心?那回孤不是在说你,你素来是懂事的,孤不满的人是吴良媛。若你是为这事生气,孤向你赔个不是。”
秦昭看到他低眉顺目的样子,又想起他尊贵的身份,着实不解:“殿下作什么跟妾身赔不是?那回确实是我和吴妹妹不对,明明知道殿下政务繁忙,还跑到殿下跟前刷存在感,换作妾身是殿下,也会生气。”
萧策听得她这话,不禁莞尔:“孤就说你明白事理。若你不是为这事跟孤置气,那为何看到孤便噘着嘴?”
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小巧红润的粉唇,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秦昭没看出萧策的异样,她别开视线:“就是怕打扰殿下做正事,妾身先回了。”
她福了福身子,正欲告退,又被萧策拉住。
“既然来找孤,那就坐一会儿再走。”萧策端出太子的架子:“不准拒绝!”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但因为他力气大,她也拒绝不了,就这样被萧策拖进了书房。
接下来,萧策让她伺候笔墨,她只好不甘不愿地站在一旁研墨。她明明就是来看念素笑话的,为什么到最后成为帮萧策打下手的小妹?
“念素被吴良媛刮花脸这件事你怎么看?”萧策抬眸看向秦昭问道。
秦昭想起念素那狼狈的模样,只想回他一句——刮得好!
但她最后义正辞严地道:“吴妹妹太冲动、太不该了,居然做出这么过火的事。要知道女子的容貌等同于女子的生命,吴妹妹这么做,岂不是要念素的命吗?平时吴妹妹看着也不像是个冲动的,这回不知念素是做了什么,才把吴妹妹气成这样。”
问她的话,她就给念素和吴惜语都穿上一对小鞋。
“孤也觉得奇怪。平日里吴良媛也不像是这般冲动之人,今次却做出如此失智之事。”萧策若有所思。
“照妾身说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她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才会闹得这么难看。方才妾身还特意去看了念素,念素不愿意多说,妾身也不好多问。念素毕竟是殿下身边的人,殿下还是得多多留意一些。”秦昭不忘再上一点眼药。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
平日里吴惜语和念素相处还不错,这回吴惜语大动干戈,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至于念素,最近也暴露了一些和张吉祥一样的缺点。
秦昭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回望月居,偏偏她想回去睡午觉,萧策也不答应,偏让她留在主殿。
她一觉睡醒,发现已近傍晚时分,而萧策还在忙碌。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他勤于政务,这时秋水入内,称晚膳已经备好。
第250章 太子脾气太差了,推她下床
秦昭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美味佳肴,突有所感:“妾身记得常州灾情严重时,很多百姓流离失所,连饭都吃不上。所以说,老百姓很多时候也是靠天赏饭吃的。”
没有那么多的自然灾害,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百姓遭罪。
“你这丫头心中有大爱。”萧策怜爱地摸摸秦昭的头。
她也不似一般的女子只看到眼前的方寸天地。
“谈不上大爱,只是作为普通人之一,而且亲身感受过,所以知道老百姓不易。对了,常州那边怎样了?”秦昭算算日子,这都两个月了,赵钰应该回京了吧?
“一切安好。”萧策眸光微闪,想起她侍寝那天晚上的失态。
方才她想问的人是不是赵钰?毕竟赵钰曾是她的夫君,也曾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一时间,萧策没了胃口。
快用完晚膳时,秦昭才后知后觉发现萧策的表情有点阴沉。
“时辰不早了,妾身回去歇着……”
她话音未落,便听萧策说道:“你已经说了四次要离开,你就这么急着走?”
秦昭一时哑然。
她只是觉得在主殿很无聊,而且萧策是大忙人,他忙政事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她识趣地告退有什么不对吗?
她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深沉的眸子。那里似乎有一个黑洞,她注视的时间长一些,就可能被那个黑洞吞没。
“没、没有啊。”秦昭吞了吞口水。
就因为她想离开主殿,所以太子爷生气了?
“今晚让你侍寝,你可愿意?”萧策天外飞来一句。
秦昭不知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只因他每次让她侍寝,看着跟她有商有量,但更像是做买卖,好像侍寝就是他要做的一件公事。
公事当然就是公办。
“妾身可以说不愿意吗?”秦昭哑声道。
下一刻,萧大太子爷起身的动作有点大,旋即离席而去。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秋水进来了,低声道:“太子殿下生气了,良娣可是说了什么激怒了殿下?”
“我哪里知道?他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秦昭一个头两个大:“算了,我回望月居。”
“不可。殿下让奴婢过来告诉良娣,良娣今晚要侍寝。”秋水传话时,不免有点羡慕秦良娣。
但她觉得,秦良娣确实与别不同,难怪得太子殿下喜爱。
以前她还会嫉恨,现在却觉得这是应该的。
“侍寝就侍寝吧,侍寝完我就回了。”秦昭也有点火了。
她却不知,萧策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妥,正折回来,却刚好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
以前便知她不愿意侍寝,眼下他更加确定,让她侍寝是委屈了她!
不若让她回望月居,他亦不想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秦昭去到寝室的时候,萧策已经洗浴妥当,他正在看书,貌似很专注。
“良娣先去净室洗浴吧?”秋水的声音响在她身畔。
她应了,磨磨蹭蹭洗干净自己才出来。
“你不如洗到天亮再出来。”她一出来,就听到萧策阴阳怪气的语气。
秦昭心道这是什么人啊。
“殿下心情不好吗?”秦昭靠近一些,在看到萧策满面冰霜时,很肯定一件事,太子爷的心情不只是一点点不好。
好像是问完她愿不愿意侍寝后,他的心情就不大好。
秦昭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可能是自己此前的答案让太子爷不高兴,不然他不会是这样的晚娘脸孔。
“殿下为什么要生气?是殿下先问的,妾身不过就是回了一句实话,殿下就不高兴了。”秦昭闷声问道。
“上床。”萧策扔了手上作样子的书,冷声下令。
秦昭见状缩了缩脖子,问道:“殿下不会是想在床上收拾妾身吧?”
她问完后,就见萧策看她的眼神有黯了黯。
秦昭再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就知道萧策误会了她的意思:“那、那个,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说让他用那种方式罚她,她想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萧策却不想听她的解释,“过来帮孤更衣。”
秦昭见他还板着一张脸,不好拒绝,便乖乖上前帮他更衣。
等到帮他脱了上衣,她又听萧策下令:“把自己的也脱了。”
换作平时,秦昭会呵呵他一脸,今晚看在可能是她造成萧策心情很差的份上,她还是乖乖听从命令。
不过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她麻溜地滚进了被窝,下一刻,萧策欺身而上,狠狠吻上她。
秦昭一吃疼,皱紧了眉头。
看到这个小细节,萧策突然推开她:“你可以走了。”
秦昭看到萧策紧绷的脸,心道这算什么呢?
她快速穿戴整齐,临走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一定没有人告诉殿下,殿下的脾气太差了,让人忍不了!”
还大男子主义,当她是招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小狗呢,谁稀罕?
她迅速走远,没看到萧策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的脾气差,那赵钰的脾气就好吗?她居然敢嫌他的脾气差,这个死丫头就是欠调教。
那厢秦昭出了主殿后,宝珠才敢开口说话:“良娣也太大胆了,居然敢说殿下的脾气不好。”
“我说的是事实,事实还不能让人说吗?他就是脾气差,一时一样,让我脱光了,又把我推下床,我不要面子的吗?”秦昭摸摸自己的嘴,他刚才还把她亲疼了。
他以前不会这样,前世也没有今世这么粗鲁,他变了!
宝珠见状,无奈地道:“再怎么说那也是太子殿下,良娣得顾着太子殿下的面子才行。不能因为太子殿下宠着良娣,良娣就什么都敢说,当心往后良娣被殿下冷落。”
“我不是一直被他冷落吗?大不了他一年半载别来找我,反正他后院的女人多的是,少我一个不少,我也清静。”秦昭在气头上,说的话当然也不好听。
一提起萧策那个死男人她就有气。
第251章 恶俗!!
回到望月居,秦昭还数落了萧策半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她觉得自己像是神经病,才倒头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她想起昨天晚上萧策阴阳怪气的样子,又生了一会儿闷气。
“良娣要不要出去跑一圈,甩走负能量?”宝珠见秦昭心情低落,问她道。
这是以前秦昭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做运动,这样的话,什么负能量都飞了。
秦昭没说话,却以行动表示她听进去了。她跑了十圈下来,出了一身汗,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等到洗浴完后,她神清气爽,所有的不开心也抛之脑后。
她如果以后经常为这种小事生气,那她往后该有多难熬?
也许是从来没把萧策当成外人,所以她才会斤斤计较,以后她不能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东宫诸美只知道秦昭在吴惜语被禁足期间趁虚而入,跑到主殿下向萧策献媚。奈何萧策不收货,晚上还把秦昭撵走。
反正传出来的就是这个故事版本,都说秦昭脸皮厚到想自荐枕席,最后被萧策嫌弃,所以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秦昭没脸出来见人。
而英明神武的太子爷也一连好几天没在东宫后院走动。
好像因为吴惜语被禁足后,萧策对所有女人都失去了兴趣,这让东宫所有女人很绝望。
倒是李承徽趁机去了几次主殿,并且顺利入内,有时候还能伺候笔墨。
一时间,李承徽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有人说她心机重,也有人说她厚颜无耻,但大多都是嫉妒。
王昭训也想去主殿露露脸,但她知道时机还不成熟。
自她被贬以后,她想清了一些问题。
她最不该的事,就是激怒了秦昭,而秦昭又是萧策在意的人。
那回她以为能借念素的手除去秦昭,而秦昭确实是被禁足了,但那个时候开始,萧策就开始对她不喜了吧?
后来秦昭被劫走又被殿下救回来,她又不识实务,想要揭穿秦昭被劫走的事实,这才彻底激怒了萧策。
她一步错,步步错,得罪了东宫之中最不该得罪的两个人,所以她才有这样的下场,她一点也不冤。
若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大概是她向秦昭低头,救得秦昭的原谅。
而她也知道,依秦昭的性子,大概率是不会愿意再见她,更遑论跟她有交情。
她在这东宫,就像是边缘人,谁也不会再看得起她,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望。
恰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被人请到了锦阳宫,见到了吴贵妃。
她依礼向吴贵妃请安后,安静地伺立于一旁。
在来锦阳宫的路上她就想明白了,吴贵妃是想利用她来对付秦昭。
吴贵妃想为吴惜语铲除秦昭这个对手,当初良娣之位本来是吴惜语的,却被秦昭中途截走。
吴贵妃不可能容忍秦昭。
但那毕竟是东宫,吴贵妃的手伸得再长,也鞭长莫及。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东宫的人对付秦昭。
而她被贬,又和秦昭有关,所以吴贵妃才找上她。
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王昭训心如明镜,也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应答。
吴贵妃闲聊了家常之后,才导向正题:“你被贬为昭训后,可有什么想法?”
“是妾身做错事,激怒殿下,妾身会有这样原结果是自找的,妾身不怨任何人。唯有一件事,妾身无法坦然面对秦良娣。”王昭训眉眼黯淡。
吴贵妃很满意王昭训的答案,她淡笑道:“若本宫能助你除去秦昭,你怎么说?”
王昭训跪倒在地,“妾身愿意为贵妃娘娘效犬马之劳,娘娘往后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妾身。”
吴贵妃柔和了眉眼,她上前一步,扶起王昭训:“起来说话……”
东宫,主殿内。
秋水再一次发现太子殿下走神了。
这几日很多时候都是她当值,所以太子殿下的许多动静她都看在眼里。
自从那晚秦良娣侍寝未遂,太子殿下的情绪便不稳定。虽然殿下什么也没说,但她就是知道殿下的心情不好。
“殿下要不要出去走走?”秋水斗胆问道。
最好是去望月居走走,看到秦良娣,殿下的心情指不定就能好起来。
萧策看一眼秋水,秋水淡定地道:“殿下成日拘在屋里,对身子不好,有时候也要稍事休息,劳逸结合才能把状态调到最佳。”
她说的头头是道,萧策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便决定出去走一走。
这一出主殿,很快就看到了望月居。
秋水朝望月居的方向一指:“殿下,要不去那边转转吧?”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望月居的牌匾上,没接话。
“殿下此刻若去望月居,指不定能杀秦良娣一个措手不及,殿下还可以看看秦良娣背着殿下的时候在做什么。”秋水兴致勃勃地道。
萧策唇角微弯,他看一眼秋水,眼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秋水是知道他的心事和秦昭有关,所以想让他进望月居走走。
秋水比念素和张吉祥来得要懂他。
就这样,萧策踏进了望月居的大门。
秦昭正倒在椅榻上看话本,她正看得入神,就发现跟前的光亮被人挡住。
当她移开书,看到萧策悄无声息站在她跟前时,因为太过惊讶,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上回闹得不欢而散,她以为萧策会有一段时间不会理她,不想才过几天,太子爷就过来了,看他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忙起身,向萧策请安。
萧策也不免她的礼,径自抽走她手上的话本,给予两个字的评价:“恶俗!!”
“妾身若会写话本,就写一本《恶霸太子》!”秦昭怼他一句。
萧策轻挑修眉:“孤只庆幸你不会写书。”
不然以她的脾性,真做得出这种事。
他在秦昭身边坐下,秦昭让了让,他又挤过来,这让秦昭不满:“殿下不是大忙人吗?”
意思是他是不是该走了?
萧策薄唇微掀:“是挺忙,但也不能放任你不管。最近对你疏于管教,你琴学得怎样,字写得好不好,棋会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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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说好了,一辈子
萧策的三连问让秦昭噎住了。
她最近都不想再学什么琴棋书画,来书房也就是看看话本,前些日子萧策也不管她,怎么今儿个突然再提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趁孤今日有空,便考考你。”萧策说着随手拿了一本书籍,翻到其中一页,“你且把这章的内容背出来。”
秦昭脑子里一团浆糊,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这本书,要她背书,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为零。
“殿下如果想当夫子找其他人吧,妾身不爱学习。”秦昭说着就想跑。
萧策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将她拖回原位:“所以平日里你就只看话本,正经书都不看?你要为咱们的孩子多多考虑,往后总不能把孩子交给其他女人养……”
“谁说要生孩子了?”秦昭打断萧策的话。
这人太自以为是了,她都没说要给他生孩子。再者,她这样的身体情况,能不能生出来还真是未知数。
“迟早要生,不是非得等孩子出世才来思考这个问题。昭昭,你总不能让孤这辈子无后。”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秦昭眉心微跳,萧策这话啥意思?
总不成她不生,他就绝后吧?
她看向萧策,却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不对,他们此前明明在冷战,都还没有正式和好,怎么就扯到了生孩子这件事?
“东宫的女人多了去了,妾身生不出来,殿下大可以找其他女人。”秦昭闷声道。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萧策闻言冷下眉眼。
也就只有她才会把他推给其他女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就不知道争一争、抢一抢?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的意思是让孤找其他女人侍寝,让她们给孤生孩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萧策冷声质问。
秦昭离萧策远一些坐定:“不然呢?妾身只是殿下的良娣,这个东宫还有何良娣,还有吴良媛,另外还有很多美人。等殿下将来继承皇位,后宫的妃嫔会更多,到时殿下不只要忙政事,后宫也难以兼顾,就更忙了。”
她再也不会傻得像前世一样,以为他只能跟她在一起,以为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不然她又得走上前世的老路,每天在吃醋和争宠中渡过。
“你看得比孤更远。”萧策挑不出秦昭这话的毛病。
他这东宫有不少女人,将来真要登基,后宫也会有不少妃嫔,不只是秦昭一个。
父皇就不只一次告诫他,不能独宠一个女子……
“妾身只是看到了现实。殿下待妾身已经够好了,妾身很知足的。”秦昭对萧策笑了笑。
只要不对萧策动心,她就不会对他产生独占欲,也不会去做争风吃醋的傻事。
她更愿意把他当成是自己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亲人。
“孤并没有对你好,也给不了你平静安稳的生活。”萧策前所未有的茫然。
以往他觉得自己是太子,只需要专注国事,对于女人他素来是不上心的。后来遇见秦昭,把她带进东宫,又理所当然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才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
秦昭见萧策眉目低沉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殿下不会是想退货吧?那可不成。妾身已是殿下的良娣了,将来还要成为殿下的宠妃,妾身希望殿下能长命百岁,而妾身可以和殿下在一起一辈子。”
她如今最美最好的愿望,就是希望萧策不再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萧策看着秦昭美好的笑厣,心里的困惑一扫而空:“嗯,听你的,孤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她心里有人也不要紧,时间长了,她总能淡忘过去的人和事。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便是赵钰的原配,早在带她进东宫的时候,他就该明白这个事实,如今才来介意有何用?
秦昭听得这话胆子瞬间肥了,吐槽道:“殿下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差,这句可是大实话。那天晚上无端端生气,妾身都不明白是怎么了。”
萧策赏她一记爆栗:“也就你胆大包天,成然敢编排孤的不是。”
“妾身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敢说的?殿下又不是小气的人,对吧?”秦昭朝萧策挤眉弄眼。
萧策突然出手,掐住她的两颊的嫩肉。
在触碰到她柔嫩的脸庞时,他心神一荡。这丫头最近养得愈发好了,珠圆玉润的样子,格外招人喜爱。
秦昭见萧策突然安静下来,转眸一看,正对上他肉麻的小眼神。
她顿时急了:“殿下,现在可是大白天。”
他平日里最守礼法了,不会说来就来吧?
萧策见秦昭紧张的样子,难得打趣:“大白天怎么了?”
“大白天不能侍寝啊。”秦昭一时不设防,脱口而出。
萧策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孤最近冷落了你,你急于侍寝,这确实是孤的不是。听你这意思,大白天不能侍寝,那便等晚上……”
秦昭脸红耳热:“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殿下不要屈解。”
“那你是想在大白天就侍寝?”萧策莞尔。
秦昭再傻也发现萧策是在打趣她。明明是暧昧话题,愣是被他弄成了搞笑话题。
反正她和萧策之间是暧昧不起来了,除了在床上的那一瞬间。
当下她也坦然了:“反正说什么都是殿下在理,妾身说不过殿下。”
室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秦昭以为萧策又在生气,她轻撞他的肩膀:“殿下不会小气地跟妾身一般计较吧?”
萧策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掌,想起的却是初见她时的模样。他只庆幸在她在最不好的时候遇见了她,还把她带进了皇宫,不然无法想象现在的她在何处。
“孤没多少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为人不风趣,若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多多担待,莫和孤一般见识。”萧策小心翼翼地道。
他以前不喜女子近自己的身,大多时候都是张吉祥在身边,虽然东宫有不少女人,他还是不习惯跟她们相处。
是秦昭让他打破了这种尴尬境地,若非遇到秦昭,他都不知何时才能跟女人同床共枕,更别提孕育孩子。
是以他特别想要一个秦昭和他的孩子。
第253章 侍寝跟偷人一样……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她温柔了眉眼,反握萧策的手:“殿下很好,是妾身迄今为止遇上的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没有萧策,她已经死了吧?
“那为孤生个孩子可好?”
秦昭正在自我感动,就听萧策这个大直男来了一句。
好了,又绕到了生娃的话题。
她静默片刻才道:“不是妾身不答应,而是妾身这身子受了损伤,不是易孕体质。若有一日怀上了,妾身一定生下来。”
“这不打紧,让冯太医为你调养身子即可……”
“殿下,这种事情冯太医也是无能为力的。您忘了吗,宝瓶也懂医,有她在,妾身吃的补药不少,也在继续调养身体,这种事情可能看天意。”秦昭打断萧策的话。
宝瓶的话她记得,因为身子是在十年前受的损害,那时候原身还是个孩子,对原身下毒的人根本就不想给她发育的机会。
那么小便服下了那样的阴损药物,无非是绝了她成为女人的盼头。
她能遇到萧策是她有福气,但身子伤到了根本,怀孕一事也成了奢想。宝瓶没有说得那么绝对,但她也知道这事不容易。
“母妃常说孤是太子,乃有福之人。待来日你和孤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然也会沾上孤的福气。生孩子一事确实看天意,孤不急,你也不要有压力。”末了,萧策最后一再补充一句:“今夜孤在望月居留宿。”
秦昭看向萧策:“啥?”
“往后孤晚上多多陪你。来望月居的时候,孤尽量低调一些,不引起众人的注意。”萧策点到即止。
秦昭立刻听明白了,萧策想要多多造人。
所以她说了大实话,反而要过上更劳累的生活吗?
“妾身是觉得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如果太过刻意,就没有那么多的惊喜了。”秦昭试着说服萧策打消这个念头。
谁知萧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孤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孤会给你孩子。”
言下之下,老天爷看在他努力造人的份儿上,想必也会尽快给秦昭一个孩子。
秦昭:……
到了晚上,秦昭消完食,就被萧策催促去洗浴。
等到洗浴完,萧策就迫不及待拉她上床造人,好像很急很赶的样子。
事实证明,萧策确实很努力在造娃,也有顾及她的感受,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为了完成一份工作。
特喵的,这种感觉真不好!
本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应该是情不自禁,而不该是公式化的程序。
但她要怎么跟想认真造人的太子爷说这种事情呢,要他不要太刻意?
看着正在穿衣、打算尽快走人的萧策,秦昭的眼神有点小幽怨。
这样的侍寝,她宁愿不要,她现在一点也不希望孩子是在这种情况下生出来的。
萧策似乎感就能秦昭幽怨的小眼神,他回头看向她,解释道:“孤不能在这边留宿,不然让人发现不好。明天晚上孤来看你……”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明天不可以,来得太勤招人注意。”
秦昭在心中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偷人呢。
她明明就是他的良娣,又不是他不能见光的地下情人。
这时候萧策又说了:“昭昭,你不要生气,东宫是非多,孤若宠着你,你又会遭来嫉恨也陷害,孤公务缠身,经常顾及不到你。父皇也不喜孤独宠一个女子,孤只是太子,暂时还有没足够大的权力护着你。”
秦昭听到他这话,还能有什么不满?
她当然知道萧策是为她好,而且太子的权力大不过皇帝。就像上回皇帝找她去养心殿问话,萧策若去护着她,反而会加速她的死亡。
帝王才是这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皇帝的命令代表了至高无尚的权利,哪怕萧策是太子,也只能听命于皇帝。
“妾身知道的,殿下赶紧回吧。低调点,别让人发现了。对了,殿下最近几天都别来了,以免被人发现,传进皇上的耳中,又把妾身当成眼中钉。”秦昭最后又补充一句。
萧策本来正想走,听得这话他折回秦昭跟前,高高在上俯视她:“昭昭,是孤重要,还是你的命更重要?”
秦昭想,当然是她的命重要,但她还是回他一朵灿烂的笑容:“一样的重要。妾身有命才能跟殿下一辈子和和美美,咱们说好的,要在一起一辈子,可不能不作数。”
萧策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捏捏她愈发圆润的脸,眉眼变得温柔:“总有一日孤不需顾忌任何人。”
“殿下赶紧回吧,妾身都知道的。”秦昭就要跳下床:“妾身去送送殿下。”
萧策把却把她推回床上:“你好好睡,孤走了。”
他说完也不再流连,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看着他的背影,倒回床上,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长叹一声。但她是个乐天派,也知道萧策是值得她托付终生的,这样就够了。
萧策离开望月居的时候,特意让秋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秋水心想这叫什么事呢?
太子殿下弄得跟作贼一样,想必殿下这辈子都没试过这么窝囊吧?
不过她也不敢有异议,特意先出去张望了一回,确定没人,才回到萧策身边禀报情况。
萧策听说没人,便迅速出了望月居,速度快得很。
秋水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是不是跟秦良娣待的时间长的缘故,太子殿下有些行为举止越来越好笑,跟秦良娣一个样子。
以前的太子殿下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现在,殿下做事会瞻前顾后,这都是为了秦良娣。
秋水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居。
有时候她也觉得,似乎只有秦良娣最懂太子殿下,也只有秦良娣能让太子殿下变得有血有肉,像是平常男子。
这是好事,总有一个人能让殿下放下戒心。
东宫很多人都知道萧策去了一趟望月居,但萧策是什么时候离开望月居的,却不知晓。
第254章 夫妻生活不和谐
张吉祥以前是萧策跟前的红人,后来秋水上位后,他和念素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机会便少了很多。
以前太子殿下身边哪能少了他的身影?而今殿下出去都不会带上他,他还是从旁人嘴里知道太子殿下去了一趟望月居。
这件事很快就被大家抛之脑后,因为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策都在忙正事,没时间在东宫后院走动。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的时候,萧策突然又有了空闲时间,频频在后院走动。
总之是每个别苑的主人都有机会见到萧策,萧策一天时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时辰在某个别苑停留,就是那种雨露均沾的意思。
又两天时间过去,东宫的很多别苑萧策都去过之后,这一天终于轮到了望月居。
秦昭一见到萧策,就忍不住笑话他一句:“殿下都快成传说中的花花公子了。”
“花花公子?”萧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觉得这丫头的话有点新鲜,但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妾身称赞殿下长得帅气呢。”秦昭笑眯眯地道。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你这丫头的话不能信。”
“妾身的话不能信,那谁的话能信?”秦昭笑眯眯地问道。
萧策看着她灿烂的笑厣,把她带往寝室方向。
秦昭看出了一点门道:“殿下不会是要在白天跟妾身造娃吧?”
他不是从不白日宣淫吗?反正前世是不曾发生这样的事,像他这样的老古板,又是勤政爱民的皇帝,怎么可能做出昏君才干的事儿?
对萧策而言,白日宣淫的作派就跟昏君没两样。
“嗯。”萧策淡声应了:“这不行么?”
秦昭被他噎了一句,好一会儿她才提醒他:“这是大白天,不好吧?”
要换作前世,她白天去勾引他,还会反过来被他骂一通。
“没什么不好,情势所逼,你不必这样的表情。”萧策耳朵有点热。
他也觉得这样不妥,但要她快快生下孩子,他们两个都要努力一些才行。
秦昭眼尖地看到他微红的耳尖,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过吧,她对造娃这件事没有一点期望,反正就是完成一件任务,就跟她每天看书写字一样。
两人在这件事上很默契,各占一隅,然后脱了衣服,再然后就开始造娃事宜了。
秦昭现在对这件事不抱一点期望,她也不会感到害羞。大概是因为一早知道这只是在造娃,而不是什么男欢女爱,她和萧策之间……
秦昭睁开眼,却正对上萧策的双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萧策才问她:“是不是累了?”
秦昭觉得心累,便如实回答:“有一点。”
因为她这句话,造娃运动最终草草结束。
秦昭隐约发现萧策的情绪不太对劲,她的情绪也不高涨,两人结束造娃后,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那个,殿下喝杯茶吧。”秦昭没话找话,想转移此刻尴尬的气氛。
萧策接过茶杯后,喝了一口,表情有一点严肃。
“殿下可是有心事?”秦昭斗胆问道。
萧策这样的表情肯定不高兴,而他的不高兴可能是她刚才的表现让他不快,若是这般,罪魁祸首就是她了。
若是这个原因,就表示萧策不喜她的身子,这还真不是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
萧策摸摸她的头,眸色复杂地看着她,却什么也没说。
秦昭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两人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萧策起身道:“孤回了。”
“恭送殿下。”秦昭松了一口气,忙起身。
萧策回头看一眼,听到她高亢的声音,也看到她松一口气的样子,这说明她巴不得他赶紧走。
他想要给她一个孩子,她却表现得不热衷,好像很被动的样子,是她不喜他,还是她放不下赵钰,这就不得而知了。
走出望月居的一瞬间,萧策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谈心之人。
他是太子,是储君,此前跟赵钰却也算是朋友,而今他的心事跟赵钰有关,他总不能去找赵钰聊他的心事。
若是其他女子,不乐意侍寝、不愿意生孩子也就罢了,偏偏这是秦昭,她不是其他人。
“殿下若有心事,不防说出来,或许奴婢可以出出主意。”秋水见萧策愁眉不展,便问道。
萧策闻言看向秋水,或许秋水可以为他解惑。
“你觉得秦良娣把孤当成什么?”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应该是当成太子殿下,也是可以倚靠之人,更是救命恩人吧。”秋水不知这么回答对不对。
说起来她只知秦良娣是被太子殿下带回宫的,后来听说秦良娣被劫走,也是太子殿下救了回来。
因为她不曾参与这件事,只知太子殿下不在宫中,她便猜想这应该是事实。
萧策了然。
所以秦昭独独没把他当成是她的男人。她说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也只是因为他可以倚靠。
萧策觉得多想无益。
无论秦昭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思,她都会为他生下一个孩子。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
而在外人看来,萧策去其它别苑会停留一、两个时辰,这回去望月居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定是因为秦昭不得太子殿下喜欢。
换一句话说,秦昭已彻底失宠,早晚会被太子殿下遗忘。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以为然,这些人包括李承徽和王昭训。依她们对秦昭和萧策之间关系的了解来看,秦昭不可能轻易失宠。
就连秦昭被劫走,萧策也特意出宫把秦昭救回来,试问好不容易带回宫,又在秦昭变美的情况下,萧策怎么可能轻易冷落秦昭?
依她们对秦昭的了解,秦昭这个女人很有心计,勾引男人也非常有一套,这个女人不可能失宠。
王昭训则觉得,在秦昭“失宠”的情况下,她去见秦昭是最好的时机。
当下她便准备了一份礼物,往望月居而去。
秦昭正窝在书房里看书写字,修身养性。听闻王昭训求见,她也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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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第255章 下跪求原谅
王昭训入内时,秦昭正端坐于书桌前,她落笔正坐的姿态,身上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她只曾在太后娘娘身上看到这种气势。
那时候她还是良媛,太后娘娘还不曾远去五烨山祈福。
算算日子,太后娘娘也快回宫了吧?
到了那时,秦昭的日子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清闲。
“妹妹向姐姐请安。”王昭训脆声道。
秦昭抽空看一眼王昭训:“你来做什么?我和你好像没什么交情。纵使有过一段好日子,那也是虚情假意。”
她以前愿意跟王昭训虚情假意,而现在她不想看到王昭训这张脸,自然不必客气。
似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直白,王昭训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她很快恢复常态,笑道:“以前是妹妹的不是,姐姐气我也是应该的……”
“别,东宫里有人愿意当你的姐姐,我可不愿。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跟虚伪之人打交道。”秦昭不耐烦地下令:“宝珠,送客!”
王昭训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会连应付自己都不愿意,若是这般,她要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
“有一件事我想同秦姐姐说,关于太后娘娘的。”王昭训旋即改变策略。
既然跟秦昭套交情不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来。
这东宫虽然自成一格,但也处在皇宫之中,离不开皇宫里的各种争斗,太后娘娘便是其中一道关卡。
太后娘娘平素为人严厉,对太子殿下的要求更加严格,若太后娘娘回宫得知太子殿下弄了一个下堂妇进东宫,指不定怎么折磨秦昭。
这便是她的机会。
只有接近了秦昭,她才有可能实施吴贵妃交待她的任务。
宝珠看向秦昭,等待秦昭下命令。
秦昭前世穿过来的时候,皇太后已经殁了,她不曾跟皇太后打过交道。
不像这一世,她穿过来比较早,皇太后她也不了解,听王昭训提起皇太后,确实让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宝珠,去给王昭训倒一杯茶过来。”秦昭迅速转变了态度。
王昭训松了一口气。
秦昭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好应付,只做有利可图之事,也不知太子殿下到底看中秦昭什么,为什么偏对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女子恩宠有加。
待入了座,秦昭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太后娘娘要回宫了吧?”
她没有打听过这个消息,但王昭训突然提起,定是因为皇太后祈福就要回宫。
她进宫的当会儿,皇太后已经去了五烨山,一去几个月,再加上皇太后年岁已大,不可能长时间在宫外逗留。
“正是。我有一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见过太后娘娘,知道她老人家为人严肃。待太后娘娘回宫,您作为良娣,许是也要前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请安。”王昭训避重就轻。
秦昭静静听完,“你要说的只有这些?”
说了等于没说。
“当然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永和公主对于太后娘娘而言是禁忌。”王昭训实在不愿意这么轻易把这个秘密轻易说出来,但若她不说,便无法取信秦昭。
“永和公主?”秦昭眼前闪过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记得永和公主,因为这位公主很特别。
前世穿越过来的时候,永和公主已经年满二十,却还没有出嫁。平日里永和公主也不愿意跟任何人有来往,再后来,萧策也没有逼永和公主嫁人。
直到萧策去世时,永和公主也是独身一人。
算算年纪,而今的永和公主也才十五,换作是平常家的少女,早该议亲了。
但是没人提起永和公主,萧策不曾,她也不知永和公主有什么样的过往,竟然让皇太后不喜。
“我也不知永和公主犯了什么错,竟成了太后娘娘的禁忌,秦姐姐当心有人利用这一点来陷害姐姐。”王昭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王昭训有心了。”秦昭淡声道:“宝珠你去拿一千两过来,算是给给王昭训卖消息的报酬。”
王昭训闻言脸色微变:“姐姐这是什么话?”
“银货两清,不是这个理儿吗?总不能叫我白白收了这个消息,我不喜欠别人人情。”秦昭回答得理所当然。
“银货两清”让王昭训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但是秦昭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她的一个消息就跟她重归于好?
这样一来,吴贵妃交待她的事就很难完成了。
当下她心一横,跪倒在秦昭跟前:“秦姐姐,我错了,以前是我不识好歹,现在我想清楚了,只要姐姐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为姐姐卖命,绝不后悔!”
秦昭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你觉得我会再相信你吗?”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王昭训怕不是以为她傻,居然还想跟她攀关系。
说是说,王昭训急于跟她和好,甚至不惜下跪,又是拿皇太后的消息来讨她的信任,这事怎么看都不寻常。
“日久见人心,往后姐姐就会知道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姐姐做姐妹。”王昭训爬到秦昭跟前:“请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姐姐进东宫的时间没我长,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帮姐姐跑腿……”
秦昭定定地看着王昭训:“你先起来。”
“姐姐不原谅我,我便不起身了。”王昭训说着,红了眼眶:“我只希望姐姐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够了,这次我保证不会让姐姐失望。”
她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才听秦昭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也只是这次机会,起来吧。”
王昭训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她的策略行了,将来她只要找准机动下手即可。
又在望月居坐了一会儿,跟秦昭聊了片刻,王昭训才起身离开。
王昭训走后,宝珠便问道:“良娣明知王昭训居心叵测,为何还要跟王昭训周旋?”
“既然她费尽心机接近我,总会有什么目的,估且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反正我最近无所事事,除了学琴棋书画打发时间,也没有其它更重要的事做。”
第256章 捉吴贵妃这条大鱼
秦昭眸光微闪。
她也是突然作出了这个决定。
像王昭训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悔过,她只是好奇王昭训宁愿对她下跪也要接近她是有什么样的阴谋。
显然是王昭训有了什么计划,才突然间想接近她吧?
“但是良娣这样太冒险了。在不知道王昭训有什么阴谋之前,良娣由着王昭训接近很可能出事。”宝珠道出自己的担忧。
宝玉在一旁默默点头附和。
她也觉得王昭训不是好人,跟王昭训来往无异于与虎为谋。但良娣也不是吃素的,她还是相信良娣能对付像王昭训这样的贱人。
秦昭静默片刻,看向宝玉吩咐:“你去找你的好姐妹打探一下消息,最近这些日子王昭训可有什么异常。无论她跟什么人接触过,都要跟我汇报情况。”
就像宝珠所说的,她对王昭训玩什么阴谋一无所知,她不能打没把握的仗,还不如主动查一查最近王昭训的行踪,心里好有底。
宝玉应声去了。
良娣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和离之后良娣的嫁妆也就放在望月居,而这些值钱的东西在后宫能派上大用场。
有句俗语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东宫要找真正的友情很难,但她有良娣的财力支持,是以打听消息的时候事半功倍。
宝玉不过一个时辰就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回到望月居后便把她打听到的事情说了。
“有人看到王昭训出了东宫,请她的人是锦阳宫的奴才?”秦昭一度以为自己听岔。
吴贵妃居然和王昭训联手了吗?
“不只是如此,奴婢还有一个小姐妹看到王昭训跟李承徽来往呢,不过都是前些日子的事,锦阳宫找王昭训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指不定就是吴贵妃想害良娣,却没办法把手伸进东宫,于是找上了王昭训。”宝玉说及此,对秦昭道:“不若找太子殿下,让殿下帮良娣讨回公道吧?”
“这种事去烦殿下做什么?既然我已经知道吴贵妃跟王昭训已经联手,也就会事先防着王昭训。或许我还可以找个机会将计就计,捉住吴贵妃这条大鱼……”
“良娣不可冒险!吴贵妃的生段毒辣,奴婢觉得良娣不该拿自己的安危来冒险,这是不智的决定。”宝珠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但是吧,不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她心有不甘。
“王昭训还没出手,我们应该想想,她会用什么法子害我,吴贵妃是想弄死我,还是……”秦昭话音渐隐。
吴贵妃有很多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或者直接杀了她,至于是哪一种,只有王昭训知道。
“既然王昭训想法子接近我,自然是要跟我近距离接触,那么很大可能是想近距离害我。若不然,她也无需多此一举,拿太后娘娘当诱饵,诱我上钩。”
秦昭这话一出,四宝同时点头应是,觉得是这个道理。
此后宝珠郑重地跟其他三宝商量了一会儿,个个都觉得既然主子愿意冒险,那她们几个就得想办法护住良娣的安全,不能让良娣出任何事。
自这一天起,王昭训隔三差五便来找秦昭玩。
巧的是,王昭训这天才来不久,萧策就来了。
看到王昭训的瞬间,萧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眼略过。
秦昭看到萧策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上前,规规矩矩向他行礼。
王昭训的视线胶着在萧策的身上。
自从她被贬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太子殿下,但她能看到的,也仅止于殿下的背影。
秦昭则陪在萧策身边,这时萧策扫她一眼,给了她一个略显古怪的眼神。
秦昭一时不明白他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就在她疑惑的当会儿,萧策又递了一个小眼神过来。
“什么意思?”秦昭实在不能理解,用嘴形问道。
萧策瞬间沉下脸,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的王昭训,第一次觉得秦昭这个女人不够聪慧,蠢笨蠢笨的。
可惜的是,秦昭还是不明白萧策想表达什么。
随后萧策又递了几个眼神给她,她还是没看明白是啥意思,最后连萧策也放弃跟她用眼神沟通,表情不善地瞪她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
萧策坐下后,也不说话。
作为望月居的女主人,秦昭自当缓和室内紧张的气氛。
萧策不说话,王昭训也乖巧地坐在一旁,她则不停地说不停地说,偶尔萧策的眼神递过来,看得她眼神发凉。
她大概自说自话了近一刻钟,有点口干舌燥,这时宝珠进来,对她附耳:“宝玉忘记酒酿圆子怎么做了,良娣可否去厨房指点一二?”
秦昭有点意外。
酒酿圆子很好做,她教一次宝玉就会了,宝珠却说宝玉还没学会,这分明是借口吧?
当下她明白,宝珠是有话想单独对她说,而且是挑在萧策在的时候,这个就有意思了。
“妾身去一趟厨房,很快回来,殿下稍等。”秦昭先向萧策请示,得了萧策的准允,才随宝珠走远。
待去至厨房时,秦昭慢下脚步:“你有什么话说吧,殿下还在那边等着。”
宝珠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良娣明明就很聪慧,又怎会看不明白殿下方才想要传达的意思?”
秦昭撇撇嘴:“大概是因为我跟殿下没什么默契吧。”
反正她没看明白萧策那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傻良娣,殿下是希望您赶走王昭训。”宝珠忍着笑意给了秦昭提示。
秦昭一时愕然:“是这样吗?”
她仔细想想,萧策不只一次看向王昭训所在的位置,这么说,萧策确实是这个意思?
难怪萧策刚才不开心,原来是遇到她这么一个瑜木疙瘩在生气。
“当然是。良娣也不想想,平日里殿下要故意疏远良娣,晚上也不方便过来,因为怕引起旁人的注意。偏偏殿下来的时候,王昭训在,殿下当然不高兴……”
这回宝珠还没说完,秦昭便匆匆折回。
第257章 吃干抹净就跑,看着像渣男呢
秦昭再进客厅的时候,就见王昭训在说着什么,萧策在默默喝茶,表情没什么异样。
也难为他了,明明不喜欢和王昭训打交道,还没有拂袖而去,他原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王妹妹今日先回吧。”她一入内,便对王昭训下了逐客令。
王昭训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好不容易见到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再记起她这个人,她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
可是再不甘愿,她也不能厚颜留下来,以免让殿下对她的印象更差。
“妾身告退。”王昭训看向萧策,恭身而退。
萧策却依然在喝茶,仿佛对她的去留毫不在意。
她黯下眉眼,转身走远。
王昭训一走,萧策便看向秦昭:“你为何不索性留她用午膳?!”
明知道他来了,竟然还不知道赶人,就没见过比秦昭更笨的女子。
秦昭听他这话唇角上扬:“若留她用午膳,那岂不是影响殿下的胃口?妾身知错啦,没能第一时间体会到殿下的意思赶她走。可这也不能怪妾身,只能说妾身和殿下没默契吧。”
萧策无奈摇头,朝她招手道:“过来。”
秦昭依言走向他,被她牵着小手,坐在他身畔,看着乖巧听话的样子。
看到她这个模样,萧策心都快化了:“这几日可有好好进食,好好学习?”
“有啊,每天可勤奋了,吃的比猪还多。”秦昭凑上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殿下看看,是不是又胖了?”
萧策摸摸她的脸,滑不溜手的,脸色也红润,一看便知把自己养得不错。
她似乎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过得很好,没有他,她也依然过得很好。
秦昭正近距离欣赏萧策的盛世美颜呢,突然就被萧策打横抱起。
这一突如其来的腾空,让秦昭慌了一下:“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萧策看她一眼,显得意味深长:“孤来这边还能做什么?”
秦昭懵了一下,想起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所以说,他又是来造娃的?
“那个,不是来赶午饭的吗?”秦昭干笑:“宝玉正在做午餐呢,很快就能好了,要不殿下就在这儿吃顿午餐吧?”
萧策好看的薄唇上扬:“孤的午膳已有了着落。”
他若有所指地看一眼秦昭。
秦昭再白目也知道萧策把她当成了午餐,以前倒是看不出,老古董萧策居然也会说带颜色的话。
她轻哼一声:“太子殿下变了。”
几天不来一次,一来就是拉她造娃,如若不是知道他只想要孩子,她会以为他馋上了她的身子。
不过吧,她对造娃这事没多少期待,反正就是例行公事呗。看在他赶在饭点过来的份儿上,她也就尽量配合吧。
不过到了榻上,她还是作躺尸状,只因萧策这个人不喜欢女人主动,所以她偶尔配合一下就好。
至于侍寝的过程,也没什么好赘述的,反正就是脱衣滚床单,但因为是大白天,光线很充足,很多细节都能看到,她也只能尽量坦然。
反正这一轮滚床单下来,对她而言和做健身运动没有多大的差别。
等到造娃运动结束后,秦昭见萧策正起身穿衣服,表情有点严肃,这样看起来似乎不是太开心。
她也觉得,做完这种事没什么好开心的,反正他吃完她这顿午餐就跑吧。
“妾身服侍殿下更衣吧。”秦昭觉得自己应该贤慧一些,难得主动提出要伺候他。
萧策倒也没说什么,由着秦昭帮忙。
看着她麻溜的动作,他就在想她以前是不也这样伺候过赵钰更衣。虽然她的清白之身给了他,但她曾恋慕赵钰是事实,她也曾是赵钰的原配。
以前并不在意的事,为何现在他会耿耿于怀?
秦昭迅速帮萧策穿戴整齐,一抬头就正对上萧策审视的眼神。
她轻挑眉头问道:“殿下这是什么眼神?”
萧策摸摸她的头,问道:“你成为孤的良娣后开心么?”
“开心啊,衣食无忧,好吃好住,又有殿下护着,妾身很开心。反正妾身觉得,这辈子能遇上殿下,是妾身最大的福分。”秦昭从不避讳说萧策对她的人生有多么积极的意义。
萧策摸摸她的头,“那就好,孤只怕你后悔。”
“不后悔,反正到现在为止,妾身从来没有过什么后悔的感觉,妾身只觉得庆幸。而且能成为殿下的女人,也是妾身的荣幸。”
她这话让萧策唇角上扬,他捏捏她的脸,便转身走了。
秦昭看到萧策的背影,问道:“殿下真不用午膳再走吗?”
太子爷还真是提起裤子、吃干抹净就跑,看着像渣男呢。
萧策头也不回地给了她一句:“孤已经吃饱了。”
秦昭:……
所以说,再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实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教的,看看说这话是多自然?
宝珠入内侍候的时候,就见自家主子支着下巴在发呆,情绪看起来有点低落。
她上前服侍秦昭更衣,柔声问道:“良娣不开心么?”
有侍寝的机会,良娣应该开心才是。
“没什么好开心的。”秦昭摇摇头:“你不懂的。”
她跟萧策的夫妻生活不愉快,这往后还有大半辈子,她怕长此以往,会恶性循环,男人和女人之间如果连在床上都没什么激情可言,那基本上就完蛋了。
不过,她大概是没问题的吧,反正上辈子她的乐趣是追在萧策身后,萧策没给过她任何回应,她也乐此不疲。
这辈子她对萧策没有了执念,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更把萧策当成亲人来看待,因此她能自得其乐。
罢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放平心态就可以。
“奴婢不懂,良娣便说到奴婢懂为止,良娣别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宝珠柔声回答。
秦昭看向宝珠,正对上宝珠温柔的眉眼,她莞尔一笑:“说了你也还是不会懂。”
宝珠还是未婚女孩子,要怎么跟这些小孩子说成人间的烦恼事?
而且,她的适应能力很强,应该很快就会想通,不再自寻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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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跪了一夜
宝珠还想旁敲侧击,最后都被秦昭带过了话题。
秦昭没有再自寻烦恼,她消耗了体力,进膳时胃口不错。宝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到良娣喜欢吃她做的菜,她也满心欢喜。
至于萧策,回到主殿后有点心不在焉。
他没有朋友,没办法向人述说他和秦昭之间这样的情况,以至于什么事都只能憋在心中,连个打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总不能去跟闻崇和罗砚说这件事。
虽然他不知其他人在房事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一定不会像他和秦昭之间这样平平淡淡,他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而且还摸不清秦昭的心思。
张吉祥见萧策不知不觉间叹了一口气,便斗胆问道:“殿下可是在望月居受了什么委屈?”
自从殿下去了一趟望月居后,殿下便有了心事,怨不得他这么想。
萧策看一眼张吉祥,这一眼让张吉祥心肝一颤:“奴才失言,请殿下恕罪。”
“张吉祥,你伺候孤多少年了?”萧策淡声问道。
张吉祥脸色微变,他跪倒在地,“奴才纵有千错万错,殿下也别遗弃奴才,奴才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殿下,奴才知错了……”
“你总说知错,但你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这些年来,你对孤的忠心,孤从未怀疑,却也是因为孤的信任,让你一日日变本加厉。”萧策眸色微凉。
张吉祥一听这话,吓得不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殿下会对他如此失望。
“奴才,奴才……”张吉祥未语泪先流。
他真不知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萧策看到这样的张吉祥,心情沉重。
他如何不知张吉祥是不同的?他初初进东宫时还未晓事,那时他只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长大的就是张吉祥。
“你且想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想清楚了,再回到孤身边伺候,去吧。”萧策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颤颤微微爬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策看着张吉祥的背影,无奈摇头。
若是不逼张吉祥,张吉祥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身边的人,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能太自以为是。
张吉祥退出去后,跪倒在门口。他横竖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方才他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只不过问了殿下一句可是在望月居受了委屈。
就因为这句问话,殿下便不高兴,这是何道理?
秋水才走开一会儿,再回来便见张吉祥跪倒在地,她经过张吉祥身边的时候,张吉祥还横了她一眼,这令她莫名。
看到张吉祥被罚,她还挺开心的。
目送秋水进去伺候,张吉祥的心情有点低落。自从秋水上位后,他和念素的地位便下降,如今念素在养脸,他又被殿下苛责,还不正让秋水得意?
他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事儿,必须得想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让殿下不满。
偏偏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尤其是看到秋水在殿下跟前伺候,这让他很焦虑。
跪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四周很安静,张吉祥仔细琢磨殿下说的每一句话,再加上殿下生气的时间点,他便觉着还是跟望月居有关。
他错在恶意揣测是秦良娣让殿下受了委屈,因为殿下最在意的便是秦良娣。殿下在意的人,却也是他不喜的人。
其实他只是奴才,奴才要做的事是伺候好主子,而不是替主子作决定,这东宫的主子那么多,他的喜好一点也不重要。
殿下让他想清楚再回去伺候,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想清楚。
翌日萧策一早起身,他才下榻,便见张吉祥跪着爬进来,很快到他跟前:“殿下,奴才想明白了。奴才不该恶意揣测秦良娣,不该替殿下决定殿下的喜恶,更不该把自己太当回事。奴才往后不会再自以为是,一定尽好当奴才的本份,伺候好殿下便是奴才应尽的职责。”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张吉祥:“但愿你是真的想清楚了,起来吧。”
张吉祥眼含热泪。
跪了一整夜,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稳当,他哑声道:“让奴才帮殿下更衣吧。”
“嗯。”萧策张开双手。
张吉祥见萧策还让自己伺候,顿时喜笑颜开,上前利索地帮萧策更衣。
这对于张吉祥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他的职责便是伺候好主子。
秋水一宿未见张吉祥,发现再见张吉祥的时候,张吉祥不再以轻视的眼神看她,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惊奇。
以往张吉祥一看到她便摆出一张晚娘脸孔,今儿却刚好相反,这变化也太快了。
到了午膳时分,轮到秋水为萧策布食。往日张吉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替她作主,抢走她为殿下布食的活,今次张吉祥稳稳当当站在一旁,没有反应,这让她意外。
等到萧策用完了午膳,张吉祥就只是老老实实候在一旁,他不发声,张吉祥就没有动作。
这样的变化,萧策看在眼中,甚是满意。
就怕这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张吉祥又变回以前那样不知轻重,还需慢慢观察。
三天后,萧策去望月居的时候,近身伺奉的人正是张吉祥。
秦昭有些日子没见到张吉祥,这回突然见张吉祥伺候在萧策身边,不免好奇多看了两眼。
张吉祥看着比以前规矩,看到她后,规规矩矩对她行了礼,而后就站得远远的,并把其他人也带远一些。
以往可不是这样。
之前张吉祥见到她的时候,都像是在防狼,恨不能时时伺候在萧策身边,今儿个却主动带人远离,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张吉祥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大的打击?他看着不太正常。”秦昭好奇得不得了。
萧策闻言失笑:“吉祥看着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么?”
“可不是吗?好像只有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改变,要不怎么会有本性难移这一说法?”秦昭说得头头是道。
第259章 花前月下
不远处候着的张吉祥听得这话,突然间觉得秦良娣的话是有些道理,而且一针见血。
若非那日殿下说了重话,他也不会发现自己错在哪里。
“你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萧策看一眼不动如山的张吉祥。
“本来就有道理。反正吧,他是殿下身边的人,稳重自持是好事。殿下最近几天忙不忙啊?就算很忙,也要注意休息,可不能光顾着忙碌,身子才最重要。”秦昭说着还仔细打量萧策,不禁感叹一声:“殿下真是太好看了。难怪有那么多的小宫女迷恋殿下,妾身每次看到殿下,都会感叹造物者的神奇,把殿下生得这般好看养眼。”
萧策听得她这话瞅她一眼,正对上她的星星眼:“你这张嘴就像是抹了蜜。”
油腔滑调,却让他受用。
明知她说话夸张,却还是觉得她说话好听。
“那是殿下长得真好看,妾身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秦昭话才说完,就见萧策把她拉往寝室的方向。
见状她抱住他的手臂:“今天就别造娃了吧?妾身想和殿下说说话。”
每次来都是做运动,就像是例行公事,还没开始就觉得有点扫兴。
“这样吧,妾身带殿下出去转转。最近妾身养了一盆花,好像快开了,殿下去看一看。”秦昭说着,挽上萧策的手臂,强行把他拖出了客厅。
她走了几步远,回头一看,发现张吉祥远远候着。
“张吉祥真的变了。”她莞尔一笑。
这种变化是好事。
将来萧策是皇帝,身边总得有个尽心尽力又稳重的内侍才能办好差事,不然像以前那样,对萧策绝非好事。
“他本就该是这般。这些年是孤疏于管教,才让他识不清自己。”萧策自然而然牵起她软绵绵的手掌,动作亲昵而不自知。
秦昭看一眼自己和萧策交握的手掌,莫名觉得温馨,这比机械的男女运动更让她安心。
她仰头看向萧策,“殿下好高啊。”
她最近虽然拔高了不少,但是也只及萧策的肩头,他的肩膀看起来也很厚实,好像很适合她倚靠。
萧策看了一眼秦昭的身高:“是你矮。”
秦昭直接给他一拳,横他一眼:“殿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看着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萧策心一动,俯身便吻住了她……
秦昭没想到他说来就来,她被动地承受他热烈的亲吻,直到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她在晕晕乎乎间还在想,萧策的吻技提高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他可是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
不远处候着的张吉祥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把所有人赶远一些,并让她们都背转了身体。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望月居的几个宫女,不需要张吉祥出声,她们便很有默契地转了身。
张吉祥看到这个细节,再想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难怪殿下会生气。
虽然秦良娣曾是下堂妇,但殿下喜爱。这么多年了,也唯有一个秦良娣有正常男人的情感,这是好事。
指不定不远的将来,秦良娣还能为殿下增添子嗣,到那时,秦良娣就更了不得了。
后来秦昭领着萧策去看她种的花,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瘦小的花苞上,“这就是你种的花?”
“这……”秦昭也没想到是这样。
前两天看着就像是要盛开的样子,她以为两天了花已开,才临时起意带萧策来看看,谁知竟长得这般寒碜。
“赏花只是借口,妾身就是想和殿下花前月下。”秦昭说着挽上萧策的手臂:“殿下不觉得这样的悠闲时光很难得吗?”
现在他还只是太子,就已经很忙了,等他登基后,他休闲时间更少。
萧策看着她柔和的笑容,她方才说花前月下,他们这样算是花前月下么?他似乎没能给她什么,她却很容易知足。
就在他走神的当会儿,秦昭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有时候妾身觉得殿下这样的人不太真实。”
“此话怎讲?”萧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的观感。
“又帅、又有能力、又年轻,还身居高位,殿下好得不真实。”秦昭露出狡黠的笑容。
萧策哑然失笑。
敢情这丫头拐着弯又在夸他。
两人相视而笑,画面很温馨。
张吉祥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以前他总是看不明白,为何殿下独独待秦良娣不同。
眼下他终于了解,秦良娣可以让殿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而只是普通人。
午膳时分,秦昭突然想起一件正事:“殿下跟永和公主有来往吗?”
萧策乍听到永和公主,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你如何会无端端提起永和?”
“妾身就是听说过永和公主生得花容月貌,但从来没见过这位公主,感到好奇而已。妾身发现吧,从来没有一位公主跟殿下走得近。”秦昭直言不讳。
“大约是孤看起来严厉,倒是安王人缘佳,几位公主跟安王都走得近,唯独永和为人孤傲,不与任何人亲近。”萧策淡然勾唇。
“公主们不跟殿下玩不要紧,妾身会一直和殿下在一起的。殿下无聊的时候就来找妾身解闷吧,妾身或许还可以当解语花。对了,妾身听闻太后娘娘不喜永和公主,殿下可知原因?”秦昭闲聊的语气。
“这事你又是听谁说的?”萧策的表情冷了下来。
若是旁人看到他这个表情,早已吓得噤声,偏生秦昭从来不惧萧策,萧策的脸再冷,也吓退不了她。
“自然是妾身打听到的。殿下若知道原因,告诉妾身呗,妾身保证不往外说。”秦昭很是坦然,不觉得自己打听这事有什么不可以。
萧策不说话,秦昭索性挤到他身边坐下:“殿下就告诉妾身嘛。咱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哪能有什么秘密是妾身不能知道的?”
萧策淡扫一眼秦昭,仍然不说话。
秦昭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殿下是不想说,还是不愿意说?妾身还以为跟殿下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有秘密。”
第260章 侍寝跟吃饭一样
萧策却把她推开,“孤不愿意说,亦不想说。”
说完这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轻哼一声,亏她说了那么多好话,却套不出萧策的一句实话。
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究竟。许是应了那句话,不让知道的就越想知道,就和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这是同样的道理。
这天下午,王昭训来到望月居,掐的点正是秦昭午睡刚醒。
王昭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秦昭打着哈欠虚应,但实际上却留意王昭训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怠懈。
“姐姐,要不去御花园走走吧?我听说永和公主今日下午也会去御花园呢,以前从来没机会跟永和公主打照面,今次倒是可以去见一见传说中的永和公主。”
秦昭正在打瞌睡,一听到永和公主的大名顿时精神一振。
看到秦昭闪闪发亮的眼神,王昭训笑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碰碰运气吧。”
秦昭很心动,可她也不蠢,知道王昭训是拿了永和公主作诱饵,而且她这趟去御花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也许有吴贵妃的人正在那边守株待兔,她一去御花园就正中了吴贵妃的陷阱。
吴贵妃的贵妃之位,足以把她这个小小良娣压死。
若她不知道王昭训和吴贵妃有来往,或许她还敢去一趟御花园,但是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有勾结,她还能不能轻易跑去御花园?
“姐姐成日拘在屋里,不若就出去走走罢?我特别想认识永和公主,听闻是个绝色美人呢。”王昭训见秦昭动了心,继续游说。
秦昭作犹豫状:“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有妹妹陪在姐姐身边,怕什么?”王昭训轻声道:“就怕咱们去晚了,永和公主离开了御花园。”
“罢了,就听你的,我特别好奇永和公主长什么模样。”秦昭最后还是经受不住诱惑,打算去一趟御花园。
王昭训见状,露出欢快的笑容:“那走吧。”
“好,我先去换套衣裳,很快的,你等我。”秦昭说着,在宝珠和宝玉的陪同下进去换衣服。
宝珠眼一眼身后,低声问道:“良娣真要去御花园么?”
她怕这其中有陷阱。
“方才我都答应了,当然要去一趟。”秦昭说着,对宝玉附耳:“你去跟殿下说一声,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御花园,而且要快……”
宝玉边听边点头:“奴婢省得了。”
原来良娣早有准备,这样的话,就不怕王昭训联和吴贵妃设下陷阱。
秦昭迅速换好了一套衣裳,带上宝元和宝珠,便随王昭训出了东宫,往御花园而去。
在去往御花园的路上,秦昭不时要停下来歇歇脚,王昭训眼见着又耽搁了一刻钟,便提醒道:“姐姐走快点儿,我怕咱们去迟了,永和公主已经离开了御花园。”
秦昭拍拍自己的腿肚子,轻声叹息:“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我这身子确实太娇弱了,走两步便喘,殿下不只一次说过我,让我好好养身子,可是我这身子底子虚,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好。”
王昭训脸上的表情未变,但心里早已鄙视秦昭千百回,依她看,秦昭就是个矫情下作的白莲花。
若非必要,她也不想跟秦昭这样的虚伪女人打交道。
“我再歇一会儿,妹妹莫要嫌弃我。”秦昭美目瞟向王昭训。
她一双眼睛生得漂亮,专注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在勾魂儿似的,王昭训别开视线,暗忖一句“狐狸精”。
“姐姐身子最要紧,其它都不重要。”王昭训言不由衷。
秦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生怕妹妹因此嫌弃我呢。”
她又歇了半刻钟,才道:“走吧,去御花园。”
此时王昭训的耐性已经去到极致。见秦昭终于愿意继续走,她才松了一口气。
待去至御花园,王昭训四处张望:“这样吧,我去这边找找,姐姐走那边,若看到永和公主,让奴才通知我和姐姐一声即可。”
秦昭想了想,指着王昭训所指的方向:“我觉得这边的风水好一点,那我去这边,妹妹去那边,可好?”
王昭训表情不变,但早已被矫情的秦昭气得七窍生烟,“妹妹听姐姐的吩咐。”
无论秦昭走哪一边,她都有办法让秦昭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她正要和秦昭分道而行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发现秦昭跟在她身后。
“姐姐这是?”王昭训心跳加速,突感不妙。
这该死的秦昭又想做什么?
秦昭无辜地看着王昭训:“我缺乏安全感,还是觉得跟妹妹在一起比较自在。就算这次见不到永和公主,下回也有机会,一切随缘吧。”
王昭训这时的表情崩不住了:“错过这回,下回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永和公主,咱们还是分开找一找。”
“妹妹有听说过神秘感么?若是这回见不到永和公主,那永和公主便能永远保持神秘,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秦昭淡然一笑。
她想起自己和萧策之间的关系。
侍寝第一天晚上其实她多少还是有点期待的,但是后来真和萧策发生了关系,所有的期待感和神秘感都失去了。
那之后她跟萧策之间侍寝的时候就像是吃饭一样平淡。
至于永和公主保持神秘感一事,她自然是胡说,前世她跟永和公主打过交道,虽然没有深交,但她对永和公主的感觉还不错,相信这一世也不例外。
王昭训最终还是被秦昭说服。
虽然她更想和秦昭分开走,但是秦昭口齿伶俐,总能轻易把她的话堵回来,这让她的计划落了空。
这园子没逛多久,秦昭就看到了吴贵妃带着众仆从迎面而来。
秦昭看到这等大阵仗,转眸看向王昭训,低声道:“待会儿贵妃娘娘若刁难下来,你要挡在我跟前,我身子比较娇弱,受不住折磨。你不是说让我相信你吗,这次是你表现的机会。”
第261章 把她们主仆全部杀了
王昭训只想远离吴贵妃,若不然方才也不会想跟秦昭分道而行。眼下和吴贵妃撞了个正着,秦昭还让她挡在前面,这秦昭还真够阴险的,而且非常非常不善良。
吴贵妃今日身穿贵气的宫装,头戴金色步摇,整个人贵气逼人。衬着她凌厉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看着……
嗯,挺有气势。
秦昭却像是感觉不到吴贵妃身上的杀气,她搭上王昭训的手腕,“我身子弱,你扶着我去向贵妃娘娘行礼,以免冲撞了娘娘。”
王昭训最看不惯秦昭的惺惺作态,偏又发作不得,只能依言扶着秦昭去到吴贵妃跟前行礼。
秦昭向吴贵妃屈身行礼:“妾身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吴贵妃冷眼看着秦昭,没有免她的礼。
秦昭早知吴贵妃会刁难自己,她静候片刻,便身子往王昭训身上一靠。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王昭训手忙脚乱扶住秦昭,秦昭似乎也有些慌乱,她看向眼神带着杀气的吴贵妃:“让娘娘见笑了,妾身身子娇弱,差一点便在娘娘跟前失仪,望娘娘恕罪。”
“秦良娣这规矩觉得可不好,本宫今日刚好有空,便带你回锦阳宫学学规矩。”吴贵妃冷然启唇。
在她跟前耍花招,秦昭她也敢?!
以为她是东宫那些没用的草包吗,竟敢唬弄到她头上?今儿她就让秦昭体会体会她的手段。
“妾身是很乐意跟娘娘学规矩的,可是太子殿下特意交待过妾身,要妾身去陪殿下用晚膳呢。”秦昭说着看看天色:“唉,天色也不早了,妾身是时候回东宫了。”
吴贵妃听秦昭自说自唱后,看向泠雪:“动手!”
泠雪会意,便携同一个张姓嬷嬷上前,欲拿下秦昭。
伺立于一旁的宝元见状冲了出来,挡在秦昭跟前:“尔等不得对良娣无礼!”
张嬷嬷早已听说过宝元的大名,见宝元现身,便迎向宝元,两人看似毫无章法地纠缠在一起,但其实都是练家子,而且功夫都不弱。
吴贵妃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上回在望月居吃了亏,后来特意摸清了望月居的底,此次带上张嬷嬷,就是要让张嬷嬷缠住宝元,这样她就有机会带走秦昭。
秦昭当然也知道吴贵妃的盘算,她利落地躲到王昭训身后:“咱们说好的,妹妹要保护好我,妹妹若做得不好,咱们这姐妹可当不成了。”
王昭训本来正在看秦昭的笑话,一听秦昭这话,她就知道秦昭出事,她如果落井下石,就会被秦昭抓到把柄。
这该死的秦昭,不会是早料到她和吴贵妃设下了陷阱在等她吧?
这时泠雪带上其他人来包围秦昭,宝珠则站了出来,挡住泠雪一众人等。
泠雪和其他宫人内侍加起来人不少,本来要拿下秦昭是轻而易举的事,偏偏宝珠会功夫,而且堪堪护在秦昭跟前。
虽然人员众多,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能近秦昭的身,更别提带走秦昭。
王昭训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眼里闪过一抹锋芒。
这时吴贵妃看了过来,她接收到吴贵妃的这个眼神,就知道眼下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时机。她摸向自己的袖口,那里藏着一柄匕首。
下了决定,她一把抓住秦昭的手腕,柔声道:“姐姐别怕,我就怕拼了性命也会护住姐姐!”
她却不知,秦昭早已看到了她们的眉眼官司,也看到她摸袖口的细微动作:“妹妹跟贵妃娘娘是在眉来眼去么?”
王昭训心下大惊,她看向秦昭,却正对上秦昭没有笑意的双眼。
秦昭逼近王昭训的脸,气势凌人:“王姐姐不会是跟贵妃娘娘合谋想要害我吧?”
王昭训在最初的震惊之这后,迅速恢复常态,“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跟贵妃娘娘素无来往,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会做这种事!”秦昭突然扣住王昭训的手,把她的手从袖口拉出来。
这时一柄精致的匕首从王昭训的袖口掉落在地。
这一变故,让王昭训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接近我,就是要跟贵妃娘娘合作,联手想对付我是不是?”秦昭好整以暇地道。
王昭训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匕首,心知自己已没有退路。
当下她心一横,紧紧扣住秦昭的手腕:“姐姐有时候就是太招人嫌恶了。既然贵妃娘娘有请,姐姐不妨跟贵妃娘娘走这一趟。”
吴贵妃看到这一幕,心下微沉。
王昭训这个蠢货,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跟王昭训合谋?
如此看来,她只有把望月居主仆全部弄死,才能揭过此事。
此刻吴贵妃却不知,王昭训就是在逼她杀人灭口,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留在东宫。不然秦昭活下来,她就永远失去了留在东宫的机会。
作为当事人,秦昭当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的目标是吴贵妃这条大鱼,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掰倒吴贵妃。若不然,这个后宫有吴贵妃在,她永远也会活在战战兢兢当中,甚至连东宫都不敢踏出半步。
而今天就是她的绝佳机会。
虽然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她看出了杀机,扬声提醒道:“宝元、宝珠,你们小心,贵妃娘娘想杀我们!”
宝珠一听这话急了,立刻闪身到秦昭跟前,把秦昭护在自己身后。
这时就听吴贵妃沉声喝道:“把秦良娣主仆都放倒,速度要快!”
她对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去守着不远处,让不相干人等无法进入御花园。
宫人会意,快步去到附近守着。
这边宝元本来和张嬷嬷武功相当,张嬷嬷却不知往她面门撒了什么,她的动作便缓了下来。
张嬷嬷不给宝元喘气的机会,朝宝元胸前连击几掌,宝元反应迟钝,被打了个正着。随后张嬷嬷一掌击中宝元的后颈,宝元瞬间失去意识。
宝元倒下,便给了张嬷嬷发挥的空间。
她冲至宝珠跟前,挥拳向上,招招致命。不过是十几个回命,再把宝珠放倒……
第262章 拿下吴贵妃!
秦昭拔腿就跑,奈何她跑得再快也不及张嬷嬷快。
她感觉后面一阵掌风袭来,暗道完了,下一刻人便失去了意识。
她突然间再醒,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且有人正在往她的脖子上套绳索,这节奏分明是想活生生吊死她。
似乎是发现她醒了,吴贵妃踱步到她跟前,高高在上俯视她:“有幸死在本宫手上,也算是你的福份。秦昭,你错在不该一再挑战本宫的底线。本宫原本只想让你永远生不出孩子,眼下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你且看看,这是哪里。”
秦昭早在吴贵妃开口的时候,就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很快就发现,这是广玉兰园,当初她就在这个地方破坏了吴贵妃的计划。
“当日本宫的计划便是在此被你破坏。若非你,惜姐儿早已是太子妃。今日便让你死在这个地方,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吴贵妃冷冷一笑:“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死得太寂寞,你的两个宫女也会给你陪葬。”
秦昭心急如焚。
她在路上拖延了那么长时间,就是怕宝玉没办法第一时间见到萧策。
总不成这一次她真要挂了,但她明明连六月的死劫都熬过了,怎会死在这个时间点?
“据我所知,吴良媛本就不该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往后在太子殿下的人生里,也不存在吴良媛这号人物。哪怕当日吴良媛确实成为太子妃,她最后也会离宫。至于吴家,走向衰败是必然的结果,无论贵妃娘娘怎么挣扎都没用。”秦昭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些事情,吴良媛也是知晓的。不相信的话,贵妃娘娘可以当面去找吴良媛问个清楚究竟,我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休要在本宫跟前胡言乱语,本宫不会相信你的这些说词!”吴贵妃冷笑勾唇。
秦昭耸耸肩:“大约是吴家祖先风水不好吧,贵妃娘娘圣宠半辈子,最后也只混了个贵妃来做。我就不同了,将来有一日,我会成为这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因为啊,我命中便是贵人,贵妃娘娘是斗不过我的。”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狂傲,似乎在说既定的事实。
吴贵妃怒极反笑。
她纵横后宫这些年,还从来没遇到过比秦昭更恶心的女人,居然敢在她这个贵妃跟前大放厥词?!
“你这个贵人,最终也只会死在本宫手里。”吴贵妃不欲再跟秦昭废话,她看向张嬷嬷:“做得干净利索!”
“贵妃娘娘大概不知道吧,我能预知未来。贵妃娘娘何必做无用功?无论贵妃娘娘如何想我死,我都不可能如贵妃娘娘的意愿,会好好活着。”秦昭淡定地靠在树背,胸有成竹的样子。
张嬷嬷见状,下意识看向吴贵妃。
吴贵妃却不愿意再跟秦昭废话。
天已经黑了,再耽搁下去,萧策也会赶过来。
“动手!”吴贵妃冷声下令。
张嬷嬷靠近秦昭,却正对上秦昭清亮的双眼:“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张嬷嬷掌心生出一股汗意,莫名觉得害怕。贵妃娘娘是第一个让她产生惧意的贵人,而秦良娣是第二个。
“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么?”吴贵妃看出张嬷嬷的犹豫,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秦昭确实有点邪门,明明只是下堂妇,宫规却学得比很多人都好,而且秦昭身上的强大气场,这个女人还说能预知未来。
若这是事实呢?
秦昭这一次若不死,将来难道还真能成为这个后宫最尊贵的女子?
不,秦昭没这个机会,今日秦昭一定得死!
这边张嬷嬷也不敢再耽搁,她避开秦昭的眼神,去到秦昭身后,揪住绳索两头,将秦昭往树上一拽……
秦昭久等不到萧策,她能做的都做了,萧策这个死男人还不过来救她,果然就不该所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她被吊上树枝的瞬间,呼吸困难,在命悬一线的紧急关头,有一柄匕首堪堪击断套在秦昭脖子上的绳索,秦昭的身体往下坠的瞬间,有人飞身而至,及时接住了她。
来人,正是萧策。
秦昭发出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说话,她哑声道:“你还能来得再晚一些吗?”
这个死男人怎么不等她死了再来?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脖子上的红色勒痕,“是孤的错。”
方才那一瞬,他以为他真的来晚一步,她已经……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强烈的冲击,从来都没有。
“来人,拿下全场所有人,包括吴贵妃!”萧策沉声下令。
吴贵妃脸色微变:“你敢?!”
她是贵妃,纵然萧策是太子,也奈何不了她。
“堵上吴贵妃的嘴,带去养心殿!!”萧策满脸肃杀。
“殿下,王昭训是重要人证,她和吴贵妃联手想杀妾身,她们枉顾法纪,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妾身下杀手,她们该死!!”秦昭看向吴贵妃,眸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吴贵妃被秦昭眼里的锋芒刺得手心发凉。
生平第一次,她被一个女人看得心里发毛。
之后宝元和宝珠醒了,她们两人押着吴贵妃以及吴贵妃身边的侍从,被萧策带进了养心殿。
皇帝听说太子要面圣的时候,还没把这事跟吴贵妃联系在一起。
当他看到太子身边还跟着吴贵妃的时候,定驻了眸光:“这是怎么回事?”
萧策看向秦昭:“秦良娣,你把事情经过告诉父皇。”
秦昭上前,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她解开缠在脖子上的丝帕,露出上面绳索勒过的痕迹。
“若非儿臣及时赶到,便是替秦良娣收尸。儿臣从来没想过在青天白日之下,吴贵妃居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吴贵妃枉顾法纪,草菅人命,秦良娣还是儿臣的人,纵然秦良娣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该用这种方式结束她的生命!”萧策沉声说道。
皇帝好一会儿没说话,待他缓过神,看向吴贵妃问道:“太子所言是否属实?”
第263章 赐一丈白棱
吴贵妃此刻心乱如麻。
她以为秦昭必死无疑,才决定对秦昭下杀手。杀死秦昭后,要打发东宫也很容易,随便在秦昭头上安一项畏罪自杀的罪名即可。
她没算到的是,秦昭命硬,居然在关键时刻被萧策救走,而且还闹到了御前。
“臣妾,臣妾是受了王昭训的教唆。王昭训称秦良娣对臣妾不敬,更对皇上不敬,臣妾一怒之下便动了真火。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王昭训刚好被人押进来,一听到吴贵妃这话便声嘶力竭地吼道:“贵妃娘娘撒谎!是贵妃娘娘把妾身找到锦阳宫,并威胁妾身,若妾身不跟贵妃娘娘合作害秦良娣,贵妃娘娘便把妾身杀了!妾身逼于无奈,不得不和贵妃娘娘虚与委蛇!”
吴贵妃闻言面不改色,决定咬死王昭训:“皇上,王昭训在往臣妾身上泼脏水,臣妾是被王昭训蛊惑,臣妾冤枉!”
秦昭看到吴贵妃和王昭训狗咬狗,心里头很痛快。
她等的就是这一出。
只要王昭训想活,就必定会咬死吴贵妃,交吐出很多吴贵妃的事情,接下来,就看皇帝怎么处治吴贵妃。
若是后宫妃嫔,皇帝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如今事关萧策这个皇太子,萧策若不想善了,此事吴贵妃就休想全身而退。
看明白这一点,秦昭也就不再说话,她乖巧地站在萧策身畔,作楚楚可怜的受害者之态。
这边吴贵妃跟王昭训狗咬狗,室内是她们两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皇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冷声喝道:“都给朕闭嘴!”
吴贵妃和王昭训才想起这是养心殿,皇帝跟前,她们不得放肆。
皇帝则看向萧策问道:“太子,你作何看法?”
“儿臣以为,只需对这些下人用重刑,便能查出所有真相。此次她们犯下的罪,关乎东宫,足以灭九族!”萧策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奴和。
一听到“灭九族”三个字,大家都吓得不轻,当下就有一个奴才爬出来招认:“当日确实是、是贵妃娘娘把王昭训叫到了锦阳宫,其它奴才一概不知。”
“不若对贵妃身边的近侍用重刑,他们定会交待事实。”萧策淡声道,视线最终定格在张嬷嬷的脸上。
“殿下,就是这个嬷嬷想把妾身活生生吊死在树上。”秦昭说这话时,声音有点颤抖。
张嬷嬷这时哪里还站得住?
她跪倒在地,正要全部招了,这时吴贵妃却冷声道:“张嬷嬷,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无需隐瞒。”
“是啊,不需要有任何隐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人想动孤的人,便得付出代价,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给孤一个交待!”萧策的声音仿佛淬了毒,一字一句传进吴贵妃和张嬷嬷的耳中。
张嬷嬷趴在地上颤颤微微,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昭看出张嬷嬷在害怕,便插话道:“妾身以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嬷嬷照实说即可,要知道这是在皇上跟前,欺君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恩威并施,张嬷嬷哪还有听不明白的道理?
当下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包括吴贵妃在锦阳宫就交待让她对秦昭下毒手一事。
张嬷嬷知道的事情不少,当她把所知的全部吐出来,皇帝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分明就是吴贵妃容不得秦昭,才想出这么一个毒计。刚开始是想把秦昭带进锦阳宫羞辱,后来因为王昭训的突然一句话,便临时改变决定,对秦昭痛下杀手。
“这个老虔婆在撒谎,皇上,这不是真的,皇上……”吴贵妃见事态不对,忙喊冤。
皇帝轻叹一声:“贵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秦昭再怎么说也是东宫的人,太子跑到御前想讨回公道,这让他怎么饶恕贵妃?
“儿臣以为,此事性质十分恶劣,父皇若不严惩,只会让天下人以为大齐是吴贵妃的天下。儿臣恳请父皇,赐贵妃一丈白棱!”萧策说着,跪倒在御前。
吴贵妃脸色微变,她这会儿也站不住了,跪倒在皇帝跟前:“皇上,臣妾知错了。但如今秦良娣不是好好的吗……”
“若非孤及时赶到现场,秦良娣已经没了。吴贵妃轻飘飘一句秦良娣好好的,就能抹杀自己的罪孽么?!”萧策冷声打断吴贵妃的狡辨。
吴贵妃爬到皇帝的足畔,声泪俱下:“皇上,臣妾是真的知错了。臣妾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自问尽心尽力,臣妾把皇上当成是臣妾的天和地,臣妾不是舍不得自己这条命,而是舍不得皇上……”
听到最后这句话,皇帝严厉的表情有所松动。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变化,就知道这回吴贵妃又将保住自己的这条命。
如若此次弄不是吴贵妃,等皇太后回宫,皇太后又宠着吴贵妃,吴贵妃不又可以出来兴风作浪了吗?
思及此,秦昭黯下眉眼,也演起了苦肉计:“殿下,算了吧,只怪妾身运道不好,此次妾身能死里逃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妾身别无所求,只想将来还有机会侍奉殿下……”
这让萧策想起方才在广玉兰中见到的一幕。
就只差一点,秦昭几乎就没了,若非他及时赶到,等他的就是秦昭的冰冷尸首。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此次贵妃的手段极为残忍,若父皇纵容贵妃为非作歹,父皇要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难不成要天下人冠父皇一个昏君之名?!”
萧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面剧变,包括皇帝在内。
皇帝冷眼看向萧策,厉声喝道:“放肆!!”
“为君者是天下臣民之君,要想天下子民臣服,必定要以德服人。父皇不只是儿臣心目中的好父亲,更是好君王,儿臣不忍看父皇晚节不保……”
见萧策越说越离谱,秦昭也吓得不轻,忙扯萧策的袖口,示意他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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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是孤对不住你
萧策却甩开秦昭的手,朝皇帝磕了几个响头:“若父皇重惩贵妃,儿臣将长跪不起!”
“你这是在逼朕?!”皇帝脸色非常难看。
“儿臣是在为民除害,为后宫除害。贵妃之所以变得像今日这般任意妄为,都是父皇纵容的恶果。”萧策直挺挺跪倒在地,直视皇帝。
皇帝在萧策的逼视下,怒极反笑:“好、很好,你这是为了一个秦氏要毁了和朕的父子情?”
“难道父皇为了一个恶毒嚣张的贵妃要毁了儿臣心目中的好父亲、好皇帝?”萧策反诘。
皇帝气极之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甩向萧策。
萧策不闪不避,被茶杯甩了个正着,茶杯将将打在他的额头。
一时间,茶水和着血水从萧策额畔滑落,但他仍跪得挺直,直视皇帝:“儿臣请父皇处死贵妃,为民除害!”
秦昭见事已至此,心一横,跪倒在御前:“贵妃娘娘藐视东宫,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便是不把皇权放在眼中。贵妃娘娘目无王法,骄纵恶毒,妾身恳请皇上处死贵妃娘娘,还东宫一个公道!”
宝珠和宝元见状,也同时跪倒在地。
吴贵妃厉眼看向秦昭,秦昭却不曾给她一个眼神。
她再看向皇帝,发现皇帝眼神冰冷,根本不曾看她,似在犹豫要不要杀她。
她心凉了半截,抱上皇帝的腿哭泣求饶:“皇上,臣妾纵有再多不是,看在臣妾侍候皇上多年的份儿上,皇上饶臣妾一命,臣妾是真的舍不得离开皇上……”
皇帝看着泪眼模糊的吴贵妃,想起这些年对她的恩宠,他始终下不了诛杀令。
哪怕他知道这一回吴贵妃罪无可赦,他还是不忍心杀了她。
“即日起,将吴贵妃打入冷宫!”皇帝再看向萧策:“太子,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逼朕。”
萧策看到颓废的皇帝,想说什么,在看到皇帝鬓角的白发时,他最终还是选择退让:“儿臣遵旨!”
眼前的帝王不只是皇帝,还是他的父亲,而且,父皇老了……
踏出养心殿的一瞬间,萧策看向身边默默不语的秦昭:“是孤对不住你。”
她遭此一劫,他却连替她讨回公道都做不到。
秦昭忙回答道:“没有的事。殿下做得已经够多了,今天又再救了妾身一回。妾身觉得吧,只要还活着,其它都没关系。”
她当然知道萧策的难处。他虽是太子,但如今真正做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皇帝。
吴贵妃又是皇帝的宠妃,皇帝舍不得杀吴贵妃,所以吴贵妃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土重来。
此次吴贵妃被打入冷宫,但没有褫夺封号,只要吴贵妃对皇帝使用一点苦肉计,皇帝又会心软。
再加上皇太后快回宫了,太后平素也宠着吴贵妃,若知道吴贵妃因她被打入冷宫,皇太后对她的观感也不会太好,指不定还会借故为难她。
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萧策牵着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秦昭回到望月居的时候,天色已黑沉。
萧策拿了药膏,帮秦昭擦脖子上的伤痕。这么深的印记,可知当时她一定很疼,一定也很害怕吧?
“疼就说一声。”萧策见秦昭不吱声,以为自己擦药时动作太大。
秦昭露出一内微笑:“一点儿都不疼。”
看着她微笑的脸,萧策又问:“饿不饿?”
秦昭口快地回答:“一点也不饿……”
她才说完,肚子就不配合地唱起了小曲儿。
她一时有点尴尬,但到底是脸皮厚,又若无其事地道:“其实有一点,但是看殿下好像很喜欢帮妾身擦药的样子,妾身便不忍心剥夺殿下擦药的乐趣。”
她这话招来萧策的一个爆栗伺候。
许是因为担惊受怕,秦昭觉得自己饿死了,她吃了两碗饭才有饱肚的感觉。反倒是萧策看起来很多心事,应该还在为没能弄死吴贵妃而忧心。
“吴贵妃被打进冷宫也是好事,将来还有机会对付她,殿下没必要为了吴贵妃食不下咽,这样不值当。”秦昭说着给萧策挟了菜,难得柔情:“方才殿下就没动筷子,多少吃点。”
萧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突然定了,接着也有了胃口。
是夜,萧策就在望月居留宿。
秦昭见状不解:“殿下不是要‘疏远’妾身吗?殿下在这边过夜,那不是以前的一切都白做了?”
“孤今晚在此陪你,你不必多说。”萧策淡然启唇。
看他态度坚决的样子,秦昭就知道不会改变主意,便也不再浪费唇舌。
洗浴之后,她被动地倚在萧策怀里。虽然萧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萧策很内疚,以至于他今晚才决定留在望月居过夜陪她。
“孤今日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孤当时在望秋阁,并不知宝玉在找孤。吴良媛称有事要和孤说,让孤去一趟望秋阁,但孤去了之后,吴良媛没说什么要紧事,当时孤才觉着不对劲。正是因为这一耽搁,才让你受此折磨。”萧策觉得有必要跟秦昭解释一下自己晚到的原因。
秦昭瞬间恍悟:“看来吴良媛也知道吴贵妃要对付妾身的计划,才会故意拖住殿下。不过妾身一直相信殿下会及时赶来御花园,当时妾身并没有多少害怕。”
她自己在去御花园的途中也拖延了不少时间。
她算到吴贵妃会在御花园对付自己,却算潜心了吴惜语被禁足期间居然也和吴贵妃联手。
也算她命大,萧策还是及时赶了过来,关键时刻救她一命。
“不只是吴贵妃恶毒,吴良媛亦不遑多让,是孤小瞧了吴家人。”萧策眸色冰冷。
秦昭钻出他的怀抱,正对上他阴冷的双眼。
萧策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戾气,摸摸秦昭的头发:“你定是累了,睡吧。”
“殿下明日还要早朝,也早点睡。今天的事都过去了,妾身以为吴贵妃被打入冷宫是好事,最起码打入冷宫后吴贵妃没办法在后宫兴风作浪。”
第265章 再被禁足
秦昭说着,在萧策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殿下今天又救了妾身一回,遇到殿下就是妾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说完,抱上萧策的腰,觉得心里很安稳。
好像只要有萧策在,所有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她喜欢这种安定感。
萧策看着秦昭沉静的睡颜,心中的焦虑也渐渐平息。
虽然今天没能处死吴贵妃,但将来还有机会,没必要着急,父皇不可能永远护着吴贵妃。
至于吴良媛,倒是变得棘手……
两天后,吴惜语被解除禁足。
她听说吴贵妃被打入冷宫,特意去主殿找萧策问这件事。
萧策没有正眼看吴惜语,也不曾回答吴惜语的问题,这让吴惜语很焦虑,因为以前萧策不会对她这般冷淡。
“殿下倒是给妾身一句话,是不是殿下逼皇上把贵妃娘娘打入冷宫?”
萧策怎么可以这般绝情?
“孤很忙。”萧策看向张吉祥,淡然启唇。
张吉祥立刻会意,他去至吴惜语跟前道:“良媛请先回秋望秋,殿下在忙正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吴惜语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错开张吉祥,冲到萧策跟前质问:“妾身只是想要殿下的一句话而已,这也不行么?殿下一定是被秦姐姐所惑,才处处跟贵妃娘娘作对……”
“把吴良媛带回望秋阁,继续禁足。没有孤的允许,吴良媛不得踏出望秋阁半步!”萧策不想再听吴惜语说话,冷声下了一道命令。
吴惜语脸色微变。
她才被解除禁足,萧策却再下了一道禁足令,那她岂非沦为东宫的笑柄?
“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妾身,这让东宫诸姐妹如何看妾身?”她泫然欲泣,不能理解萧策为何这般冷血无情。
“张吉祥,把人带走!”萧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只要一想到秦昭差点被吊死在树上的一幕,他就没办法对吴惜语摆出好脸色。
他故意冷落秦昭后,并没有让秦昭过得比以前好,既然如此,他何必再面对吴惜语作戏?
吴惜语脸色惨白,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偏偏萧策不曾正眼看她。
她羞愤异常,转身跑出了主殿。
她的速度很快,张吉祥追出主殿的时候,已经不见吴惜语的身影。他以为吴惜语已回到望秋阁,便往望秋阁而去。
其实,吴惜语跑出主殿后,越想越不甘心,索性跑进望月居,想当面质问秦昭。
秦昭正在书房努力扒琴谱,想多学几首曲子,以备不时之需,就在这时吴惜语冲了进来。
书桌上放着一杯茶,应是刚泡好的,白雾袅袅,秦昭的脸正是迷漫在白雾之后,就像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透着朦胧美。
吴惜语冲进来的时候,入目就是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秦……姐姐……”吴惜语艰难启唇。
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的所有,如若不是秦昭,她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她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媛,更不会被萧策这般糟贱。
凭什么她过得这般凄惨,贵妃姑母也因为秦昭而被打入冷宫,秦昭却还过得这般舒服自在?
凭什么?!
“妹妹来了?”秦昭抬眸,看向吴惜语,眉眼温柔的样子。
吴惜语握紧双拳,她哑声道:“我来就是想问一句,为何贵妃娘娘会被打入冷宫?是不是姐姐做了什么?!”
“这要问妹妹和贵妃娘娘才是。不是你们想害死我,率先挑起的祸端么?我既然没死,那就得贵妃娘娘自食恶果。妹妹进东宫这些日子,不会还天真到以为做了坏事不需要付出代价吧?”秦昭轻浅一笑,室内顿时满是春意。
“我、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吴惜语眸光微闪。
贵妃姑母说有办法除去秦昭,就算秦昭不死,也会让秦昭脱层皮,届时秦昭再不是她的危胁。
她得知此事,自告奋勇,决定堵住秦昭的所有退路。
秦昭每一次都会请太子殿下当救兵,这回她要杜绝这种可能性,只要拖住太子殿下,给贵妃姑母足够的时间,一定能让贵妃姑母成事。
谁知她等来的结果,竟是贵妃姑母被打入冷宫,而秦昭还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
贵妃姑母这样的宫斗高手居然都除不了秦昭,反倒把自己弄进了冷宫,怎么会是这样?
“你当然知道。你虽然没有贵妃娘娘的深沉心计,但你继承了贵妃娘娘的恶毒。很遗憾,我命大,没有死在贵妃娘娘手里,你一定很失望吧?”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吴惜语居在还有脸来质问她吴贵妃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
吴贵妃犯下这样的罪孽,若非皇帝护着,本该处死才对。
“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吴惜语退后两步,想否认秦昭的说法。
但是她心虚极了。
她确实知道贵妃姑母想要除去秦昭,并且在极力配合,她只是没想到贵妃姑母这样的人物,居然也栽在秦昭的手里,这太不可思议。
“别在我跟前演戏了,我对你拙劣的演技没兴趣。”秦昭说着看向宝珠:“送客!”
宝珠立刻去到吴惜语跟前,“请”吴惜语离开。
这时张吉祥过来,把吴惜语送回望秋阁。
吴惜语踏进望秋阁后,看着望秋阁的大门关上。
她心下戚然,觉得很茫然。
贵妃姑母都因为秦昭而被打入冷宫,她再一次被禁足,从今往后她还能倚靠谁呢?
“良媛莫急,老奴听闻太后娘娘即将回宫。待太后娘娘回宫,会替良媛和贵妃娘娘作主的。”钟嬷嬷看出吴惜语情绪低落,安抚她道。
吴惜语乍听钟嬷嬷提起太后娘娘,双眼一亮:“你确定太后娘娘快回宫了吗?”
“确定,听说已然启程回京都。最迟半个月内会回宫,到了那时,贵妃娘娘一定会被太后娘娘救出来,良媛也不必再禁足。”钟嬷嬷回答得很肯定。
皇太后及将回宫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贵妃娘娘此前还特意跟她提过此事,所以错不了。
第266章 双标狗
“希望吧。”吴惜语想起萧策冷漠的脸,心下戚然。
以前萧策还愿意表面宠着她,让她人前风光,如今连作戏都不愿意了,甚至不愿正眼瞧她。加上她待在望秋阁,又有什么盼头呢?
是不是她不该太急?
若能先得到萧策的信任,徐徐图之,将来再想办法除去秦昭,会不会就不会这般被动?
“嬷嬷,我不该太急的,如今殿下寒了心,不会再轻易让我接近他了。”吴惜语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在哪儿。
此前哪怕是虚情假意,她都可以近萧策的身,还有机会跟萧策日久生情,这样总有一天能侍寝。
眼下萧策认定她和贵妃姑母联手,对她的厌弃表现得这般明显,那她往后要怎么办?
“既然事情发生了,再后悔亦无用。一切等太后娘娘回宫后再说吧,老奴坚信,良媛总有一日会逆风翻盘。”钟嬷嬷语气坚定。
吴惜语微微颔首,觉得钟嬷嬷这话有道理。
虽然她显颓势,但她有很多助力,贵妃姑母进了冷宫,太后娘娘却将回宫。
太后娘娘当初就认定她是太子妃,若回宫后发现她只是良媛,指不定还会帮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想到这种可能性,吴惜语心情大好。
她要好好想一想,在太后娘娘回宫后她的路要怎么走。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能像此前那样急于求成,一定要慢慢来,先取得萧策的信任才是重中之重。
吴贵妃被打入冷宫这件事一度让整个后宫沸腾,连淑妃也不得不承认,秦昭有点本事,居然能让吴贵妃这样的宠妃进冷宫住一遭。
但她也明白,吴贵妃既然逃过死劫,只是住进冷宫,就很可能有翻身的机会,除非在冷宫当中就暴毙。
“娘娘若要动手就得趁早,若不然等太后娘娘回宫,冷宫那地方很可能就困不住吴贵妃。”念云喝退了所有人,跟淑妃娘娘商量这件大事。
她知道淑妃娘娘这辈子的心病就是吴贵妃,娘娘哪怕是太子殿下的母妃,却也被吴贵妃欺压了半辈子。
吴贵妃进了冷宫,便是铲除吴贵妃的最佳时机,错过可能不会再有。
淑妃没作声,她两眼放空地看着前方,想起很多的往事,她经历的所有深刻往事都和吴贵妃脱不了干系。
念云知道她的心事,念云的话也让她心动。
“娘娘需得趁早下决定,若不然就来不及了。奴婢听闻吴贵妃进冷宫后依然锦衣玉食,没有哪个奴才敢苛待吴贵妃。虽说吴贵妃打进了冷宫,但并没有褫夺封号,只要她一出来,便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贵妃娘娘。昨日是太子殿下请求皇上,想要处死贵妃,吴贵妃又是有仇必报之人,她出来后不会放过太子殿下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此事不成,反倒会连累阿策?”淑妃道出自己的担忧。
她还可能会连累娘家。
吴贵妃又岂是轻易会被算计之人?她奴仆众多,进冷宫就和住在锦阳宫一样,没什么差别,吴贵妃的底气来自皇上的宠爱。
她有的只是阿策这个太子,若因为害阿策太子都当不成,她这个当母妃的又当如何自处?
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冒这个风险,她输不起。
念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淑妃愁云满面,终于还是选择附和:“娘娘的顾虑有道理,是奴婢短视了。”
“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你且放心,本宫忍了这些年,将来是稳赢的,你莫忘了,本宫有阿策这个好儿子,吴贵妃却只有吴良媛。本宫听闻吴良媛再被禁足,这就说明,阿策对吴良媛的情分断了。阿策可不是皇上,他能分得轻孰是孰非。”说及此,淑妃豁然开朗。
是啊,她何必去脏了自己的手呢?不是有阿策在吗?
阿策是太子,行事稳重,皇上已将大部分政事交到阿策手里。只等阿策登基,吴贵妃就在后宫翻不出风浪。
念云这时也觉得淑妃娘娘的话有道理。
她们要做的事便是等,等到太子殿下登基,这个后宫就不再是吴贵妃一人独大。
不只是锦阳宫在想着彻底除去吴贵妃的可能性,望月居内,宝珠也在跟秦昭讨论这件事。
秦昭听完后想也不想便否决了这个提议:“这种蠢事绝不能做。不然我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太子殿下。吴贵妃在后宫浸淫多年,根基很深,冒冒然动手只会是去送人头。”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实在可惜了。”宝珠轻叹一声。
皇上对吴贵妃太宽容了,吴贵妃明明做出十恶不赦之事,居然连封号都没被夺走,太不公平。
“你觉得是动手的机会,我却觉得一出手便成了自己的危机,指不定吴贵妃早已设好陷阱只等我去跳。”秦昭不以为然。
吴贵妃若有这么好除去,昨天她和萧策已经得逞。
可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皇帝还是无脑护着吴贵妃,这样的作为已然跟昏君无异。
一方面皇帝不满萧策独宠东宫任何一个女人,另一方面皇帝却又专宠吴贵妃,完全就是双标狗。
宝珠不知道秦昭内心的真实想法,若知道定会吓死。
再说冷宫。
吴贵妃进冷宫,吃穿用度依然是整个后宫最好的,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虽说住在冷宫,但和锦阳宫倒也无异。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想到了任何一种可能性。
例如淑妃被她踩在头上多年,会不会淑妃想趁着机会杀了她;例如秦昭那个贱人会不会也想借这个机会除去她。
若真如此,她便让她们有来无回,甚至还可以借此良机,重回后宫。
奈何等了三天时间,冷宫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淑妃没有动静,秦昭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倒是从秋水那儿得知惜姐儿因为去质问太子她为何被打入冷宫,太子一怒之下,便再把惜姐儿禁足这件事。
这足以证明,吴家女人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她绝不能就此倒下,否则将来惜姐儿孤立无援,想要圆皇后梦谈何容易?
第267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看来她们也知道本宫不好对付,不会来害本宫。”又等了两天,吴贵妃终于死心。
再过不久太后将回宫,到了那时,冷宫便困不住她,太后娘娘一定会向皇上施压,让她重回后宫。
上次太子和秦昭那么努力都没能取走她的命,这足以说明皇上心里是有她的,也舍不下她,如今就只差台阶给皇上下来,她便能重回后宫。
如今要做的事,就是等!
再说回东宫。
吴惜语被禁足后,望月居便热闹了许多,只因萧策隔三差五都会来看一看秦昭。
秦昭见他这么高调,有点犯怵。
这天萧策又来了,她一见到他便赶人:“太子殿下还是去其它别苑走走吧,别总往望月居跑,有不少人都盯着妾身这边的动静。”
以前萧策就做得很好,许久才来一次,所以她这边冷清了不少。
最近她得到的“恩宠”多了,东宫各处的美人又频频往望月居跑,一是来巴结她,二则是想和萧策制造偶遇的机会。
“孤不能来望月居?”萧策不以为意,牵着秦昭的手坐下,顺势掀起她的领口仔细察看:“印痕几乎看不到了。”
“完全好了,妾身依然美美的。”秦昭灿然一笑。
就那么一点印子,第二天就差不多好了,萧策偏偏每天察看,觉得她脖子至今没有好。
“孤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别乱动,好好坐着。”萧策按住秦昭乱动的双腿。
这丫头就是个坐不住的。
秦昭咧齿一笑:“殿下有什么话就说呗,我动不动又不影响殿下说话。”
真是的,什么都管她,跟老夫子似的。
萧策索性连她的双手都控制住,“孤要说正事,你别打岔。”
秦昭立刻坐端正:“妾身洗耳恭听。”
萧策看到她没个正形的样子,颇感无力。
“皇祖母很快会回宫,待皇祖母回宫后,你要小心一点。”萧策正色道。
他正经严肃的样子令秦昭侧目。
看来连他都觉得皇太后回宫后,可能会刁难她,她也听说了,皇太后和吴贵妃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就不知皇太后为何会对吴贵妃特别不同。
“妾身小心也没用,若是太后娘娘要让妾身去请安,妾身还能不去慈和宫吗?”秦昭闷声说道。
萧策听到她这话沉默了。
她这话极有道理,皇祖母身份摆在那儿,若有心刁难秦昭,秦昭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思及此,他解下腰间的龙玉,递给秦昭:“你拿着这块龙玉,以备不时之需。”
秦昭眼睛一亮,正要接过,而后她黯下眉眼:“算了吧,这块玉是殿下的贴身之物。太后娘娘若看到这块玉在妾身身上,对妾身会更加不满,这叫怀璧有罪。”
萧策听完这话后,找来一条绳子,穿好玉佩后,戴在她的脖子上:“那你随身佩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危急关头或许可以护身。”
秦昭看看萧策温柔的眉眼,摸上玉佩,上面还有萧策留下的余温。
“妾身会好好保管,妾身在,这块玉便在……”
“说什么傻气话。你是有福气的丫头,会好好的。皇祖母回宫后,若要见你,你让四宝去找孤,到时孤去慈和宫接你回来。”萧策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他也知道这是下下之策。
秦昭用力点头:“太后娘娘不一定会为难妾身,殿下别担心。”
虽然她没跟皇太后打过交道,但皇太后再难缠,也好过吴贵妃吧。所以没必要自己吓自己,到时见机行事。
秦昭和萧策正在说着贴己话,这时宝玉进来通禀:“左良媛来了,在外面候着。”
“让她进来。”
秦昭才说完,就接收到萧策一个奇怪的小眼神。
秦昭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而后左良媛入内,一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萧策看。左良媛这很不含蓄的样子,让秦昭想笑。
“妾身见过殿下。”左良媛妙目就舍不得从萧策这张俊脸移开。
而且,她很直接就忽视了秦昭。
“免礼。”萧策像是感应不到左良媛直白火辣的眼神,淡然启唇,眼神也没在左良媛身上有任何停留。
左良媛也不气馁,她这时才得空看向秦昭,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这是妹妹珍藏已久的百年老参,有强身美颜的功效,姐姐请笑纳。”
依她看呐,和秦良娣作对讨不到好处,还不如跟秦良娣做做朋友,如此还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多美的一件事?
那王昭训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么?
哪像她,什么也不做,就等着看热闹,那王昭训从良媛变成昭训,如今又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再像吴惜语,背后有像吴贵妃这样的强硬靠山,却也斗不过秦良娣,可知秦良娣很有本事。
秦昭最喜欢这样的好东西,她微笑着接过:“妹妹有心了,我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左良媛说着,一双眼睛又再瞟向萧策。
太子殿下怎么能生得这般好看?多看两眼便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秦昭看到这一幕,总算明白刚才萧策的小眼神是责怪她不该让左良媛进来。
这几天左良媛每天都来望月居,而且是挑在萧策来望月居的时间点过来,分明就是掌握了萧策的行踪才会赶过来。
有意思的是,左良媛毫不掩饰自己对萧策的爱慕之情,每回都是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看萧策。
萧策表面上看着很淡定,却原来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最起码他不想表面上看着那么淡定。
有句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美人恩。
萧策从来不缺美人投怀送抱,但是像左良媛这么直白的女子还是罕有。被左良媛盯了一刻钟后,他坐不住了:“孤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了。”
秦昭还没来得及接话呢,左良媛便抢先一步道:“妾身刚好也要离开,妾身跟殿下一起吧。”
她说着去到萧策跟前,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是跟秦良娣学的,面对殿下时要脸皮够厚,不要端着,不然永远够不着殿下。
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让殿下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欢与爱慕,或许能走出一条捷径。
第268章 去冷宫踩场子
“不必了。你再陪秦良娣坐一会儿,孤先行一步。”不给左良媛再说话的机会,萧策快步走远。
看着萧策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昭不禁想笑。
“殿下跑这么快作甚?”左良媛娇嗔地回到原位坐下。
“想是有事要忙吧。”秦昭收敛了笑意。
左良媛这个样子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前世她也是如此热情奔放,每每把萧策弄得不知所措。
如今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前世的勇猛作派,就能明白为何萧策总是对她不冷不热。
若是萧策给她一点回应,只怕她会追求得更加勇猛直接。
“我最佩服的就是姐姐了。像太子殿下这样清冷的人,到了姐姐跟前就变得柔和许多。说真的,姐姐刚进宫的时候,我是瞧不起姐姐的身份的。如今再回头看,发现姐姐能得殿下喜爱有原因。”左良媛难得说一句掏心窝的话。
秦昭闻言有些诧异。
左良媛之所以接近她,当然是因为想把她当成接近萧策的跳板。
她没把左良媛的姐妹情放在心里,左良媛和她当然也是虚情假意。
但方才左良媛那席话,倒是合她的胃口。
最起码,左良媛没有王昭训那般虚伪。
“大概是我和殿下有缘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殿下出现了,并且带我进了宫。没有殿下,我可能早就死了。”秦昭也难得说一句真心话。
她没有跟四宝说过这些,虽然宝珠她们都知道萧策救了她不只一次。
萧策对她的意义非同凡响,她总对萧策说,他是她的福星,这话绝不只是拍马屁,而是发自她真心实意的一句大实话。
“所以我才羡慕姐姐。姐姐和殿下的情分不一样,所以殿下对姐姐特别不一样。”左良媛语带欣羡。
在东宫有那么多的美人心悦殿下,那王昭训不就是其中之一吗?正是因为太喜欢,才会特别嫉妒秦良娣,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从吴良媛和王昭训的下场来看,跟秦良娣作对没什么好处,结局很惨,她还是别走像王昭训这样的老路。
眼下跟秦良娣套套近乎,还能见到殿下,不也挺好么?
秦昭笑笑,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左良媛是个识趣的,见状转移了话题。又坐了两刻钟,左良媛才离开望月居。
“左良媛也不是什么善类,良娣还是要小心点。反正奴婢觉得,这些故意接近良娣的人都带着目的。”左良媛一走,宝玉便迫不及待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东宫过日子,总不能没有人际关系。左良媛也不掩饰接近殿下的想法,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太多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我觉得没多大问题。”秦昭对宝玉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良娣看人比咱们准,你就放心吧。”宝珠对宝玉道。
宝玉这才安了心。
待其他人退下,只剩下宝珠,秦昭道出自己的打算:“如若我跟左良媛联手,会不会有点冒险?”
左良媛虽然比其他人坦荡,但她的目标是萧策。只要人有欲丨望,就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恶果,这也正是她的担心。
“尽管一试,在东宫良娣没有一个朋友也不是好事,总得要有个盟友,遇事时有个人商量才好。”宝珠当然知道秦昭的尴尬境地。
良娣虽然备受太子殿下宠爱,可是也招来东宫所有美人的嫉恨,好像所有人都想除去良娣,这于良娣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若良媛能有自己的盟友,被动的局面可能就会完全改变。
“我就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选择左良媛这个决定对不对。”秦昭想了想,又道:“罢了,不急于作决定,来日方长。”
她知道前世左良媛后来成为了柔妃,这一世她进东宫后,左良媛在背后也给她使了拌子。若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她不会跟左良媛合作。
但相较于东宫其他美人,还不如左良媛。
起码她前世跟左良媛除了争风吃醋,也没有更大的恩怨。
所以,如果真要找一个人联盟,左良媛是最好的选择。
她和宝珠聊了一会儿左良媛,又想起另一号人物:“可惜王昭训不知所踪,不然我可以去找王昭训聊一聊永和公主。”
宝珠小声问:“王昭训会不会已经死了?”
若是这样,也就只能找到王昭训的尸首了吧?
秦昭摇头道:“我觉得王昭训还活着,而且还活着生不如死,因为吴贵妃不会轻易放过王昭训。”
这一次吴贵妃会被打入冷宫,是因为王昭训逼吴贵妃临时起意对她痛下杀手,不然吴贵妃还不至于被萧策目睹对她行凶的过程。
吴贵妃这么恶毒,怎么可能轻易弄死王昭训?
很显然王昭训已经落在吴贵妃的手里,指不定就在冷宫陪着吴贵妃一起。吴贵妃得空的时候就折磨一下王昭训,所以王昭训还没死。
在前世,王昭训后来成为贤妃,甚至还颇得萧策器重,这一世竟然早早领盒饭,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想到的结果。
“若王昭训还活着,会不会是在冷宫里?”宝珠和秦昭想到了一块。
秦昭轻咳一声:“那我要去冷宫走一趟吗?”
那里可是住着吴贵妃这只恶狼,她若去冷宫,吴贵妃会不会以为她是去示威?
宝珠显然也有和秦昭同样的顾虑:“良娣还是别去了吧,吴贵妃不是善茬,良娣过去,吴贵妃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吴贵妃还会以为良娣是故意去冷宫踩场子,更加记恨良娣。
“可是我想去看看王昭训。好歹我和王昭训称姐道妹一场,虽说是虚情假意,但亦可送她最后一程。”秦昭眸光微闪,考虑许久,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冷宫。
不过,她要找一个靠山,那个靠山当然就是英俊潇洒又倜傥的太子爷了。
萧策听闻秦昭想去冷宫,什么也没问,只道:“孤陪你一起去。”
秦昭有点意外:“殿下都不问为什么吗?”
她还以为萧策会想知道原因,但萧策这么爽快,她还没有提出让他陪她前往,他就自己答应了。
第269章 强势碾压
“你想去冷宫一定有原因。吴贵妃在那边,你一个人去是送羊入虎口,孤陪你去,吴贵妃不敢对你怎样。”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明知冷宫是龙潭虎穴,还能让秦昭一个人前往吗?
虽说秦昭很本事,平时也不倚赖他,但是有吴贵妃在的地方绝不能麻痹大意。
“好吧,妾身听殿下的。”秦昭也不再废话。
有萧策陪她,她去冷宫都有了底气。当然,非必要萧策不露面也可以。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萧策深深看她一眼:“罢了,孤听你的安排。”
总归她要做什么,他配合她就行了。
秦昭见他应得这么爽快,不禁想笑。
他大概忘了自己是太子爷吧?什么都依着她,哪还有太子爷的样子?
这让她心里喜滋滋的,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吴惜语背后有吴贵妃撑腰,吴贵妃背后有皇帝和皇太后撑腰,她也不赖,她背后站着的可是大齐储君,这样的荣光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
“那明天殿下有时间了,陪妾身去一趟冷宫,就这么说定了,殿下可不许反悔。”秦昭又道。
萧策没有异议。
第二天等萧策处理完政事,便陪同秦昭前往冷宫。
守在冷宫外的侍卫一见到萧策便放了行。
按照约定,秦昭在宝元的陪同下前去主殿。
主殿内却是另一番风景。因为没人想到秦昭会突然来到冷宫,所以吴贵妃正在毫无顾忌地找乐子。
这两个乐子,正是张嬷嬷以及王昭训。
在吴贵妃看来,张嬷嬷和王昭训都被背叛了她,她是有仇必报之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人,一定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秦昭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血腥气息。
因为有萧策的命令,这儿又是冷宫,没人通知吴贵妃秦昭来了。
秦昭看到地上被堵住了嘴的张嬷嬷和王昭训,两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发不出惨叫声。
哪怕张嬷嬷的功夫曾经很厉害,但落到吴贵妃的手里,也变成了废人,任由吴贵妃折磨。
秦昭的突然出现,让热闹的大厅突然间安静下来……
吴贵妃脸色微变,不曾想秦昭会突然来到冷宫,这个贱人是不是来看她的笑话?
“秦昭!”
虽然离得有点远,秦昭也听到吴贵妃磨牙的声音。
秦昭遥遥与吴贵妃对视。人人都说吴贵妃嚣张恶毒,不知有多少人在吴贵妃手里遭了罪,但她那回在生死关头,也不曾对吴贵妃产生半点惧意。
此刻在冷宫这地方看到吴贵妃这张脸,只觉得吴贵妃也只是平常人。
地上的王昭训在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秦昭知道,王昭训是在向她求救。
秦昭看一眼王昭训,才对吴贵妃道:“妾身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来接走王昭训。再怎么说,王昭训是东宫的人,纵然她有再多错,也该由太子殿下惩罚。”
“本宫若不放人,你又当如何?!”吴贵妃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端出贵妃的架势。
秦昭站在大厅门口,温暖的天光沐浴在她身上,显得她圣洁又端庄。无论是她站立的姿态,还是她淡然的表情,或者是只有上位者才具有的强大气场,都让吴贵妃暗暗吃惊。
明明只是一个下堂妇,秦昭身上却具有一般人没有的气场,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贵妃娘娘自顾不暇,此处也不是锦阳宫,妾身并不是来征询贵妃娘娘的意思,而是纯粹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行事。贵妃娘娘若有不满,去对太子殿下说吧。”秦昭徐徐启唇。
她转眸看向宝元:“带上王昭训,我们离开。”
宝元应下,她去到客厅正要带走王昭训,吴贵妃拍案而起:“谁给你这个贱婢胆子,这是本宫的奴婢,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带走王昭训!”
宝元像是没听到吴贵妃的喝斥,径自提了人,就想回到秦昭身边。
“拿下这个贱婢!”吴贵妃一声令,就有不少仆从围上宝元。
面对这些没有功夫的宫人和内侍,宝元三两下便解决了所有人,她站回秦昭身边。
秦昭看一眼伤痕累累的王昭训,淡声道:“贵妃娘娘,妾身告退。”
“秦昭,你给本宫站住!”吴贵妃气急败坏,怒声吼道。
秦昭慢下脚步,看向吴贵妃:“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何吩咐?”
吴贵妃看着秦昭装腔作势的样子就来火,她冷声重复:“你不能带走王昭训。”
“妾身是东宫的人,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秦昭说完,便带上王昭训走远。
身后传来吴贵妃摔东西的声音,她暗暗摇头,心忖吴贵妃的脾气果然不好。
萧策就在不远处,见秦昭这么顺利就把人带过来,他有些意外,又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
秦昭总是能给他惊喜。
伤痕累累的王昭训在看到萧策的瞬间红了眼眶,“妾身见过殿下……”
萧策却没正视她,率先出了冷宫。
王昭训痴痴地看着萧策的背影,她知道自己的所有梦想都落了空。秦昭能从吴贵妃手里把她救走,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待回到东宫,王昭训自动自觉地跟着秦昭进了望月居,而萧策不想看到王昭训,先一步回到了主殿。
这厢秦昭走久了觉得累,她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这时王昭训跪倒在秦昭跟前:“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王昭训,想起前世王昭训坐上了贤妃的位置。而今可以证明一件事,前世的很多事都不可能发生了,最起码王氏连昭训都当不成,更别提在萧策登基后成为贤妃。
“你后悔吗?”秦昭是真的有点疑惑。
王昭训本来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但她想争的太多,在背后频频动作,最后才会落得一无所有。
“这几天我总在想,如若姐姐没有进东宫就好了。我自认为要手段有手段,要耐心有耐心,可是看到姐姐后我就慌了。我自然是后悔的,后悔自己太心急了,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
——
王氏要下线了。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泥萌
第270章 殒落
王昭训始终觉得,若秦昭不曾进东宫,她一定不会自乱阵脚,把一盘好棋毁得一干二净。
秦昭默然。
这话还真叫王昭训说到了点子上。
前世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比这一世晚,那个时候萧策已经登基,成为帝王,而王昭训也已是贤妃。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可能是她的来到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
“不说这些了,想必姐姐也不爱听。姐姐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想知道永和公主为何不得太后娘娘喜欢吧?”王昭训转到正题。
依她对秦良娣的了解,秦良娣既不是良善之辈,心胸也不宽广,会救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良娣最好奇的便是永和公主,她觉得这才是秦良娣把她救出来的主要原因。
秦昭微微颔首:“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关于永和公主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实在想不明白,皇太后为何对自己的孙女儿这般苛刻。
再怎么说,永和公主也是皇帝的女儿,皇帝的子嗣并不多,哪怕是一位公主,也该是身份尊崇的人物才是。
“我只知问题出在永和公主的生母,而永和公主生母早逝,几乎无人知晓永和公主生母是谁,我还听闻永和公主的生母可能跟太后娘娘有渊源。其它的我便不知了,或许良娣可以去问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王昭训把自己所知的都照实说了。
秦昭秦昭也不再赘言:“你起来吧,先回听雨轩。至于殿下会怎么处置你,这要看殿下的意思。”
王昭训规规矩矩朝秦昭磕了三个响头,“妾身感谢姐姐从吴贵妃手里救了出来,让妾身得已解脱。”
她语罢起身,再对秦昭行了礼,这才离开望月居。
“良娣就这么放过王昭训么?”宝珠问道。
王昭训这么坏,良娣不是该趁机报复吗?
“她在东宫已经没有路可以走,我放不放过都没什么大碍。再者,殿下才是东宫的主人,就让殿下去处置王昭训,我能不插手便不插手。”秦昭淡声回答。
落井下石也要看是什么时候,如今的王昭训已斗志全无,她再来处治王昭训,没什么意思。
“良娣说的是,是奴婢短视了。”宝珠汗颜,觉得自家主子考量周全。
良娣虽然是有仇必报的,但是王昭训这样的情况,再落井下石确实没意思。
此刻她们都没想到,萧策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处置王昭训,在回东宫的当天晚上,王昭训便投寰自尽。
王昭训还特意留了一份遗书,称自己做错事,无颜面对太子殿下,才决定自尽,她唯一的恳求是希望能不牵连自己的家人。
秦昭没有去听雨轩,她以为死者为大,虽然她和王昭训之间谈不上情份,有的只是伤害,但她还是觉得王昭训的骤然离世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她的存在成为很多人的威胁,有那么多人希望除去她,若不能成功,就得承受失败的结果。
虽然如此,还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称王昭训之死是因为秦昭的逼迫,王昭训在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东宫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秦昭听听也就忘了。
倒是她不只一次去套萧策的话,想知道王昭训的生母究竟是谁,萧策却不愿意告诉她,总是用其它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时候,皇太后终于回宫了。
皇太后回宫,皇帝率先后宫诸人在宫门迎接,场面十分壮观。
秦昭也在迎接皇太后的大队伍之中,她跟何良娣站在萧策身后,萧策又是储君,所以她所站的位置非常不错。
待到皇太后的撵车到达宫门口时,皇帝上前,亲自搀扶皇太后下撵车。
萧策就跟在皇帝身后,在皇太后下撵车后,率先向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显然很喜欢萧策这个太子,一见到萧策便拉着他说贴己话,萧策恭敬应答。
待寒喧完,皇太后的视线准确无误锁定在秦昭的脸上。
“这是秦良娣。”
萧策主动解惑。
秦昭这才去到皇太后跟前,对皇太后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宫廷礼仪。
皇太后看着秦昭仔细打量,突然便发难:“哀家听说秦良娣害贵妃进了冷宫,可有此事?”
提起这件事,皇帝轻皱眉头,那天的不愉快,他无法释怀。
虽说是吴贵妃不是,但萧策作为他的儿子,对他这个父皇咄咄逼人,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而这一切的始作佣者,正是秦昭。
“当日是贵妃对秦良娣下毒手,想要活活弄死秦良娣,若非孙儿及时赶到,秦良娣已被害死。贵妃手段恶毒,把手伸进东宫,只是被打入冷宫,那是父皇宽厚仁慈。”萧策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解释清楚,还给皇帝戴了一顶高帽子。
那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父皇想必还耿耿于怀,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哀家还听闻秦良娣进东宫后,屡屡挑起是非。阿策,你是储君,应该心系天下,而不是被妖女所惑。”皇太后说着,若有所指瞟一眼秦昭,只差没指着秦昭的脸说她是妖女。
秦昭只想回皇太后一句呵呵哒。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才回宫就当众对她处刑。皇太后分明是不满吴贵妃被打入冷宫,而且这罪过还推在她身上。
她真希望永和公主在场,可以膈应膈应轻易定她罪的皇太后。
但她什么也不能做,毕竟她只是良娣,有萧策在,还轮不到她说话。
“秦良娣品性如何,孙儿比任何人都清楚。孙儿只见自己所见,不听信坊间馋言,当然也不会人云亦云。”萧策恭敬作答。
太后闻言冷哼:“依哀家看,太子是当局者迷。”
此前她还亲切地称呼萧策为阿策,不高兴的时候便称呼太子,从称呼上便知她不喜萧策顶嘴。
“依孙儿看,皇祖母是被奸人蛊惑。”萧策淡声反驳了一句。
他此言一出,太后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第271章 就要动就要动!
皇帝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出来打圆场:“母后舟车劳顿,定是累了,先回慈和宫歇着,有什么事待歇息好了再慢慢商议。”
有些事关起门来说,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只会让外人看皇家的笑话。
太后看一眼众人,知道皇帝的好意,便顺着台阶下了。但是这个秦良娣,她记住了。
她回宫第一天,太子便为了这样一个下堂妇跟她吵,若将来太子登基,秦良娣进了后宫,还不得成为狐媚惑主的妖孽?
秦昭感觉到太后投过来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在后宫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太后跟吴贵妃是一伙的,哪怕有萧策护着她,面对太后这个人物,萧策只怕也会为难。
目送太后乘坐步辇走远,秦昭才跟在萧策身后往东宫而去。
莫说秦昭有了危机感,萧策也看出太后对秦昭的敌意。
若是旁人还好,偏偏是皇祖母。
父皇虽然不喜秦昭,但也不至于空闲到时时针对秦昭。皇祖母就不同了,辈分摆在那儿,秦昭若时时被叫去慈和宫请安,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萧策把秦昭送进了望月居,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秦昭一时没听明白萧策话里的意思:“妾身没怎么想。”
“孤的意思是你往后打算如何应对皇祖母的刁难?”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你可不能大意,皇祖母可比吴贵妃难缠多了。”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殿下这话可问倒妾身了。妾身又不是太后娘娘肚子里的蛔虫,又怎知太后娘娘将来会如何刁难妾身?既如此,当然也不可能事先想好应对之策。”
她要有这么厉害,何愁对付不了太后?
“那可如何是好?不若往后你去主殿和孤一起住,孤在哪儿你便在哪儿,皇祖母若叫你去慈宁宫,孤陪你一起……”
萧策话没说完,秦昭便喊停:“殿下这个法子行不通,只会让太后娘娘更加讨厌妾身!妾身的想法是见一步走一步,现在担心这事儿也没用。”
她也犯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萧策沉吟片刻说道:“孤再往望月居派两个有功夫的宫女,孤怕你这儿人手不足,或许多两个人,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秦昭莞尔一笑:“望月居的人手目前够用,暂时不需要加。这个时候加人,反倒吸引众人的目光。妾身知道这是殿下的好意,但面对太后娘娘,总不成动武,这一招对付蛮横不讲理的吴贵妃或许有用,但用在太后娘娘或慈和宫显然不适合。殿下就放心吧,妾身懂得保护好自己。”
萧策轻叹一声,把她抱在怀里:“你可别逞强,孤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后,不想看到你再受伤。皇祖母那个人不好应付,你需得打醒十二分精神。”
秦昭倚在他的怀里,抱紧他的腰,闷声回道:“妾身最珍惜自己的这条小命了,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萧策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以前对任何人都不上心,东宫女子虽多,但他很多都记不住名字。
自从多了一个秦昭,他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他最怕的是自己这个太子白当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是夜休息时,秦昭发现萧策正躺在榻上走神。
她在他身边躺好,萧策只是把她拥入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睡吧。”
秦昭眉心微拧。
萧策的反应还真是伤人,她这么一个美人躺在他的身边,衣着单薄,他却一点旖思都没用。距上回侍寝,过去很长时间,到底是他天生冷情,对每个女人都没有多余的想法,还是因为得到之后,觉得她的身子不吸引他呢?
她和他可是要过一辈子的,总不能下半生就和他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长叹,觉得自己下辈子是无望了。
“你有心事?”萧策听到秦昭的叹息声,低头看向她。
这一看,就看到她半敞的衣领下有若隐若现的风光,端的是魅惑人心。
他眸光微闪,把她的衣领扯上一些,以此遮挡那抹耀目的冰雪玉肌。
秦昭发现他的这个小动作也没阻止。
反正吧,她觉得自己脱光了站在他跟前也跟男人无异,他对她根本就没什么想法。
“妾身哪有什么心事?殿下早点歇着吧,妾身也困了。”秦昭说着,索性抱紧萧策的腰,报复性地钻了钻。
萧策身体在瞬间变得有点僵硬,他往她臀上扇了一掌:“别乱动。”
“就要动就要动!”秦昭变本加厉。
萧策闭上双眼,拽紧了她的手臂,沉声喝道:“别动!!”
秦昭听到他这一声喝斥,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这样啊?她不过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至于这么大声吗?
算了,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当下她也不再动,老老实实睡觉。
也不知是他的怀抱太温暖,还是她心大,她很快便睡得昏沉。
萧策听到怀里传来的沉稳呼吸声,低头就看到秦昭安静的睡颜。这个死丫头说睡便能睡,却苦了他……
确定秦昭睡着了,他才把她推远一些。结果这个丫头倒好,很快又钻进了他的怀抱,睡没睡相。
第二天早上萧策出望月居的时候眼下一片青黑,脸色不大好看。
张吉祥第一眼就发现自家主子没有休息好,但他也不敢问,毕竟这是在望月居没休息好。
殿下不是很喜欢秦良娣么?那为什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张吉祥偷窥萧策,萧策刚好看过来,冷然质问:“你鬼鬼祟祟看什么?!”
张吉祥立刻端正姿态:“奴才不敢。”
萧策脸色依旧阴沉,越看张吉祥心情越不好:“今日你不需要在孤跟前当值了。”
张吉祥顿时哭丧着脸:“奴才又做错什么了?殿下能否告诉奴才,奴才一定改!”
萧策加快脚步走远,剩下张吉祥杵在原位,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犯了错。
他现在可老实了,只要是关于望月居和秦良娣的事,不该问便一句都不问,可是就这样,太子殿下还是瞅他不顺眼,他能如何?
第272章 和太后交锋
萧策上朝后不久,秦昭也起了身。
今天是太后回宫后的第一天,那她要不要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
想起太后不喜她,她就觉得自己不该自讨没趣。而且那是慈和宫,太后的地盘,她能进去还不一定能出来呢。
秦昭才用完早膳,宝玉便匆匆入内禀报,称慈和宫的李嬷嬷来了。
李嬷嬷正是在太后身边侍候的老人,进宫多年,是太后的心腹。
秦昭暗忖来得还真快,就不能多等两天吗?
李嬷嬷见到秦昭的时候,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一番。在她的注视下,萧策神色坦然,没有任何局促和不安。
光这点气度,就比东宫其他美人强不少。
李嬷嬷向秦昭行了礼,道明来意,无非就是请秦昭去一趟慈和宫。
“方才我正在想要准备什么见面礼,不想嬷嬷就来了,嬷嬷辛苦了。”秦昭看向宝玉。
宝玉会意,第一时间拿了金叶子递到李嬷嬷跟前。
李嬷嬷淡扫一眼晃眼的金叶子,暗忖这位秦良娣好大手笔。但她毕竟是见惯世面的人,没有收下金叶子。
秦昭并不在意,她让宝珠拿来了礼物,这才随李嬷嬷前往慈和宫。
李嬷嬷不多话,为人严肃,秦昭也没有自讨没趣,端庄自持的模样。
李嬷嬷暗中打量秦昭的言行举止,觉得传闻不可信。
光秦良娣的宫规,就比很多妃嫔都要学得好,这秦良娣能上位是有原因的。
秦昭进入正殿时,已有不少后宫妃嫔正在向太后请安。
秦昭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秦昭的身上。
秦昭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目不斜视,她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尺寸一般,走得方正,甚至衣袖摆动的每一个幅度也都一样。
众妃嫔在昨儿个远远见过秦昭,那时只觉得秦良娣生得貌美,眼下看到秦良娣走路时的风范,让人不禁感慨,竟然有人把礼仪规矩学得这般好。
太后想从秦昭的行为举止中挑毛病,奈何找不到任何错处,方才来请安的所有妃嫔当中,没有一个妃嫔行礼时有秦良娣这么正统。
秦昭不知众人复杂的心情,她上前向太后行礼。
太后却是有心刁难她,迟迟不免她的礼。
换作旁人,秦昭早就用装病这一招,奈何眼前这位是太后,她若使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只会让太后找其它法子继续为难她。
太后没有免秦昭的礼,秦昭便一直维持行礼的姿势。
其他妃嫔乐于看热闹,也乐得看秦昭的笑话。
偏偏秦昭维持行礼的姿势足足一刻钟,仍然稳如泰山,这些看笑话的妃嫔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眼前这位还是后辈,哪怕是她们年轻的时候,行这样的宫规也做不到稳如泰山,而秦昭做到了,甚至没有不稳的迹象。
莫说妃嫔看了啧啧称奇,就连太后观察到这些小细节,也不禁感叹秦昭是个沉稳的,这样的性子倒是和阿策般配。
她听到的消息都是秦昭如何不懂事,狐媚手段如何厉害,唯独没人跟她说起秦昭这般沉着冷静。
“去给秦良娣搬张凳子过来。”太后终于还是发了话。
她这一开口,也就说明秦昭的腰可以得到解放。
她恭身而立,姿态恭敬:“妾身站着就好,可以随时听候太后娘娘差遣。”
太后看向秦昭,只见她低眉顺目,面目柔和,恭身而立的模样看着很乖巧。
李嬷嬷看向太后,见太后没有表示,便没动作。
其他妃嫔见没什么热闹可瞧,请完安也不好赖在慈和宫,便起身告辞。
最后偌大的殿中只剩下秦昭,现场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昭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她是来请安的,太后刁难她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她并不惧怕刁难。
太后再不喜她,也至于像吴贵妃那样取走她的命,这便足矣。
太后不开口,秦昭便规规矩矩站着,依旧是不动如山的姿态。
“你和太子是如何相识的?”太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秦昭想起自己认识萧策的经过,觉得不太好启齿。
偏偏她也不好隐瞒,便如实作答,“太子殿下去赵府的那天晚上醉酒了,而妾身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太子殿下的榻上。虽则如此,那天晚上太子殿下和妾身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是有心人士布下了这个局,后来妾身名节尽毁,身子也不好,太子殿下见妾身可怜,便带妾身回东宫养病。后来妾身大概知道了真相,赵家人本意是想把吴良媛送给殿下,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把妾身给送去了……”
秦昭三言两语便把自己认识萧策的过程说了。
“赵家人好大的胆子!”太后冷笑勾唇。
秦昭秀眉动了动,没有就此发表意见。赵家人确实大胆,但吴贵妃胆子更大。他们的目标一致,就是希望吴惜语成为太子妃。
她方才想要表达的重点,就是有很多人希望吴惜语成为太子妃,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贵妃被打入冷宫,此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太后眸色突然变得凌厉。
整个后宫都在流传这样的消息。王昭训会突然自尽,就是秦昭杀人灭口。
若是如此,秦良娣此人便留不得。
秦昭并不意外太后会问这个问题,事实上,早有人把宫中发生的事告诉太后,这些人便是吴贵妃的爪牙。
是以太后对她的印象先入为主,认为是她害吴贵妃。
“太后娘娘太看得起妾身了。妾身进东宫只有几个月,贵妃娘娘在后宫几十年,妾身哪里来的本事害贵妃娘娘?当日若非太子殿下及时赶到,妾身已被贵妃娘娘活生生吊死在树上,还会被贵妃娘娘安一个畏罪自尽的名头。贵妃娘娘是多厉害的人物,无需妾身赘述。贵妃娘娘目无王法,公然在御花园行凶,妾身还是太子殿下的良娣,这样的罪行,难道把贵妃娘娘打入冷宫还冤枉贵妃娘娘了么?若人人都像贵妃娘娘这样想杀谁便杀谁,那大齐是不是也得改姓吴?!”秦昭字字铿锵有力,神情凝重。
第273章 晚上侍寝!
听到秦昭最后一句话,太后脸色微变:“休要胡言乱语。”
“当日在御花园有很多奴才,他们都目睹了贵妃娘娘行凶的过程。更何况皇上定了贵妃娘娘的罪,平日皇上又是这样宠着贵妃娘娘,若不是贵妃娘娘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皇上又怎会把贵妃娘娘打入冷宫?在这件事上,妾身问心无愧!”秦昭义正辞严地道。
太后注视秦昭良久:“此事哀家会仔细查清楚,若发现你撒谎,哀家定严惩不怠。退下!”
“是,妾身告退。”秦昭说着,便恭身退出大殿。
走出慈和宫的一瞬间,秦昭摸摸酸胀的腰,累死她的腰了。
还好第一次跟太后打交道,也就是她的腰遭了点罪。接下来好几天时间,太后估计都没时间来找她的麻烦,她可以过几天好日子。
回到望月居时,秦昭发现萧策在等她。
“皇祖母可有为难你?”萧策见秦昭回来,立刻迎上前来问道。
“就是问了吴贵妃的事,还有跟殿下初初相识的情形,妾身照实回答后,太后娘娘便让妾身回来了。”秦昭轻描淡写地道。
萧策怕秦昭报喜不报忧,又问了宝珠。
秦昭早就交待过宝珠,让她别多话,宝珠便回了一样的答案。
“孤没去慈和宫接你,是怕给你添乱。”萧策见秦昭不问,便主动对她解释道。
秦昭眉眼弯弯:“妾身知道这是殿下的好意,放心吧,妾身明白的。”
萧策觉得秦昭越来越独立了,好像离了他也能独自解决所有的问题。他很怀念以前的秦昭,她那时候喜欢倚靠他,好像离了他便活不下去。
而今太独立,没有他之后,她一样过得很好。
“昭昭,你变了,孤还是希望你有时候能倚靠孤。”良久,萧策才感叹道。
秦昭听得这话乐了:“难不成殿下想让妾身成为离开殿下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
“菟丝花不错。”萧策牵着秦昭的手落座,轻挑眉头回答。
秦昭抽回手,一掌拍在萧策的手背上,难得说一句真心话:“殿下是大忙人,将来登基后会更忙。到那时,殿下哪还有多余的时间管妾身?妾身若成为殿下娇养的菟丝花,不只保护不了自己,也会让殿下厌烦。女人吧,有时候还是要独立自主一些。”
萧策看着秦昭柔和的侧脸,心下了然。
原来她并不觉得他可靠。
纵观她进东宫后发生的这些事,很多时候都是她自己解决问题,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有感而发吧?
“你的话总是有道理。”萧策以为,正是她的这份不同,她才能在东宫这地方活得自在。
若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她早已死了好几次。
“殿下只管忙自己的事就好,女人之间的那点勾心斗角,妾身能应付的。”秦昭再重复一遍。
她只希望萧策做他想做的事,而她在背后仰望他就好了,他将来绝对是很好的帝王,会把大齐治理很好。
“孤知道你有本事,但是皇祖母不好应付,你要小心为上。孤还是希望你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起孤。虽说孤现在还不能完全作主,但这个太子也不是白当的。”萧策只差没说一句,她太本事,显得他这个太子很无能。
“有问题妾身当然会第一时间找殿下,殿下就是妾身的天和地,是妾身的偶像。”秦昭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明明知道她说的很多是夸张的话,但萧策听了还是很受用。
他拉秦昭坐下,再一次检查她的脖子,发现那里光洁如玉,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当下松了一口气。
“可还疼?”他不放心地问。
秦昭眨眨眼:“就那点印记,好几天了,怎么可能疼?”
“真的不疼?”萧策再追问一句。
秦昭晒然一笑:“真的,骗人的是小狗。”
“那能侍寝么?”萧策终于点到正题。
秦昭:……
见秦昭涨红了脸,萧策再次认真严肃地问她:“可不可以侍寝?”
秦昭觉得萧策大概是自己见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总不成他每天关心她的脖子是假,想让她侍寝才是真的吧?
“倒是说话!”萧策捏捏秦昭的脸。
秦昭见萧策坦然的样子,心知自己也没必要矫情了。反正在萧策看来,侍寝就只是在床上做运动,就跟吃饭一样正常的事。
她窘迫什么?
“可以的。”秦昭闷声回答。
“你这样的语气,是不愿意侍寝?”萧策沉下脸。
秦昭如实摇头:“没有的事,妾身愿意侍寝。”
就是侍寝这项运动进行起来的时候跟她所想的不太一样,反正萧大太子爷是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萧策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确定她没有撒谎,松了一口气。于是他郑重宣布:“你晚上侍寝!”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心叹这都叫什么事?
她严重怀疑萧策守在这儿也不是关心她是不是在太后那边受了委屈,而是纯粹问她侍寝一事。
“恭喜良娣。”萧策一走,宝玉满脸喜气地进来侍候。
秦昭看一眼宝玉,似笑非笑地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脑回路,这算什么喜事?”
“怎么就不是喜事?阖整个东宫,有哪位美人像良娣这么得殿下宠爱?”宝玉看秦昭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看到了金子一样的眼神。
秦昭意兴阑珊:“受宠不一定就是好事。更何况我跟殿下之间……”
她和萧策不是夫妻,她只是他的小妾之一,他对她的恩宠确实是有的吧,也就可能是因为他对她的这份责任。
当时她之所以会成为他的良娣,也是因为他要对她负责,这份责任,无关男女之情。
他对她的恩宠,也无关于男女情爱,所以有什么好高兴的?
“奴婢以为殿下对良娣的这份不同意义重大,将来只会越来越好的。”宝珠看出秦昭的情绪不太高涨,柔声道。
秦昭笑笑,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
第274章 嫌她太娇弱
是夜,秦昭早早洗浴完,并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看话本。
大约戌时正,萧大太子来了。
秦昭懒洋洋看一眼萧策,“殿下若实在太忙,没必要特意赶过来的。”
侍寝这件事今晚不成,明天也行。
“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今日事情较多,孤来晚了。”萧策说话间已到了秦昭跟前。
他稍一低头,就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馨香,这不是脂粉香,也非皂香,能勾起他的欲念。
以前他对女人没有一点兴趣,自从她侍寝后,她总能勾起他的瘾。
“反正妾身不觉得有什么,政事要紧。平日里殿下很忙,也很累,妾身哪还能让殿下分心……”她话没说完,突然间萧策便将她打横抱起。
她忙勾住他的脖子,因为离得近,能闻到他身上的皂香,也就是说,他是洗过才来望月居的。
“你这张嘴有时候讨喜,有时候却不。”萧策说话间,把秦昭带上了榻。
这一夜,秦昭觉得萧策似乎不太一样。平时他很节制,这天晚上却要了三次水,把她折腾到死气活来才罢休。
她累得半死,还要被他奚落体力不行,还要她好好养身子。
对此她很不满,明明是他的精力太好,不是她身子太娇弱。
但因为实在太累了,她只想睡觉,于是放弃跟萧太子讨论这个奇怪的话题。
翌日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她一身酸痛,就知道是昨儿个用力太猛的结果。
宝玉看到她这慵懒无力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奴婢就说良娣厉害,是奴婢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
居然能把太子殿下迷成那样,昨儿晚上可是叫了三次水,跟太子殿以往的节制相比较,殿下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不觉得是你们家太子殿下更厉害一点吗?”秦昭无语了。
她要厉害,就不会被萧策折腾得没有还手之力。
前世和今世她都没见过萧策这样没节制的样子,可是叫她开了眼界。
“太子殿下再厉害,也逃不出良娣的手掌心。”宝玉的唇角差点咧到了耳朵的位置。
秦昭觉得没办法跟宝玉交流,索性保持沉默。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宝珠也在窃笑,这让她恼羞成怒:“都不准笑,离我远一点,我不需要你们两个侍候。”
“是!”宝珠和宝玉异口同声,退远一些,但两人脸上的笑意太明显,除非瞎了才看不到。
秦昭也不知道她们在高兴什么,反正对她而言,除了累就是累,她还是希望萧策回到以前那样,一晚一次就够了。
次数多了,受累的是她。
秦昭洗漱后,就听闻张吉祥来了,而且还说带来了赏赐。
以前就听说过吴惜语得了不少好东西,她一听有赏赐,也感觉到有点好奇萧策会送什么好东西过来。
当她看到张吉祥时,左右张望:“不是说殿下有赏赐吗?”
她怎么没看到?
张吉祥也有点尴尬,他讷讷道:“奴才是过来传话的。殿下说要有好的赏赐,良娣得把身子养好,不要像现在这般娇弱。”
说实话就是,他觉得秦良娣比起以前强壮了不少,现在的秦良娣怎么看都不像是娇弱的女子。
“就这?”秦昭傻眼。
这样一句话,也叫赏赐,当她是乡巴佬好打发吗?
张吉祥干笑应道:“奴才只是传话的,良娣若有什么想法,可以去跟殿下说,奴才告退了。”
秦昭去至餐桌旁坐下,百思不得其解:“侍寝不是功劳很大吗?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小气,什么都不赏赐?”
望秋阁得宠的时候,那是什么好东西都往望秋阁送。
就算不送她金银珠宝,好歹也给她送几框珍稀水果,何至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居然带给她一句话,晦气!
秦昭用了早膳后,左良媛来了,而且带来了不少美食。
秦昭随意问道:“这点心不错,以前没吃过。”
“殿下方才给的赏赐。不只是我那儿,其它别苑也都有。我听闻张公公亲自来了一趟望月居,姐姐这儿得了什么好东西?”左良媛难掩好奇心。
秦昭知道左良媛不是故意的,正因为不是故意才让她伤心难过。
就连左良媛都得了好东西,凭什么她昨晚侍寝那么辛苦,就是一句让她不要那么娇弱?这哪是打赏,分明就是在嫌弃她。
“姐姐怎么这样的表情?”左良媛看出秦昭表情有异。
秦昭轻吁一口气,“我这儿赏赐了空气。别提了,提起就觉得心酸。”
左良媛乍一听以为秦昭在说笑,在看到秦昭黯淡的眼神时,她看向宝珠,宝珠上前道:“是真的,方才良娣还在为这事儿恼火呢。”
左良媛这才确定秦昭不是在说笑。
她安抚秦昭道:“昨儿殿下在望月居留宿,这样就是殿下最大的恩宠了,比这些点心美食的好很多。”
秦昭苦笑:“妹妹这安慰人的话倒是特别。”
她多拿了几块点心塞嘴里:“其它别苑都有了赏赐吗?”
“是啊,几乎都得到了赏赐。”左良媛说及此,又补充一句:“有不少姐妹都在羡慕姐姐有侍寝的机会,她们都没有姐姐这样的福分。”
秦昭刚开始不明白,眼下却突然顿悟,萧策不给望月居赏赐是好事。
所有人都在盯着萧策的举动,也知道萧策昨天在这边过夜。如果她再得赏赐,还不得招来所有人嫉恨?
“殿下记得所有姐妹的好,这是好事。”秦昭客套应道。
“昨儿个姐姐被太后娘娘叫去慈和宫,太后娘娘没有为难姐姐吧?”左良媛顺势转移话题。
“太后娘娘问了我一些事情。说起来,太后娘娘虽然看着严厉,但也是明辨是非之人,虽然不喜我,但也不至于为难我。对了,妹妹可曾听说过永和公主?”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也是有意试探左良媛。
左良媛有片刻的错愕,而后才低声道:“太后娘娘不喜永和公主。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姐姐可得当心有人拿这件事来作文章。”
第275章 秘辛
秦昭不禁在心中感叹,东宫有不少能人,左良媛竟也知晓太后不喜永和公主。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永和公主看着很神秘,我进宫这几个月也没见过永和公主。永和公主好歹是金枝玉叶,太后娘娘为何不喜永和公主?”秦昭抛出一堆问题。
左良媛听得这些问题笑了:“姐姐可算是问对人了。太后娘娘之所以不喜永和公主,问题出在永和公主的身世上。因为啊……”
她故意卖起了关子。
秦昭见她不继续说,连忙摧促:“妹妹倒是把话说完,莫卖关子。”
左良媛看到秦昭急切的样子,脸上笑意加深:“因为永和公主的生母曾是先皇的女人。”
“你说什么?”秦昭傻眼,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太上皇在位时,后宫曾来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这位美人不只是得太上皇喜爱,就连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也对这位美人暗生情愫。后来皇上登基,便让那位美人改名换姓,进了皇上的后宫。这件事所知之人极少,再加上太上皇时期的妃嫔留下来的极少,自然就没多少人知道这个秘辛。但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后娘娘?而且太上皇在位期间,太后就因为这个美人受过不少气。以至于后来永和公主出世,太后娘娘迁怒于永和公主,永和公主自然就不被太后娘娘喜爱了。”左良媛微笑着说道。
秦昭听得津津有味,她打从心底里对左良媛刮目相看:“妹妹真本事,居然能打听到宫廷秘辛。”
左良媛听得这话有些得意:“不说其它,这事儿妹妹可不自谦。能知晓这事的人在极少数,一是因为这件事是禁忌,一般人不敢提及,二是因为永和公主的生母去得早,见过的人少之又少。而永和公主本人行事也很低调,几乎很少踏出永和斋。”
“那皇上喜爱永和公主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难怪她追着萧策问这件事的时候,萧策总是顾左右而言它,这其中还有这些原由。
“应该是喜欢的吧?听闻永和公主出世时,皇上曾举办大型宴会呢,这样的殊荣可不是每个公主都有。虽然我没见到当时的盛况,但多半不是假的。”左良媛不禁感叹:“可是这些年来,皇上似乎遗忘了永和公主。”
“那永和公主的生母是怎么去世的?”秦昭好奇地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永和公主才满月,那一位就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知晓。”左良媛老实作答。
后宫这样的地方,而且是永和公主满月那天去世,可以知道这事不会太简单,指不定是会奸人所害。
“对了,贵妃娘娘进宫多少年了?”秦昭的话题突然跳到另一个。
左良媛没想到她的思维这么跳跃,她不知秦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只如实回答:“应该有二十年吧?”
秦昭了然。
也就是说,永和公主的生母还在世时,吴贵妃便进宫了。
“我就是在想,若皇上宠着永和公主的生母,当时的吴贵妃是不是也只是个小配角。”秦昭轻勾唇角。
左良媛深深看一眼秦昭,只能说秦良娣反应很快。
依吴贵妃嚣张跋扈的程度,当年若斗不过永和公主的生母,会因此下毒手也是可能的。
虽然秦良娣没明说,但她猜想是这个意思。
“前缘如何,除了永和公主,想必也没人想知道吧?只可怜了永和公主,才满月生母便早逝,可以知道会有多难受。”左良媛感慨道。
“永和公主的母亲仙去后,是谁抚养永和公主,妹妹可知?”秦昭又问。
“听闻是一位和永和公主生母交情甚笃的妃子抚养,但是几年后,那一位也没了。再后来,永和公主独自一人住在永和斋,深居简出。时间长了,便淡出了大家的视野。若不是今儿姐姐问起,我也想不起永和公主这号人物……”
左良媛说了很多,秦昭安安静静听着。
今儿个跟左良媛这一交谈,确实受益良多。知道这些秘辛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萧策知道也不愿意跟她说。
送走了左良媛后,秦昭一个人呆坐着想心事。
“良娣是怀疑吴贵妃害死了永和公主的亲娘么?”宝珠见秦昭走神,递了一杯茶到秦昭跟前。
秦昭接过后喝了一口,她轻声道:“我们也不知当年的情形,这事草率下决论还太早。但是吧,永和公主身世可怜倒是真的。指不定那位后来抚养永和公主的妃子也是被奸人害死,目的是想孤立永和公主呢。”
“良娣的话在理。但奴婢以为还是少淌这趟浑水为妙……”
宝珠话没说完,秦昭便道:“虽说这件事似乎跟我无关,但若跟吴贵妃有关呢?若是这般,除去吴贵妃便有了由头。从刚才左良媛的叙述来看,皇上是在意永和公主生母的,若不然也不会把太上皇的女人占为己有。”
如果真是吴贵妃所为,只要皇帝对永和公主还有一点父女之情,吴贵妃想善了也是不能。
怕只怕天家无情,皇帝早忘了自己当年宠爱过的某位女子,也早忘了永和公主这个女儿。
吴贵妃就像是一顶悬在她头顶上的剑,不除去吴贵妃,她始终难安。
尤其是吴贵妃的后台太强硬,个个都是权大势大的人物,吴贵妃又视她为眼中钉。若吴贵妃被放出来,她又会处于挨打的局面。
所以,她得想个法子除去吴贵妃才行。
宝珠尽量客观:“这些都只是良娣的臆想,若并非吴贵妃所为,又让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只怕太后娘娘对良娣印象会更不好。”
“无碍,反正我不讨太后娘娘的喜欢,我也不需要去讨好太后娘娘。”秦昭很快便下了决定:“我这就去会会永和公主。”
宝珠一听这话愣住了:“这不可!”
这件事若传进太后娘娘耳中,还不得对良娣的印象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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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该争宠时就争宠
“有何不可?难道就因为太后娘娘不喜永和公主,我便不能跟永和公主打交道?”秦昭不以为然。
她将来总有一天要跟永和公主打交道。
“那良娣有没有想过,这些年太后娘娘不喜永和公主,是因为、因为……”宝珠欲言又止。
有些话她不敢说,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秦昭好一会儿才明白宝珠的顾忌,她压低声音道:“你担心当年是太后娘娘下的毒手?”
宝珠点头,小小声道:“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所以这件事良娣要三思而后行。不然等吴贵妃从冷宫放出来,又有太后娘娘虎视眈眈,良娣即便在东宫也不一定能避过祸端。”
秦昭神色凝重:“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她今天才向左良媛打听永和公主的事,就迫不及待前往永和斋,那左良媛不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左良媛目前虽与她交好,但是敌是友,言之过早。
还是要谨慎一些,不可太急进。
“将来再找机会吧。太后娘娘才回宫,我不该太急着跟太后娘娘作对。”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她得沉住气,将来找到适合的机会,她再跟永和公主打照面。
宝珠见劝住了秦昭,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太后娘娘回宫的时候,其他公主都来迎接,唯独永和没有露面,太后娘娘也没问起永和公主,这说明永和公主不讨太后娘娘喜欢是事实。就连皇上对这件事的反应都很平淡,我都怀疑皇上是不是还记得有永和这位公主。”秦昭心里涌起对永和公主的怜惜。
她前世跟永和公主也只打过几次照面,并无过深的交情,这一世就不知能不能跟永和公主有来有往。
接连两天时间,萧策都没有来望月居走动。倒是在其它别苑流连忘返,这让秦昭羡慕太子爷的艳福。
东宫养了几十个美人,每天宠幸一个,也得一个月才能轮完。
好在萧策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再美的女子到了他跟前也跟平常人无异,他也就是在那些别苑坐一坐,以达到雨露均沾的效果。
这天晚上萧策派了秋水过来,称要她积极主动一些,去主殿走动走动。
“殿下是希望良娣不要总等在望月居,该出手的时候便出手,该争宠的时候便争宠。”秋水一五一十传达萧策的话。
秦昭心道自己为什么要争宠?
萧策来找她的目的是造娃,而她觉得那天晚上体力消耗过多,需得休息几天才能缓过来。
虽这么想,但她还是应道:“今晚我就不过去了,等我想想有什么样的争宠手段,再去找太子殿下。以我的聪慧,肯定很快就能想到的,你且回主殿复命。”
“是,良娣。”秋水信以为真,回到萧策跟前复命。
萧策听完后,眸中闪过一点笑意,秋水见状说道:“秦良娣真是这么说的,奴婢可没有撒谎。”
“那丫头是在唬弄你。罢了,今晚让她早点歇着,明日再去请她。”萧策淡笑勾唇。
依他对那丫头的了解,秦昭不大可能做争宠这种事。既然她对秋水说了考虑争宠,那肯定是在唬弄秋水,也在戏弄他。
也就只有这丫头敢做这种事。
秋水见萧策不像在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从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格外不同,好像无论秦良娣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殿下都觉得是寻常。
慈和宫内,李嬷嬷把查到的事情经过跟太后说了。
太后正在数佛珠,像是没有听到李嬷嬷的话。李嬷嬷却知道,太后娘娘听进去了。
“贵妃娘娘似乎是想为吴良媛铲除秦良娣这个对手,才迫不及待挑在大白天对秦良娣下手。听闻太子殿下赶到广玉兰园时,秦良娣已经被吊在了树枝上。太子殿下再慢一步,秦良娣便救不回来。当时有很多人证,这也是贵妃娘娘百口莫辩的原因。”李嬷嬷徐徐道来。
“皇帝这些年太惯着贵妃,才让贵妃越来越不知轻重。”太后终于睁开眼,淡声道。
“贵妃娘娘也知道怎么讨太后娘娘欢喜,可不只是皇上宠着贵妃娘娘。”李嬷嬷若有所指。
太后冷扫一眼李嬷嬷,李嬷嬷便不敢再吱声了。
“若非皇帝宠着她,她只怕已经折了,被打进冷宫也是活该!”太后这时想起秦昭说过的话。
这吴贵妃想让惜姐儿成为太子妃,赵家不也打着这样的主意?
如今惜姐儿被禁足,吴贵妃也被打入冷宫,说到底是她们两姑侄都是不是秦昭的对手。
她纵横后宫这些年,只和秦昭打过一次交道便看出来,秦昭颇有些本事。
能让阿策区别对待的人,自然是有些能耐的。
“那娘娘要不要把贵妃娘娘放出来?”李嬷嬷悄悄看一眼太后。
太后又继续数佛珠,没作答。
李嬷嬷见状,便知太后娘娘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约莫一刻钟后,才听太后说道:“贵妃做错事,让她在冷宫住的时间长一点,以省自身。倒是惜姐儿无缘无故被禁足,明儿个哀家去一趟东宫,见见惜姐儿。”
李嬷嬷听得此话,便知太后娘娘是要亲自去给吴良媛撑腰。
说起来吴贵妃和吴良媛都是有福的,不只得太后娘娘的眼缘,还让太后娘娘这般看重,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福气。
翌日,天清气朗。
秦昭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就听宝玉进来跟她说太后来到了东宫,眼下所有人都去门口迎接太后娘娘。
她是良娣,在东宫的位份算是最高,当然也不能缺席。
当下她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一套衣裳,便前往东宫迎接太后大驾。
秦昭去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太后已下了步辇。
见秦昭姗姗来迟,太后也只是淡扫秦昭一眼,并无任何苛责,便免了所有人的礼。
“今日哀家来东宫是看望惜姐儿,没你们什么事,都散了吧。”太后一开始,所有人便了然。
从称呼就能看得出来,太后把吴惜语当成自己人。
第277章
太后回宫好几天,没理由不知吴惜语正在禁足当中。明知吴惜语在禁足当中,还跑过来看望吴惜语,太后分明是为吴惜语撑腰的意思。
这时萧策也闻讯赶过来迎接太后,太后免了他的礼,亲切地道:“阿策来的正好,就陪哀家去一趟望秋阁,看看惜姐儿可好?”
萧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太后的提议,便恭顺应道:“望秋阁在这边,孙儿送皇祖母过去。”
太后很满意萧策的答案。
于是乎,在萧策的陪同下,太后进了望秋阁。
那之后太后又觉得吴惜语成天拘在望秋阁于身子无益,便提议出望秋阁走走。这一走,当然就走出了望秋阁,也就没有禁足这一说法。
太后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既不需要征询萧策这个太子的同意,又能解除吴惜语的禁足,还要让东宫所有人,包括秦昭都看清楚一件事,吴贵妃哪怕是被打入冷宫,吴惜语也还有太后撑腰。
“妾还是老的辣。”就连秦昭看了也不得不发自内心的佩服。
太后这样的才叫宫斗高手。
因为有太后撑腰,吴惜语就这样高调地解除了禁足,太后更是留萧策在望秋阁陪她这个老太婆用午膳,萧策还不能拒绝,拒绝便是不忠不义不孝。
萧策倒是尽责,陪着太后用完午膳,还陪聊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太后离开东宫,他才回主殿。
而吴惜语也跟进了主殿,很多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吴惜语这是要再上位的节奏。
待四下无人之际,吴惜语跪倒在萧策跟前:“妾身知错了,往后再不敢做同样的事,殿下能原谅妾身么?”
她美目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萧策,萧策与她对视片刻,淡然启唇:“起来吧,往后你好自为之。”
吴惜语喜极而泣,她擦干眼泪,轻声道:“那妾身可以留在主殿陪殿下吗?”
“孤很忙。”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会意,去到吴惜语跟前道:“奴才送良媛回望秋阁。”
吴惜语乖巧应是,便在张吉祥的护送下回到望秋阁。
张吉祥离开后,她一扫此前的楚楚可怜之态,唇畔勾出一抹艳丽的笑容:“果真如嬷嬷所说,太后娘娘回宫便是我的转机。”
“有太后娘娘当靠山,哪怕是太子殿下也有所顾忌。不过良媛在殿下跟前还是要稳重乖巧一些,那秦良娣就是会装,才得殿下看重。”提起秦昭,钟嬷嬷语气很是不屑。
就连贵妃娘娘都在秦良娣手里吃亏,可知秦良娣是个心计深的。
再加上有太子殿下看重,良媛想在秦良娣那里讨到好处,还需得努力才行。
“我既然解除了禁足,当然得去望月居多多走动,好让秦姐姐记得我。”吴惜语笑笑:“今日便罢了,明儿我便去找秦姐姐。”
是夜,秦昭去了主殿。
她是不想去的,但是张吉祥来请她,她还能摆谱不去见萧策吗?
要她争风吃醋,而且又是吴惜语刚解除禁足的时候,这个节骨眼儿她跑到主殿,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在争宠。
所以在见到萧策的时候,她略感幽怨:“殿下就好了,多的是美人投怀送抱,连妾身都学会了争宠,最高兴的应该是殿下吧?”
他一定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萧策唇角微弯:“你要真会争宠倒也好。”
偏生他知道,要这丫头争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行行行,殿下说的话在理。妾身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争风吃醋,这样殿下可满意?”秦昭没好气地道。
“这种事不能强求,强求便无趣得紧。”萧策看一眼跟前的文件,对秦昭道:“你先去榻上等着,孤忙完就来找你。”
她在自己跟前,他没办法专注做事情。
秦昭听得萧策这话侧目。
萧大太子为什么说这些暧昧话的时候,表情还能这么正义凛然呢?
萧策正对上秦昭明媚的大眼:“还杵着作甚?”
秦昭无趣地摸摸鼻子,“是,妾身去榻上等着殿下哈。”
说完她一扭身子,快步走远。
萧策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个死丫头,任何时候都能讨他欢心。
就近伺候的秋水看到萧策脸上的笑容,心道殿下长得真好看。这么好看的人,应该多笑一笑的。
可惜了,她只能做殿下的宫女,若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东宫那么多的美人,没有一个能侍寝,吴良媛那样的姿容殿下也看不上,她陡然又觉得当殿下的近侍也是她的福份。
秦昭去到寝室后,看完了一个故事的结局,便把萧策这个大忙人抛之脑后,很快进入梦乡。
她正睡得香甜,却感觉呼吸困难,当她睁开迷朦的睡眼,发现是萧策正在亲她时,她抗拒地推了推。
但事实证明,男人的力气比她想的还要大。她越挣扎,他便吻得越用力,无奈之下,她放弃抵抗……
后来她也是累睡的,天还没亮又爬起来,打算回望月居。
萧策也差不多时辰要上早朝,见她这么早起床,柔声道:“你可以晚点再回去。”
秦昭轻哼:“妾身不想招人嫉恨,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她困得睁不开眼,这么辛苦确实是喂饱了萧策,但她自己累啊,而且还跟做贼一样,怎么想都不爽。
萧策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下回还是孤去望月居吧,这样你可以睡久一些。”
秦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得不想开口说话。
临走前她还瞪一眼萧策,说出她昨晚就想说的话:“妾身还是劝殿下节制一些。”
萧策神色淡然,不想搭理秦昭。
这丫头自己身子娇弱,还怪他不懂节制?
秦昭气不过,踹了萧策一脚,便快速走远。
“吉祥,你去送送她——”萧策话音一顿,很快又改变主意:“罢了,让人看到只会给她添乱。”
第278章 你曾给我的羞辱,我尽数奉还于你
张吉祥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心道秦良娣真有本事,殿下以前做事不需要瞻前顾后,而今明明是想对秦良娣好,都需要想得长远一些。
幸亏他醒悟得及时,不然把秦良娣得罪彻底,他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那厢秦昭一回到望月居便倒头大睡,直到快用午膳时才恢复了精神。
她才起床,就听宝玉说外面有人在等她。
“谁啊?”秦昭问道。
“奴婢瞅着吴良媛不怀好意,良娣不见也罢。”宝玉毫不掩饰对吴惜语的不喜。
反正她今儿见到吴良媛的时候,觉得吴良媛浑身上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吴良媛完全变了一样。
“她什么时候来的?”秦昭打了个哈欠,仍有困意。
“有一个时辰了。吴良媛让奴婢不要叫醒良娣,奴婢便听了她的命令。”宝玉说话间,递上了洗漱用品。
秦昭若有所思:“是么?”
吴惜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洗漱后她去到客厅,吴惜语正乖巧坐着,一动不动。
一见到她,吴惜语便上来行礼:“妹妹向姐姐请安,姐姐气色不错,越来越好看了。”
“过誉了,在东宫日子无聊,睡懒觉是打发时间的好法子。”秦昭免了吴惜语的礼,在主位落座,她上下打量吴惜语之后说道:“妹妹的气色也不错。”
“虽说是禁足,但我每天好吃好喝,想气色不好都难。若非太后娘娘来到望秋阁看望我,我也不会这么快解除禁足,都是托了太后娘娘的福。”吴惜语提起太后,眼里有光。
秦昭笑道:“得太后娘娘看重,你也是个有福的。”
吴惜语也跟着笑了:“上回我说话不当,姐姐别跟我较真,我并非故意想激怒姐姐。再怎么说,贵妃娘娘也是我的姑母,我关心贵妃娘娘在情理之中。还有一点便是,我不希望因为贵妃娘娘,姐姐同我生份了。”
秦昭这一刻当真是对吴惜语刮目相看。
以前她就知道吴惜语在黑化当中,但这一刻,她确定吴惜语再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当下她有些意兴阑珊:“我跟贵妃娘娘之间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今面对你,我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亲近,这也是事实。若是可以,你以后少来我望月居走动吧。”
她只差没说一句,她不再想和吴惜语虚情假意地叫着姐姐妹妹。
吴惜语眼中迅速凝聚了泪雾:“姐姐这是嫌弃我了吗?我以为和姐姐的情分不同于其他人,毕竟我和姐姐在赵府时就有过交情——”
“你觉得那是交情,我却觉得是孽缘。以前我是赵大人原配的时候,你就和赵大人暧昧不清,两人甚至有了肌肤之亲,说时候,我对你没有什么内疚,你的所做所为也让我生不出内疚之感。我倒是觉得,这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你曾经给我的羞辱,后来我尽数奉还于你,这更像是因果报应。”秦昭像是看不到吴惜语瞬间惨白的脸色,淡然一笑:“别跟我提什么旧事旧情,你和我不曾有什么旧情,倒是和赵大人有不少旧情。”
吴惜语握紧了双拳。
秦昭怎么敢这么不要脸?
分明是秦昭夺走了她的太子妃之位。不是秦昭,她不会成为萧策的妾室,不是秦昭,她早已是萧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明明是她的一切,都被秦昭夺走了。
“宝珠,送客!往后不相干的人再来望月居,你们几个拒之门外即可,我不可不想再和某些人虚情假意,就像当初的王昭训一样。”秦昭淡声下令。
吴惜语看着秦昭的背影,冷冷一笑:“秦姐姐只怕是不能如愿了。只要我在东宫一日,总不能免了和姐姐打照面。我会永远陪着姐姐,直到看到姐姐最后的结局。”
她不会再像书中所说那样自己离开东宫,永远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我的结局很好,吴良媛请放心。”秦昭回眸一笑。
她前世就混成了太后,这一世她不想太早当太后,而希望萧策能长命百岁,但她绝对会成为人生赢家,这不需要吴惜语操心。
吴惜语看着秦昭好看的笑厣,握紧双拳:“这可未必,我不是在这儿陪着姐姐么?我才是女主角,姐姐算什么东西?!这世上本该早就没有姐姐这个人。”
是秦昭一次次改变剧情,才侥幸活了下来。
而秦昭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
吴惜语走后,宝珠不解问:“方才吴良媛为什么说她才是女主角?”
秦昭唇角微弯:“大约是被禁足的时间长了,脑子出现了问题,不必理会。”
虽然不知吴惜语是从什么渠道得知那本书,那都不重要。
路是自己走出来,那本书中的剧情也已被她撰改,强大的剧情君再也发挥不了作用。
纵使吴惜语知道书中的剧情又怎样?
在那本书中,着墨最多的是赵钰,而非萧策,在书中也是吴惜语舍弃了萧策,选择跟赵钰远走高飞。
吴惜语说她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呗,这与她有何干系?
她过她的日子,也不会盯着吴惜语过日子。早在她渡过六月的那次死劫之后,她就知道吴惜语的存在再影响不了她的命运。
那厢吴惜语在离开望月居后,脸色变得阴沉。
“往后良媛还要再来望月居么?”落霞壮着胆子问道。
方才秦良娣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良媛又是心气儿高的,只恐心里难受。
“没听秦姐姐方才说吗,即便我来,也不让我进去,我何苦受这份冷眼?东宫就这么大地方,总会有跟秦姐姐打照面的机会,我会一直惦记着秦姐姐的好。”吴惜语讥诮勾唇。
落霞想说良媛这又何必呢?
当务之急不是膈应秦良娣,而是要让太子殿下对良媛产生好感,进而有侍寝的机会。
“奴婢找秋水打听过,昨儿晚上秦良娣又侍寝了。照这样下去,秦良娣迟早有一日会怀上子嗣。若是生下的又是……”
落霞没说完的话,吴惜语当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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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79章 太后刁难
“那也要秦姐姐有这个命!”吴惜语回头看一眼望月居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戾气:“着人盯紧望月居,若望月居有异样,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待会儿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请安,顺便问问太后娘娘,贵妃姑母何时能重回锦阳宫。”
只要贵妃姑母出冷宫,秦昭的死期便不远了。秦昭一死,这个东宫便没人是她的对手。
此后吴惜语回了望秋阁,拿了一些贵重的礼品往慈和宫而去。
请安后,她在指定的位置落座,和太后闲聊家常。
她本意是想问问贵妃姑母能否尽快出冷宫,但太后娘娘不愿意提起贵妃姑母,她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她以前就讨长辈的欢心,进了宫也一样。
接下来她陪太后娘娘聊天解闷儿,最后还用了午膳才离开慈和宫。
吴惜语素来得太后眼缘,所有公主都跟她不亲近,在见到吴惜语的第一天,她便觉吴惜语和她眼缘。
目送吴惜语走远,太后脸上的笑意淡去:“惜姐儿多少还是变了。她以前天真不谙世事,如今却知道看哀家脸色行事。”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这种变化是好事。”李嬷嬷应道。
“哀家能助她解除禁足,但却不能让阿策对她产生情愫。哀家听闻,昨儿个又是秦良娣侍寝?”太后的话题瞬间跳到秦昭身上。
“在吴良媛没有禁足之前,秦良娣便侍寝过几回。后来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吴良媛也受牵连被禁足,但秦良娣也没有因吴良媛禁足多受宠。太子殿下照常在东宫后院走动,隔三差五去一趟望月居,倒是做到了雨露均沾,并没有独宠秦良娣,太后娘娘请放心。”李嬷嬷知道太后的担忧,主动解惑。
想当年,皇上就是不顾太后娘娘的反对,执意让婉妃进后宫,而且独宠婉妃,婉妃一时风光无两,后来婉妃还生下了永和公主,这种情况持续到婉妃去世。
这件事是太后娘娘心里永远的痛。
只盼着太子殿下别走皇上的老路,独宠一个女人。
“哀家就怕没那么简单。阿策这孩子是三个皇子之中最聪颖的,也是最理智的,若他也为情所困,可知秦良娣多有本事。”太后道出自己的担忧。
李嬷嬷却持不同观点:“太子殿下以前不近女色,这对储君来说可不行。如今殿下总算是变正常,老奴以为这也算是秦良娣的功劳。”
太后闻言看向李嬷嬷:“你似乎很看好秦良娣。”
“老奴只是就事论事。除却秦良娣曾经的下堂妇身份,老奴以为秦良娣的容貌和资质都不错。至于其它,老奴不予置评。”李嬷嬷中规中矩地道。
太后当然也知道李嬷嬷的为人,能叫李嬷嬷看进眼里的,后宫妃嫔没有几个。
既然秦良娣有让李嬷嬷刮目相看,这说明秦良娣确实有几分本事。
“如今下决论还为时尚早,且观察观察吧。”太后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望月居内,四宝发现自家主子开始发奋图强了。
除了休息和用膳时间,秦昭都耗在书房,学习琴棋书画。
就连宝珠也想不明白秦昭为什么愿意这么努力。
“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前我要努力一点就好了,现在临阵磨枪,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秦昭轻声叹息。
“良娣此话何解?”宝珠正在研墨,好奇地问道。
“你想啊,太后娘娘若哪一天突然来了兴趣,让我去慈和宫伺候笔墨,或者是用琴棋书画为难我,我自己丢人不要紧,但这会让太子殿下很没面子吧?我也是这两天才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只盼现在努力还来得及。”秦昭说着,晃了晃酸胀的手臂。
宝玉看到这个细节,忙给秦昭按摩脖子。
“当然来得及。”宝珠笑道:“虽然在琴棋书画方面良娣没有天份,但勤能补拙。只要良娣肯努力,任何时候都不晚。”
秦昭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努力了两天之后,这天李嬷嬷又来了,称太后请她去慈和宫抄写佛经。
她看向宝珠挤眉弄眼,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就不知道这几天她临阵磨枪能不能唬弄过去呢?
宝珠看到秦昭递过来的小眼神,低下头忍着笑意。
在去慈和宫的路上,秦昭找李嬷嬷搭话,李嬷嬷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秦昭本来是想打探一下敌情,见状只好打住。
进到太后跟前,秦昭规规矩矩行了礼,沉静如水的模样让太后多看了两眼。
“会写字么?”太后免了她的礼,直奔主题。
秦昭老老实实作答:“以前不会,进宫后有练字,只是妾身资质一般,写得不好。”
如果用萧策的说法概括就是——乏陈可述。
“会写即可,跟哀家进来。”太后在前面带路,随后进了一间小佛堂。
小佛堂空间不大,却一应俱全。
秦昭在太后指定的位置坐下,在看到跟前密密麻麻的佛经时,她眉眼不动,心里却在苦笑。
皇太后是不是知道她不喜读书,才故意用这种法子来折磨她?
如果是萧策让她干这种事,她大概会甩袖走人,偏偏这个人是太后,她什么也不能做。
“你在这儿抄写佛经,直到抄完为止。”太后下了一道命令:“你可有异议?”
秦昭大概扫了一眼自己要抄写的份量,突然觉出了这其中的微妙。
要抄写完这些佛经,最起码要几天几夜,也就是说,她得留在佛堂好几天。
若是萧策知道她被留在慈和宫好几天时间没有回东宫,会不会跑过来找太后要人?
太后此举,另有深意,分明是想试探萧策。
“不乐意?”见秦昭不说话,太后追问一句。
“妾身尽力而为。”秦昭中规中矩地回答。
太后很满意秦昭的答案,拿了一卷佛经递给秦昭。
秦昭打起精神,开始认真抄写。
太后此前并不对秦昭抱期望。毕竟在进宫前,秦昭说她不识字。秦昭进宫不过是几个月时间,再有天份,也不可能把字写得端正……
第280章 一去不回
太后原是对秦昭不抱一点期望,但看到秦昭落笔之后,她定驻了目光。
不曾想秦昭的字竟然还能见人,下笔沉稳有力。再看秦昭的神情,非常庄重,具有上位者的气派。
这样的气场连吴贵妃都不具备,她今日却在一个良娣身上见到,却也奇了。
难怪李嬷嬷对秦良娣看高一眼,眼前的秦良娣确实有其特别之处。
秦昭知道自己接下来几天都得在佛堂抄写佛经,便也静下心来,好好抄写佛经。
虽然她平时毛躁,但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只有在最短时间内抄写完佛经,回到东宫,才能让萧策早点安心。
因此除了用膳时间,她都在认真抄佛经,不敢有丝豪懈怠。
这期间太后和李嬷嬷都进过佛堂几次,看到秦昭全神惯注的样子,她们对秦昭的好感备增。
“老奴就说秦良娣是不同的。”李嬷嬷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太后知道李嬷嬷的话有点道理,却还是嘴硬道:“不急,这才刚开始,你先别急于下决论。”
“是。”李嬷嬷也不争辩。
是夜,将近子时,李嬷嬷又在佛堂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秦昭还在认真抄佛经,甚至专注到没发现她来了。
她默默退了出来,暗忖太子殿下是个眼光好的,秦良娣这样沉得住气,是做大事的人。
东宫内,秦昭一去不回,这让萧策很担心,他在入睡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慈和宫把秦昭接回来。
但他能猜到皇祖母此举多半是在试探他。若他沉不住气,跑去慈和宫去接秦昭回来,反倒会让皇祖母不高兴。
而皇祖母也不像吴贵妃,不至于害秦昭才对。
“殿下早点歇着罢,太后娘娘不会毒害秦良娣的。不如这样,明儿奴才去一趟慈和宫,向宫女打探一下情况?”张吉祥斗胆建言。
“不必,打听情况这种事,宝玉最在行,让她去即可。”萧策有自己的想法。
宝玉去打听情况,就算让皇祖母知道也无大碍。但张吉祥去了,就证明是他的意思,这怎么瞒得过皇祖母的耳目?
因而宝玉去打听最合适不过。
张吉祥也明白自家主子的顾虑,遂附和道:“是,奴才明日去跟宝玉说一声。秦良娣为人聪颖,能言善辨,不会有事,殿下先好好歇息。”
萧策闭上双眼,仍然担心那丫头在慈和宫受苦遭罪。皇祖母真要对付秦昭,有的是办法,那些方法虽不至于要人性命,但也……
这夜萧策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第一时间便让宝玉去打听情况。
等到他下朝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宫,这时宝玉已经打听完情况回来。
“奴婢是花重金买的消息,良娣自进慈和宫便进了佛堂抄写佛经,大概要抄写几日才能完成任务,这个消息很可靠,殿下请放心。”宝玉正色道。
关乎良娣的安全,她当然得打探清楚才来复命。
“抄佛经?”萧策哑然失笑:“对昭昭而言,抄佛经应该很难吧?”
平素让那丫头学习琴棋书画,她诸多怨言,这回在皇祖母的监督下,她想偷懒也不行。
“良娣能熬过去的。”宝玉也有同样的担心。
“她没事就好,这期间你也别再去慈和宫打听消息,过两天她应该就会回来了。”萧策说话间,心已经定了。
宝玉应声而退。
慈和宫内,秦昭为了抄写佛经废寝忘食。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她,为了能早点回东宫,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如此,她抄写的佛经字迹依旧工整,并没有因为抄写的时间长而变得潦草。
太后看到秦昭抄写的佛经,越看越满意。
“秦良娣年纪轻轻便坐得住,着实不易。”李嬷嬷发出内心的感叹。
秦良娣将来定是个有了出息的,能成大事。
太后听到李嬷嬷这语气,冷笑提醒:“在进宫前,当初是谁说要好好治一治秦良娣的?”
李嬷嬷的态度变得有点快。
“这不是治过了么?不过,大事都是太后娘娘作主,老奴顶多出出主意。”李嬷嬷面不改色,并不觉得当初说那些话有何不妥。
吴贵妃会折在秦良娣手里,这说明秦良娣有两下子。
吴贵妃又惯会讨太后娘娘欢心,所以太后娘娘才宠了贵妃娘娘这些年。但贵妃娘娘今次做的事确实太过,皇上只是将贵妃娘娘打入冷宫,已是格外开恩。
太后正在和李嬷嬷说秦昭,这时有内侍入内禀报,称吴惜语来向太后请安。
吴惜语入殿后,第一时间向太后行了礼。
陪着太后聊了一会儿,吴惜语笑意厣厣地道:“秦姐姐昨儿个便来了慈和宫,妾身怕秦姐姐在慈和宫住得不习惯,特意过来看看秦姐姐,和秦姐姐说会子话,可以么?”
“她在佛堂,你去看看她。”太后示意李嬷嬷在前面带路。
吴惜语进佛堂的时候,秦昭正在认真抄佛经。此前也有人来人去,秦昭全然不在意,这次也没放在心上。
吴惜语大概站了一刻钟,才轻咳一声:“姐姐好专注,连妹妹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
秦昭乍听到吴惜语的声音,才发现吴惜语来了,在吴惜语身后没有任何人。
但这是慈和宫,这件事她可不敢忘。
“抄佛经是大事,不可三心二意。”秦昭正色道。
抄写佛经确实能让人平心静气,刚开始她把这当成任务,后来她诚心诚意,把这当成心灵的洗涤,而这也确实让她获益匪浅。
吴惜语想从秦昭的表情看出作戏的痕迹,奈何秦昭看着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这大概就是秦昭的本事。明明虚伪至极,却让人挑不到她的半点错处。
会不会连太后娘娘都相信了秦昭是真心在抄写佛经?
吴惜语笃定秦昭在说谎,便道:“秦姐姐平日不信佛,今儿个怎么变了?妹妹以为大可不必如此,太后娘娘宽厚仁慈,即便姐姐不虔诚,太后娘娘也不会说姐姐什么。”
不等吴惜语说完,秦昭便轻声道:“心是一方砚,不空亦不满,眼是一片天,不奢亦不贪……”
第281章 遇上你,也是孤最大的福气
吴惜语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不知是天光太美,还是秦昭此刻太温柔,这样的秦昭看起来格外圣洁,似神圣不可侵犯。
“我虽不信佛,但是抄写佛经一样受益匪浅。若妹妹得空,也可以一起来抄写佛经,净化心灵,抚平心中戾气。”秦昭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澈如水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吴惜语。
站在佛堂门口的李嬷嬷微微颔首,秦良娣确实是个有慧根的,方才吴良媛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此后跟太后娘娘说了这件事,太后娘娘问道:“惜姐儿是怎么作答的?”
李嬷嬷回头看一眼佛堂的方向。不多一会儿,吴良媛便回来了,这说明,吴良媛对抄写佛经没多大兴趣。
太后显然也看明白这个道理,她敛去眸中情绪。
以前的惜姐儿天真烂漫,而今的惜姐儿却不似从前,到底是进东宫的时间长了,才变了吗?
吴惜语在见过秦昭之后有点心不在焉。
她来之前本意是想看秦昭的笑话,更以为太后娘娘会刁难秦昭,或者是折磨秦昭。
谁知她所见的与她所想的刚好相反。
太后娘娘不是应该很讨厌秦昭吗?怎么会让秦昭在慈和宫好吃好住,就只是抄抄佛经罢了,这跟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她还指望着太后娘娘帮她对付秦昭,如此她便如虎添翼,可为何会是这般结果?
“惜姐儿,你可是有心事?”太后的声音惊醒吴惜语飘远的思绪。
吴惜语忙摇头否认:“妾身在东宫好吃好住,没有心事。只是方才见了秦姐姐,看到秦姐姐潜心修佛的样子,自叹不如罢了。”
“你也可以留下来抄写佛经,这是好事,可以平心静气。”太后状似不经意地道。
“妾身是个坐不住的,没有秦姐姐那样沉得住气,就不闹笑话了。说起来秦姐姐的字写得不错,大约是还在赵府时跟赵大人学……”
吴惜语似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住话头,表情有点尴尬,硬生生转移话题:“妾身今儿个可以在慈和宫陪太后娘娘用午膳么?”
太后表情有点冷凝:“下回吧。”
吴惜语只道自己成功挑起了太后对秦昭的憎恶,便起身告退。
她一走,李嬷嬷便道:“吴良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吴良媛不会挑拨离间,而今却还想利用太后娘娘,也亏得太后娘娘这般疼着她。
“她以为哀家不明白她那点心思。秦良娣曾经是赵钰的原配这件事不假,哀家需要她不时敲打么?不知所谓!”太后脸色不好看。
虽然惜姐儿的作派让她不喜,但是惜姐儿也确实提醒了她,秦昭曾嫁过人的事实。
“秦良娣和赵钰以前是怎么回事?你去给哀家仔细查清楚,哀家要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还有,上回传出秦良娣在常州和赵钰共住一屋檐下的流言,又传他们旧情复燃,这事你也查清楚,最好是派人去常州亲自查查。”太后很快便有了决定。
与其听惜姐儿的片面之词,还不如自己查清楚全部真相。
“旁人不知,但秦良娣的清白之身给了太子殿下这件事老奴却是知情的,元帕便是证据。至于其它事,容老奴一一查清楚,再回来向娘娘禀报。”李嬷嬷应道。
太后听到有元帕之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秦良娣和赵钰之间是否藕断丝连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究竟,不能留下祸根。
这厢秦昭专注抄佛经,浑然不察吴惜语给了自己小鞋穿。她废寝忘食,待到第三天下午,便把所有佛经抄写完毕。
太后在仔细检查之后,发现秦昭后面的字反而写得越来越好,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能有这样的定性,想必秦昭的品性不会太差。
“回去吧。”太后没给秦昭所抄的佛经作任何评价。
秦昭依礼告退。
宝珠在走出慈和宫的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良娣沉得住气,不然还要一天时间才能离开慈和宫。”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良娣这般有耐性,这么长的时间里,良娣居然坐得住。以往良娣一写字就哀声叹气,说自己不是这块材料。
但在大事上,良娣总是能让大家刮目相看。
“抄佛经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秦昭笑道。
她伸伸懒腰,回头看一眼慈和宫:“这一次我也获益匪浅。”
反正只要不是取她小命的事,她觉得问题不大。
“待回去后,让宝玉帮良娣好好推拿一番。”宝珠知道这三天时间把良娣累坏了。
若不是良娣认真抄佛经,只恐还要多两日才能回望月居。
秦昭应了,加快脚步回到望月居。
她泡了一个热水澡,大口大口吃肉,觉得人瞬间有了精气神。
之后她睡上高床暖枕,不禁感叹还是望月居好。这好像已是她的家,只有在自己的家里才是最自在的。
秦昭前两天都晚睡早起,睡眠不够,这一躺在舒服的榻上,很快便坠入梦乡。
当她一觉睡醒,就发现有人守在榻前,正是萧策。
“你醒了?”萧策上前扶起秦昭,“听宝珠这几天你日夜抄佛经,就连皇祖母也对你很满意。”
这丫头平时看着很毛躁,一刻都不坐住,但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这让他惊奇不已。
“太后娘娘满不满意妾身不知道,但妾身有尽力而为这就够了。”秦昭没说的是,她之所以想尽快抄完出来,并且尽量抄好,是因为她不想拖萧策这个太子爷的后腿。
萧策是很完美的人,她的下堂妇身份已经让萧策很丢人了,所以她不想在其它方面再给萧策丢人。
她是他的女人,却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是啊,足够了。孤有没有说过,遇上你,也是孤最大的福气?”萧策眉眼柔和地看着秦昭。
外人只知秦昭曾经是下堂妇,便以偏概全否定了她整个人,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好、多贴心。
不过这些他知道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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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吐槽了,昨天有一章写老萧要了三次水,结果这段话就被删除,这还咋让人写文啊?
唉,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82章 不图谋他的爱情
秦昭一听这话就乐得合不拢嘴:“真的啊?”
原来她也是萧策的福气吗?以前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虽然最近在容貌上了赶上了其他女人,但她知道自己学识不够,身份也不够。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嫁过人。
她也没想过要追赶上他,只是纯粹不想让人知道他有她这个良娣被人笑话罢了。
“孤不会拿这种事说笑。”萧策正色道。
没有秦昭,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愿意让一个女人如此这般接近自己。
她的意义,也远不止于此。
“那证明妾身很优秀,所以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殿下都要记得今天殿下说过的话,不可以推远妾身,也不可以舍下妾身。”秦昭一兴奋,便笑着坐上萧策的大腿。
萧策不满她豪放的坐姿,忙把她放回榻沿坐好:“坐要有坐相。”
真不能给她一句好话,不然她轻易就能飞上天。
秦昭发现被萧策喝斥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萧策的性子一向古板,不喝斥她才不正常。
“殿下就继续装吧,妾身难得主动一次,殿下却不收货,往后妾身再不主动坐殿下的大腿了,将来指不定殿下想让妾身坐殿下的大腿,妾身却再不动呢。”秦昭轻哼一声,鼻孔朝天的傲娇模样。
萧策失笑摇头:“怎么可能?”
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是储君,为人严谨,怎么会允许一个女子轻易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成何体统?
作为东宫太子,必须要讲规矩,否则难以服众。
秦昭暗忖依萧策的性子,确实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罢了,就当自己刚才自取其辱吧。
因为前世除了在榻上和萧策亲近一些,其它任何时候萧策对她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更多时候萧策把她当成陌生人。
这一世的情况比起上一世好太多,起码他的很多柔情都给了她,冷漠却给了其他人,这已经难能可贵。
萧策和秦昭说了一会儿话便打算离开望月居。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道天都黑了,他却不打算留下来过夜吗?
她还以为自己今晚要侍寝呢。
就在她纳闷的当会儿,萧策回头看向她,“你这几日累了,早点歇着。接下来几日孤不打算见你,你得空时多多练习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学了对你没坏处。”
秦昭点头应是。
她本想问一句为何她不留下用晚膳,但后来还是打住。
既然他决定走了,再问这个问题没意义。他不想在望月居待太长时间,大约也是为了她好,她明白这个道理。
走出望月居的瞬间,萧策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
“良娣安全回来,殿下该开心才是。”张吉祥想不通萧策为何不开心。
“方才孤应该陪她用晚膳才是。”萧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折回望月居。
从刚才秦昭的眼神看出来,她是希望他留下的,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而他的理智也战胜了情感,选择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对秦昭有好处,但在某方面而言,他瞻前顾后,会不会让秦昭寒心?
“秦良娣是明白事理的女子,定知道殿下的用心良苦。”张吉祥尽量站在中立的角度看问题。
放开对秦良娣的偏见,他现在也明白,秦良娣确实值得殿下的专宠。但在殿下的头上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他们都不乐意见到殿下独宠秦良娣。
甚至连殿下都明白不该专宠一个女子,这样殿下何错之有?
萧策没再说什么,因为任何言语都很空洞,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寝室内,秦昭也莫名地长叹一口气,吐出这口浊气后,她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她早知道萧策不是儿女情长的男人,没什么好在意,她这辈子也不该去图谋他的爱情了,如此她会没那么累,萧策也不会有压力。
萧策这样的人天生是做大事的,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才对。
这天晚上秦昭休息得不错,第二天她决定趁吴贵妃没有放出冷宫前到后宫去走走。
就连她都没想到,自己难得逛一次园子,居然会遇见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刚及笄,穿着一袭纹绣飞鸟图案的淡蓝色衣裙。她面容清丽不俗,气质清冷,只是远远一眼,秦昭便认出了永和公主。
前世她只觉得永和公主难以亲近,她曾有几次想跟永和公主套近乎,但永和公主都是爱理不理,那之后她便放弃了。
再世重来,她明白一件事,永和公主的高不可攀或许是性格使然,也或许是情势所逼。
前方的永和公主也看到了秦昭,她慢下脚步,似在辩认这是哪个宫殿的主人。
看其穿着、容貌和气质都不俗,但她可以肯定这不是父皇后宫的妃嫔。
这时秦昭走到永和公主跟前道:“你就是传说中的永和公主吧?”
“你是?!”永和公主有点意外秦昭叫得出自己的名号。
秦昭莞尔:“我姓秦,名昭,是太子殿下的良娣,进宫只有几个月。”
“您就是秦良娣啊?”永和公主身边的小宫女绿萼发话了,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居然知道我?”秦昭有点意外。
很快她想起自己在宫里头名声不好,再加上她和吴贵妃之间的恩怨,所以绿萼知道她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知道。秦良娣在宫中可是风云人物,奴婢经常跟公主提起秦良娣呢。”绿萼上下打量秦良娣:“良娣以前真的不好看么?”
可眼前这位好美啊,跟仙子下凡似的。
秦昭不禁失笑:“真该让你看看以前我的模样。以前我大概只有这么高……”
秦昭比划了一下自己以前的身高,又道:“还很瘦,肤色也很黄。在我变美后,我经过太子殿下身边两次,殿下都没有认出我,第三次才终于看出我就是他的秦良娣,你们可以想象当时太子殿下的傻样吗?”
绿萼呼是这话忍俊不禁,而后她不敢笑了,因为秦良娣所说的人是太子殿下,秦良娣果然就和传闻中一样胆大包天。
第283章 当局者迷
秦昭则暗中留意永和公主的表情变化。
一开始,永和公主的表情有惊讶,而后不着痕迹打量她,当她说起萧策没认出她时的傻样时,永和公主居然弯唇笑了。
这样的一系列细节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这足以说明,永和公主也是正常人,有好奇心,也有童心,毕竟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女。
“良娣说的是真话吗?”绿萼好奇极了。
“这种事我可杜撰不出来,所以我就说可惜,你们看不到我以前的样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亲早逝,跟着我有了一个恶毒的后娘。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知喂我吃了什么毒药,让我十七岁也未能发育。若非我运气好,遇到太子殿下,带我回宫看病,我恐怕早死了,这就是我以前为什么又瘦又小也无法发育的根本原因。”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绿萼悄悄看一眼永和公主,她陡然觉着,秦良娣的身世跟公主好像。
永和公主的神情也渐渐凝重。
她以为只有后宫才会发现这样的事,例如母妃,例如养育她几年的王昭仪,所有与她亲近的人最后都枉死。
父皇后来也渐渐疏远了她,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她没想这世上有和她一样的可怜人。
“你现在遇到了太子哥哥,这说明不好的事已经过了,你已时来运转。”沉默的永和公主终于开了尊口。
秦昭等的就是永和公主这句话。
前世无论她说什么,永和公主都爱理不理,这回她知道了永和公主的身世,以情动情,希望永和公主能放下戒心。
既然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永和公主也能改变命运吧?
“得公主吉言,我现在确实很好,将来会更好。我相信富贵由我不由天,我此生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太子殿下,他是我这辈子的福星。”秦昭露出明媚的笑容。
永和公主怔怔地看着秦昭的笑容。
若非秦昭亲口说,她也不知这样的人曾经小小年纪便被人下了毒。
“秦良娣以前真嫁过人么?”绿萼好奇这件事,脱口而出问道。
永和公主沉下脸,“绿萼,不可放肆!”
怎么可以问这么没礼貌的问题。
秦昭闻言笑笑:“没关系,我从不避讳我的过去,因为那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这样吧,永和公主,咱们边走边说。”
永和公主见秦昭落落大方,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只有光明磊落之人,才不避讳谈及过去的感情事吧,若是心里有鬼,肯定早已生气。
“两年多以前,我嫁进了赵府,成为赵钰赵大人的原配。但因为赵大人心里有人,从和我成亲的那一天起便对我不闻不问。最重要的是,因为从小中了毒,我身子很虚,当我遇到太子殿下的时候,我只剩下半条命了……”
秦昭徐徐说起在赵府发生的一些事,绿萼听了双眼闪闪发亮。
在她看来,秦良娣真是奇女子,难以想象秦良娣以前过得那么不好,太子殿下却能独具慧眼。
莫说绿萼听得津津有味,就连永和公主也听得专注。
“那良娣是怎么认识太子殿下的?”绿萼好奇死了。
宝珠看一眼自家主子,只见她唇角微弯,大概是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赵府发生的事吧?
“我是被人送进了殿下居住的萧园,刚好殿下那天晚上人事不省,我就这样跟殿下在榻上共住一宿,这就是我跟太子殿下初次见面的过程。”秦昭忍着笑意道。
实在是永和公主和绿萼惊讶的表情取悦了她。
她们主仆想都不敢想的剧情确实真实地发生了,这也确实是事实,而她就是这件事的主谋,这件事她可不会宣出口。
好一会儿绿萼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真、真的么?”
“是真的。只不过,一切只是误会罢了。本来不该是我被送到太子殿下跟前,却不知怎的,有人把人弄错了,就这样促成了我和太子殿下的初次见面。”秦昭觉得,自己哪一天不在宫中混了,或许可以去当说书人。
“那殿下是怎样的反应?”绿萼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会儿永和公主也好奇得不得了,眼巴巴看着秦昭,想知道下文如何。
看到这两主仆急切的模样,秦昭不禁莞尔:“殿下最开始有点惊讶,后来只问我有什么要求,我便提出想跟赵大人和离一事,希望殿下能促成此事。”
“原来你和太子哥哥之间是这样开始的,这就难怪当初太子哥哥会把你带进东宫。”永和公主便觉得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说得通。
因为是太子哥哥毁了秦良娣的名节,秦良娣想要和离,太子哥哥自然会成全秦良娣。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把身子养好,太子殿下也只是希望能治好我的病,才把我带进东宫。我打算养好身子就离开皇宫,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脱了序,初初进宫时,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秦昭自己也不免有些感慨。
当她知道自己会成为萧策的良娣时,一度她非常抗拒,她怕自己走上前世老路。
而今她已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也下定决心跟萧策过一辈子。虽然不知道他这一世会不会有太子妃,将来会不会还有皇后,她都会作好最坏的打算。
“太子哥哥一定很喜欢你。”永和公主若有所思。
虽然她跟太子哥哥谈不上有交情,但太子哥哥为人清冷,从不轻易对哪个女子好,秦良娣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殿下可能是把我当成亲人。初初我进宫时,他逼我学琴棋书画,又说有责任教好我,反正吧,殿下刚开始把我当成孩子在养,你们是不懂的,我和太子殿下之间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秦昭不知道怎么表达,但她知道自己和萧策之间不是因为男女之情才在一起。
“或许是,当局者迷。”永和公主若有所思。
能让太子哥哥这般看重的人,不论是什么样的情份,都证明秦良娣能耐。
第284章 她们都是可怜虫
秦昭看着永和公主温和的侧颜,心里知道,她已经成功卸下永和公主的心防。只等将来她和永和公主的交情深了,她再来打探清楚婉妃当年是怎么死的。
跟永和公主聊了近一个时辰,秦昭在离开前还不忘收网:“我是个不祥之人,进东宫后,所有人把我当成眼中钉,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在后宫,还有吴贵妃对我虎视眈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人害死。公主往后见到我还是绕道走吧,我怕连累公主。”
永和公主是不愿意跟后宫之人打交道的,秦良娣所说的话,也是她的心里话。
她也觉得自己是不祥之人,靠近她的人都会不幸,不想秦良娣的想法竟然和她一样。
“你若不介意,可以去永和斋找我,若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帮忙。虽然我深居简出,但好歹也是公主。在父皇跟前,我也说得上话。”永和公主主动对秦昭抛出橄榄枝。
秦昭听到永和公主最后那句话,有些意外。
不是说皇帝这些年对永和公主不闻不问吗?难道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现象,就像萧策表面看着在疏远她一样?
她心中有疑问,却没表现在脸上,客套地应道:“我就怕连累公主……”
“你无需妄自匪薄,你不会连累任何人。”永和公主打断秦昭的话。
她仿佛在秦良娣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秦昭爽朗一笑:“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望公主莫嫌弃我!”
随后她带上宝珠,率先离开御花园。
永和公主目送秦昭走远,还沉浸在刚才秦昭和萧策的故事当中不可自拔。
“难怪秦良娣能成为良娣,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秦良娣和太子殿下之间的起点就和其他人不一样。”绿萼不禁感叹。
要知道秦良娣是下堂妇,曾是赵钰的原配,可这样都能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这样的际遇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拥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秦良娣本就是特别的女子,太子哥哥待她不同在情理之中。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秦良娣,也不会有第二个女子有她这样的际遇。”永和公主感叹一声:“回吧。”
今日能结识秦良娣,倒是意外之喜。
她在这后宫没有朋友,有亲人又像是孤身一人,和秦良娣的际遇很相似。
或许这就是她跟秦良娣的缘份……
秦昭离开御花园后,宝珠对秦昭树起大拇指:“还是良娣厉害,轻易让永和公主放下了戒心。”
“我这是攻心之策,只有这种法子才能有效。”秦昭想起此前跟永和公主打交道的过程:“永和公主其实是内心非常柔软的孩子,这些年她一定很孤独吧?”
永和公主在这座皇城里有父亲、祖母,还有哥哥和妹妹,却踽踽独行,一晃十五载。
这和她的原身没什么不同。
原身有家,有父亲,有祖母,也有众姐妹,但她被下了毒,也没人关心她的死活。
想她从赵府被休后,再到进宫这几个月以来,秦家从来没有人进京来关心她的死活,这便是所谓的亲情。
秦父给了原身生命,却没有给原身半点父爱,生而不养,枉为人父。
甚至到现在秦家人都不知道,那个被他们所有人遗弃的秦昭已经死了,被她取而代之。
在她有生之年,若有机会她真的很想替原身报仇。
回望月居后,秦昭心情很不好,索性上床假寐,后来就真睡着了。
接着,她梦见了原身来找自己,原身说,这是第一次来找她,也是最后一次,而原身只有一个愿望,能找出她母亲真正的死因……
“昭昭,醒醒。”萧策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昭满头大汗做噩梦的样子。
秦昭瞒开双眼,入目即是萧策关切的眼。
她想起在赵府时初见萧策的那一天。他对她这个陌生人尚且有一丝温情,那么对永和公主呢?他有把永和公主当成妹妹吗?
萧策从来没见过秦昭这么冷的眼神,她看他的样子,那么陌生,这让他不适。
“怎么这样看着孤?”
萧策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刚刚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萧策这个时间点过来,是不是有人告诉他,她在御花园遇见了永和公主?
“梦是虚幻的,不必当真。你在东宫,一切安好,不可胡思乱想。”萧策柔声道。
秦昭想起此前做的梦,哪怕是醒了,她也记得原身跟她说话时的神态。原身没说让她找出下毒之人,只是希望能找出她母亲之死的原因,这跟永和公主多么相似?
到底是因为日有所思,还是原身真的入了她的梦?
“有时候梦是真实人生的反应。殿下,今天妾身遇见了永和公主,跟她聊了一会儿后,妾身发现她在宫中没有朋友,而且她的亲人好像也没把她这个公主放在心上。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妾身能感觉得到。妾身就是突然很想知道,殿下有把永和公主当成妹妹吗?”秦昭直视萧策问道。
萧策没想过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看着委简单,但对他来说,很难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很难吗?殿下上一次见永和公主是在什么时候?殿下上一次为永和公主庆生是在哪一年?过年的时候,殿下可曾给过永和公主礼物?”秦昭发出三连问。
萧策一时哑然。
好一会儿他才机械回答:“上回见永和,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孤从来没有为永和庆生,也从未在过年时为永和准备礼物。”
秦昭听得这话笑了:“妾身今天听永和公主叫您太子哥哥的时候,还以为永和公主跟殿下交情很深呢,原来殿下并没有把永和公主当成妹妹啊。”
永和公主是可怜虫,就和她的原身一样可怜,居然还在默默把那些亲人放在了心里,但她们的亲人并没有把她们当亲人。
萧策听出了秦昭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你这是在怪孤吗?”
——
晕,大千刚刚才发现这一章没有发出来。
第285章 冷战
“妾身不敢。”秦昭语气略显冰冷。
她只是觉得冷,在深宫这样的地方,连亲情都一文不值,她前世哪里来的脸,想要得到萧策的爱?
如今再回想,她只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萧策想像以前那样,摸摸秦昭的头,可以安抚一下她的情绪,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孤就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后悔说要跟孤过一辈子?”萧策眸色渐凉。
秦昭没接话,呆坐在榻上,双眼空洞,不知在想什么,这是一个他进不去的世界。
枯站片刻,萧策转身走远。
候在不远处的张吉祥听到了秦昭和萧策的对话,他看着殿下落寞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秦昭,突然很想告诉秦良娣,殿下这些年也很孤独。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萧策离开了望月居。
萧策主仆离开后,宝珠和宝玉入内伺候,她们本想劝劝良娣,莫跟太子殿下置气,但看到良娣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萧策离开望月居后,望月居突然间就沉寂了下来。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萧策再没有踏足望月居,秦昭也没有走出望月居半步。
莫说东宫很多人都觉得意外,就连吴惜语也摸不着头脑。
她深知萧策待秦昭是不同的,她也t知道秦昭很本事,既如此,这两人为何突然不再往来?
甚至萧策也会在东宫后院走动走动,却独独没有去望月居。
吴惜语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就连慈和宫的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意外。
上回她还特意试探萧策,想知道萧策对秦昭是什么样的感情。自从秦昭在慈和宫抄写了几天佛经,见萧策没有任何反应,她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怎知后来萧策完全冷落了秦昭。
“老奴打听到,太子殿下虽有在东宫后院走动,但没有找任何人侍寝。”李嬷嬷把打听到的消息跟太后说了。
太后听完后摇头叹息:“明年正月十五阿策就满二十了,至今他膝下无子,这便是他这个太子的失职。以前他还会找秦良娣侍寝,如今连秦良娣都不要了,这样要如何生下子嗣?!”
作为太子,萧策其它事都有担当,偏偏就是不愿意宠幸东宫美人,这样的太子就算再有能力,将来大齐江山后继无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李嬷嬷可不敢随意乱接话,毕竟关乎皇室血脉一事,可大可小。
“不会是因为哀家把秦良娣找过来抄写佛经,阿策认为哀家不喜秦良娣,便彻底冷落了秦良娣?”太后突发其想,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这……”李嬷嬷一时语塞,太子殿下不像是这么没主见的人:“太后娘娘应是想多了,指不定是秦良娣和太子殿下发生了口角,两人正在置气呢。”
“秦良娣敢同阿策置气?哀家不信。阿策那样的性子,连皇帝都怵,秦良娣一介小女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太后并不相信李嬷嬷的说词。
李嬷嬷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不若这般,老奴去把秦良娣找过来,让她说说是怎么回事?当下不还是诞下子嗣最重要么?”
说及此,李嬷嬷也觉得好笑。
没回宫前,太后娘娘只想给秦良娣一个下马威,让秦良娣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今秦良娣被殿下冷落,太后娘娘反倒着急了。
这大约也是因为查清了秦良娣跟赵钰之间并无私情,而且秦良娣第一次侍寝的时候,也确实是清白身。
“去吧,把人带过来,哀家要亲自问话。”太后沉声道。
以前还能指望惜姐儿怀上子嗣,但吴贵妃被打入冷宫后,她就知道阿策在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再宠幸惜姐儿。
而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秦昭身上,秦昭的责任重大。
望月居内,秦昭正在消极度日。自从那回跟萧策不欢而散,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她觉得自己那天有迁怒之嫌,她在为原身和永和公主抱不平,就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萧策的身上。
事实上,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她当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后来冷静下来,她又拉不下脸去找萧策求和,于是乎就造成了冷战的局面。
宝珠见自家主子又一次蓬头垢面的样子,不禁长叹一口气:“良娣好歹也拾掇一下自己,若太子殿下突然来了,看到良娣这个模样,只怕也没兴趣让良娣侍寝了罢?”
“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这样也好看。”秦昭不以为然,继续看话本。
李嬷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躺在椅榻上,披头散发,脸色看起来很憔悴,手里还拿着一册话本,看得正入神。
这和那日在佛堂抄写佛经的秦良娣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一时间,她也傻了眼,没想到秦良娣会是这样的秦良娣。
宝玉发现自家主子还在看话本,真的没眼看。她用力咳了两声,一板一眼地道:“良娣,李嬷嬷来了。”
秦昭听到李嬷嬷这个名字,只觉得有点耳熟。当她的视线从话本移到李嬷嬷写满惊讶的脸上,她才想起这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斗志了,李嬷嬷来她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不在乎。
“李嬷嬷来望月居不知有何事?”秦昭依然躺在椅榻上,慵懒的姿态。
李嬷嬷觉得秦良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她上下打量之后,方道明来意:“太后娘娘请良娣去一趟慈和宫。”
秦昭很想回李嬷嬷一句,她现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找她过去,萧策也不会在乎。但人家是太后,她能不去见老佛爷吗?
“那走吧。”秦昭说着,把话本扔在一旁,就想跟李嬷嬷走。
李嬷嬷诧异极了,宝珠和宝玉更是在心中哀号。
还是宝玉眼明手快,一把拦住秦昭的去路:“良娣是去见太后娘娘,不可以这般懒散。”
宝珠也上前动手,扣住秦昭的手臂,并对李嬷嬷笑道:“嬷嬷请稍等,良娣换一套衣裳就出来,很快的。”
第286章 把太后也得罪了
就这样,秦昭被两个丫头拖进了寝室,并且换了一身衣裳,又换了规整的发型,最后还化了一点淡妆。
因为秦昭底子好,随便换了一套衣裳,又成为一个娇俏美丽的俏佳人。
秦昭跟着李嬷嬷出了望月居,走路的时候耷着肩。
李嬷嬷见秦昭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两眼:“良娣不开心么?”
“没什么事值得开心。进了这深宫红墙,这辈子都出不去了。”秦昭说着,长叹一声:“我的人生在这里就算是完了。”
“既然知道出不去,那是不是应该努力一点,争取有更好的未来?”李嬷嬷不着痕迹地试探。
上回见秦良娣也不似这般颓废,是不是跟太子殿下的冷落有关?
“强扭的瓜不甜,有什么好努力的,我再努力,因为曾是弃妇,爬到良娣的位置也就到了天花板。想想自己的人生现在就到了尽头,真是可悲可叹。”秦昭说着,轻叹一声。
李嬷嬷唇角微弯,秦良娣是个通透人,说的话也有道理。
“或许也不一定。”李嬷嬷若有所指地看向秦昭的肚子。
秦昭却没听出李嬷嬷的话外之音,她想的却是她和萧策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而这都是她自己作的。
但处在那个时间点,她不问出那个问题,也不是她的性子。
去到慈和宫的时候,秦昭规规矩矩向太后行了礼。只是相较于上次的端庄,这次散漫了一些。
太后看出她的变化,看向李嬷嬷,李嬷嬷对太后附耳:“秦良娣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太后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看向站在一旁发呆的秦昭问道:“听说你最近被太子冷落了?”
秦昭心想这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吗,为什么还要亲自来问她?
“妾身得罪了太子殿下,被殿下冷落是正常的。”秦昭如实作答。
太后就算来为难她,萧策也不会搭理的,等于白废心机。
“你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太子殿下?”太后着实好奇。
秦昭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她摇摇头:“太后娘娘不会想知道的。”
她真要提起永和公主,也就等于得罪了太后,到时这宫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被她得罪光。
虽然太后现在也不待见她,但总还是有她喘息的余地吧?
“你不说,又怎知哀家不想知道?”太后反问。
秦昭没吱声儿。
太后突然沉声喝道:“你到底说了什么惹太子不高兴?说!这是命令。”
秦昭看向太后,正对上太后严厉的双眼。
她突然间也释然了,反正那天她见过永和公主的事,也瞒不过太后,还不如照实说了。
“半个月前,妾身在御花园撞见了永和公主。”秦昭说话间,看到太后的脸沉了下来。
不过,这不能阻止她继续说完这件事:“后来太子殿下来到望月居,妾身想起永和公主,便问了殿下三个问题。妾身问殿下,上一次见永和公主是什么时候;又问,太子殿下上一次为永和公主庆生是什么时候;最后一问,过年的时候,殿下可曾为永和公主准备礼物。”
不只是太后的脸色变了,李嬷嬷的脸色也不好看。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昭也不再说话。她知道,太后不喜永和公主,她问萧策的三个问题,也同样可以问太后。
她敢笃定,太后跟萧策一样,这些年对永和公主不闻不问,任由永和公主自生自灭。
他们一个是永和公主的兄长,另一个则是永和公主的祖母,但他们对永和公主都没有尽到亲人的责任。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秦昭好一会儿才道:“娘娘若无其它吩咐,妾身告退了。”
她这一次是真把太后也给得罪了。
“太子是怎么回答的?”太后突然问道。
“就是照实说的。上回见永和公主是在过年的时候,从来没给永和公主庆生,也没在过年的时候给永和公主准备生辰礼物。当时妾身就说了,原来殿下并没有把永和公主当成妹妹——”
“放肆!!”太后脸色阴沉,怒喝一声。
秦昭低下头,低声回答:“妾身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不只是萧策没把永和公主当成妹妹,太后也没把永和公主当成孙女。
刚才她说的这些,也正是在变相打太后的脸,太后应该会恨死她了吧?
“退下吧。”太后突感无力。
太子会冷落秦良娣是的原因的,这个女子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说,简直不知轻重。
“是。”秦昭见自己可以走了,恭身而退。
直到她走远,还听到殿内传来一声异响,大概率是太后被她气得摔了一套名贵的瓷器吧。
是太后执意要问的,可不是她想说的。
“良娣还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若太后娘娘一怒之下把良娣关起来,看良娣怎么办?”宝珠一出慈和宫就在数落秦昭。
“是太后娘娘逼问,我才不得不说的。”秦昭轻哼。
“依奴婢对良娣的了解,良娣不想说的事情,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唬弄过去,方才之所以如实作答,分明是想膈应太后娘娘。”宝珠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秦昭扫宝珠一眼,淡声回答:“我确实想膈应一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才是永和公主备受皇室所有人冷落的根源。”
宝珠早知如此,却还是为自家主子捏一把汗。
“良娣要知道,太后娘娘本就对良娣有偏见,良娣还把永和公主端到台面上来说,只恐将来太后娘娘更加不喜良娣。”宝珠隐隐有些担忧。
“我又不是要跟太后娘娘过日子,她不喜我,我也没什么损失。不说了,回东宫待着吧,还是那里安全。”秦昭眸光微闪。
太后回宫大半月了,吴贵妃还没放出冷宫,是不是说明太后并不想为吴贵妃撑腰?
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吴贵妃不会轻易认输,肯定会想办法出冷宫。
秦昭回到望月居时,发现张吉祥居然来了。
“奴才给良娣请安。”张吉祥一见到秦昭,脸上便堆满了笑容,狗腿地上前请安。
第287章 她在萧策的伤口上撒盐
秦昭微微拧眉:“你怎么来了?”
张吉祥最近很受萧策重用,再度上位,这个大红人突然跑来找她,这不正常。
“小的就是过来问问良娣有什么需要奴才的地方。”张吉祥露出讨好的笑容,眼巴巴看着秦昭。
秦昭定定地看着张吉祥,这让张吉祥有点心虚,“奴、奴才做错什么了吗?”
“你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不良目的?”秦昭也不再打哑谜,直奔主题道。
张吉祥闻言干笑:“回良娣的话,奴才并没有不良目的,奴才敢对天发誓,若对良娣有恶意,让奴才不得好死!”
秦昭并不相信张吉祥的誓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心情不大好,摆不出好脸色:“说吧,到底什么事。”
张吉祥见秦昭不耐烦的样子,忙道:“奴才觉得良娣对殿下有误会。其实不只是永和公主自小就一人独居,太子殿下亦是如此。奴才进东宫伺候太子殿下的时候,太子殿下也才五岁大,淑妃娘娘虽然是殿下的生母,但淑妃娘娘最在意的人是皇上,淑妃娘娘更多的时候是在争风吃醋。其他公主喜欢和安王玩在一起,殿下却自小在东宫学习治国之道。殿下之所以待奴才不一样,是因为在殿下最寂寞的时候,只有奴才陪着殿下。殿下跟永和公主没有多少情分,跟淑妃娘娘也不亲近,甚至跟皇上也很生份……”
只有秦良娣能让殿下放下戒心,交付真心。
半个月前秦良娣说的话,无疑让殿下很难过。虽然太子殿下什么也没说,可他知道,殿下心情不好。疏远秦良娣,并没有让太子殿下开心。
或许他以前不喜秦良娣,只是因为秦良娣变成了离太子殿下最近的人,而他在难过这些年他陪伴殿下的情分,竟然抵不过秦良娣才出现的几个月。
秦昭怔了怔,没想到张吉祥会对她这些挖心掏肺的话。
萧策当然不会主动告诉她,他小时候有多孤独,他之所以对所有人疏离,是因为他不善于交际。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却在萧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奴才恳请良娣主动去找殿下。殿下早就想找良娣了,可是又怕良娣还在生气,时间长了,殿下就更加犹豫了。”张吉祥忙不迭地又道。
他怕长此以往,殿下又变回以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太子爷。那样的殿下虽然在政事上所向披靡,但却少一些烟火气息。
“起来吧。”秦昭终于缓过来,淡声道。
“良娣……”
“我会去找他,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你先回主殿,我找个适当的机会主去找殿下。”秦昭又道。
张吉祥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奴才觉得此时此刻就是不错的时机,要不良娣现在就去主殿吧?!”
秦昭瞪张吉祥一眼:“张吉祥,你可以回去了,是不是要我亲自送你回主殿?”
张吉祥被秦昭这么一吓唬,不敢再有异议:“那良娣记得早点去找殿下,殿下这几日可想良娣了,就是拉不下面子来找良娣。”
他一说完要说的话,便麻溜地滚远。
见张吉祥走远,宝珠看向秦昭问道:“良娣打算怎么做?”
“晚上去主殿吧。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自己都嫌弃,我怕殿下看到我吓一跳,我先去补补觉,睡个美容觉。”秦昭说着,往寝室而去。
宝珠这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原来是怕自己不够美,方才是谁说的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会儿又说自己是鬼样子。
她忍着笑意附和,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良娣跟殿下不再斗气,她们这些做近侍的也就不必再为主子担心。
秦昭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眼角下的黑眼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肤色也到了最佳的状态。
正在她对影自怜的时候,突然轻叹道:“我不该对太后娘娘无礼的。”
那时候的她正在自暴自弃,所以才对太后说了那些话。明明知道太后不喜永和公主,她还拿永和公主去膈应太后,那不是存心让太后不快么?
“过去的事不想了,太后娘娘或许不会跟良娣计较这些。”宝珠安抚道:“现在是先要跟太子殿下和好,其它的再慢慢想。”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
她和萧策冷战了半个月,也不知萧策会不会心变冷。他好不容易才放开心扉接受一个人,她怕他再缩回以前的世界。
晚上见到萧策的时候,她该怎么跟萧策说话呢?
用了晚膳后,秦昭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不今晚就算了吧?”秦昭突然有点泄气,她怕自己过去,萧策不理她,这样她会很没面子。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不可!”
宝玉把宝珠推上前,让宝珠游说。
宝珠倒也不推拒,“良娣要考虑清楚,时间越长,要和好就越不容易。奴婢以为,现在是太子殿下伤了心,良娣若还打退堂谷,拖延的时间越长,太子殿下的心越冷。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打铁要趁热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现在过去殿下也不一定会搭理我。”秦昭烦燥地抓抓头发:“你们觉得,殿下会搭理我吗?”
“若是旁人,奴婢不敢保证,但良娣一出手,肯定能让殿下回心转意,因为整个东宫,殿下最看重的人便是良娣,良娣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宝珠笑道。
秦昭心道自己哪有这么重要?
不过萧策待她不同是事实,一个愿意以命救她的人,怎么会不看重她?
这时宝玉也开始发挥自己口才好的优点,“若非殿下想良娣,张公公怎么敢自作主张来找良娣?良娣还是赶紧行动吧,以免殿下继续承受相思之苦。”
秦昭深深看一眼宝玉,觉得这丫头越来越会拍马屁。
当下她也不再瞻前顾后,打算去一趟主殿,只不过她会作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死缠烂打,也得让萧策原谅她才行。
第288章 努力求和
临行前,秦昭泡了个澡,还换上了一套能衬托出她身材的衣裙。
但她还是有点担心:“你们帮我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她最近虽然丰润了不少,但腰是腰、臀是臀,胸前也是鼓鼓的,是女子该有的妖娆身段,实在勾人眼球。
她自己很满意这样的变化。
“美极了!”四宝异口同声地回答。
秦昭觉得她们四个没诚意。她不放心地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回自己,这才出了望月居。
当她顺利进入主殿时,心下有些忐忑。
张吉祥还特意到主殿门口来接她,并带她到了书房门前,满面笑容:“殿下还在处理政事。最近殿下寄情于公务,每天睡很晚,待会儿还请良娣帮忙劝劝殿下注意休息。”
秦昭点点头,“我尽量。”
她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萧策赶走呢。
当她轻手轻脚进入书房,正在研墨的秋水听得动静回头,一见是她瞪大了双眼。
秦昭以眼神循问秋水,萧策的心情现在怎样,秋水却一头雾水,没看明白秦昭想表达什么,最后秦昭放弃挣扎。
秋水却也识趣,见秦昭来了,便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让秦昭代替她。
秦昭点点头,待秋水退下后,她便代替了秋水,帮忙研墨。
偏生萧策全神惯注的样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身边换了一个人,这让她很苦恼。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她来了?
她一边想心事,一边研墨,直到感觉不对劲,她转眸看去,却对上萧策莫测的眼神。
“殿下,那个,渴了吗?妾身帮您倒杯水。”秦昭说着,倒了一杯茶水,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让她心里直打鼓。
“晚上喝茶可能会睡不着,还是算了吧。”秦昭又收回了茶杯,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说一声对不起有那么难吗?萧策又不是小气的人,他一定会宽宏大量原谅她的。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继续埋头工作。
秦昭垮下肩膀,恨不能抽死自己。刚才是绝佳机会,她为什么不趁机跟他说声对不起呢?
张吉祥都说了,太子爷要面子,她脸皮比较厚,让她主动一点,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殿下,时辰不早了,要不早点歇着?妾身觉得吧,工作虽然要紧,但殿下的身子也很重要,早睡早起身体才好,殿下以为呢?”秦昭啦啦杂杂说了一堆。
萧策却没有半点反应,这让秦昭有点挫败。
她偷看一眼萧策,发现萧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专注,分明也在分心的。
当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从身后一把抱住萧策的腰。
萧策一愣,没想到秦昭会跟他来这一出。
“殿下是大男人,就别跟妾身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吧?殿下平素最宠妾身呢,这回也别跟妾身一般见识好不好?”秦昭抱紧萧策的腰,顺带着晃了晃。
萧策抓住秦昭的手掰开,下一刻,秦昭又抱了上来,大有不放手的态势。
“殿下是不打算理妾身了吗?那可不行,妾身离了殿下活不下去,殿下不能抛弃妾身。”秦昭厚脸皮再补充一句。
萧策没反应,秦昭索性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殿下是储君,心系天下,难道还不能原谅一个小女子的无心之言吗?”
她都已经这么努力求和了,他怎么就不给她一点点反应?
萧策不回应她,她便啦啦杂杂说了一大堆,说得她口干舌燥,萧策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最后她没办法了,觉得今晚的时机不太对,或许应该再找个风水好的时候再战。
思及此,她放开萧策,“好吧,殿下继续忙正事,妾身不打扰了。”
大不了她明天再来!
她转身正想离开,沉默许久的萧策却开了尊口:“你这就离开了?”
“是啊,殿下又不理妾身……”秦昭回着话,觉得不对劲,她折回萧策跟前,双眼晶灿如火:“殿下终于愿意搭理妾身了?”
萧策推开她的脸,板着脸道:“你安安静静坐着,不许再说话。”
他看着都替她觉得累。
秦昭用力点头,找了一张凳子坐在一旁。不过坐了一会儿,她便有了睡意,后来索性靠在椅子上睡着。
萧策听到秦昭平稳的呼吸声,不禁摇头,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点诚心都没有,就是一张嘴会甜言蜜语,他还每次被她骗。
秦昭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知自己被挪了地儿,直到她无法呼吸的当会儿,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即是萧策的脸。
趁萧策的唇离开的间隙,她用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殿下是不是想妾身的身子了?”
“闭嘴!”萧策脸色黑了。
明明是美好的事,到了她嘴里就变了味。
“明明就是,还不让妾身说,其实吧,妾身也想殿下了。”秦昭是热情的人,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结果她这句甜言蜜语招来的后果便是,被萧策折腾了大半夜。
也不知是萧策旷久了,还是萧策真馋上了她的身子,反正受累的人是她。
第二天秦昭起床的时候腰酸背痛,而萧策早已去上朝。
秦昭下榻时,腿都是软的。她心下暗忖,男人还是不能旷太久,不然受苦的人是她。
太子爷太看着也不像是对这种事热衷之人,怎么十几天不见,就变得如狼似虎呢?
正在她默默吐槽的当会儿,秋水入内:“奴婢送良娣回去吧?”
秦昭忙摇头:“别了,我不想太张扬。”
“是。”秋水服侍秦昭洗漱后,又再说了一句:“今天早上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前些日子殿下整天板着脸,奴婢和张吉祥都不敢近殿下的身,还是良娣厉害。”
秦昭心道自己昨天晚上可是累惨了,要这样萧策还不满意,那她就没法子了。
“殿下高兴,我也高兴。”秦昭官方地回了一句。
等她回到望月居的时候,宝元和宝瓶都笑得合不拢嘴。
“良娣想吃什么,奴婢去做。”宝玉也是费心讨好秦昭。
——
哈哈,昭姑娘太努力了
第289章 出冷宫
秦昭看到大家洋溢的笑脸,打趣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过年。”
不过吧,她自己的心情也不错,总好过跟萧策冷战的时候,生活没有了重心。而今跟萧策和好,那她就没有颓废的理由了。
她还要继续学习琴棋书画,反正学习知识总是有用的,将来或许还能派得上用场。
“什么都想吃,饿了。”秦昭也不客气。
宝玉一听这话,立刻去下了一碗牛肉面,还给秦昭加了两个鸡腿。
四宝围着秦昭,叽叽喳喳,个个笑容满面。
左良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笑道:“是因为姐姐侍寝了,大家都在高兴吧?”
这件事也在东宫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秦昭昨天晚上在主殿留宿,而且日上三竿才回来。
另外也从主殿传出来消息,很确定秦昭昨晚侍寝一事。
对于秦昭的重新上位,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她却觉得这在情理之中。她早就看出来了,秦良娣之于太子殿下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妹妹来了,快请坐。”秦昭热情相迎。
左良媛满脸笑意:“我是赶过来沾沾姐姐的喜气,知道姐姐跟殿下和好了,我替姐姐开心。”
秦昭笑道:“那日跟殿下发生口角,昨儿个我确实跟殿下澄清了误会,殿下便大人大量原谅了我。”
“那是因为殿下本就宠着姐姐,又怎么舍得跟姐姐置气?”左良媛说着,还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秦昭当然是笑着接纳。
左良媛在望月居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秦昭此后的笑容淡去,问道:“你们说左良媛可以信任吗?”
这东宫笑里藏刀的人很多,她就怕自己当局者迷,看不清左良媛背后藏着什么样的面孔,也希望四宝能帮她看清楚。
“这事不急于下决论。奴婢目前觉得左良媛是好的,将来会如何,还有待时间印证。”宝珠如实回道。
左良媛给她的感觉不错,最起码不像吴良媛那样让人渗得慌。但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需要时间。
“这话倒也在理。罢了,我眼下担心的是太后娘娘那边会记住我昨儿个说的话。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我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秦昭后悔极了。
宝珠闻言只想笑:“昨儿良娣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昭瞪她一眼,索性躲到一旁想心事。
她昨天得罪了太后,永和公主那边又迟迟没有去联系。她在想,永和公主跟太后之间不知有没有和解的可能呢?
再怎么说,永和公主的生母已经去世,而太后不喜的只是婉妃,永和公主何错之有?
若能让永和公主跟太后和好,这也算她的功德一件,而她在后宫就少了一个敌人,而多了两个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秦昭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时,她听闻吴贵妃从冷宫放了出来。
“当真?”秦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大好。
“千真万确。目前吴贵妃已回到锦阳宫,良娣要小心吴贵妃会来报复。”宝珠正色道。
消息是宝玉打听到的,其实不用打听,也在东宫传遍了。
昨天晚上秦昭才侍寝,有多少人等着看秦昭从高处跌下来?结果吴贵妃就出了冷宫。有吴贵妃在,秦昭即便躲在东宫,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所以说,接下来大家看热闹就行了。
秦昭当然也知道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但她一点也不惧。以前总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还担心会被众人当成靶子。
事实证明,她低调也没用,那天还不是差点死在吴贵妃的手里?
吴贵妃此人就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她总有一天能除去吴贵妃。
“你可打听到是何人放吴贵妃出的冷宫?”秦昭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
“谁放出来的有区别吗?”宝玉不解。
“是皇上,不是太后娘娘。”宝珠最明白秦昭的心思,忙回答道。
秦昭松了一口气:“是皇上还好,这证明不是太后娘娘记恨我才把吴贵妃放出来。”
从她和太后打了三次交道来看,太后也不似是完全不讲道理之人。而且她看得出来,萧策敬重太后,能让萧策敬重的人,肯定不会太差就对了。
“那良娣要不要去慈和宫走动走动?”宝玉忙问道。
“算了吧,我真要去慈和宫,反倒让太后娘娘觉得我是贪生怕死之辈。还不如静观其变,只要太后娘娘不发落我,就证明太后娘娘消气儿了。”秦昭有自己的看法。
当下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是夜,秦昭又跑去主殿找萧策。
结果萧策见到她,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哪里有在榻上时的热情如火?
她都怀疑榻上榻下的是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殿下怎么这样啊?哪能下了榻就不把妾身当成自己人呢?而且妾身已经道过歉了,殿下这样太不讲人情了。”秦昭有点郁闷。
她还以为自己跟萧策和好了,眼下看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
萧策一时间不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他轻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昭在他身边的位置落坐,“妾身哪有胡说?刚才殿下看妾身的眼神就跟看阿猫阿狗一般。”
萧策轻咳两声,解释道:“你不是阿猫阿狗。”
他只是觉得这是书房重地,他在处理政事,她突然跑过来,他怕有些事会失控。所以得让她明白,他是太子,她不可在这地方放肆。
结果她倒是委屈上了?
“那殿下把妾身当什么?”秦昭轻眨明眸问道。
萧策心道还能把她当成什么,当然他是他的女人,他将来孩子的娘亲。
“孤在做正事,你不要一直说话。”萧策话音刚落,就见秦昭起了身,转身就走了。
他无奈地道:“秦昭,回来!”
秦昭不想搭理萧策,她又不是他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玩偶。
不想听她说话,那她走远一点总可以了吧?
她出了主殿后,在东宫四处晃悠,这一晃就到了望秋阁附近。刚好吴惜语过来,两人打了照面。
第290章 邪祟
秦昭只道晦气,正想和吴惜语擦身而过,吴惜语却不愿意轻易放过她:“好巧,我陪姐姐走一程吧。”
秦昭一板一眼地道:“不必了,我回望月居。”
“姐姐这是复宠后,便不想搭理妹妹了?”吴惜语阴阳怪气地道。
“你觉得是就是吧。”秦昭说完,快步走远。
吴惜语看着秦昭的背影,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她倒要看看,秦昭能猖狂得意到几时。贵妃姑母已经从冷宫出来了,肯定会想办法报复秦昭。
贵妃姑母纵横后宫多年,如何能让一个秦良娣骑到她头上撒野?
翌日,吴惜语一大早便去到锦阳宫向吴贵妃请安。
“贵妃姑母气色很好,越来越美了。”吴惜语一坐下来,便给吴贵妃灌迷汤。
吴贵妃摸摸自己的脸,感叹道:“老喽。”
美人迟幕。不只是她老了,皇上也老了。
她必须要为惜姐儿除去秦昭,此次她出冷宫后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昭。
“贵妃姑母还和以前一样年轻,哪有老?”吴惜语亲热地道。
吴贵妃失笑,“你就知道说好话哄本宫。有些事情本宫已经看透了,如今就盼着你好好的。是了,此次太后娘娘回宫,居然没有帮本宫离开冷宫,这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以前她以为太后宠着自己,此次太后回宫后,明知她在冷宫,却没有帮忙,分明是太后没有放她出冷宫的打算。
不然太后一句话,她便能出冷宫,何需她自己想办法勾起皇上跟她往日的情分?
最后她还是靠自己走出冷宫。
“我去见过太后娘娘两次。刚开始我以为太后娘娘会刁难秦昭,怎知秦昭去慈和宫抄了一次佛经,太后娘娘便再没下文。”吴惜语也很费解。
依秦昭的下堂妇身份,太后娘娘理应对秦昭格外严苛才对,为什么会刚好相反呢?
“所以指望太后娘娘对付秦昭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后娘娘看重太子,不大可能轻易去对付秦昭。”吴贵妃面色沉沉:“对付秦昭的事,只能我们自己动手。”
只是这一次出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她可能再没有翻身之时。
皇上的龙体越来越差,而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等到太子登基,这个后宫就再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思及此,她握住吴惜语的手:“惜姐儿,你要知道情势大不如前了。皇上的身子不大好,太子却是如日中天。如若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除去秦昭,等到将来太子登基,你绝不是秦昭的对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太子登基之前除去秦昭。”
“我知道,但要除去秦昭谈何容易?她有太子殿下护着,每每在关键时刻太子殿下都能及时救走秦昭,我也不知秦昭的命为何这么硬。”吴惜语哑声说道。
经她这么一说,吴贵妃倒是想起一件事。
那日秦昭在广玉兰园说过,她能预知未来,说什么吴家走向落败是必然的结果,而秦昭将来会成为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那日秦昭同本宫说,她能预知未来,当时本宫没把她这话当真,而今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诡异。”吴贵妃若有所思。
吴惜语脸色微变:“她真这么说?”
“当时本宫只当她是胡言乱语,也知晓她在拖延时间,并未当真……你这是什么表情?”吴贵妃仔细打量吴惜语。
吴惜语这才发现自己失态。
她快速缓过来,哑声道:“就是觉得惊奇罢了,这世上难道真有能未卜先知之人?”
以前她知晓秦昭洞悉书中的一些剧情,但她却没有深度思考过这个问题,这算不算她的失误?
若秦昭真能未卜先知,又是书中番外中那个为萧策生下孩子的女人,那她怎么可能是秦昭的对手?
关于宫中的剧情,她的戏份极少,因为后来她跟赵钰离开。
秦昭有一句话她记忆深刻。秦昭说,她是赵钰的女主角,却不是萧策人生中的女主角。
以前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而今她却觉得手心发凉。
若秦昭说的是事实呢?她在萧策的故事里,其实只是一个炮灰,那她的结局……
“我,我就是觉得秦昭很可怕,她居然能未卜先知,那不是妖孽么?”吴惜语脸色苍白如纸。
吴贵妃眸光微闪:“确实是妖孽。皇宫这种地方,容不得邪祟作怪,本宫应该请得道高僧星云法师进宫一趟,消除孽障!”
吴惜语福至心灵,瞬间明白吴贵妃的意思:“那总得找个由头吧?”
“本宫才从冷宫出来,不宜太过张扬,若能以太后娘娘为由头,把星云法师带进宫除妖,岂不妙哉?!”吴贵妃唇畔浮现一抹冷笑。
吴惜语在瞬间领悟了吴贵妃的意图:“贵妃姑母是不是已经有了全部的计划?”
吴贵妃笑笑:“此事得好好算计才行,不急。待会儿本宫便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恐怕不只是感染风寒这么简单,而可能是被邪祟入体。”
吴惜语连连点头应是。
她就知道贵妃姑母出冷宫后,不会轻易放过秦昭,这不才回锦阳宫一天,贵妃姑母就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此后,吴惜语离开锦阳宫,心情还不错。
秦昭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气,这一回,她看秦昭怎么逃过这一劫。
这厢吴贵妃也准备了太后喜欢喝的茶,特意前往慈和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见到吴贵妃,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吴贵妃一一应答。
吴贵妃是何许人也,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太后不似在出宫以前那样热情,她假装没看出来,继续和太后套近乎。
她在后宫这么长时间,参悟人心有自己的一套。
太后在整个后宫最看重的人便是太子,而她这次对付的人虽是秦昭,但秦昭是太子的良娣,这或许就是让太后不高兴的原因。
在大齐储君跟前,她这个贵妃就显得微不足道,这就是太后的真正心思。
第291章 同病相怜
“此茶不错,妾身为太后娘娘亲自煮一壶茶吧。”吴贵妃说着,便去茶间煮茶了。
李嬷嬷见状忙跟在吴贵妃身后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本宫想孝敬太后娘娘,嬷嬷可别想夺了本宫的功劳。”吴贵妃微笑着对李嬷嬷打趣。
李嬷嬷只好退到一旁,看着吴贵妃煮茶。
待煮好了一壶茶,吴贵妃亲自给太后泡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妾身以茶代酒,敬太后娘娘一杯,希望太后娘娘万福安康。”
她率先一饮而尽。
太后见状,也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这可是妾身珍藏的好茶,若非太后娘娘这样的尊贵人物,妾身是舍不得拿出来的。”吴贵妃笑着回答。
太后觉得此茶齿颊留香,便又多喝了两口。
吴贵妃看在眼里,垂下眼睑,眸中闪过算计的锋芒……
秦昭身在望月居,也听说了吴贵妃一出冷宫便去慈和宫请安的事。
“吴贵妃出了冷宫,肯定又会想法子害良娣,今儿突然前去慈和宫走动,总不成是想联合太后娘娘来害良娣吧?”宝珠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秦昭对此深以为然。
“太后娘娘可不是这么好唬弄的,不会轻易被吴贵妃当枪使。就怕因为上次永和公主的事,太后娘娘对我怀恨在心,那就不好说了……”
秦昭正在侃侃而谈,宝玉匆匆跑进来道:“殿下来了!”
秦昭一愣,她忙站起身,拉扯好自己的衣裳。正在她手忙脚乱的当会儿,萧策大踏步入内,正好看到她在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慢下脚步,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秦昭没看到这个细节,第一时间上前向萧策请安。
“殿下怎么得空来望月居?”秦昭一开口说话,就让萧策高兴不起来。
看到萧策瞬间沉下来的表情,秦昭忙又道:“殿下忙里抽空还来望月居,是妾身的荣幸。不过殿下的脾气真不太好,能不能别成天板着面孔啊?”
如果她胆子小一点,估计会直接被萧策吓跑吧?
萧策冷冷看她一眼:“你确定是孤的脾气不好?”
而不是她太不会说话吗?
“反正太子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一定是妾身的错。”秦昭说着,上前牵住萧策的手。
见他没有甩开她,她松了一口气:“俗语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妾身总要揣测太子殿下的心思,这样让妾身很累的……”
没等她说完,萧策便甩开了她的手。
秦昭这回不再主动了,她去到一旁,不想再搭理坏脾气的太子爷。
她又不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跟班,他至于这样给她脸色吗?她都已经低三下气了,他还不收货,她也有脾气的好吗?
张吉祥远远看到这一幕,怕两位主子又吵起来,忙上前打圆场:“宝珠,你先去沏茶。”
宝珠正不知如何是好,见状应了。
张吉祥又对秦昭赔上笑脸:“殿下方才还在担心良娣因为贵妃娘娘出了冷宫而担惊受怕,才特意赶过来陪良娣的。”
秦昭看向萧策,萧策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此后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方才孤逗你玩的,孤还至于跟你这么一个小女子呕气?”萧策上前,主动牵起了秦昭的手。
秦昭轻拍自己的胸口:“害妾身当了真,殿下怎么会想到用这招来戏弄妾身的?以前殿下可不会这样。”
“那你现在知道孤被你戏弄时是何感受吧?”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白他一眼:“殿下不只脾气不好,还很小气,方才还说不跟我这个小女子呕气,这边却在存心报复妾身。”
萧策一时语塞,竟然觉得她这话的逻辑没问题。
秦昭坐了一会儿就像没骨头的人似的靠在萧策身上:“殿下觉得吴贵妃会轻易放过妾身么?”
“你觉得呢?”萧策反问。
秦昭轻叹一声:“肯定不会放过,吴贵妃应该正在想要怎么弄死妾身吧?而且,吴贵妃心里着急,因为等到太子殿下上位的时候,吴贵妃想要下手就比现在难多了。”
萧策莞尔,觉得秦昭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你往后行事要小心点。”萧策端正颜色:“上回孤没能弄死吴贵妃,吴贵妃报复心又极强,孤担心她一出来便会对你下手。虽然你在东宫,但孤还是担心……”
秦昭见萧策表情严肃,她拉扯了一下他的唇角:“殿下别担心,妾身会尽量保护好自己。”
萧策这么强大的人,也怕护不住她吧?
“孤知道你很本事,但吴贵妃这些年能在后宫处于不败之地,除了父皇的恩宠,还有一点便是因为她有手段。就连母妃有孤这个太子,也少不得受吴贵妃的闲气。”萧策苦笑:“这才是最可笑的。”
“那是因为吴贵妃没遇上对手,而今妾身进了东宫,吴贵妃再厉害,也拿妾身莫可奈何。”秦昭说及此,想起了永和公主。
她就在想,如果婉妃之死跟吴贵妃有关,那她是不是可以跟永和联手,除去吴贵妃呢?
只是她又碍于太后,始终不敢明目张胆跟永和公主走得太近。
“殿下能回答妾身一个问题么?关于永和公主的。”秦昭表情严肃。
萧策一听永和公主,便道:“为何你总是提起永和公主?”
“因为永和公主的身世跟妾身很像。永和公主从小就被亲人遗弃,她虽是公主,但她的父皇、她的祖母、她的兄弟和姐妹都不在乎她。这不是和妾身的际遇很相似么?妾身自小就被下了毒,后来妾身嫁进了赵府,妾身是死是活没有一个秦家人在乎。甚至连妾身下堂了,也没有一个秦家人找过来。妾身觉得,自己跟永和公主都是一路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却没有被人所爱……”
“丫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有很多人喜欢。秦家人不喜欢你,但是孤喜欢,还有四宝也喜欢,就连秋水也喜欢你。孤相信不久后,祖母也会喜欢你。”
第292章 心若冷了
萧策听完后心里不好受。
虽然他不知道秦昭以前在秦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在十多年前秦昭便中了毒,那时候的秦昭还是个孩子。
由此便知秦昭这个嫡女过得比庶女还不如。
“殿下既然心疼妾身,怎么会不心疼永和公主呢?她是殿下的妹妹。”秦昭黯下眉眼。
她的运气起码比永和公主好吧?
在前世,在萧策去世前也不曾跟永和公主亲近过,而永和公主最后都没有出嫁。
她希望这一世能改变这一悲伤的结果,她希望内心柔软的永和公主也能得到亲人的重视。
“孤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你是唯一的例外。”萧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若非秦昭出现了,他这辈子大约也不会和什么人走得这么近。
秦昭一听这话双眼亮了:“那简单啊,以后妾身带太子殿下去找永和公主,妾身就担心太后娘娘……”
萧策闻言侧目:“你知道些什么?”
秦昭知道萧策是聪明人,但是这么敏锐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就、就是有人告诉妾身,婉妃曾是前朝的妃子呗,正因为如此,太后娘娘不喜永和公主。”秦昭讷讷道,不太敢直视萧策。
萧策轻叹一声:“你在孤这里打探不到消息,便找其他人打听?你知不知道有些事孤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她自己在东宫除了他再无其它倚靠,却还想着管别人的闲事?
“妾身当然知道殿下的好,妾身就是好奇,便去打听了一下情况。妾身已经知道了,殿下总不能抹杀妾身的记忆。”秦昭挽住萧策的胳脯:“殿下别生气,这件事妾身没有四处张扬,太后娘娘也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知道这也算是皇室丑闻,而且婉妃已经去世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愿意再提起这段不甚风光的往事,太后更甚。
“亏你还知道进退。”
秦昭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所有的实话:“不过前两天妾身被太后找到慈和宫的时候,提起了永和公主,并把问太子殿下的三个问题都照实回答了……”
她说完这话,便瞬间离萧策远一些站定。
萧策的表情变化不可谓不复杂。他以为她平时胆大包天,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在皇祖母跟前说关于永和公主的事。
她知不知道皇祖母最忌讳提起的便是婉妃跟永和公主?
“殿下别生气,当时太后娘娘虽然有点震惊,但并没有为难妾身。妾身就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没准。”秦昭对萧策露出讨好的笑容。
伸手不打笑面人嘛。
萧策深深呼吸,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当时皇祖母真没说什么?”
“是啊,妾身一说完关于永和公主的事,便离开了慈和宫。”秦昭讪笑。
所以她没看到太后发飙的情景。
萧策冷笑掀唇:“孤有时候很想掐死你!”
胆大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情况,那可是皇祖母,连父皇都惧皇祖母三分,她倒好,胆大包天敢去勾起皇祖母的禁忌话题。
“别呀,殿下那么喜欢妾身,妾身若死了,殿下就没有好朋友陪一辈子了。”秦昭嘻皮笑脸。
萧策此刻一点也不想跟秦昭说话,更不想看到秦昭这张脸。
“你背过身去,别让孤看到你这张脸!”萧策再深吸一口气,对秦昭挥手。
秦昭果然背转了身体。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心累。她说要跟他一辈子,那确实是一辈子得为她收拾烂摊子。
想当初,他怎么会觉得她乖巧懂事又听话?她根本就是一只闯祸精。
“殿下别生气,生气老得快,殿下那么帅,妾身希望有一天殿下老了也一样帅气。”秦昭嘻皮笑脸地道。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虽然无奈,但也莫可奈何:“后来皇祖母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那倒是没有。刚开始妾身还以为是太后娘娘因为记恨上妾身,所以把妾身最大的敌人放出冷宫。宝玉打听过,吴贵妃会被放回锦阳宫,是皇上下的口谕。”也就是说,这事儿跟皇太后没啥干系。
“你该庆幸皇祖母并非心胸狭窄之人。”萧策淡然启唇:“下回不要再提起那些让她老人家不高兴的事。”
“可永和公主是太后娘娘的孙女,难道都不能在太后娘娘跟前提起公主吗?”秦昭忘记自己正在背对萧策,冲至萧策跟前道。
“转过身去。”萧策一脸嫌弃的样子。
秦昭轻哼。
转就转,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不想看他的脸呢。
“你只要记得,皇祖母不想提起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永和刚好便是那些回忆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妾身不同意殿下的看法。不提起不等于那些不好不存在,人这辈子哪能只记得好的,故意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酸甜苦辣都具备不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吗?”秦昭对萧策的言论嗤之以鼻:“殿下这样分明就是逃避现实,这样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萧策一时语塞,这丫头就是一张嘴厉害。
“殿下肯定又会觉得妾身就是一张嘴能说,但殿下回答不上来,不正说明妾身的想法是有道理?”秦昭言之凿凿。
萧策不觉皱紧了眉头,现在他不只不想看到她的脸,还不想听她说话的声音。
“实话总是不中听的,殿下要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殿下自己想吧,再过几年,太后娘娘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永和公主也会越来越晓事,到了那个时候,永和公主的心也只会越来越硬、越来越冷,那个时候的永和公主已经不会在意所有那些舍弃她的亲人,包括太子殿下!”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等到一个人的心真正冷却了,想要捂热就会很难。
“殿下不就是前车之鉴么?以前殿下习惯了一个人,以至于都不想接近任何女人。若不是无法拂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意思,东宫会有这么多的女人么?如果不是遇到妾身,殿下指不定孤家寡人一辈子呢。”
第293章 婉妃之谜
秦昭唇角弯出一抹笑意。
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对萧策的意义不同于其他任何人,因为她是破他男女大防的唯一一人。
“谬论!”萧策薄唇微掀。
但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话有道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行行行,殿下您有理。反正妾身觉得,珍惜眼前人都是最实在的,因为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妾身不说了,殿下自己想想吧。”秦昭说完,也不再自觉罚站,快步走远。
目送秦昭走远,萧策眉心微拧。
他确实该好好想想秦昭所说的话。
皇祖母年事已高,说句不中听的,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当年因为婉妃的存在,皇祖母跟父皇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在永和公主满月那天,婉妃突然暴毙,所有害人的证据都指向皇祖母。
在那时的情况下,皇祖母更加不喜婉妃所生的女儿永和公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永和长大了,皇祖母也因为婉妃之死而释怀,反正是这件事成了皇祖母不可提起的事。
当年婉妃之死所有证据证明是皇祖母害死了婉妃,但他知道,皇祖母再不喜婉妃,也不可能对婉妃下毒手。
当年的那个案子也就无疾而终,当然,皇祖母的嫌疑也始终未洗清。
永和自然也不被皇祖母喜欢。
这天晚上,萧策破天荒睡不着,只因着秦昭所说的事,也确实值得他深思。
张吉祥由于近身侍奉,当然知道自家主子爷没睡好的原因是被秦良娣的话所影响。
翌日凌晨,张吉祥侍奉萧策更衣的时候劝道:“殿下想不通的事跟秦良娣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再作决定。”
“你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是么?”萧策莞尔。
最近张吉祥变了很多,这样的变化是好事。
“奴才只知殿下能听进去秦良娣的话,既然遇到难以决定的事,不如跟良娣好好商量了再作决定。殿下身子最重要,休息不够,政务繁忙,奴才怕殿下身子吃不消。”张吉祥低声道。
萧策莞尔:“罢了,听你的。”
等上完早朝,跟赵钰他们商讨完政事,萧策便直奔望月居而去。
秦昭正在书房学弹琴,直到有人挡住她的光线,她才知道萧策来了。
“殿下这个时辰不是在议事吗?”秦昭看向沙漏,还早呢。
“你是不是想解开永和跟皇祖母之间的心结?”萧策直奔主题问道。
秦昭轻眨双眼,“是啊,殿下终于想通了?”
“你的话有道理。这件事如果一直逃避下去,永和跟皇祖母之间就不可能和解,而皇祖母年纪大了……”
萧策没说完的话,秦昭是懂的。
天有不测风云,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才会不留遗憾。
“如果殿下信得过妾身,就让妾身来当和事佬吧?妾身其它本事没有,但是能说会道,指不定这次也能派上用场。就是太后娘娘那边经过上回那事儿,不知还愿不愿意见妾身。”秦昭说到这儿,其实也没有底气。
听萧策的语气,对皇太后很敬重,能让萧策敬重的人,肯定不是野蛮之辈。更何况还是像皇太后这样身居高位的尊贵女子,或许讲道理是行得通的。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这件事便交给你,至于能否解决她们之间的心结,看你的本事。”萧策直接甩锅给秦昭。
秦昭觉得眼前的萧策一点也不可爱,但是,这事儿难不倒她。
“行吧,到时让殿下看看妾身的本事!”秦昭满口答应。
看着秦昭自信满满的样子,萧策眼里闪过一点笑意。
他上前捞过秦昭,长臂搭着秦昭的肩膀:“这事关乎永和跟皇祖母,孤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不过,皇祖母不会乐意看到孤和你走得太近,所以很多事情你自己解决比孤出面更具说服力。”
秦昭把萧策的手臂从自己的小肩膀上挪开:“殿下没必要解释,妾身明白的。择日不如撞日,妾身这就去慈和宫一趟,向太后娘娘请安。”
萧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秦昭急匆匆走了。
她在讨好他这件事上从来就没试过这么热衷,反倒是永和的事让她这么较真,这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秦昭在去慈和宫的路上特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向宝珠再三询问,宝珠说没有问题才安了心。
因为吴贵妃回到锦阳宫,她不敢怠慢,把宝珠和宝元以及宝瓶都带上,只剩下宝玉留守望月居。
之所以带上宝瓶,当然是因为需要有一个人在发生突发事故的时候有人可以通风报信,她是这样考虑的。
但她也没想到,这次带上宝瓶,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们主仆一行四人顺利进了慈和宫,听宫女的意思是,昨儿个晚上太后没有休息好,精神不大好,李嬷嬷担心,正陪在太后娘娘身边。
秦昭听说太后休息不好,立刻对宝瓶道:“待会儿你好好替太后娘娘把把脉,这次是你立功的机会。”
也可以让她将功折罪。
宝瓶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冯太医,但和许多御医的医术也有得一拼。
“奴婢知道了。”宝瓶立刻应下了。
当她们进入正殿,就看到李嬷嬷在帮太后按摩头部,太后的脸色看着有点憔悴。
秦昭率先请安后,才对太后道:“我们家宝瓶医术不错,让宝瓶替娘娘把把脉吧?”
“早晨已经找了赖太医诊过脉,无需多此一举。”太后拒绝了秦昭的提议。
秦昭见太后和颜悦色,就知道太后的心胸确实宽广,最起码证明太后没有因为上回她提起永和公主而生气。
“多一个人诊断多一份保障,娘娘就让宝瓶诊脉一次吧。”秦昭语带恳求。
这一次她倒是真真切切关心太后的身子,不带任何功利心。
太后正对上秦昭写满期待的双眼,一时间也不忍拒绝,便让宝瓶上前诊脉。
宝瓶在替太后诊脉后,眉心微拧。
秦昭最了解宝瓶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太后娘娘的身子可好?”
——
感觉好多亲都开学了呀。
第294章 识破
“容奴婢再诊一回。”宝瓶怕自己误诊,再一次搭上太后的脉搏。
太后肃容,李嬷嬷也看出不寻常,两主仆都紧张起来。
宝瓶再仔仔细细诊过脉之后,跪倒在地:“奴婢敢问赖大人诊断结果如何?”
“赖大人说太后娘娘只是没有休息好,并无大碍。可是太后娘娘脉象有异?”李嬷嬷的心提在了半空。
宝瓶欲言又止,悄悄看向秦昭。
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细节,太后沉下脸:“照实说!”
太后一开口,宝瓶也不敢再犹豫,便如实回禀:“奴婢觉得太后娘娘是被人下了扰乱心神的药物。若只是纯粹没休息好,脉相不会这么乱。”
“但赖大人帮太后娘娘诊过脉,他说太后娘娘只是没休息好。”李嬷嬷神情严肃。
秦昭这时接话了:“宝瓶的医术是绝对没问题的,在太后娘娘跟前,宝瓶也不可能轻易下决论。妾身以为,最好的法子是再请冯太医来一趟……”
她话音渐隐,突然觉得这样也不妥。
如果太后的脉相不稳是有人故意制造,那找冯太医过来岂非打草惊蛇?
“妾身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秦昭正色道。
“说!”太后强打起精神道。
“若此次太后娘娘身子出现情况是有人故意为之,请冯太医过来便会打草惊蛇。妾身以为,不若找个隐蔽的法子,把大夫请到慈宁宫,为太后娘娘把脉,这样更加稳妥。妾身不知道慈和宫会不会有其它宫殿的钉子,但总归还是小心为上。”秦昭直言不讳。
太后觉得秦昭这话在理。
若宝瓶诊断无误,她确实是服食了不可告人的东西,那定是有人对她下了药。
把冯太医找过来,对方便会知道慈和宫的动静,不能这般草率。
“你可有什么法子掩人耳目?”太后想通这个道理,问道。
秦良娣是个有主意的,想必已有对应的法子。
“太后娘娘可以去东宫探望太子殿下,而刚好冯太医正在给殿下诊平安脉,这样就能蒙蔽所有人的目光。”秦昭也不谦让,回答道。
太后莞尔:“你倒是个聪慧的。”
“那妾身先回东宫了。太后娘娘身份尊贵,病情耽误不得,待臣妾先跟殿下说了这件事,请冯太医给太子殿诊平安脉,太后娘娘隔一个时辰再前往东宫即可。”
秦昭不敢再耽搁时间,急匆匆出了慈和宫。
李嬷嬷看着秦昭匆忙的背影,不禁感叹:“秦良娣是个有心的。”
若是不在意太后娘娘的身子健康,秦良娣大可以让太后娘娘明日再前往东宫,这样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分明也是担心太后娘娘的身子,秦良娣才急于求成。
太后亦有同感:“她是个好的,比吴贵妃真诚。”
这些年她之所以待吴贵妃好,是因为吴贵妃让皇帝忘记了婉妃,但是吴贵妃心术不正,这些年来更是变本加厉,上回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秦昭动手,足以看出吴贵妃做事毫无顾忌,这都是她和皇帝纵容的结果。
“娘娘身子不适,先去歇一会儿,睡半个时辰再去东宫走走。”李嬷嬷说着,上前搀扶起太后。
那厢秦昭回到东宫后,直奔主殿找萧策,把刚才在慈和宫发生的事跟萧策说了。
萧策不敢大意。
他故意拖延了小半个时辰,才命张吉祥去找冯太医来主殿。
此后,太后“刚好”也来来主殿看望萧策,萧策便顺势让冯太医为太后把脉。
冯太医在为太后把脉后,脸色微变。
这个表情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是说,并非秦昭无事生非,太后确实被人下了药。
冯太医再三把脉后,得出跟宝瓶一样的结论。
所有人神色凝重,秦昭见大家沉默,索性挑破话头道:“赖太医的医术不差,不可能诊断不出太后娘娘身体抱恙的原因,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赖太医被人收买了。”
至于这个收买赖太医的人是谁,她觉得有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那人便是吴贵妃。
大家都是在深宫混的,秦昭没说完的话,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赖太医敢背叛太后,这说明给赖太医好处的人极有实力,这个后宫便是吴贵妃势力最大,最可能做出这种事。
秦昭这时又道:“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目的,但是很显然,对方确实对太后娘娘下了手。太后娘娘现在就可以把那个人找出来,也可以按兵不动,看看那个人玩什么花样再作定论。”
“先别打草惊蛇,哀家要看看她要做什么。”太后快速恢复了常态,并且有了决定。
秦昭暗忖,太后不愧是在后宫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人,太跟她不谋而和。
冯太医是信得过的,当然不会张扬此事,只需查出太后服了什么样的药物,就能麻痹赖太医,进而让吴贵妃相信她的计划成功了。
太后去东宫看望萧策的事很快传进了吴贵妃的耳中。
“太后去东宫做什么?”吴贵妃随口问道。
“据说是去看太子殿下,不过太后娘娘只停留了一刻钟便离开了主殿。”泠雪回话道。
吴贵妃是心思缜密之人,她不放心地问道:“这期间可有发生什么事?”
“应该不曾。娘娘若不放心,奴婢可以去找秋水问清楚。”泠雪知道吴贵妃疑心病重,便说道。
吴贵妃挥挥手:“问问更妥当,去吧。”
泠雪便去至东宫,找到秋水,秋水照实说道:“今儿个并非我当值,我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去主殿跟殿下说了什么。”
“那可有宫人或内侍传出什么消息?”泠雪怕不好交待,又问道。
“这倒是未曾,若我察觉到不同寻常,定会第一时间向贵妃娘娘禀报。”秋水笑道。
泠雪这才放了心,告辞离去。
她一走远,秋水脸上的笑意便冷了下来。
秦良娣特意调开了她,想必太后娘娘来找太子殿下这事有蹊跷了。秦良娣信任她,又给了她上位的机会,她断不会背叛秦良娣。
倒是吴贵妃把她送进东宫的时候不管她的死活,有事的时候才来找她,真当她这颗棋子有那么好利用,想得美!
第295章 恩宠更盛
太后去东宫一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吴贵妃不知道其中原由,直到两天后,慈和宫突然传出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的消息。
这事把皇帝也惊动了。
皇帝来到慈和宫的时候,吴贵妃已经到了。
这是她自出冷宫后,第一次见到皇帝。此前她去养心殿面圣,都被挡在门外,今天却是绝佳的机会。
皇帝略过吴贵妃,去到榻前。
吴贵妃看到这个细节,表情有些阴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对她如此绝情。既如此,他为何又放她出冷宫?
太后见皇帝来了,挣扎着坐起:“皇帝怎么来了?”
“母后凤体违和,做儿子的怎么能不过来看望?”皇帝说着,看向赖太医:“你医术若不行,朕可以换一个太医为太后看诊。”
赖太医一听这话吓得不轻,跪倒在地:“皇上,太后此症像是中了邪祟,或许请法师进宫作法才能解决太后娘娘的病根。”
他冷汗涔涔。
这若是找其他太医为太后娘娘看诊,岂不是会让其他太医发现太后娘娘的病事出有因?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吴贵妃,希望能得吴贵妃的一点提示。
秦昭就站在离赖太医不远的地方,自然看到赖太医的这个小动作。这说明,她们的预想没错,确实是吴贵妃在背后搞鬼。
“他的医术哀家信得过,皇帝没必要大动干戈。”太后及时为赖太医解围,让他起身。
吴贵妃的心本来悬在半空,见状她趁热打铁道:“赖太医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若找得道高僧星云法师进宫为太后娘娘作法,驱除邪祟,如此太后娘娘的病就能不药而医。”
秦昭听得这话心中有了计较。
所以说,吴贵妃大费周章对太后下手,只是为了请法师进宫驱除邪祟。而这个邪祟,总得有个出处吧?
吴贵妃最恨的人是她,那吴贵妃会不会把她当成邪祟来驱除?
秦昭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吴贵妃想对付的人是她,这还不够,竟还想借太后的手来除去她。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秦昭真想冲到吴贵妃跟前淬她一脸口水。吴贵妃不只毒,更是坏透了!
太后也想知道吴贵妃最后会走向哪一步,便顺势道:“罢了,就听贵妃的,让星云大师进宫作法。”
太后开了尊口,皇帝也没有异议,觉得这是个法子。
吴贵妃见计划成了,脸上的笑容也不想掩饰了,她对太后说好话道:“太后娘娘鸿福齐天,定能否极泰来,凤体康健。”
“你惯会说好话。就哀家这把老骨头,能活一日是一日……”
“母后往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晦气话。”皇帝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就这样,请星云法师进宫作法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皇帝离开慈和宫后,吴贵妃立刻追了上去。
秦昭和萧策还留在慈和宫,待不相干人等退下,秦昭便道出自己的猜想:“太后娘娘想是被妾身拖累。方才妾身突然想明白,贵妃娘娘想要驱除的邪祟很可能便是妾身,是妾身的错。”
只有对付她,吴贵妃才不惜借太后的手,冒这样的大风险。
“是贵妃心术不正,你无需自责。哀家倒要看看,贵妃能玩出什么花样。”太后脸色微沉。
“皇祖母还是先服药吧,既然请星云法师进宫成定局,当下最重要的是调理好皇祖母的身子。”萧策说着,让宝瓶上前为太后诊脉。
此后,萧策和秦昭离开慈和宫。
萧策见秦昭一路上都在沉默,知道她是为连累皇祖母而内疚。
回到望月居后,萧策拉着秦昭坐下:“皇祖母的身子没有大碍,吴贵妃也不敢下重手,只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等到星云法师进宫,这件事便会了结,你无需担心。”
秦昭颇感无奈:“可是皇上护着吴贵妃。即便知道吴贵妃对太后娘娘下手,皇上大概也会轻拿轻放吧。”
萧策这才知道秦昭的心事原来在这儿。
吴贵妃在作恶多端,确实犯了不少事,但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秦昭抓个正着。
上回他眼亲目睹吴贵妃行凶,人证物证确凿,父皇却还也只是把吴贵妃打入冷宫,保留其贵妃封号,而且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回到后宫。
这一回即便是吴贵妃再出手,并且证据确凿,父皇那边……
“此次事关皇祖母,皇祖母不会轻易放过吴贵妃,父皇也不会允许吴贵妃伤害皇祖母。”萧策觉得这一次不一样。
“但愿吧。”秦昭没有泼冷水。
但她以为,吴贵妃能长盛不衰的原因,是因为吴贵妃收服了皇帝的心。一个女人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那就是她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第二天早上,秦昭就听说吴贵妃侍寝的消息。而且这一次皇帝龙颜大悦,给吴贵妃不少赏赐,所有人都说,吴贵妃盛宠更比以前。
而这一日,也正是星云法师进宫作法的日子。
秦昭听说吴贵妃侍寝的消息后,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吴贵妃很本事。早前在吴贵妃出冷宫的时候皇帝还不愿意见她,昨晚吴贵妃却突然能够侍寝,她以为跟太后脱不了干系。
定是吴贵妃以太后来邀功,便被皇帝翻了牌子,成功侍寝,那么当皇帝知道太后的病情是吴贵妃一手策划时,会不会龙颜震怒呢?
她突然有点期待看吴贵妃作茧自缚的样子。
“奇怪了,良娣知道吴贵妃侍寝后反而高兴了,这是何解?”宝玉丈二摸不着头脑,看向宝珠,希望宝珠为她解惑。
宝珠这次也想不透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良娣在想什么。”
宝玉这下开心了:“原来你这么聪慧也有想不通的时候。”
宝珠瞪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洗漱后,秦昭去到慈和宫看热闹。
她是吴贵妃想对付的人,可以称得上是主角,她这个主角不到场,吴贵妃便不好发挥。
她自动前往慈和宫,这样就免于东宫被她拖累。否则星云法师一句东宫有邪祟,东宫和萧策的声誉也会被毁。
第296章 欺君之罪!
进了慈和宫,秦昭上前对太后行礼。
这时吴贵妃来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吴贵妃眼神掠过秦昭的时候,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昭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安静地站立于一旁。
不久后,萧策陪着皇帝也来到慈和宫。
大家闲话家常,气氛倒也不错。
就在这时,李嬷嬷进来传话,称星云法师到了。
“让他进来。”太后下令。
不多时,星云法师便入内,一一向在场贵人请安。
方站定,星云法师突然就来了一句:“启禀太后娘娘,慈和宫有妖气!”
他此言一出,吴贵妃便迫不及待接话:“大师确定吗?”
“当然。”星云法师当场便掐指算起来。
他边算边在室内打转,当转到秦昭跟前时,他便不动了。
秦昭见状假装好奇地问道:“大师找出妖气在何处了吗?”
星云大师这时仍然闭着眼,一听她的声音立刻跳后两步:“这便是害太后娘娘被邪祟缠身的妖孽,所有人速速后退!!”
星云大师此言一出,所有人吓得瞬间远离了秦昭。
只有站在秦昭身畔的萧策没有动弹,他讥诮勾唇:“你说孤是妖孽?!你可知诬蔑皇族是死罪?说吧,是谁指使你妖言祸众!”
星云法师一听这话忙解释:“贫僧说的不是太子殿下,而是这个妖孽!”
他指向秦昭,目标明确,这样总不至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秦昭一脸无辜地看着星云法师,反驳道:“这就好笑了,你这个老和尚说我是妖孽,我还能说你是神棍呢,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吴贵妃一听这话立刻明白秦昭是想转移重点,她冷声喝斥:“休要在星云法师跟前大放厥词。星云法师乃得道高僧,是大齐皇室最信任的高僧……”
“是高僧还是神棍,可不是贵妃娘娘一人说了算。老和尚,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妖孽吗?”秦昭看向星云法师。
她身上瞬间散发威严的气派,星云法师在她的逼视下,渐渐露了怯,吱唔其辞:“贫僧不需要证据……”
“你不需要证据就能信口胡诌吗?敢情你这个所谓高僧就是凭一张嘴便能决定他人的生死?老和尚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是妖孽,我却有证据证明老和尚不是个安份的,心比天高!”秦昭徐声勾唇。
星云法师心微微一跳,他确实心比天高,这位秦良娣是怎么看出来的?
见所有人看着自己,秦昭笑道:“单从星云法师的法号,就能看得出你这个法师不安份。就连大齐皇子公主都不敢轻易拿星和云取作名讳,你一个四大皆空的老和尚竟然想要比天齐。”
说及此,她突然一声怒吼:“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气势太强了,这一瞬间星云法师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太后娘娘。
吴贵妃见情势不对,忙道:“秦良娣,你休要转移重点!星云法师是得道高僧这件事不容置疑,大师说你是妖孽,那你便是妖孽!”
“贵妃娘娘急于帮老和尚说话,这会让人以为老和尚是贵妃娘娘的人呢。”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
吴贵妃脸色骤变:“放肆,你竟敢随意诬蔑本宫?!”
“是不是诬蔑,贵妃娘娘自己心里有数!”秦昭说着看向星云法师,正色道:“老和尚,我劝你把事情的真相都说了吧,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在慈和宫,你若说谎,那可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无需我赘述,你也应该知晓。”
在秦昭的逼视下,星云法师心惊胆颤,他甚至怀疑秦昭是不是知道了全部真相。
吴贵妃看出星云法师正在犹豫,她冷声喝道:“大师不是来捉妖孽的么?既然大师认定秦良娣是邪祟,来人,拿下秦良娣!”
她一声令下,却没有人出手,只因在吴贵妃上面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
太后看了一会儿热闹,终于开了尊口:“哀家都没发话,贵妃却是好大的派头!”
吴贵妃一听这话便觉出了不对劲,她忙对太后表忠心:“妾身是怕太后娘娘被妖孽所害,才提了一嘴,太后娘娘身子要紧,莫跟妾身置气……”
太后不想再听吴贵妃废话,她冷声下令:“冯太医,进来。”
冯太医得令,便从侧殿进来。
“把你知道的事都说了。”太后说着,冰冷的眼神定格在吴贵妃的脸上。
“是,太后娘娘。”冯太医接着便把在东宫替太后把脉的事说了。
皇帝听冯太医说完,神情凝重:“母后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母后?”
“哀家的这盒茶有问题。有人检查过,此药会随时时间推移将慢慢挥散药性,只需再过几日,此茶便看不出任何异样,也不会有人发现这盒茶叶被人下过药。”太后说着看向脸色惨白吴贵妃:“贵妃,你倒是说说,你送给哀家的茶叶为何会有问题?”
吴贵妃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去了主张:“妾、妾身不、不知道太后娘娘说什么……”
“不知道?!”太后看向星云法师:“和尚,你说吧,贵妃是不是收买了你,要你指证秦良娣是邪祟?!”
眼下这个时候,在场众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吴贵妃想要利用太后来对付秦昭,星云法师便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吴贵妃忙道:“妾身不认识星云法师……”
“来人,既然和尚不愿意招认,便施重刑,直到和尚招认为止。”萧策冷声下令。
这时就有郐子手上前,押下了星云法师。
星云法师野心大,胆子却很小,看到这等阵仗,哪还敢抵赖?
他忙道:“贫僧招,全部招认,是、是贵妃娘娘收买了贫僧……”
跟着他一五一时把吴贵妃收买他的过程说了,贵妃娘娘说了,等到事成,会给他一大笔银子作为谢礼。
他是个见钱眼开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没想到吴贵妃居然给他挖这么一个大坑,这一回他被吴贵妃害惨了。
第297章 被驱逐
星云法师招认之后,现场一度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作为始作佣者,吴贵妃心里头也很乱。她以为这个除去秦昭的法子简单又有效,太后的身子也不会受损,顶多有几晚睡不好罢了。
她独独没想到自己的完美计划会在中途夭折,而她才从冷宫出来。
她无助地看向皇帝,希望皇帝能网开一面,饶恕她一回。毕竟她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不是么?
结果她正对上的是皇帝冰冷的眼神,以前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皇帝,你说要怎么处治贵妃?”太后看向皇帝:“哀家听闻上回贵妃当天化日之下对秦良娣下毒手,最后也只打入冷宫,那今日贵妃为了一己之私,对哀家下毒,皇帝又当如何处置?”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下不了狠心。
吴贵妃见状跪倒在地,爬到太后跟前道:“太后娘娘,是妾身错了,妾身自罚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期间妾身日夜为太后娘娘祈福,将功折罪!”
“贵妃娘娘可真会算计。是贵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下毒手,而今还说是为太后娘娘祈福,贵妃娘娘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秦昭在一旁讽刺道。
这时皇帝看过来,秦昭坦然回视,丝毫不惧。
她还真不怕这个是非不分的皇帝。
“秦良娣,何时轮到你在本宫跟前大放厥词?!”吴贵妃一时忘了自己正求太后原谅,回头过来冷眼看着秦昭。
秦昭闻言就笑了:“妾身这叫大放厥词吗?贵妃娘娘要害的是妾身,上次差点死在贵妃娘娘的手里,这次贵妃娘娘还想借这个神棍的手除去妾身,难道作为受害者,妾身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贵妃娘娘是大齐的君王呢。”
她此言一出,萧策急得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在帝王跟前放肆。
这时皇帝也看过来,秦昭却是无所畏惧:“妾身是受害者,太后娘娘亦是受害者,作为受害者,妾身和太后娘娘为自己讨回公道这不为过吧?”
这话就是冲着皇帝说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双标狗皇帝这次还要怎么护着吴贵妃。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请皇上网开一面,饶过臣妾这一回,臣妾再也不敢了。”吴贵妃见情势不对,爬到皇帝足畔求请。
这一次皇帝确实为难。
吴贵妃才放出冷宫便再生事端,若换作平常,他大可以轻拿轻放,毕竟秦昭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此次吴贵妃居然对母后下手,亏母后平时待吴贵妃也不薄。
不只是秦良昭看出皇帝舍不得惩罚吴贵妃,就连太后也看出了门道。
太后很是失望,皇帝此举不只是寒她的心,同样也会寒阿策的心,伤害父子之情。为了一个吴贵妃,皇帝居然是非不分到这等程度。
“既然皇帝下不了决定,那就让哀家处置。哀家以为五烨山是个不错的地方,山清水秀。既然贵妃品性不好,那便去五烨山带发修行,修身养性!”太后很快便下了一道懿旨。
皇帝忧柔寡断,那便由她下命令,让吴贵妃远离后宫,少来祸害大家。
吴贵妃一听这话吓得血色全无,她想求饶:“太后娘娘,妾身纵有千错万错……”
“你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哀家是此次的受害者,哀家让你去五烨山修行,你不服么?!”太后冷眼看着吴贵妃。
吴贵妃想说什么,最终在太后的逼视下,只能吞下心中苦水。
她千不该万不该对太后下手,她以为此次自己稳赢,最后却作茧自缚。
“皇帝,你可有异议?!”太后看向皇帝问道。
皇帝在太后的逼视下,所有的话吞了回去:“儿臣听母后的。”
“此事到此为止!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太后下了逐客令,脸露疲态。
秦昭和萧策率先退下。
此次会有这样的结果,已属不易,而且还是太后下了死命令。若不然,皇帝依然不会处置吴贵妃。
他们临离开前,还听到吴贵妃在向太后求情。
但太后始终不是皇帝,既然她下了这样一道懿旨,在后宫又有说话权,吴贵妃犯下这样的大错,太后怎么可能轻易饶恕吴贵妃?
哪怕是皇帝,在太后跟前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此次多得皇祖母,若不然吴贵妃又将轻易逃过此劫。”萧策怕秦昭难过:“吴贵妃去了五烨山之后,想再回宫就没那么容易,而且后宫有皇祖母坐阵,吴贵妃想回宫并非易事。”
“最好是在五烨山一住住两年。”秦昭笑道。
因为再过两年,萧策便会登基。到了那时,吴贵妃将再不是什么威胁。
“为何是两年?”萧策不解。
秦昭笑眯了眼:“因为两年时间够长,可以让妾身过上清静的日子。”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萧策,两年后这大齐是他的天下,到时区区吴贵妃再生不出什么风浪。
“这话倒是在理。但孤以为,这么轻易放过吴贵妃,太便宜她。”萧策这一次突然觉得,只有至高无尚的皇帝之位才能处置吴贵妃这种人。
他突然希望能快点登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生出这种想法。
两人出慈和宫后边走边说,这时有一人迎面走来,待离得近了,秦昭看清对方的脸,脱口而出:“安王?!”
来人正是安王萧沂。
萧沂也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之下遇见秦昭。
关于秦昭的消息不时传进他的耳中,前不久甚至差点死在吴贵妃手里。可笑的是,萧策这个太子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
眼前的秦昭相较于在常州时圆润了不少,她的肤色在太阳的照耀下白得发光,整个人是明媚的,也是耀眼的。
“参见太子哥哥。”安王的视线在秦昭脸上顿了片刻,便向萧策行礼。
“免礼,你这是去何处?”萧策淡声问道。
“听闻今日有法师作法,我去看看皇祖母。”萧沂说着,也不再闲聊,便迅速走远。
第298章 这世间只有一个秦昭
萧策看着萧沂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前萧沂看秦昭的时候长了一些,是因为秦昭变得好看的缘故么?
思及此,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恰好秦昭看过来,眼里带着询问:“殿下在看什么?”
“你最近变得好看了。”萧策薄唇微掀,太好看也是罪过。
秦昭莞尔一笑:“殿下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妾身变好看了吧?”
到底是他对美丑的定义和旁人不一样,还是因为他的眼界太高?她这样的容貌,在东宫也是很能打的。
“孤觉得女子平庸一些更好。”萧策道出自己的见解。
若她不是长得好看了,安王也不至于多看秦昭两眼。人说红颜祸水,他不喜秦昭变成那样的女子。
“殿下的意思是妾身不够平庸吗?记得以前殿下说过,妾身除了一张嘴能说会道,其它方面都是乏陈可述,那时候听殿下的意思是觉得妾身这不好、那也不好,如今又觉得女子平庸一些更好,那是不是女人也该要求男人应该平庸一些才好?”秦昭拿萧策以前的话来堵萧策。
萧策一时失语,竟然觉得这丫头的话句句在理,他说不过她。
“殿下别拿这种眼神看妾身,殿下也很确定,妾身的话是有道理的,对吧?”秦昭忍着笑意又道。
“罢了,你有理。”萧策干脆认输。
“那殿下还觉得妾身不够平庸是妾身的错吗?”秦昭好笑地问道。
萧策忙摇头:“是孤的错。”
他只求她别再说了。
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笑意明媚的样子:“妾身就觉得自己的男人很出色,很厉害,这是妾身的荣幸。虽然喜欢殿下的女人有很多,但妾身觉得这很正常,优秀的人有很多人喜欢,只证明那些人眼光好。”
“所以是孤的眼光好,才让你成为孤的女人?”萧策举一反三。
秦昭忍俊不禁:“殿下的眼光确实好。”
萧策看着她明媚的笑厣,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女人的话有道理。正是因为她够出色,不只是容貌上的出色,还有其它方方面面,才会让人喜欢。
既如此,她的优秀又怎会是她的错?
就这样,萧策再次被秦昭说服,他竟也有一种渴望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秦良娣非常出色的想法。
回到望月居,秦昭正在和萧策有说有笑,这时吴惜语眼含热泪跑了进来。
宝玉随后跟过来:“奴婢没能拦住吴良媛。”
“妾身只是想知道贵妃娘娘会被送去五烨山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吴惜语未语泪先流。
美人落泪本来是一幅极美的画面,但是放在吴惜语身上,这样就让秦昭不喜了。
她看向萧策,让萧策作答。
萧策淡然启唇:“敢对皇祖母下毒,吴贵妃罪有应得,被发落至五烨山带发修行是皇祖母宽厚仁慈。像吴贵妃这样的作派,早该重惩!”
吴惜语一听这话急了:“分明是因为涉及了秦姐姐,殿下才——”
“处置贵妃娘娘的是太后娘娘这个受害者。贵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下毒这样的大事,还不足以处置贵妃娘娘?我却不知,吴家人竟然宽仁到这等程度。”秦昭讽刺勾唇。
吴家人怕是以为大齐是吴贵妃的天下,吴贵妃无论做什么都无需受到惩罚,她们哪里来的自信?
吴惜语脸色微变:“贵妃娘娘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突然跑过来质问殿下,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贵妃娘娘做这些坏事之前一定会跟你通气吧?那么贵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下毒这件事,吴良媛是不是同伙?”秦昭打断吴惜语的话。
本来吧,吴惜语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吴惜语的麻烦。但吴惜语偏要跑到她跟前刷存在感,那她也不会示弱。
吴惜语可是一点也不清白,跟吴贵妃是一丘之貉。
吴惜语闻言吓了一跳,她突然想起贵妃姑母确实跟她透了消息,会借太后娘娘的手除去秦昭。
若非秦昭说起,她都忘了这件事。
“你、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吴惜语忙对萧策道:“妾身不会做这种事,殿下别听秦姐姐胡说八道……”
“有人心虚了吧?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吴良媛你自己心里清楚。”秦昭以为,吴良媛相较于吴贵妃的道行还很浅。
吴惜语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的想法,也就是说,她确实是知道吴贵妃的计划。
不只是秦昭看出了门道,萧策也是聪明人,发现了吴惜语在心虚。
因为他自觉跟吴惜语不熟,纵然以前捧过吴惜语一段日子,但他始终把吴惜语当成无关紧要的人。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此刻倒也没有多失望。
“退下吧,孤不想看到你。”萧策冷然启唇,也不掩饰对吴惜语的不喜。
吴惜语脸色苍白如纸:“殿下是相信秦姐姐的说词了吗?”
“你是否知道吴贵妃的所作所为,方才你的表情不是已经透露了你的想法吗?你当孤是什么?那是孤的皇祖母,你竟然联合吴贵妃对皇祖母下毒,你要孤如何看你?”萧策本不欲多说,此刻却不吐不快。
吴惜语正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她怔站许久,突然道:“秦姐姐要什么有什么,妾身却得拼命争和抢,若是妾身也能像秦姐姐那样得到殿下的宠爱,妾身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秦昭出现后,她走在争宠的路上,没有回头路。
“这世间只有一个秦昭,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攀比。”萧策提起秦昭的时候,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吴惜语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吴惜语,我不比秦姐姐差。”
她转身,蹒跚走远。
以前在赵府时,表哥把她宠在掌心里,她是表哥心中最好的女子。唯独到了萧策这儿,只看得见秦昭。
果真如秦昭所言,吴惜语只是赵钰的女主角,而不是萧策的女主角吗?
出了望月居后,她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往何处。
第299章 一夜大梦
就在吴惜语心下戚然的当会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主殿的方向朝她走来。待离得近了,她看清了对方的脸,她定驻了眸光。
这位却是她在离开赵府后,就再也没打过照面的赵钰。
上回赵钰下江南治水患,立下了大功,她听闻赵钰被皇上赞赏有加,更有许多宫人提起赵钰时面露爱慕之色,称赵钰是大齐难得的青年才俊。
只是这个人再也和她无关,她以为是这样。
眼下赵钰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跟前,以前和赵钰的甜蜜过往就这样浮现在她跟前。
她定格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赵钰。
赵钰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跟前站着的是吴惜语,那个他曾非卿不娶的女子。
也不知是太长时间没见,又或是吴惜语确实是变了,他觉得眼前的吴惜语很陌生。
他步履未乱,过往的事没有在他心间浮现,面对吴惜语时他也没有回避,只是神色淡淡地朝她一拱手,算是打招呼,便步履从容地走远。
在和吴惜语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秦昭。
自从常州一别,他再没有见过秦昭,以前她还会去主殿,但那一次之后,秦昭再没去过主殿,因此没有打过照面。
就不知秦昭最近过得是否还好,那一次在御花园被吴贵妃陷害时,可有留下心里阴影……
吴惜语从来没想到再见赵钰会是这样平淡的情形。
她以为赵钰见到她会欣喜若狂,或是缠着她,让她离开东宫,离开萧策。她独独没想到,赵钰会把她当成陌生人。
“钰表哥……”她喃喃自语,觉得钰表哥一定是故意在逗她。
她回过神来,心想钰表哥一定折回来了,就在她身后。
当她猛然回头,看到身后早已没有赵钰的身影时,她不敢置信地摇头。这不可能,赵钰不可能对她如此冷淡,她明明是赵钰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女主角。
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到望秋阁后,吴惜语不时喃喃自语,看起来像是魔怔了一般。
钟嬷嬷以为吴惜语是因为吴贵妃被送去五烨山而难过,她怕吴惜语胡思乱想,连忙安慰了一回。
是夜,吴惜语便发起了高烧。
她又梦到了书中的剧情,她看到了番外当中的一个重要剧情,那就是萧策年纪轻轻就死了,秦昭最后虽然当上了太后,但秦昭失去了她最爱的萧策。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剧情后她就不慌了。
原来她一开始就错了,就算当上了太子妃又如何呢?萧策不是早早死了吗?既如此,秦昭最后也只能守寡。
她根本不需要争、不需要抢,只需再等个几年,萧策死了,秦昭就孤苦无依地过一世。
她甚至还可以跟回赵钰,成为赵钰的妻子,将来等到萧策一死,她还可以怂恿赵钰向帝位发起冲击。
到时候秦昭孤儿寡母又怎会是她的对手?
一夜大梦,吴惜语睁开双眼之后,精神便好了不少。
“良媛终于退热了,可还有哪里不适?”钟嬷嬷见吴惜语醒了,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吴惜语挣扎而起,问道:“太子殿下可曾来过?”
“这……不曾。”钟嬷嬷还是说了实话。
她特意去找过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得知良媛发热之后,只让她们好生照顾,却没有来望秋阁。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全然不在意良媛。
“这像是太子殿下冷酷无情的性子。”吴惜语冷冷一笑。
她并没有抱期望,知道萧策不曾过来,觉得这在情理之中。她只是想让自己对萧策死心罢了,既然萧策如此绝情,她又何必再对萧策抱有期望?
她心里在快速算计,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赵钰娶自己。
在番外中,萧策还不到三十年便死了,而他很快满二十,所以说,还需要很长时间,萧策才会去世。
再有两年,便是萧策登基的时间。
也就是说,距离萧策去世还有好些年,难道她要趁这几年跟赵钰暗渡陈仓吗?
“贵妃姑母离宫了吗?”吴惜语突然想起这件大事。
钟嬷嬷以为吴惜语是舍不得吴贵妃,其实,她也舍不得贵妃娘娘,尤其是五烨山那样的地方,若没人就近照看贵妃娘娘,娘娘如何住得习惯?
她心里发苦:“娘娘昨儿个便被送出宫了。”
“贵妃姑母一个人去五烨山那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可怜了。若可以,我也想去五烨山陪伴贵妃姑母。”吴惜语面容凄苦。
钟嬷嬷信以为真,她忙劝阻:“良媛不可!”
“可是贵妃姑母一人去往五烨山,叫我如何放心?总得有贴心人近身侍奉才行。”吴惜语满脸焦虑。
钟嬷嬷一听这话,下意识便道:“若不是老奴走不开,让老奴照顾贵妃娘娘是最适合的。”
吴惜语双眼一亮:“嬷嬷这话在理。不若就这样决定了,嬷嬷即刻出宫,许是还能追得上贵妃姑母。有嬷嬷就近照看贵妃姑母,贵妃姑母一定会好过许多。”
钟嬷嬷心动了动,她也觉得自己在吴良媛身边派不上什么用场,还不若跟着贵妃娘娘。
“可是良媛这边……”
“我这边好吃好喝,贵妃姑母不在皇宫,我便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只等贵妃姑母回宫后再从长计议。事不宜迟,嬷嬷抓紧一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吴惜语说着,让落霞去给钟嬷嬷准备上路的盘缠,落霞应声而去。
钟嬷嬷的心也飞远了,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此后便在吴惜语的护送之下出了宫。
钟嬷嬷一出宫门,吴惜语的心便定了。
贵妃姑母一心只想让她当皇后,但她知道这事成不了,还不如从赵钰着手,或许还能寻到另一条光明大道。
是萧策绝情在先,她要跟赵钰联手。若可以,到时怂恿赵钰对萧策下毒手,让萧策死得早一些。
萧策对她不仁,她便对萧策不义。
书中萧策早死,或许就是赵钰看不惯萧策,派了细作在军中杀死了萧策。还有塞斯这个关键人物,到时定也能派上大用场。
——
哈哈,这就是剧情君的强大力量。
第300章 戴绿帽
此时此刻,吴惜语一心只希望萧策早死。
她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想成为皇后,背弃了赵钰。昨日赵钰看到她之后反应很冷淡,或许是记恨她不顾一切进了东宫。
原本,她早已是赵钰的妻子……
身在望月居的秦昭听说了吴惜语发高烧这件事,她只能感叹吴惜语的生命力强,一个晚上就退了烧,第二天就完全好了。
“奴婢听闻吴良媛之所以突然病倒,是因为昨儿个在东宫偶遇了赵大人!”宝玉这个八卦又曝出一个大消息。
秦昭看向宝玉:“你这丫头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些消息?”
这种事居然都让她知道了,不得不说,宝玉这样的本事太了不起,她佩服得紧。
“东宫有一半的姐妹都跟我有交情,反正只要是关于望秋阁的消息,如果有人卖,我就会高价收。良娣不是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反正良娣有的是银子,不怕有人不上勾!”说到最后,宝玉还给秦昭戴一顶高帽子:“多亏良娣财大气粗。”
秦昭忍俊不禁:“是这个理儿。”
她发现宝珠似乎在想心事,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奴婢只是觉得奇怪,吴良媛遇到赵大人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宝珠看问题一针见血。
秦昭点头附和:“是啊,若是不在意的人,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大约是因为吴良媛记起了赵大人往日的好,而今她跟赵大人却回不去了,在伤心欲绝之下,便病倒在榻。”
那会不会剧情又回到书中那样,最后吴惜语又跟赵钰离开了皇宫?
“吴良媛怎么这样啊?明明跟了殿下,心里却还想着其他男人,这不是给殿下戴绿帽子么?”宝玉吐槽道。
秦昭闻言失笑:“这话可别让太子殿下听到。”
这时有萧策的声音由远至近:“什么话不能让孤听到?”
秦昭忙瞪向宝玉,宝玉立刻识趣地滚远一点,以免太子殿下追责。
这时萧策已大踏步入内,秦昭见没有外人,也懒得起身,很没诚意地坐着向萧策问安:“妾身见过殿下。”
萧策看到她这个模样,“你就是这样请安的?”
“自家人嘛,何必多礼?”秦昭笑嘻嘻地道。
“你总是有自己的歪礼。”萧策颇感无奈。
“怎么就是歪礼呢?难不成殿下没有把妾身当成自己人?”秦昭反问。
萧策不无意外地再次败下阵来:“罢了,孤说不过你,你的不是歪理,是正理,可以了么?是了,方才你们在说什么,为何孤不能听?”
秦昭飘一眼宝玉所站的方向,没什么诚意地回答:“就是觉得殿下有时候挺小气的,给望月居的赏赐特别少。以前殿下对望秋阁可大方了,可为什么妾身这儿啥都没有?”
反正就是胡扯,总不能直接告诉萧策,方才宝玉说吴惜语给他这个太子爷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那你想要什么?”萧策一副有求必应的样子。
秦昭作势想了想,才道:“自己要来的东西没意思,殿下应该想想,送什么东西给妾身才会让妾身欢喜。”
萧策皱着眉头看秦昭:“你很麻烦。”
秦昭反怼萧策一句:“这就嫌麻烦啊?那往后咱们还有一辈子,殿下要怎么跟妾身过下去?”
指不定还像前世那样,他只允许她来侍寝,他再嫌她,也得将就着过下去。
“这倒也是。让你迁就孤是不可能了,唯一磨合的法子,便是孤来迁就你。谁让孤是男人呢,让你是应该的。”萧策莫可奈何的样子。
秦昭听完后笑倒在他怀里。
不远处侍候的众人听到秦昭的笑声看过去,只见秦良娣没行没状地倚在殿下的怀里,像没骨头的人似的。
殿下则温柔地看着良娣,满眼宠溺。
这么美好而又温馨的一幕,着实让人移不开视线。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留独处的空间给他们。
吴贵妃被打发去五烨山之后,萧策在东宫后院走得很勤快,而他去得最多的地方便是望月居。
几乎东宫所有别苑他都曾走动,唯有望秋阁像是被打入了冷宫,他从来不去望秋阁走动。
众人看到这一幕,当然是拍手称快,其中最高兴的人非淑妃莫属。
此前她就怕吴惜语上位,因为吴贵妃一次次作妖,吴惜语也被阿策冷落,她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虽然她不喜秦昭,但是秦昭除吴贵妃有功,第一次吴贵妃被打入冷宫,是秦昭出的力;第二次吴贵妃被送进五烨山,秦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要阿策不是只宠着秦昭一人,那就行了。
只不知念素的脸什么时候才会好,只有等念素的脸好了,她才能打听到东宫的动静。
就在这时,消失一段时间的念素终于现身了,她的容貌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印记。也不知是最近休息得好,念素看起来容光焕发。
东宫众内侍和宫人看到念素时,纷纷向念素问好,念素一一应了,才去书房见萧策。
她向萧策请了安,又道:“奴婢已经好了,可以回殿下身边侍候了么?”
萧策把念素叫到跟前,仔细看了看她伤到的地方,他微微颔首:“恢复得不错。既然好了,便回来当值。”
念素本来还有一丝期待,只因方才所有人都赞比一个多月以前更加好看,偏生殿下看她脸上的伤之后,就再没多看第二眼。
虽然早知殿下对她的容貌不甚在意,但这样的小细节还是让她有点失望。
她只是希望自己长时间没在殿下跟前伺候,殿下会发现她作用重大,或?是想念她,可惜她预想的情况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秋水端了茶水入内,看到念素的瞬间有点意外。但她快速恢复常态,把茶端送到萧策跟前:“殿下请用茶。”
“搁这儿。”萧策头也不抬。
秋水便放下茶水,站在一旁恭候差遣。秋水这样的反应,也让念素郁闷,似乎她的存在也影响不了秋水。
明明秋水以前只是她的陪衬,如今却跑到了她的前头。
第301章 念素坏事
“你再休息一日,明天再当值。”萧策一抬头,就看到念素还杵在跟前,遂下了一道命令。
“是,殿下。”念素依言退下。
她走出书房,就见张吉祥迎而来,她面露笑容,“吉祥,你这是从哪里来?”
“去了一趟望月居,给秦良娣送赏赐。最近殿下变着法子讨秦良娣欢心,秦良娣开心了,殿下也会开心。我还要向殿下复命,先进去了。”张吉祥说着就想入内回禀自己办好的差事。
念素觉得张吉祥这语气不太对劲,忙叫住他问道:“你以前不是不喜和秦良娣打交道么?”
为何今日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一脸喜色?
一些日子不见,张吉祥不会是变了吧?
“我喜不喜秦良娣一点也不重要,殿下喜欢就行了。”张吉祥语罢进入了书房。
只剩下念素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接受一个事实,张吉祥似乎也不再是她这边的人。
难怪最近张吉祥很少来找她,以前每逢两日便来跟她说秦良娣如何如何,而今张吉祥已经接受殿下看重秦良娣的事实了么?
念素站在原地,她突然间很害怕。她以为养好了脸再回来,殿下最看重的人依然会是她。但很多东西都变了,一个多月而已,连张吉祥都被秦良娣收买了心。
吴贵妃那样厉害的大人物也因为秦良娣被送至五烨山,秦良娣再收买一个张吉祥,似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在她慌乱的当会儿,念云突然来到主殿。
“我以为念云姐不记得我了。”念素一看到念云,便热泪盈框。
“傻丫头,我们是好姐妹,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念云仔细打量念素的脸,见她完全好了,心下微松:“你陪我去没人的地方说说话。”
念素点头应是。
她知道在这种情势下,淑妃便是她的倚仗,她再不能得罪淑妃。
待去至无人之地,念云问了一些琐碎之事才说正题:“既然你的脸没有毁容,那往后还是可以争一争。我知道你最近没有当值,那你可知太子殿下最近有没有找除秦良娣以外的美人侍寝?”
虽然偶有殿下找其他美人侍寝的消息传出来,但是太子殿下不喜让人记录侍寝事宜。照理说,太子殿下身份矜贵,理应也有专人记载侍寝事宜。
偏生太子殿下独断,在这件事上从不让步,淑妃娘娘才更担心。
“这事我却是知晓的。殿下似乎只对秦良娣有好感,虽然东宫不乏美人,但殿下并没找除秦良娣以外的美人侍寝,这是事实。”念素毫不犹豫地回答。
念云一听这话心跳加速:“连吴良媛都不曾侍寝?”
“正是!以前殿下宠着吴良媛,也只是掩人耳目,那都是表面现象。最近我休息了一个多月,秋水便上位了,而且还是秦良娣在为秋水说好话,于是秋水得到了殿下的重用。你一定要告诉淑妃娘娘,要防着秦良娣,秦良娣此人心术不正。”念素当下便有了决定,要让淑妃对付秦昭。
“真有这等事?”念云很意外:“怎么以前不曾听你说过?”
“那时候我不想多事,总以为殿下只是图一时新鲜,谁知这几个月下来,除了秦良娣,殿下谁都不碰,我便知道再这样下去大事不妙。要知道殿下是储君,将来殿下会有后宫三千,像这样只宠幸秦良娣,那可如何使得?要知道秦良娣上位这么久都怀不上子嗣,分明就是身子受了损,很难受孕,这样下去不得了……”念素趁机又说了一堆秦昭的不是。
念云越听神情越凝重。
如念素所言,这样下去很不好。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而且有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秦良娣如今一家独大,将来等太子殿下登基,秦良娣岂不是会成为第二个吴贵妃?
她站不住了,打算早点回长秋宫向淑妃娘娘禀报此事。
念素达到目的,目送念云走远后,心知往后秦良娣的日子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好过。
吴贵妃屡屡在秦良娣手上吃亏,那是因为太子殿下无需顾忌吴贵妃,淑妃娘娘却不同了,她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只要淑妃娘娘不喜秦良娣,时时为难秦良娣,到时殿下总得在淑妃娘娘和秦良娣之间作出取舍。
她想到将来秦良娣被淑妃刁难的情景,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位小宫女偷偷转身走远,打算把方才自己偷听到的信息卖给宝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望月居这边,宝玉这个百事通才得知念云来东宫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跟秦昭说了此事。
“听闻念素的脸好了,这么快念云姑姑又来到了东宫,奴婢就怕念素说良娣的不是。”宝玉脸色有点凝重。
因为告诉她这件事的小宫女是在东宫当值,看到念云和念素说了许久,甚至还听到念素不只一次提到了秦良娣的名字。
“良娣怎么看?”宝珠见秦昭神色淡定,并没有任何动容,问道。
“我还能怎么看?念素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在念云跟前说我的坏话在意料之中,接下来淑妃娘娘不会让我过好日子。不过吧,我也不怕,因为在淑妃娘娘头上,还有太后娘娘,淑妃娘娘还能大得过太后娘娘?!”秦昭淡定地道。
“可是淑妃娘娘找良娣过去的话,难道还要找太后娘娘一起去?”宝玉表示想不通。
秦昭觉得这也有道理。虽然她现在跟太后娘娘的关系打好了,但她跟淑妃娘娘之间不和,太后娘娘也不好插手。
“不想了,走一步见一步吧。淑妃娘娘做事不能全无顾忌,因为淑妃娘娘在意太子殿下,总不能因为我而伤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份。”秦昭甚至可以想象,淑妃可能会往东宫塞人。
或者经常把她叫到长秋宫训话,这种事也只能她自己应对。
“依奴婢看,都是念素坏事,没有她,良娣跟太子殿下之间好好的,不会有那么多的风雨。”宝玉吐槽道。
第302章 侍寝有功,何错之有
“你说的都对。”秦昭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目前来说,她跟萧策之间的关系还算正常,两人遇事有商有量,萧策待她和她初进宫时一样好,而且萧策也不再对她管东管西了。
目前这样的生活她过得很自在。
“良娣怎么这样?奴婢在跟良娣说正事呢。既然念素不安份,挑起事端,那良娣就除去她!”宝玉正色道。
良娣连吴贵妃都能掰倒,更何况区区一个宫人?
“这样的人别放在心上就成了,何劳我去动手?我若真对念素下了手,殿下知道反而会对我心生介蒂。殿下这个人不好说话,他的人也别轻易去动,我要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秦昭没说的是,她前世就不只一次想要除去念素,但她每次一出手,萧策知道后就会对她越不满。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念素这个人她没放在眼里,她也知道,这一世不同前世,念素越是心急,就越会让萧策自己看清楚念素的为人。
没有什么法子比让萧策寒心更好。
萧策若对念素寒了心,念素这个人就再翻不出风浪。
“良娣的话在理。不过是一个不安份的宫人罢了,犯得着良娣去费心思亲自对付么?就像上回一样,良娣根本不需要出手,便有吴良媛对念素出手。良娣真要主动出击,那便落了下乘。”宝珠跟秦昭想到了一块。
秦昭微微一笑,觉得宝珠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长秋宫内。
秋云把念素说的话如数转达给淑妃知道。淑妃听完后冷笑:“没想到秦良娣有这等本事。本宫以前还以为阿策在意的是吴良媛,原来竟是阿策为了保护秦良娣所放的烟雾,本宫居然信以为真。”
“主要还是秦良娣的身子受了损,太子殿下若只找秦良娣侍寝,而秦良娣又怀不上子嗣,岂不是就……”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念云不敢说。
但淑妃明白这个道理。
本来阿策找谁侍寝这件事她这个当母妃的也管不着,但如今关乎大齐国运。
从阿策这一辈的的三个皇子当中,安王不学无数,虽然美妾如云,却没有一个生得出子嗣。希望就此落在阿策身上。
阿策偏又不愿意在后院走动。好不容易有个侍寝的,还生不出孩子,这怎不叫她担心?
皇上知道这件事,大概又要怪她没教好阿策。
“娘娘,眼下该怎么办?”念云追问。
“去把秦良娣叫过来问话。”淑妃沉声道。
她有些日子没单独见过秦昭,今次必定要好好说说秦良娣才行。
念云到的时候,秦昭正在望月居等着。她知道淑妃等不及要见她,她总得打点妥当,别让念云久等。
念云也没想到秦昭这么爽快,她心里困惑,没表现在脸上,便往长秋宫而去。
秦昭去至长秋宫的时候,淑妃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看着威严而气派。
秦昭却不怕淑妃摆谱,她上前行了礼,便侍立于一旁,不卑不亢的样子。
“知道本宫找你来所为何事么?”淑妃看着秦昭变美的脸,越看越不顺眼。
以前秦昭看起来很平庸,而今颜色靓丽,哪怕是多年前的吴贵妃,也不见得有秦昭如今的绝色。
阿策定是被秦昭这张脸所惑,才会只找她侍寝,这样的祸水让她不喜。
“妾身愚钝,请淑妃娘娘明示。”秦昭垂眉低目。
“自你进东宫以来,阿策只找你一人侍寝,你可知这犯了后宫大忌?”淑妃点到主题。
秦昭作势想了想,才回答:“据妾身所知,在妾身没进东宫以前,殿下也未曾找过任何女子侍寝。妾身以为,能侍寝是妾身的福分。”
她也是变相告诉淑妃娘娘,把萧策不找其他女人侍寝的罪过推到她身上,显然不合理。
念云脸色微变,看向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顿时大怒:“秦良娣,你这是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吗?!”
“妾身侍寝有功,何错之有?淑妃娘娘无需为了妾身而动怒,保重身子要紧。殿下不只一次说过妾身,称妾身不会说话,经常惹殿下生下。方才妾身若有表述不对的地方,那是妾身的错。但若说实话也怪在妾身身上,妾身便不服了。”秦昭不卑不亢地应答。
“你?!”淑妃被秦昭绕得头晕,但她听明白秦昭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那就是秦昭不认为自己有错。
“淑妃娘娘勿因妾身而动怒,伤了身子不值当。”秦昭适时说一句贴己话。
谁让这是萧策的亲娘呢?她总不能和萧策的亲娘对骂吧?
淑妃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蹿起的怒火。
秦昭说得对,没必要跟一个小小良娣伤了身子,不值当。
“你作为阿策的良娣,理应劝阿策雨露均沾。女子善妒不可取,本宫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位置。”淑妃尽量心平气和地道。
以免让阿策知道了,又怪她没有善待秦昭。
“娘娘的话在理,妾身回东宫后,一定劝殿下雨露均沾。若娘娘不放心,可以派念云陪妾身一同前往东宫。”秦昭放低姿态。
淑妃和念云两主仆对视,面面相觑,也不知秦昭是不是在说反话。
但见秦昭真诚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妾身说的是真的,娘娘若不信,也可以亲自监督妾身。”秦昭明亮的双眼直视淑妃。
淑妃:……
她亲自去监督?阿策还不得以为是她逼迫秦昭说这些?
秦良娣就不是个好的,这是故意在气她吧?
“娘娘可还有其它吩咐?若没有,妾身这就回东宫,第一时间劝殿下要多多宠幸东宫后院。”秦昭不只表情真诚,连说话的语气也真诚得不得了。
淑妃突然间不想再跟秦昭说话了,她挥挥手:“去吧。”
秦昭便福了福身子,离开了长秋宫。
在回东宫的路上,宝珠小声问道:“良娣真要劝太子殿下雨露均沾吗?”
太子殿下若知晓,一定会生气。
“当然,我像是言而无信之人吗?我答应淑妃娘娘的事,当然得做到。”秦昭正色回答。
——
嘿嘿,淑妃在昭姑娘这张利嘴跟前也讨不得好。
第303章 告状,挖坑
宝珠一时哑然。
她还以为良娣是为了搪塞淑妃才说那些,没想竟是真的。
回到东宫后,秦昭果然直奔主殿而去。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过来,“你怎么来了?”
她素来识大体,他忙的时候不会来找他,除非说是有事……
“刚刚淑妃娘娘把妾身叫到长秋宫,跟妾身说了好一会子贴心话。妾身知道淑妃娘娘想要抱孙子的心情,是以一回东宫便来找太子殿下,希望殿下能雨露均沾。”秦昭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
萧策没想到她一来就是说这话,一时间竟不知她说这话的意图。
“你希望孤去宠幸其他女人?”好一会儿萧策才问道。
秦昭黯下眉眼:“妾身只是不希望时时被淑妃娘娘问话而已。方才淑妃娘娘一见到妾身,便诘问殿下为何只找妾身侍寝。妾身就不明白了,明明殿下有掩人耳目,淑妃娘娘如何就这般笃定这件事,为此还特意找妾身过去一问究竟。妾身以为,就只有殿下和妾身的近侍知道殿下只找妾身侍寝这件事,怎么就传进了淑妃娘娘耳中呢?”
不远处侍候的张吉祥和秋水一听到秦昭这话,两人脸色都白了,他们都是太子殿下跟前的近侍,殿下独独找秦良娣侍的事他们是知晓的,而且也就只有他们几人知晓。
秦良娣这话是怀疑他们泄露了口风?
两人几乎在同时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他们同时跪倒在地,异口同声表忠心:“奴才(奴婢)没有向外透露半点风声。”
“你们两个赶紧起来。殿下身边的近侍,你们两个最忠心,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碎嘴地传进淑妃娘娘耳中,或者是有人针对妾身,故意把这件事传进长秋宫。如此那人便是居心叵测,一定要重重惩治!”秦昭说着,上前搀扶起张吉祥和秋水。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肯定是有人把这件事传进了长秋宫,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吴惜语。
“会不会是吴良媛?!”张吉祥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大概率不会。吴良媛和吴贵妃一路人,进宫的时间也不长,没这样的能力往长秋宫安插钉子,淑妃娘娘也不可能相信吴良媛的话,因而吴良媛的可能性非常小。”秦昭仔细分析。
其他人不明白,宝珠却懂了良娣过来这边是来向殿下告状的。
她十分机灵,立刻接话道:“良娣这话有道理。奴婢倒是听说念云姑姑来了一趟东宫,指不定是东宫的宫人或内侍向念云姑姑透露了这个讯息。那人刚好不喜良娣,便对念云姑姑说了这件事。”
秋水应道:“这话有道理,不如找人问问念云姑姑找过谁问话,如此便能找出那个人。敢在背后挑拨是非之人,得尽快找出来,并且赶出东宫才行。”
秦昭听得这话双眼一亮:“正是这个理儿。”
秋水就是得她的心,不知道她的计划,却还能跟她配合得这么好,跟她很合拍。
秋水见得到秦昭附和,更加积极地说道:“奴婢恳请殿下查出这个故意让良娣难堪的罪魁祸首!”
“吉祥,你去查清楚此事,待会儿向孤禀报。”萧策觉得大家的话有道理,遂下令把这人找出来。
张吉祥应声而去。
他尽责查此事,却没想到最后会查到念素身上。东宫不少宫人和内侍都看到念云跟念素说话,而除了念素,念云也没找过其他人。
所以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念素。
念素刚进东宫的时候,他便觉得念素性子沉静,很适合在殿下跟前伺候,再加上对秋水的不喜,他愈发觉得念素和他眼缘。
他甚至也把念素当成是自己的朋友,但若真是念素在念云跟前嚼舌根,那念素的所作所为便让人心寒了。
张吉祥心情复杂,回到萧策跟前复命。
“是念素?”萧策有些意外。
他以为最不可能透露这件事的便是念素。念素做事沉稳,不至于会把东宫的事透露给母妃才是。
“再怎么说念素也是淑妃娘娘娘跟前伺候过的,念素会对念云说这些事,似乎在逻辑上说得通。不若这般,把念素叫过来问个清楚究竟。”秦昭在一旁接话。
萧策当然没意见。
没过多久,念素便来到书房。
当她看到秦昭在的时候,眸光微闪。
秦良娣居然在主殿,而且大家看她的眼神很古怪。
她疑惑间向萧策请了安:“不知殿下叫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今日念云来过了吧,你跟她说了什么?”萧策闲聊家常的语气。
念素心里有鬼,顿时心生警惕,她讷讷道:“就是闲话家常,问奴婢的脸疼不疼,念云还让奴婢有空去长秋宫走走……”
“是不是你向念云透露殿下只让我侍寝一事?”秦昭才懒得迂回,直接问道。
念素作怔愣作,摇头道:“奴婢怎么可能说这事?但念云问过此事却是真的,奴婢只说最近没有殿下跟前伺候,并不知道此事。”
原来是秦良娣是想来秋后算账。但她怎么可能承认这件事?秦良娣若想利用此事让她难堪,只怕是白费功夫。
“你的意思是绝非你向长秋宫透露这件事?”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念素。
念素面对秦昭的笑脸收生警惕,但她不可能这个时候又否认她刚才说的话,“奴婢真不知此事。”
“殿下,不若这样,把念云找到东宫,让念云和念素对质,就知道是谁在说谎了。既然念云说是念素透露了这件事,而念素又否认不是她透露的,那这两人当中总有个说谎的吧?”秦昭说话间,便已给念素下了一个套。
张吉祥和秋水同时看向秦昭,都觉得秦良娣这张好看的脸是骗人的,明明是设下了陷阱让念素跳坑。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正对上她清澈的美目。只见她对他眨眨眼,分明是让他跟她配合,这个丫头真狡猾。
而念素不知其中究竟,一听秦昭这话便慌了:“殿下,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第304章 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所以要证明你的清白很容易,把念云找过来,你们两个面对面对质不就能知道事情的始末吗?”秦昭才不给念素唬弄的机会。
她说着看向张吉祥:“你去把念云找过来,速去速回。”
张吉祥应了,这次也不需要问太子殿下的意见,毕竟最近他已把秦良娣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主子。
念素不想和念云对质,更不想让念云对自己失望,因为她知道,念云是淑妃娘娘的心腹,只要念云在淑妃娘娘跟前说她几句坏话,淑妃便会舍弃她这颗棋子。
“是、是奴婢说的!”念素不敢冒和念云对质的风险。
她跪倒在萧策跟前:“念云不只一次问过这件事,刚开始奴婢不肯说,后来奴婢念着淑妃娘娘的恩情,以及和念云姐跟奴婢的情分,不想看念云为难,奴婢便照实说了……”
她说着说着,泪眼变得模糊:“奴婢想着那是淑妃娘娘,以及同样关心太子殿下的念云,说这件事应无大碍,却不曾想秦良娣会就此事大动干戈——”
萧策本来木无表情,听到念素这话,他薄唇微掀:“你从哪里看出来是秦昭大动干戈?”
分明是秦昭被叫到长秋宫问话,秦昭觉得这事不同寻常,才决定追根究底。若非秦昭决定追究此事,他还不知念素竟是阴奉阳违之人。
念素正对上萧策冰冷的双眼,她双唇嚅动,想解释,却感无力。
她方才对太子殿下撒谎了,而且还说了秦良娣的不是,她同时犯了两个大忌。而她以前引以为傲的耐性和沉稳,以及她长时间才得到殿下的信任,竟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此时此刻她突然才弄明白一件事,这才是秦良娣的真正目的。
是她没能沉住气,给了秦良娣反击她的机会。
这一回,秦良娣分明是想让殿下从此不再信任她。
“奴婢错了,自愿前往刑司领罚!”念素低下头,哑声道。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变得不再有耐性,也不再沉得住气。每一次她的自乱阵脚,便是她作茧自缚的开始。
与其说是秦良娣逼她暴露了她的许多缺点,并找到她的弱点,还不如说是她自己把一盘好棋毁得一干二净。
萧策没说话,念素便知道萧策的意思了,她起身出了书房,随后前往刑司领罚。
受皮肉之苦,好过被殿下舍弃,只要将来还有机会在殿下跟前伺候,她便不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想想就连吴贵妃这样厉害的人物都在秦良娣手里吃了两次亏,还因为秦良娣被送去五烨山,试问她在秦良娣手里受点苦,那不是很正常么?
她一点也不冤,只因她小看了秦良娣的本事。
书房内,一片沉寂。
秦昭见萧策神色冷凝,看起来有点吓人,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别这样。念素都主动领罚了,这证明她知道错误,总得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念素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高,但是吧,她不觉得念素会改。
念素这种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还会想着重新得到萧策的信任。孰不知,萧策对她的信任已经决了一道口子,往后念素想要重新让萧策全心全意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孤怕她做不到。”萧策不禁感慨:“念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变了。”
秦昭轻撇唇角。
心道念素的改变还不是因为萧策?
虽然她不喜念素,但她能理解念素的心路历程。就是太喜欢萧策,想要的越来越多,尤其是看到萧策对她好,这让念素越来越沉不住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策看到秦昭脸上的奇怪笑容,不解地问道。
“殿下忙吧,妾身回了。淑妃娘娘让妾身带的话妾身带到了,届时淑妃娘娘可不能怪妾身拽着殿下不准宠其他女人。”秦昭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策摇摇头,这丫头还真知道怎么膈应他。
至于母妃那儿,他确实应该找母妃好好说一说。
当天傍晚,萧策便去了长秋宫。
淑妃见到萧策突然过来,难掩脸上的欢喜。
她的儿子如此优秀,又是储君,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萧策向淑妃请安后,淑妃留他在长秋宫用晚膳,萧策欣然应允。
淑妃越看萧策越满意,这是她的儿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只是刚开始她忙着争宠,忽略了萧策,才让萧策跟她越来越生份。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她的儿子,身上流着她的血,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白天秦良娣找过儿子,她让儿子雨露均沾。”用膳期间,萧策提起正事。
乍听到秦昭的名字,淑妃皱紧了眉心。用膳期间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没有了胃口。
“有一件事儿子没跟其他人提过,遇到秦良娣是儿子的福分。在遇上她之前,儿子不喜任何女人靠近,是她改变了这个现象。但儿子还是不愿跟其他女人亲近,儿子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我希望母妃莫把这事迁怒于她。”萧策淡然启唇。
这么多年了,也就是一个秦昭他愿意与之亲近,对于其他女人,他真没有一点想法。
母妃却把这事的责任推到秦昭身上,这对秦昭来说不公平。
“她到底给你施了什么法术?!”淑妃脸色微沉。
说来说去,阿策就是护着秦昭。他不是来陪她用晚膳,而是来当说客的。
“看来儿子说的话母妃没有听进去。东宫的人和事,儿子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包括母妃。”萧策正色道:“而今吴贵妃不在皇宫,母妃无需面对吴贵妃,想必有更多的时间陪陪父皇才是。”
淑妃放下碗筷:“你这是嫌母妃多事?”
“儿子敬重母妃,但也仅止于此。一直以来,儿子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相信母妃亦是如此。母妃不是很喜欢父皇么?父皇龙体抱恙,母妃该多陪着父皇。至于儿子的后院事,儿子自己会管好。”萧策徐徐又道。
第305章 请旨赐婚
淑妃只觉自己的脸一阵一阵地疼。
阿策虽然没明说,但她听出来了,阿策是说在他小时候她这个当母妃的没有管过他,现在他长大了,也不需要她这个母妃所谓的关心。
他是嫌她多事,他如今是太子、翅膀硬了,不需要她这个母妃管束他!
就这样,一顿晚膳在沉默中渡过,直到萧策起身离开长秋宫。
萧策一走,淑妃便把餐桌上的饭菜全部扫落于地。
念云忙命人收拾了地上的狼籍,柔声劝道:“娘娘莫急坏了身子,殿下想必也是无心之言。”
“你觉得他这是无心之言吗?一边讽刺本宫不得皇上宠爱,一边又怪本宫这些年没有尽好当娘的职责,这能怪本宫吗?”
念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殿下所说的话都是事实。殿下小时候就很聪慧,但通常只有在娘娘想争宠的情况下,娘娘才会带上太子殿下去东宫。
在太子殿下不晓事的时候,是很喜欢黏淑妃娘娘的,但后来太子殿下晓事了,也知道淑妃娘娘的一些心思。
而今娘娘又插手东宫的后院事,而且那一位又是备受殿下宠爱的秦良娣,殿下又怎会高兴?
只是她也没想到,殿下居然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淑妃娘娘难堪。
“都是秦良娣的错。若非她,阿策不会跟本宫说这些伤母子情份的话!”淑妃理所当然地把责任推到秦昭的身上。
念云见状劝道:“既然殿下在意秦良娣,那往后娘娘少跟秦良娣打交道便是。要让殿下宠着其他女子,不是还有很多法子么?不若往东宫放一些美人进去,殿下若能看到一个得心人,那不需要娘娘动手,秦良娣也会失宠。”
她觉得这样的法子才是最好的,既不会伤了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母子情分,也能让秦良娣失宠。
“可是像吴良媛和念素那样的美人都没办法让阿策动心,本宫怕只是做无用功。”淑妃眉头紧锁。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但阿策眼高于鼎,一般的女子看不上眼,她以为念素够好了,而且有就近侍候阿策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念素都把握不住,不是念素不够优秀,而是因为阿策的眼界太高。
“奴婢以为,还是要让殿下赶快成亲才行。我朝建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太子年满二十也没立太子妃的情况。娘娘好好跟太子殿下商量,也可以让皇上作主,或许就能定下太子殿下的终身大事。等殿下有了太子妃,便是有了妻子,殿下还能不跟太子妃圆房么?”念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要不怎么会有成家立业一说呢?
“本宫去找皇上请旨。”不得不说,淑妃心动了。
因为念云说得对,只有阿策成了亲,有了妻子,阿策才会有人管束。她这个当母妃的不能管他,难道当妻子的还不能管着整个东宫后院?
有了太子妃,阿策就会有嫡子,到那时秦氏这个良娣便什么也不是。
下了决定,淑妃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去一趟养心殿,跟皇帝商量让阿策早日成亲这件大事。
养心殿内,皇帝免了淑妃的礼。
皇帝最近多了不少白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人更加苍老。
这是因为吴贵妃被送去了五烨山,皇帝思之念之,才老得快吧?
她以前怎么会被皇上迷成那样呢?
眼前的除了身上的龙袍,容貌较之出众,其它跟普通男子无异。
可就是这位帝王,让她追逐了二十几年,他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只因她不是婉妃,也不是吴贵妃。
婉妃曾是先皇的女人,或许正因为这样,皇上才特别钟爱。只可惜那一位去得早,婉妃之后,又多了一个吴贵妃,她始终都不是吴贵妃的对手,被吴贵妃欺压了多年。
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在吴贵妃被确认为怀不上孩子后,她被皇上诏幸了,甚至还有幸怀上了龙嗣,更一索得男。
那个时候皇上专宠吴贵妃,吴贵妃又是个骄纵蛮横的,只让皇上宠着她一人,以至于皇上极少在后宫走动。
后来吴贵妃无法生育,皇上膝下无皇子,这种情况下她怀上皇嗣,当然备受看重。
也就是在生下阿策之后,她的人生发生逆转。
阿策是她的福星,也是她的人生的转折点,但这个儿子不跟她这个母妃亲近,这也让她很失望。
等到阿策晓事后,就更加疏远了她这个当娘的,这才是让她伤心难过的地方……
从往事中走出来,淑妃想起自己来找皇帝有要事,便道明了来意:“阿策明年正月十五便满二十了。以往他说不想成亲,皇上和臣妾都惯着他,但如今是不是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今日臣妾前来是特意请旨,希望皇上为阿策赐婚。”
“这……”皇帝有些犹豫。
他也想为太子赐婚,毕竟年纪不小,但膝下还无子嗣,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不正常的现象。
作为太子,萧策有义务开枝散叶。
“皇上不能再纵着阿策了。阿策说不想娶妻,妾身和皇上都顺了他的意,但他怎么能为皇室开枝散叶都做不到呢?臣妾还听闻,东宫后院所有人当中,阿策只找秦良娣侍寝,其他人都只是摆设。”淑妃一咬牙,索性把这件事也给捅出来。
她觉得,可以借皇上的手除去秦良娣。
既然她不方便出手,那找皇上出手再适合不过。
阿策不敬重她这个母妃,难道还能跟皇帝对着做?
“朕是一国之君,当初答应太子,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若朕出尔反尔,只怕会让太子寒心。”皇帝很是犹豫。
他很看重太子,太子从小到大也让他省心。
太子长到这么大,唯一对他提过的要求,便是婚事自己作主。上回吴贵妃也想让吴惜语成为太子妃,他没答应,只许了一个良娣之位。
后来吴惜语成为了良媛,太子此举分明也是让他难堪。
一个良娣都让太子不满,更何况是为太子指婚?
第306章 太子要成亲了
“不若这般,找阿策过来商量商量。皇上态度强硬一些,务必让阿策有紧迫感。”淑妃不甘心就此作罢,怂恿道。
皇帝觉得淑妃的话有道理,遂下了决定:“明日朕找太子谈谈此事。”
淑妃达到目的,心满意足,这才离开养心殿。
翌日下朝后,萧策被叫到养心殿。
他一看皇帝这架势,就知道今儿有事要发生。
“父皇有事不妨直说。”萧策看出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了解太子的性子,如果命令太子成亲,太子肯定会拒绝,还不如换一种法子,或许更有效。
“朕老了。”皇帝一开口,和以往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同。
“父皇正当壮年,在儿臣看来,父皇一点也不老。”萧策立刻回道。
但他心里知道,父皇确实老了。父皇以前心硬,但如今刚好相反,明知道吴贵妃做错事,却还是屡屡放过吴贵妃,皆因为父皇心软。
“近两年朕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好,这大齐的龙座迟早是你的。你什么都好,就是膝下无子,前几天有大臣提及了此事,让朕无言以对。朕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立室,为皇室开枝散叶。明年正月十五便是你的生辰,朕想在你生辰前,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就算是为了大齐江山着想,你也要考虑考虑这件事。”皇帝殷切地看着萧策。
萧策一听说要成亲,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秦昭。
他知道秦昭曾是下堂妇,正因为如此,他能把她抬为良娣,却不能让她成为太子妃。
不只是父皇、母妃和皇祖母不会答应此事,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
他正想拒绝,此时皇帝又道:“策儿,你考虑考虑,先别急于拒绝。作为储君,你身上责任重大,朕希望你为大局考虑,为大齐考虑,也得尽快成亲。”
萧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随后离开了养心殿。
张吉祥看出自家主子不开心,但他也觉得,殿下老大不小,都二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成亲,莫说在皇室罕见,整个大齐除了那些家境贫寒的才娶不到妻。
“殿下是怕秦良娣不开心吧?”张吉祥问道。
殿下最在意的人便是秦良娣,秦良娣因着此前嫁过人,能成为良娣,还是太子殿下出奇不意,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以前好歹还是赵钰的妻子,跟了孤也只能做良娣,孤若成亲,东宫有了太子妃,孤只怕她受委屈。”萧策沉声道。
偏偏他是太子,是储君,膝下无子,正因为如此,才被人诟病。
如父皇所言,作为储君不可膝下无子,为了大齐国运着想,他早晚也得成亲。
若没遇到秦昭,他觉得自己无论娶谁都可以,因为任何一个女人对他来说都没有不同。
但现在不一样,他要考虑秦昭在东宫的处境,也要考虑秦昭的心情。
“无论殿下做什么样的决定,奴才都支持您。”张吉祥趁机表达自己的观点。
萧策深深看一眼张吉祥,他最近变得沉稳,这是绝对的好事。
“父皇找孤商议成亲这件事别传出去,尤其不能让昭昭知道,以免她胡思乱想。”萧策叮嘱道。
“奴才省得。”张吉祥连忙应了。
但是连萧策都没想到,还是有多事者把这件事传进了东宫。于是东宫就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太子殿下要成亲了,而且是在殿下二十岁生辰前就得成亲。
宝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伤心,她先跟宝珠说了,宝珠听完后有点担心:“此事先别跟良娣说,以免良娣知道后难过。”
“这样瞒着良娣也不好,我觉得还不如早点让良娣知道为妙,好让良娣早作好心理准备。”宝玉黯下眉眼:“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么?”
殿下即便在登基前没有太子妃,将来在登基后也会有皇后吧?如今的良娣只是妾,将来也只能是妾。
毕竟良娣曾经嫁过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瞒一天算一天吧,殿下待良娣那么好……”
“殿下待良娣再好也没什么用,上面还有皇上、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他们都催着殿下成亲,殿下还真能为了良娣不娶太子妃么?”宝玉一针见血。
宝珠沉默了,因为宝玉的话有道理。
皇上若施压,或者一道圣旨下来,殿下还能如何?
两人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先不跟秦昭提这件事。
等到她们两个回到书房的时候,秦昭淡扫她们一眼:“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而且这么凝重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在奔丧。
宝玉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她看一眼宝珠,示意宝珠接话。
宝珠便顺势道:“方才和宝玉吵了一架,那丫头吵不过奴婢,便跟奴婢置气。”
秦昭看向宝玉,只见宝玉躲在角落,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宝珠。
秦昭信以为真,她这一刻是向着宝玉的,“宝珠,你比宝玉聪慧,平时就多让着她一些,她比较孩子气……”
“良娣这是护奴婢还是损奴婢啊?”宝玉忘记自己正在生闷气,没好气地道。
“当然是护你。你吵不过宝珠,那就别跟她吵,明明知道自己斗不过她,却还自取其辱,那不是自己找难受吗?”秦昭又道。
宝玉觉得主子这话在理:“那下回奴婢不跟宝珠吵了。”
秦昭:……
到底该说她脑子一根筋,还是该说她没脾气?
“你吵不过宝珠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帮你。”秦昭轻咳两声道。
宝玉顿时泪眼模糊:“良娣待奴婢太好了……”
这么好的良娣,怎么就不是太子妃呢?明明殿下那么喜欢良娣。
秦昭见宝玉突然哭泣,一时间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宝珠出面,把宝玉带出了书房,并叮嘱道:“你的情绪太外露,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少在良娣跟前露面,不然良娣迟早都会发现不对劲。”
“瞒着又有何用,难道瞒着,良娣就会不知道这件事吗?”宝玉说着,神色黯然地走远。
第307章 只要不知道,妾身就不会难过……
萧策当晚来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就发现萧策的表情不太对劲,看起来有点低气压。
她在萧策身边的位置坐下,问道:“殿下怎么了?”
萧策转眸看向她:“最近很少陪你,你一个人可孤单寂寞?”
秦昭美目微弯:“怎么可能?有四宝陪着妾身,还有琴棋书画作伴,妾身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殿下不需要担心妾身,妾身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才不是脆弱的女人,离了萧策就活不下去。
萧策见她这般乖巧懂事,所有的话梗在喉间。
“殿下这是什么眼神?”秦昭觉得萧策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萧策摸摸她的头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孤,孤都给你。”
秦昭听得这话就乐了:“平时也不见殿下待妾身这般好,今儿个是怎么了?不会是做了什么事觉得亏欠了妾身吧?”
她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听在萧策耳中,却有如一道惊雷。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敏感,哪怕他是一瞬间说出来的话,却也表明了他当下的心态,而秦昭捕捉到了。
“还真有啊?没事的,殿下如果做了对不起妾身的事,就瞒着妾身好了,只要不知道,妾身就不会难过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萧策抱在了怀里:“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父皇、皇祖母、母妃以及文武大臣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秦昭难过。
他觉得除了秦昭,往后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让他不想辜负的人。
“殿下的怀抱好温暖啊,让妾身好有安全感。”秦昭倚在萧策的怀里,笑嘻嘻地道。
不远处侍候的张吉祥、宝玉以及宝珠默默退出了室内。
宝玉和宝珠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想,殿下方才说“不会有那么一天”,难道是指不会有太子妃吗?
又或者是她们想太多了?
无论殿下是什么意思,殿下在意良娣这件事绝对不假,
宝珠和宝玉都不确定萧策的意思是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张吉祥却清楚明白,殿下是不打算成亲了,并且有了决定,只因殿下不想看秦良娣伤心。
殿下这般在意秦良娣的感受,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无论如何,殿下开心即可。
作为当事者本人,就觉得今晚的萧策有点不同寻常,尤其在侍寝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要知道一晚上要了四次水,这可把她的老腰给折腾坏了。
第二天她睡到近午时才起身,精神才总算缓过来,午餐也吃得很多。正因为吃多了,她打算出望月居走一走。
谁知宝玉和宝珠同时拦住她,这让她有点意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太晒了,良娣肌肤这么娇弱,这个时辰出去会晒伤肌肤的。”宝玉急中生智,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秦昭看向窗外,“今天没有太阳,怎么可能晒伤皮肤?”
宝玉探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阴天。
“变天了,看样子要下雨,良娣就在望月居内走走吧。”宝珠很机警地接话。
秦昭觉得这也不像是要变天的样子,倒是宝玉和宝珠都不想让她出望月居,这事似乎有点不寻常。
难道是东宫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不想让她知道?
“无碍,出去消消食,很快回来。”秦昭说着,率先走远。
宝玉和宝珠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拦不住自家主子,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她们都希望待会儿别碰到多舌妇,以免让良娣听到太子殿即将娶妻的流言。这件事还未有定论,只是传闻罢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偏就事与愿违,看到迎面而来的李承徽,宝玉和宝珠就知道糟了。
果不其然,李承徽一看到秦昭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秦昭看得真切,慢下脚步。
有情况!
“秦姐姐整天待在望月居不出来,想是也不知道东宫的天要变了吧?”李承徽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秦昭转眸看一眼宝玉,宝玉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一看宝玉心虚的样子,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个丫头分明是知道东宫发生了一些事,却不想让她知道。
不然她也不会一出望月居,李承徽便迫不及待到她跟前刷存在感。
“天再怎么变,不还是这片天?我是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这样显得李妹妹你没什么见识。”秦昭一张嘴皮子仍然像以前那样厉害。
李承徽见秦昭奚落自己,不怒反笑:“妹妹也是替姐姐不值罢了。若说太子殿下的心头肉非秦姐姐非属,偏偏殿下的宠爱也只是浮于表面,这可不,殿下很快将成亲。等到东宫有了太子妃,秦姐姐再得宠也只是个妾……”
秦昭早在听说萧策要成亲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但这不影响她反怼回去:“李妹妹这说法,好像李妹妹不是妾似的。”
李承徽这回没被秦昭激怒,她笑容依旧:“妹妹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平日里见殿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没什么损失,等到太子妃进了东宫,也就是多了一道请安的程序。姐姐又不一样了,殿下宠着姐姐,等太子妃进驻东宫,还不把姐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妹妹说啊,姐姐什么都好,就是下堂妇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这辈子也不可能做殿下的妻子,只能屈才当妾了。”
她是觉得秦昭再本事,能混到一个良娣之位便是极限。等到殿下有了太子妃,秦良娣还不是得看太子妃的脸色行事?
既如此,秦昭有什么脸面在她跟前拽?
“妹妹还是多同情一下自己吧?进东宫这么长时间,妹妹见殿下的次数屈指可数,妹妹却还以此为荣,这说明妹妹是个没什么长进的。我就不同了,当良娣时我能让殿下宠着,将来东宫无论增加什么人,我的恩宠不会比现在少。但是妹妹就……”
秦昭说着,露出讽刺的笑容:“所以人比人没什么可比性。我一个下堂妇都能比你这个名门闺秀都要来得有出息,妹妹不觉得自己活着都是在浪费空气和粮食么?”
第308章 没立场阻止他成亲
李承徽被秦昭一阵奚落,脸色微变:“你——”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我是下堂妇这件事众所周知,但我被殿下宠着也是事实,不像李妹妹你,进东宫这么长时间,是清清白白的嫡女,可为什么殿下就是不喜妹妹呢?这件事想必妹妹还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妹妹这样的性子,我都喜欢不起来,更何况是太子殿下?”秦昭讥诮一笑,便婀娜多姿地走远。
只剩下李承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难看。
宝玉和宝珠则心下忐忑,平日里她们一定会为良娣的舌辩功夫喝彩,但眼下良娣的神情瞅着不妥,这是不是要跟她们算账?
结果秦昭什么也没问,在东宫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望月居。
一进客厅,宝珠和宝玉很有默契地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道:“奴婢错了。”
“起来吧,平白无故跪什么?”秦昭没好气地道。
虽说是女儿家,但膝下也有黄金,不能轻易下跪。
她上前一手扶起一个:“你们也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烦恼,才没说这件事。但你们要知道,纸包不住火,既然早晚有一天我会知道,为何不索性让我知晓?”
总好过今天她出去的时候,被李承徽嘲笑时还一头雾水。
“奴婢不想看良娣难过。”宝珠黯下眉眼。
她们以为这样对良娣是最好的,又希望殿下要成亲的消息是假的。
“有什么好难过的,殿下年纪不小了,成亲是很正常的事。”秦昭轻扯唇角,想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前世萧策确实是有过太子妃的,那一位就是吴惜语。后来吴惜语跟了赵钰,萧策就再也没有娶太子妃,登基后也没有立后。
这一世因为她的搅局,吴惜语没当成太子妃,所以萧策的太子妃之位就空了下来。如今这件事再提上日程,其实也符合剧情发展。
她只是以前没考虑过这种问题,现在是时候得想想了。
她这样的身份,能做良娣已是萧策的最大恩宠,她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有些东西她从来没想过。
再想想昨天晚上萧策的情绪看起来不对劲,后来萧策也说了一句话让她记忆深刻。他说,不会让她难过。
昨儿晚上她就觉出了一点苗头,但后来萧策的一句话让她不再胡思乱想。如今仔细想来,萧策肯定是在考虑娶太子妃这件事。
作为储君,萧策娶妻生子都成为了他的责任和义务,淑妃想让萧策成亲,皇帝和太后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必破的局,只要萧策一天不娶妻,这件事就会成为所有人最在意的一件事。
当然,也不是没有破解法子,那就是要让萧策有后。
秦昭看向自己的肚子,突感无力。
她怀不上孩子,难道还能去阻止萧策娶妻生子吗?她哪来的立场?
“你们都退下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对了,你们别跟殿下提这件事,这不是咱们能置喙的事。”秦昭叮嘱道。
宝珠和宝玉依言退下。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关乎重大,她们说什么都不妥,还不如让良娣自个儿想清楚,或者是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太子殿下若能不成亲,那就更好了,但这可能吗?
哪怕殿下昨儿晚上说不会让良娣难过,她们也是不敢相信殿下会为了良娣选择不成亲。
秦昭考虑了许久,还是一团乱麻。后来她让宝瓶帮她诊脉,宝瓶在诊断后,答案依旧:“目前来看良娣的身子已经好了,但仍然难以受孕……”
“你的意思是我这辈子都可能怀不上孩子了,是吗?”秦昭打断宝瓶的话。
她知道宝瓶的话有所保留,只是不想让她太难过,所以以前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这……不一定。良娣别急,往后再调养调养,许能把良娣的身子调理好呢?奴婢最近在研究许多医药古籍,若能找到好办法,就能把良娣亏损的身子调理好。”宝瓶忙回答道。
秦昭轻叹一声。
她知道宝瓶是想让她别绝望,毕竟以后的事说不准。
但她也明白,自己这具身子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损坏了根基,能清除她身体的余毒已属不易,但要怀上身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奴婢说的是真的,良娣真的有机会调理好身子!”宝瓶怕秦昭不相信,急忙又道。
秦昭莞尔:“我相信你。”
宝瓶对她的忠心勿庸置疑,这一点她很肯定。
这一世她的运气还不错,想必老天爷也会让她绝处逢生吧。
她本来还想着,若自己能生下一个皇子,或许萧策就不必娶妻,她也能帮萧策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但她的身子有亏损,极难受孕,她又要拿什么理由阻止萧策娶太子妃呢?
如果这一次他为了她不成亲,将来他登基,不一样也要为传宗接代这件事苦恼吗?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做,她也怕将来大齐江山后继无人,萧策会因为这件事而怪她。
“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把良娣的身子调整过来,一定会的!”宝瓶神色坚定。
“那你以后多多钻研,我身边有宝珠她们三个侍候足够了。”秦昭笑道:“你需要看什么样的医药典籍只管开口,我去给你找过来。”
“奴婢定会尽力而为。”宝瓶应了。
秦昭此后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庸人自扰。她觉得萧策待她已经够好了,虽然她一点也不希望他娶其他女人,但她没立场去阻止他成亲,这或许就是她的悲哀吧。
就因为她是下堂妇,她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她这个没有后台的女人就注定被人看轻。
哪怕她本人很自信,但外人总会看轻她,认为她配不上萧策。甚至她成为良娣,也是她高攀了萧策。
秦昭心里多少有怨气的,所以萧策当天晚上再来望月居的时候,秦昭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萧策一看到秦昭,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谁让你不高兴?”
“没有的事。”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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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同床异梦
萧策指指秦昭的嘴:“你的嘴都能挂上油壶了。”这么明显,除非他瞎了才看不见。
秦昭去到榻上躺下,翘起了二郎腿:“妾身突然很想知道当初殿下为何会带妾身进东宫的?”
就是纯粹看她可怜吗?
或者说,他就不曾怀疑过她?
“你那时身子差,无处可去。你说得那么可怜,孤便一时心软。再加上……”有些旧事毕竟不光彩,萧策也不想提起。
以前是心中坦荡,后来秦昭成为他的良娣后,他反而在意起赵家以及赵钰的存在。
“再加上殿下毁了妾身的名节,殿下认为自己是害妾身和离的罪魁祸首,而殿下觉得,殿下应该对妾身负责,是这样吗?”秦昭瞬间明白萧策没说话的话想表达什么。
萧策没有否认:“孤一直觉得你很和孤的眼缘。”
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又瘦又小,毫无特色可言,可他就是觉得她有亲切感。
他不抗拒她的亲近,这也是根本原因。
“那回妾身都离开皇宫了,而且妾身的余毒也清理得差不多,为何殿下还要把妾身带回宫?妾身那时候觉得,妾身离宫,能平息很多纷争。当淑妃娘娘要把妾身嫁出宫的时候,妾身觉得离宫未尝不好,殿下大概也觉得妾身是个大麻烦。这个麻烦走了,殿下为什么还执意带回宫,又让妾身当了良娣呢?”秦昭明眸如水,就这么看着萧策。
如果他要娶妻了,她知道根本原因在于他需要一个妻子,大齐将来也需要一个国母。
那她对他的意义呢,难道就仅止于责任和义务吗?
人还是贪心的动物,就因为萧策对她无条件好,于是她又期盼其它更多的,譬如爱情……
“孤对你有责任,不希望你流落宫外。如果你成为孤的良娣,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东宫,那孤这个决定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殿下确实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能得到殿下的照顾,是妾身的荣幸。”
他让她进宫的初衷是如此,让她成为他的良娣也是这个原因,她还在期盼其它什么呢?
“昭昭,你不要在意东宫的那些流言蜚语。孤暂时不会成亲,东宫也不会有太子妃。”萧策以为,秦昭之所以问这些问题,是因为东宫流传的那些他要娶太子妃的小道消息。
秦昭再抬头,已恢复了平静,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殿下不必为了妾身耽误成亲一事。殿下是储君,没有哪个储君没有太子妃的,殿下要对妾身尽的责任早已经做到了。妾身希望殿下能早日成亲,如果殿下有了太子妃,妾身一定会很敬重太子妃姐姐的。”秦昭诚心诚意地道。
就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在意了。
萧策对她只有责任,对大齐也有责任,她如何能拴着他,不让他成亲生子?
“昭昭,你……”萧策很意外秦昭会说这些话。
他以为,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男人另娶他人,可秦昭居然赞成他另娶。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妾身可不希望有朝一日皇上和淑妃娘娘责怪是妾身耽误了殿下的美好姻缘。”秦昭笑着又道。
萧策目光沉沉地看着秦昭,却发现秦昭并没有任何不愉快,她看起来特别诚心。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
侍立于不远处的几个近侍听到两个主子的对话,面面相觑。
他们看出气氛不对劲,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缓和气氛。最后他们很有默契地退出室内,这件事可没有他们插嘴的余地。
萧策这天晚上虽然在望月居留宿,但和秦昭再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两人睡在一张榻上,却是同床异梦。
秦昭倒是坦然,也不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劲,她早早便入睡。
萧策却是许久未入眠,听着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他轻叹一声……
翌日一大早秦昭就醒了,身边也没有了萧策的身影。
“时辰还早,良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宝珠听到榻上的动静,便知道自家主子醒了。
“殿下是什么时辰离开的?”秦昭问道。
宝珠沉默片刻,才回答:“奴婢没注意看。”
秦昭一听宝珠这话就明白了,萧策很有可能在她睡着后就离开了望月居,他是在跟她置气。
“我再睡一会儿。”她没有再多问,转了身,很快又沉沉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策再没有来望月居走动。
秦昭也乐得自在,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四宝也猜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刚开始知道太子殿下要成亲的时候,良娣分明是不开心的。可是到了晚上,良娣竟主动提出让殿下成亲。明明殿下都说了,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良娣却还说了那些话让殿下不高兴。
殿下好几天不来望月居,良娣也没有任何失落的样子,这让她们摸不清良娣心里在想什么。
秦昭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宝这几天情绪不高,每人见到她都是小心谨慎的样子。
她索性把人都叫到自己跟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
“殿下那天晚上分明说了,暂时不成亲,让良娣别担心,良娣为何还说那些话扫兴呢?”这些话憋在宝玉心里好几天,这会子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成亲是早晚的事,殿下也说了,只是暂时不成亲。你们要想想,殿下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他是大齐储君,至今膝下无子,平时殿下待我也很好,我不想拖殿下的后腿,也不希望殿下因为顾及我的心情,而把成亲事宜推后。”秦昭对四宝也没有保留,这就是她心里的想法。
她最在意的东西萧策给不了,正妻名份这些东西她也要不起,只能认清现实,向现实低头。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摆脱不了跟东宫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现实,多一个太子妃又有什么区别呢。
哪怕东宫的女人都只是摆设,但她们存在是不争的事实。
第310章 争宠都不会
宝瓶也在瞬间明白了自家主子没有说出口的话。
因为良娣知道自己很难受孕,若殿下不娶太子妃,太子因良娣而绝后,这是良娣不愿看到的事。
那天良娣还特意问了这件事,当时她如实作答,却不曾想良娣放在了心里,想得很长远。
若良娣能怀上子嗣,或许良娣也没这么悲观吧?
“奴婢支持良娣的所有决定。”宝瓶率先表态。
“良娣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只要良娣开心就好。”宝珠附和道。
宝玉和宝元虽然还是不太理解,却也是无条件支持自家主子的决定。
因为她们都相信,良娣既然能斗垮吴贵妃,即便东宫真来了一位太子妃,良娣要应付也不成什么问题。
秦昭解开了四宝的心结后,望月居大回到了以前的氛围,和乐融融。
素来不心细的宝玉发现了一件事,关于太子殿下要成亲的消息突然沉寂了下来。她觉得是太子殿下下了命令,不让大家再传这件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殿下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这个消息自然而然也就石沉大海。
这天下朝后,萧策去到养心殿复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成亲一事儿臣以为不急,还望父皇再给儿臣一点时间。”
皇帝虽然早料到事情没这么顺利,但此刻听到萧策的答案,他还是很失望。
“你已经不小了,而且你的身份摆在这儿,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为大齐江山考量。你心中有大义,在这件事上,朕也希望你能从大局着想。是不是秦良娣不高兴,你为了她便……”
“父皇误会了,秦良娣前几天晚上特意跟儿臣说,希望儿臣尽早成亲。当时张吉祥和其他侍从都在,这话是秦良娣亲口说的,她从来都是为大局考量的女子。真正有大义的人,应该是秦良娣。儿臣以为,就算要娶妻,儿臣也希望娶一个自己心甘情愿想娶的女子,而不是为了成亲而成亲,希望父皇成全儿臣的这点心愿。”萧策不卑不亢地道。
皇帝看向不远处侍候的张吉祥,果然把张吉祥叫到跟前一问究竟。
张吉祥当然是照实回答,不敢撒谎。
“罢了,朕再给你一点时间,但最多只能推迟半年。届时你还不答应,朕便下旨,为你指婚!退下吧。”皇帝下了一道最后通牒。
萧策想说什么,在对上皇帝浑浊的双眼时,他所有的话哽在喉间。
最终他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养心殿。
张吉祥安静地陪在萧策身边,萧策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他就在想吧,如果让殿下娶的是秦良娣,殿下一定会很乐意。
但若让殿下娶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进东宫,殿下一定会排外。但殿下也有责任和义务,所以殿下也很苦恼。
若秦良娣不是下堂妇,背后也有家族支持,那便不是什么大问题,偏偏秦良娣的身份……
回到东宫后,望月居在望,张吉祥一惊一乍地道:“那不是望月居吗?殿下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夸张的虚假反应,让萧策侧目。
张吉祥在萧策的注视下露了怯,不敢再吱声儿。
最终萧策什么也没说,往主殿而去。
张吉祥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居的方向,深深明白殿下还在跟秦良娣置气。只因那日秦良娣鼓励殿下成亲,这伤了殿下的心。
但他以为,秦良娣的话说得也没错,作为储君,殿下必须得成家立业。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萧策再没踏足望月居。秦昭的日子倒也自在,不时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
时间长了,太后对她再不似以前那样冷淡。
这天秦昭像往常那样去向太后请了安,她才坐下,太后便八卦地问她:“阿策还没去望月居找你?”
“殿下想是还在为那天晚上妾身多嘴一事在置气,可能过些日子殿下就会理妾身了吧?”在太后跟前,秦昭也不避讳谈此事。
“他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云找他?”太后摇头,觉得秦昭也是个不开窍的。
秦昭讪笑:“殿下是大忙人,妾身不好总找他,打扰殿下忙正事就不好了。”
“你倒是拧得清。”经过这段时间跟秦昭的相处,太后也知道秦昭不是在装。
她就是个不长进的,连争宠都不会。时常来慈和宫走动,却不知去主殿走动走动,没见过这么不知轻重的。
“妾身没有旁的想法,能做殿下背后的女人,默默支持殿下,这便是妾身的福份。不说殿下了,不若妾身陪太后娘娘出去走走罢,多晒晒太阳,对娘娘的身子有好处。”秦昭点到正题。
老人家嘛,多多晒太阳补补阳气,顺便再跟永和公主来个偶遇……
“不想动。”太后直接就拒绝了秦昭的提议。
秦昭心道这还真是位懒惰的老太太,但她脸上笑眯眯的:“那可不成,妾身一定要陪娘娘出去走走。”
她说着还搬救兵:“李嬷嬷,您也帮忙劝劝娘娘,娘娘成日拘在屋子里不好,要多多出去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李嬷嬷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帮忙劝了一回,太后这才答应前去御花园走动走动。
那厢永和公主一大早就收到从望月居传来的消息,称秦昭想见她一面,让她来御花园一趟。
她不疑有它,便早早来到御花园。
就在她等得焦虑的当会儿,秦昭终于出现了,只不过秦昭陪着的人是太后娘娘,也是她的皇祖母。
她当下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却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妥,最后只有硬着头皮上前给太后请安。
太后也没想到会遇到永和公主,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永和。
这时永和公主上前向她请安,“永和向皇祖母请安。”
太后免了她的礼,气氛却也冷了下来。
秦昭见状忙打圆场:“难得太后娘娘出慈和宫,永和公主也陪太后娘娘在御花园走走吧?”
太后看一眼自作主张的秦昭,秦昭假装没看到太后意味深长的眼神,径自叨叨不休地热络气氛。
第311章 撮合
全场就秦昭一个人在说话,太后跟永和公主都很沉默。
永和公主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平日里深居简出,见的人很少,尤其是她的这位皇祖母。
“我出来有一会儿了,先回永和斋了。”她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
太后没什么表示,永和公主便打算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秦昭知道此次机会难过,如果不趁机解开永和公主和太后之间的误会,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让她们心平静气地说说话。
“永和公主急于回永和斋,是不想跟太后娘娘说话吗?”秦昭一狠心,便放了话。
永和公主表情有点僵硬,她不明白秦昭为什么突然间刁难她。
她看向太后,而太后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不是的……”永和公主涨红了脸:“不是这样……”
她只是不知要怎么跟皇祖母相处,她也知道皇祖母不喜她,就像她的兄弟姐妹不喜欢她是一样的道理。
“可是公主表现出来的是这样。太后娘娘和蔼可亲,永和公主往后多多跟太后娘娘相处就知道了。”秦昭说着还特意问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太后此刻哪还能不明白秦昭想做什么?
后宫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都以为她不喜永和,但其实她是不想看到这张酷似婉妃的这张脸,这会让她想起婉妃之死。
但永和这孩子是无辜的,大人之间的恩怨跟永和没有什么关系。
“永和,陪哀家走走吧。”太后终于还是遂了秦昭的愿。
这个后宫也就秦昭敢做这种事,但秦昭做事并不会让她憎恶,因为她看得出秦昭没有坏心眼。
永和公主在一瞬的错愕之后,才恢复常态:“是,皇祖母。”
秦昭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这事儿蒙对了。
走了一段路,太后不说话,永和公主也是只闷葫芦,两祖孙一路无言。
秦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忖这叫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见面了,却都不说话,这要怎么培养感情呢?
“公主平时都做些什么啊?”秦昭没话找话。
“就是写写字,作作画,有时候会绣花打发时间。”永和公主是个老实人,有什么便说什么。
秦昭觉得这还真是大家闺秀的生活。
“我也想学绣花,可是我没这方面的天份,上回我心血来嘲,打算给你家太子哥哥绣个荷包,结果他还嘲笑我。那时我告诉自己,往后我再不碰这玩意儿了。”秦昭说着还长叹一声:“我就羡慕公主这样的大家闺秀,什么都能做到极好,长得又这么好看,气质又是那么出众。我觉得吧,公主的气质跟太后娘娘像!”
永和公主和太后本来都觉得秦昭前面的话得趣,但听到后面,她们都听出来秦昭是在意在拉拢她们祖孙之间的距离。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没个正形?”太后瞅一眼秦昭。
在佛堂那次看到秦昭抄写佛经时,她还以为秦昭是个坐得住的,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
“太后娘娘跟太子殿下的语气一模一样,不愧是祖孙两,就像永和公主的气质跟太后娘娘的气质如出一辙是同样的道理。”秦昭笑眯眯地道。
永和公主唇角微弯,觉得秦昭说话就是夸张。
太后也没办法生气,现在她是明白了,为何阿策独独待秦昭不同,是因为这丫头一张嘴会甜言蜜语,阿策也逃不过秦昭的这张嘴。
因为有秦昭在一旁努力活跃气氛,永和公主跟太后居然也能接上几句话。
等到太后逛累了,秦昭就在一旁出主意:“永和公主不若跟我一起去慈和宫蹭饭吃吧?”
“这……”永和公主有点犹豫,下意识看向太后。
太后这时开了尊口:“一顿饭还吃不穷慈和宫,都来吧。”
秦昭一听这话笑眯了眼:“是,太后娘娘,妾身跟永和公主一定会省着点吃的!”
话都让秦昭说完了,永和公主也没有异议,就这样跟着秦昭去了慈和宫。
进入慈和宫后,永和公主好奇地东张西望。她自记事起,就不曾来过慈和宫,逢年过节她也没有来慈和宫请安,只因皇祖母不喜欢她。
第一次踏进这个庄严的地方,她不禁感叹慈和宫的宏大气派。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特意放慢脚步,好让永和公主慢慢参观。
等到午膳备好了,秦昭先给太后乘了一碗汤,又给永和公主乘了一碗。
她低声对永和公主附耳:“太后娘娘平素吃得清淡,今儿个却都是大鱼大肉,平时我在这边都没有这样的口福,今日是沾了公主的光。”
永和公主眉心微跳,她悄悄看向太后,太后刚好也看过来:“哀家也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喜好,但昭丫头喜欢吃肉,永和,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提,哀家让小厨房那边重新做。”
永和公主忙接话道:“我不挑食的,这些菜我都爱吃。”
永和斋是被皇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但胜在有自己的小厨房,她平时也不挑嘴,有什么便吃什么。
像今日这样的丰盛伙食,以前倒是没试过。
“爱吃就多吃一点儿,今日是公主来了才有这么好的伙食。”秦昭说着,给太后布菜的同时,也不忘给永和公主布菜,还要忙着活跃气氛。
一顿饭下来,太后跟永和公主之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生份。
秦昭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她知道太后有午休的习惯,便起身告辞。
“下回妾身跟永和公主可不可以再来慈和宫蹭饭吃呢?”临离开前,秦昭还特意问太后道。
太后心情不错:“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这可是太后娘娘说的,妾身可不会客气,那妾身跟永和公主先走啦。”秦昭说着,扯了扯永和公主的衣袖。
“皇祖母,孙女儿告退。”永和公主轻声道。
“下回再来玩。”太后主动抛出橄榄枝。
永和公主瞬间红了眼眶:“是,皇祖母。”
太后看到这个小细节,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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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切是谜
待到永和公主跟秦昭走远,太后长叹一声:“这些年永和受了不少委屈。”
所有人以为她不喜永和公主,其实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永和。今日若非秦昭作和事佬,她跟永和也不可能在一张餐桌上用膳。
“永和公主是个懂事的,虽然深居简出,却慧智兰心。这一次倒是秦良娣出了不少力,解开了娘娘跟永和公主的心结。”李嬷嬷心中暗自感叹。
也就秦良娣敢做这种事,平时大家都道永和公主是太后娘娘不能提的禁忌,都不敢提起永和公主,谁还敢胆大包天把永和公主送到太后娘娘跟前?
“昭丫头不只胆大,也很心细。”太后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进了室内。
她在梳妆盒中拿出一张沾了血的锦帕,这是婉妃生前用过的锦帕,上面有两个血字——太后。
正是这两个字,皇帝当时便认定了她是害死婉妃的凶手。
但在婉妃出事那天,她没见过婉妃。虽然平时她不喜婉妃,却也只是在见到婉妃的时候刁难一回,她还不至于对刚生下孩子的妃嫔下毒手。
奈何证据摆在跟前,而皇帝相信了这个证据,跟她离了心。
也就是近几年,皇帝对她的怨才慢慢放下来。
外人都道她宠着吴贵妃,其实是因为皇帝宠着吴贵妃,她才爱屋及乌,不想再造成像婉妃那样的悲剧。
“娘娘,过去的事就别想了,都过去了。”李嬷嬷知道太后又想了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太后这样的尊贵人物,最后却被人嫁祸,叫太后娘娘如何甘心?
偏偏此事过去多年,娘娘留下来的物证,也就只有这方锦帕。这么多年,这件案子只怕难以查出真相。
太后娘娘蒙受不白之冤多年,想必也难以查出真凶,更没办法还太后娘娘一个清白。
“哀家不甘心真凶逍遥法外,但事隔多年,这件事只怕是找不到真相了。”太后轻叹一声:“哀家老了,今日见到永和,方才发现这个事实。”
婉妃死的时候,永和才刚满月,偏就在永和满月的那一天,婉妃突然暴毙。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有多宠着婉妃,偏就挑在永和满月的这一天,婉妃被人杀了。
因为证据指向她,皇帝终还是顾及了他们的母子情分,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就连永和也不知道她就是害死婉妃的疑凶,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看到那个孩子。
“娘娘哪里老了?往后多多让秦良娣过来陪娘娘聊会天,秦良娣惯会讨娘娘欢心。”李嬷嬷怕太后胡思乱想,顺势转移话题。
“那丫头一张嘴会哄人。”太后知道李嬷嬷的意思,顺着话头说起了秦昭:“若昭丫头能为阿策生下一儿半女,便是大齐的功臣。”
李嬷嬷一听这话就笑了:“娘娘看秦良娣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连争宠都学不会,更何况是养孩子?”
“她若不会养,哀家可以帮忙带……”
太后这话让李嬷嬷失笑,她大概也知道娘娘有多想抱曾孙了。
那厢永和公主跟秦昭走出慈和宫后,永和公主正色道:“你今儿是故意给我和皇祖母制造机会吧?”
秦昭做得这么明显,她想察觉不到都难。
“我就觉得公主的际遇和我很相似,跟太后娘娘打交道以来,我发现太后良娘是宽和大度之人,所以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便自作主张,给公主和太后娘娘制造了这次见面的机会,公主莫怪我多事才好。”秦昭正色道。
因为没有经过两个当事者的同意,她也怕弄巧成拙,所幸一切还好,太后跟永和公主都没有怨她多事。
“你是好意,我是懂的。以往我只道皇祖母不喜我,便识趣地没出现在皇祖母跟前,今儿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永和若有所思。
若她想岔了,宫中的那些流言又是打哪儿来的?
“大概是以讹传讹,才变成了今天这样的情况。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心肯定也比以前更柔软,若是跟公主之间有什么误会,解开便成了。”秦昭琢磨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导到婉妃之死。
婉妃是永和公主的生母,当年婉妃之死成谜,就不知现在才来调查这件事会不会太迟。
永和公主见秦昭欲言又止,便鼓励地看着她道:“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我听闻婉妃娘娘在公主满月当天便被奸人所害,至今凶手还没有查到,我就在想,如若现在追查凶手,公主会不会觉得太迟?”秦昭犹豫片刻,终还是试探道。
她不是想揭永和公主的伤疤,而是想查出当年婉妃之死的真相。虽然吴贵妃眼下在五烨山,但吴贵妃太厉害了,每每到关键时刻还能咸鱼翻身。
如若当年害死婉妃的真凶是吴贵妃,那皇帝就没有再包僻吴贵妃的理由。
乍听秦昭提起这件事,永和公主脸色微变,她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我不是故意揭开你的伤疤,但我以为,当年婉妃娘娘之死着实有很多疑问,若不查出来,公主心里也总是有这个心结。”秦昭不想轻易放弃,继续探话。
左良媛也不知婉妃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奸人所害也未可知,方才她只是在试探罢了。
如今看来,婉妃之死确实没这么简单。
永和公主怔愣了许久才道:“你跟我去永和斋,我再跟你说我所知道的情况。”
就这样,秦昭跟着永和公主去到了永和斋。
此后永和公主说起了她知道的一些情况:“母妃在我满月当日去世,至于是怎么仙去的,众说纷纭。我甚至还听有宫人碎嘴,称是皇祖母害死了母妃,这就是皇祖母为何不喜我的原因。”
“怎么可能?!太后娘娘表面看着严厉,但为人和善,太后娘娘再不喜婉妃娘娘,也不可能害婉妃娘娘。”秦昭下意识帮太后说话。
初见太后的时候,她以为太后是一个比较难缠的老太婆,后来跟太后相处之后,她便知道太后人不错。
甚至今天她制造了这场所谓的偶遇,太后也没有生气动怒,这样的太后娘娘,怎么可能在永和公主生辰当日害死婉妃?
第313章 对她视而不见
“以前我也相信过这种流言,后来长大了,便觉得口说无凭。只要没有实证证明,我都不会相信是皇祖母害死我母妃。”永和公主黯下眉眼:“母妃去世时我还小,后来是王昭仪抚养我。偏偏没过几年,王昭仪也不明不白地去了。”
那个时候她就听人说她是扫把星,所有跟她亲近的人最后都枉死。
明明在王昭仪暴毙之前还好好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偏偏一觉睡醒后,人便没了。
虽然那时她很小,但她觉得王昭仪的死有蹊跷。
为了不再连累任何人,后来她向父皇请示,打算自己一人独居。于是父皇腾出一座别苑,改名为永和斋,让她单独住在这儿。
一晃多年过去,无论是母妃之死还是王昭仪之死,都成为她解不开的心结。
她很想查出真相,却不知从何处着手。
秦昭突然打听这件事,这让她心里涌现一股希望。
秦昭给她的最初印象就是非常本事,能把吴贵妃斗出宫的人,也就只有一个秦昭吧?
若秦昭愿意帮她查母妃之死的真相,会不会希望大增?
“那这些年太后娘娘有找过公主麻烦吗?”秦昭问道。
永和公主忙摇头:“不曾!因为听说皇祖母不喜欢我,我便不曾出现在皇祖母跟前。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皇祖母一同进膳。”
皇祖母跟她想象的也不大一样,看起来和蔼可亲。
“一定不是太后娘娘害死婉妃娘娘。若太后娘娘害死了婉妃娘娘,依太后娘娘在后宫的地位,以及太后娘娘的手段,一定有办法做到不露痕迹吧?为什么没有其他嫌疑人的人名冒出来,偏偏是太后娘娘被谣传害死了婉妃娘娘?”秦昭道出心中的疑问:“我以为,真正的凶手一是想祸水东引,二是想让太后娘娘跟公主离心,孤立公主,如此便能一箭双雕。”
这些年永和公主被孤立,跟后宫传出永和公主是太后不能提起的禁忌这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对方孤立永和公主的目的也达到了,只要永和公主不上位,永和公主要替婉妃查出被害真相就很难。
“良娣的分析句句在理!”绿萼听得专注,不禁对秦昭竖起大拇指。
永和公主也是惊叹不已。
她从来没想过这其中的奥妙,但秦昭却想得如此深远,让她叹为观止。
“那你可有办法查出当年我母妃之死的真相?”永和公主急切地问道。
“需得公主手上有证据,我才能着手调查。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可以。若什么都没有,那查出真相就难了。”秦昭不敢给永和公主希望。
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当时永和公主又那么小,如果没有留下线索,就只能成为无头公案。
永和公主一听这话心就凉了:“我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等她晓事时,离母妃去世已有多年,她的手上怎么可能留有证据?
见永和公主黯下了眉眼,秦昭不忍看她失望,便说道:“届时我找太后娘娘问问,或许会有收获。”
但这事跟太后也有关连,当年还传出太后就是害死婉妃的凶手,这肯定让太后心里不舒服吧?不然也不会不愿意见永和公主。
“皇祖母会不会生气?我怕连累你。”永和公主道出自己的担忧。
秦昭爽朗一笑:“不会的,太后娘娘很大气,何至于生气?反正我会找对时机的,你且放心。”
永和公主看到秦昭灿烂的笑容,眼眶一热。
在所有人放弃她的时候,只有秦昭愿意走近她,这样的情谊是她以前都不敢想的。
秦昭临走时,永和公主特意送了她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只因秦昭说特别好吃,因此她还特意临时做了一些。
在回东宫的路上,秦昭边吃点心边感慨:“能吃到永和公主亲自做的点心,整个后宫独我一人吧。”
“是啊,良娣可厉害了。”宝玉专挑秦昭爱听的话说。
秦昭听了高兴,把点心赏了一些给宝玉。
回到望月居后,她还在思量要怎么找太后问婉妃之死的真相。
或者是她不该太着急,今天才让太后跟永和公主之间有转寰的余地,她这么快又去向太后打听婉妃之死,怎么想都不好。
她一路想心事,回到了东宫,不曾想会遇见有些日子没打照面的萧策。
萧策似乎是想出东宫,他眼神凌厉,神色冷凝,在看到秦昭的瞬间,他的表情有些凝固。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秦昭也在这一瞬间不知如何摆放自己的表情。
她很快反应过来,上前向萧策行礼。
萧策漫应一声,旋即目不斜视地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道他还要跟她置气到什么时候?
她那天只是说了一些心里话而已。萧策这样的人早晚都要成亲的,他对她也不是什么男女之情。如果他对她不仅止于责任,或许她还有去争去抢的理由。
宝珠和宝玉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都怕秦昭难过。
“永和公主做的点心太好吃了。”宝玉夸张地道,想转移秦昭的注意力。
秦昭痴站在原地,心里有点难受。
“好吃就多吃一点。”秦昭说着,把自己怀里剩下的点心盒也塞给了宝玉。
宝玉求救地看向宝珠,宝珠低声道:“良娣心情不好,咱们别去烦良娣就行了,让良娣自己静一静吧。”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们也都听见了。
只能说,秦昭当时的冷静态度让殿下不舒服吧?原本殿下都说了,成亲一事会暂缓,但良娣却在鼓励殿下成亲。
殿下又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良娣说这些话?
但良娣的心情,她其实也能想明白。
殿下说成亲一事暂缓,也只是暂时的事罢了。早晚有一天殿下还是要成亲,哪怕殿下自己不想成亲,皇上和淑妃娘娘也会时时催促这件事进行。
对良娣来说,早半年或晚半年没有任何区别,还不如早早促成了此事。
太子殿下这样的身份,不可能永不成亲。
第314章 她在乎的他给不起
“我现在明白良娣以前为何不愿意成为殿下的女人了,因为良娣早看到了现在可能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宝玉神色黯然。
在良娣难过的时候,她们这些做婢子的不能为主子分忧。
“是啊,良娣看得比咱们通透长远。”宝珠轻声回答。
这一次不像上回那样只是闹了口角,而是因为殿下和良娣之间有解不开的矛盾,谁也帮不了良娣。
若良娣完全不在意殿下倒也罢了,偏偏良娣决定跟殿下过一辈子,对殿下也日渐上心,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因为偶然间跟萧策打了照面,秦昭的心情不大好。
四宝也很有默契地没去吵秦昭。
秦昭则靠写字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而且效果显着。
她只郁闷了一个时辰就想通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她希望自己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过日子。
萧策不理她就罢了,她也没必要腼着脸去讨好他。
那天晚上的事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许萧策有在为她考虑吧,他说暂时不成亲,已是最大的让步。
但他作为太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
如果她没有了争取的理由,他还不如早点成亲生子,完成他人生中的所有大事。
反正她在乎的东西他给不起,那么她也就不稀罕他成不成亲了。
萧策大概是觉得她不识好歹,所以跟她置气,方才萧策看到她的时候这么冷漠,就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搭理她。
她也无所谓,反正她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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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策离开东宫,是因为太后让他去一趟慈和宫。因为在东宫偶遇了秦昭,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以至于去到太后跟前的时候,太后一眼便看出他情绪不对劲。
“你可是有心事?”太后关切地问道。
萧策神色淡然,“劳皇祖母挂心,孙儿没有心事。”
“哀家听说你和昭丫头还在闹情绪。你是太子,有容人之量,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太后直接点到主题。
今天叫萧策过来,她无非是想当和事佬,让这两人尽快和好,这样昭丫头才能尽快生下曾孙。
“皇祖母言重了,孙儿跟秦良娣没什么问题。”萧策一板一眼地回答。
“听你这意思,是不领哀家的情了?”太后端出当祖母的架子,沉下脸道。
萧策仍然是不卑不亢:“皇祖母这话折煞孙儿了。”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太后颇感无力:“罢了,你们的事哀家不管了,哀家看那丫头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她离了你一样过得很好。你离了她,那就未必了。”
她这话意味深长,却也很好理解。
就萧策别扭的性子,平时又不近女色,好不容易才在秦昭那儿得了趣儿,但他仍然没办法接受其他女人靠近。
所以跟秦昭置气的这些日子,他也素了这么久。
太后懒得再跟萧策说话,很快就让他回东宫
出了慈和宫,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情绪比来之前更加不好,想还是因为太后娘娘说秦良娣离了殿下一样过得好。
他是太子殿下跟前的近侍,当然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吃不好,也睡不好,明明很想秦良娣,却不愿意主动去找秦良娣。
上一回两人闹矛盾后,是秦昭主动来找殿下,两人才和好。
这一次情况比上次的情况严重很多,两人似乎都没有低头的打算,这样下去,秦良娣何时才有机会怀上子嗣?
一时间,张吉祥愁眉不展。
这就叫太子不急,急死太监。
“不若殿下去望月居看看吧?秦良娣是个不规矩的,殿下最近不管束秦良娣,还不知道秦良娣有没有认真学习琴棋书画。”张吉祥小心翼翼地道。
萧策瞅一眼望月居的方向,什么也没说,便回了主殿。
看到这个细节,张吉祥也只能在心中感叹,殿下这是打算跟秦良娣僵持到底了。
依他看,如果这回秦良娣不来主动求和,最后还是殿下败下阵来。
又过了三、四天,秦昭和萧策之间依然没有任何来往。
萧策忙于政务,秦昭却忙着学习琴棋书画。
这天左良媛过来望月居,问起了萧策:“太子殿下这么长时间不来望月居,姐姐是不是跟殿下置气了?”
她每次眼巴巴跑过来,希望能见太子殿下一面,但最近都碰不到,据说太子殿下也久不来望月居,多半是和秦良娣置气了吧?
“我哪敢跟殿下置气?这话折煞我了。”秦昭打马虎眼。
毕竟她和萧策闹矛盾的细节不足为道,还是不说为妙。
“姐姐不愿意说就罢了,我知道殿下久不来望月居一定有原因。”左良媛说着,便转移了话题:“最近姐姐跟永和公主走得近,觉得永和公主为人如何?”
“永和公主很和善,只是不善与人打交道,人很好的。”秦昭提起永和公主,连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
左良媛看着这样秦昭若有所思:“我发现姐姐的人缘极好。像永和公主那样的人,居然也愿意和姐姐做朋友。我还听说太后娘娘为人严厉,刚回宫时,太后娘娘还刁难过姐姐。即便这样,太后娘娘现在也愿意宠着姐姐了。”
不像吴良媛,以前据说很讨太后娘娘的欢心,而今连慈和宫都不去了,更别提向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人也很好,大概是因为太后娘娘的身份尊贵,才让人觉得太后娘娘不可亲近吧?”秦昭不自觉地为太后说话。
左良媛抿唇而笑。
所以说秦良娣本事,这后宫中最难高攀的皇太后,以及最神秘的永和公主,居然都在短时间内把秦昭当成自己人。
最恶毒的吴贵妃,也是被秦昭弄到了五烨山。
试问这个后宫还有谁会是秦昭的对手?
左良媛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望月居。
红线也不禁感慨:“良媛的选择是对的,秦良娣实在太本事了。”
刚进东宫的时候,秦良娣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下堂妇。这还不到半年时间,秦良娣就已经在后宫有了自己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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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瓜田李下
“秦姐姐这样的人注定是做大事的。我虽然有心结交她,却也知道自己的将来前途灰暗。”左良媛黯下眉眼。
再精于算计又如何呢?太子殿下不喜她是事实,哪怕秦昭再复宠,往后她还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但殿下也不见得会喜欢她。
殿下除了秦昭,谁都不喜欢。
就拿眼下这种情况来说,太子殿下冷落了秦昭,便是东宫其他美人的机会。但在这期间,太子殿下并未在后院走动,更别提让大家有侍寝的机会。
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良媛莫灰心,未来还很长,先走好当下这一步最重要。”红线安慰自家主子。
左良媛回头看一眼望月居,无声低语:“我若是秦姐姐,那该多好?”
这边秦昭送走了左良媛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宝珠,你有没有发现望秋阁最近过于安静?”秦昭突然道。
宝珠一时间愣住了。
正如良娣所言,望秋阁太安静,安静得好像东宫没有吴良媛这号人物。但是吴良媛并非安份之人,这样的情况实在反常。
“吴良媛不会在酝酿什么阴谋吧?”宝珠隐隐有些担忧。
秦昭若有所思:“这就要问吴惜语了。”
总归吴惜语这个人不是个安份的,突然安静下来,必定有原因。
“这样吧,让宝玉最近多盯着望秋阁那边的动静,如有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
“奴婢这就去跟宝玉说。”宝珠说着便走开了。
秦昭很快便搁置了此事。她连吴贵妃都不惧,自然也不会怕吴惜语耍什么阴谋诡计。
而她以为,吴惜语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上回钟嬷嬷追随吴贵妃去了五烨山,吴惜语身边没有一个像样的军师,她才笃定吴惜语成不了大事。
至于吴惜语,她在望秋阁内等再次见到赵钰的机会。
自从上回见过赵钰之后,她便决定按书中剧情来走,她要成为赵钰的妻子,以此羞辱萧策。
萧策不珍惜她,自然会有比萧策更好的人值得她托付终身,她何必把自己吊死在萧策这棵树上?
她当初执意想成为萧策的女人,也并非是心悦萧策,而因为萧策是太子,她为了圆所有人的皇后梦,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今她后悔了,贵妃姑母也不在皇宫,她想做什么都没人拦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落霞匆匆进来,一脸喜色:“奴婢终于见到表公子了。”
“那你可有把我的话带给他?”吴惜语又惊又喜,问道。
落霞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讷讷道:“表公子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奴婢也不知道表公子是什么意思。”
良媛让她带话给表公子,希望能在宫外见一面。她把话带给了表公子,但表公子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沉默,她也不知表公子是不是会在宫外见良媛。
“表哥什么都没说,便说明他有心动,无碍,我只需静等表哥回复就行了。明儿个你再去议事厅附近等着,若见到表哥,你让表哥无论如何都要带话给我。”吴惜语笑容满面。
她觉得以钰表哥对她的心悦程度,一定会动心。只要她见到了钰表哥,接下来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奴婢省得了。”落霞欢欣地应话。
她觉得表公子比太子殿下好多了,起码对良媛那是没话说,何至于进了东宫就像住冷宫?
那厢赵钰在接到落霞的传话后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又觉得这事不妥,表妹毕竟已是太子殿下的良媛。
他若再跟表妹见面,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一时间,他又想起和吴惜语过往的那些甜蜜时光,难以自拔。
他曾以为这辈子非他不嫁的人,最后成为了太子殿下的妾。而他曾经的妻,也成为了太子殿下的妾。
她们都宁愿做太子殿下的妾,也不愿意做他的妻,只因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会是皇帝。
赵钰这天晚上没睡好,他总是想起吴惜语带给他的话。照他对吴惜语的了解,她既然想跟他见面,此次不成,下次还是会来找他,直到他答应为止。
翌日再见到落霞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你带话给吴良媛。她如今已是太子殿下的良媛,不该再与我有任何来往,我不会见她。”赵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落霞不想引人耳目,只好先回望秋阁复命。
吴惜语听到落霞的答案后,一点也不意外。
“你明日再带一句话给钰表哥,告诉他,若他不答应见我,明日我便亲自去议事厅外等他。”吴惜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若钰表哥一点也不心动,今儿个便不会出现在东宫。他应该了解,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相信自己和钰表哥的情份,一定会让钰表哥答应跟她见一面。
此刻吴惜语还不知,望秋阁这边的动静已经落入秦昭的眼底。
宝玉在落霞见赵钰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跟秦昭说了。
秦昭决定暂观其变。
等到第二天落霞又见了赵钰,秦昭便知这件事不寻常。
难不成到最后还是会走书中的剧情吗?
吴惜语不会是后悔跟了萧策,想给萧策戴上绿帽子吧?
上回吴惜语在见过赵钰之后,突然间发起了高热,当时她还猜想跟赵钰脱不了干系,但那时她以为只是吴惜语心里还装着赵钰,才会反应这么大。
怎知最近吴惜语安静下来,一有动静又是跟赵钰有关。
如果吴惜语正在给萧策戴绿帽的途中,她要不要跟萧策提醒一下这件事?
当然,这事不太容易。
因为萧策最近跟她互不来往,她如若为这种事去找萧策,她跟萧策的关系大概会雪上加霜。
最后秦昭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插手这件事不好,如果最后吴惜语跟了赵钰,这只能说明书中的剧情君还在发挥很重要的作用,也说明它的力量依然强大。
如果最后吴惜语又跟了赵钰,萧策将来会不会依然早逝?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的心情有点沉重。
第316章 秦昭,你闭嘴!!
“吴良媛跟赵大人私相授受,这件事要不要跟太子殿下说啊?”
宝玉的声音飘进秦昭的耳中。
“这是吴惜语的事,咱们别多事。而且吴惜语后台强劲,若她有打算跟赵大人复合,最后也会如愿吧?”秦昭清楚记得一件事,赵钰在书中爱吴惜语胜过自己的性命。
若是吴惜语有心勾丨引赵钰,赵钰未必能抵挡得住吴惜语的柔情攻势。
只是她无法理解吴惜语的脑回路。当初就算是做妾也要进东宫,进了东宫后不被萧策待见,便又想吃回头草。
她以为,吴惜语是冲着萧策的太子身份才执意进东宫的,总不成现在的吴惜语不再爱慕虚荣,反而爱情至上吧?
而且吴惜语突然打退堂谷,盯上了赵钰,那不是等于不战而败吗?
明明吴惜语恨她恨得要命,甚至恨不能弄死她,那如果吴惜语出了宫,吴惜语要怎么跟她对抗呢?
秦昭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为这不符合逻辑。
吴惜语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善茬,而且跟她的结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突然间吴惜语打算跟赵钰复合,难道只是单纯想给萧策戴一顶绿帽子?
她以为吴惜语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她。
除非说,吴惜语觉得跟了赵钰也有办法对付她。
秦昭这一刻灵光乍现,她突然间省起,吴惜语是知道书中的剧情的,那是不是说明吴惜语也知道萧策会早逝?
所以吴惜语决定及时止损,等到萧策一死,便联合萧钰来对付她?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然吴惜语不会舍弃萧策,而掉转头决定跟赵钰私通。
指不定吴惜语还巴望着萧策早死,而吴惜语将来如果成为权臣夫人,还可以跟她用另一种方式对抗……
秦昭想到这里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只是她自己的个人猜测,就不知吴惜语是不是真这样打算。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会一会吴惜语,试探一回。
望秋阁。
吴惜语没想到秦昭突然间会杀过来。
最近她待在望秋阁内,足不出户,就是不想再在东宫招惹是非。她一心只想早点跟钰表哥确定下来,如此她就能尽早离开东宫这个鬼地方。
她一见到秦昭,情绪便有些不稳:“秦姐姐怎么得空来望秋阁?”
“久未见你,过来看看。你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秦昭微笑回答。
吴惜语唇畔掀出一抹冷笑:“我却不知秦姐姐原来是个热心肠的,会关心我的死活。”
“你这话说的。再怎么说,你我在赵府时也有过一段交情。那时我还是赵大人的原配,你却在背地里勾搭赵大人,这份‘情谊’,这辈子我都记在心里。”秦昭有意提起赵钰,就是想试探吴惜语的真正心思。
果不其然,吴惜语一听她提起赵钰,脸色就变了。
“要不怎么说我和你有缘呢?以前我在赵府时,就听闻你的大名,也亲眼见识过你勾丨引男人的手段。后来进了东宫,我便发现你不外如是,居然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守活寡——”
“秦昭,你闭嘴!!”吴惜语被戳到痛处,顿时气急败坏。
她这辈子所受的所有屈辱,都是秦昭给的。
如果不是秦昭,她不会只是一个小小良媛,不会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她该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改变了她的命运。
秦昭怎么有脸在她跟前大放厥词?!
“我不说话,也改变不了你守活寡的事实。而你这辈子都只能过这样的日子,因为你也知道,太子殿下不会找你侍寝,只因为你有一个像吴贵妃那样的姑母。”秦昭继续往吴惜语的痛处戳,希望能激怒她。
“有人稀罕被殿下召寝,我却不稀罕!”吴惜语脱口而出。
秦昭闻言侧目,似笑非笑地道:“这就有意思了,你居然不稀罕侍寝,难道你想守一辈子活寡?”
吴惜语在心中冷笑。
秦昭眼下不也被萧策冷落吗?居然有脸跑到她跟前炫耀。要知道她并不在乎萧策,她如今的目标是赵钰。
“难道你就不想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么?在东宫什么都是假的,但若能为殿下生下一儿半女,下半生就不用愁了。”秦昭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
“那是你个人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秦昭,我与你话不投机,你走吧。”吴惜语说着让落霞送客。
秦昭见状,便爽快地走了。
虽然吴惜语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她能从吴惜语的态度当中发现一些端倪。
吴惜语甚至不想给萧策生孩子,这不像是吴家人的作派。
如果吴惜语想在萧策登基后有所倚仗,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能生下一个小皇孙,但吴惜语连这件事都不在意了,只说明吴惜语的心已经不在萧策和东宫上面。
“看来太子殿下确实要被吴惜语戴上绿帽了。”秦昭说及此,不觉想笑:“殿下一定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境地。”
宝珠紧张地左右张望,小声提醒:“当心隔墙有耳,良娣说话小声点。”
“我已经够小声了,放心吧,没人听见。反正又不是我给殿下戴绿帽……”
“小祖宗,求您别说这件事了!”宝珠紧张极了。
“不说就不说吧,我听你的。”秦昭美目转了一圈:“你说说,我明知吴良媛要做这种事,那我要不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所以说吴惜语的恼回路很奇怪,当初就算是当良媛也要进东宫。而今却想跟赵钰,吴惜语这个人的脑子怕是不好使。
难道她不知道,给太子戴绿帽是皇室丑闻,到时不只是赵钰前途尽毁,而且连赵家也会受牵连。
“吴良媛自己想死,良娣何必阻止?”宝珠不以为然。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是吴惜语自己作死,她当看热闹就行了。
接下来就看赵钰能不能抵挡住吴惜语的热情攻势,她非常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第317章 太子荒唐!
到了第二天,赵钰又收到了落霞传给他的信息,他听后直皱眉头:“不知吴良媛究竟有何事要跟我说?”
这是在东宫,吴惜语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事传进殿下耳中有多严重?
“这……良媛称宫里说话不方便,想在宫外跟表公子慢慢细说,表公子可否安排好?”落霞把吴惜语的话转达。
赵钰冷笑:“吴良媛是不是任性过头了?若让人看到我跟她在宫外密会,莫说吴家会被牵连,我赵家也会被牵连。她若再这般任性,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说完这话,赵钰拂袖而去。
落霞没想到一向对吴惜语有求必应的赵钰竟然会突然动怒,她一时没了主张,急忙回望秋阁禀报。
吴惜语不敢置信地问:“表哥当真说了那些话?”
“表公子确实是这么说的。”落霞讷讷道。
吴惜语红了眼眶:“表哥不会对我这般绝情的。”
从来都是她要什么,表哥便给什么,怎么可能突然对她这般严苛?
“那良媛接下来该怎么办?”落霞着急地问。
她是觉得表公子比那不解风情的太子殿下好太多,宫中又诸多规矩,还不如在赵府时自在。
“明天我亲自去找他!”吴惜语狠声道。
“可是东宫人诸多,让人看见会不会不好?”落霞有点担心。
再怎么说,表公子也是外男,平日里东宫的女眷是不该见外男的,但是良媛……
“我不怕,反正太子殿下也不会在乎!”吴惜语冷声道:“是太子殿下先辜负了我,我都是被太子殿下逼迫的。”吴惜语冷笑勾唇。
落霞想说再怎么说良媛也是有主的女子,这样光天化日去见其他男人,这让其他人知道作何感想?
翌日一大早,吴惜语便去议事厅附近去等赵钰,谁知等了大半天没等到赵钰,反而见到了闻崇和罗砚。
罗砚见到她,多看了两眼,而后小声问闻崇:“那位好像是吴良媛,她不会是在等太子殿下吧?”
“你少管闲事。”闻崇目不斜视,快步走远。
罗砚回头看一眼吴惜语,这时吴惜语突然找上他问道:“钰表哥今天没来议事么?”
罗砚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赵大人今天身子抱恙,没上早朝。”
吴惜语眉心微蹙,喃喃自语:“表哥生病了?”
罗砚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也不敢再瞎想,便快步走远。
吴良媛等的人是赵钰,那传说中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吴良媛居然跟赵钰暗通曲款,私下有来往?
这件事他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为这件事纠结了大半天,基于全心效忠太子殿下的心理,他还是原路折回,去到太子殿下跟前禀报了此事。
萧策听完后,没有任何表示:“孤知道了,此事莫声张。”
“是,殿下。”罗砚心下微松,退下议事厅。
室内安静下来,张吉祥小心察言观色,没看到萧策有任何不高兴,这或许是因为不在乎吴良媛吧?否则殿下不会这么平静。
若换作是秦良娣跟赵大人有来往,殿下肯定暴怒了……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吴良媛?”张吉祥好奇地问道。
这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见赵大人了,吴良媛是有多心急?
“随她去吧。若她真喜欢赵钰,就让她跟赵钰出宫也无防。”萧策淡声回答。
张吉祥傻眼了:“殿下方才说什么?”
一定是他耳背,殿下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荒唐事发生?
不对,殿下明明是在促成这种荒唐事发生!
“强扭的瓜不甜,吴良媛既然放不下赵钰,不如让她离宫,还东宫清静。”萧策眸光微闪,没说自己有私心。
他不喜秦昭心里有赵钰,如果赵钰有了吴惜语,或许就能从秦昭心里彻底拔除赵钰这个人。
“可吴良媛是东宫的人,怎么可以转而跟赵大人呢?”张吉祥还是觉得这说不通。
这可是皇室,皇室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么?”萧策淡声问道:“即便吴良媛人留在东宫,但她的心在赵钰身上,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出乱子。趁大错未铸成之前,孤成人之美,岂不更好?”萧策淡声应道。
大不了给个名目,称东宫的吴良媛染病而逝,如此事情便能彻底解决。
“奴才觉得吴良媛若不守妇道,那就该永远被打入冷宫,而不是被殿下大方地送出宫。”张吉祥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孤总要顾及赵太傅的感受,这其中还涉及了赵钰,手段不宜过激。”萧策挥挥手:“你下去吧,容孤再想想。”
张吉祥只好退出去,他还是觉得太子殿下的心未免太大了一点。
虽则吴良媛进东宫后从来不曾侍寝,但名义上也是太子殿下的良媛,怎么能成全了吴良媛跟赵大人?
这颠覆了张吉祥的价值观,让他风中凌乱。
到了晚上,萧策临睡前,张吉祥忍不住问道:“殿下可想好要怎么处置吴良媛了么?”
萧策淡声回答:“明日孤问问赵钰和吴氏的意思再作决定。”
张吉祥听到萧策对吴惜语称呼上的转变,猛然发现殿下并没有改变主意。
翌日下朝后,萧策命人把吴惜语请到主殿。
赵钰来到主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吴惜语,他眉心猛跳,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阵仗。
吴惜语乍一见到赵钰,喜上眉梢,她一时有些失态:“表哥病好了么?”
赵钰脸色微变,看向萧策,就怕萧策不快。
吴惜语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紧张地看向萧策。
萧策看到他们紧张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吴氏,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赵钰?”萧策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赵钰吓得脸色发白:“不是的,臣跟吴良媛久未见面,请太子殿下明鉴……”
“赵钰,你无需紧张。孤今日找你们两人过来,就是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发生任何不在孤掌控范围之内的事。这样吧,吴氏,你先说,说实话即可。”萧策对吴惜语下令。
——
哈哈,一个个都是奇葩
第318章 也玩起了二婚
吴惜语看看萧策,又看看赵钰,当下一狠心,便跪倒在地,脆声回道:“我确实放不下表哥。是我的错,殿下罚我吧,表哥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是贵妃姑母逼我进东宫,我无法拒绝贵妃姑母,便先择了屈从。但在我心里,一直就没有放下表哥。”
萧策闻言看向赵钰:“孤听闻当时你和吴氏两情厢悦,这事是否属实?”
赵钰没想到萧策会突然翻旧账。他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但在萧策的注视下,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不接话,孤就当你默认。若孤让吴氏出宫,从此东宫再无吴良媛,你觉得此事是否可行?”萧策淡声又道:“你们应该明白,孤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这般处理就是最好的结果,若不然,吴良媛不可能安安心心活着出宫。”
听到这里,赵钰和吴惜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策这是“成人之美”,而且这事算是皇室丑闻,若真要追究下来,吴家和赵家都脱不了干系。
吴惜语也没想到萧策这般大度,她甚至想过即便是鱼死网破,也要离开东宫。
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也不再犹豫,跪倒在地:“民女谢太子殿下成全!”
赵钰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自从吴惜语决定进东宫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吴惜语还会出东宫。
但这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觉得吴惜语似乎已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赵钰什么也没说。
毕竟吴惜语出宫这件事,他说什么似乎都错。
吴惜语欢欢喜喜起身时,发现赵钰并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她一时间觉得有点委屈,为了她和他的将来,她这么努力,他却这么冷淡,这跟她所想的不一样。
萧策看出赵钰的表情有点冷淡,问道:“赵钰,吴氏可以离宫,你不高兴?”
赵钰觉得自己怎么回答都是错,索性闭口不言。
“既然你们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都退下。”萧策不欲纠缠这个话题。
“是,臣告退。”赵钰拱手,快步走远。
他并没有等吴惜语,吴惜语见状气极,她快步追了出去。
那厢赵钰迅速走离主殿,身后传来吴惜语细碎的脚步声,他没有放缓脚步,直到吴惜语大喝一声:“表哥,等等我!”
赵钰放慢脚步,这时吴惜语跑到他跟前:“表哥,我可以离开皇宫了,你不高兴么?”
“表妹是否离宫,与我有何干系?”赵钰冷眼看着吴惜语:“当日表妹选择进宫时,表妹前程如何便与我没有任何瓜葛。”
他说完要说的,快步走远。
不曾想这时秦昭刚好从望月居出来,在看到她的瞬间,赵钰不知不觉间慢下脚步。
距离上次在常州见到她,已过了几个月,她变了一些,变得更加貌美,更加耀目。
秦昭也没想到会在东宫遇见赵钰。
鉴于赵钰救过她一回,她主动打招呼:“赵大人,别来无恙。”
赵钰正想接话,这时吴惜语追了过来,一时间,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本想问问秦昭最近过得可还好,太子殿下冷落她是不是真的,又或者……
秦昭看到吴惜语的瞬间,意味深长地来回打量二人:“你们这是?”
已经公开成双入对了吗?
看这架势,他们是从主殿出来,既如此,那就是萧策找这两人过去的?
萧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把吴惜语跟赵钰都叫进了主殿问话?
“如你所见那般,我会出宫。而表哥,将来会是我的夫君!”吴惜语语不惊人死不休。
“是么?”不得不说,秦昭意外了。
她没想到吴惜语的思想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开放,居然也玩起了二婚。
难道说,这件事得到了萧策的准许?
“吴良媛莫说笑,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赵钰却很不给面子,朝秦昭一拱手,便快步离去。
吴惜语脸色青红皂白,很是难看。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原来吴良媛想吃回头草,但赵大人这颗草好像不太乐意被吴良媛啃呢。不会到最后吴良媛人才两空,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吧?”
吴惜语冷冷一笑:“我的事不劳你关心。将来我总会比你好的,你且等着,我一定能赢你!”
她说完便走远。
秦昭看着吴惜语的背影,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吴惜语确实想要借助书中的剧情打翻身仗。只是她此前想当太子妃,而这一次她想借助赵钰的力量。
依赵钰现在的成就,若赵钰有野心,将来成为权臣不在话下,而吴惜语的打算便是成为权臣夫人。
如果吴惜语知道萧策在书中早逝的剧情,指不定是因为不想当寡妇才突然选择赵钰。
“良娣要不要去主殿走走?”宝玉见前面主殿在望,眼巴巴看着秦昭问道。
都被冷落这些日子了,良娣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复宠才对?
“不逛了。”秦昭折道而返。
吴惜语如果离开东宫,倒是能省不少事。至于剧情能否如吴惜语所愿,成为权臣夫人,她觉得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的赵钰对吴惜语似乎没有多少热情,这也算是正常反应。
吴惜语此前弃赵钰而去,如今又理所当然地认为赵钰还在等她,殊不知赵钰也不是非她不可。
反正看赵钰急于撇清的态度,吴惜语的权臣夫人之路不会那么顺利。
当然,依吴惜语的娇蛮程度,再加上吴惜语的美色,最后应该能达到目的,顺利嫁给赵钰。即便成了亲,赵钰是否会像书中那样对吴惜语恩宠有加,那就未必了。
“世事无常啊。”秦昭回到书房习字,最终就写了这个常被人挂在嘴边的词汇。
她以为自己会跟吴惜语一直在东宫斗下去,谁知吴惜语会突然选择背弃萧策,走向赵钰,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正因为世事无常,良娣是不是该珍惜眼前人呢?”宝玉老调重弹。
“行了,让良娣好好学习罢。”宝珠把宝玉拖走。
第319章 殁了
宝玉出了书房后,轻叹一声:“我就怕再这样下去,淑妃又会往东宫塞新人。殿下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后院走动,又不跟良娣打照面,这样下去良娣只会越来越老,难道你都不担心么?”
良娣嫁过人,年纪也比东宫的很多美人大一些,殿下又长时间不来望月居,长此以往,良娣渐渐被太子殿下遗忘,可如何使得?
“良娣自己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良娣哪里老了,还未满十八,又貌美如花,整个东宫有哪位美人得殿下欢心?东宫来再多美人,也没人是良娣的对手。”宝珠低声道:“这话不要让良娣听见,良娣会不高兴的。”
宝玉还是担心,但见宝珠这么自信,便打住了话头。
两天后,就有关于吴良媛突然病重的消息在东宫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前些日子吴良媛曾经病过一场,以至于吴良媛再传出病重的消息时,大家都信以为真。
就连太后都相信了。
因为吴贵妃的事,连带太后对吴惜语的情分也少了。但听闻吴惜语病重,太后还是纡尊降贵,打算去望秋阁探望吴惜语一回。
谁知她才去到望秋阁前,就被落霞拦住了去路。
落霞跪倒在太后跟前道:“良媛病重,怕把病气传给太后娘娘,特意奴婢前来拦住娘娘,请娘娘恕罪。”
“无碍,哀家看看惜姐儿便走。”太后和颜悦色地道。
落霞却不敢让路:“还请娘娘止步,良媛的病会、会过人的……”
李嬷嬷一听这话吓了一跳,立刻搀扶着太后往后两步。
太后也有些犹豫了。若是传染病,这望秋阁便不能进了。
“可有请大夫看诊?”太后定了定神才问。
“大夫来过了,至于良媛的病是否能好,还需看良媛的造化。”落霞不敢看太后,低头胡扯。
太后便也没再说什么,带上李嬷嬷往主殿而去。
听闻太后来了,萧策立刻上前迎接。
太后入座后问道:“惜姐儿的病是怎么回事?”
萧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他本欲先斩后奏,等到事成再跟皇祖母说这件事,眼下皇祖母问了,他再隐瞒是不是不好?
看出萧策在犹豫,太后沉下脸:“说实话!”
“吴氏得的是不治之症,过不久便会病逝,从此东宫再无此人。”萧策终还是说了实话。
太后闻言沉下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之不久后的吴氏便会香消玉殒,至于其它的,孙儿不便透露……”
萧策话音未落,太后便冷声道:“哀家命令你说实话!”
萧策正对上太后严厉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妥协,把事情的大概过程说了。
太后听完后怒喝一声:“荒唐!!”
这像什么话?
秦昭以前是赵钰的原配,后来被太子收入东宫。而今做过太子良媛的吴惜语又回头嫁进赵府?怎的这般荒唐?!
以前的太子可不是会做这些荒诞事的人,如今是怎么了?
萧策淡声回答:“与其将来留下祸端,还不如尽早作出决断。只要吴氏不在东宫,所有的隐患便会根除。孙儿总不能杀了她,让吴家和赵家不满。至于吴氏出宫是死是活,不在孙儿关心之列。自吴氏进东宫后,孙儿与她没有任何愈矩的行为,是以她的去留于孙儿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太后倒是听明白了,正是因为一点也不在意,所以惜姐儿心系赵钰一事,对太子来说是很好解决的事,甚至还能大度到成全他们。
见太后沉默,萧策游说道:“皇祖母请放心,孙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吴氏这种不安份的女子,留在东宫始终是祸患,还不如尽早踢出东宫。”
太后听到萧策这话,最终还是选择不插手:“罢了,随你,哀家管不了你,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今日作出的决定。”
得了太后的首肯,萧策更加确定要把吴惜语送出宫的想法。
接下来在东宫时不时传来吴惜语病重的消息,很多人都觉得吴惜语病来得理所当然,毕竟吴惜语最大的靠山就是吴贵妃,吴贵妃被送去五烨山,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宫,吴惜语因为失去了吴贵妃这个靠山而郁郁寡欢,这事是说得通的。
李承徽却觉得吴惜语的病来得有些诡异。
吴惜语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对吴贵妃的情分也不见得真有那么深,她看得出来,吴惜语可不是什么心肠柔软之辈,既如此,怎么可能因为吴贵妃去了五烨山就病得这么严重?
心中有疑问,她想去探病,落霞却称吴惜语病得太重,不宜见客。
无奈之下,她只能无功而返。
宝玉一直盯着望秋阁这边的动静,李承徽去探病一事,她第一时间告诉了秦昭。
“李承徽是个心思重的,想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进望秋阁一探究竟。但即便她发现了不妥,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这可是吴惜语自己选择的路。”
静默了片刻,秦昭又道:“从今天开始,别再盯着望秋阁的动静。看时间,距离吴惜语‘去世’应该不久了。”
以免到时吴惜语“死”了,又说是她在背后搞鬼,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如秦昭所料,吴惜语的“病”拖延了几天时间,最终没能医好。
吴良媛殁了的消息在东宫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吴良媛,会在继王氏之后,成为第二个香消玉殒的女子。
秦昭自己也没想到,她已经尽量避嫌了,居然又有小道消息称是她害死了吴惜语。
“这事跟良娣有什么关系?分明是吴氏自己水性扬花,临出宫前居然还在害良娣,真不是个东西!”宝玉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气得想骂三字经。
宝珠见秦昭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便知良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淡声道:“良娣都没有不开心,你就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就像良娣说的,眼界要高一些,心胸也要开阔一些,还有就是,格局要大一些。”
第320章 米已成炊
秦昭听得这话沉声而笑:“你这丫头倒是把我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那当然,奴婢不能拖良娣的后腿呀。”宝珠也笑了。
秦昭唇角微掀:“就不知赵家人能不能接受一个已经跟过太子殿下的女人呢?”
她实在是好奇极了,恨不能此刻就在赵府,就近看一看热闹。
话分两头,赵府。
东宫传出吴良媛死讯的当会儿,吴惜语本人已出现在赵府,好端端的,气色红润。
进宫一趟后,吴惜语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人也更娇艳了一些。
戚氏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吴惜语,眸色很复杂:“你这孩子糊涂啊,怎么会走出这样的一条路?”
原本跟着太子殿下,哪怕是良媛,等将来太子登基,惜姐儿好歹还能当上妃嫔。
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出了宫,怎么就如此糊涂?
“既然太子殿下允许我出宫,便说明这件事没问题。”吴惜语黯下眉眼:“我放不下表哥,也忘不了表哥,在东宫的时候我生不如死。您放心,我现在仍然是清白之身,太子殿下没碰过我,我、我想嫁给表哥,请外祖母成全!”
她说着跪倒在戚氏跟前。
戚氏还没接话,赵太傅的声音便响起:“此事不可再提,我今日就当没听见。”
“为什么?就因为我曾是太子殿下的良媛么?方才我说了,太子殿下没有碰过我……”
“我赵家乃清清白白的人家,不会拣太子殿下不要的女人!你嫁给钰儿,只会影响钰儿的前程,让赵家蒙羞!”赵太傅说完,不给吴惜语说话的机会,对戚氏吩咐:“择日把她送回吴家!”
吴惜语脸色剧变,不曾想赵太傅竟然这般绝情。
她以为自己离开东宫,便可以理所当然跟赵钰在一起,却没想过外祖父和外祖母居然不许她嫁给表哥。
那可如何是好?
“外祖母……”
吴惜语才开口,就听戚氏说道:“方才你外祖父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个家还是外祖父作主。既然外祖父不答应,我也莫可奈何。明儿个你便离开京都,今儿暂且住在杏花苑。”
也不再给吴惜语说话的机会,戚氏迅速走远。
吴惜语呆站在客厅,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能就这样送回吴家,她的计划一定要有赵钰参与。若她不能嫁给钰表哥,她又何苦以这种方式出宫?
甚至连吴家人也容不下她吧?
吴惜语已经“死了”,这个天下哪里还容得下她?
回到杏花苑内,吴惜语来回踱步,落霞见状出主意道:“姑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生米煮成熟饭吧?只有这样,姑娘才能留在赵家。”
既然赵太傅和老夫人都不讲情面,姑娘何必再顾及赵家?
吴惜语慢下脚步,哑声道:“是啊,当下只有这个法子了,我没时间,今晚一定要成事。”
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而她还有长远的计划,钰表哥年轻有为,将来一定能当权臣,只要她嫁给钰表哥,等到萧策一死,她就有机会对付秦昭。
萧策活不了几年,秦昭也没有几年好过。
她只需要熬几年时间,只要赵钰将来当上大官,秦昭这个寡妇就什么都不是。
吴惜语一点犹豫都没有便下定了决心,要在今晚成为赵钰的人。
赵钰出宫后回到家,就被祖父叫到书房,好生训斥一顿。
他心里发苦,又不能把太子殿下说过的话说出来。
事情也确实因他而起,他如何能推卸责任?
他去到杏花苑外的时候,徘徊不前,最后还是没有入内。
他以为跟吴惜语之间的事成为了过去,从他没能阻止吴惜语进宫的那一天起,吴惜语这辈子就注定跟他无缘。
他也不想让赵家背负骂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吴惜语送回吴家。
因为有心事,赵钰的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在流云阁内早早宿下。
当他发现身畔多了一个人时,他以为是自己新收的宠妾月晴,他趁着醉意把人压在了身下,胡乱地吻上了她……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却对上吴惜语梨花带雨的脸:“表哥……”
吴惜语还以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和赵钰发生关系,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赵钰占据了清白的身子,赵钰怎会是如此粗莽之人?
赵钰所有的醉意一扫而飞,他无措地道:“我、我以为是……”
他以为是月晴,月晴最喜欢趁他睡着的时候爬床,他习惯了,却不曾想竟然是吴惜语。
吴惜语泣不成声:“外祖母、外祖父都欺负我,连表哥也欺负我,本来我今晚是来跟表哥道别的,发生这样的事,让我往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她更生气的是,他占了她的清白,却把她当成另外一个女人吗?
所以赵钰并没有等她,他依然有宠妾,难怪萧策问他话的时候,他答不上来,原来他也不想要她。
这个认知让吴惜语心里发冷。
明明她是赵钰的女主角,没有她,赵钰怎么可以过得比她好?
“表妹,你别哭,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赵钰手足无措。
这时落霞跑进来道:“老夫人来了……”
吴惜语忙想把衣服穿好,赵钰也想着整理床上的狼籍,这个时候戚氏和荣华长公主入内,看到这一幕,她们的心都凉了。
戚氏以拐杖用力捶地:“荒唐!!”
荣华长公主更是怒不可遏,她冲到吴惜语跟前便狠狠甩了一掌。
吴惜语被打倒在地,她嘤嘤而泣:“你们就让我死了吧,这样就能全了表哥的名声……”
荣华长公主看到她这样的惺惺作态,更是火从心起,还想再打,这时赵钰拦在吴惜语跟前:“母亲,是儿子的错,儿子以为她是、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吴惜语,可是已经晚了。
“你要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嫁给钰儿!”荣华长公主深深呼吸,很快平静下来,决定跟吴惜语谈判。
吴惜语哭得更大声:“我什么都不要,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表哥,你们放心,我知道自己不配活着——”
第321章 我们成亲
吴惜语说着突然爬起来,撞向一旁的床柱。
赵钰大惊失色,急忙挡在床柱前,就这样,吴惜语扑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让他吓得不轻。
难以想象慢一点,吴惜语撞在床柱上,这条命就没了。
这是他想了半辈子的人,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她被他毁了清白之后,就这样死在自己跟前吗?
“表妹,我们成亲。”好一会儿,赵钰哑声道。
她还能回到他身边,这证明他们有缘,既然如此,他们就成亲。
“不可!!”戚氏和荣华长公主异口同声地道。
“我意已决。若你们不答应,我便带表妹离开这个家!”赵钰下定了决心,冷然启唇。
“表哥不可以,我不能连累表哥。是我一个人的错,明日我便离开京都,从今往后再不踏入京都半步!”吴惜语忙不迭地道。
赵钰见吴惜语这般为自己,心里更是感动:“你哪里都不准去,我会尽快娶你。”
戚氏和荣华长公主见状,便知大势已去。
只有钰儿看不出惜姐儿这是以退为进,钰儿糊涂啊。
荣华长公主怒极反笑:“好得很!”
既然吴氏非要进赵家的大门,往后她就让吴氏看看她这个长公主的手段。
戚氏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钰儿素来有主见,这回打定主意要娶惜姐儿,将来只怕要后悔。
只是这事闹成现在这样,往后惜姐儿在荣华长公主那里讨不到好处。
“钰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祖母觉得,你跟惜姐儿不合适。”戚氏无力地劝道。
惜姐儿进了东宫一趟学会了耍手段,今儿这一出,分明是惜姐儿有意为之,钰儿居然没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这样的惜姐儿说实话配不上钰儿,她并不看好他们。
“祖母无需再劝,我非表妹不娶。”赵钰看向吴惜语,眸色坚定。
吴惜语眼里泪痕未干,她心里一热,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只有赵钰才会爱她宠她,她早应该离开东宫那个鬼地方。
“我也非表哥不嫁!”吴惜语神色坚定地道。
这辈子她就认定钰表哥了。只有钰表哥才是真正懂她、疼她并爱她的人,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做进东宫的傻事。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戚氏见两人态度坚决,还是多嘴说了一句:“过日子就是油盐酱醋茶的生活,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只盼你们将来还能像现在这么坚定。”
她阻止不了,也不再阻止,就连荣华长公主都只能答应,她这个当祖母的还能说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闹腾,流云阁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钰也很疲惫,他先送吴惜语回到杏花苑,才打算回流云阁,却在途中经过了蔷薇苑。
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踏进了蔷薇苑。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空院子,久未有人进驻,满是尘土气息。
谁曾想到最后他还是会娶吴惜语?当初秦昭就说过,成全他和吴惜语,为吴惜语腾出位置。
后来吴惜语却鬼迷心窍,进了东宫当良媛,而今吴惜语回来了,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月晴进入蔷薇苑的时候,远远看到赵钰的背影。
她慢下脚步,扬声问:“公子真要成亲了么……”
明明公子很喜欢她,给了她许多希望,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公子就打算娶妻了?
“出去!”赵钰冷下眉眼,不喜有人踏进秦昭住的地方。
“公子……”
月晴才开口,赵钰突然回头看向她,眸色幽冷。
她吓了一跳,忙退出蔷薇苑。
等赵钰出来蔷薇苑后,她追问此前的问题:“公子果真要成亲了吗?”
赵钰淡声应了,月晴追在他身后追问:“公子成亲了,那妾身怎么办?”
“表妹为人纯善,你不招惹她,她也不会为难你。”赵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月晴委屈极了。
就在今天之前,三个妾室当中属她最得公子的心,可是这么快公子就要成亲了,那她往后还要看新奶奶的脸色。
侍候月晴的婢子名叫小玲,见月晴不开心,她低声劝道:“就算有新奶奶,姨娘也没必要伤心,公子平日里就宠着姨娘,而且新奶奶是后妻,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公子宠着姨娘,姨娘一样能斗得过新奶奶。”
月晴听得这话心情稍稍好了些。
而后她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方才公子不让她进入这座别苑,难不成这是什么禁忌之所?
小玲借着灯火看去,当看清“蔷薇苑”三个字时,她有些意外:“这好像是前奶奶的住处。”
“你确定?”月晴傻眼。
关于秦氏的事她听说过不少,赵府的下人平素没事就喜嚼舌根,提及最多的人便是秦氏。
这位秦氏也是一位传奇的女子,在赵府时不被公子看重,两年都没跟公子圆房,生得又很瘦小,公子这样的人物看不上很正常。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公子不稀罕的人物,最后进了东宫,成为良娣,而且太子殿下极其看重。
照理说,公子若不喜秦氏,那不该在秦氏居住过的别苑流连,而且漱完不准她进入,这是何道理?
“奴婢早已打听清楚,蔷薇苑确实是前夫人居住的地方。”小玲很肯定地道。
“这就奇了。”月晴见周围没人,索性进了蔷薇苑。
是一座很平常的院子,还不及她住的别苑来得宽敞。因为久未住人,有很重的尘土气息。
她本来还想进寝室看看,却因为结了蜘蛛网,只好止步。
“那你可知公子要娶的表妹是谁?”月晴想起另一件大事。
秦氏在宫里,不可能影响到赵府,当务之急还是要知道公子要娶的表妹是什么来路。
“奴婢只听过公子钟情于吴家表姑娘,还听说过公子表示非卿不娶,但后来这位吴家表姑娘进了东宫,成为了太子殿下的良媛。至于其他表姑娘,奴婢便不知了。”小玲如实回话。
“那你先去打听这位表姑娘是什么来路,打听清楚了再告诉我。”月晴说着,回到梨花苑内静候消息。
第322章 邀前妻来观礼
因为太晚,小玲只好第二天才去打听消息。
打听到消息后,她来到月晴跟前回话:“奴婢打听到了,这位表姑娘姓吴,听说很貌美,容貌跟进了东宫的吴良媛很相似。奴婢还听说了一个消息,吴良媛前两天殁了。奴婢就在想,不会那位殁了的吴良媛就是公子欲娶的表姑娘吧?”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呢?
“怎么可能?”月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也许是吴家的其他表姑娘。”
“可是吴家其他嫡小姐都已经许了亲,像赵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娶的当然是嫡小姐。”小玲小声嘀咕:“不怨奴婢这般想。”
月晴一时哑然,明白小玲的话极有道理。
“你再去打听清楚这位表姑娘姓甚名谁,吴良媛的名讳也打听清楚,速去速回。”月晴心中有了疑惑,再对小玲下令。
小玲去了很快又回来。
这事打听起来不难,只要有银子打点一番即可。事实证明,吴良媛跟这位即将嫁给大公子的表姑娘就是同一个人。
“公子疯了吗?”月晴不敢置信。
难道是吴氏诈死,才出了宫?总不成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准许吴氏出宫,婚嫁自由?
可是这说不通啊。
那可是皇室,关系的又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啊,奴婢也觉得这事太蹊跷。姨娘可不能到处宣扬此事,这关乎皇室,要人命的。”小玲有些后怕,后悔知道了这个秘密。
月晴定了定神才道:“我明白,这事你切勿声张,假装什么都不知便行了。”
她不禁暗忖,这世上的事也太荒唐了。
曾经大公子的原配进了东宫当良娣,而曾是良媛的吴氏又出了宫,回头嫁给大公子,这事儿简直就匪夷所思,以前听都没听过。
就不知那位吴氏生得什么样的花容月貌,让大公子这般惦记,居然甘冒大不违也要娶进赵家大门。
往后大公子有了吴氏,只怕就会忘了她这个旧人吧?
她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却原来她想多了。
另一边,吴惜语怕夜长梦多,跟赵钰说起尽快成亲一事。
赵钰也有同样的担心,他决定婚事小办,吴惜语想起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这一次成亲只能尽量低调,只因为她曾经是东宫的人。
而且赵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表哥,我想请秦姐姐来参加我的婚礼,可以么?”吴惜语鬼使神差地道。
赵钰脸色微变:“不可!”
请秦昭过来参加他和吴惜语的婚礼像什么样子?
“在东宫的时候,我得到秦姐姐的照拂,往后我也没机会报答她,才希望她能参加我们的婚礼,这样也不成么?表哥是不是嫌弃我曾进过东宫……”
“不是这样。而是你曾经的身份,还有她曾经的身份,每一样都不适合让她来参加成亲典礼。”赵钰打断吴惜语的话。
再怎么说,秦昭曾是他的原配。他如今再娶,却把前妻找过来观礼,这让秦昭作何感想?
秦昭看着也不是宽宏大量之人,让秦昭来观礼,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最要紧的是,秦昭是良娣,哪能轻易出宫?
“表哥不想请,我托人带口信进宫便是了。反正我希望秦姐姐在我成亲的时候来观礼,这事我自己作主。”吴惜语不想错过这次羞辱秦昭的机会。
依她对秦昭的了解,秦昭一定会应邀前来,到时就有热闹可瞧。
赵钰还想再劝,吴惜语却不理会,着手去准备喜帖,并打算让人送进东宫,到达秦昭的手里。
秦昭收到吴惜语的喜帖时,顿时哭笑不得。
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吴氏怕不是有病吧?!”宝珠看了都气得想骂人。
这都什么人啊,居然给良娣送请帖,不要脸!
“我倒是想出宫转一转,整天拘在宫里,一点也不好玩。”秦昭美目转了一圈:“不若我找上永和公主,一起出宫一趟,顺便去赵府喝喜酒。”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不可以!”
良娣自己想出去玩,还带上永和公主,若是出了事,那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不可以?就是喝完喜酒,再到街上逛一圈,买一些女人的日常用品,例如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就回宫。”秦昭说着,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龙玉:“我有这东西,想出宫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吧,还是要拿永和公主来掩人耳目,她就说是永和公主带她出宫的,到时萧策就没借口收回他的龙玉。
“这样不妥,若是在宫外遇到刺客,永和公主出了什么事,永娣如何担待得起?”宝珠还是担心。
但见良娣这模样,分明是铁了心要出宫。
“带上宝元和你不就行了?永和公主身边应该也有武功高强的宫女吧,到时让她也带上。放心吧,我有分寸,真要出事我拿命护着永和公主。”
偏偏宝珠和宝玉最怕秦昭说这话。
她们最在意的人是自家主子,良娣又是个讲义气的,真要出事,当然会选择护着公主的周全。
眼下这情况,良娣定然是要出宫的,她们能做的事就是竭尽全力护好良娣。
秦昭是个行动派,收到喜帖后,立刻跑去永和斋找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一听可以出宫,双眼都亮了。
但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又觉得不妥:“我私自出宫会不会不好?”
“谁说不好了?其他公主经常跑出宫玩,凭什么你就不可以?你成天拘在宫里,都不知道宫外是什么样的世界,难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秦昭笑眯眯地问。
永和公主本来就很心动,一听秦昭这话更是激动不已:“我真的可以出宫吗?”
秦昭脸上的笑意加深:“皇上和太后娘娘若要问责下来,公主就说是我带出宫的,我来担责。”
本来她还想让永和公主背锅,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永和公主这么单纯,哪能找这样一个好人来承担责任?
第323章 太子殿下来了!!
永和公主忙道:“不能让你担责……”
“我的好公主,咱们还没出去呢,上面也没人问责,先别想这些没发生的事。你若想出宫,我带你一起。”秦昭打断永和公主的话。
永和公主也不再犹豫,欣然应允:“我要出宫!”
她想看看宫外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宫看看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先去赵府喝喜酒,喝完喜酒再带公主去街上逛一逛……”秦昭跟着说了自己的计划。
永和公主听得认真,并问道:“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秦昭又跟永和公主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永和公主送她到门口,突然问起另一件正事:“咱们出宫这件事太子哥哥知道么?”
“我和殿下还在冷战当中,没跟他说这件事,他这么忙,这样的小事就别去找他了吧?”秦昭说这话时心里没底气。
永和公主一听这话急了:“那怎么行?届时太子哥哥怪罪下来,那可如何使得?”
“放心吧,我有分寸。”秦昭说完对永和公主挥挥手,快步走远。
绿萼不禁感叹道:“秦良娣还真是洒脱,出宫这么大的事居然敢不跟太子殿下禀报。”
永和公主失笑:“是啊,像秦良娣这么有主见的女子世间少有吧。”
既然秦昭都不怕太子哥哥怪罪,她有什么好怕的?
没过多久,就到了吴惜语和赵钰成亲的这一天。
因为吴惜语特别的身份,赵钰也是成过一次亲的,这一次他们的成亲仪式一切从简,来观礼的宾客也是一些亲朋戚友,甚至京都显少有人知道这天是赵钰成亲的大日子。
赵太傅曾经试图阻止这件事,奈何赵钰铁了心要娶吴惜语,最后他还是妥协。
他并不看好赵钰和吴惜语,但两人不顾众人反对也要成亲,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当秦昭携同永和公主出现在赵家大门时,赵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永和公主是金枝玉叶,她的到来当然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荣华长公主听闻永和公主来了,很是意外,再一听说秦昭也来了,顿时脸色很难看。
“你确定秦氏也来了?”永和长公主不敢置信地问道。
“正是!秦良娣是跟永和公主一起来的,此刻正在客厅。”应话的是荣华长公主身边得力的近侍。
荣华长公主沉下脸:“我去看看。”
就这样,在荣华长公主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厅而去。
秦昭跟永和公主早已入座,荣华长公主来到的时候,秦昭正在跟赵太傅说话。
当看清秦昭的脸时,荣华长公主愣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是秦氏?秦氏又瘦又小,眼前的女子却乌发雪肤,艳光四射,这样的绝色世间罕有。
“妾身见过荣华长公主。”秦昭见荣华长公主来了,起身向荣华长公主行礼。
荣华长公主这时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免礼。”
她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再见秦氏。以前的秦氏是钰儿的下堂妇,而今的秦氏却已然是太子的良娣。
因为荣华长公主的来到,现场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永和,你怎么出宫了?”荣华长公主看向一旁安坐的永和公主,冷下眉眼。
她不喜这位公主,自然摆不出好脸色。
“我出宫看看,听闻秦良娣来赵府观礼,便陪同秦良娣一起。”永和公主淡声回答。
荣华长公主闻言皱紧了眉头,“你跟着秦氏作甚?她来观礼,你也来观礼?”
莫不是来看她这个姑姑的笑话?
“姑姑家中有喜事,我这个当侄女的来观礼不很正常么?”永和公主淡然启唇:“今儿个姑姑家中有喜,不宜动怒,否则不吉利。”
荣华长公主一口气顿时堵在喉间,上不能、下不能。
荣华长公主就和秦昭一样惹人嫌恶,钰儿再婚,娶的是太子不要的女人,何喜之有?
她此刻愈发笃定秦昭跟永和公主都是来气她的,兼且看她的笑话。
恰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了!”
这话一出来,举座皆惊,就连秦昭也傻了眼。
她出宫一事没跟萧策说,萧策却突然跑过来观礼,如果让萧策看到她,会不会动怒?
她一时间有点坐不住了,下意识看向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也看了过来,小声问她:“太子哥哥真不知道你来了赵府?”
秦昭摇头:“不知道,让他看到我在这儿就麻烦了。”
她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眼见着所有人都出了客厅,前往门前迎接萧策,她小声道:“我去我以前居住的别苑躲一躲……”
永和公主见秦昭撇下自己跑了,一时间觉得离谱。
她还以为秦昭是个靠得住的,谁知一听说太子哥哥来了,秦昭就跑得比谁都快。
问题是赵家很多人都知道秦良娣来了,秦昭躲了有什么用?
绿萼小声打趣:“秦良娣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躲了有什么用?随便有个人漏了口风,太子殿下不就知道秦良娣来了么?”
永和公主忍俊不禁:“让她去,我们先去迎接太子哥哥。”
当永和公主去到大门前时,赵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已出门迎接,当然,今天是新娘的吴惜语例外。
身为新郎倌的赵钰也在其中。
他正在迎接太子殿下,就见永和公主从里面出来,他心一凛,想到的却是秦昭。
秦昭难道也来了?
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此观礼,就连永和公主都来到赵府?
萧策下了马车,他扫视一圈,未见到某个人的身影,视线最终定格在永和公主的脸上。
永和公主当然知道太子哥哥刚刚在找谁,分明就是秦良娣。
所以说吧,太子哥哥是知道秦良娣来到了赵府,所以才临时赶过来的,秦昭还躲,躲得过和尚躲得了庙吗?
萧策走到永和公主跟前问道:“人呢?”
“方才还在后面的,一眨眼便不见了。”永和公主讷讷道。
第324章 如果不曾和离……
萧策深深看一眼永和公主,永和公主的脸有点热,她刚刚撒谎了,太子哥哥一定也看出她在撒谎。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这样的回答最稳妥。
一旁的赵钰听到了萧策跟永和公主的对话,瞬间明白这个“人”,正是指秦昭。
此后他故意落在了后面,趁所有人不注意的当会儿,往蔷薇苑而去。
当他去到蔷薇苑,并不见秦昭的身影,他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那就是萧园。
于是他快步往萧园而去。
再说秦昭一路去至萧园附近,她看到萧园这个地方就觉得亲切,正想进里面坐坐,却有一个女人叫住了她:“你是谁?!”
秦昭回眸看向来人,是一个面容佼好、身段妖娆的貌美女子。以前她在赵府没见过这个女人,是新来的么?
“你是?”秦昭上下打量对方,有同样的疑问。
“这是月晴姨娘,你又是谁?”回话的是小玲。
而小玲身边的美人儿,正是赵钰的新妾月晴。
“我家主子是秦良娣。”回话的是宝珠。
月晴本来正在惊叹于秦昭的美貌,当她听说眼前这人便是那位进了东宫成为良娣的秦氏时,惊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会变得这般貌美,她只听说秦良娣又瘦又小,让公子不喜,否则也不会下堂。
可是眼前这个貌美如花,又气质绝佳的女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秦良娣。
她回过神,急忙向秦昭行礼:“民妇见过良娣。”
“免礼。”秦昭说着摆摆手,“你自便,我去萧园看看。”
“是。”月晴目送秦昭进了萧园,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这就是秦良娣。”
这么好看的女子,跟大家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秦良娣好好看。”小玲小声回答。
她们都知道萧园是太子殿下以前在赵府时的住所,不敢久留,遂匆匆走远。
那厢赵钰去了一趟蔷薇苑后,不见秦昭的身影,便往萧园而来。
当他看到秦昭的瞬间,他慢下了脚步。果然,她来的正是萧园,这是她和太子殿下初次见面的地方。
秦昭乍一听到脚步声,刚开始还以为是萧策来了,但这声音的主人一细听便知不是萧策。
她回头一看,竟是赵钰。
“你今天不是新郎倌吗?”秦昭意外极了。
赵钰既然是新郎倌,为什么还到处乱跑?
赵钰看着眼前这张略显陌生的脸,一时竟接不上话。
“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这个反应?”秦昭见赵钰杵着不动,也不说话,还一直盯着她,不解地问。
赵钰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回避了秦昭的眼神:“方才殿下来了,问起你,我便过来找找。殿下想必是接你回宫的,你早点跟殿下回去……”
“那可不行!我接到吴惜语的喜帖,她请我来喝你们的喜酒。还没喝到喜酒之前,我就这样回去岂不是白跑一趟?”秦昭不以为然。
她要不要回宫那是她的事,再者,萧策正在跟她冷战,不可能是来接她回宫的。
赵钰沉声道:“表妹请你来你就非得来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这是你们赵家,我在这儿生活了两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大可不必觉得尴尬,反正我不会有这种感觉。吴惜语还曾当过良媛呢,现在她依然可以嫁给你,可知世事无常。”
她觉得跟赵钰话不投机,索性道:“我在萧园坐一会儿。你今天是新郎,应该会很忙才对。”
她就只差没直接下逐客令。
赵钰却没有要走的迹象,秦昭看向赵钰:“你还有事?”
赵大公子悠闲得不像是今天要成亲的人,简直是奇葩。
赵钰摇摇头,走了几步远,他又回头:“你有没有想过,如若当初我们不曾和离……”
“什么如果当初的,和离了就是和离了,哪来的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不过真要如你所言,我没能跟你和离,肯定已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秦昭打断赵钰的话。
赵钰一时间怔住。
他难以想象眼前如此鲜活的秦昭变成一具尸首的样子,所以他们和离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有殿下护着,她才能变成今天这模样。
但是跟他在一起的秦昭,却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
原来不是秦昭不好,而是他不好。
“往后别再来赵家。既然你走了,就别再来我家。”赵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冲着他的背影回了一句:“你以为我爱来吗?先问问吴惜语为什么请我来观礼吧,莫名其妙!”
这时赵钰已不见了踪影。
秦昭撇撇唇,找了一张摇椅躺好。
方才她去过蔷薇苑,那儿已经蒙了尘。萧园却刚好相反,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才能保持这样的干净。
说是说,萧策突然来到赵府不会是特意赶过来喝喜酒吧?
赵钰娶的是吴惜语,照理说,萧策不可能特意赶来喝喜酒才对,难不成真是为了来抓她?
秦昭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她一下就听出来了,脚步声的主人是永和公主。
她懒洋洋地抬头看去,果见永和公主急匆匆走来。
“你果然在这儿。太子哥哥来了,让我来带你过去观礼。”永和公主很快来到秦昭跟前,气喘嘘嘘地道。
秦昭蹙眉:“他不是在跟我冷战吗?”
她为什么要跑到萧策跟前碍他的眼?
“反正太子哥哥让你过去。”永和公主见秦昭坐着不动,索性上前拉她:“快点,很快就要拜堂了。”
秦昭见她小胳膊小腿,还拉不动她,便大发慈悲借着她的力道起了身。
“公主觉得我和殿下今天来参加赵大人和吴氏的婚礼奇怪吗?”秦昭随口问道。
“有么?”永和公主一直没反应过来。
秦昭无奈地提醒她:“赵大人是我的前夫,而吴氏曾是太子殿下的良媛,结果我跟太子殿下来参加他们两个人的婚礼。这样的情况你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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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太子为她撑腰
永和公主慢下脚步:“是有点奇怪。不过你是赢家,能跟太子哥哥这样的人物,吴氏比不上你,待会儿你在吴氏跟前可别露怯。”
秦昭唇角微弯。
永和公主这自家人的语气,她喜欢。
她忍着笑意道:“人家是新娘子,哪得空在我跟前炫耀?我只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吴惜语好歹还混成了正妻,好像她才是赢家吧?”
“可是太子哥哥将来要当皇帝,指不定将来还要立你为后呢,吴氏拿什么跟你比?”永和公主说到这个话题,放小了音量。
秦昭也紧张地看了一下周围,就怕隔墙有耳。
“往后不许再扯这个话题。”秦昭正色道。
萧策当皇帝是一定的,但今上健在,这种话让人听去,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至于皇后这个位置,肯定是轮不到她坐,但她能当太后是一定的。
永和公主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妥,及时打住。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去到正厅。
她们去到的时候,正厅已经人满为患。
坐在主位上的当然是太子爷萧策,荣华长公主因为是长辈,就在旁边也安多了一个位置。
正因为萧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秦昭一进来,就看到萧策。
最近她和萧策冷战当中,打过一次照面,萧策也对她视而不见。这下子见到了,避无可避,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向萧策请安。
萧策看着和颜悦色,免了她的礼,并让她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到孤身边坐。”萧策淡然启唇。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秦昭本人也愣住了,她第一时间看向荣华长公主,这位可不是善茬,萧策这话岂不是要让荣华长公主炸毛?
下一刻,果见荣华长公主发难:“她只是良娣,凭什么和本宫平起平坐?”
萧策才不理会荣华长公主,他径自起身,下令道:“搬张凳子过来。”
说话间,他走向秦昭,当众牵起秦昭的手,往首位而去。
张吉祥最是机灵,以最快的速度搬了张凳子摆放好。
等萧策牵着秦昭上来的时候,凳子也已备好。
秦昭见到这阵仗,当然是在萧策的陪同下,坐在萧策身畔。
难以想象在此之前萧策还在跟她冷战呢,在关键时刻萧策却给足了她面子,尤其是在这些曾经看不起、且苛待过她的赵家人之前帮她撑腰。
她此刻毫不怀疑,萧策是特意赶过来为她撑腰的。
哪怕他们还没有和好,他知道她来到赵府,还是跟了过来。
她悄悄握紧萧策的手,萧策挣扎了一会儿,便由着她了。
荣华长公主看到这一幕,低斥一声:“不知所谓!”
太子以前不是这般不理智的人,此次居然为了一个下堂妇做出这种失智之事,可笑至极!
“方才我去了萧园,就是在那儿,我遇见了殿下。萧园对我而言,是个很特别的地方。”秦昭低声对萧策道。
萧策看向她,正对上她温柔的眼神。
“下次出宫前记得跟孤说。”萧策淡声道。
若非有人守宫门的侍卫看到他的龙玉,特意向他禀报此事,他还不知她出了宫,而且还是来赵府喝喜酒。
“妾身是怕殿下太忙,没空搭理妾身,妾身便跟永和公主出了宫。”秦昭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主要是她和他正在冷战,她不知该怎么跟他说,便找了永和公主。
萧策当然也知道这是她找的借口,却也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妾身就知道,这世上待妾身最好的人是太子殿下。”秦昭也顾不得在场还有很多人,突然就来了一句甜言蜜语。
“油嘴滑舌。”萧策虽在喝斥,但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在座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偷听,秦昭的话也尽收耳底。
大家这才明白,秦良娣能得太子欢心绝非偶然,原来是靠一嘴讨得太子欢心。
戚氏看到这一幕时,心情特别复杂。
秦昭在赵府的时候,她根本没把秦昭放在眼里。甚至她觉得秦昭配不上钰儿,以至于秦昭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
当初让赵钰娶秦昭,自然也不是看中秦家的财力,而是另有原因。
可惜秦昭这个嫡女竟然派不上一点用场,他们也是秦昭进赵家大门后,才发现秦昭没有一点价值。
秦昭进了赵家大门,赵家又不能把人送回去,这样的存在对于赵家人来说无疑是碍眼的存在。
秦昭进赵家两年,除了会争风吃醋,就没什么存在感。再加上是一个病殃子,看多两眼都晦气,因此连赵家下人都不把秦昭当成大奶奶。
甚至她也曾有过阴暗的心理,如果秦昭能早死,钰儿便能早点解脱。
没想到最后秦昭主动和离,而今还进了东宫,成为良娣,身子也养好了,又被太子殿下宠在掌心里。
这跟在赵府时相比较,秦昭像是完全变了另一个人。太子殿下还特意当着赵家人的面给秦昭撑腰,这不是摆明要下赵家和赵家人的脸吗?
就在戚氏心情复杂的当会儿,只听秦昭说道:“妾身以前也曾住在赵家两年时间,虽然妾身跟赵家人没什么情分,但是吴氏特意把喜帖送进东宫,妾身才来喝这杯喜酒的。说起来进赵府时,妾身还是觉得冷清了一些。但仔细想想,毕竟也只是二婚,那吴氏的身份也不算什么风光的……”
“秦良娣,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戚氏快忍不住的时候,荣华长公主已经发难。
秦昭今天就是故意来踩场的,再加上有萧策撑腰,她更不会拘着自己。
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她愿意来赵家,当然是有目的。
原身一辈子这么短,也这么凄凉,在娘家时被下毒,在赵府时连下人都敢欺凌,她当然要替原身出一口恶气。
“妾身说的难道不是这个理儿吗?也就是长公主和老夫人宽宏大量,愿意接纳一个太子殿下不要的女人……”
秦昭此言一出,连赵太傅都变了脸色。他重重咳了两声,想要提醒太子殿下,管管秦昭这张没遮拦的嘴。
第326章 赵家人弯下尊贵的腰
萧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径自悠闲地喝茶,摆明是看戏的姿态,这分明是纵着秦昭打赵家人的脸。
“秦良娣,你放肆!!”荣华长公主脾气素来大,这次被秦昭这样奚落,气得大喝一声。
“妾身在太子殿下跟前哪敢放肆?吴氏本来就是太子殿下不要的女人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怎么这赵府还不准人说实话了?”秦昭说着,状似害怕地往萧策身边靠了靠:“他们看起来好凶,殿下,妾身怕。”
赵家人看着秦昭矫糅造作的样子气得直瞪眼,偏偏太子殿下就吃秦昭这一套,竟然拍拍秦昭的手背,柔声道:“别怕,孤在这儿陪着你。”
“妾身就知道殿下待我最好了。不像赵家人,妾身在赵家的时候,赵家人个个看不起妾身。而今妾身成为了良娣,他们也不把妾身放在眼里。妾身受点委屈却也没什么,但他们看不起妾身,就是对殿下不敬——”
“殿下,臣不敢!!”赵太傅脸色微变,忙起身,打断秦昭的话。
“秦良娣是直性子,想必当初在赵府确实是受了委屈才会记挂至今。不过,秦良娣进了东宫,便是东宫的人。无论是谁对她不敬,便是对孤不敬。”萧策说着,视线扫视一圈,并且在戚氏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戚氏在赵家威风了大半辈子,此刻萧策的视线却让她心生寒意。
这位皇太子可不是好相予的人物,将来若登基便是帝王,若太子因为秦昭不喜赵家,岂不是会影响钰儿的锦绣前程?
戚氏深知任何事都没有赵钰的前程和赵家的将来重要,当下她便起身道:“是老身的疏忽,都是老身的错,望秦良娣大人大量,莫跟老身一般计较。”
戚氏这么一说,赵家上上下下也都起了身,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讽刺。
只可惜原身看不到赵家人弯下他们尊贵的腰,只可惜,原身还不到十八便已早逝。
“原本尊重是相互的,我只是觉得老夫人的道歉来得太迟了,有些伤害已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当然,在座各位是不会懂的,因为你们都不是秦昭。”秦昭扫视一圈下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看向戚氏:“我希望十年之后,赵家还能像此刻这般兴盛。”
反正在前世,赵钰是带上吴惜语离开了京都的,也是辞了官的。
等她成为太后的时候,赵家也走向落败。那些在她记忆中没有的姓氏,证明都不够强大,她也不记得赵太傅这号人物。
秦昭此言一出,所有赵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以为秦昭这是在威胁他们,就连萧策也是这样以为的。
他看向秦昭,秦昭无辜地道:“妾身就是觉得世事无常,大家该珍惜眼下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眼前人,也包括荣华富贵。殿下以为呢?”
“有道理。”萧策淡声应道。
现场却是一片死寂。
还是荣华长公主最先反应过来,讥诮勾唇:“这一点不劳秦良娣费心,有本宫在,这个家一定会长盛不衰!”
就说钰儿,也是同辈青年当中最出色的,前程无量。
秦昭笑笑:“我也希望长公主的愿望能实现。”
荣华长公主冷笑一声:“赵家的事就不劳秦良娣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这话在理,赵家人的兴衰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过就是个看客罢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赵家人的风水不大好。”秦昭淡笑以对。
她方才只是在给赵家人提醒罢了,但是赵家人小人之心,以为她在诅咒赵家。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多嘴提示什么。
“太子,你也不管管秦良娣么?!”荣华长公主恨不能直接缝上秦昭这张不讨喜的嘴。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暖的双眼。
“若昭昭觉得赵家的风水不大好,那肯定是有原因。”萧策言下之意,是无条件相信秦昭。
荣华长公主又碰了一记软钉子,若是其他皇子,她早已发威。偏偏这是太子,而且不是善茬。
真要等太子登基记仇,赵家人必定会被穿小鞋。
她行事也不能毫无顾忌。
今天明明就是在办喜事,来了秦昭这个瘟神,喜事也变成了坏事。
大家不自觉地把过错算到吴惜语的头上。如若不是吴惜语给秦昭送喜帖,秦昭也不会来赵府踩场子,膈应他们所有人。
赵家人此刻只希望赶紧办完这场喜事,秦昭好赶紧离开赵府,还赵家人清静。
赵家人以前自视甚高,首先是赵太傅身居高位,后来牺牲了赵大爷的仕途,尚了荣华长公主,却也出了赵钰这个争气的孩子。
在京都这个富贵之地,像赵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屈指可数。有多少名门闺秀想攀上赵家这样的富贵人家,赵家都看不上,赵太傅却让赵钰娶了秦昭这个平庸的秦家女,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如今秦昭还成为了秦良娣,跑回来打赵家人的脸,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荣华长公主也很郁闷,她最优秀的钰儿当年就是被逼娶了秦家女,而今又被秦氏上门打脸,这一切都怪赵太傅。
就不知当年赵太傅为何非要让赵钰娶秦昭,她到现在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家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一对新人终于一同进入正厅。
吴惜语的红盖头颇有心机,像是飞云之冠,前面的流苏却没有挡住全部的视线,当她牵着赵钰的手入内,一眼便看到坐在萧策身畔,并且坐在首位的秦昭。
看到这一幕,她眉心微蹙。
这跟她所想象的情景不一样。她满怀期待,希望秦昭能来喝她跟赵钰的喜酒,目的就是诛秦昭的心。
以前的秦昭心悦赵钰,每逢她一靠近赵钰,秦昭便会来争风吃醋。而今她取代了秦昭的位置,成为了赵钰的妻子,秦昭还不得嫉妒她?
可是她没想到,萧策居然也来了,这个弃她若履的男人,今天居然也在,这让她想起在东宫的不愉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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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闹洞房
也不知是受心情影响,还是老天爷专门坑她,吴惜语突然拌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
当她手忙脚乱扶着赵钰站好,发现发冠歪了,所谓的喜帕流苏本来就是挂在发冠之上,此前因为她没站稳,流苏也掉落在地。
流苏掉地的瞬间,发出脆响,琉璃珠也散落一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赵家人变了脸色。
本来新娘在成亲就该披上喜帕,吴惜语偏要在喜帕上弄这么多的花样,现在又闹了这样的笑话,所谓的喜帕也掉了,流苏珠子散了一地,多不吉利?
偏偏还有秦昭这个外人在,太子也坐于首位,难道还能让太子殿下看赵家人的笑话?
连荣华长公主这样的爆脾气也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她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萧策。
萧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秦昭却毫不掩饰自己看热闹的心情。
倒是永和公主看到这一幕后,好心提醒赵钰:“赵大人扶一下新娘子,以免新娘子摔倒。”
赵钰这才反应过来。
他方才进来的一瞬间,第一时间看到的便是秦昭。他记不起那年他娶秦昭的情景,他也记不起秦昭为他穿上红嫁衣的样子,正如他忆不起他跟秦昭婚后那两年的任何一件事一样。
因为他在努力回想过去,以至于忽略了吴惜语。在吴惜语发生变故的一瞬间,他也来不及作任何反应。
此刻经永和公主一提醒,他才想起今天是他跟吴惜语成亲的大日子,太子殿下也在这儿,不能让太子殿下对他失望,他也不能让吴惜语当众出丑。
他收敛了心神,搀扶住吴惜语,柔声道:“你可还好?”
吴惜语看到赵钰温柔的样子,几欲落泪。这一刻她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若换作是萧策,一定是对她不管不顾。
“妾身无大碍。”她低声回答。
“都是自家人,你无需担心。”赵钰努力把精力集中在吴惜语的脸上。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眼角的余光总是会瞟向首座的位置,他不知道是害怕太子殿下不喜,还是怕秦昭嘲笑他。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看不清吴惜语的脸。
以至于接下来拜堂成亲的过程,他都是机械地动作,直到拜堂完毕,他都没敢看秦昭的眼神。
其他人看不出赵钰的异样,吴惜语因为离赵钰最近,而且又没有喜帕遮面,自然把赵钰的失常看在眼里。
她不知道赵钰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走神。他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心根本不在她这个新娘子身上。
她特别怕拜堂的时候再闹什么笑话,还好拜堂的过程还算顺利,并没有出任何意外。
期间她特别希望看到秦昭失态或失落的样子,偏偏秦昭的反应很平淡,不时跟萧策说说笑笑,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仿佛秦昭只是一个纯粹的看客,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拜完堂,她这个新娘子就要被送入新房。
这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给秦昭喜帖,就是希望能让秦昭难堪。
但拜堂过程中,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跟秦昭说话的机会,因为秦昭坐在萧策这个太子的身边,而赵家人都要看萧策的脸色。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送入新房,正琢磨着要怎么让秦昭时,却听秦昭说道:“殿下,妾身想去闹洞房,可以么?”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染笑的双眼。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只好答应道:“速去速回。”
“是,妾身省得了。”秦昭大声应了。
永和公主见秦昭出了正厅,其实也想跟过去看热闹,但她不能像秦昭这样肆无忌惮,只好继续端坐在原位。
宝珠和宝元则机灵地跟在秦昭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昭一路慢悠悠地去到新房,她进新房后仔细打量之后摇头:“这个新房很一般,赵大人看来也没在这方面花多少心思。”
“钰表哥有多疼我,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在这挑拨离间。”吴惜语冷语反讥:“现在我成为了钰表哥的妻子,你却只是太子的妾室!”
她就是要让秦昭看清楚,秦昭的处境并没有比她好。
“说起妾,我此前倒是遇见赵大人的新妾。看来赵大人对你也没有多少情分,你进东宫这些日子,赵大人可不寂寞,不缺美人相伴。”秦昭淡笑应道。
吴惜语脸色微变:“不可能!”
她怎么没听人提起这件事?甚至她都不知道赵钰纳了新妾。
秦昭还未跟赵钰和离的时候,戚氏也曾给赵钰房里送了两个妾室,但赵钰从来没把那两个小妾当回事。
她以为那一回是赵钰不得不收,所以也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她进东宫后,赵钰突然多了一个美妾,到底是被迫收的,还是他主动收的?
秦昭侃侃而谈:“你似乎并不了解赵大人,再有就是你高估了赵大人的胸襟。你都背叛了赵大人,选择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你又怎么肯定赵大人还会像以前那样把你当成宝?指不定是因为情势所逼,赵大人才不得不娶你……”
“我和钰表哥之间的情分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我和钰表哥情比金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吴惜语打断秦昭的话,觉得秦昭的话不可靠。
她才不相信赵钰除了她还会对其他女人上心,一个妾室罢了,届时她若不喜,随便打发出府便是,算不得什么事。
秦昭见吴惜语这么自信,想起在书中吴惜语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对赵钰而言,吴惜语确实是他的命。
但她没看到后面,所以不知道赵钰带走吴惜语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如何。从今天赵钰纳了新妾来看,她觉得赵钰对月晴肯定是不同的,不然月晴的脸色不会那么好。
她是过来人,月晴的脸色红润有光泽,眼里有光,这分明是沉浸在爱河中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肯定是被赵钰特别对待,才会让月晴这样吧?
第328章 爱也会消失
“以前的赵钰或许对你情深不渝,但在你背叛他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观感。至于具体如何,我并不关心。”秦昭耸耸肩,觉得没必要跟吴惜语就这话题继续讨论。
吴惜语出了宫就是好事,她不想再跟吴惜语纠缠。
今儿个吴惜语想借机羞辱她,她是知道的,但她来并非为了吴惜语,而是为了原身出一口气。
“休要以为你的三言两语便能破坏我和钰表哥之间的感情。我告诉你,以后我会越来越好,而你无论如何得宠也只是妾,这一役我赢了你!”吴惜语说这话时不免有些得意。
秦昭哑然失笑。
所以吴惜语给她送喜帖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吗?
“那只是你以为而已。我跟了世上最好的男人,赵大人却是你退而求次的选择。你知道太子殿下这辈子都不可能靠近你,因为无法圆你的皇后梦,你才决定回到赵大人身边,不是么?”秦昭早已洞悉吴惜语的所有想法。
吴惜语其实是一个极度利己主义者。
当她想要上位时,她舍弃了她喜欢并且也喜欢她的赵钰。当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达成目标的时候,她又知道及时抽身,回到赵钰身边。
吴惜语或许对赵钰有爱吧,但显然吴惜语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正因为赵钰还有价值,吴惜语才决定回到赵钰身边。一旦发现赵钰再无价值的时候,吴惜语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抛弃赵钰。
“我和表哥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用在你身上,你不觉得很具有讽刺意义么?”秦昭不想再听吴惜语废话,她眉目渐冷:“说起来,你是好是坏我一点也不关心。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最好安份一点。若我知道你到了宫外还不安份,我不会对你客气!”
在秦昭的逼视下,吴惜语手心发凉。
不知怎的,她竟有点怵秦昭,但她不会退缩。总有一日,她要赢了秦昭。
秦昭不再废话,走出了新房。
她才走没几步,就看到赵钰这个新郎倌迎面而来。
基于赵钰曾经救过她一次的份儿上,她还是颇有风度地道贺:“赵大人,今天是你成亲的大喜日是子,恭喜你如愿以偿,娶到了你心目中的女神。”
虽然她并不看好这一对,但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赵钰其实是她的前夫。她也不知她的大度与磊落落在赵钰眼里,反而让赵钰不舒坦。
赵钰心里不舒坦,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中听:“当日你急于跟我和离,是因为你看上了太子殿下吧?”
秦昭闻言有些错愕:“赵大人觉得当时的我有这样的能耐么?不过吧,还是谢谢赵大人对我的肯定。”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还好以后也不需要再跟赵钰打交道。
她就想回正厅,却听赵钰又道:“方才是我失礼了。”
“确实是很失礼。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就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秦昭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赵钰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好一会儿才转身,看着秦昭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轻叹一声。
他无意惹她不快,但不知怎的,她的大度反倒彰显了他的卑劣。是他最先负了她,她想和离不过是对他完全不抱期望而已。
太子殿下恰在那个时候出现,给了她足够的温暖。
若非太子殿下,或许这世上早已没有秦昭这个人。
前面新房在望,原本他渴望了半辈子的人,他的心却泛不起半点涟漪。有些情份,应该是随着伤害渐渐消弥。
他是临到今天成亲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吴惜语已没有当初的渴望和激丨情了。
原来爱也是会消失的……
“姑爷?”落霞才出新房,就看到赵钰想离开,她扬声道。
吴惜语一听赵钰来了,欢喜地道:“表哥来了么?”
赵钰只好折道,进了新房。
吴惜语看到他后便迎了上来,她含羞带怯地看着他:“表……夫君,你来了?”
他这是迫不及待想来看她这个新娘子吧?表哥曾经说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娶她进门,让她成为他的新娘子。
赵钰努力挤出一点笑意:“我过来看看你,待会儿还要出去陪太子殿下。我若回来晚了,你便早点歇着。”
“那夫君去忙吧,妾身等你。”吴惜语眉眼含情地看着赵钰。
眼前这张脸曾经是赵钰最爱的模样,但如今再看这张脸,再没有什么砰然心动,什么都没有……
赵钰转身走远,吴惜语看着赵钰的背影,突然觉得赵钰看着走得太匆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落荒而逃。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赵钰最爱她,今日是他们的大喜日子,他们兜兜转转,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赵钰一定会比以前更珍惜她才对。
这厢秦昭在见过吴惜语后,很快回到萧策身边。
她才落座,萧策问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方才可有遇见谁?”
秦昭摇摇头:“没留意。”
不过她很快想起遇见了赵钰,但是这事儿就没必要说了吧,毕竟赵钰是新郎,赵钰去见他的新娘子那很正常。
萧策突然觉得没有了胃口。
方才他让张吉祥跟过去看看,主要是怕秦昭有事,结果赵钰也出去了。
等张吉祥回来,他问赵钰和秦昭有没有打照面,张吉祥说有,两人还说了一会儿话。
秦昭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是心里有鬼吗?
她来喝赵钰和吴惜语的喜酒,到底是因为吴惜语发了喜帖,还是她想来看看赵钰这个新郎倌?
萧策自认为不是会为这种琐事胡思乱想之人,此刻却浮想连翩……
秦昭后知后觉发现萧策突然间安静下来,她不知萧策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总不成出了赵家,他还要继续跟她冷战吧?
萧策又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道:“走吧!”
这时酒宴快开始了,萧策突然发话,让所有人侧目。
第329章 男人好哄
秦昭很不解:“不喝完喜酒再走吗?”
听萧策这话的意思,是想即刻回宫?可她还想跟永和公主去逛街。
“孤有正事要忙,跟上。”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不喝完喜酒再走。偏偏太子殿下快步走远,也不给他们挽留的机会。
秦昭则很肯定萧策在生气。至于为什么太子爷突然生气,这就不得而知。
总归是太子爷的性子捉摸不定,因为他比女人还善变。
“太子殿下最近很忙,今日是抽空来祝贺。”秦昭回头对一众愣住的赵家人解释道。
她又看向傻在一旁的永和公主:“公主,咱们回吧?”
永和公主忙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那咱们还去逛京都么?”
秦昭也是愁眉不展:“要不咱们去逛一逛吧?反正跟殿下出宫的时候不同路,回宫也不一定同路。”
难得出宫一趟,不去街上逛一逛太不划算了。
“太子哥哥会答应么?”永和公主不敢抱太大期望。
她们相携出了赵府大门,就见萧策的马车停在一旁,看样子是在等她们两个。
永和公主轻扯秦昭的袖口,对她使了个眼色。
秦昭立刻从这个小眼神看明白,永和公主比她更想逛街。想也是,在这座城生活了十几年,还没到这条街上逛一逛,换作是她,她也渴望上街走一走。
当下她便有了决定,就算萧策不答应,她也得带永和公主去街上逛一逛。
就这时,萧策在马车内下令:“上车!”
秦昭磨磨蹭蹭去到马车旁,小声道:“妾身想跟永和公主去街上逛一逛。妾身自进宫后,就没机会出宫,可不可以趁今日这个机会上街走走?”
坐在马车内的萧大太子爷没动静,秦昭静等了片刻,便自作主张地道:“殿下不说话,妾身就当殿下答应了。妾身跟永和公主逛一会儿就回宫,不会太长时间的。”
车内的人还是没有给她一点回应,她也不管了,反正萧策的脾气素来古怪,他没接话,那就是默许的意思。
永和公主边走边回头看向马车停放的位置:“太子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谁知道啊,殿下的脾气一向很奇怪,他生气,稍微哄一下就好了。”秦昭给永和公主一个安抚的笑容:“凡事有我担着,公主就放心吧。”
就算要找麻烦,萧策也是找她,反正她一点也不怕人人都怵的太子殿下。
“你确定太子哥哥哄一下就会好吗?我听说太子哥哥有大半个月没理你了。”永和说话一针见血。
秦昭:……
要不要这么直接?不过永和公主的话却是事实。
“没事的,这一回我还没哄殿下呢,殿下一样自己找过来了。反正吧,男人比你想象的好哄。”秦昭笑眯眯地牵起永和公主的小手:“我会保护你的。”
永和公主看着秦昭的笑脸,又看看自己被牵着的手,有一种正在被秦昭当成小动物保护的错觉。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在秦昭的再三保证下,永和公主跟着秦昭去到京都最热闹的城中心,那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两人看到好玩的就要停下来看看,很快就把萧策抛之脑后。
若放在以前,萧策走到大街上不会有任何人回头,但此次不一样。她的容貌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穿戴也是非富即贵。
再加上还有永和公主这样的美人在一起,两人在路上引来路人频频回顾。
当然,这也引起一些人见色心起。
其中平津侯世子姜达最喜欢美人,他从秦昭刚出现的当会儿便移不开视线。
“世子,这位夫人梳着发髻,想是已婚了。”姜达的书僮一看姜达盯着秦昭的眼神,就知道姜达在打秦昭的主意,忙提醒道。
“我只是想结交这位美人,又不是打她的主意。”姜达说着,就想上前对秦昭搭讪。
孰不知有人比他快一步,那人却是安王萧沂。
萧沂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宫外能见到秦昭,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当他一细看,便知自己没看错,正是本该在东宫的秦昭。
而秦昭身边的竟然是他那位不喜与人打交道的妹妹永和公主。
还是永和公主先发现萧沂的存在,她轻扯秦昭的衣袖:“二哥在看你。”
秦昭闻言看向永和公主所指的位置,只见安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了。
“真巧。”秦昭朝萧沂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萧沂像是看不到秦昭的冷淡疏离,上前问道:“永和,你怎么出宫了?”
上回他见永和还是在过年的时候。永和没有参加年宴,他是在永和斋见到了永和。
“我跟秦良娣去赵府喝喜酒,顺便出来逛逛。秦良娣说这边有一条食街,很多街边美食,要带我去品尝一番。”永和公主客气地回答。
秦昭看出永和公主跟萧沂也不亲近,她杵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位年轻公子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转眸看去,淡然启唇:“你知不知道这样看人很没礼貌?”
这个人,正是姜达。
姜达见秦昭主动跟他搭话,顿时欢喜异常:“你是哪家的千金,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如若京都有这样的美人,他早该见过才对。
秦昭见姜达也不像是猥琐之辈,便大方回答:“京都有这么多的名门闺秀,若每个你都认识,那你岂不是很忙?”
姜达一听这话乐了,“你这个美人有趣。”
“姜达,你离她远一点!”萧沂看到姜达这个自来熟便不喜欢。
妾达笑嘻嘻地道:“王爷不会是看上了这位美人吧?”
萧沂脸色瞬间阴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达见萧沂变脸,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萧沂身边从来不缺美人,安王府更是美人如云。如果萧沂看上这位已婚妇人,那也不是不可能。
在风月事上,萧沂素来是没什么忌讳的。
方才他不过是说说笑罢了,萧沂何至于动怒?
——
还有一章加更哈。
第330章 她这招蜂引蝶的本事……
秦昭觉得跟萧沂以及姜达没话说,便道:“两位慢慢聊吧,我跟永和去食街逛逛。”
萧沂和姜达对视一眼,两人倒是没说什么。
秦昭以为这样算是打发了两个人,便携同永和公主往食街而去。谁知后面有人如影随形,秦昭一回头,就见萧沂以及姜达跟在她们身后。
“你们跟着我们作什么?”秦昭不解地问道。
萧沂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保护永和。”
所以秦昭没必要自作多情,以为他在跟着她。
秦昭想起永和公主确实是安王的妹妹,觉得这话却也有道理。
她也没借口赶人,去到一家卤肉馆前,她双眼一亮:“我们进去吃肉吧?!”
永和公主也闻到了肉香味,这个时辰她也饿了,便欣然应允。
卤肉店老板一看到两位绝色美人进来,亲自迎上前来:“两人贵人想吃什么?”
“招牌菜都上。”秦昭豪气地道。
很快菜上来了,各式卤肉,肉香四溢。
秦昭吃了一口后,赞不绝口:“果然高手在民间,好吃死了。”
永和公主看着秦昭吃相也胃口大开,她吃了一口后,赞成秦昭的说法,确实是好吃得不得了。
一旁的萧沂和姜达看到这一幕都侧目。
“人不可貌相,这么美的女子,吃相居然这么的……特别。王爷,她究竟是什么人?”姜达很好奇秦昭的身份。
能让萧沂抛下其它事务陪着的人,肯定是有一定的身份。
“你少打她的主意,她也不是你能觑觎之人。”萧沂冷扫一眼姜达。
姜达暗忖明明是安王对人家美人有想法,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能让安王如此挂心的人,一定是特别的。
等秦昭跟永和公主吃饱喝足下楼的时候,秦昭后悔了:“我刚才应该吃少一点。”
这是美食一条街,还有很多的民间小吃等着她宠幸,她却吃得太饱,吃不动了,好可惜。
“我还能吃。”永和公主一眼看穿秦昭的困扰。
秦昭看一眼娇小的永和公主:“你这个小不点还能吃?”
永和公主一听这话乐了,以行动证明,她确实还能吃。
最后连秦昭看了也叹为观止:“果然人不可貌相。”
直到永和公主吃不动了,秦昭才打算带她回宫。
当她们走出美食街,看到出口处停放着一辆马车时,两人都慢下了脚步。
“太子哥哥居然在等你。”永和公主意外极了。
秦昭本人也受到不小的冲击。
算算时间,她跟永和公主逛了近两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里,萧策居然一直在等她跟永和公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换作是她,才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玩够了、吃饱了的话上车。”马车上传来萧策的声音。
“哦。”这回秦昭没有异议,她搀扶着永和公主上车,随后自己又上了马车。
不远处站着的萧沂和姜达也不可避免地看到这一幕,两人慢下脚步。
这时马车车帘捞起,露出萧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谢了。”
萧沂表情淡然,颔首示意:“不客气。”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萧策一直在跟着他们。若他此前表现出对秦昭的半点不轨,只怕这个京都就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万幸他此前的表现还算不错。没有对秦昭不敬,也及时阻止了姜达的无礼。
待萧策乘坐的马车走远,姜达才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好还王爷及时阻止了我的孟浪行为。”
今天如若不是遇到萧沂,他就栽了。不只是他会遭殃,就连姜家也会受到牵连。
万幸,萧沂今日也在。
“她是太子的良娣,姓秦。”萧沂无声低语。
姜达看向萧沂,被他脸上的清冷神情震赦住。
他在这瞬间明白一个道理,原来安王对那位秦良娣有心思,但那秦良娣是太子殿下的人,是以安王什么也不能做,不然就是跟太子殿下作对。
这位秦良娣此前他就觉得跟其他女子不一样,而今他才明白,秦良娣的桃花也很旺。
这样的人物,当然不是他这等人能够奢想的,就连安王这样的人也只能远观,更何况他这个平津侯世子?
另一边,马车内。
秦昭见萧策闭目养神,她伸手在他跟前晃了一圈,萧策没有给她一点回应,她只好收了手。
难不成他还在生她的气?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萧大太子的心才让人捉摸不透。
等到进了朝阳门,永和公主便麻溜地下了马车。
秦昭见她跑得快,心道永和公主就好了,不必面对像萧策这样的脾气古怪的太子爷。
“公主有空来东宫找我来玩啊。”秦昭冲永和公主喊了一嗓子。
永和公主没敢看萧策的脸,轻声应了,规规矩矩站在原位:“太子哥哥慢走。”
秦昭看到永和公主这个模样,一时哑然。没想到永和公主也是个见风使舵的,看到萧策这张黑脸就怕成这样。
等马车开始行走,秦昭见永和公主还站在原地不动,那么乖巧,看着好可爱。
“殿下也真是的,面对公主那么可爱的女孩怎么黑得下脸?殿下就不怕吓倒公主,往后公主再不找殿下玩吗?”秦昭抱怨道。
萧策不理会她,秦昭也不以为然,径自又道:“若我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萧策终于正眼瞧她。
秦昭以为他是认同她的话:“殿下也觉得公主很可爱,对吧?”
“没有你可爱。”萧策淡声回答。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她紧挨萧策坐着,“殿下终于愿意跟我说话啦?”
而且一说话就是甜言蜜语,居然称赞她可爱?
萧策看着秦昭灿烂的笑颜,想到的却是她逛街时有几个男人当陪衬的事。她这招蜂引蝶的本事,却是让他不喜。
“往后不准再私自出宫!”萧策正色道。
秦昭挠挠头:“这次比较特别。吴惜语给我发喜帖,我如果不去,还以为我怕她。我自己丢人没关系,但不能让太子殿下没面子。所以我去赵府露个脸,是给太子殿下长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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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吃醋……
萧策摇摇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孤好?”
分明是她自己想出宫玩,好话却一套又一套。
“那是的,妾身背靠殿下嘛,绝不会做损害殿下利益的事。”秦昭表情严肃地道。
萧策知道秦昭的话是事实。
这丫头做事颇有原则,即便她心里没有他,她也永远不会背叛他,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吴惜语就不一样了。
从初见吴惜语的那天起,他就看穿吴惜语是一个自私利己之人。秦昭却刚好相反,表面看着一堆缺点,其实心中有大义。
“总之以后没有孤的允许,不准再出宫。”萧策冷声下令。
秦昭轻哼一声:“说的我好像经常出宫似的。”
不就是出去逛了一下吗?
“龙玉给回孤!”下一刻,又听萧策下令。
秦昭瞬间气笑了,“给就给,有什么了不起的。”
下回让永和公主带她出宫,永和公主一样有龙玉,她才不需要萧策的龙玉。
老是这样,明明给了她,说是给她护身,就因为她出宫一趟,他又要回去,不带这样小气的。
她当下就把龙玉塞回萧策手里,并且说了一句大实话:“殿下是妾身见过的最小气的男人。”
“孤小气?那你觉得哪个男人大方?”萧策冷声反问。
比他大方的男人是安王,还是赵钰?或者是那位姓姜的平津侯世子?
秦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
她认识的男人也没几个,但她觉得,也没人像萧策这么小气吧?赵钰就比萧策大方多了,明明吴惜语背叛了他,现在吃回头草,赵钰也照样收货。
就不知她拿赵钰出来跟萧策作对比,萧策会不会生气。
“反正殿下官大,说什么都对。”秦昭最后还是认怂。
看在他特意出宫为她撑腰的份儿上,她就让着他一些吧。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觉得她是在故意回避他的问题。
因为萧策不再说话,秦昭以为他又在生气,也不敢随便开口,直到进了东宫,秦昭在下马车的时候意思意思问道:“殿下要去望月居坐坐吗?”
萧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好像在说她别再自作多情。
秦昭瞪着萧策的背影,喃喃自语:“我怀疑自己又把太子殿下惹毛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他给得罪了,你们知道吗?”
她看向宝珠和宝元,只见两丫头同时摇头,一头雾水的样子。
“那我和殿下到底有没有解除冷战呢?”秦昭又再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也懒得再考虑这个问题。
那边萧策才回到主殿,念素便迎上前来问道:“秦良娣没有在赵府受什么委屈吧?”
“赵家人还没这个胆子。”萧策提起赵家,表情不善。
念素最近表现不错,尽忠职守,也知道进退。这一回秦昭去赵府喝喜酒,还是念素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他才决定出宫一趟。
“自然是的,赵家再如何也得顾及殿下的面子。殿下最近跟秦良娣呕气,今日是殿下跟秦良娣和好的最佳时机。”念素又道。
萧策想起此前在赵府发生的事,心道他跟秦昭也算是和好了罢?
只不过那丫头总能轻易惹他生气……
念素见萧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便知他还在想秦良娣。整个东宫,也就只有秦良娣有这样的本事,能轻易勾动太子殿下的心绪。
“殿下若跟秦良娣和好了,往后还是要多多让着秦良娣一些。不然总是呕气,也会伤感情。”念素轻声说道。
萧策闻言看向念素,觉得念素最近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这是他比较信任也放心的念素。
“待会儿你让伙房那边做些民间小吃,送去望月居,昭昭喜欢吃。”萧策想起秦昭在美食街流连的画面,淡声下令。
“是,奴婢这就去伙房,让人准备好。”念素说着,匆匆走远。
待做好了十几道民间小吃,念素便带着美食送进了望月居。
秦昭因为有些日子未见到萧策,也没去过主殿,自然也没和念素打照面。此刻看到念素奉命把小吃送过来,她就知道最近念素又得到了萧策的重用。
再看念素沉静的模样,隐约有了前世那个念素的样子。
前世的那个念素可不好对付,她也是领教过念素的厉害。
“殿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奴婢猜到是良娣喜爱些民间小吃才让伙房那边特意做好送过来。良娣若还想吃其它的,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再让伙房那边准备好送过来。”念素恭敬地伺立于一旁,是奴才该有的模样。
秦昭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味道是不错,却还是少了一些人间烟火气息,宫里的厨子做不出那样的味道。不过殿下的心意我领了,你去回话即可。”
“是,奴婢告退。”念素说完,屈身离开了望月居。
宝珠看着念素的背影,眉头紧皱:“奴婢觉得念素变了,就像张吉祥的变化一样,看起来像是好事。”
“她跟张吉祥可不一样。张吉祥是自小伺候在殿下身边的近侍,念素却对殿下有所图,这样的念素不可能变成张吉祥。”秦昭说着,命人把这些小吃都端走。
“良娣的意思是念素的变化都是假的?”宝珠想起此前看到的念素,沉稳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暗暗心惊。
“不然呢?我比你了解念素,她这个人心计非常深沉。”秦昭只差没说,她曾经在念素手上吃过的亏不只是一次两次。
但是这种情形不会再发生在她身上。
只要念素有贪念,只要她对萧策有非份之想,总有一天念素还是会沉不住气,露出马脚。
她觉得这一世她和念素的位置调换了。
前世她太过渴望得到萧策的爱,才会越来越心急,也就一次次被念素牵着鼻子走。
这一世换作念素渴望得到萧策,而她在一旁看热闹,偶尔一出手就能让念素着急。
只不过,此次念素的变化像极了前世的那个念素,若是这般,她便不能大意,轻敌是最不可取的。
第332章 主动求和
“她心计再深又怎样?面对良娣时她照样得吃哑巴亏。”对秦昭这么有自信的人,当然是宝玉。
秦昭懒得跟宝玉说话,这丫头是盲目崇拜。
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念素是不是已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她琢磨着就算念素真有什么计划,也不会这么快出手,只因念素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修身养性,得搏取萧策的信任。
在这个关键时期,念素不大可能出手。
“奴婢以为念素这个人留不得,偏偏良娣也不宜出手对付念素。不然让太子殿下知道,只会伤了良娣和殿下的情份。但若不出手,留着念素也始终是个祸害。”宝珠也有担忧。
秦昭颇认同宝珠的说法:“你们都想岔了。其实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太子殿下只把念素当成仆从,有主仆情,却不会有男女之情,这事儿就足以让念素心理失衡。我去对付一个宫女作甚?多此一举的一事,当然没必要做。”
而念素因为得不到,才会焦虑,才会想望,所以她掌握了主动权,念素处于被动的状态。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主子视线开阔,想的跟她们所想的不一样。
无论念素有多深的心计,变化有多大,良娣不变就可以。
只要殿下一直看到良娣的好,区区一个宫女能翻出什么大浪?
“你们也不要把她当成假想敌,她是主殿的人,若非必要,我不会把她这个宫女当成敌人。但若她野心膨胀,就算我不出手,殿下也容不下她。但愿,她是真的想通了吧。”想起此前念素安静的模样,秦昭若有所思。
一个被情所困的女人,容易钻牛角尖是事实。
念素绝对不会变好,只是收敛了锋芒和棱角,以此搏取萧策的信任罢了。
宝珠见秦昭没把念素放在心上,索性也转移了另一个重要的话题:“既然良娣跟殿下和好了,那是不是该主动点?”
例如今晚去主殿,跟殿下培养一下感情。如果能侍寝最好,不能侍寝,那也无大碍。
“殿下之前像是在生气,我主动出现在他跟前只恐会让他不喜。不若等他气消了,我再去找殿下玩。”秦昭没说的是,老是让她主动,萧策也不主动一些,这样她很没面子。
指不定两天后萧策气消了,就会主动来找她玩也没准。
第二天一大早,秦昭去到慈和宫请安。
太后一见到她就问她跟萧策和好没有,这让秦昭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像和好了,但是殿下好像又在生妾身的气。”秦昭讷讷道:“都怪妾身不够温柔体贴,老是让殿下不高兴。”
“也难为你了,阿策脾气不好,又不惯跟女人亲近,你要多多让着他一些。他生气的时候,你就主动点……”
太后这话让秦昭汗颜。
她没想到太后也觉得萧策的脾气不好。在太后娘娘心里,萧策这个太子是最重要的存在,比当今圣上还重要。
因为萧策代表的是大齐未来的希望。
“不是的,殿下很多时候都让着妾身,是妾身不懂事,老是不会说话,才让他不高兴。待会儿回东宫,妾身就去哄回太子殿下,一定要让殿下原谅妾身。”秦昭忙不迭地道。
太后等的就是秦昭这句话,她忍着笑意,故作正经的模样:“那就好,往后有你陪着阿策,阿策也算有个人管着,这是好事。”
“妾身可不敢管太子殿下,明明是殿下管妾身。”秦昭忙不迭地接话。
秦昭又坐了半个时辰,才离开慈和宫。
她一走,连李嬷嬷都笑了:“老奴就说秦良娣是刀子嘴豆腐心,对秦良娣绝不能来硬的,娘娘这个法子就很管用。”
“昭丫头是个好的,看得出也是真心为了阿策好。”太后老怀宽慰。
那厢秦昭出了慈和宫后,还在思索当年婉妃之死。她有好几次都想跟太后开口,又怕破坏了气氛,让太后不高兴。
但她总觉得,当年的婉妃之死太后或许知道一些真相。但要怎么问出口,还真是一件难事。
一路想心事,她很快回到东宫。
因为在太后跟前下了保证,她也不好言而无信,便往主殿而去。
当她进了主殿,就发现是念素在萧策跟前伺候笔墨。
她理所当然地下令:“念素,你退下吧,殿下跟前我来伺候。”
“是,良娣。”念素依言退下。
秦昭站在了念素方才站的位置,她看一眼正在忙政事的萧策,轻声道:“妾身来了,殿下都不看一眼啊?”
萧策没有接话,目不斜视的样子。
秦昭见状,搬了一张梳背椅坐着,一边研墨一边赏美男子。
萧策因为她直白火辣的眼神无法全神贯注做正事,他无奈地看向秦昭:“你能不能别打扰孤做正事?”
昨儿个因为她,他特意出宫,耽搁了许久。眼前堆积了许多折子还没看,她倒好,一来就扰乱他的心神。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起身:“那妾身去一旁打个盹儿,殿下忙完叫妾身吧?”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却也没有提醒她,她分明是来伺候笔墨的,这会子又偷懒。
后来还是张吉祥进来伺候笔墨,而秦昭在一旁打打瞌睡、看看书打发时间。
没有秦昭在一旁“捣乱”,萧策的做事效率很高。
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自忖往后她不能再挑在他忙的时候来找他。
前世她就是总挑在他忙的时候来找他,惹他生厌。
如今仔细想来,前世的她就是恋爱脑,只装得下情情爱爱这些,殊不知这样的行为让萧策很反感。
萧策忙完后,终于有空理秦昭。
他走到她跟前,发现她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古怪。
有这么一瞬间,他很想钻进她的脑袋里,看看那里装的是什么。
秦昭好一会儿才发现萧策站在自己跟前,正高高在上俯视她,带着审视的意味。
“殿下忙完啦?”因为起了前世的一些不美好的往事,秦昭当下也没有了好心情。
第333章 借机羞辱她
“你似乎有心事。”萧策淡然启唇,语气很肯定。
“妾身方才在想,以后不能在殿下忙碌的时候来找殿下,这样显得妾身很不懂事,还是得挑在殿下不忙的时候过来。”秦昭跳起身,“妾身肚子饿了,可以用午膳了吗?”
“你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萧策很是无奈。
他才数落完她,却牵着她的手道:“午膳备好了,全是你爱吃的肉食。另外还备了一些民间小吃,或许你会爱吃。”
昨儿念素跟他说,秦昭似乎对伙房那边准备的民间小吃兴致不高。
“宫里做的小吃没宫外的好吃,那些小吃带着地方特色。不过吧,殿下为妾身准备的小吃带着爱心,那是宫外吃不到的暖心。”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似乎是不曾料到她会这么外放,萧策一时不察,被她亲了个正着。
他还紧张地看了一下周围,刚好有人在看着这边,正是念素和张吉祥,两人似乎也被秦昭突如其来的亲热动作弄得有点懵。
秦昭看到萧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殿下有必要一惊一乍吗?要知道,妾身突然会这样,也是因为情不自禁,谁让殿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呢。”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低声道:“你往后别这样。”
如果都是他们的亲信在身边还好,若被一些碎嘴的人看到,又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到时父皇和母妃又会怪她不庄重。
“好吧,妾身听殿下的。”秦昭话音刚落,又在萧策的脸上亲了一口。
萧策无奈至极,但不可否认,他还是很喜欢秦昭的主动以及……情不自禁。
秦昭吊着萧策的手臂走路,她边走边笑,就喜欢萧策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萧策也被她逗乐了,轻敲她的头:“你就是调皮。”
“妾身很稳重的,哪有调皮?明年殿下就要满二十了,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物?”秦昭提起正事。
算算日子,离过年也不会太远了,如若要准备礼物,现在就要开始着手。
“孤不需要什么礼物。”萧策淡声回答。
他也不喜欢过生辰。却因为自己是储君,生辰这样的日子总有人惦记着。
“可这是殿下二十岁的生辰,也是妾身第一次陪殿下过生辰,非常有纪念意义。”秦昭蹙眉道。
萧策觉得秦昭的话却也有点道理。
这丫头这么懒,平时别说送他礼物,就是让她坐在这儿陪他,她都坐不住。
“孤什么都有。”萧策好一会儿才道。
秦昭觉得也是啊,他是太子爷,当然什么都拥有,她何必自取其辱呢?
“不若你给孤做一个小物件带在身上也可。”萧策很快又道。
秦昭一听什么小物件,就知道是女红之类的,她虽然不擅长,但她可以一试。
“妾身给殿下做个安神的香囊吧?”秦昭很快有了决定:“要不做双鞋子,妾身觉得哪样简单就做哪样,可好?”
“你量力而为。”萧策深深看她一眼。
秦昭觉得他这话很欠扁,但她也知道自己能耐有限,能不能做出来还是未知数,也难怪萧策小看她。
女红这东西可是细致活,她怕自己做不好。
午膳时分,秦昭还在想要送萧策什么才好。是送鞋子呢,还是送香囊,或者是送其它更简单的东西?
这时念素上前,送了一碗汤到她跟前,她因为想心事,才喝一口,便烫得她直吐舌头。
“念素,你怎么当差的?!”萧策冷声喝斥。
念素脸色发白,她忙跪倒在地:“奴婢伺候不周,请殿下责罚。”
萧策上前检查秦昭的嘴,见烫红了,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秦昭眼角的余光看向跪在一旁的念素,知道此刻念素心中一定很委屈。这回念素确实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小心。
“小事儿,无大碍,殿下用膳吧,不必管妾身。”秦昭灿然一笑:“念素也不是故意的,殿下可不能无端端指责她,这让妾身不安。”
萧策也明白自己多少有迁怒之嫌,但他并不觉得念素没错。
“念素怎么没错?明知道汤滚烫,却不能放凉一些再给你乘过来,这便是她的错。”萧策冷声道。
秦昭这时也无言以对了,她觉得萧策有一点小题大作,她烫一下有什么关系?很快就好了。
但是萧策这样护着也,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妾身一点也不疼了,真的。”秦昭凑上自己的红唇,好让萧策看清楚,她确实是一点也不疼了。
萧策看着眼前红滟滟的小嘴儿,眸色黯了黯。
他轻咳一声,离秦昭远一些才坐定:“没事就好。”
之后他也没让念素起身,念素就这么委屈地跪着,眼里隐隐有泪光。
她难过的不是自己罚跪,而是殿下对秦良娣毫无底线的宠溺。方才分明是秦良娣自己不小心烫到了,殿下却还是把责任推卸给她,只因为秦良娣烫到了嘴。
又或者是秦良娣故意的,不过是秦良娣想要借机羞辱她。
她看向秦良娣,这个女人却正在和殿下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正视她。
这一刻她也看到了自己和秦良娣的差距。她是奴才,秦良娣却是主子,甚至秦良娣也没把她这个奴才放在眼里。
她那么努力做事,想要重新得到殿下的信任,却自从上一役之后,殿下再不像以往那般信任她。
这一回她被罚跪,便是最好的证明。
事实证明,念素的想法是对的。
萧策忙着给秦昭布菜,秦昭忙着进食,很快就把念素抛之脑后。
等午膳完毕,秦昭吃饱喝足,忙着投喂的萧策也心满意足。他们的甜蜜念素都看在眼里,她的双腿疼得已麻木,却因为她是个婢子,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当然,殿下也不可能在意。
秦昭吃完饭,才想起念素还跪着,她对萧策道:“妾身都忘了念素还跪着,不若让念素起来吧?”
萧策看向念素,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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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诛心之痛
得了萧策的准许,念素这才颤颤微微地爬起来。
她对萧策谢了恩,特意去到秦昭跟前致谢:“谢谢良娣为奴婢说话,奴婢感激不尽。”
秦昭当然看出念素这番作态是做给萧策看的,她微微一笑:“你是殿下器重的宫女,往后做事仔细着些,这对你有好处,殿下也能省心。”
“良娣教训得是,奴婢受教了。”念素低眉顺目。
秦昭转而对萧策道:“妾身回望月居了。”
萧策没说话,秦昭只当他默许。
她正要离开,这时听萧策说道:“晚上过来用晚膳。”
“是,殿下。”秦昭回完话便离开了主殿。
念素目送秦昭走远,想着晚上秦昭又会来主殿用晚膳,心里一阵发苦。她知道,秦良娣来主殿不只是用晚膳这么简单,多半是要侍寝的。
殿下和秦良娣才和好,秦良娣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侍寝,这勿庸置疑。
只是那又如何呢?
秦良娣侍寝再多次,也没办法怀上子嗣,光这一点,秦良娣就是个不顶事的。
将来总有女人为太子殿下生孩子,甚至连她都有希望,独独秦良娣这辈子都怀不上。时间长了,太子殿下还能只宠幸秦良娣一人不成?
就拿上次的事来说,皇上那边下令让太子殿下成亲,虽然这件事暂时推后,但张吉祥跟她说了,皇上下了最后通牒,待太子殿下满了二十,太子殿下无论如何都要娶妻。
只要太子妃进了东宫,就会打断秦良娣一人独宠的局面,那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候,届时她也许还能发挥大用场。
所以她一点也不急。
方才受的那点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这只是暂时的,秦良娣还能每一回都踩在她头上欺负她不成?
念素还在想象秦昭将来的可怜局面,这边秦昭才出主殿,宝珠便笑道:“今儿念素是有苦说不出,想必也更加恨良娣了吧?”
“多恨一点或少恨一点都不会让她停手,今此一役,她在殿下跟前行事要更加小心。若我是她,肯定会郁闷。”秦昭淡笑勾唇。
念素是在萧策身边伺候的,每次她跟萧策亲近的时候,都会诛念素的心吧?
如若念素没有野心,就不会受到任何冲击。但凡念素对萧策有非份之想,就会备受煎熬。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的念素能否再像前世那样翻出风浪。
是夜,秦昭去到主殿用了晚膳。晚膳过后,自然就是侍寝事宜。
虽然另有值夜宫女,但念素坚持要值夜,秦昭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反正受煎熬的又不是她,她是来跟萧策秀恩爱的,念素总要习惯这样的事才对。
正如秦昭所想,念素这天晚上很煎熬。
她以值夜为名,不过是想看看殿下有多宠着秦良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从没想到遇到秦良娣,太子殿下居然也有这般放纵的时候。
因为太长时间没伺候在殿下身边,念素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样的太子殿下。
在男女之事上,太子殿下一向进退有度,而且很节制,偏偏今晚要了好几次水,这是她从没想过的事。
秦良娣为何能把太子殿下变成另一个人?这个女人凭什么?
念素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却也不得不正视一件事,太子殿下对秦良娣的喜爱远胜于她所能想象的程度。
也许是旷的时间太长,萧策可把秦昭折腾惨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仍然还没缓过来,进来伺候的人正是念素。
许是没有休息好,念素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虽说你年纪不大,但也要注意一下,女人熬夜容易老。”秦昭这话是对念素说的。
“良娣说的是。”念素说着,就想上前帮秦昭更衣。
秦昭制止了她:“退下吧,穿衣这种事我不想假手他人。”
念素依言退至一旁。
秦昭睡眠不足,她打了个哈欠,迅速换好衣裳,这时宝珠上前帮她扣衣领:“良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要睡也是回去睡。这是主殿,让人看到我太晚回主殿,对殿下的声誉不好。殿下可是清清白白的太子殿下,我不能污了殿下的名声。”秦昭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伺候太子殿下太累了。”
宝珠闷声而笑:“那是因为殿下喜爱良娣。”
换作其他别苑的美人,连见殿下的机会都没有,哪能像良娣这样被殿下娇宠着呢。
“我觉得殿下更喜欢戏弄我。”秦昭说着红了脸,是因为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反正到了榻上,所有男人都一个德行,君子端方的皇太子也不例外。
宝珠看到秦昭羞红的脸颊,不禁窃笑:“还说殿下不是宠着良娣?待会儿回望月居再休息,良娣先忍一忍。”
秦昭用力点头:“我回去后要睡到晚上才起床。”
“好好好,良娣想睡到明天都可以。”宝珠是宠溺的语气。
念素就站在一旁,把秦昭主仆的对话听了去,心情别提有多复杂。若是秦良娣存心炫耀还好,偏偏她也听得出来,秦良娣跟宝珠就是闲话家常,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是因为昨晚殿下不知节制,才让秦良娣睡眠不够。
而殿下对秦良娣的娇宠也是真的,这件事不假。
直到秦昭主仆走了,她还站在原位,仿若石化。她在昨晚之前还很有信心,觉得太子殿下总有一天会腻了秦良娣。
但经历了昨晚之后,她变得不是那么肯定。
因为她觉得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日渐生情,这份情或者连太子殿下都不曾发觉。
“你昨晚值夜,半宿未睡,怎么还杵在这儿,不去休息?”张吉祥见念素还在这边候着,有些意外。
而且念素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念素回过神,看向张吉祥,强牵出一点笑容:“我怕太子殿下回来后身边没人伺候,便在这边候着。”
“殿下眼下在议事厅,你且去歇着。”张吉祥忙道。
此刻是秋水在议事厅那边伺候,念素却还在这儿等殿下,傻不傻?
第335章 她重生了!
“好。”念素强打起精神,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
张吉祥看着念素的背影,总觉得念素变了,不似刚进东宫时那样让人舒服自在。现在的念素乍一看好像比较沉稳,但总让人揪着心。
他只希望念素别背叛殿下,不然他也会跟念素翻脸。
念素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有足够的耐性,可以慢慢跟秦良娣耗。总有一日,她能够除去秦良娣。
经昨晚一役,她才发现自己要达到目的太难,只因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是不同的。
如果殿下对秦良娣动了心,她要怎么才能让殿下厌弃秦良娣?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整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时间,念素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而且脸色憔悴,像是病入膏膏之人。
她这么明显的变化萧策不可能看不见。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病了?”萧策淡声问道。
念素忙摇头:“奴婢只是没休息好,夜里睡不着,看着脸色才很差。”
“孤让御医给你开一些安神药,这两天你不必在孤跟前伺候,待身子好了再回来。”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会意,便去太医院找太医。
很快他抓了药,并且把安神药熬好,递给念素。
念素心里发苦,一口把药喝完。
她知道自己患的是心病,人说心药难医,她深以为然。
“有什么心事不防同我说说。你我都在殿下身边当值,伺候好殿下就是咱们应尽的本份,知道吗?”张吉祥语重心长地道。
“我晓得的。你且回殿下身边伺候吧,我没事,也许明天就能好了。我最近这么多的状况,也亏得太子殿下不嫌弃我,依然让我在跟前伺候,无论如何我都会让自己快点好起来的。”念素哑声道。
张吉祥不好再说什么,便回到太子殿下跟前复命。
殿下却也没说什么,他便退至一旁静候差遣。
谁知念素的情况不只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瘦,眼见着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惊动了淑妃,还是淑妃派了太医为念素把脉,为念素施了针,念素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
淑妃看到瘦得不成人形的念素,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什么病。
后来太医说了,是因为念素整日整夜睡不着,才把身子拖成这样。
今次虽然施针让念素睡着了,却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得要念素解开心结才是。
秦昭是听到念素病重的消息特意过来一看究竟的,她听到太医这话,就想起那天晚上她侍寝时,就是念素值夜。
总不成是因为她跟萧策的恩爱一夜刺激成念素这样吧?
她若把这个事实说出来,不知道大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淑妃在,她也没进去,折道而返。
“良娣不去看看殿下吗?”宝珠问道。
“不了,殿下白天忙政事,我去会打扰他工作。对了,念素的病你怎么看?”秦昭问宝珠道。
“多半是因为那天晚上良娣侍寝一事刺激了念素,奴婢特意打听过,正是那一日起念素便魂不守舍。想是因为嫉妒良娣可以侍寝,念素便有了心病。奴婢以为,念素对殿下的感情超乎寻常,这样的人行事也极端,真要死了倒也省事。”宝珠眉目渐冷。
秦昭闻言看向宝珠,“能让你说这种重话的人,证明是真的不怎样。我就觉得,念素不可能轻易倒下,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念素这样的有点像吴贵妃。分明没有吴贵妃的尊贵身份,却总在受挫后还能再站起来。
事实证明,秦昭的说法是对的。
念素在昏睡了一天之后就醒了,而后突然什么病都没有了。
“果然如良娣所料,念素没死成,据说一夜之间就恢复了神采。”宝珠很遣憾的语气。
秦昭有些意外:“这么神奇?”
“是啊,就是太医给念素施针了一回,睡了一觉之后病就完全好了,奴婢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宝珠道出自己的观感。
秦昭同样觉得有古怪。要知道失眠症状很难治,又是由心病引起的病症,哪是那么容易就痊愈的?
偏偏念素做到了。
“我去主殿看看念素。”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与其在这胡乱猜测,还不如亲眼看看念素的状态如何。
不久后,秦昭便看到了念素。
怎么说呢,第一眼她便觉出了念素的转变。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打量,念素看过来的时候,秦昭心里一惊。这个眼神,竟然跟前世的念素看她时一模一样。
她脸上未动声色,错开视线,去到萧策跟前请安。
“让妾身来研墨吧?”秦昭笑对萧策道。
萧策看她一眼:“你不许添乱。”
“殿下这话说的好像妾身经常添乱似的,妾身分明是红袖添香。”秦昭轻哼。
萧策无奈失笑:“什么都是你在理。”
“本来就是妾身有道理。”似感觉到念素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秦昭看过去问道:“念素,你说是不是?”
“良娣说的是。”念素垂眸回答。
秦昭看着念素端站的姿态,愈发觉得眼前的就是前世的那个念素。
也就是说,念素很可能重生了!
“殿下听到没,连念素都向着妾身。”秦昭说着还搬来一张凳子:“妾身就只是研墨,殿下可不许三心二意,届时没办法全心处理政事,可不能怪妾身。”
“你坐在这儿便会影响孤。”萧策难得地说一句实话。
这话倒是在理,秦昭的存在感太强,他想忽视她都难。或者说,只要秦昭在他跟前,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她夺走。
秦昭一听这话笑眯了眼:“那是不是说明妾身对殿下的影响力越来越深?”
萧策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好像是这般。”
这么可爱坦率的皇太子让秦昭一时激动不已,她捏捏他的俊脸:“殿下怎么那么可爱啊?”
萧策一听“可爱”这样的词汇用在自己身上,脸色不大好看。
第336章 她回来得太迟了
萧策拍开秦昭不规矩的手:“说过你多少次,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尤其是还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是太子,她是良娣,要守规矩。
“妾身有什么办法呢?都是殿下让妾身情不自禁。”秦昭说话间抓住萧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口。
萧策看到这一幕,突然很想抛下正事,多陪陪她。
但他毕竟是自制力很强的男人,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即逝,他便抽回自己的手:“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如果妾身不小心动了,殿下要怎么处置妾身啊?”秦昭笑意明媚。
萧策看到她这张明媚的笑脸,就知道跟她说话是对牛弹琴。
“是不是舍不得处置妾身呢?”秦昭一眼看穿萧策的无奈。
萧策捏捏她的力,不舍得用力:“算孤怕了你,你给孤好好坐着,别说话即可。”
秦昭闷声而笑:“是是是,妾身就坐着研墨,当殿下的书僮,保证乖巧听话懂事。”
萧策暗暗摇头。
总之他说一句,秦昭能堵他十句,偏生他还拿她没办法。
开玩笑当开玩笑,后来秦昭确实很乖,没吵着萧策做正事。
但萧策还是不自觉地看秦昭,明明她就在身边什么也没做,他的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秦昭就算是石头人也发现了异样,当萧策再看过来的时候,她瞪回去:“殿下不要三心二意,安安心心处理政务。”
萧策失笑,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不是。
秦昭这期间其实没闲着,她在暗暗观察念素的反应。
念素从头到尾都远远站着,沉稳如松,好像她跟萧策的所有互动都影响不了她。这一幕更说明她的直觉是对的,前世的念素也来了。
如若是这般,念素就难对付了。
即便是这样,她对念素也没有任何惧怕之意。前世她太过毛躁,才会屡次被念素将军。
这一世绝不会再发生前世那样的事,当然,萧策也绝不是前世的那个木头人。
所以念素的战斗技能提得再高,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威胁。
秦昭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道:“殿下忙吧,省得殿下又说是妾身误了殿下的正事……”
她还没走呢,萧策便牵着她的手:“坐下!”
“殿下求妾身吧?”秦昭得寸进尺。
下一刻,萧策直接出手,把她抱起,并放在凳子上:“给孤坐好,不准动。”
秦昭嗔怪地看着他:“殿下怎么可以对妾身这个弱女子用强呢?”
萧策闻言尴尬,下意识看向念素,见念素目不斜视,他才低声喝斥秦昭:“不许胡说八道。”
秦昭看到了这些小细节,眼里闪过笑意:“妾身说笑的,看殿下紧张的样子。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怕什么?”
她不过是让念素看清楚她和萧策之间的相处模式,这样就会让念素深刻体会到无论怎么做,萧策即便没把她当成情人,也把她当成亲人。
她和萧策之间可不再像前世那样没有感情基础,说挑拨就能挑拨得动。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秦昭便安安静静在一旁伺候笔墨,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耽误萧策做正事。
结果一整天下来,秦昭就待在主殿,就连午休时都在萧策的眼皮子底下。
她当然也希望萧策能够午睡一会儿,偏偏他忙,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
她既心疼也无奈,也没怎么睡。他在一旁处理政务,她则在一旁练习写字。
念素远远看到这一幕,神色木然。
她回来得太迟了,若她早点来到,那时太子殿下还没有对秦良娣有那么深的感情,若是在秦良娣还没成为良娣之前她便回到太子殿下身边,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眼下太子殿下对秦良娣已产生了依赖,甚至也产生了感情,无论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往后都让太子殿下轻易割舍不下秦良娣。
不过,既然前世她能让太子殿下疏远秦良娣,这一世也不会例外,她有这样的自信。
若有一个法子能让太子殿下对秦良娣彻底失望,她便能达到目的。
只是这件事不急,需得好好筹谋。
这天晚上,秦昭理所当然留在了主殿过夜。
这一回念素没有再犯像以前同样的错误。她没兴趣看秦良娣如何被太子殿下娇宠,更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而她以为,秦良娣得宠也只是暂时现象。
花无百日红,秦良娣也不可能例外。
另外,秦良娣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前世好歹秦良娣还生下了子嗣,但这一世的秦良娣自小身子受损,想要怀孕难如登天。
只要秦良娣的肚子不争气,就会有许多人不会允许秦良娣一人占得独宠。
这厢秦昭侍完寝后,累得直想睡觉,偏偏萧策还有聊天的兴致。
他的手搁在她的肚子上,她立刻明白他想要儿子了。
“殿下还是早点歇着吧,明儿还要上朝呢。”秦昭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明儿个让冯太医给你把把脉。”萧策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秦昭应道:“好,妾身听殿下的。”
她没说的是,宝瓶最近在没日没夜地研究医籍,迫切想要医好她的身子。因为怕萧策失望,所以这件事她没提。
多一个人看诊,多一份希望,但她从来不敢抱太大期望。
她也知道问题在于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不然可以省事很多,最起码不会有人说皇太子至今没有一个子嗣。
皇帝跟淑妃也不至于急着逼萧策成亲。
她的肚子不行,总得要有个能生的女人为萧策延续子嗣吧?
想想就悲哀,她和萧策命运的决定权竟然在自己的肚子上。
虽然这一回萧策拒绝了成亲,但她也知道只是暂时的。听闻萧策满了二十岁,皇帝就会给萧策指婚。
到了那时,萧策再没有拒婚的理由。
本来这一次皇帝和淑妃也想为萧策指婚,她知道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萧策才拒绝成亲。
但皇帝还是下了最后通牒,在萧策二十岁之后,必须成亲,这是作为皇太子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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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只是个玩意儿
胡思乱想间,秦昭许久没有睡意,直到次日清晨,她突然间从梦中惊醒。
宝珠伺候她更衣洗漱才道:“冯大人在外面候着。”
秦昭闻言加快了动作,好让冯太医为她把脉。
诊断结果并没有惊喜,冯太医的话也是老调重弹,称让她好好调养身子,放宽心情,还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错。
一句话总结就是,诊不诊脉都一样。
因为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也没有多失望。
这边秦昭才离开主殿,冯太医便去向萧策回话。
“秦良娣早些年伤了根本,本就不是易孕体制,殿下莫担心,先让良娣继续调养身子,臣方才开了一道方子,秦良娣先服用,或许会有效果。”冯太医恭敬地道。
念素在一旁伺候,听得真切,表情未变,因为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殿下希望秦良娣能尽快怀上子嗣,偏生秦良娣的身子不争气,而距离年关也越来越近。
到那时秦良娣若未能怀上,殿下再想推拒不成亲亦不能了。
她以为,老天爷待秦良娣已经够宽待了,但不可能次次都眷顾她,秦氏的好运气应该已经用光了。
待冯太医走后,萧策的神色有些凝重。
念素及时充当解语花的角色:“殿下先别急,高手在民间,或许殿下可以到民间寻找神医,为秦良娣看诊。依奴婢看,秦良娣是福泽深厚之人,将来定能为殿下生下儿子。”
萧策微微颔首:“这是一个法子。”
民间奇人异士很多,若能找到一个医术高超的进宫为秦昭看诊,或许就能改变现状。
偏偏时间无多,父皇只给他这么一点时间,就算要找神医,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把人找到。
若秦昭能怀上身孕,他还能找到拒婚的理由,若不能,父皇和母妃施压下来,他也抗不住。
“奴婢这就派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神医医治秦良娣,殿下莫担心。”念素轻声道。
“让吉祥去办这件事。”萧策淡然启唇。
念素知道萧策不信任自己,她并未放在心上:“是。”
巧的是,念云突然来了,特意来请萧策前往长秋宫用午膳。
萧策以为淑妃记挂自己,便答应前往。
当他进入大殿,发现还有一位陌生娇客。此姝容貌极为出色,虽然年纪不大,气质却十分出众,看着俏皮娇美。
见到萧策后,少女便盈盈屈身行礼:“晴儿见过太子表哥。”
萧策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位正是庄晴,小时候曾打过照面:“免礼。”
庄晴落落大方地道:“前次见太子表哥还是十年前呢,太子表哥大约不记得晴儿了罢。”
萧策淡声应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
庄晴见状掩唇而笑:“太子表哥以前也是不喜说话,晴儿说一句,太子表哥才不得不应一句。这么多年了,太子表哥一点也没变。”
她生得美,笑起来更是美,再加上性格爽朗,确实讨人喜欢。
庄晴在庄家的时候就是所有人的开心果,一张嘴甜,进了宫当然也讨淑妃的喜欢。
“晴儿就是会说话,阿策,你说是不是?”淑妃在一旁很换慰地道。
萧策虚应一句,但他觉得真正会说话的只有秦昭。秦昭那张嘴惯会甜言蜜语,有时他在生气,她随便哄两句也能让他开心起来。
庄晴见萧策不热络,她不以为意,径自说起了小时候进宫时发生的趣事。
她说得多了,萧策多少也记起了一些往事。
庄晴小时候特别调皮,有一次还爬到树上,跟猴子似的,他也是第一交见到这么调皮的孩子,而且还是女孩,这件事印象深刻。
“有一次我从树上摔下来,当时哭得不行,太子表哥为了堵住我的嘴,还说会娶我呢,这事儿太子表哥记得么?”说起这件事,庄晴带着促狭的笑意。
萧策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毕竟是儿时的事,不提也罢。
“太子表哥不记是了么?”庄晴略显失望,不过她很快兴奋起来:“不记得不要紧,童言无忌嘛,我也不会就此赖上太子表哥的。不过吧,将来能嫁给太子表哥的女子一定是个有福的。”
看着庄晴爽朗的笑容,淑妃不禁感叹妹妹把晴儿教得很好。
若是阿策能看到晴儿的好,娶晴儿为太子妃,这也是阿策的福气。
萧策看着笑容爽朗的庄晴,冷凝的表情有所松动。
他看得出,庄晴是个没心机的,他对庄晴的印象也停留在小时候。
“晴儿会在皇宫住些日子,阿策,你要多多照看她,让她住得开心一些。”淑妃不放心地叮嘱。
她的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性,她是知道的。
他若不喜欢的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去迁就。
“母妃多多作陪便是。”萧策淡声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没空作陪,不要想把人塞给他。
淑妃脸色黑了下来,这孩子还真是……
庄晴见状,忙不迭地道:“太子表哥是做大事的人,平时那么忙,晴儿怎么可以跑去打扰?而且晴儿进宫是来陪淑妃姨母的,住些日子便会回家,太子表哥不需要理会晴儿的。”
她可不想给太子表哥添乱。
萧策见庄晴懂事,想起的却是秦昭。
“你若想去东宫玩,可以找秦良娣。”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有的是时间,如果有人陪秦昭说话解闷,倒也可行。
“秦良娣是谁?”庄晴好奇地问道。
太子表哥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有宠爱的女子么?
那这位秦良娣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良娣,只是个玩意儿罢了。”淑妃不喜秦昭,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中听,尤其是萧策让庄晴这样的大家闺秀跟秦昭打交道,这让她非常不快。
淑妃此言一出,室内的温度骤降。
萧策阴沉的脸色,让现场鸦雀无声。
庄晴没想到淑妃会这么不喜秦良娣,她也没想到淑妃姨母居然会这么刻薄的话。
太子表哥也变了脸,这说明太子表哥是很喜欢秦良娣的,才容不得淑妃姨母说秦良娣的半句不是。
第338章 想让她成为太子妃
就在庄晴想要缓和气氛的当会儿,萧策突然起身:“儿子从来不知自己的母妃竟然是如此刻薄之人。儿子只庆幸,秦昭不是跟母妃过日子。”
淑妃脸色微变:“你怎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跟母妃这样说话……”
“秦昭对儿子来说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有句俗语说得好,道人是非之人必是是非人,秦昭就从来不会说母妃半点不是。既然母妃不喜秦昭,往后也别再找她,儿子不想看她受半点委屈。”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只剩下淑妃脸色惨白,呼吸加促地呆坐在原位。
庄晴没想到萧策竟然会这样对淑妃说话,可想而知,萧策有多喜欢秦良娣了。
她见淑妃难过,忙不迭地道:“淑妃姨母莫生气,太子表哥言者无心,其实太子表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表述不准确……”
“晴儿,你无需安慰本宫。自阿策记事起就跟本宫不亲近,而今他在意的是秦良娣那个狐媚胚子,本宫说了秦良娣几句,阿策便说本宫刻薄,可真是本宫生出来的好儿子!”淑妃冷笑。
庄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淑妃这个模样,最后她所有话吞回腹中。
若太子表哥在意秦良娣,当然容不得他人说秦良娣的不是,偏偏淑妃姨母不喜秦良娣,如此也难怪太子表哥拂袖而去。
眼下她很好奇秦良娣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太子表哥这样的人不惜跟淑妃姨母反目也要维护,秦良娣可真厉害。
因为淑妃心情不好,一顿午膳下来,气氛也很沉闷。
后来淑妃要午休,庄晴便也回房休息。
等到一觉睡醒,她精神奕奕,便打算去东宫转一转,若可以,还能见一见秦良娣。
有了决定,她便往东宫而去。
怎知到了东宫门口,她更被东宫侍卫拦在了外面。她灵机一动,搬出秦良娣的大名:“我是秦良娣的客人,今儿是特意来见秦良娣的。”
侍卫上下打量庄晴,见此姝颜色靓丽,谈吐不俗,又搬出了秦良娣的大名,当下便让人去望月居通传一声。
之后宝珠来到东宫门口,见到庄晴后,宝珠也是一头雾水:“姑娘是?”
“我姓庄,名晴,是太子表哥的表妹,方才走到东宫附近,就想起太子表哥说过让我来找秦良娣,我便过来看看。”庄晴露出爽朗的笑容。
宝珠一听是太子殿下的表妹,便领着庄晴往望月居而去。
秦昭听说有客人来了,而且还是萧策的表妹,也产生了好奇心。
待看到庄晴,她便想起前世见过庄晴。
淑妃病重时庄晴曾进宫探病,那时的淑妃已是太后,那个时候她也听说过,淑妃曾经有意让庄晴嫁给萧策,成为太子妃,结果却被吴惜语抢先一步截了糊。
这成为淑妃最大的遗憾。
这一世吴惜语没能成为太子妃,如今的太子妃之位还空置着,所以庄晴进宫是淑妃的意思,想为来年赐婚做准备吧?
秦昭打量庄晴的同时,庄晴也在打量秦昭。
“难怪太子哥哥喜欢秦姐姐呢,秦姐姐长得真好看。”庄晴打量完秦昭后,说了一句大实话。
光秦昭的容貌就是百里挑一的,而且气质也是顶顶好的那种。
“太子殿下喜欢我?这话从何说起?”秦昭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庄晴对她没有敌意。而且看着年纪也还小,应该还没及笄。
“今儿中午淑妃姨母让太子表哥去长秋宫用午膳,因为淑妃姨母说了一句秦姐姐的不好,太子表哥便生气走了,午膳也没吃成。”庄晴说着,拿了一块点心往嘴里塞,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在她看来,既然太子表哥是自己的亲人,太子表哥喜欢的秦良娣当然也是自家人,没必要避讳。
宝玉在一旁看到庄晴喜欢吃自己做的点心,麻溜地又送了一些到庄晴跟前。
“秦姐姐这儿的点心真好吃。”庄晴吃得津津有味。
秦昭莞尔:“都是宝玉做的,她没事就爱做点心,你若喜欢,待会儿带点回去。”
庄晴满心欢喜地答应。
又坐了近半个时辰,她才起身告辞:“我先回长秋宫了,秦姐姐若得空来找我玩,我在宫里没朋友,还要住到过完年才能出宫呢。”
“过完年才出宫吗?”秦昭眸光微闪。
皇帝和淑妃正在为萧策挑选太子妃,庄晴在这个时间点进宫,又要住到过年后,而且到了年后的二月,庄晴也将及笄,到那时参加太子妃选妃最适合不过。
但见庄晴本人不在状态的样子,大概率不知道淑妃在打她的主意。
“是啊,淑妃姨母让我在宫中办及笄礼,可是我觉得宫里好无趣,想着住几日便回家的。”这也是庄晴心里的大实话。
宫里头虽大,但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既然淑妃娘娘希望你在宫中住些日子,那你便安心留下。若你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玩。”秦昭柔声道。
庄晴欣然应允:“那我来找秦姐姐的时候,秦姐姐可别嫌我。”
之后秦昭送庄晴出了望月居,她随口问道:“既然来了东宫,你要不要去找太子殿下?”
“不了,太子表哥看着有点吓人,此前太子表哥跟淑妃姨母置气,我怕太子表哥迁怒于我,我才不去自讨没趣。”庄晴说完朝秦昭挥挥手,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望月居。
目送庄晴走远,秦昭眼中闪过一点笑意。
她觉得庄晴在男女之事上还没开窍,庄晴也不知道自己进宫是淑妃想要她当太子妃。
大约是被庄家人保护得很好,庄晴才会如此天真可爱吧?
“良娣,奴婢觉得庄姑娘突然进宫这件事不寻常。”庄晴才走,宝珠便说道。
秦昭看她一眼,淡笑道:“你倒是敏感。”
这么快觉出了不对劲。
“良娣也发现了?”宝珠觉得方才从良娣的表情就没看出半点不妥。
“淑妃娘娘让晴儿入宫,多半是想让晴儿成为太子妃。”秦昭道出自己的猜想。
第339章 来年你就要嫁给阿策
“什么?!那奴婢还把自己做的点心给了庄姑娘,那不是喂了白眼狼?”宝玉惊呼出声。
秦昭无语极了:“晴儿都不知道自己进宫是来做什么的,她哪里是什么白眼狼?”
“会不会是庄姑娘心计比较深,良娣没看出来呢?”宝玉讷讷道。
“看人这一点良娣可比你准。”宝珠没好气地道:“放心吧,既然良娣知道庄姑娘是为何进宫,良娣又不排斥庄姑娘,这说明庄姑娘是个可以亲近的。”
宝玉觉得宝珠这话倒也在理,便也不再庸人自扰。
那厢庄晴从东宫出来后,便回了长秋宫。
她跟自己的丫环阿彤串好了口供,若淑妃姨母问起,便说是去找了太子表哥。
果不其然,她才回到长秋宫,便被淑妃姨母找去问话。
“去太子表哥那儿坐了一小会儿,不过太子表哥太忙,我不敢叨扰太久便回来了。”庄晴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淑妃冷冷看着庄晴,也不接话。
这让庄晴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淑妃看向阿彤问道:“你说说你们家姑娘方才去了哪里。”
阿彤在淑妃的逼视下露了怯,她求救地看向庄晴,庄晴白她一眼,突然间明白一件事:淑妃姨母定是知道她去找了秦良娣。
她再说谎反倒不好了。
“因为不知道去哪儿,经过望月居的时候,我就进去小坐了一会儿。”庄晴忙不迭地再补充一句。
这样也不代表她说了谎,对吧?
淑妃冷冷一笑:“你确定?”
晴儿的行动,她都掌握在手里。
庄晴这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问题是她的行踪,淑妃姨母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好奇秦良娣是什么样的人,才去望月居坐了会儿,这不对么?”庄晴表示不理解。
跟太子表哥过日子的是东宫的女人,又不是淑妃姨母。
“晴儿,你听清楚,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跟望月居以及秦良娣有任何来往。本宫本来还打算年后才跟你说这件事,为免你被秦良娣所骗,本宫趁这个机会跟你说清楚,来年你就要嫁给阿策,到时你便是太子妃,而秦良娣为人不善,本宫怕你被她欺骗。”淑妃正色道。
庄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有点懵,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要当太子妃?”
“只等你及笄,便嫁给阿策,本宫会向皇上请旨,让你嫁进东宫,成为太子妃,到那时秦良娣便是你的敌人!你不要傻傻地被她利用而不自知。”淑妃冷然启唇。
如今她对秦昭已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是秦昭让她跟阿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她不允许秦昭一家独大。
“可、可是我没想过要嫁给太子表哥。”庄晴黯下眉眼,有点不知所措。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年纪,家里还不帮她议亲,眼下她才明白,原来庄家以及淑妃姨母都打着她嫁进东宫的打算。
可是她跟太子表哥之间可能吗?
一时间,庄晴也很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以前没想过,现在开始想也未迟。”淑妃放柔了声音:“庄家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若能成为太子妃,将来庄家也能跟着沾光。”
庄晴心道婚姻是人生大事,为何要拿她的婚姻跟庄家联系在一起?平日里爹娘宠着她,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如若她不想嫁人,爹娘还能逼她不成?
“你想啊,这世间上哪儿找比阿策更好的良配?本宫的儿子是天下间最优秀的男子,晴儿,你嫁给阿策不亏。”提起萧策,淑妃语有荣焉。
庄晴当然知道太子表哥很优秀,但她不优秀,而且她的性子不适合在皇宫生活。
只是她说这话,淑妃姨母也听不进去。
她唯有折衷道:“我现在很乱,容我再想想吧。”
淑妃却也没有逼庄晴,庄晴则躲回房里哀声叹气。
早知道进宫是为了让她嫁给太子表哥,那她肯定不愿意进宫。
偏偏如今住在长秋宫,她要回家也不容易,不若找太子表哥,让太子表哥送她出宫?
可是这样就会得罪淑妃姨母。
“奴婢觉得吧,嫁给太子殿下没什么不好的。太子殿下这么俊美,又是大齐储君,姑娘嫁给太子殿下是最好的选择。”阿彤见自家姑娘哀声叹气,在一旁游说。
“你只看到这些好的,却不曾想将来太子表哥登基,我能否在后宫争斗中活下来。不说旁人,就说秦姐姐那样的人物,你觉得我是秦姐姐的对手吗?”庄晴又再长叹一声:“我一定要出宫,绝不能嫁给太子表哥。”
她不会宫斗,也没办法在这样的后宫争斗中活下来,她的容貌也比不上其他美人,无论怎么算计,她都不该是这座皇城里的人。
阿彤还是觉得凡事皆有可能:“淑妃娘娘想要姑娘当太子妃,有淑妃娘娘撑腰,姑娘怕什么……”
“我跟你说不通。”庄晴愁眉不展。
她觉得娘亲跟淑妃姨母肯定是商量过的,可是她们都没有跟她透露一点风声,而今把她骗进宫,才来告诉她这件事,是笃定她会认命,嫁给太子表哥吗?
依她看,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太子表哥心里有秦良娣,大约是不愿意娶她的,或者她态度坚决一些,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
她当下便有了决定,打算再去一趟东宫。
谁知她才出门口,就看到有两个宫女守在外面,见她出来便问道:“姑娘要去哪里?”
“你们守在我门外作甚?”庄晴反问。
“奴婢是奉淑妃娘娘之命伺候姑娘的。姑娘初初进宫,人生地不熟,为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奴婢需得时刻守护姑娘。”回话的宫女年纪稍长。
庄晴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贵妃姨母分明是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是怕她跟秦良娣再有来往。
她折回室内,突然间没有了方向。
东宫这边则风平浪静。
秦昭晚上去主殿时,还提起了庄晴。
“你见过晴儿?”萧策有点意外。
第340章 姐姐当太子妃吧
“是啊,她来找妾身聊天,还说在皇宫不认识人。好笑的是,晴儿不找太子殿下,偏来找我玩,看来太子殿下不够平易近人。”秦昭打趣道。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晴儿小时候顽皮,孤对她有点印象。若她喜欢你,可能会经常来找你。”
“妾身听她说,要过了明年的及笄礼才会回家,也就是说今年会在宫里过年。”秦昭不着痕迹地试探道。
淑妃希望庄晴成为太子妃,那萧策这个男主角是否知晓此事?
“是么?”萧策有点意外。
秦昭发现萧策的表情不是装的,这说明他并不知此事,她心下微松。
“妾身也是听晴儿说的,下回晴儿再来东宫,妾身带她来找殿下。”秦昭心情顿时大好。
不想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庄晴不见踪影,秦昭还特意跟萧策说了这件事,萧策对她说,如果她想找庄晴,可以找人约庄晴出来。
她觉得这话倒也在理,便让宝玉去办此事。
谁知宝玉花重金把消息传进了长秋宫,接下来却没有一点消息回馈,这种现象不正常。
她再去找萧策,萧策被她烦得没办法专注做事情,只好答应她,去一趟长秋宫,看看是什么样的状况。
萧策去到长秋宫的时候,见到了庄晴,只是庄晴看起来无精打采,似乎精神不振。
“晴儿,快向阿策请安。”淑妃见庄晴一点也不主动,只好给庄晴一点提示。
难得上回不欢而散后,阿策还愿意来长秋宫,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
庄晴来到萧策跟前请了安,而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晴儿难得进宫,儿子带她去东宫转转。”萧策说着对庄晴下令:“晴儿,跟上!”
庄晴瞪着萧策的背影,犹豫要不要跟上。
淑妃见她站着不动,不禁催促:“难得阿策主动来找你,你赶紧跟上,若能让阿策对你动心,便是你的造化。”
庄晴心想自己才没有这样的本事,但她还是跟了上去,因为她想知道太子表哥的想法如何。
她跟在萧策身后出了长秋宫,偏偏淑妃姨母派给她的两个宫女也跟了过来,她轻扯萧策的袖口,小声道:“太子表哥能不能让所有人退下?”
萧策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淡声下令:“孤跟晴儿走走,单独说说话!”
他此言一出,以张吉祥为首的众仆从便止步,不再靠近萧策和庄晴。
庄晴看到这一幕,轻声道:“太子表哥真厉害,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听太子表哥的,不像我说什么都没办法赶走淑妃姨母派给我的两个宫女。”
“母妃派人盯着你?”萧策有点意外。
难怪秦昭让他过来一看究竟,原来那丫头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淑妃姨母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对了,太子表哥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庄晴突然把话题导向正题。
萧策看她一眼,眸色渐凉。
“淑妃姨母还没跟太子表哥说吗?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当太子妃,太子表哥觉得我这样的能当太子妃吗?”庄晴又道。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你想当太子妃?”
“我是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当太子妃,如若太子表哥另有心怡的太子妃人选,可以跟淑妃姨母说清楚,太子表哥觉得呢?”庄晴讷讷道。
她觉得自己没福分当什么太子妃,这地方卧虎藏龙,她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萧策闻言看向庄晴,正对上她清澈的双眼。
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是个好女孩,而且没什么心机,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皇宫。
秦昭就不一样了,她聪慧不失狡黠,而且有主见,也很有想法,当然,秦昭也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女子。
“此事孤会找个机会跟母妃说清楚,你无需担心。”萧策淡声应道。
庄晴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真不是太子表哥不好,而是太子表哥太好,喜欢太子表哥的女子太多了,我没这个福气,也没有这个本事在后宫生存……”
“行了,孤知道你的意思。”萧策打断庄晴所谓的解释。
这一刻,他对庄晴倒是多了一份亲切感。
“就不知道将来的太子表嫂长什么模样呢,我觉得一定是像秦姐姐那样优秀的女人才能跟太子表哥匹配。”庄晴知道萧策喜欢秦昭,尽说秦昭的好话。
萧策想起秦昭,眉眼变得温柔:“此事孤会处理。若你想早点出宫,孤可以命人送你回家。”
庄晴一听萧策这话,就知道萧策同样不想娶自己,这样她就安心了。
反正她宁愿嫁进普通人家,也不想在深宫之中痛苦挣扎。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气氛还不错,萧策还特意带庄晴去东宫。
庄晴一见到秦昭,就把自己跟萧策的对话全部说了。
秦昭听了不禁失笑:“成为太子妃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宫斗罢了……”
“才不只是宫斗这么简单,一不小心会家破人亡。而且我也不想跟秦姐姐成为对手,反目成仇。”庄晴说的都是心里话。
秦昭摸摸庄晴的脸,柔声道:“不进宫也好,这里是大染缸,人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很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她这一世本来也想换一种活法,奈何跟萧策缘分太深,斩都斩不断,最后还是成为了他的良娣。
“我觉得也不一定,秦姐姐就很好。我相信无论在皇宫待多少年,秦姐姐依然会是现在这个模样。”庄晴突发其想:“若太子表哥真要有一个太子妃,我觉得秦姐姐就是不错的人选。不若姐姐想个法子当上太子妃,这样淑妃姨母跟皇上就不会总记挂着给太子表哥找太子妃了。”
秦昭哑然失笑:“这种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若传进其他人的耳中,我的罪过便大了。”
她曾嫁过人,不可能当太子妃。
她也没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除非她穿越到嫁给赵钰之前。即便是这样,她一个商家女的身份,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妃人选。
第341章 为太子妃之位争一争
“这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知道秦姐姐曾经嫁过一次,可这不代表秦姐姐就不适合当太子妃。”庄晴觉得这是个沉重的话题,不好再继续讨论:“不说这事儿了,以免让秦姐姐不高兴。”
秦昭也觉得谈这事不适合。
送走庄晴后,宝珠为秦昭续满茶水:“良娣有没有想过争一争呢?”
就是为了争太子妃之位,努力努力,或许可以呢?
“我怎么争?不说我曾经嫁过人,就说秦家也没人把我当成自家人,即便有秦家的支持,秦家也只是商人,试问这样的我拿什么去争。”秦昭说着,看向自己的肚子:“我甚至生不出孩子,以太子殿下这样的身份,不可能明知我身子受损,还让我当上这个太子妃。”
就算萧策愿意,皇帝和淑妃也不会愿意。
宝珠知道秦昭的话句句在理。
所以,终究是她们妄想了,她们能想到的事,良娣都想到了。
这样的良娣要如何去争什么太子妃?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来不去想那些不可能属于我的东西。我当这个良娣很开心,你们没必要为我难过。”秦昭见宝珠难受,反过来安慰道。
宝珠破啼为笑:“良娣开心就好。”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往后不可以再提起,尤其是不能让殿下知道。”秦昭不放心地道。
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打从心底里护着她的,见不得她受委屈,但是这个宫里头,有谁不受委屈?
她在所有人当中算是混得最好的。
“奴婢省得了。”宝珠连忙应道。
此后没人再提起这个话题。
两天后,萧策去至长秋宫,打算跟淑妃好好谈一谈。
淑妃越看萧策就越满意,这个孩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闲话片刻,萧策便直奔主题:“儿子明儿打算送晴儿出宫。出宫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了。”
淑妃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儿子知道母妃是想让晴儿成为太子妃,但母妃是淑妃,父皇最不喜的便是外戚壮大,儿子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父皇失望,更不让想父皇以为儿子有叛逆之心。”萧策搬出一早准备好的措词。
淑妃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母妃只是希望你早点成亲,并没有其它意思。”
她就想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睛儿这孩子为人纯朴,嫁给阿策再适合不过。当然,她也不可否认自己有私心,但每个人都有这份私心,吴贵妃不也有吗?不然也不会把吴惜语送进东宫。
“即便母妃没有其它意思,但在其他人看来,母妃就是有这样的意思。儿子不想让父皇失望,更不想让父皇寒心,此事应尽早作决断,是以把晴儿早日送出宫是最好的法子。”萧策淡声又道。
淑妃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萧策的话有道理。
晴儿虽然很好,她也属意晴儿当太子妃,但她觉得任何人都没有阿策的前程来得重要。
等到将来阿策登基,何患无妻?
只可惜了晴儿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原本过了年,她就打算向皇上请旨,把晴儿嫁给阿策,眼下看来也只能打住这个想法。
就这样,萧策轻易说服了淑妃,并且着手把庄晴送出宫。
庄晴本人也发现了变化,因为守着她的两个宫女突然间自己撤了,跟着便是淑妃姨母找她谈心,称怕她在宫里烦闷,打算明天送她回家。
这一刻她就明白是萧策说服了淑妃,虽然不知是用什么办法,但胜在管用。
她作出不舍状:“本来还想多陪陪淑妃姨母的,不过来日方长,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
淑妃摸摸庄晴的脸,暗忖可惜了,阿策没有福分,不能娶到像晴儿这么好的孩子。
因为没人监视自己,庄晴特意去了一趟东宫,她这回学精了,直接去主殿找萧策,聊了一会儿才让萧策帮忙把秦昭叫过来主殿。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跟秦昭聊天,又不被淑妃发现端倪。
秦昭很快来到主殿,庄晴一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亲人般:“秦姐姐,我明天就要出宫了,只怪太子表哥太厉害。”
她确实是想回家,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太子殿下素来是个厉害的,你现在才知道啊?”秦昭捏捏庄晴粉嫩的脸颊。
她也很喜欢晴儿的天真可爱,这是她身上没有的特质。
“太子表哥是储君,厉害是应该的。”庄晴拉着秦昭的手晃了晃:“若秦姐姐能去我家玩,那该多好?”
秦昭不禁莞尔:“指不定有机会。”
但她也知道,进了宫想出宫便不容易,最起码在萧策登基前她是没机会出远门了吧?
到那时,庄晴也已经嫁了人。
前世她对庄晴的印象不深,因为没来往,曾经她在长秋宫见过庄晴,那时的庄晴看着和现在不大一样,看起来很苍桑。
只有过得不幸福的女人,脸上才会留下岁月的痕迹。
如果庄晴前世嫁的男人让她不幸福,这一世就不能让庄晴嫁给那个人,只是前世庄晴嫁的人究竟是谁,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但她确定自己是听说过的,只需要及时想起来,她或许就能改变庄晴这一世的命运。
“晴儿,你将来想嫁什么样的男子?对了,你可有心悦之人?”秦昭突然问道。
庄晴愣了愣,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绯红。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有心悦之人?跟我说说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我还能给你一点参考。我告诉你,你要挑男人,一定要挑像太子殿下这样的……”
一旁正在处理政事的萧策听得这话,不禁弯唇而笑。
原来在秦昭心里,他这个人还算不错。
“太子表哥这样的人中人凤世间罕有,再说了,我觉得范表哥也很好。”庄晴轻声道。
秦昭乍听到“范”这个姓氏,突然灵光乍现。
是了,前世庄晴的夫家正是姓范,原来竟是庄晴的表亲。
想也知道,庄晴养在深闺,到哪里认识陌生男人,只有常来往的家族才能见面。
第342章 杀回皇宫
“那你说说你的范表哥是怎么个好法?”秦昭语带促狭。
庄晴仔细想了想才掰着手指头数:“模样好,学问好,温文有礼,反正怎么看都好。”
“那你的范表哥成亲了吗?”秦昭又问。
庄晴这个年纪早该说亲,是因为淑妃和庄家有私心,才耽误了庄晴说亲一事。
既然她的范表哥比她大,那这个年纪当然也要说亲了吧?
“没有呢,不过听闻要议亲了。”庄晴说着又红了脸。
“那你的范表哥多大了?”秦昭又问:“最重要的是他人品如何?”
“表哥今年十七,人品极好,我从来没见过比表哥更好的人。”庄晴说着背转了身体,略显羞涩:“不说这些了,我知道秦姐姐觉得太子表哥最好。”
秦昭若有所思,她好一会儿才道:“看人不能看表面,日久方能见人心。我笃定太子殿下很好,是因为我和殿下相处的时间长,了解殿下的所有。那些表面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你得认识清楚你范表哥的人品才行。”
谁都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庄晴觉得她表哥好定是有原因,但是她只记得前世的庄晴在婚后并不幸福。
幸福的女人脸上不会是那样的,而且那时的庄晴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能让一个女人老得那么快,问题极可能出在男人身上。
“可范表哥就是好呀。”庄晴固执己见。
秦昭见她这样,就知道跟庄晴说不清楚。所谓当局者迷,正是像庄晴这样的。
她也没再费唇舌,但她还是觉得有机会得了解一下姓范的背景与来历。
庄晴在东宫待了大半天时间,临走时她还依依不舍。
秦昭也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最关心的依然是庄晴的亲事。
原本庄家人不急着给庄晴议亲,是因为想把她留给萧策当太子妃。这一次由萧策干涉,淑妃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庄家人誓必会想要急着把庄晴嫁出去。
若最后又挑了姓范的来嫁,她在其中多少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秦昭穿过来之后很少看到像庄晴这样的女孩,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又如此单纯,这样的女孩若能遇到一个珍惜她的人,生活大概会还不错。
但若遇到一个有心计的,或者是居心不良的,庄晴便毁了。
庄晴虽然忍住没哭,但秦昭还是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她心里也不好受。
直到庄晴走远,秦昭才吐出一口浊气。
“良娣真要喜欢庄姑娘,便留她在皇宫多住几日,殿下会答应的。”宝珠看出秦昭的情绪不高。
“这地方不属于她,早点离开也好。我也不是因为她离开不开心,而是……”秦昭说着,折回了主殿。
她打算找萧策谈一谈庄晴的人生大事。
萧策还在忙,她便很有耐心地等他忙完,还在一旁斟茶递水。
念素见秦昭抢了自己的差事,表情没有变化,便退至一旁当看客。
她觉得秦良娣就是太自以为是,以为殿下缺了她就不可,其实秦良娣并没有那么重要,很多时候还在给殿下添乱。
她心里不喜秦昭,却也没表现在脸上。
在前世,秦良娣也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那时候的秦良娣很好对付,既然前世她能耍得秦良娣团团转,这一世同样也可以。
来日方长,她不急。
她却不知,秦昭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静等萧策忙完了,秦昭才跟萧策提起庄晴的事。
萧策听完后啼笑皆非:“你要孤去查晴儿的心上人?”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秦昭跟庄晴总共就见了两次,除此之外,两人并无过多交集。
这丫头居然想管晴儿的婚事。
“殿下不是对妾身有求必应吗?我就是怕晴儿嫁不好,所以得问清楚。殿下想啊,原本庄家是想让晴儿嫁给殿下,所以这个年纪还没议亲。如今知道晴儿不可能嫁给殿下,那晴儿的爹娘会不会着急把晴儿嫁出去?若因为晴儿急于嫁人,而随随便便找了一门亲事,将来过得不幸福,殿下心里会好受吗?这件事还是因殿下而起,我之所以担心这些,当然也是为了殿下好。”
秦昭不能直接告诉萧策,前世庄晴就是嫁给了姓范的,婚后过得不幸福,她不想庄晴走前世的老路,便只能这般迂回地查清楚姓范的底细。
“罢了,听你的,孤命人去一趟永州,查一查此人。”萧策轻易就被秦昭说服。
“反正晴儿的事你也多关心一下,她可是殿下的表妹,又是淑妃娘娘喜欢的人,晴儿的事多放在心上。若晴儿有一桩好姻缘,也会感激殿下的。”秦昭再多嘴说了两句。
萧策一一应下:“孤都听你的,若有进展,便第一时间跟你说,可好?”
秦昭见他莫可奈何的样子,不禁莞尔:“殿下真好!”
得了秦昭这一句赞美,萧策顿时觉得为她摘月亮也不算大事。
翌日庄晴离宫时,秦昭没有去送,不过她让宝玉跑了一趟,特意送了一些宝玉一大早做的糕点。
庄晴也没想到这一趟皇宫之行会结识像秦昭这样的好朋友,只可惜这一别,下回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庄晴离宫后,秦昭想着要不要找去找太后问问当年婉妃之死的事,偏就在这时,她听闻吴贵妃要回宫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激起千层浪。
秦昭想过吴贵妃有一天会杀回皇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吴贵妃这才去五烨山多长时间?再有就是,吴贵妃远在五烨山,她是怎么跟皇帝联系上的?并且打动了皇帝,让皇帝下旨准许她回宫。
此前吴惜语在东宫时,吴贵妃因为有弱点,才有所收敛。
现在吴惜语出了宫,嫁给了赵钰,吴贵妃还不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事儿可不妙!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问太后当年婉妃之死的真相,现在得知吴贵妃即将回宫,她也不再犹豫,便决定去一趟慈和宫,向太后问个清楚究竟。
第343章 查出蛛丝蚂迹
请安后,秦昭这回没有犹豫,正色道:“太后娘娘,有一个问题妾身不知当不当问?”
“你且说。”太后未曾多想。
秦昭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妾身想知道当年婉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可有留下什么人证或物证?”
她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
就连李嬷嬷的表情也变了。
秦昭当然也看到太后跟李嬷嬷的神情变化,这说明太后确实知道些什么。
还好在此之前,其他侍候的人都被潜退,只剩下李嬷嬷这个心腹留在一旁。
“妾身没有其它意思。婉妃娘娘去世多年,本不该再提起这件事,但妾身以为当年婉妃娘娘死得蹊跷,而且凶手是挑在永和公主满月当天对婉妃娘娘下手,甚至后来抚养永和公主的王昭仪娘娘也死得不明不白。跟着又传出永和公主是太后娘娘禁忌的这则流言传出来,这分明是有人在利用太后娘娘,想要孤立永和公主,而对方也确实达到了目的。妾身以为,若能找出害死婉妃娘娘以及王昭仪娘娘的真凶,将凶手惩之以法,也不枉费永和公主这些年受的委屈。”秦昭侃侃而谈,道出自己的见解。
经她这些日子和太后打交道的过程来看,太后绝非小肚鸡肠的人。会有这样的传闻在后宫流传,对方当然也是在利用太后。
太后神色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或许你的话有道理。”
真凶确实是抓准了她的心理,并且利用她,孤立了永和。
这些年永和一人在永和斋独居,逢年过节也很少出现在人前。大家都知道她的禁忌是永和公主,很识趣地不跟永和公主往来。
若非秦昭这个胆大的把永和送到她跟前,在她有生之年也不可能跟永和解开这个误会。
秦昭听得这话暗自心喜,就知道太后听进去了,她滔滔不绝地又道:“娘娘若知道一些什么事,不妨同妾身说。妾身始终觉得,关乎人命,又关乎皇嗣,以及皇上的后宫妃嫔,这件事若能查出真相……”
“婉妃伏尸的现场留下的唯一物证便是一方帕子。”太后说着,起身道:“昭丫头,你过来。”
秦昭应下,跟在太后身后,往太后的寝居而去。
直到太后把沾了血的帕子递到秦昭跟前,秦昭才明白太后的心结。
只因沾血的帕子上面只有两个字——太后。
如若这是婉妃临终前写下的字,那么就是在指证太后是害死婉妃的真凶。
她仔细看了看帕子,发现帕子残缺不全,小声嘀咕:“这方帕子怎么不完整?”
虽然年代久远,但看得出帕子的缺口位置很齐整,像是被人用剪刀剪开过。
“这是皇上拿过来的帕子,太后娘娘那日就在慈和宫,怎么可能去害婉妃娘娘?偏偏皇上只信证据,就因为太后娘娘不喜婉妃娘娘,皇上便认定是太后娘娘害死了婉妃娘娘。”李嬷嬷轻声叹息:“这么多年了,这件事也成了太后娘娘的心病。”
却也因为事隔多年,想要查清此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秦昭没说话,她仔细查看帕子,这来来回回仔细看,再对着光线仔细瞧,还真叫她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妾身以为这方不完整的帕子有问题。娘娘看‘太’和‘后’这两个字,颜色是不是深浅不一?”
太后凑上前仔细看,“哀家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秦昭汗了一把,她再叫李嬷嬷来看:“嬷嬷来看看。”
李嬷嬷果然也凑上前来,仔细看了又看,居然跟太后一样的答案:“奴婢没看出不一样。”
秦昭一时无语,难道是她看花了眼吗?
她看向不远处站的宝珠,把她叫到跟前:“宝珠,你看看这两个字是不是不一样?”
许是太后跟李嬷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宝珠年轻,或许能看出不一样。
宝珠接过帕子仔细看了又看,皱紧了眉头:“有不同么?”
秦昭瞬间垮下肩膀:“真没有不同?”
她刚才明明看出了一些不一样。
对了,要借光看。
她把宝珠叫到窗前,再让宝珠仔细看,宝珠这一次再认认真真、仔细看了又看,这一次确实看出了不一样。
准确来说,是太字当中的“大”字颜色要浅一些,“后”字跟“太”字中间的一点颜色一致。
“果真是不一样。”宝珠喃喃自语:“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因为这方帕子是十五年前的旧物,字颜色深浅不一也很正常的吧?
“笨,当然是这两个字是拼凑上去的。太后娘娘都说了,婉妃娘娘仙去的时候,太后娘娘身在慈和宫,既如此,肯定有凶手害死了婉妃娘娘。兴许当时婉妃娘娘还没死,所以想留下线索,便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后来凶手折回,看到了婉妃留下的实证,便把这个所谓的证物改造了一番,凶手就这样变成了太后娘娘!”秦昭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推理。
无论是不是她说的这样,这样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
宝珠一时愣住了,李嬷嬷正在借着光线仔细查看帕子,果然如秦良娣所言,太后这两个字颜色不大一样。
所以秦良娣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
见大家都沉默下来,秦昭再拿过帕子,“我第一眼看到这方帕子就觉得它不完整,看这些缺口分明是被人剪过。你们说无端端为什么要剪帕子?除非是凶手不得不剪,不然便是多此一举。所以我猜测,这方帕子最开始留下的人名绝非太后娘娘,而是被人撰改后才变成了太后娘娘。”
太后边听边点头:“有道理。”
当年皇帝来找她对质的时候,她处于震惊当中,想不通这方帕为何会写下她的名字。她以为是婉妃怨恨她,临终前还写下她的名字,于是让皇帝误会是她害死了婉妃。
后来她也不愿想起这段不开心的往事,这方帕子便也收了起来,从未仔仔细细研究过这方帕是不是另有文章。
第344章 杖毙即可
李嬷嬷同样觉得秦昭这番推论有理有据,当年真凶有背后做了不少事情,是个有心计的。
秦昭再拿过帕子,仔细检查后她双眼一亮:“妾身明白了,问题就出在‘太’这个字。这一点是加上去的,‘太’字上方有剪过的痕迹,这说明这是个‘大’字,‘大’字上面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宝珠也灵光乍现:“会不会是‘吴’字?”
吴贵妃不就是姓吴吗?
那么吴贵妃也可能是害死婉妃的真凶。
太后心一凛,接过帕子细瞧,发现“大”字上方确实有剪过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剪过这条帕子,“吴”字剪去上方的“口”和“一”,便成了“大”字,跟着加上一点,再加一个“后”字,便成了“太后”二字。
她越看越觉得这事儿符合秦昭所推测的逻辑,但这也只是推测而已,单凭这方帕子,没有其它人证和物证,吴贵妃又不承认,便没办法定吴贵妃的罪。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太后眸色渐冷:“若当年婉妃之死确实是吴贵妃所为,哀家和皇帝这些年岂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秦昭觉得这事下定论尚早:“目前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是吴贵妃所为,我们还是不宜太早下决论。”
毕竟婉妃是永和公主的亲生母亲,找出真正的凶手便是为永和公主讨回公道,她不能把个人喜恶强加在这件案子上,不然对永和公主不公平。
太后闻言对秦昭颇为赞许。
依秦昭跟吴贵妃之间的恩怨,若秦昭是个自私的,大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咬定吴贵妃就是害死婉妃的真凶。
但秦昭在吴贵妃即将回宫的这个关键时刻,依然保持一份中立和理智,这样的女子颇有大局观。
只可惜了,出身差了些,又曾嫁过人,不然跟阿策倒是极为般配。
秦昭离开慈和宫的时候,宝珠还特意问道:“良娣要不要跟永和公主商议此事?”
秦昭摇摇头:“目前来说没有其它实证,说了徒增困扰。吴贵妃还有几日便回宫,若她真是当年害死婉妃的凶手,咱们就得把证据找出来,不然口说无凭,皇上不会相信,也定不了吴贵妃的罪。”
而吴贵妃回宫后的第一件事,想必就是对付她,给她下马威吧,她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得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对了,你们几个也要小心一些。吴贵妃是个嚣张的,她若对付不了我,很可能会拿你们开刀。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要出东宫,一定要结伴而行,真要发生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秦昭端正颜色道。
“奴婢省得了。”宝珠应了。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还是不放心,她特意把四宝都叫到跟前,特意说了吴贵妃回宫之后会想办法对付她这件事。
“你们必须打醒十二分精神,吴贵妃是个下手狠的,你们若不小心落在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一定要顾好自己,不能马虎大意,知道吗?”秦昭千叮万嘱。
吴贵妃是贵妃,所有后宫女人当中就属吴贵妃的妃位最高,当然,太后除外。
但太后不可能为了奴婢而吴贵妃对着干,四宝就得自己顾好自己,以免落入吴贵妃的手里。
四宝齐声应是,在这种关乎小命的事上,她们都不敢大意。
“我怕吴贵妃搞突袭,人还没回宫就出手,这几天你们都小心点。”秦昭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
四宝面面相觑,心道有必要吗?
吴贵妃人都还没回到宫里,良娣就已经防着吴贵妃会对付她们,怎么可能呢?
吴贵妃至于这般厉害么?
“宝珠,你跟她们三个说一说,让她们知道小命的重要性。”秦昭看出其他三宝不太在意,有点心累。
宝珠笑道:“是。”
接下来宝珠把其他三宝叫到一旁,费了好一番口舌,才算是把其他三人说服。
尤其是要让宝玉知道,如果人没了,她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人间美味,就再也没办法在良娣跟前伺候。
她们都还没看到良娣生下孩子,如果就这么没了,那很可惜。
宝玉本来是想去伙房领食材的,一想起此前宝珠的话,她觉得在东宫也得小心一些,索性便叫上了宝元陪她一起前往伙房。
虽然她觉得吴贵妃没那么本事,人还没回宫,就已经想着在东宫动手……
她跟宝元边走边说,很快去到伙房附近。
眼见伙房在望,宝玉笑道:“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她话音未落,突然有两个宫人冲过来,就要对她动手。
但在看到宝元的一瞬间,两个宫人犹豫了,只因为宝元会武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她们没想到今儿个宝元也在,一时间她们骑虎难下,其中一个方脸宫女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宝玉,是你啊。”
宝玉和宝元早在一开始就对上了眼色,觉得这两个宫人方才分明凶神恶煞,像是要对她下手。
“你们两个刚才想做什么?”宝玉藏不住心事,直接问道。
她都不认识这两个宫女,两位宫女看着也很面生,她确定以前没跟她们两个打过交道。
“没什么。”应话的依然是方脸宫女。
宝玉也懒得跟这两人废话,便让宝元押上两人往望月居而去。
秦昭看到宝元带着两个面生的宫女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是?”
回话的是宝玉:“方才奴婢去伙食取食材的时候,这两人突然冒出来想对奴婢动手……”
“不是的,奴婢只是想跟宝玉打招呼,请良娣明鉴。”方脸宫女急忙辨解。
另一个宫女也忙着附和。
“奴婢瞧得真切,她们确实是想对宝玉下手。不过后来才发现奴婢也在,才不得不收手。”回话的是宝元。
秦昭淡然启唇:“不说实话就去刑司走一趟,或者是让太子殿下处置,当然,我也可以不必查下去,杖毙即可……”
“良娣饶命,奴婢招!”方脸宫女被秦昭一吓唬,便扛不住,直接招了。
第345章 太子爷的铁血手腕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有人花重金雇了两位宫女拿下宝玉,但对方也没有露脸,是在晚上给了她们定金,这份定金很可观。
她们见财起意,便决定瞅个时机拿下宝玉,再把宝放放至那人指定的地方。至于接下来的事,跟她们无关,她们只需要做这么简单的事即可。
秦昭听完后,便让宝元把人押去主殿,好让萧策处置两位宫女。
宝玉这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两个宫女极可能就是吴贵妃花重金收买的人。
若非良娣再三提醒,她还不当一回事。
如果她真被刚才那两个宫女带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很可能第二天她就成为了一具尸首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背脊发凉。
连秦昭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儿,竟然真帮宝玉渡过一个劫难。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深宫多陷阱,这是吃人的地方。经此一役,你们无论做什么事都得保持一份警惕心,不可大意。”秦昭语长心长地道。
还好这次宝玉没事,不然她没法想象宝玉真被人抓走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四宝齐齐应是,其中以宝玉的声音最响亮。
当天下午秦昭就听说了,那两个犯事的宫女被萧策当众杖杀。
所谓当众杖杀,是把东宫所有别苑的宫人和内侍都聚集在一起,把人活生生打死,这是要让所有人长记性,这是东宫的规矩,没有人能把手伸进其它别苑,更不能擅作主张,对其它别苑的人下手。
这样一出戏,当然是想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秦昭听完后,虽然意外萧策下手会这么狠毒,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法子是最管用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东宫伺候的奴才明白一件事,他们要做的事便是伺候自己的主子,若心术不正,只要一犯事,便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其中受到最大冲击的人便是念素。
念素伺候了萧策两辈子,但是从来没见过萧策行事如此狠毒的一面。
不过是秦良娣把两个宫人送到了主殿,宝元说了前后经过,太子殿下甚至不需要半点犹豫,便决定当众诛杀两个宫人。
这两个宫人虽然动了歹念,但还没有出手,当然也没有害到任何人,可是就这样,太子殿下居然二话不说便把人杖杀。
而且是把东宫所有下人聚集在一起,让大家围观这一幕。
这无非是因为关系到望月居以及秦良娣,太子殿下才下这样的狠手。
这放在前世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发现,这一位太子殿下并非前世那位。虽然那一位对秦昭也很不同,但是绝不会为秦昭做出如此失智之事。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为了秦良娣愿意沾血,也不介意自己的声誉,这说明秦良娣在太子殿下心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
她之前觉得只要找到适当的时机,要对付秦良娣并不难,在前世她做这事就得心应手,秦昭屡屡在她手里吃亏。
原本她有这样的自信,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
甚至秦良娣也不把她入在眼里,这和前世也不一样。前世的秦良娣视她为眼中钉,这一世秦昭却不曾正视她一回。
也就是说,如果她用前世那一套对付秦良娣,那是行不通的。
她虽然有耐心,也有自信能对付秦昭,但却不知从何处下手,再加上太子殿下在乎秦昭,这让她做任何事之前都得三思而后行。
今日太子殿下为了望月居那边大动干戈,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像那两位宫女一样的境地……
莫说念素因为萧策的铁血手腕胆寒,就说东宫其他宫人和内侍看了都噩梦连连。
只有望月居的四宝没有现场观摩,自然也不知现场的情况有多惨烈。
左良媛次日来到望月居,跟秦昭提起了这件事,称红线昨天半宿没睡。
秦昭看向红线,果见她眼角下有黑眼圈,一看便知昨晚没有睡好。
“东宫人多嘴杂,还有其他人在东宫安插了眼线,殿下此举想必也是想敲山震虎,做给所有人看,让大家安份一些。手段虽然有些激烈,但我以为还是会有效果,起码对某些安插在东宫的眼线能起到震赦作用。”秦昭淡声回答。
左良媛似乎没想到秦昭会是这样的答案,她脸上难掩惊讶,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
秦昭看得真切,只觉好笑。
左良媛大概是对她的性子有什么误解,以为她是良善之辈。孰不知前世她当上太后之后,就有不少人死在她手上。
毕竟他们孤儿寡母,她若不强势,总会有人欺到他们母子头上,时间长了,心就更硬了,什么样的事没做过?
但不可否认,她并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压力太大,有时候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记不起。
这一世她如果可以懒散地过一辈子,那便是她的造化。
“姐姐的话有道理。”左良媛好一会儿才附和秦昭。
她以为自己逐渐了解秦昭,却原来自己想多了,秦良娣竟然也是做大事的人。
左良媛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望月居。
才出别苑,红线便轻声道:“秦良娣竟然是个恶毒的女子,难道她就不觉得那两个宫女死得太过冤枉么?”
不同情倒也罢了,居然还认同太子殿下的做法,这是不把她们这些婢子的命当命。
“但秦姐姐的话不无道理。这本来就是皇宫,而且殿下的身份又不一般,今日有人可以为了钱财出手伤人,他人不一样可以效仿?站在秦姐姐和太子殿下的立场思考问题似乎没错。红线,此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若传进秦姐姐的耳中,便是大不敬。”左良媛沉下脸教训红线。
“奴婢知错了。”红线讷讷道。
“你真要知错才好。既然我打算跟秦姐姐结为盟友,就不能让秦姐姐觉得我这个人靠不住。”左良媛深深看一眼红线:“你且自己反思。”
红线不敢有异议,低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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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迫不及待对她下手
这之后,秦昭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这时吴贵妃回宫,皇帝亲自到宫门口迎接,可知对皇帝而言,吴贵妃确实很重要。
吴贵妃这么多年圣宠不衰,屡次被她抓到痛处都能迅速翻身,这也让她更加笃定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除去吴贵妃。
这边秦昭正在琢磨着要怎么除去吴贵妃,这时就有御前内侍过来传话,称奉了皇上的口谕,让她去一趟锦阳宫。
四宝听得这话脸色都变了。
她们都没想到吴贵妃会这么直接,竟然会让皇上下口谕,这样一来,良娣就算再不乐意,也得去一趟锦阳宫,不然就是抗旨不遵,这样的罪名谁都担待不起。
“我去换一套衣裳。”秦昭面不改色,随后让四宝都跟进来。
进了寝室后,秦昭在室内来回踱步。
吴贵妃已经毫不掩饰对她的恶意,迫不及待想对她来一个下马威。她去到锦阳宫,便是送羊入虎口,进去就没那么容易出来。
“不如请太子殿下陪良娣一起吧?”宝珠忙道。
“皇上在那儿,殿下若陪着我一同前往锦阳宫,皇上肯定不会高兴。”秦昭沉声道。
“要不去请太后娘娘?”宝玉在一旁出主意。
秦昭想了想,觉得不妥:“去找太后娘娘是个法子,但是就要有人前往慈和宫。若在这途中去通风报信的人又被吴贵妃的人带走……”
“这不行、那不行,可怎么办?反正奴婢觉得良娣不能冒冒然前往锦阳宫,不然肯定会被吴贵妃欺负。最好的办法,还是请太后娘娘为良娣撑腰。只有太后娘娘比皇上的辈分高,皇上见到太后娘娘也得礼让三分,不至于让皇上为难良娣才是。”宝珠素来沉稳,这一回也急眼了。
秦昭沉思片刻,才有了决定:“我能想到的事,吴贵妃定也能想到。我不去请太后娘娘,这一回我找太子殿下陪我一同前往!”
她觉得,皇帝不一定会在锦阳宫,可能会被吴贵妃支开。
吴贵妃迫不及待想羞辱她和折磨她,皇帝在场,吴贵妃怎么能尽性?
大概连吴贵妃都觉得她会找太后帮她撑腰,她偏就反其道而行,找上萧策一同前往锦阳宫。
就算皇帝在锦阳宫,那又何妨?难道皇帝还能当着萧策的面让她难堪不成?
“宝元,你去请太子殿下,速度快点!”秦昭对宝元道。
宝元本来就是习武之人,她脚程快,派她去准没错。
拖延了大概一刻钟,秦昭换好一套衣裳出来。她才走出望月居,便见萧策走来。
秦昭还没开口,就听萧策说道:“孤正欲去锦阳宫,你这是要去哪儿?”
秦昭心里暗笑,作惊讶状:“好巧,妾身刚好也要去锦阳宫,不如妾身跟太子殿下一起吧?”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就这样,在两人“巧遇”之下,他们一同前往锦阳宫。
他们进锦阳宫的时候,吴贵妃正和皇帝说话,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吴贵妃听到脚步声,看向秦昭,“秦良娣这是何意?皇上传你过来问话,你怎么还带上太子?”
“贵妃误会秦良娣了。孤刚好要来锦阳宫一趟,又在路上巧遇了秦良娣,便和她一同来到锦阳宫。”接话的是萧策。
秦昭则轻声细气地附和道:“是啊,难道有规定妾身不能跟太子殿下同行么?贵妃娘娘到底是有多不待见妾身,才会一见到妾身就往妾身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
她人生得美,声音好听,说话又是条理清晰,一句话便把吴贵妃气得变了脸色。
皇帝虽然向着吴贵妃,却也挑不出秦昭跟萧策这话的毛病。
“皇上看看,秦良娣这张嘴多能说?臣妾都接不上话来了。”吴贵妃嗔怪地道。
皇帝拍拍吴贵妃的手,“你不是有话要问秦良娣?”
秦昭一听皇帝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真如她所想,吴贵妃就是假借皇帝的名义把她传到锦阳宫,分明是想对她下手。如果她独自一人过来,皇帝又被吴贵妃支开,她就落在吴贵妃的手里,任由吴贵妃糟践……
她看向萧策,刚好萧策看过来,大概是跟她想到了一块,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秦昭的心定了定。
今天她让宝元去给萧策报信,萧策便抛下其它事,第一时间陪她来见吴贵妃,这足以说明萧策把她放在了他的政务之前,这就足够了。
大概是因为萧策给了她底气,她瞬间觉得即便是面对皇帝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贵妃娘娘有什么话要问妾身,妾身定会知无不言。”秦昭不卑不亢地道。
吴贵妃看着秦昭,眸色渐冷:“惜姐儿有此变故,是不是秦良娣在背后搞鬼?”
秦昭一听吴贵妃提起这件事,顿时笑了:“这件事妾身可不知晓情况如何。当日妾身得知吴氏病逝时,还吓了一跳,直到后来突然收到吴氏的喜帖,妾身才知吴氏还活着。至于其它情况,不若问太子殿下更稳妥。”
她说着看向萧策。
萧策跟她素来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意会,这回也不例外。
秦昭一说完,萧策便娓娓道来:“孤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才留吴氏一命,并让她出宫。那时的她与赵钰私通曲款,有不少是目击证人。既然贵妃问起,孤倒是想问问你们吴家的家教,怎么会养出这种水性扬花的女子?!”
吴贵妃一听这话脸色微变。
她刚开始只知惜姐儿突然在东宫病逝,后来又听闻惜姐儿没死,却嫁进了赵家,钟嬷嬷还言之凿凿是秦昭搞鬼,才让惜姐儿以这种方式消失在东宫。惜姐儿会嫁进赵家,她还以为是惜姐儿为了报复太子,她竟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一出。
是她太草率,一回宫就迫不及待想对秦昭下手,却没想过竟是惜姐儿不守妇道。
这样的罪责若不是太子留余手,吴家和赵家都将受到牵连,而惜姐儿也不可能有出宫的机会。
“还有这等事?”皇帝一听这话受到不小的冲击。
第347章 心胆俱裂
“儿臣知道这是皇室丑闻,又顾及赵家和吴家的颜面,便以这种方式把吴氏送出了宫。吴氏出宫后不久便跟赵钰成了亲,可知吴氏是迫不及待想嫁给赵钰。因为不想父皇为这种事烦心,儿臣便没向父皇禀报此事。不过,皇祖母当初也知道这件事。”萧策又对皇帝道。
皇帝沉着脸,冷冷一笑:“好一个吴氏!”
吴贵妃忙对皇帝道:“惜姐儿年少不懂事,定是被赵钰迷惑了……”
“贵妃此言差矣。分明是吴氏不守妇道,赵钰也很被动。据孤所知,是吴氏那夜跑到流云阁,生米煮成熟饭,赵钰才不得不娶吴氏。”萧策打断吴贵妃的话,道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吴贵妃脸色很难看:“太子撒谎!!”
“孤至于拿这种事撒谎?吴氏跟孤可没什么关系。是你们吴家家教不行,才会养出像吴氏这种水性扬花的女子。”萧策徐声道。
秦昭再一次对萧策刮目相看,她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想竟也有如此刻薄的时候。
吴贵妃的表情变了又变,脸色青红皂白,好不精彩。
有萧策舌战吴贵妃,秦昭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吴贵妃根本也腾不出嘴来对付她。
皇帝双唇紧抿,想是也觉得吴惜语做出的事丢人,甚至也在迁怒于吴贵妃,随后什么也没说,便拂袖而去。
吴贵妃没想到自己回宫后的第一战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本意是想着秦昭进了她的地盘,不死也得脱层皮。她甚至以为秦昭会去找太后当救兵,届时她还可以声东击西,把去找太后的四宝之一带走,这样就有牵制秦昭的筹码。
结果秦昭明知皇上在锦阳宫,竟然还找来了太子撑腰,这跟她所想的剧情不一样。
她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在没查清楚惜姐儿离宫的情况下,就当着皇上的面质问秦昭,以至于让太子有了将她军的机会。
方才皇上分明是很不满惜姐儿红杏出墙一事,以至于迁怒到她身上,这是她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贵妃娘娘若没有其它吩咐,妾身便告退了。”秦昭不欲跟吴贵妃纠缠,就想离开。
“本宫与你还有一些私己话要说,太子先走吧。”吴贵妃端出贵妃的架子。
萧策还没接话,秦昭便对萧策道:“殿下在外面等妾身吧,妾身很快出来。”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清澈的瞳眸。
好一会儿他才道:“莫让孤太久。”
说完他便转身走远。
萧策一走,吴贵妃便喝道:“秦良娣,你给本宫跪下!”
秦昭莞尔一笑:“贵妃娘娘何故让妾身跪下,若是妾身犯下了什么错,还请贵妃娘娘指点一二。”
吴贵妃怎么会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她?她看起来像是傻子,会被她这个吴贵妃吓倒么?
“本宫让你跪你就得跪,你一个小小的良娣,还敢违抗本宫的命令不成?!”吴贵妃气焰嚣张。
她以为,自己堂堂贵妃要处置一个秦良娣不在话下。
秦昭轻叹一声:“贵妃娘娘总是不在状况,也亏得贵妃娘娘在后宫纵横多年,却还没看出来,风向变了,贵妃娘娘一手遮天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吴贵妃看向钟嬷嬷:“你去教教秦良娣规矩!”
钟嬷嬷得令,冲到秦昭跟前就要动手。
宝元也在这一瞬间出手,堪堪扣住钟嬷嬷的手,娇声喝斥:“钟嬷嬷,休要以下犯上!秦良娣的脸,可不是你一个老奴才能碰的!”
钟嬷嬷在宝元的箝制下奋力挣扎,奈何她力气再大,也没办法挣脱宝元的掌控,最后宝元一松手,她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颇为狼狈。
“贱婢,你竟敢动本宫的人,放肆!!”吴贵妃突然扬声道:“来人,拿下这个贱婢!”
吴贵妃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现身,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年妇人。
秦昭看其身手就知道这个妇人不简单,她忙大声提醒:“宝元小心!”
宝元心一凛,也在瞬间发现这个妇人身手了得。
事实证明,这位妇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宝元这样厉害的护卫在妇人手下走了十招便开始露出败相。
眼见着妇人一剑刺向宝元的心脏部位,秦昭心胆俱裂:“快闪……”
宝元也想躲,但是这个妇人的剑法十分了得,她躲了两三个回合,步履也乱了,剑锋再一次袭向她的要害。
她暗道吾命休矣……
就连秦昭也以为宝元这一劫躲不过了,就在宝元命悬一线的当会儿,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接下了这致命一箭。
秦昭看清楚对方的脸,暗松一口气,来人正是萧策的影卫。
影卫武功深不可测,那位中年妇人虽然厉害,却非影卫的对手,二十几个来回之后,影卫一掌击中妇人的要害。
这时萧策入内,淡然启唇:“宫中出现刺客,欲对贵妃不利,杀!!”
萧策一下诛杀令,影卫自是不留余手,生生拧断了妇人的脖子,妇人在瞬间气绝身亡。
“你敢——”吴贵妃的尖叫没有影卫下手的速度快。
最终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买来的江湖高手就这样死在太子影卫的手中。
“太子竟敢动本宫的人?!”她不敢相信萧策居然敢如此轻视她。
“江湖和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贵妃确定这位刺客是锦阳宫的人么?”萧策冷语反讥。
吴贵妃被萧策一句话堵是哑口无言。
萧策这时也不想再跟吴贵妃浪费时间,他看向傻站在一旁的秦昭,温柔了眉眼:“秦良娣,可以跟孤走了么?”
秦昭的三魂六魄这时全部归位,她忙点头应道:“当然,妾身这就跟太子殿下回东宫。”
她方才还是大意了,若非萧策没有走远,宝元这次就死翘翘了。
想起刚才惊魂一幕,秦昭还真飙冷汗。
萧策大概也知道秦昭这次被吓倒了,他上前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凉意。
他只庆幸方才多长了一个心眼,就近看着殿里的动静,若不然……
第348章 永远的守护神
“莫怕,孤在这儿陪着你。”萧策柔声道。
秦昭转眸间,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她眼眶一热:“还好殿下没有走远。”
不然宝元出事了,就是她自大付出的代价。她一直叮嘱四宝要小心谨慎,偏生她自己在关键时刻大意。
她知道,萧策因为担心她才没有走太远,他是她永远的守护神。
萧策摸摸她的头,“吴贵妃一回宫便急于见你,定是有对付你的章法,孤长多一个心眼,没敢走太远。”
听到殿里传来的打斗声时,影卫也能及时出手,这是幸事。
这厢秦昭和萧策一走,吴贵妃便气得又甩了一套名贵的瓷器。
地上一片狼籍,再加上还有一具尸首要处理,钟嬷嬷上前劝道:“来日方长,贵妃娘娘何需跟那个贱人置气?将来娘娘再想办法对付秦良娣便是。”
为一个这样的贱人急坏了身子,不值当!
“把尸首处置了,别传进皇上的耳中。”吴贵妃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复心里翻涌的怒火。
钟嬷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尸首,回到吴贵妃跟前问道:“娘娘要不要再花重金买一个高手进宫?”
秦良娣身边有宝元,这让娘娘想对秦良娣动手都不易。
“本宫若再买人进宫,太子便会给本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吴贵妃只觉头疼:“这个秦氏还真不好对付。”
方才在危急关头,太子竟然又把秦昭给救了。
秦昭敢在她跟前放肆,无非是因为有太子护着秦昭,秦昭才有恃无恐。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秦昭失宠,可是要怎么样才做得到?
尤其是惜姐儿,居然干出了糊涂事,不只红杏出墙,还以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赵钰娶她,这样就算如愿嫁人了,她能幸福吗?
她也不想想男人的劣根性,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知道珍惜。
惜姐儿自荐枕席这件事就输在了起点,她一点也不看好赵钰和惜姐儿之间可以长久。
“老奴以为,不如让秋水试试。秋水最近得太子殿下器重,若可以,让秋水想办法爬床争宠,只要秦良娣失宠,娘娘要对付秦良娣就很容易。”钟嬷嬷很快便想起贵妃娘娘在东宫安插了自己的一颗棋子。
“太子这么长时间都没看上秋水,你觉得秋水能够得手?”吴贵妃冷哼:“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没有兴趣,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那可不一定,当年皇上最宠的是婉妃,后来在婉妃死后,娘娘不就得到了皇上的圣宠,而且这些年经久不衰。”钟嬷嬷觉得世事无绝对。
吴贵妃乍一听到婉妃,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无端端提起死人作甚?不吉利!”
“是老奴多嘴了,该罚!”钟嬷嬷说着扇了自己的嘴巴两掌。
吴贵妃想起了婉妃生前的风光:“再得宠又如何?还不是没命享福,就连她生出的孽障也被皇上冷落了十几年。那个女人永远都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她却实实在在地被皇上宠在掌心里十几年,这是婉妃永远也比不上她的。
“娘娘说的是。”钟嬷嬷恭敬应答。
但其实在婉妃去世之前,皇上对贵妃娘娘并没有多少宠爱,贵妃娘娘半年能侍一次寝就不错了。
在婉妃圣宠正浓的当会儿,是整个后宫妃嫔都嫉恨的对象,就连贵妃娘娘也未能免俗。
贵妃娘娘真正能够上位,当然也是因为婉妃消失在这个后宫。
这么多年了,若不是今日无意间提起婉妃,贵妃娘娘想必都忘了这个人物吧?
“对了,老奴听闻秦良娣最近跟永和公主走得近。永和公主最近还经常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请安,贵妃娘娘需得小心一些。”钟嬷嬷提起这件大事。
在贵妃娘娘离宫的这些日子,秦良娣可没少动作,频频跟永和公主来往,甚至还让永和公主跟太后之间解除了心结。
秦良娣当真是个心计深沉的。
“太后怎么可能理会永和公主?!”吴贵妃觉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知道永和公主是太后不可提起的禁忌,秦昭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要不怎么说秦良娣极为奸诈?永和公主藏在永和斋十几年不出来见人,跟后宫所有人都没有来往,太后那边也是避而不见。偏就贵妃娘娘去五烨山这些日子,秦良娣居然把永和公主带到了太后娘娘跟前,而且还解开了太后娘娘的心结,都是秦良娣在背后搞鬼。”提起秦昭,钟嬷嬷也是恨得牙痒痒。
贵妃娘娘纵横后宫这些年,还从来没有遇到像秦良娣这样的难缠对手。
所幸贵妃娘娘回宫了,往后还有很多机会除去秦良娣。
“本宫不相信太子能护着秦昭一辈子!”吴贵妃一掌用力击在桌子上。
那厢秦昭在萧策的陪同下顺利回到了望月居,宝珠把大概过程跟宝玉和宝瓶说了,两人没想到还发生了这样的惊险一幕,纷纷去安慰宝元。
宝元早已经缓过来了,她笑道:“我已完全缓过来了,反倒是良娣还记挂着此事。”
“此前我对你们千叮万嘱,让你们小心行事,反倒是我自己盲目自大,还好有太子殿下没有走远,护住了宝元。”秦昭苦笑,“这回确实是我的错。”
“良娣应该想想,此役是错有错着。就算今天吴贵妃不放出那位高手,将来也会出奇不意。刚好这回太子殿下也在现场,还把那个隐患及时除去,这就是好事,良娣无需自责。”宝珠安慰秦昭道。
秦昭上前摸摸宝元的头:“没事就好,你们去忙自己的,我先歇一会儿。”
四宝齐齐退下,其他三宝拉着宝元嘘寒问暖,宝玉则特意去给宝元做了一些甜点,让宝元压压惊。
那厢吴贵妃想起吴惜语所做的事便一腔怒火,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让钟嬷嬷出宫一趟,把吴惜语接进宫,她要亲自问话。
钟嬷嬷看到吴惜语的瞬间,骤然觉得吴惜语过得并不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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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已经殁了
“大奶奶进赵府后过得可还好?”钟嬷嬷疑惑地问道。
“当然很好!”吴惜语毫不犹豫地回答。
钟嬷嬷见她回答得这么坚决,便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进入锦阳宫,见到吴贵妃的第一瞬间,吴惜语便自觉跪倒在吴贵妃跟前请罪:“我让贵妃姑母失望了,请贵妃姑母责罚。”
吴贵妃冷眼看着吴惜语,“你还知道自己让本宫失望?!本宫为了你的前程惮精竭力,你倒好,居然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本宫这么多年对你的宠爱,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吴惜语眼泪直掉,她哽不成声:“我、我就是梦到不久后太子殿下殁了,还梦到太子殿下要我陪葬,我害怕极了。自从贵妃姑母去五烨山后,我总是没日没夜做噩梦,我甚至还梦到贵妃姑母被太子殿下害死了。从此我便没办法再面对太子殿下那张脸,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贵妃姑母打死我吧,我辜负了贵妃姑母的厚爱,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我该死。”
她突然扇向自己的脸,一掌接一掌,不留余地。
吴贵妃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忙让钟嬷嬷制止。
吴惜语却像是精神崩溃了一般,力道大得吓人,最后在钟嬷嬷的蛮力制服下,
足足过了一刻钟,吴惜语的情绪才终于平复。
厅中一片死寂,最后还是吴贵妃打破了沉默:“你怎能凭一个梦便作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贵妃姑母不知道,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梦到贵妃姑母殁了,被太子殿下害死,整个吴家也没了,都是太子殿下在秦良娣的怂恿之下才把整个吴家毁了。那之后我便病倒,一面对太子殿下那张脸害怕得全身颤抖。后来我就稀里糊涂地想要见钰表哥一面,谁知我才见到钰表哥,太子殿下就认定我跟钰表哥之间有染,太子殿下这是欲加之罪。为了报复太子殿下,我便选择嫁给钰表哥……”吴惜语说着说着,再一次泪流满面。
吴贵妃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是太子诬陷你?!”
“自然是的,若不是太子殿下诬陷,急于赶我出宫,我又怎会离开东宫?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是太子殿下听信了秦良娣的谗言,想要赶我出宫,便以这种方式诬赖我。”吴惜语满面哀戚,“我只恨自己辜负了贵妃姑母对我的期望,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吴贵妃帮吴惜语擦干眼泪,终究还是心软了:“既然是太子有心诬陷,你逃得过一次,也逃不过下一次。如今已成定局,你还年轻,赵钰也还年轻,将来还有希望。”
吴惜语哭倒在吴贵妃的怀里,眼里却闪过一抹锋芒。
在进宫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应付贵妃姑母的法子,事实证明是有用的,眼下贵妃姑母不就轻易原谅了她么?
若能让贵妃姑母相信萧策信不过,或者是贵妃姑母调过头来对付萧策,或许还能让萧策早一点去世。
既然萧策在书中就是个短命的,还不如早点促成书中的剧情,只要萧策死了,秦昭便孤苦无依,从此无人倚靠。
没有萧策撑腰,秦昭还能横到哪儿去?
“我做的梦好真实。如若太子殿下真要害贵妃姑母跟咱们吴家,贵妃姑母,那可如何是好?”吴惜语不着痕迹引导话题。
吴贵妃沉下脸:“不会的,太子还没这个本事害本宫。有皇上在,太子就翻不出大浪!”
“可是皇上龙体抱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能熬不了两年……”吴惜语这话嘎然而止。
她所知的是书上的内容,也就是说,再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皇帝驾崩,之后便是萧策登基,成为皇帝。
既然她知道书中的剧情,那她可否凭借自己先知的优势,改变萧策的命运,让萧策当不上皇帝,或者是让萧策死早一些?
吴贵妃冷下脸:“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以乱说!再者,皇上身体康健,会长命百岁。”
吴惜语继续上眼药:“可是贵妃姑母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做的那个梦很不好,太子殿下就是在皇上驾崩之后对吴家下手——”
“放肆!!”吴贵妃震怒,厉声打断吴惜语的谬论。
吴惜语委屈地看着吴贵妃,不敢再吱声。
“你回赵府吧,本宫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吴贵妃下了逐客令:“还有,藏好自己的脸,你要记得一件事,吴良媛已经殁了。从你决定出宫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再无吴良媛此人,你也得想清楚,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嫁给赵钰,退下!”
“是,贵妃姑母。”吴惜语不敢有异议,退出了正殿。
这时钟嬷嬷出来,给她戴上帷帽:“这是大奶奶自己选择的路,起码在短时间内,大奶奶的这张脸不能让宫里任何人看见,否则会给吴家带来麻烦。”
“嬷嬷说的是。”吴惜语藏在帷帽下的脸有些冷意。
她不能见人?这可未必。即便她暂时不能在宫中露脸,但将来她总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站在最瞩目的地方,让所有人看到她的存在。
暂时的隐忍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事,只是可惜了,她本来还想去东宫走一趟,去望月居看看秦昭,让秦昭看看她现在过得有多好。
现在的她是赵钰的正妻,而秦昭却只是一个妾室。
她原是想尽快离宫,却不知怎的,还是想去一趟东宫。
“去东宫。”坐在马车中的吴惜语突然下令。
钟嬷嬷负责送吴惜语出宫,一听这话变了脸色:“大奶奶,不可!”
贵妃娘娘下了命令,吴惜语不可以在宫中露脸,毕竟吴良媛已经殁了,若让宫中什么人看到吴惜语的脸,只恐会翻起千层浪。
“我只是想见一见秦昭罢了,是她害得我在东宫没有立足之地。”吴惜语冷然启唇:“今日若见不到她,我便不出宫了。”
钟嬷嬷一听这话犯难。犹豫片刻,她才道:“容老奴去一趟东宫,看秦良娣愿不愿意出来一趟。”
第350章 气哭
吴惜语正有此意,当然没有异议。
望月居内,钟嬷嬷见到秦昭后,道明来意:“赵大奶奶在东宫外,想见秦良娣一面,还请秦良娣随奴婢出去一趟。”
“没空。”秦昭拒绝得爽快。
这钟嬷嬷的语气让她不快。
再说了,吴惜语想见她,她就必定要去见吴惜语吗?
笑话!
吴嬷嬷没想到秦昭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一时间骑虎难下,唯有放低姿态道:“赵大奶奶说有重要的事要跟秦良娣商量,还请秦良娣出去见赵大奶奶一面。”
“宝珠,送客!”秦昭懒得再与钟嬷嬷周旋,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宝珠依言把钟嬷嬷请出了望月居,把钟嬷嬷气得脸色铁青。
她去到马车前向吴惜语复命,“秦良娣忙,不得空出来,大奶奶先出宫吧,以免惹出事端。”
“我说了,见不到秦昭我不出宫。”吴惜语固执己见。
“可是秦良娣不愿意见大奶奶,大奶奶留在皇宫有何用?大奶奶做任何事之前都该为吴家和赵家考量,若有人看到大奶奶的脸,知道吴良媛没死,反而嫁给了赵大人,届时赵家和吴家都将受到牵连。”钟嬷嬷沉声道。
她觉得吴惜语很自私,做事不计后果,而且非常任性,吴惜语似乎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我说了,今日见不到秦良娣我不出宫!”吴惜语态度很强硬。
钟嬷嬷顿时也有了火气:“那便不出宫罢,老奴还要回贵妃娘娘跟前复命,先走了。”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吴惜语没想到钟嬷嬷居然敢对她甩脸色,这个老虔婆,真以为在贵妃姑母跟前伺候便敢对她不敬?
她就不相信了,贵妃姑母会放任她不管。让钟嬷嬷去向贵妃姑母传话也罢,届时贵妃姑母一定会她摆平秦昭,让秦昭乖乖来见她。
吴惜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安静地等在马车内。
那厢钟嬷嬷一回到吴贵妃跟前,便把吴惜语不愿意出宫的事说了。
吴贵妃听完悖然大怒:“荒唐!!”
“老奴以为赵大奶奶太任性,而且极为自私。明知自己的身份不宜在宫中久留,却还任性地不愿意离宫,贵妃娘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帮大奶奶收拾残局,必须让大奶奶看清楚自己的窘境。”钟嬷嬷道出自己的想法。
早在东宫伺候时,她便发现吴惜语是个极为自私的,甚至对贵妃娘娘也不见得有多关心。只有贵妃娘娘能帮忙的时候,吴惜语才会来找贵妃娘娘。待娘娘出事时,吴惜语从来不曾想办法救贵妃娘娘。
吴惜语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
“你说得对。就这样吧,让她自己去,本宫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要在皇宫逗留一日。”吴贵妃冷然启唇。
吴贵妃开了尊口,正合钟嬷嬷的意。
而吴惜语在马车上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确定一件事,贵妃姑母竟然不管她的死活,没有帮她的打算。
落霞站得腿脚发软,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贵妃娘娘出手,她便猜到贵妃娘娘不会帮大奶奶收拾残局。
她游说道:“大奶奶还是先回府吧,以免让人看到大奶奶的脸……”
“连你也觉得我见不了人么?”吴惜语冷声打断落霞的话。
落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当吴良媛“死”在东宫的时候,大奶奶就该明白一件事,吴良媛这张脸往后都不能出现在宫里。
再加上大奶奶已是赵大人的妻,为何大奶奶还想要在皇宫行走?
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的脸再次堂堂正正出现在皇宫!”吴惜语咽下心头的涩意,下了命令:“出宫。”
“是!”落霞松了一口气,命马车即刻出宫。
回到赵府时,吴惜语很疲惫,也很饿。
这个时辰大家已经用了午膳,她去到的时候,婢子正在撤膳。
吴惜语看到这一幕就窝火,冷声道:“我还没用午膳!”
言下之意,她们急于撤膳是何道理,难道她这个大奶奶是白当的么?
婢子们面面相觑,还是有个警省的,忙把菜碗端回原位。
正欲离开的荣华长公主见到这一幕,扬声道:“把膳食都撤了。赵府用膳不等人,有人在宫有人脉,大可以进宫用膳!”
整个赵府都知道吴贵妃昨日回了宫,今儿便迫不及待把吴惜语叫进宫。吴贵妃素来是看不起赵家的,吴贵妃那个女人心比天高,自己当不成皇后,就想让吴惜语当皇后。
结果又怎样?
吴惜语进了东宫也只是当一个小小良媛,这样还不守妇道,竟敢勾丨引钰儿,逼得钰儿娶了一个太子不要的女人。
她这个长公主所生的儿子如此尊贵,最后竟谋了这样一桩婚姻,怎不叫她恼怒?
吴惜语强忍着怒意,低声下气地道:“母亲何必动怒?贵妃姑母回了宫,媳妇儿进宫向贵妃姑母请安是为了……”
“本宫不想听你说话,闭嘴!”荣华长公主说完,便让下人撤了膳,并且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喂狗也不喂某些不长眼的人吃。
吴惜语听到荣华长公主对下人说的话,气得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她以为嫁给赵钰后她会过得很幸福,可是不尽然。她每天晨昏定省,要向荣华长公主请安,还每天被荣华长公主变着法子羞辱。
今儿个更过份,居然不让她进午膳,她从来没见过比荣华长公主更恶毒的女人。
“荣华长公主太过份了。”落霞见吴惜语委屈得直哭,护主心切的她也只想骂人。
吴惜语擦干眼泪,好一会儿才道:“确实过份,不若今天我就不进食了。”
她说完往流云阁而去。
她跟赵钰成亲后,理所当然住进了流云阁,可不像秦昭此前在赵府时住在蔷薇苑里,分居而住。
既然赵钰是她的夫君,那赵钰的一切都属于她。
在成亲后,赵钰待她还算温柔体贴,除了昨儿个晚上赵钰突然被月晴那只狐狸精叫走,其余时候赵钰都对她有求必应。
第351章 有喜了
吴惜语进流云阁的时候,并不见赵钰的身影,当下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等赵钰来了,要让赵钰看清楚荣华长公主有多恶毒。
谁知这一等,竟等到傍晚时分也不见赵钰出现,因为没进午膳,她已饿得眼前昏黑一片。
这个时辰了,赵府已在用晚膳了吧?
“落霞,你去看看大公子回来没有。”吴惜语后知后觉地道。
既然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怎么会没有人喊她去正厅用膳呢?这不正常。
落霞应声而去。
很快落霞再回来,她气喘嘘嘘地道:“大公子已在用晚膳,大奶奶要不要过去?”
“怎么可能?!”吴惜语不敢置信地道。
她都没过去正厅,赵钰怎么可以抛下她一人进晚膳?这不符合常理。
“可、可是大公子确实正在用晚膳。”落霞讷讷道。
吴惜语当下也躺不住了,她快步下了床榻。大概是因为没进食午膳,她腿脚无力,一下床就差点摔倒在地,颇为狼狈。
落霞忙上前搀扶吴惜语,两主仆以最快的速度往正厅而去。
她们去到的时候,晚膳已接近尾声。
荣华长公主见吴惜语来了,眸中闪过一抹冷意,遂命下人把碗筷都收了。
“夫君。”吴惜语当然看出荣华长公主是故意的,她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
赵钰闻言回眸,见吴惜语来了,他快步上前问道:“你不是不舒服么?既然不舒服,就在流云阁好好待着别动。”
“我不舒服?”吴惜语心道,她的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而且都是荣华长公主害的。
“是啊,听母亲说你身子不好,这个时辰还没来用膳,想是没胃口。”赵钰说着,就想扶上吴惜语回流云阁。
吴惜语这才知道是荣华长公主在背后搞鬼,她压下心头的怒意:“不说妾身身子好不好这件事,到了用膳时间,难道不该来请妾身进晚膳吗?”
“赵家可不养富贵人。本宫是长公主,到了时间点便来这边进膳,难道你就高人一等,非要人三摧四请才来进膳?”荣华长公主讽刺勾唇,她看向赵钰道:“钰儿,好好教教某些人规矩,我们赵府可养不起娇贵的人。”
赵钰被荣华长公主一训斥,也觉脸面无光,“是,儿子知错了。”
荣华长公主再没看吴惜语,在丫环的搀扶下,神色倨傲地走远。
吴惜语一时间泪眼涟涟,“妾身连午膳都没用呢。上午进宫的时间长,再回来的时候,就因为妾身没能及时回来,母亲便命人撤了膳,眼下又是这般,母亲是不是待妾身太苛刻了?”
“母亲就是那样的脾气,你顺着母亲一些便是……”
赵钰正说着,这时月晴娉娉婷婷地出现了,“妾身有话想跟公子说,公子可否移步?”
赵钰素来是拒绝不了月晴的,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
吴惜语是什么样的人呢?自诩出身不一般,眼界也高,心气儿更高,赵玉是曾说非她不娶的男人,如今也是她的夫君。
可是这么一个她认为可以自由掌控和拿捏的男人,当着她的面,被他的另一个妾室叫走,这叫她这个正室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下她就生气了,但脸上仍然有笑意:“妾身正在和夫君说话,夫君这是要去哪里?”
她没用午膳,也没用晚膳,眼下很饿,站都站不稳当,他怎么可以抛下她跟另一个贱人走了?
赵钰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吴惜语,他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时月晴又道:“妾身不需要公子太长时间,一会儿就好了,妾身是真的有事要跟公子商量。”
“妾身又累又乏又饿,夫君就不能陪妾身一同进晚膳么?”吴惜语自认为见多了这样的小把戏,争宠而已,难道她不会么?
她本来不屑同一个贱人做出争风吃醋的事,但月晴让她不想再忍。
“月晴,你若真有事就在这儿同公子说,大可不必以这种方式叫走公子。”吴惜语看向月晴,语带讥诮,笃定这是月晴争宠的新手段。
月晴作为难状,看向赵钰:“公子,我这事儿不方便当众说……”
“无妨,就在这儿说吧,没什么事是表妹不能听的。”赵钰的心还是向着吴惜语,毕竟这是他的妻。
月晴脸色煞白,她黯下眉眼。
本来这件事她还不想让赵家所有人知道,尤其是让新奶奶知晓,她怕新奶奶不高兴。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不说是不能了。
“不是有话要说吗?”吴惜语看不向月晴惺惺作态的样子,眸色倏地变冷。
月晴轻咬下唇,而后才鼓足了勇气,看向赵钰道:“公子,妾身、妾身有喜了……”
吴惜语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光,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当她下意识看向赵钰的时候,却发现赵钰满脸喜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晴问:“晴儿,你真的有喜了?”
“嗯,昨儿晚上妾身不舒服,也是因为妊娠反应。当时妾身还没想清楚要不要跟公子说这件事,今儿考虑好了,便第一时间来告诉公子,妾身有喜了。”月晴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红云,煞是娇艳动人。
赵钰来到月晴跟前,摸上她的肚子:“这儿真有我的孩子了?”
“是真的。”月晴见赵钰开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因为新奶奶才进门,又是和公子新婚燕尔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她怕公子不高兴,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眼下见公子开心,这说明孩子是可以留下的,对么?
似乎是察觉到有异样的眼神盯着她,她看向视线的出处,却正对上吴惜语阴冷的双眼。
她吓了一跳,躲进赵钰的怀里。
吴惜语看到这一幕更是冷冷一笑。这个贱人挑在她和赵钰的新婚期怀上孩子,方才还当着她的面勾引赵钰,小贱人好得很。
原本她还不打算对付月晴,而今看来,誓必得想办法除去这个贱人才行,尤其是她腹中的孽障留不得。
嫡子还没出世,哪有妾室先生孩子的道理?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愿宝子们快乐,不只今天。
唉呀呀,快肉麻死我了,大家中秋多吃好吃的,月饼太腻,少吃点儿,爱泥萌。
第352章 你侬我侬
赵钰不知道吴惜语已打定主意要除去月晴母子,他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当中,哪里还记得其他人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抱起了月晴,把月晴送回梨花苑。
此时此刻,他当然也不知道吴惜语就站在他身后,目露狠戾之色。
落霞看到这一细节,有些害怕,以前她从来不曾见过自家主子露出这么怨毒的眼神,这样看来,月晴姨娘怕是要遭殃了罢?
回到流云阁后,落假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去弄点晚膳过来,大奶奶先用晚膳罢?”
“你觉得我还吃得下吗?!”吴惜语不禁握紧双拳。
她恨不能让月晴和她肚子里的孽障一起消失在赵府!
“奶奶身子要紧,以后有很多机会对付月晴姨娘,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落霞轻声劝道。
吴惜语没接话,脸色阴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嫁给赵钰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明明在书中她跟了赵钰后,两人虽然偶有吵闹,但赵钰把她捧在掌心里,对她有求必应。虽然赵钰也有妾室,但那些妾室都只是赵钰拿她们来气她的筹码,赵钰并没有把那些妾室放在心上。
怎么现实跟书中的情况差这么远呢?
她不记得书中有没有月晴这个人物,更不记得是不是有妾室也怀上了身孕,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她以前从未预见过的,这让她很迷茫。
落霞很快端来了膳食,送到吴惜语跟前。
吴惜语闻到菜香时,轻叹一声:“表哥怎么可以让其他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赵钰爱的人是她,他是她的男主角,她是他的女主角,他们之间不该有多余的第三人插足才是。
“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就算把孩子生出来,也不过是庶子。只要大奶奶也怀上孩子,顺利生下嫡长子,届时月晴姨娘便不是奶奶的威胁。”落霞安慰道。
吴惜语露出一抹冷笑:“但我不能让月晴这个贱人先生下孩子,无论是不是儿子,都不行。”
不然她嫁给赵钰便成了笑话,更会让秦昭看她的笑话,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落霞这下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关乎子嗣传承问题,她觉得吴惜语的做法是对的,新奶奶才过门,哪能让一人姨娘率先生下孩子?
在大户人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若表公子容许月晴姨娘生下这个孩子,那置吴惜语于何地?
吴惜语没胃口,胡乱吃了一些,便静等赵钰回来。她想亲自问一问赵钰,打算怎么处置月晴的孩子。
她才和赵钰成亲,赵钰却让他的妾室怀上了孩子,赵钰总得给她一个说法。
落霞也在焦虑地等待,偏生直到亥时,也不见赵钰回流云阁。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再蠢笨之人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烛光之下的吴惜语脸色惨白如纸,落霞在一旁看了不好受:“时辰不早了,不若奶奶先睡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跟大公子商量。”
吴惜语隐忍许久,此刻终于爆发,她把桌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放声尖叫:“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跟他,赵钰为什么要这样伤她的心?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留在那个贱人的身边?!
是不是整个赵府都知道了,月晴怀上了孩子,是不是赵家人都在欢天喜地庆祝这件事?
可那只是贱妾,她才是赵钰说过要爱一辈子的女人,他怎么可以背叛她?
落霞见吴惜语发疯,不敢近身,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吴惜语,她没敢说的是,此前她特意打听过消息,好像整个赵府都很满意月晴姨娘怀上了孩子。
因为表公子年纪也不小了,此前秦良娣还是表公子原配的时候,表公子就不曾跟秦良娣圆房,当时赵家人就很着急,尤其是老夫人和荣华长公主,就怕表公子没有孩子。
月晴姨娘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孩子,赵家人都很欢喜,又怎么可能拿掉这个孩子?
这天晚上,吴惜语一宿未眠,哪怕她容颜绝丽,因为没休息好也显得有些苍老和憔悴。
偏偏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执意要等赵钰来见她。
落霞却知道,一大早大公子便进宫了,若去东宫议事完,大约也快午时才能回到赵府。
结果等到午时,午膳也特意在流云阁备好了,结果表公子还是不见踪影。
吴惜语坐不住,让落霞再去打听情况。
落霞匆匆去了又回,不敢隐瞒实情:“大公子回府后便去了梨花苑。”
梨花苑正是月晴姨娘的住处。
吴惜语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件事时,还是很失望。
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她和赵钰才成亲,正值新婚燕尔,他的人和心却在一个贱妾身上,就因为那个贱人怀上了孽障。
“我要去梨花苑看看。”吴惜语觉得自己不能再无止境地等下去了。
赵钰眼下心里只有月晴,哪里还记得她这个正妻?
她若不去找赵钰,不知何年何月赵钰才会想起她。
落霞觉得不妥:“不若再等等吧,可能用了午膳大公子就会回来……”
“若不回来呢,又要等到晚膳过后吗?晚膳过后再不回来,便要等到明日,明日复明日,或许直到那个贱人生下孩子我才能见到表哥。”吴惜语觉得全身冰冷。
她以为嫁给赵钰就不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赵钰会宠着她、爱着她,却原来不是。
落霞不敢再有异议,随后跟着吴惜语前往梨花苑。
梨花苑伺候的人此前只有一个小玲,自从知道月晴怀上后,荣华长公主便往梨花苑增派了两个婆子和两个丫环。
吴惜语一出现,守在外面的婆子立刻紧张地跑进去通报。
奈何吴惜语的速度太快,当婆子入内通报时,吴惜语也快步赶到。
吴惜语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赵钰跟月晴相处的日常。
彼时月晴因为害喜,没有胃口,赵钰索性亲自喂月晴喝汤……
第353章 辜负,错付
吴惜语一进来就看到这温情的一幕。
她从来没想过赵钰会对除她以外的女人如此温柔体贴,好像月晴是赵钰捧在掌心的珠宝,在她记忆中,赵钰对她都没有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
“赵钰,你对得起我?!”吴惜语顿时气急攻心,朝赵钰一声怒吼。
赵钰听到吴惜语的吼声才知道吴惜语到了,他回头看一眼吴惜语,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你小声一点,月晴有孕,不要让她受到惊吓。”
吴惜语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钰,他居然还觉得是她的错?
当着她的面,他护着的竟是月晴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
“我和你才成亲不到一个月,你就让你的妾室怀上了身孕,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吗?”吴惜语不想当着月晴的面哭,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想示弱,可是她伤心难过又绝望,这个时候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赵钰一时哑然。
娶吴惜语是意外,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吴惜语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所以在此之前,月晴先进了府中。
甚至月晴怀上时间孩子的时间也早在吴惜语重新回到赵府之前。
“这只是意外,月晴进府的时间比你早。”好一会儿赵钰才道:“我没说是你的错,但也不是月晴的错,更不是孩子的错。”
吴惜语凄然而笑。
赵钰言外之意她听明白了,是她回来的时间太晚,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你的意思是嫡子没有出来,却让你的妾室给你生庶子,是吗?”好一会儿吴惜语才问。
再看这梨花苑的奴才增添了好几个,就知道这是荣华长公主的意思,或者是外祖母的意思。
赵家长辈都看重月晴这一胎,她又如何能指望赵钰?
赵钰一时哑然。
他初初听到月晴有孕时很惊喜,却没想过自己才成亲,但他总不能让月晴拿掉这个孩子。
他年纪也不小了,膝下至今无子,而且他又肩负赵家整个赵家的期望,这个孩子势必得留下。
“我知道了。”见赵钰沉默,吴惜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这个曾说过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最终为了一个妾室要辜负她。他还说,是她回来太晚,月晴先进府,所以月晴先怀孕也是应该的。
她离开了梨花苑,赵钰当然也没有追过来。
恰在她伤心的当会儿,荣华长公主来看望月晴。
一见到吴惜语,荣华长公主便沉下了脸:“你来梨花苑作甚?”
她毫不掩饰对吴惜语的憎恶,吴惜语看在眼里,心里头苦涩。
以前她以为自己在东宫过日子很煎熬,但其实不然,在赵府她才煎熬,只因有一个像荣华长公主这样的恶毒婆婆。
她艰难解释:“妾身只是过来看看月晴……”
“少在本宫跟前装腔作势。本宫把话撂在这儿,你若敢对月晴有恶意,本宫不饶你!”荣华长公主说完,便不再理会吴惜语,快步进了梨花苑。
吴惜语欲哭无泪,她步履蹒跚地回到流云阁,神情黯淡。
她突然间没有了方向。
她原来的计划是嫁给赵钰后,成为赵钰的掌心宝,跟着等赵钰步步高升,接着只要等萧策死了,她就能对付秦昭。
孰不知她才进赵府,事情的方展就脱了序,凭空冒出来一个月晴,赵钰还把月晴捧在手心里,她这个正妻反倒被冷落。
回到流云阁后,吴惜语狠声道:“既然所有人都护着月晴,就只有靠我自己了。”
她若不除去月晴的孩子,将来她在赵府将更没有地位,如今月晴已被赵家人这般看重,她总得做点什么来自救。
“奶奶不可!方才荣华长公主说了,若对月晴有恶意,荣华长公主会……”
“她现在有饶我吗?每次看到我便恶言相向。我谁都不怕,包括那个恶毒的女人!”吴惜语不敢初衷。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的,只有除去月晴,她才有喘息的机会。
对付一个姨娘罢了,不是什么难事。
“若表公子知道了,那岂不是伤了奶奶跟表公子之间的夫妻情分?”落霞还想继续劝。
“那他现在有看重我和他之间的夫妻情分吗?”吴惜语冷笑勾唇:“靠人不如靠己。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
落霞见吴惜语态度这么坚决,就知道改变不了吴惜语的决定,不好再劝。
待到用晚膳之际,吴惜语终于再次见到了赵钰。
这一次,吴惜语对他的来到视若无睹。
赵钰看到这个细节,也没有说什么。再加上长辈也都在,这顿晚膳气氛有些诡异。
晚膳用毕,吴惜语回到了流云阁,赵钰紧随其后,见她不理他,他追上两步,扣住她的手腕:“表妹……”
吴惜语甩开他的手,冷笑勾唇:“你去陪你的月晴吧,她还怀有你的孩子,她比较重要。”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赵钰看着吴惜语的背影,无力感涌上心头。
月晴有孕确实在计划之外,吴惜语嫁给他也确实是在月晴进府之后,这当然不是月晴的错。
他如果知道吴惜语会回到他的身边,或许就不会让月晴成为他的妾室。
其实月晴是在他在常州时遇到的,因为月晴家破人亡,无处可去,他对月晴的印象也很好,在月晴的恳求下,他便带她回到了京都。
准确来说,是月晴合他的眼缘,性子也好,他心里是喜欢她的,才让她成为他的妾室。
若他不喜欢,他断不会让月晴成为他的女人。
回到流云阁后,吴惜语跟赵钰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两人各怀心事。
吴惜语看到赵钰这样的态度,更是寒了心。
她以为他多少会安慰她几句,书中的剧情每次都是在赵钰来主动哄她,可是现实中,两人闹了矛盾,赵钰的态度冷漠得让人发指。
待到了床上,吴惜语背对赵钰躺好,这个时候她还抱着一点期望,希望赵钰可以过来哄哄她,或许亲亲她,或许是以更亲密的姿态告诉也,他最在意的人是她。
偏偏赵钰什么都没做。
第354章 贵妃出手!
当吴惜语等了半个时辰,听到赵钰传来的沉稳呼吸时,她再一次红了眼。
他连安慰一下她都做不到,她居然还指望他在乎她?
这一刻她心里的恨意有如焰火一般熊熊燃烧。她恨赵钰,更恨月晴那只狐狸精,打定主意要除去月晴那一胎。
东宫内,关于月晴有孕的消息传进了秦昭的耳中。
这件事当然是包打听宝玉告诉秦昭的,秦昭觉得宝玉这丫头着实厉害:“你怎么连宫外的事都能打听到?”
“吴氏那人不安份,奴婢便托人在宫外打听一下赵府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结果还真传出来喜讯,赵大人的宠妾怀上了。奴婢觉得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让良娣知道,便第一时间跟良娣说了。”宝玉滔滔不绝地道。
“这是好消息吗?吴惜语在赵府过得如何我可不关心。”秦昭眸光微闪。
不过知道这些也没坏处,这样的剧情跟书中的剧情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虽然她没看后面的剧情,但吴惜语是赵钰最爱的女人,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妾室比吴惜语先怀上?
她记得赵钰的人设也是霸道总裁类型,而且在书中爱吴惜语爱得要死要活,就算他有妾室怀上了,护妻狂魔也不可能让这个孩子面世。
“奴婢觉得以前良娣就很关心吴氏,若良娣不再关心,那奴婢以后不打听了。”宝玉挠挠头,顺便还可以省点银子。
秦昭美目流转,突然笑了:“别,你继续打听,我觉得这事还蛮有趣的。”
既然这本书的女主角是吴惜语,而她一开始便撰改了剧情,那吴惜语的命运一定跟她关连紧密,她应该时时留意吴惜语的命运走向,不可大意。
既然吴惜语是女主角,而且剧情仍然没有脱离书中的大概剧情,虽然一些细节部分改变了,那么吴惜语的命运大概第不会就此定型,吴惜语也不会就这么被击垮。
而且吴惜语恨她这件事不容置疑,吴惜语还把她当成是复仇的目标,她确实不能够大意,以为吴惜语出了宫,就跟她再无瓜葛,这种想法最要不得。
宝玉见秦昭开了口,立刻笑眯了眼:“若赵府那边再有消息,奴婢定会第一时间向良娣汇报。”
“做得隐蔽些,以免让吴贵妃抓到我的痛处,说我把手伸进赵府。”秦昭提醒道。
“奴婢省得了。”宝玉应了。
关于月晴有孕一事当然也传进了锦阳宫。
吴贵妃知道这件事后,摇头叹息:“没用的东西,居然连一个妾室都斗不过。”
最重要还是赵钰决定要那个孩子,赵家人也要那个孩子,赵家人的态度就决定了惜姐儿在赵府的处境很尴尬。
虽然她不满吴惜语的为人处世,但她毕竟疼爱了吴惜语这些年,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赵大奶奶手段还是差了些。不只荣华长公主不喜,就连赵大人也宁愿护着月晴,说到底赵大奶奶才是正妻,怎会被一个妾室压得抬不起头做人?”钟嬷嬷有同样的感慨。
这种事若发生在贵妃娘娘身上,月晴早就被解决了。
“这都是惜姐儿自己选择的路,能怨谁?无论如何,惜姐儿都是我吴家人,吴家人断没有被人欺侮的道理。”吴贵妃眉目渐冷。
她再如何气惜姐儿,也不愿意看着惜姐儿被赵家人这般折辱。
尤其是戚氏那个老婆子,好歹还是惜姐儿的外祖母,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欺到惜姐儿的头上,她这个当姑母的也看不下去。
“贵妃娘娘打算出手吗?”钟嬷嬷问道。
“只要本宫还在这个后宫当这个贵妃,就不能容许有人这样踩着我吴家人,下吴家人的脸!这是吴家人的骄傲!”吴贵妃冷然启唇。
她说着下令:“这样吧,去传月晴进宫,本宫倒要看看,这个月晴在本宫手下能有多猖狂!”
钟嬷嬷脸色微变:“贵妃娘娘不可……”
“为何不可?”吴贵妃反问。
钟嬷嬷低声道:“娘娘才从五烨山回宫,那天皇上也不高兴,若娘娘再插手赵家事,皇上知道了只怕是会不高兴。”
“本宫做事又不是图皇上高兴,而是图自己开心。本宫让你传人进宫,你只管照做便是。”吴贵妃态度坚决。
钟嬷嬷见状,就知道劝阻不了吴贵妃。但这事一个处理不好,惊动了皇上,只怕又要掀起一场纷争。
宝玉因为派人盯着赵府那边的动静,所以钟嬷嬷去赵府这件事很快她收到消息,并向秦昭禀报。
“难不成吴贵妃要为吴惜语撑腰?!”秦昭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吴贵妃是后妃当中位份最尊崇的一位,她如果插手赵家的家务事,赵家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吧?
再者以吴贵妃的狠毒手段,真要插手赵家人的家务事,月晴只怕是难逃此劫。
“你先让人盯着钟嬷嬷那边的动静。”秦昭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决定静观其变。
宝玉领命而去。
当她收到最新消息后,忙回来向秦昭复命:“钟嬷嬷回宫了,而且带上了月晴。”
“就只有月晴一人跟随钟嬷嬷进宫?!”秦昭不免有些意外。
吴贵妃是什么样的人,让月晴进宫分明是不怀好意。
“是啊,只有月晴一人。”宝玉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赵家没有人在乎月晴这一胎吗?”
“还有一种可能,刚好赵家能主事的不在,赵钰可能在宫里,或者是不在赵府,还有荣华长公主会不会在公主府……”秦昭说着轻叹一声:“我着什么急呢,月晴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赵家人自己不在乎月晴,她一个外人在这儿干着急,不免可笑。
“那是因为良娣良善,见不得吴贵妃作恶。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良娣要不要想想法子,救走月晴?”宝珠轻声道。
秦昭知道自己不是良善之辈,但是吴贵妃的所作所为是她不屑的。
“反正我跟吴贵妃的梁子早结下了,不如这次再多事一次。”秦昭轻声道,“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
啥都求,宝子们有啥给啥吧,大千不嫌多,哈哈。
第355章 滑胎之险
有了决定,秦昭立刻给四宝分派了任务,她则去主殿找萧策帮忙。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萧策是大忙人,她老拿这种事找他,只怕他不高兴。
“我有话要跟殿下说,所有人退下吧。”秦昭沉声道。
因为念素在这边,她不想让念素听到她跟萧策说的话,才有此一说。
“是,奴婢告退。”念素依言退下。
待四下再无外人,秦昭才去到萧策跟前道:“殿下能否去一趟锦阳宫,拖延一点时间?”
此后她把月晴被吴贵妃带进锦阳宫的消息说了,因为时间紧迫,她长话短说,希望萧策快点行动,不然就太晚了。
萧策听完后,表情莫测,她一时间不知萧策是不是不愿意帮忙。
“你似乎很关心月晴。”萧策淡然启唇。
“倒不是说关心,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就是觉得吴贵妃如果用恶毒的手段杀死她的孩子,不只是对孩子不公,也对月晴不公。吴贵妃罔顾法纪,想害谁便害谁,这样的肆无忌惮,好像她一手遮天,我就是不爽吴贵妃的作派。”秦昭正色道:“时间来不及了,殿下能否尽快作决定?”
萧策救月晴有利无害。
吴惜语可能怂恿赵钰背叛萧策,但若此次萧策帮忙救了月晴,赵钰定会记住萧策的这份恩情。
而且萧策救月晴不过是举手之劳之事。
萧策不去,那她就自己去。
“罢了,孤走一趟。你莫急,等孤的消息。”萧策说着也不再耽搁,出了主殿。
秦昭不好跟过去,安静在东宫等消息。
那厢月晴忐忑不安地跟着钟嬷嬷前往锦阳宫,她怀上后,害喜严重。这会子因为紧张,身子有些沉。
钟嬷嬷见月晴走这么慢,很不耐烦地催促:“走快点!”
即便是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去见贵妃娘娘的结果,贵妃娘娘绝不会让这个女人生下赵钰的孩子。
“嬷嬷,我身子不适,可否让我歇一会儿再走?”月晴颊畔有汗意。
“不可以,走快点!”钟嬷嬷冷声下令。
月晴只好强打起精神,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钟嬷嬷身后。
大公子还没有回赵府,她以为,大公子可能就在皇宫。若大公子在皇宫,能不能救她走?
她听小玲说过吴贵妃是什么样的人,突然间吴贵妃诏她进宫,她怕吴贵妃想害她。
这一趟进宫之行小玲也没能随她一起,只有她孤身一人,她害怕极了。
好不容易走到锦出宫,月晴没能偶遇到赵钰,心下便就更慌了。
吴贵妃见到畏畏缩缩的月晴,冷艳的红艳轻启:“见到本宫不知道要下跪行礼么!”
月晴忙不迭跪倒在地:“妾身向贵妃娘娘请安。”
吴贵妃像是没听到月晴的请安,她不开口说话,月晴便只能一直跪着。时间长了,月晴觉得身子越来越不适。
尤其是大殿当中的熏香闻久了让她恶心想吐,偏生眼前这位是吴贵妃娘娘,吴贵妃不免她的礼,她便不能起身,更不能逃离这座可怕的大殿。
就在她煎熬的当会儿,外面突然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子殿下到!”
吴贵妃本来正在欣赏月晴痛苦的样子,乍听见太子来了,她眉心微皱。
总不成太子是为了月晴而来。
或者是赵钰让太子过来带走月晴?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吴贵妃脸色很不好看。
这时萧策已大踏步入内,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月晴,淡然启唇:“孤来此是带走月晴,正好赵钰在宫中,月晴怀有身孕,恰好可以跟赵钰一同出宫。”
吴贵妃不怒反笑:“那就让赵大人来跟本宫要人!”
赵钰怎么敢让太子掺和此事?这不是让太子也在看吴家和惜姐儿的笑话?
“赵钰正在忙,没空,孤才走这一趟。”萧策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月晴,“张吉祥,你去扶月晴起身。”
“是!”张吉祥领命,上前就想搀扶起月晴。
吴贵妃却突然怒喝一声:“你敢!”
萧策看向盛怒中的吴贵妃,似笑非笑地道:“张吉祥,连孤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么?!”
张吉祥这时哪还敢犹豫,上前便搀扶起月晴。
月晴跪了有小半个时辰,她摇摇欲坠,幸亏有张吉祥搀扶,她才免于摔倒。
萧策也闻出了熏香有问题,他命张吉祥带上月晴,就要离开锦阳宫。
这时吴贵妃冷声道:“太子,这笔账本宫记住了!”
“好说,孤与贵妃的账,迟早有一日会清算,不差这一桩!”萧策语罢,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吴贵妃气得脸色发青,偏又拿萧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策把人带走。
这时赵钰闻讯赶了过来,萧策见状,把人交给赵钰:“方才她在殿中跪了很长时间,殿中还有致小产的熏香,你速带她回府。”
“谢太子殿下仗义相助。”赵钰面露感激之色。
萧策心道可不是他想救月晴,若非秦昭前来找他,他也不至于特意跑一趟锦阳宫。
不过秦昭开了口,他当然不想让秦昭失望。
“你先送她出宫,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萧策淡声道。
赵钰也不敢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带上月晴出了宫,往赵府而去。
他身边的近侍刘文第一时间找来了大夫,大夫在把上月晴的脉后,眉头紧皱。
“脉相很乱,有滑胎之险。”大夫说着,忙为月晴施针。
赵钰很紧张,直到月晴的呼吸变得沉稳,安稳地睡去,大夫说暂时稳住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荣华长公主闻讯从公主府赶了过来,她问清楚来龙去脉,顿时火冒三丈:“好一个吴贵妃,居然把手伸进赵府,本宫今日就去皇兄跟前告御状!”
“今日多得太子殿下闻讯赶去了锦阳宫,及时救出了月晴,不然后果难料。”提起萧策,赵钰满心感激。
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他多少也是了解的,月晴这样的小人物太子殿下又怎会放在眼里?但这回太子殿下去了锦阳宫,并且及时救出了月晴,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第356章 心中的她死了
“是太子救了月晴?”荣华长公主也很意外。
太子可不是多管闲事之辈,此次居然救出了月晴,太不可思议。
“正是,儿子赶到的时候,太子殿下已带着月晴出来。若再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赵钰心有余悸。
荣华长公主皱了皱眉头,“若是这般,咱们赵家就欠太子一份恩情了。本宫现在就进宫,去告御状!”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荣华长公主才出赵府,戚氏也赶了回来。她今天去参加一个聚会,没想到今日刚好无人在赵家主事,便出了这档子事。
月晴虽然是妾,但怀的是钰儿的第一个孩子,若能生下一个儿子,那更是喜事一桩。
正因为钰儿这么大年纪还膝下无子,不只是她着急,荣华长公主也着急。好不容易月晴怀上了,赵家上上下下都欢喜得不得了,哪里舍得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戚氏也是惊魂未定,“多亏太子殿下救下月晴,不然依吴贵妃的手段,月晴想要逃过此劫几乎不可能。”
到底也是他们大意了,赵家没个主事的,才让吴贵妃把月晴带进了皇宫。
身在流云阁的吴惜语本来正在等好消息。她知道贵妃姑母的手段,只要月晴进了皇宫,即便是一尸两命也是可能的。
谁知她等了两个时辰,等来的竟是月晴安全回府的消息,而且还是赵钰把月晴抱进了赵府。
“孩子保住了?!”听到落霞打听到的消息,吴惜语很失望。
“听说是太子殿下及时把月晴姨娘带出了锦阳宫,才让月晴姨娘逃过这一劫。只可惜了,只差一点点,月晴姨娘这一胎便保不住了。”落霞也觉得很可惜。
“竟然是太子殿下坏了我们的好事?!”吴惜语喃喃自语。
她都已经离开东宫了,为什么萧策还不放过她,要这样诛她的心?
他明知月晴怀上了赵钰的孩子,竟然还护着月晴,这不是等于在变相羞辱她吗?
萧策当真是不念及半点情分,对她这般残忍。
“正是太子殿下坏事。可惜了,本来这是万无一失的事,又有贵妃娘娘出手,到时月晴姨娘这一胎未能保住,也怪不到奶**上。此次不只事情未成,荣华长公主还要进宫告御状,这一回贵妃娘娘讨不到好。”落霞又道。
“母亲就是多事!”吴惜语一听荣华长公主又要多事,顿时很不高兴。
贵妃姑母才从五烨山回宫,此次荣华长公主告御状,还不知道贵妃姑母会不会又被牵连。
上回是太后娘娘,这一回是荣华长公主,贵妃姑母几乎把皇室的贵人都得罪了。
这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再去等等消息,看看宫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待会儿有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跟奶奶说。”落霞是个办实事的,说完就匆匆跑远。
只剩下吴惜语焦虑地等在流云阁,结果她没等来落霞,赵钰却率先回到了流云阁。
吴惜语赔上笑脸,忙迎上前:“表哥……”
“是不是你给宫里递了消息,让贵妃娘娘除去月晴腹中的孩子?!”赵钰冷声质问。
怨不得他这样想,吴惜语有这样的动机,而眼前这个人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吴惜语没想到赵钰一开口就是质问她,她眼里泛起泪雾:“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看轻我的么?我上回进宫的时候,月晴还没怀上,我要怎么让贵妃姑母做这些事?还是方才落霞告诉我,我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即便不是你,那也是贵妃娘娘对月晴下的毒手。”赵钰难掩气愤。
再怎么说,月晴也是他的人,但吴贵妃仗着自己势大,把月晴找进宫,差一点就让月晴滑胎,这样的所作所为,他很不耻。
吴贵妃姓吴,是吴惜语的姑母,平素对吴惜语也是关照有加,他很难不把她们二人联系起来。
“所以贵妃姑母做下的事,这账要算在我头上吗?”吴惜语不知是愤慨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钰表哥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你的妻,是你说过要守护一辈子的人,现在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诸多挑剔,甚至欲加之罪,钰表哥,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赵钰一时间哑然。
吴惜语确实是他才娶进门的妻子,是他曾真心实意爱过的非她不娶的女人。月晴差点滑胎之事也没有证据证实和吴惜语有关,若他强行把罪责推到吴惜语的身上,这确实有失公允。
“我甚至觉得钰表哥一点也不在意我了,甚至在意月晴多过在乎我。”吴惜语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我唯一不希望的事,就是有朝一日你负我。”
赵钰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实际上他对吴惜语早已没有了以前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那是在他跟她成亲当日才有的觉悟。可是他们成亲了,他有照顾她的责任。
见赵钰沉默不语,吴惜语的心凉了半截,他现在连一句承诺都不愿意给她,这说明他确实不在意她了么?
“是不是因为我曾经跟过太子殿下,你心中有了介蒂?”吴惜语决定摊牌。
赵钰不知该怎么接话。
事实上,当她进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媛那一刻起,他就以为和她之间再没有未来,因为是她心甘情愿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
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他心中的吴惜语已经死了。
当她再回到他的身边时,也是在那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他们被迫成亲,这跟他所想的两情相悦才在一起也不一样。
“表哥倒是给句话呀!咱们要过一辈子,得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咱们才有机会长长久久。”吴惜语说着,扑进了赵钰怀中:“我这么喜欢表哥,咱们以前那么好,怎么能因为一点小误会便日渐疏离……”
她的眼泪浸湿了赵钰的衣襟,让他的心发烫。
她说得没错,曾经他们两个那么好,怎能在成亲后反而疏远了?
既然他们要过一辈子,就得相互迁就,相互扶持过日子。
第357章 被带坏了
赵钰轻拍吴惜语的背部,柔声道:“是我不好。”
得了他这句话,吴惜语便放下了心。她想起书中的剧情,每回他们吵完便是在榻上解决问题,当下她不顾一切地吻上了赵钰。
赵钰也热情地回吻她,两人很快就滚上了床榻……
落霞打听到消息回来,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时,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听闻荣华长公主告御状后,吴贵妃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荣华长公主更是当场就把吴贵妃骂哭了。
眼下荣华长公主已经回府,而且看情形,这次告御状很有效果,结果也让荣华长公主很满意。
她急急跑回来向大奶奶汇报情况,奶奶却把表公子哄得服服帖帖,这说明最坏的情况已经过了。
落霞松了一口气,看情形,大奶奶这一次的危机算是过了。
直到傍晚时分,赵钰和吴惜语的这一轮风波才算过去。
吴惜语知道赵钰很满意她的身子,这一点就足够让她骄傲。
因为贵妃姑母曾说过,要拴住男人的心,必须得先拴住男人的身,而赵钰对她的身体无法抗拒,只要做到这一点,就不怕不把赵钰牢牢拽在她手心。
就在她躺在赵钰的怀里暗自窃喜时,外面传来落霞的声音:“姑爷、大奶奶,荣华长公主来了。”
赵钰正温香软玉在怀,一听母亲来了,急忙起身穿戴整齐。
吴惜语也手忙脚乱下了榻,她胡乱穿好衣裳,这时落霞也没能拦住荣华长公主。
荣华长公主快步入内,在看到屋里的情形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快步总到吴惜语跟前,狠狠一掌扇在吴惜语的脸上:“吴家就教出你这么一个下作东西?!”
她平生最痛恨以美色惑人的女子,前有吴贵妃把皇兄迷得团团转,后有吴惜语跑进赵府勾引她儿子,这个女人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吴惜语被荣华长公主一掌扇得眼冒金星,她强忍着疼痛,跪倒在地:“是妾身的错,母亲要打要骂都可以,但别怪钰表哥……”
“虚伪!!”荣华长公主悦人无数,如何会看不出吴惜语这是在用苦肉计,这招以退为进,分明是想让钰儿疼惜她。
果不其然,赵钰见吴惜语把所有责任揽上身上,愈发愧疚:“母亲,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把持住……”
“你该多想想月晴今日才在宫中遭遇死劫。若非太子,月晴腹中的孩子、你的骨肉已经没了,而那个罪魁祸首便是你的这位所谓‘贤内助’的姑母!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心情跟她白日宣淫?”荣华长公主越说越觉得失望。
她以为赵钰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是被吴惜语带坏了,钰儿才变得是非不分。
赵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经母亲提醒,他才想起月晴。而他却和吴惜语在这儿厮混,让月晴知道该有多痛心?
“我去看看月晴。”赵钰说完,快步走远。
吴惜语来不及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赵钰走远,只剩下她一人独自面对荣华长公主。
“赵家清清白白的人家,怎么会进一个像你这么不知羞耻的淫丨妇?!”荣华长公主毫不掩饰对吴惜语的嫌恶:“哪怕是秦氏,也比你好了千百倍!”
乍听到荣华长公主拿自己跟秦昭比,吴惜语便也不再隐忍,她讽刺勾唇:“当初好像是秦氏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为赵家蒙羞!”
荣华长公主不记得这件事,她不介意提醒一下荣华长公主。
荣华长公主冷眼看着吴惜语,也不作声。
在荣华长公主的注视下,吴惜语手心冰冷,这时荣华长公主冷冷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本宫,那一日是你主动对钰儿献身,当初本宫就不该遂了钰儿的意,应该把你弄死才是!”
吴惜语吓得呼吸加促,她紧张地退后两步,荣华长公主看到这个细节,更加不屑吴惜语。
她不想再这个女人说一句话,遂风风火火离开了流云阁。
吴惜语终于得以松一口气,方才那一刻,她真以为荣华长公主对她起了杀机。
若是荣华长公主再挡她的路,她不介意把荣华长公主一并除去。
这天晚上,赵钰没有再回流云阁,而是宿在了梨花苑。
吴惜语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以前她觉得赵钰爱她如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而今的赵钰在意的人太多,个个都在乎,甚至连月晴那个女人也上了他的心。
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陪在月晴身边,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这一次,她抓到了赵钰的弱点。
就像书中所描述那样,只要一碰到她的身子,赵钰便会失控,她的身子对赵钰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这样,她往后就可以拿这件利器来收服赵钰,迟早有一日,赵钰的身和心都只会属于她一人。
赵府发生的事,秦昭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宝玉再本事,也没能往赵府安插人手。
她只是奇怪萧策帮忙救下月晴后,对他不理不踩,突然间又跟她置气,让她莫名其妙。
最后她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晚餐多吃一点美食,就当犒赏自己今天做了一桩好事。
“殿下在跟良娣置气,良娣要不要去哄一哄殿下?”一旁的宝玉见秦昭吃得这么欢快,突然间觉得太子殿下也挺可怜的。
“我生气的时候也没见殿下来哄我,凭什么他一生气我就要去哄他?这种事也应该男女平等,不能每次都是我主动。”秦昭轻撇唇角。
“可是这回太子殿下又帮了良娣一次呢,救走了月晴和她腹中的孩子。”宝玉提醒秦昭这个事实。
秦昭不以为然:“问题是我跟月晴没交情,月晴母子平安固然是好事,但跟我和殿下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吧?”
“自然是有因果关系的。虽然月晴跟良娣没有交情,却是良娣心善,让太子殿下去了一趟锦阳宫。指不定是太子殿下在锦阳宫受了委屈,回来后才跟良娣置气。”宝珠适时道出自己的猜想。
——
啥都求呀,有啥要啥,比心
第358章 情难自禁……
秦昭一听这话皱紧了眉头:“殿下那样的大人物会在锦阳宫受气?”
不至于吧?
萧策不给别人气受就了不得了,吴贵妃再厉害也不可能欺负到萧策头上。
不过吧,无论是什么原因让萧策生气,都是因为萧策去了锦阳宫后才出现的情况,所以她这个推动者也有一定的责任。
就这样,宝珠和宝玉轻易说服了秦昭。
在去往主殿的路上,秦昭笑嘻嘻地道:“不知道我主动献身能不能让太子殿下消气呢?”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笑意,宝玉轻快回答:“娘娘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
反正吧,她觉得美人计是三十六计当中最有效的计策,可以一试。
结果一去到萧策跟前,秦昭就忘记了什么美人计,只因萧策不正眼看她,把她当成空气。
她去到萧策身畔,摇了摇他的手臂:“殿下今儿去救月晴的时候,是不是在吴贵妃那个坏女人那里受闲气了?如果有的话,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让殿下去的。”
萧策没有一点反应,秦昭也不气馁,喋喋不休地又道:“上回去赵府喝喜酒时,妾身在萧园外面遇见了月晴,也就只有那一面之缘。妾身是觉得,月晴怀的是赵大人的后嗣,赵大人又效忠于殿下。这笼络人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救命恩情。此次殿下若救了月晴母子,赵大人定会对太子殿感恩,时时记得殿下的好,一辈子效忠殿下。这就叫那个,对了,感情投资。”
萧策这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看向秦昭。
秦昭看不穿他这莫测的表情代表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再解释一句:“而且见吴贵妃做坏事,妾身就忍不住搞破坏,让她的坏事做不成!对不起嘛,妾身真不知这样会让殿下不高兴。若是知道殿下会因此不高兴,那其他人死了都跟妾身没半点关系,妾身只想要殿下开开心心的。”
这时萧策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她松了一口气,“每次殿下生气的时候,妾身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殿下,殿下就不能给妾身一点提示吗?”
每次哄他也挺累的。
萧策的表情本来缓和了些,听到秦昭这话他再次沉下脸。
秦昭见状哭笑不得:“行行行,是妾身的错。”
见萧策依然不搭理自己,忙他的正事,秦昭觉得没劲:“殿下忙吧,妾身回去睡觉了。”
“坐下。”萧策终于开了尊口。
秦昭一听这话就有气:“妾身总共说了那么多个字,殿下却吝啬地只说两个字,妾身不高兴,不坐!”
说完她就跑了。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想喊她,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喜说话,这么多年他都习惯沉默寡言,但秦昭不一样,她热情,话也多,若不是她在迁就他,他只恐还像以前那样一个人。
“换作你是秦良娣,你会不会生气?”萧策看向伺候在一旁的念素,问道。
念素闻言看向萧策的侧脸。若她是秦昭,怎么舍得生气?只可惜,殿下把她当成近侍,而不是他的女人,她也永远不可能是秦昭。
“秦良娣是孩子心性,口不对心,秦良娣定也舍不得生殿下的气。”念素中规中矩地回话。
“孩子气倒是真的,就是不知她当了母亲之后会不会好一些。”在灯光的映照下,萧策眉眼变得温柔。
念素心一紧。
在前世,秦昭是有孩子的,而且出世后没多久就被封为皇太子。
但前世秦昭的容貌跟秦良娣不一样,这一世秦良娣的这具身体迟迟无法受孕,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为殿下生育子嗣。
“秦良娣自小身子亏损,迟迟无法怀上,殿下要不要找一些神医进宫为秦良娣看诊?”念素趁给萧策斟茶的时候,有意无意靠近萧策一些。
她觉得当宫女不错,能在殿下不设防的时候离他这么近。
若说东宫其他美人十天半把月见不到殿下,秦良娣这种受宠的也只能偶尔见一见殿下,那她这个当近侍的却能每天有一半时间都能近身侍候。
她很满足于现状,这一点,她就赢了秦昭太多。
萧策觉得念素这话有道理:“是应该去民间找找找是否有医术高超的神医,或许还能治好她的身子。”
其实张吉祥早已在民间寻访神医,但至今无果。
他无意间一转眸,发现念素就在身畔,她正在沏茶,他差点就撞到她的胸前。
他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古怪,这时念素沏好茶,若无其事退回原来的位置:“不若这件事便交给吉祥去办吧,他做事殿下一定放心。”
萧策被转移了注意力,把方才的古怪感觉抛在一旁。
随后他把张吉祥叫到跟前,让他加派人手寻访民间神医。
张吉祥一一应下。
念素则趁机退远一些。方才好险,太子殿下似乎是发现了异样,都怪她一时情难自禁,差点被太子殿下瞧出端倪,下回她切不可再这般放纵自己,以免殿下起疑心。
能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就是她最大的胜算,纵然秦昭再本事,看到她能与太子殿下这般亲近,秦昭迟早有一天沉不住气,走上前世的老路。
她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把秦昭气得面目全非。
那厢秦昭出了主殿就后悔了。
她是来求和的,本来达到了目的,到最后又跟萧策不欢而散。
她往自己的嘴上狠狠扇了一下:“我这张嘴真该削了。”
宝珠见状心疼:“良娣轻点儿下手。依奴婢看,太子殿下已经被良娣哄好了,良娣莫担心。”
秦昭想想此前和萧策谈话的全过程,不敢抱太大期望:“我们家太子爷太难伺候了。不想了,早点回去睡觉。”
秦昭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回到望月居,洗浴完便睡下。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有人钻进了被窝。
她睁开迷朦的睡眼,正对上萧策那张好看的脸,她嘟哝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策对她露出迷人的微笑,给了她一个热情缠绵的吻。
第359章 隐情
秦昭被萧策吻得无法呼吸,当下便确定一件事,这是萧策本人没错了,而今晚又是一个辛苦的夜晚……
秦昭直到半夜才能睡下,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正在吃早餐,突然又想起萧策在她临睡前跟说的话,他说正在宫外寻找神医,找到后就能为她调理身子。
她知道萧策特别想要她怀上孩子,不然不会从宫外找大夫。
就怕萧策到最后会越来越对她失望。他是太子,当然需要子嗣传承,偏生她的身子不争气,没办法怀上孩子。
宝珠见秦昭突然不再进早膳,神情也变得凝重,关切问道:“是早膳不合良娣的胃口么?”
秦昭摇摇头,没有了胃口,她放下碗筷:“吃饱了。”
宝玉一看就知道自家主子在说谎,“奴婢去做些其它早膳,良娣稍等……”
“不必了,我是真的吃饱了。”秦昭打了个哈欠:“我再去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吃。”
眼下真的是没什么胃口。
偏生躺在榻上,她也一点睡意都没有,一想起萧策昨天晚上说的话,她就难过。
她也很想给萧策生娃娃,最好生一个儿子,前世他们两人的孩子不知道有多乖多聪慧,若这一世能再续前缘,那该多好?
她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心情就越乱。
萧策进来的时候,就见秦昭在榻上动来动去。
他在榻沿坐下,秦昭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被他突然的来到吓了一跳。
她惊魂未定:“太子殿下也真是的,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
她差点就被萧策吓死。
“你有心事?”萧策上前,把秦昭拉起来。
他拂开她的长发,露出她精致的小脸,这张脸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
他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在大白天跟她亲热,她嗔怪地看着他:“殿下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这样的变化挺吓人。
萧策轻敲她的头:“也不知你脑子里装着什么,总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秦昭倚靠在他身上,圈着他的脖子,有样学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萧策本来想喝斥她,但他猛然想起是他先亲了她,似乎他没有立场说她。
秦昭当然也看出萧策的矛盾,她笑倒在他怀里:“殿下是不是觉得妾身不该主动亲殿下?”
萧策正对上她清澈的水眸,她眼里满满促狭的笑意,分明是看透了他的矛盾心理。
秦昭为了维护萧策太子爷的面子,体帖地转移话题:“对了,晴儿那位范姓表哥查得怎样?”
“范远却是个本事的,不过他有一位意中人。巧的是,范远的意中人姓吴,是吴惜语的堂妹。”萧策摸摸秦昭的头:“若非你坚持要查一查范远,孤还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秦昭听了暗暗心惊。
原来庄晴前世嫁的人是范远,而范远却和吴惜语的堂妹有来往吗?
会不会庄晴婚后过得不幸福,是因为范远把吴惜语的堂妹也带进了府中?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庄晴性子单纯,不会玩什么心机,又怎会是吴家女人的对手?
“吴惜语的堂妹叫什么名字?”秦昭好奇地追问。
“这……孤不知。”萧策没想到秦昭对吴惜语的堂妹也感兴趣。
“那殿下再查查呗。晴儿可是殿下的表妹呢,表妹将来若不小心嫁给了范远,岂不是误入狼窝?”秦昭忙不迭地道。
萧策拿秦昭没办法,见她殷切地看着自己,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便道:“孤查到后再告诉你。如今知道范远心里有人,晴儿将来切不可嫁给范远……”
“可是庄家人心急,再加上晴儿自己喜欢,哪有那么容易阻止晴儿嫁进范家?唯一的办法,是先让庄家别太急于把晴儿嫁出去,二则是要让晴儿自己看清楚范远不值得她托付终身。”秦昭正色道:“女人若嫁不好,一辈子就毁了。晴儿那么好,妾身希望她能嫁给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而不是像范远这样的,心中有白月光,而且那个白月光还是吴家女人。
萧策觉得秦昭说的也是她自己。
以前她嫁进了赵家,便被蹉跎了两年时光,而且他遇见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快枯竭了。
应是她感同身受,才特别关心晴儿的婚事罢?
“孤会给庄家施压,再有范远的事孤也会查清楚,好让晴儿知道真相。你且放心,孤不会让晴儿轻易嫁出去。”萧策也端正了颜色。
秦昭松了一口气。
萧策不是会轻易许诺之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庄家那边要把庄晴嫁出去之前也会惦量再三。
再怎么说萧策也是储君,庄家不敢阴奉阳违。
再者能把养出像庄晴这种性子的人家,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初初见庄晴,就觉得庄晴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才会如此单纯可爱。
“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眼下就好奇吴惜语的堂妹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把范远迷倒。”秦昭喃喃自语。
刚才听萧策提起范远的语气,范远应该是个优秀的人才,不过吧,她觉得吴家女人不见得是什么好女人。
也许是先入为主,她就是认定了吴惜语的堂妹也不是个好的。
“你是不是有心事?”萧策把话题导回正轨。
秦昭有些纳闷:“殿下这么希望妾身有心事吗?”
“宝玉说你看起来闷闷不乐,孤便过来看看。”萧策扶正秦昭的脸,让她正视自己:“孤想听实话。”
秦昭暗忖宝玉嘴上没门,什么事都跟萧策说。
面上她笑嘻嘻的:“哪有什么闷闷不乐?妾身就是觉得在东宫挺无聊的,除了读书写字没其它事可做。不过最近妾身有在学做女红,给殿下准备生辰礼物。”
萧策没想到她不开心是因为被拘在宫里。
若是其它事还好,总不能因为她不喜欢待在东宫,就让她出宫玩,这样不安全。
“孤去把永和找过来陪你,可好?”萧策想来想去,只想到永和公主。
第360章 嫉妒
“好!”秦昭应得爽快。
她现在都不太敢出东宫了,也不敢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只因为吴贵妃在后宫对她虎视眈眈。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待在东宫安全。
萧策见秦昭喜欢,便让张吉祥去一趟永和斋,把永和公主请过来。
秦昭则趁机坐上了萧策的大腿,刚开始萧策还没发现这个细节,等到他发现不对劲时,这丫头已坐了好一会儿。
“坐没坐相。”萧策把秦昭放回榻沿坐好。
秦昭轻哼,瞄一眼伺立于门口的念素,她刚才跟萧策这么亲密,念素看了一定嫉妒得发狂,就像她前世嫉妒念素可以成为萧策的近侍是一样的道理。
事实上,秦昭确实摸准了念素的所有心路过程。
虽然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近距离看到的听到的事实都让她心里直犯酸。
前世的太子殿下虽然对秦昭比较特别,但从来不会这样无条件纵容秦昭。
而这一世的太子殿下刚好相反。几乎是秦昭要什么,太子殿下便给什么,毫无底线可言。
如今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允许秦昭坐到他的腿,还舍不得苛责秦昭半句,这哪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位冷漠无情的国君?
她内心酸楚,却还要装作面无表情,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事实上她的心早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
永和公主来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念素杵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有些渗人。
她经过念素身边时多看了念素一眼,念素如梦初醒,忙向永和公主请安:“奴婢恭请公主金安!”
“免礼。”永和公主再看一次念素,才进入室内。
秦昭正没大没小靠在萧策肩上说话,画面很温馨,见她来了,秦昭立刻跳起身:“公主来啦?我带公主去望月居逛一逛。”
说完她就撇下了萧策,牵着永和公主的手走远。
萧策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这丫头还真是有了永和便忘了他的存在,也不知是该庆幸她不黏他,还是该感慨在她的心里,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待走出望月居,沉默许久的念素突然说道:“奴婢怎么觉得秦良娣喜欢永和公主多过喜欢殿下呢?”
萧策闻言慢下脚步,看向念素。
念素忙再补充道:“奴婢就是瞎说的,殿下莫当真。”
萧策轻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念素偷窥萧策的表情,却看不出端倪。就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没有听进去她刚才的话,只要让殿下相信秦昭并没有那么在乎太子殿下,大概就能挑起秦昭跟殿下之间的矛盾。
待回到主殿,念素就发现萧策注意力不集中,显然是被她有意的一句话影响。
她高兴的同时又很难过。
正因为在意秦昭,太子殿下才会在意秦昭没有那么在乎他,而殿下以前也不是儿女情长的男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昭已经成为了太子殿下生命中特别重要的女人。
望月居内的秦昭却不知念素双在挑拨她跟萧策之间的关系。
她带着永和公主在望月居内转了一圈,然后问道:“公主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永和公主莞尔一笑:“当然不会!跟你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难怪太子哥哥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秦昭一听这话乐开了花:“我也喜欢公主,还喜欢太子殿下,也喜欢太后娘娘。”
至于那位只宠吴贵妃的帝王就算了。
乍听秦昭提起太后,永和公主欲言又止。
秦昭顿时明白就和公主是想问她有没有向太后提起当年婉妃之死的事。
她佯作不知永和公主的心事,很快就借其它事转移了永和公主的注意力。
婉妃之死如今没有人证,有的只是那方帕子,但帕子的证据指向太后。虽然她们怀疑当年是吴贵妃害死了婉妃,但因为没有其它更实用的证据,无法指证吴贵妃。
太后最近在找当年伺候过婉妃的宫人和内侍,只是那些人多半都死了,有可能是被灭了口,也有可能逃出了宫。
只要能找到一个曾经伺候过婉妃的近侍,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在这之前,她们不能打草惊蛇,让吴贵妃起疑心。
永和公主见秦昭想学女红,便也不余遗力教秦昭。
秦昭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胜在有虚心学习。
结果永和公主在望月居待了一整天才离开东宫,秦昭则全身酸痛,觉得绣花不是人干的活,她现在特别佩服那些能坐得住的绣娘。
这天晚上,萧策再一次来到了望月居,他倒是很努力地耕耘,希望能有奇迹出现,秦昭能怀上孩子,解除东宫之急。
秦昭当然也知道萧策为什么这么卖力,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心累,身体也累。
这生孩子一事,真不是着急就能生出来的,她不忍心泼萧策的冷水,却突然间希望萧策可以早点娶太子妃。
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把生孩子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她害怕自己的身体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舍不得看萧策娶妻,更不想看其他女人为他生娃……
宝珠第二天发现秦昭的情绪比前一天更低落,她自告奋勇地道:“奴婢去请永和公主过来玩吧?”
秦昭叫住她:“昨天才来,今天就让她过一天清静的日子。我可能是没睡够,所以精神不济。”
她在想,当初萧策不曾执意留她在东宫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不必面对现在这样的困境,萧策也不必指望着她的肚子。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今却悲哀地发生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竟然成了所有人的困扰。
她眼尖地发现宝玉又想溜,扬唇道:“宝玉,你敢在太子殿下跟前多嘴,往后你就去伺候太子殿下!”
宝玉抬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放下,她忙回到秦昭跟前,“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昭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你有优点,但也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自以为是。下次你再这样自作主张,离开望月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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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坐享齐人之福
宝玉是真真吓住了,她跪倒在地:“良娣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昭没有理会宝玉,也没有叫她起身,自己走了。
宝玉看向宝珠,宝珠低声道:“你自己跪着反省吧,良娣不消气,你也别起身了,省得你老是不长记性。”
虽然她也知道宝玉向殿下汇报良娣情绪低落是为了良娣好,但良娣并不觉得宝玉的做法是对的。
宝玉忙不迭点头:“那你帮我在良娣跟前美言几句,就说我离了良娣会死的……”
宝珠听得这话气笑了:“还耍嘴皮子,你老老实实在这儿跪着,良娣会看到你的诚心的。”
抛下这句,她匆匆跟了上去。
宝玉当下不敢乱动,老老实实跪着。
那厢秦昭出去跑了一圈,郁结的心情稍微缓解。当她一回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宝玉时,她定驻了眸光:“你怎么还跪着?”
“良娣没让奴婢起来,奴婢不敢起。”宝玉爬到秦昭跟前,抱住她的大腿:“良娣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以后再不敢自作主张。”
秦昭一把将宝玉拉起来:“我早就说过,不要动不动跪人。方才是我走得太急,没叫你起身,往后别再傻气。”
她捏捏宝玉的脸,宝玉则感动得扑进她的怀中。
秦昭摸摸宝玉的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觉得,自己如果心情不好,就没必要去影响太子殿下。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烦心,知道吗?”
她的心情不好,自己会想办法调适,哪能每次心情不好就去找萧策开解的道理?
这样长久下去,萧策总有一天也会腻烦。
“奴婢就是怕看良娣心情不好。”宝玉窝在秦昭怀里,哽声道。
宝珠在一旁看了,索性把宝玉拖出秦昭的怀里:“行了,反倒成了良娣在安慰你。”
宝玉轻哼:“你不就是吃味良娣宠我吗?”
宝珠才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没有的事。”
两人跟着便拌起了嘴。
秦昭看了,唇角微弯,有时候看到她身边的人,就能让她心情愉快,她们都这么宠着她、护着她,就像萧策宠着她一样。
她有什么好抱怨的?
乐观一点想,将来或许真能找到神医为她调理身子,她也有机会为萧策生下一儿半女。
经这么一闹腾,她突然间就想通了。
另一边,吴贵妃为了帮吴惜语出气,把月晴叫进皇宫,差点致月晴滑胎。后来荣华长公主跑进皇宫告御状,皇帝把她狠狠训斥了她一顿,还罚扣她的俸录。
消停了两天后,吴贵妃始终觉得是秦昭和太子的错。若不是这两人,皇帝也不至于在她回宫后就罚她。
她想过要活生生弄死秦昭,最好毁了秦昭的脸,但后来她觉得,要让秦昭生不如死,最好的法子还是让秦昭从高处跌下来。
只要太子对秦昭的兴趣消减,有了新欢,秦昭便什么也不是。作为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这样岂不是比杀了秦昭更痛快?!
有了决定,她便打算往东宫塞人。
这件事也不必跟皇上商量,上回她把秋水塞进东宫,太子欣然接纳。
这一回想必也不例外。
当萧策看到跟前两位身段妖娆的美人时,他一时不明白这又是哪位高官塞进来的美人。
似知道他的困惑,张吉祥为他解惑:“贵妃娘体恤太子殿下,特意送来两位宫人伺候太子殿下。”
萧策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秦昭的声音响起:“殿下真是好艳福啊。所有人都给殿下塞美人,就连贵妃娘娘也不忘给殿下送来这么美的美人。”
萧策闻声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笑意明媚的脸,她一点也不掩饰看好戏的想法。
这两位美人倒也识趣,一见到秦昭,便纷纷向她行礼。
“免礼,看着你们都觉得心情愉快。”秦昭脸上满是笑意。
她是听闻东宫来了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儿,这两位美人一进东宫,宝玉就把消息告诉了她。
东宫其他人其实也想来看热闹,但没有她胆子这么大。
萧策突然想起的却是念素说过的话。
如果秦昭在意他,自然不想看到东宫多其他美人。但此刻秦昭一点伤心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只说明她并不在意东宫多不多人。
“秦良娣,孤应该留下她们吗?”萧策搁置了手中的笔,定定地看着秦昭。
秦昭本想回答这关她什么事?但见萧策的表情有点严肃,当下她正色道:“妾身以为不宜留下她们!”
她敢笃定,萧策一定喜欢听这句话。
如果她说留不留都无所谓,那还不损伤萧策的大男人自尊心?
果不其然,萧策面色稍霁,他追问道:“为何?”
“因为美人误人啊。东宫的美人太多了,妾身的情敌这么多,如果再增加,那妾身的情敌也就更多,妾身才不想跟这么多的美人争抢殿下呢。”秦昭说着还长叹一声:“所以说吧,男女不平等,殿下可以坐享其人之福,妾身却只有一个殿下。若真要讲公平,妾身也该——”
看到萧策黑沉下来的脸色,她硬生生转了口风:“若真要讲公平,殿下也该只有妾身一人才对!”
这样说总没错吧,而且她这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只是萧策听到秦昭这大胆言论沉默了下来,室内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没想到秦昭敢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秦昭见室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她美目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殿下觉得妾身的话是不是有点道理?”
虽然在这个时代不现实,但她的话确确实实是有道理的。
什么男尊女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为女人就该比男子卑贱。
萧策不知该怎么接话,最后还是念素圆场:“良娣喝杯茶吧?”
秦昭转身接过茶,她喝了一口,觉得茶的味道不错:“这茶不错,殿下这儿什么都用最好的,让妾身好生嫉妒。”
她说着看向杵在一旁的两位美人:“贵妃娘娘把你们两个送过来的时候有特别交待什么吗?”
第362章 无法拒绝美人
两位美人同时低下了头,不敢随便接话。
秦昭见状又问萧策:“殿下打算要下她们吗?”
萧策这时才缓过来,他淡声下令:“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东宫不缺人。”
两个美人同时跪倒在地,其中一个回话:“贵妃娘娘把奴婢送过来的时候说了,若是不能留在东宫,这个后宫也就没有了奴婢的活路,请太子殿下开恩,收下奴婢。”
另一位美人也忙不迭接话:“请殿下开恩,奴婢愿意为太子殿下做任何事。”
吴贵妃确实是这么说的,称她们不能留在东宫,这个后宫便没有了她们的容身之所,她们确实期望能进东宫,却也知道一个弄不好命就没了。
“张吉祥,把人送走。”萧策淡声下令,对两个美人的求情没有丝毫动容。
两位美人同时摊坐在地上,所以今天就是她们的死期吗?
秦昭也看出来萧策不是在说笑,她见两位美人就要被带走,突然说道:“殿下,妾身可否求一个恩典?”
萧策微微颔首:“你说。”
“既然贵妃娘娘说这个后宫没有她们的活路,不若趁机把她们送出宫,好让她们可以回家乡,和家人团聚。”
就当是为萧策和她积福好了。
虽然萧策并不在意这两个美人的死活,但好歹是两条人命,如果伸伸手就可以救回来,何乐而不为?
萧策见秦昭开了口,当然也不能让她失望:“你这法子倒也可行。就听你的,让她们出宫,跟家人团聚。”
两个美人绝处逢声,同时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道:“谢谢太子殿下恩典,谢谢秦良娣施予援手。”
“就这样把她们送出东宫,反倒会叫贵妃娘娘觉得她们还是锦阳宫的人。倒不如殿下先收下,随后再找个机会,让她们出宫,如此便能完美解决问题。”秦昭又道。
在场都是聪明人,哪有听不明白的道理?
秦昭是担心把这两位美人送出东宫后,吴贵妃会在她们没被送出宫便处置了。
若是萧策收下了这两位,那就是东宫的人,无论萧策怎么处置,吴贵妃都无权置喙。
不得不说,秦昭想得长远,也是真心想对她们施予援手。
就连念素此刻都不得不承认,秦昭办事细心,很懂得收买人心。
从殿下看秦昭的眼神就知道,秦昭再一次赢得了殿下的心。
两位美人对秦昭更是感激涕零,把秦昭当成救命恩人。
锦阳宫那边,吴贵妃静等消息。她觉得,萧策很大可能会收下两个绝色美人。再不喜美色,太子也是男人,男人无法拒绝美人。
“不出娘娘所料,太子收下了。”钟嬷嬷得到消息后,即刻跟吴贵妃汇报。
吴贵妃露出满意的笑容:“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太子收下了人,秦氏失宠是早晚的事。”
接下来就看那两位本事如何。
吴贵妃觉得钟嬷嬷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她以为还是要看那两个美人是不是有足够的本事,可以侍寝太子。
偏生半个月后,她收到了东宫传出的消息。
因为那两个美人犯了错,被太子杖毙,跟着还被扔进了乱葬岗。
吴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暗暗吃惊:“你确定两人都被杖毙了?!”
“老奴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可是死无对症,事实如何老奴也不知晓。”钟嬷嬷也没底气。
锦阳宫在东宫安插了钉子,这个消息就是钉子从东宫传出来的,据说还是绝密消息,但太子殿下颇有心计,事情未必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吴贵妃冷冷一笑:“所以说,太子只是假意留下那两人,只等时机到了便除去?!”
太子这是在防她!
“应该是这样。”钟嬷嬷有些犹豫:“贵妃娘娘还要不要往东宫塞人?”
“本宫塞人没用,太子还会用同样的法子把人弄死。既如此,就只有另觅蹊径!”吴贵妃眸光微闪:“若是皇上往东宫塞人,那又另当别论,太子再不高兴,也得把人好好留着,而且还要当佛一样供着,不然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还是娘娘英明!”钟嬷嬷双眼一亮,觉得这个法子非常好。
贵妃娘娘送过去的人太子可以不要,但皇上是帝王,太子还能忤逆皇上不成?
“经过这些日子,皇上想必也气消了,不若本宫去找皇上,看皇上原不原谅本宫。”吴贵妃回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她的容貌虽然不复年轻时那般惊艳,但依然貌美如花,哪怕是东宫那些年轻的美人,也未必有她这样的绝色。
对自己的容貌,吴贵妃有绝对的自信。
是夜,吴贵妃便去了养心殿。她特意精心妆扮,随后风姿卓越地去面圣。
皇帝面对吴贵妃素来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经过吴贵妃的一番软言哝语,皇帝再一次轻易原谅了吴贵妃。
那之后吴贵妃把握机会侍寝,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
见皇帝高兴,吴贵妃没忘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皇上,臣妾最担心的便是太子。皇上子嗣单薄,安王风流,却膝下无子。太子更是大齐国君,膝下无子就说不过去了,臣妾怕的是将来大齐后继无人……”
皇帝一听这话喝斥:“不可胡说八道!”
“臣妾也是担心皇上、担心大齐嘛。既然太子不想成亲,皇上不想逼太子,不若皇上往东宫多送些人,或许太子能挑出一个合心意的,有幸怀上子嗣,为大齐开枝散叶呢?”吴贵妃趴在皇帝身上,笑容明艳:“皇上别怪臣妾多事,臣妾只是太爱慕皇上,想为皇上分忧。”
皇帝觉得吴贵妃这话有道理。
若是贵妃往东宫塞她的人,这证明她有私心。今次她提议让他往东宫多送些人,这应该只是为大齐考量才提出的想法。
“这一时半会儿的,朕也不知上哪儿找人。”皇帝有些犹豫。
“这不是还有淑妃跟太后娘娘吗,让她们帮忙参详参详,总能找到知书识礼的名门闺秀,总好过那秦良娣,上不得台面。”吴贵妃不忘时时贬低秦昭。
第363章 送秦昭去五烨山修行
乍听到秦昭的名字,皇帝皱了皱眉头:“秦氏的出身确实差了些。”
“出身差还是其次,最重要是秦氏嫁过人,而且还怀不上孩子。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人不能生育就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太子如今被秦氏迷住了,只宠幸秦氏一人。有秦氏在,太子便不愿意宠幸其他女子!”吴贵妃再一次吹枕头风。
她以前就是犯蠢,才会自己亲自动手,对秦昭下手。
她忘了有皇帝在,秦昭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皇帝不喜。
只要皇帝不想留下秦昭,秦昭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皇帝本就不喜秦昭,经吴贵妃这么一说,他对秦昭的不满瞬间达到沸点。
“朕是该管管太子了!”皇帝眉眼低沉。
“臣妾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把秦氏送出宫。秦氏自从进东宫后,便狐媚太子,让太子专宠她一人,最近太子还变本加厉,夜夜留宿望月居。臣妾以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秦氏去五烨山修行,如此太子见不到秦氏,也就不会再被秦氏所媚惑,皇上以为呢?”吴贵妃在须臾之间便想到了另一个更管用的法子。
若能把秦昭赶出皇宫,到五烨山修行,就能报此前的一箭之仇,岂不妙哉?
是了,这个法子十分有用,她居然现在才想到,早前她就该想到用这一招来对付秦昭才对。
皇帝觉得吴贵妃的方法管用,但秦昭并没有犯什么错,他突然把手伸进东宫,插手东宫后院事,太子定会不满。
吴贵妃看出皇帝在犹豫,她继续加油添醋地道:“以前皇上什么事都听太子的,才会让太子越来越任性。此次秦氏的出现很可能是整个大齐的危机,皇上应以大局为重。”
“罢了,明日朕长太子谈一谈。”皇帝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吴贵妃一听这话很不满:“皇上届时又会被太子说服,皇上不能事事纵着太子才是,该果断的时候就该果断,不若直接把秦氏送到五烨山,再跟太子说这件事。届时事已成定局,饶是太子不满,也莫可奈何,难道太子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伤皇上伤了父子情分?”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道:“朕知道你跟秦氏之间不和,但你也要看情况而定。朕看重太子,才不想轻易毁了朕和太子之间多年以来的默契。”
他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老得一塌糊涂,看不出吴贵妃的真正心思。
吴贵妃暗暗心惊,她急忙解释:“皇上误解臣妾了。臣妾确实不喜秦氏,但臣妾是看不惯秦氏仗着自己貌美便蛊惑太子。臣妾纵有私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齐江山着想。”
皇帝没接话,吴贵妃也不敢再继续游说。但总归让皇帝对秦昭越来越不满,这样的话,将来皇帝不可能纵容太子再独宠秦昭,迟早有一日会出手。
翌日下朝后,萧策被皇帝叫到了养心殿。
“朕听闻从秦氏进东宫后,你就只宠幸她一人?”皇帝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萧策眉眼不动,恭敬作答:“是儿臣的错。儿臣未告诉过皇上,儿臣有隐疾,无法离女人太近。因为此事难以启齿,儿臣也不想声张,所以父皇和母妃都不知道此事。直到秦氏出现,儿臣发现自己不排斥她接近,说起来是秦氏让儿臣的隐疾有所缓解。”
早在他决定不再隐瞒他和秦昭走得近的事实时,他就想好了要怎么应对父皇。
皇帝脸色微变:“此事当真?!”
“儿臣怎敢欺君?”萧策神色坦荡,直视皇帝。
他并没有欺君。说有隐疾只是夸大事实而已,但在秦昭出现之前他确实不想女人靠近也是事实。
“儿臣是借秦氏医病。是以上回秦氏出宫后,儿臣第一时间便追了出去,只因儿臣明白秦氏的重要性。其间儿臣也试过跟吴良媛亲近,但事实证明,儿臣还是没办法,是儿臣不好,请父皇责罚。”说及此,萧策满脸愧色。
皇帝本来想好了一套说词要苛责萧策,眼下听到萧策的说法,他哪里还忍心责怪太子?
“儿臣最近在找民间神医,希望有一日能医好儿臣的病症,请父皇再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萧策接着对皇帝表明心迹。
皇帝见萧策办事有条理,当下也安了心。
“你若有困难,尽管跟朕提。”皇帝表情也变得温和。
“儿臣有隐疾这件事,还望父皇帮忙隐瞒,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皇祖母跟母妃。”萧策又道。
父皇面对吴贵妃没有任何抵抗力,他担心的是父皇把这话告诉吴贵妃。
吴贵妃唯恐天下不乱,很可能借机挑起事端,他不得不防。
“朕有分寸。”皇帝当然也知道事关重大。
太子有隐疾一事什么人也不能说。
原本他还想对太子施压,把秦氏送出宫,另外也想多送一些女人进东宫伺候太子。
而今知道真实情况,他便也知晓这么做是多此一举。
反倒是秦氏颇为重要,这个节骨眼上不能送出宫。
萧策退出养心殿后,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吴贵妃才侍寝,今天父皇就把他叫到养心殿,还特意提起了秦昭。
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此次只怕讨不到好处。
“亏得太子殿下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不然皇上只怕会对秦良娣下手,还是太子殿下英明。”张吉祥也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在不远处候着,心一直揪着,还好太子殿下从容应对,总算是渡过了这一劫。
“定是吴贵妃在父皇跟前吹了枕头风。”萧策神色阴冷。
吴贵妃不除,始终是个祸害,偏生父皇对吴贵妃有求必应。吴贵妃作恶多端,父皇却一再纵容,吴贵妃才会变本加厉。
前些日子吴贵妃没能在秦昭手上讨到好处,才会想起利用父皇来除去,大概就是这样。
回到东宫后,萧策特意去了一趟望月居。
这丫头正在认真绣花,说是在给他准备生辰礼物。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忙碌。
第364章 侍寝有功
秦昭专注做着细致活,因为累了,她一转眸,就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殿下今儿怎么得空看妾身做这些小事?”
平时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最近没空陪你,你会不会无聊?”萧策摸上她软绒的头顶,柔声问道。
秦昭灿然一笑:“才不会,妾身也很忙,虽然都只是忙小事,但妾身的日子很充实。殿下就放心吧,妾身自己会过日子,殿下不需要担心妾身,妾身永远都会是殿下坚强的后盾!”
她一说完,又挠挠头:“妾身好像没什么本事,但可以默默支持殿下,殿下就是妾身永远的偶像!”
“呕像?!”萧策没弄明白这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听着有些古怪。
“意思就是殿下是妾身倾慕的对象。”
秦昭这话让萧策侧目,“真的?”
“这还能有假?方才殿下似乎有心事,能跟妾身说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萧策不想让秦昭知道方才他去过养心殿的事,便避重就轻地道:“只是想起了吴贵妃,觉得她不夫轻易放过你,所以你凡事要小心些。”
今日好在是父皇先把他找过去,他及时说明情况,若父皇因为不满秦昭,直接除去秦昭,后果便不堪设想。
还好父皇虽宠着吴贵妃,却也没到利令智昏的地步。
怕就怕还有下一次……
“妾身省得了。殿下放心,妾身最珍惜的就是自己这条小命。其它事可以马虎,但关乎性命这件事上,妾身不敢轻忽。”秦昭肃容回道。
萧策把她拥入怀里,秦昭也静静地依偎。
萧策刚才突然跟她说这些,想必另有原因吧?他经历过的事情多,以前他们也跟吴贵妃打过交道,这一次他特意交待过这件事,不同寻常。
等到萧策离开望月居,她特意让宝玉去打听了一回,方知萧策从养心殿出来就特意来找她。
“这样吧,你去把张吉祥找过来。”秦昭好奇在养心殿发生了什么。
宝玉应声而去。
张吉祥很快来了,并向秦昭请了安:“不知良娣有何吩咐?”
“我听说皇上苛责殿下专宠我一人,当时皇上是不是让殿下把我送走?”秦昭故意在言词上挖了一个坑。
这些就是她随口说的,她只知皇帝把萧策找了过去,而萧策出了养心殿就来找她,这说明皇帝跟萧策说的事跟她有关。
皇帝不满的事,大概就只有萧策独宠她一人的事,是以她才有此问询。
张吉祥并没发现这是秦昭设的一个套,他忙解释:“皇上并没有让殿下送良娣出宫,而且殿下当时便解释清楚了,是殿下身体有隐疾,能遇到良娣,是殿下的福分,所以皇上不会动良娣。”
秦昭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殿下居然说自己有隐疾?”
“那、那是为了护着良娣才这么说的。为了良娣,殿下可是豁出去了。”张吉祥忙解释。
秦昭笑意收敛:“我明白的。这件事别跟殿下提起,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便是了,你回主殿伺候吧。”
张吉祥应了,直到走出望月居的时候他才觉出不对劲。
养心殿就只有殿下和皇上在场,伺候在一旁的只就只有两人,既如此,秦良娣如何知道养心殿的事?
方才分明就是良娣在套他的话,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张吉祥一走,秦昭便长叹一声:“我欠殿下的越来越多了。”
萧策为了护她,不惜诋毁自己有隐疾,看样子皇上也相信了。此前萧策又提起了吴贵妃,这是不是说明皇帝会把萧策找过去问话,也是因为吴贵妃在背后搞鬼?
不得不说,吴贵妃的法子很有用。借皇帝的手除去她,省事又方便,连萧策也莫可奈何。
偏偏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萧策。萧策一句有隐疾,便轻易破了吴贵妃的局。
若吴贵妃知道真相,还不得被气死?
锦阳宫内,吴贵妃正在等秦昭被赶出皇宫的好消息。偏生等了大半天,养心殿内很安静,没听到太子跟皇帝吵架的消息传出,更没有秦昭被赶出宫的小道消息。
这不合乎常理。
皇上昨儿个明明就被她说动了,并且今天也把太子找去了养心殿,肯定说了秦昭吧?
难道是皇上再被太子的三言两语便说服了?
“太子殿下虽然能言善辩,但关乎大齐国运,而且秦良娣确实狐媚太子殿下,皇上不可能轻易放过秦良娣。”钟嬷嬷也有同样的困惑。
吴贵妃静默片刻,便有了决定:“本宫今晚再去养心殿试探皇上的口风。”
她就不信了,皇上还容得下秦昭继续在东宫张扬。
皇上最不喜的便是太子膝下无子,而且太子年纪不小,不只是皇上急,太后也急,甚至连朝廷大臣都屡屡为这件事上表,想要把自家闺女送进东宫当太子妃,最好还能为太子生下一儿半女。
到了晚上,吴贵妃便又去至养心殿。
一番云雨之后,皇帝昏昏欲睡,这时又听吴贵妃提起了秦昭:“是了,皇上打算怎么处置秦氏?”
皇帝睁开眼,看一眼吴贵妃,“秦氏虽有不是,但侍寝有功,此事不容再议。”
吴贵妃心情极为复杂:“可是秦氏独占太子,让太子无暇在东宫后院走动。不送秦氏出宫,将来只恐会生出大乱!”
皇帝当然不能跟吴贵妃提起太子患有隐疾一事,他轻描淡写地道:“秦氏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太子行事稳重,朕相信太子有轻重。此事你也无需担心,到此为止,睡吧。”
他不欲多说,吴贵妃虽然纳闷,却也不好再追问。
她只是觉得皇帝的平淡反应让人生疑,就不知太子跟皇帝究竟说了什么,竟在瞬间让皇帝改变了决定。
太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皇帝不想讨论这件事,吴贵妃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只好憋着。
翌日回到锦阳宫,吴贵妃一口气堵在胸口位置,上不得、下不能。
“娘娘莫急,这回皇上没有对秦良娣出手,大不了下次再推波助澜。倒是太子殿下屡次护着秦良娣,皇上才会犹豫不定。”钟嬷嬷见吴贵妃不开心,轻声宽慰。
第365章 作出抉择
吴贵妃轻叹一声:“秦氏是块难啃的骨头。本宫屡次在她手里吃亏,还无法除去她,秦氏很邪门。不会真如秦氏所言,她能预知将来罢?”
钟嬷嬷一听这话笑了:“娘娘想多了。那回秦良娣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才信口胡谄,娘娘居然把这话当真。秦良娣真要这么本事,就不会先嫁进赵府,成为下堂妇。”
吴贵妃深以为然。
她也是迟迟无法除去秦昭,才会假设这些荒诞离奇的可能性。
“罢了,下回本宫再找机会跟皇上说说。皇上昨儿是被太子所惑,才没动秦氏。本宫就不信了,皇上会看不到秦氏带给大齐以及皇室的危害。如今的太子已经到了昏庸的地步,竟然把一个下堂妇宠到这等地步。”吴贵妃轻抚眉心,一想起秦昭这个人物她便头疼欲裂。
又过了两天,吴贵妃再次对皇帝吹枕头风,想要皇帝出手,把秦昭踢出东宫。即便是不能让秦昭进五烨山当姑子,也得把秦昭踢出东宫,届时她再出手对付秦昭便容易多了。
“朕说了,那是太子的后院事,朕不便干涉!”皇帝也不掩饰自己的不快,“贵妃,今晚不需要你侍寝,回吧。”
吴贵妃没想到皇帝说变脸就变脸,她屈身告退,一出养心殿便黑了脸。
“皇上是老糊涂了,什么事都纵着太子殿下……”
钟嬷嬷紧张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才小声提醒:“贵妃娘娘,当心隔墙有耳。”
居然在养心殿外就说皇上老了,这话要传进皇上耳中,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吴贵妃回到锦阳宫后,来回踱步:“本宫一定要再想办法对付秦氏!”
可惜皇上不愿意插手东宫后院事,不然皇上一出手,便能轻易除去秦昭。
“或许娘娘可以去向太后娘娘认个错,若太后娘娘像以前那样宠着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还可以借太后娘娘的手除去秦良娣!”钟嬷嬷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吴贵妃一听太后的名字,心情更加低落:“你莫忘了,当初就是太后把本宫送去了五烨山!”
就是太后那个老不死的下了这样的狠手,她才在五烨山住了好些日子。若非她装病,让皇上以为她病得很重,皇上还不会下旨准她回宫。
吴贵妃素来是有仇必报之人,太后上回的绝情让她伤了心,也伤了身。
“皇上不愿意插手东宫后院事,太后娘娘便是干涉的最好人选。不找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要怎么借刀杀人?”钟嬷嬷愁眉不展。
吴贵妃沉吟片刻,突然间笑了:“你莫忘了,还有一个不喜秦氏的淑妃!”
太后能把她送进五烨山,这说明太后跟她不再是一路人,她何必自取其辱?
淑妃却不一样,哪怕她跟淑妃不对付,但她们同样都不喜秦昭,这一点就可以让她跟淑妃联手。
只要淑妃跟她同一站线,太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干脆,毕竟淑妃是太子的亲娘,有血缘关系在。
在淑妃跟秦昭之间,太子总得作出选择。
有了决定,吴贵妃便特意前往长秋宫。
淑妃乍见到吴贵妃,眉心微拧,但她很快恢复常态,上前对吴贵妃行礼。
“今日本宫过来,是想同你说说秦良娣的事。”吴贵妃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道。
淑妃乍听吴贵妃提起秦昭,眉心微跳,她不动声色地道:“姐姐请说。”
秦昭数次让吴贵妃吃哑巴亏,这正是秦昭的本事。
若说这个后宫真要有一个最痛恨秦昭的人,那人非吴贵妃莫属。
她大概已知道吴贵妃为何会来找她了。
“秦良娣旁的倒还好,唯有一点就是人长得太好看。太子一直不找其他美人侍寝,独独对秦良娣恩宠有加,本来这也无可非议。偏偏秦良娣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长此以往,将祸害大齐江山,太子也将无子嗣,淑妃妹妹,这样可不行。再者,妹妹要想想将来太子登基,若秦良娣上位,在后宫有了说话权,哪怕妹妹成为太后,届时也要看秦良娣的脸色行事吧?”吴贵妃慢悠悠地点到正题。
这正是淑妃的心病,偏生她也不想在吴贵妃跟前示弱。
“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子素来让本宫省心,他的后院事本宫也不想多干预。”淑妃淡声应道。
吴贵妃最看不得淑妃装腔作势的样子。
后宫所有妃嫔当中,她最不喜的便是淑妃。一是因为淑妃在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得以侍寝,并且还怀上了太子,二则是因为淑妃这个人特别的虚伪。
明明不喜秦昭的人是她,假装大度的人也是她。
“妹妹这话就没道理了。若太子是平常人倒也罢,但太子是大齐储君,有多少人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你再这样纵容下去,太子真要绝后了可如何使得?你作为太子的生母,不管教太子便是你的不是,难道你想成为大齐的罪人?!”吴贵妃滔滔不绝地道。
淑妃被吴贵妃一顿奚落,脸面无光,她也不再虚与委蛇,“姐姐若无其它事,还请自便。”
吴贵妃看到淑妃这样就来气,她冷声道:“本宫此次是诚心与你合作,只要本宫与你联手,一定能除去秦氏,还东宫清静!”
“秦良娣纵有诸多不是,姐姐也不该插手东宫事务。”淑妃说着看向念云:“你去送一送贵妃姐姐。”
念云应声而出,云到吴贵妃跟前。
吴贵妃来之前还信心满满,却没想到淑妃油盐不进,她冷下眉眼,拂袖而去。
待走出长秋宫,吴贵妃又恢复了常态,唇畔掀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依本宫对淑妃的了解,方才那番话淑妃定是听进去了。”
淑妃这个虚伪的女人以为太子登基后,她成为太后就能在后宫横行,却没想过太子登基会有后宫无数。
若是太子只独宠秦昭一人,那淑妃这个太后在后宫未必能有说话权。
她方才一语道出重点,只要淑妃听进去,淑妃便一定会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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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往东宫塞人
吴贵妃离开长秋宫后,淑妃失神地坐在原位。
这时念云送完吴贵妃回来,看到淑妃的表情,就知道自家主子有心事。
“娘娘不必把贵妃娘娘的话放在心上,贵妃娘娘居心不良,娘娘若当了真,便上了贵妃娘娘的当。”念云轻声打破殿内的安静。
淑妃轻吐一口浊气:“但是她的话也有道理。阿策如今便已无条件宠着秦氏,只宠幸她一人,若长此以往,秦氏还是怀不上,阿策岂不是真要绝后?阿策是大齐储君,他不可以任性!若本宫不管,便是本宫的失职。”
再者,秦昭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女人,真要等阿策登基,成为后宫妃嫔,到时像吴贵妃一样纵横后宫,岂不是会成为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妃?
她不能允许后宫再出第二个吴贵妃!
阿策已经被秦氏迷得神魂颠倒,事事宠着秦氏,指望阿策厌烦秦氏有点难度,不若她来想办法除去秦氏。
“娘娘若把手伸进东宫,伤了太子殿下在意的人,只恐会伤了娘娘跟太子殿下之间的母子情分。”念云不免有些担忧。
平日里殿下就跟淑妃娘娘走得不太近,除非娘娘找太子殿下过来,太子殿下才会露露脸。
“正是因为有秦氏在,本宫跟阿策之间才会越来越生份!本宫意已决,你无需再劝。”淑妃下了决定,态度很强硬。
念云见状,不好再劝,便问道:“娘娘打算怎么做?”
淑妃这里还没有头绪:“慢慢来吧,总能想到法子。等到年后,阿策满了二十岁生辰,先让阿策成亲。成亲后,或许阿策就会定性,冷落秦氏。”
若成亲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只宠着秦氏,那只有她来亲自动手。
她当然知道最好不要和阿策撕破脸,但若非要走到这一步……
“这样吧,先试试阿策的反应。你去挑几个容貌出色的宫女,带到本宫跟前,合眼缘的便送进东宫。”淑妃很快有了决定。
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在此之前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也可以再举办一个赏花宴,让京中贵女齐聚后宫,届时再让阿策自己亲来挑选,相信总会有一个合阿策的眼缘。
“是,奴婢便去找人。”念云应声而去。
念云知道这事紧迫,挑了好几位颜色靓丽的,便带进了淑妃跟前。
淑妃挑了三位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宫女,最后又挑了一位容貌娇艳的宫女。
她本不喜欢容貌太过艳丽的女子,但只要阿策喜欢,她大可以送进东宫看看。
就这样,念云带上四位貌美的宫女进了东宫。
念云没有把人直接送到主殿,也不想让念素为难,索性找来了张吉祥。
张吉祥在看到念云身边的四位貌美宫人时,一个头两个大,前些日子吴贵妃才送来两人,后来被秦良娣想办法送出了宫,今儿个淑妃娘娘又故伎重施,把人往东宫塞,这不是让他这个当近侍的为难么?
“这几个办事都是稳妥的,容貌也出众,暂且放在主殿当值,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这是淑妃娘娘的意思。淑妃娘娘说,若太子殿下不收人,那太子殿下成亲一事就得加快速度才行。”念云把淑妃的话都转达了。
这是为了防范太子殿下不收人,淑妃娘娘才特意交待了这番话。
念云离开后,张吉祥把人带到了萧策跟前,并复述了念云的话。
萧策看向跟前一字排开的四个宫女,见他看过来,四人齐齐向他向礼:“奴婢恭请太子殿下金安!”
“张吉祥,这边还有什么空缺的位置?”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张吉祥心道殿下这是要把她们都收下的意思么?
他正在琢磨太子殿下的心思,这时他又听太子殿下说道:“方才孤想起,已有三人在孤跟前伺候,若缺少洒扫宫人,便留下她们。若不缺洒扫宫人,便把她们送回长秋宫。”
听到这里,张吉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大声应道:“洒扫宫人还缺两位,那便留下两个,多余的两个待奴才送回长秋宫。”
萧策挥挥手,示意张吉祥可以把人带走。
四个貌美宫人本来在听到可以进东宫侍奉太子殿下时,都暗暗欢喜。宫中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是人人仰慕的男子,能进东宫伺候是她们的福分。
但她们没想到只能留下两个,另两个即便留下来也是当洒扫宫人。
四人很快就在心中算计好,即便是当洒扫宫人,也好过在其它宫殿伺候。将来太子殿下将会成为帝王,只要有机会在殿下跟前露脸,何愁没有上位的机会?
容貌艳丽的宫人名叫如熙,她抢先一步对张吉祥道:“张公公,我愿意留在东宫当洒扫宫人!”
张吉祥看向如熙,上下打量一番后,觉得这个宫人长得真标志,这样的大概也不会安份。
“还有谁想留下当洒扫宫人?!”张吉祥看向其余三位。
一位脸色略显苍白的宫人及时站出来应话:“我想留在东宫。”
张吉祥觉得这个似乎靠谱一些,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永春。”宫女低声应道。
张吉祥看看永春,又看看如熙,正在想要不要把如熙踢出局时,如熙突然站出来道:“张公公,我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您不能把我涮下去啊。我什么都会做,而且做的不会比其他宫女差,请张公公给我一个机会!”
张吉祥心道这是个机灵的,在短时间内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不若留下试试。
“得,你们两个留在东宫当值,另两个回长秋宫复命。”张吉祥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四个人的命运。
另两个宫女犹犹豫豫地出了东宫,这厢秦昭出了望月居,打算四处转转,结果就转到了主殿门口,她远远看到张吉祥带着两位面生的宫人,好奇地上前一看,正对上两张娇艳的脸庞。
“她们是?”秦昭纯粹是好奇才有此一问。
她的视线在如熙的脸上顿了片刻,总觉得这个宫女有点面善,似曾相识。
第367章 失去的时候很痛苦
张吉祥也不敢隐瞒,如实作答:“淑妃娘娘怕太子殿下跟前没人照顾,便送了两位宫人进来,这是如熙,这是永春。”
如熙在看到秦昭的瞬间,便好奇地盯着秦昭看。
这位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秦良娣,长得确实好看,难怪太子殿下喜欢。
她也觉得秦良娣长得十分好看。
秦昭见如熙一直盯着自己看,她挑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良娣真好看。”如熙直言不讳。
秦昭本来就觉得自己好看,所以如熙这话没毛病。
谁知接下来又听如熙说道:“不过奴婢也好看。而且奴婢仰慕太子殿下,若有接近太子殿下的机会,奴婢一定会把握!”
秦昭:……
对于如熙的大胆言论,永春明显也诧异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秦良娣。
只见秦良娣表情平淡,并没有任何不悦,似乎并不觉得如熙这是大不敬。
秦良娣往书房而去,宝珠还回头看了一眼如熙的方向,“方才如熙挑衅良娣,良娣都不生气么?”
“有什么好生气的。宫女也是人,都是青春少艾的年纪,看到一个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优秀男子,免不了呯然心动。像如熙这样心悦殿下的宫人不在少数,但是很少有像如熙这样把心里话说出口的,我觉得这样的人反而更讨喜一些。”秦昭淡声应道。
“良娣还是上点心吧,这么多女人打太子殿下的主意,良娣需得牢牢抓住太子殿下的心才行。”宝珠放低声音。
秦昭唇角微弯,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我抓再紧也改变不了太子殿下被很多女人喜欢的事实,还不如做自己。如果我成天担心太子殿下被其他女人抢走,那我得多累?我觉得吧,如果自己的男人能轻易被其他女人抢走,那这个男人也不值得我去争抢。”
宝珠觉得自家主子这话倒也在理,但是呢,其他女人都在努力靠近太子殿下,良娣也还是得稍微表现一下吧?
秦昭本来想进书房的,但她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萧策没有看到自己,便又打消了进去露脸的念头。
她的视线定格在念素的身上。
最近念素伺候在萧策的时间越来越多,反而秋水很少有机会表现,这证明萧策越来越看重念素。
再看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和前世时一模一样。
前世无论萧策在哪儿,都会有念素的身影出现,好像念素就像是萧策的影子,无处不在。
出了主殿,宝珠发现秦昭的情绪不高,“良娣怎么不高兴了?”
“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秦昭轻吐一口气,幽幽启唇:“我觉得吧,还是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如果你的生活全部重心都在他身上,当有一天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
宝珠默默陪在秦昭身边。
虽然她不知良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但她觉得良娣看起来不开心。
“奴婢以为像良娣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看重太子殿下,但也看重自己。所以良娣做自己就好,只要良娣开心就好。”快回到望月居的时候,宝珠突然间醒悟过来。
就像良娣时常说的那样,有时候也要多爱自己一些,这样才有力气爱别人。
良娣是她见过的少有活得如此通透之人,她爱之,慕之。
“你这丫头此前还让我要抓紧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变了?”秦昭回头看一眼偌大的东宫:“这儿住着这么多的人,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还是得做自己。以前我不懂,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拼尽全力,可是到最后,被爱的那个人也会累,还会躲。”
宝珠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奴婢以为,东宫人再多,良娣也是最清醒的一个。”
这就是良娣的不同,也是太子殿下看重良娣的根本原因。
秦昭笑笑,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长秋宫内,淑妃在知道萧策收下了两个宫女时,松了一口气:“阿策收下了两个,那是好事。”
“但如熙和永春只是当洒扫宫女,这样话平时要见太子殿下不容易。”念云忙着补充。
“本宫挑选的人竟然只是当洒扫宫女?”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见状念云回话:“只怪奴婢方才没说清楚,娘娘莫恼,有两人进了东宫便是好事,总好过一个不收,只要在东宫,她们就有机会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淑妃若有所思:“这话倒也在理。若没有一些手段,如何会是秦氏的对手?如今就看如熙和永春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
念素迟迟没有消息递过来,这说明念素不大可能成为阿策的女人,如今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新进东宫那两人身上。
淑妃把希望寄托在如熙和永春身上,实际情况却没有那么乐观。
如熙和永春因为长得好看,两人一进东宫便受到排挤,这当然还是因为如熙跟永春两人只是洒扫宫人,不被太子殿下看重,才会受到宫里的老人欺侮。
加上是冬季,两人的被褥被人夺走,到了晚上睡觉时便特别冷。最后两人只好抱在一块取暖,打算熬过这一晚上再说。
如熙是个心气高的,她觉得以自己的容貌,不该只是宫女。得知自己有机会进东宫的时候,她就明白是自己的机会。
谁知她如愿进了东宫,只是人人可欺的洒扫宫女,在冬季这样的寒冷夜里,连被褥都没有。
她悄悄摸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她今日在洒扫时无意中拣到的,她大致翻看了一回,发现这本书居然有点意思,在东宫能派上用场。
翌日,萧策从议事厅出来,才进主殿大门,就有一个宫人正在门口打扫。或许是太专注,宫人没注意到他,一扫帚便扫向他的鞋履。
这位洒扫宫人正是如熙。
她当然也不是碰巧出现在这儿,而是因为她知道大约这个时间点萧策会从议事厅回到主殿,进而用这种方式跟萧策打照面。
这就是身在主殿的好处,即便是洒扫宫人,也有机会得太子殿下的青眼。
第368章 夜夜笙歌
“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太子殿下恕罪!”如熙慌忙跪倒在地。
“下回注意。”萧策未曾正视如熙,便举步走远。
如熙没想到自己算计一场,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今日特意妆扮了一回,让自己看起来明艳动人。她的容貌本就出众,今儿个更是艳丽不俗,让人眼前一亮。
她有备而来,以为太子殿下很可能一眼相中她,怎知真遇见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却未曾正视她。
这和她所想的剧情发展完全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再给自己制造偶遇太子殿下的机会。
那厢萧策处理完政务后,脖子酸痛,他想起秦昭说过,如果脖子不舒服,就出去走一走,晃动晃动胳膊。
就不知那丫头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又觉得东宫无趣,想出宫玩。
思量间,他走出了书房,去到回廊处。
怎知这时又有一个冒失的宫女急匆匆走来,更甚至准确无误地撞向了他。
他反应也很快,侧身避开宫女的扑撞,宫女就这样摔倒在地,姿态有些狼狈。
这位宫女,正是早晨故意跟萧策制造过一次偶遇的如熙。
她不信邪,便瞅准机会,故伎重施。
只要让太子殿下看清她的容貌,太子殿下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快速爬到萧策跟前,“请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策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事,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定驻了眸光,“你是早上那个莽撞的宫女?”
如熙暗自欣喜,她抬头看向萧策,“正是奴婢,奴婢跟殿下好有缘,一天之中竟然遇到了两次。”
张吉祥一听这话嗤笑:“太子殿下跟你有缘?!”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熙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这也不是什么巧合,分明是如熙故意制造了这两次的“偶遇”。
“当然啊。”如熙回完张吉祥,又目光灼灼地看向萧策:“一天之中奴婢遇见太子殿下两次,可不就是有缘?殿下真好看,太好看了,奴婢从来没见过比殿下更好看的人,秦良娣也没有太子殿下好看!”
萧策本来木无表情,乍听提起秦昭,他眉眼变得温柔了些:“昭昭确实好看。”
“秦良娣大约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但比起太子殿下还是差了些。”如熙毫不掩饰对萧策的倾慕之意。
萧策这一回有认真打量如熙:“你叫什么名字?”
容貌不错,胆子尤其大,让人记忆深刻。
如熙见萧策主动问自己的名字,她顿时喜笑颜开:“奴婢名叫如熙,如果的如,熙熙攘攘的熙。”
“识字?”萧策多看了如熙两眼。
看如熙言行举止,像是出自大户人家。虽然制造偶遇有些刻意,但不惹他生厌。
“识字的,奴婢能写一手好看的字。”如熙忙点头。
她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后来家道中落,才被卖进皇宫。
这勾起了萧策的兴趣:“你随孤来。”
如熙用力点头,紧跟在萧策的身后,进了书房。
萧策让她写字,她便洋洋洒洒写下了四个字:君子端方。
萧策拿起宣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难以想象这是女子写的字,下笔有力,渗透纸背,十分大气。
他赞许点头:“不错。”
如熙唇角咧开,笑厣如花:“奴婢家中未曾落没时,双亲曾为奴婢请名师,教奴婢琴棋书画。奴婢不只会写字,琴棋也厉害。”
她这话勾起了萧策的兴趣。
他命张吉祥拿来围棋,打算跟如熙下一局,看她棋艺如何。
刚开始他还道如熙说话夸张,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他便不再轻敌,认认真真和如熙下了起来。
这这一局两人奕了约半个时辰才分胜负,最后竟然是萧策输了。
萧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在如熙手里,就连张吉祥也很惊讶。
太子殿下自小聪颖,虽然没在棋技上下功夫,但天份极高,都有好些年没下棋了。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太子殿下从来没有遇上对手。
今儿个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宫女赢了太子殿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奴婢此前就说过了,奴婢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如熙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曾经妾身还是才女呢,可惜啊,命途多舛,如今沦落成为宫人。”
她说这话时多少有些伤感。
若当年家中不是遭遇变故,她如今也不知在哪里,是否嫁了人,是否又过得很幸福。
她自认为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但作为宫女,根本没有她施展的空间。
当她被念云相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而她希望自己能把握住这个绝佳机会。
若能得太子殿下看重,她的人生或许就能重新看到希望。
萧策后来又让如熙弹了一首曲子,事实证明,如熙没有撒谎,她的棋艺也很了得,他素来挑剔,这一回也对如熙青眼相看。
接下来好几天时间,萧策都没去望月居走动。
秦昭只以为萧策忙碌,才抽不开时间,后来还是宝玉打听到了一个消息,称萧策被新来的宫女迷得神魂颠倒,夜夜笙歌,有了新欢,忘了她这个旧爱。
秦昭听了啼笑皆非:“你傻不傻,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也当真?”
“大家都这么说呢,听说半夜三更还能听到主殿传来琴音,这总不是假的吧?良娣还是上点心吧,太子殿下到底是男人,而且男人薄幸,奴婢觉得这一回太子殿下很可能真被那新来的小宫女迷住了。”宝玉小声抱怨。
外面的话才说得难听。
尤其是在李承徽身边伺候的绿芯,一看到她就对她冷嘲热讽,还跟她说秦良娣一家独大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返。
她听后气得半死,只能憋着一口气,等将来秦良娣打这些人的脸!
秦昭见宝玉的嘴翘得差点能挂上油壶,不禁失笑:“男人薄幸这话不假,但太子殿下不是这种人。”
毕竟是跟了两世的男人,萧策人品如何,她从不怀疑。
就算萧策真有了新欢,哪里有她置喙的余地?
第369章 明明说好不动情
宝玉还想继续游说,宝珠静默了许久,这时她插话道:“良娣心里有数的,宝玉,你别危言耸听。”
良娣本来心情好好的,突然间听宝玉说起殿下有了新欢,哪能不在意?
而且宝玉也忘了,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登基后将有三宫六院。谁知将来太子殿下的后宫会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美人能入太子殿下的眼,甚至为太子殿下孕育子嗣?
她以为,良娣总有一日会面对这样的局面,迟一天或晚一天没什么不同。
宝玉看看宝珠,再看看秦昭,最终闷声道:“奴婢去小厨房给良娣做甜点。”
吃甜的能转换心情,她希望良娣永远开开心心。
目送宝玉走远,秦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宝玉仍然是孩子心性,她是担心我才说那些,我知道的。”
估且不论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又能介意多少?
宝珠笑笑:“良娣心里有数就行了。外面怎么传都是她们的事,无非是因为良娣受宠,有不少人希望良娣受冷落。奴婢以为,殿下再怎么变,也不会忘了良娣的好。”
因为良娣的好是独一份的,说她护短也好,她就是觉得良娣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没有谁能比得上。
或许新人新面孔确实有新奇感,但那也只是暂时的,谁也抢不走独属于良娣的恩宠。
秦昭见宝珠的笑意有点冷,不禁想笑:“别说宝玉在意,你自己不也觉得我受了委屈?你们两个都弄错了,太子殿下不是喜新厌旧之人。他真要是这种人,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秦昭突然间有些错愕。
什么时候开始,她又把萧策放在了心上?
明明说好不动情,守住自己的本心,却还是会不自控。
她觉得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萧策平时待她太好,好到她不知不觉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这种现象,说实在的,不怎么好。
其实只要不对萧策动心,将来真要有一天萧策变了,她也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步上前世的后尘。
真要对萧策动了情,她怕迷失自己。
当下她的心情便有些低落,她强牵出一点笑意:“不说太子殿下了。若哪一天太子殿下有了新欢,我也找一个,给他戴顶绿帽子!”
“这种气话千万说不得,当心隔墙有耳,传进太子殿耳中就麻烦了。”宝珠一听这话有点紧张,往周围看了看。
秦昭心情烦乱,便找了本佛经来抄写,不想还真有成效。
这还是上回去慈和宫时,太后给她的启发,抄写佛经能让心情变得平和,视野也变得开阔。
左良媛来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正好抄写完一份佛经。
她这是第一次见秦昭做这么严肃的事情,好奇地拿起佛经看了看:“我上回还听人说起,姐姐目不识丁,真该让那嚼舌根的看看姐姐的字写得有多好。”
“过誉了,我琴棋书画样样不能,这还是被太子殿下逼迫了一回,字才有点样子。”秦昭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左良媛以前是不服任何人的,但现在她觉得有点佩服秦昭。倒也不是秦昭有多本事,就光说她这份宠辱不惊,就很少有人做到。
秦昭见左良媛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眉眼详和的样子。
书房里很安静,似乎只有在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在暗暗骚动。
但她知道,东宫这个地方永远都不可能平静。
“妹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秦昭上前,为左良媛沏了一杯茶。
她素来是个随性的,沏茶的动作有点大。
看到这个细节,左良媛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方才我突然想起姐姐初初进东宫那会儿。红线跟我说,东宫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还是被太子殿下抱进东宫的。”
提起往事,秦昭脸上也染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那时候我的身子确实很差,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我进宫那会儿,精神也不好,一上马车就睡着了。这一睡还睡得特别沉,等我睡醒,方知是太子殿下抱我进的东宫。我要知道会有这一茬,当时我会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就是那一役,东宫所有美人都记住了她吧?
“那时候听红线提起有姐姐这么一号人物,我当时就急了,再后来我跟何良娣特意来望月居来看望姐姐,想知道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太子殿下特别对待。”提及这件往事,左良媛仍记忆犹新。
她跟何良娣初初见到秦昭,见秦昭身子瘦小,脸色腊黄,这般普通的一个女子,当下她们就放下了心。
再加上秦昭下堂妇的身份,委实上不得台面,她们理所当然地轻敌,认为秦昭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
谁又知道后来的剧情发展如此戏剧化,她们都小看了秦昭。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刚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进东宫养身子而已。”秦昭也不无感慨。
要不怎么说世事无常?
她纯粹觉得作为书中的小炮灰也有活下去的权利,那时候她确实是不想再做萧策的女人,不想成为他的后宫之一。
偏偏萧策要对她负责,也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或许这就是缘分,无论姐姐怎么躲,也改变不了进东宫的命运。姐姐既然已成为良娣,那是不是该努力一点,该争的时候争一争?”左良媛喝了一口茶,笑意盈盈地瞅着秦昭。
眼下整个东宫都在传太子殿下对新来的宫女恩宠有加。以前的殿下把政事放在第一位,而今似乎把如熙这个宫女放在了第一位。
就这样,秦昭还坐得住,能平心静气抄写佛经,换作是她,她肯定没有这样的定性,这就是她佩服秦昭的地方。
“看来妹妹也听说了东宫的流言蜚语。我倒是觉得,如熙应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让太子殿下这般看重。太子殿下难得对政事以外的人和事有兴趣,这其实是好事。”
第370章 我不嫉妒
秦昭声音清脆动听,神色温和。
莫说萧策和如熙夜夜笙歌这一事未经证实,就算真有其事,她也什么都不能做。
一是因为她没立场,二则因为萧策是储君,他真要宠幸其他女人,她也只是良娣罢了,难道她还去阻止什么吗?
那时候她被塞斯劫走之际,她甚至觉得这可能是好事,这样她就不必跟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离开了皇宫,就远离了这里的是是非非,偏偏萧策追了过来,接她回宫,还以命相救。
萧策救了她好几次,没有萧策,就没有今天的秦昭。他不曾亏欠她,而她欠萧策的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姐姐难道、难道就一点都不嫉妒么?”左良媛不解地看着秦昭。
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秦昭能这般云淡风清。
眼前的秦昭看着神色很温和,笑容很恬淡,整个人没有一点戾气。
若说秦昭不在意太子殿下,或许秦昭这样的反应还说得通。
但她知道,秦昭多少在意太子殿下。应该说,整个东宫没有人不在乎太子殿下,连秦昭也不能免俗。
既然在意,又如何在看到太子殿下另结新欢时还能如此平心静气?
秦昭被左良媛的问题问倒了。
扪心自问,她嫉妒吗?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她不能嫉妒,也不敢嫉妒,如果她要跟萧策过一辈子,她的未来会有很多的情敌。
若每个人她都嫉妒吃醋,最后她可能会郁郁而终吧?
左良媛见秦昭的笑容隐去,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秦昭的表情很古怪,她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这样的秦昭看起来很陌生。
“姐姐还好么?”左良媛心下忐忑。
秦昭如梦初醒,恍惚的神情在瞬间敛去无踪,她缓缓摇头,“挺好。”
她低头喝茶,看着杯中飘浮的茶叶发呆。
左良媛顿时后悔了,她此前太鲁莽,不该问那个问题。
秦昭显然是会嫉妒的,但秦昭什么也不做,她甚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秦昭看得开,还是秦昭不得不看开。
“我不嫉妒。”就在左良媛在想着要怎么缓解气氛的当会儿,秦昭突然说道。
她错愕地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沉静如水的双眼。
秦昭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注视人的时候,似乎会把人的魂魄吸走,似乎她在对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许久许久,左良媛才轻吐一口气:“姐姐不嫉妒是好的,太子殿下将来还会有三宫六院,往后还会有这样的时候。”
这才是秦昭不嫉妒的原因吧,因为秦昭看得比她通透,早料到有今日这样的情景出现。
秦昭见左良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好解释,而且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她不嫉妒,是因为她再不是前世那个为了爱萧策不顾一切的女人。很多时候,嫉妒是没用的,这东西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之后,秦昭留左良媛在望月居用了午膳,左良媛临走时还在感叹,在东宫这地方,她居然也交到了朋友,而且这个朋友是她以前迫不及待想要除去的秦昭。
秦昭难得送左良媛出望月居。
走了几步远,左良媛回头看去。
只见秦昭还站在屋檐下。
望月居前的梅花已经开了,寒风飘过,枝头上的梅花纷纷扬扬地坠落,艳红色的花瓣纷纷自秦昭跟前飘扬又下坠。
飞舞的落花那么美,却抵不过秦昭的卓绝风姿。
“可能要下雪了,妹妹赶紧回吧。”秦昭见左良媛慢下了脚步,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左良媛收紧斗蓬,朝秦昭轻挥素手:“姐姐进屋吧,我走了,明儿再来找你玩。”
她跺跺脚,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手脚冰凉,千万别把秦昭也给冻着了。
目送左良媛走远,秦昭才拿着手炉折回室内。
望月居内烧着地龙,一进屋内,宝珠也忍不住跺脚:“还是屋里暖和,良娣冷不冷?”
“还好。”秦昭站在温暖的室内,呼出一口白雾:“这天是真冷,我的身子也确实是好了不少。”
若是以前那具残破的身子,只怕会熬不过这个严冬。
“良娣还是要多吃些补身子的药才行。”宝珠上前取下秦昭身上的披风。
她摸摸秦昭的手,她焦虑地问:“怎么良娣拿着手炉还冷得像冰块似的?”
“我这是体制问题。上个月都还好,这个月变冷了,这种极端寒冷天气,谁的手都是冰的。别再给我熬补药,你可知过尤不及的道理?”
念素来到的时候,就听见秦昭软糯动听的声音响起。
关于如熙上位一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望月居不可能收不到消息。以秦昭的善妒程度,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既如此,秦昭怎么可能这么平和,她不是该妒火攻心,去找太子殿下大吵大闹,进而被太子殿下厌弃么?
今儿她过来就是想来看秦昭的笑话,她想看看秦昭被嫉妒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你站在这儿是听壁角吗?”宝玉的声音突然响在念素的身后。
念素转眸看向宝玉,只见宝玉露出嘲讽的笑意:“太子殿下知不知道你喜欢听壁角?”
室内的秦昭回头看向门口,果见念素入内,对她微微屈身:“奴婢见过良娣。”
“免礼。”秦昭淡然启唇。
“最近天气冷了,太子殿下又很忙,奴婢怕望月居不够炭火,便特意送来了木炭。”念素说着,指挥一个小太监放下装着木炭的箱笼。
秦昭才不相信念素有这么好心,不过吧,虚与委蛇她也会。
“宝珠,去拿点赏银过来。”秦昭对宝珠道。
念素忙婉拒:“这是奴婢份内的事……”
“那就打赏给这位公公吧。”秦昭不以为然。
望月居的打赏素来阔绰,这位小太监早听说过。得知自己有打赏,他麻溜地上前领了赏:“谢良娣恩典!”
银子一拿到手,他掂了掂重量,就知道传言不虚。
活该秦良娣备受太子殿下宠爱,东宫可没有哪位主子像秦良娣这般阔绰。
第371章 都来看她的笑话
念素在一旁看到小太监狗腿的模样,眉头皱了皱,却也不便说什么。
因为没有借口再留下来,念素只好带上小太监出了望月居。
小太监对秦昭赞不绝口,“秦良娣是我见过的最大方、最好看的主子,将来秦良娣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行了,秦良娣不在跟前,你说这些好话秦良娣听不见。”念素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太监的对秦昭的谥美之词。
她来是想看秦昭的笑话,谁知这个小太监对秦昭赞口不绝,甚至还笃定秦昭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这一世秦昭上不得台面的出身,还不如前世那个秦昭,拿什么跟其他后宫主子斗?
小太监见念素和平时的平易近人不一样,有些意外,他倒也乖觉,不再提及秦昭。
但他仍然觉得,等到将来太子殿下登基,秦良娣定是最后的赢家!
又过了两天时间,萧策依然没有出现在望月居,等着看秦昭笑话的李承徽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她特意去到望月居,美曰其名是来联络姐妹感情,实则来看秦昭的笑话。
可是一见到秦昭面色红润、笑厣如花的俏模样,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妹妹今日怎么得空来我望月居走动?”秦昭衣着简单,头饰更简单。
明明是朴实的穿戴,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的绝色姿容,哪怕是她娇懒无力的模样,都别有一番风情。
李承徽暗忖一声妖孽,面上却未动声色,“妹妹此次来,是特意来找姐姐,想让姐姐去找太子殿下,提醒太子殿下莫有了新人,就忘了我们这些东宫的老人。”
李承徽直接点到正题,当然是迫不及待想看秦昭变脸的蠢样。
谁知秦昭懒洋洋地看她一眼,轻嗤道:“妹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看看就好,真要让其他人看到,只恐会笑话妹妹。”
李承徽只想撕烂秦昭这张娇糅造作的虚伪嘴脸,她淡笑勾唇:“姐姐何必转移重点?太子殿下自从有了如熙这个新欢,便夜夜笙歌,连秦姐姐这个旧爱都记不起了,再这样下去,如熙还不得正式侍寝,若为太子殿下诞下一儿半女,纵使是姐姐这样的也未必是如熙的对手。”
“所以我说妹妹上不得台面,拿自己去跟一个奴才作比较,妹妹也就这点眼界,不可能有大出息。”秦昭拢拢自己乌黑亮泽的秀发,斜睨李承徽,毫不留情地再戳刺一句:“我就不同了,这个东宫,我还从未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我只会跟自己作对比,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会担心男人被其他女人抢走,妹妹担心的竟然还是一个婢子……”
说及此,她摇摇头。
李承徽被秦昭一顿话奚落得脸面无光,偏生她还无法反驳秦昭的话,秦昭这番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她拿东宫诸多美人去跟一个奴才作对比,这很没格调。
此后,秦昭又对李承徽一番冷嘲热讽。
李承徽自认为是个能说会辨的,但是面对秦昭这张利嘴,她居然被奚落得没有还嘴的余地。
最后她实在是脸面无光,灰溜溜地出了望月居。
走出望月居的一瞬,她用力直跺脚:“该死的秦氏,真想削了她那张利嘴!”
明明她来望月居是想看秦昭的笑话,结果却刚好相反,自己反被秦昭挖苦了一番,可恨至极!
罢了,下回再战,她就不信秦昭失宠了真能坐得住。
气走了李承徽这个多事之徒,秦昭心情还不错。
宝珠见秦昭脸上有笑容,她打趣道:“原来李承徽还有取悦良娣的作用,不若往后良娣多多跟李承徽来往,奴婢就爱看李承徽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谁让李承徽多事呢?
平时良娣就很低调,若无必要,连望月居都很少出去走动。良娣虽然受宠,却从来不会看轻其他人。
可是这些人不放过良娣,总要跑到良娣跟前,想要看良娣的笑话,殊不知自己便是最大的笑话。
“我平白无故找她做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才实在,我还没那么闲,去跟李承徽对上,没必要。”秦昭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一朵笑容:“她若过来,我这个当主人的当然会尽到主人的责任,让她有宾至如归的亲切感。”
宝珠一听这话“卟哧”一声笑出来。
良娣这话真是绝了,让人忍俊不禁,方才李承徽确实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吧?一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也就良娣的这张嘴能让李承徽笑着进来,黑脸出去。
她们主仆正在说说笑笑,说着逗趣话,这时有人入内,却是最近比较低调的吴贵妃。
吴贵妃的突然来到让秦昭有些意外。
这位自诩最尊贵的贵妃娘娘怎么突然来到望月居?
“妾身向贵妃娘娘请安。”秦昭起身,第一时间向吴贵妃请安。。
虽不知吴贵妃的来意,但因为是在望月居,所以吴贵妃的战斗值在她看来一般,她并不畏惧。
吴贵妃免了秦昭的礼,理所当然地在主位坐下。
而秦昭这个望月居的主人,只有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不知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望月居所为何事?”秦昭猜不透吴贵妃的来意,索性直接问,也懒得费心思猜。
“本宫路过东宫,便进来走走,看到望月居,本宫觉得亲切,便特意进来坐坐。”吴贵妃未曾正眼看秦昭。
秦昭也不在意,这时宝珠提着茶壶进来,想要给吴贵妃斟茶。
吴贵妃却突然说道:“本宫难道还受不起秦良娣亲自斟茶么?!”
这意思显而易见,是让秦昭去给她斟茶。
秦昭闻言起身,去到宝珠跟前,接过宝珠手里的茶壶:“宝珠,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吧。”
宝珠有点担心秦昭,却因为作昭下了命令,她不好再逗留,只好退到外面。这样蓁昭有事,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秦昭见宝珠退下了,提着茶壶去到吴贵妃跟前。
吴贵妃以为秦昭是要来向她斟茶,就连钟嬷嬷也是这样以为。
第372章 把吴贵妃气狠了!
偏就在这时,秦昭突然折了道,坐回了原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她轻抿一口:“这茶还不错,妾身喜欢,贵妃娘娘要不要尝一尝?!”
吴贵妃眸色渐冷。
秦氏是何意?方才她提示得这般明显,秦氏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钟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贵妃娘娘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为贵妃娘娘斟茶都不会。也亏得遇上贵妃娘娘这么好脾性的,换作是我,可不会这么好相予。”
钟嬷嬷脸色微变,她下意识看向吴贵妃。
贵妃娘娘只差没明指让秦良娣给贵妃娘娘斟茶递水,秦良娣此刻却倒打一靶,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吴贵妃脸色黑沉,她厉眼扫向秦昭,却对上秦昭无辜的笑脸:“俗语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道贵妃娘娘想向妾身学习,自己斟茶?”
吴贵妃又被秦昭这张虚伪的嘴脸气狠了。
以前她就知道秦昭不好对付,否则她不会在秦昭手下连栽数个跟头,可是她居然连嘴皮子都比不上秦昭,这可不成。
“秦良娣,本宫命令你给本宫斟茶!”吴贵妃索性把话挑明白,打算争下这一口恶气。
“不是妾身不愿意孝敬贵妃娘娘,实在是妾身身子娇弱,走两步路都喘。几天前冯大人还为妾身把过脉,称妾身这身子需得好生调养,尤其不宜做粗重活。”秦昭说着,甩了甩皓白如玉的手腕:“妾身的手这会子功夫都抬不动了呢,贵妃娘娘一定会体恤妾身的苦衷吧?”
吴贵妃在后宫纵横了半辈子,不是没见过白莲花,但是像秦昭这样白莲得让她恶心的女子还是头一个。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位置,上不得,下不能。
盛怒之下,吴贵妃一掌拍在桌子上,明明是想震赦秦昭,却因为用力太猛,她的手掌钻心的疼。
秦昭作惊吓状,她脖子缩了缩,看向杵在一旁的钟嬷嬷,提醒道:“贵妃娘娘的手掌很疼吧?钟嬷嬷赶紧帮忙看看,千万别伤了贵妃娘娘的玉掌。说是说,就算贵妃娘娘有再盛的怒火,也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贵妃娘娘这样的贵贵人物,何苦降低身份,去为难茶几这样的死物?”
她是真不明白吴贵妃为什么要来望月居找不快。
望月居在东宫,吴贵妃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处,既如此,吴贵妃为什么还要跑过来自取其辱?
她却不知,吴贵妃听说淑妃送进东宫的宫女长了出息,特意来看看秦昭的凄惨模样。
一句话总结,吴贵妃跟李承徽一样,都是来看秦昭的笑话。
本来以吴贵妃的段数,不大会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偏偏她在秦昭手上吃过很多次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秦昭落魄的样子。
谁知结果跟她预想的刚好相反,自己跑过来还被秦昭这张利嘴削了一顿,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边钟嬷嬷一时间脑子短路,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吴贵妃在手掌疼过之后,脑子终于清醒了些,想起自己的初衷是来看秦昭的笑话,而不是反过来被秦昭奚落。
“本宫的手无碍,倒是秦良娣最近失了宠,本宫怕秦良娣想不开寻短见,便过来看看。”吴贵妃这时候还能挤出一点笑容。
秦昭这时才了悟,原来吴贵妃跟李承徽一样,居然干出这么愚蠢的事。
她一个贵妃跑过来看她这个良娣的笑话,难道吴贵妃不觉得自己本身就是笑话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贵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娘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东宫事?不过妾身是知道的,太子殿下的生母日淑妃娘娘,贵妃娘娘却逾矩管东宫的后院事,不知皇上听了会作何感想。”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本宫只是同情你罢了,何来的愈矩管东宫后院事一说?本宫是见惯了这宫中的起起落落,但像你这种极度受宠,又突然失宠的,想必会很难受。这种事啊,习惯习惯就好了。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本宫这样,纵横后宫多年,没有对手。”吴贵妃说到最后还不忘拿秦昭来捧高自己。
“可惜贵妃娘娘年纪渐长,也已是夕阳西下。妾身倒是以为,这个后宫真正的赢家非淑妃娘娘莫属。淑妃娘娘有皇上的恩宠,又有太子殿下这样的儿子,将来淑妃娘娘还能享享太子殿下的儿孙福呢,贵妃娘娘却连个送终的后辈都没有。”秦昭回了吴贵妃一记软绵绵的钉子。
膝下无子是吴贵妃心中永远的痛,可是秦昭这个同样怀不上孩子的女人怎么敢戳她的痛处?
“本宫听闻你身子受损,倒是担心你永远都生不出孩子。”吴贵妃冷语反讥。
秦昭笑笑,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妾身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这就不劳贵妃娘娘挂心了。”
似在回应她的话,这时外面响起宝元的声音:“良娣,太子殿下从宫外找的民间女神医在外面候着,要让她进来么?”
秦昭本人也愣了一回。
她记得萧策说过这件事,但因为迟迟没有神医来给她诊脉,她也就知道神医并不是那么好找。
怎知吴贵妃来看她笑话的这天,这位女神医居然就请来了。
“妾身听太子殿下说过要请民间神医为妾身看诊,此前一直没消息。今日贵妃娘娘一来望月居,民间神医便找来了,贵妃娘娘真是妾身的贵人。”
秦昭喜上眉梢,刺了吴贵妃一回,才扬唇道:“快请女神医进来!”
“是!”宝元大声应答。
很快有一位模样清秀的青袍女子入内,向她请安。
秦昭上下打量一番,有些纳闷:“现在的神医都长这个样子吗?”
“民女医术尚可,但并非神医。”青袍女子不卑不亢地回话。
秦昭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她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姓罗,名青。”罗青言简意赅。
秦昭再次细细打量罗青,愈发觉得罗青气质极佳,似乎只有富贵人家才养得出这么有气质的女人。
第373章 医不好
这时神隐的吴贵妃不甘寂寞地道:“看到本宫不行礼,是谁教你的规矩?钟嬷嬷,去教教这个贱民规矩!”
她说的贱民,当然是指罗青。
秦昭这才想起还有吴贵妃这号棘手的人物在,她见钟嬷嬷欲对罗青下手,冷然喝斥:“罗姑娘是我的客人,这里还轮不到其他人放肆!”
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宝元已把罗青护在自己身后。
这时秦昭再下令:“宝元,送送贵妃娘娘,以免贵妃娘娘在东宫迷了路,找不到归路!”
“是!”宝元有秦昭撑腰,回话的声音也特别响亮,心里也特别有底气。
吴贵妃没想到自己会被秦昭赶出望月居。她这辈子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源自秦昭,叫她怎么不恨这个女人?
偏偏她身边带的人没有一个是宝元的对手,最后吴贵妃连同她的近侍都被宝元赶出了望月居。
罗青看到吴贵妃被秦昭赶出望月居的一幕,依然眉眼不动,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容。
秦昭觉得,罗青似乎是知道吴贵妃的身份,但罗青第一时间向她请安,独独忽视了吴贵妃,不曾向吴贵妃行礼。
明明此前罗青就在外面,应该知道里面的人有一个是贵妃才对,罗青为何要故意漠视吴贵妃?
“眼下没有外人,罗姑娘坐吧。”秦昭压下心中的疑问,亲切地对罗青道。
不论罗青是不是故意漠视吴贵妃,能在吴贵妃的淫威之下还能如此淡定的女人,就是个人物。
罗青倒也没有客套,依言坐下,她直白地道:“民女医术一般,不敢保证能医好秦良娣的旧疾。”
秦昭莞尔一笑:“医不好很正常,能医好则是意外之喜,我对这件事抱着随缘的态度,你也无需有压力。”
罗青闻言有些意外。
她早就听说了秦良娣的大名,这可是东宫第一人。当朝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恩宠有加,明知秦良娣曾是下堂妇,太子殿下还让秦良娣住进东宫,后来更是不顾众议,让秦良娣成为良娣。
像秦良娣这样的传奇女子,在坊间就有不少关于她的传闻。
今儿个见到秦良娣本人,便知传闻不如亲眼所见。
光说秦良娣敢对吴贵妃下脸色,这样的气魄就非一般人能比拟。
“容民女先为良娣诊脉。”罗青收敛了心思,正色道。
秦昭依言伸手,罗青搭上她的脉搏,认真仔细的模样。
室内很安静,秦昭仔细观察罗青的表情,发现这位罗姑娘沉静得仿佛一坛死水,她居然看不出罗青的任何情绪变化。
罗青把脉了约有一刻钟,才收手,说了一句:“医不好。”
守在一旁的四宝听了这话同时垮下脸,唯独秦昭没有多少失望,“我自小就被人投了毒,身子早就受了损,能清除体内的余毒,留下一条命已属不易。”
医不好多年前留下的病根,那也合情合理。
罗青没想到秦昭会这般豁达,居然没有半点失望的表情出现。
她本来是不想进宫的,也不想帮宫里的贵人医病,但是秦良娣这样的还算合她胃口。
“既然医不好,民女尽管放手一搏,能不能有起色,或许还要看天意。”罗青这句话,她本来是不想说出口的。
但现在她想放手一试,秦良娣让她难得地有了好胜心。
秦昭没有异议:“你尽管放心试,反正我什么都不怕。医不好不怕,身体出了问题也不怕,我喜欢挑战未知,罗姑娘好像也是敢于挑战之人。”
罗青深深看一眼秦昭,“良娣就不怕民女弄巧成拙,反倒弄垮良娣的身子么?”
“这有什么好怕的。遇见太子殿下的时候,我就剩下一口气。我是从鬼门里走过来的人,不惧生死挑战。而且罗姑娘既然是太子殿下找进宫的神医,想必有两把刷子。”秦昭淡然一笑。
罗青想说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神医,只不过她医过一些人,那些人感恩她,才会夸大了她的医术。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神医,只有医术好坏之分,但她没就这个问题跟秦昭讨论。
她很快开了一道方子,交给宝珠,让她去抓药。
“良娣按照这道方子吃半个月,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民女住在京都北郊,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北郊找民女。”罗青跟秦昭说了几句。
“劳烦罗姑娘了。”秦昭说着,让宝元和宝玉去送罗青出宫。
罗青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大实话:“良娣服下这道药方后,可能会有不良反应,若良娣忍不了,治疗便到此为止。”
因为后面的药效只会越来越强,不能吃苦的人肯定熬不下去。
秦昭莞尔:“我尽量忍耐。”
罗青朝秦昭拱手,便举步走远。
宝珠看着手里的药方,不免有些担忧:“良娣真要一试么?罗姑娘看起来很年轻,奴婢怕罗姑娘的医术不精,反倒害了良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倒是觉得罗姑娘看着很实诚,比冯大人强。”秦昭不以为然。
冯太医每次给她把完脉都是一句“继续调养身子,将来有机会医治”,不像罗青这么直白,直接告诉她不能医。
但罗青还愿意冒险一试,临离开时也说出了服食这道药方会有不良反应,事先给了她风险提示。
宝珠见状,不好再劝。
她当然也希望良娣能医好身子,将来能为太子殿下生一个大胖小子,但那位罗姑娘看着冷清,年纪又不大,她不免担心。
既然良娣决定放手一搏,她这个当近侍的当然也得全力支持。
是夜,秦昭看着黑浓的一碗药,一股难闻的气味让她闻了就想吐。
就在她看着药汁紧皱眉头时,久违的萧策突然来了。
“这是罗姑娘开的药?”萧策上前一些,就闻到奇怪难闻的药味。
秦昭上下打量萧策,见他也不像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春风得意,更不像是和其他女人风流多天的模样。
萧策看到秦昭打量他的奇怪眼神,挑眉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374章 绝望……
秦昭想起外面的流言蜚语,又看看萧策一头雾水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就是想看看殿下是不是染上了桃花。”
“这是何意?”萧策不太明白秦昭这话的意思。
秦昭觉得吧,萧策就是一块木头,木头哪能轻易开窍?
“妾身的意思是桃花开的时候都没有殿下这样好看。”秦昭信口胡诌,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油腔滑调!”萧策说话间坐下,并拿起药碗。
他先试喝了一口,而后皱紧了眉头:“这么难喝?”
秦昭这丫头其实娇贵得很,有时候还挑食,让她喝这么难喝的药,着实为难她。
“殿下把药给妾身吧,哪有殿下帮妾身试药的道理?”秦昭说着,就想接过药碗。
谁知萧策避开她的手,他难得体贴一回,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孤喂你。”
秦昭忙摇头:“别,让妾身自己来吧。”
喂药这种事发生在她和萧策之间太肉麻,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还是适合保持一点距离,千万别来喂药这一套。
“孤说了,喂你,张嘴,别让孤说第二次!”萧策冷下眉眼,端出皇太子的架子。
秦昭顿时无话可说。
她乖乖地张了嘴。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件温馨的事情,到了萧策这里,就好像变成了一件公事。
她居然还以为喂药这种事会肉麻,其实刚好相反,无论什么事到了萧策这儿都是另一个味道。
她一口接一口,很快一碗药见底,最后她抢过药碗,仰头一口喝完。
这豪气的模样,让萧策侧目:“这药不难喝吗?”
所以说他不明白秦昭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为何她跟其他女人的表现不一样。他喂她喝药,她不是该撒撒娇,露出女儿家的娇态,跟他诉苦药太难喝吗?
“难喝,但喝完了。”秦昭咧齿一笑。
这药最让人感觉不好的就是,喝完后那股药味像是还留在嘴里和身上,难闻得很,喝完嘴里还在犯苦。
萧策看到秦昭的笑脸,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秦昭把药喝完后,药味还残留在身上还是其次,主要是药效确实霸道,她很快全身发热,而且心情莫名地变得焦躁。
但因为萧策还在这边,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她希望萧策赶紧离开望月居,她想去泡个澡,洗去身上的药味。或者是早早歇息,压下心头翻涌的气息。
秦昭坐立难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见萧策没有起身离开的迹象,便主动赶人:“殿下早点回去歇息吧,妾身今晚有点累,想早点歇息。”
“孤听说吴贵妃来过望月居,她可曾为难你?”萧策见秦昭不曾主动提及吴贵妃,唯有他自己主动。
秦昭全身上下都难受,便敷衍地应道:“吴贵妃在妾身这儿讨不到好处,殿下放心,妾身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殿下添乱的。”
萧策不喜秦昭这万事都能靠自己的样子,她离了他,好像也能处理一切疑难杂症。
“殿下赶紧回吧,妾身是真的很想早点歇息,就不送殿下了。”秦昭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索性直接开口赶人。
萧策见秦昭一再开口赶人,也不好再逗留,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看向秦昭,想说什么,正对上秦昭沉静的双眼时,他所有话都堵在了喉间。
确定萧策走远后,秦昭终于还是压制不住翻涌的气息,冲了出去。
宝珠也在第一时间发现秦昭的异样,她连忙追出去。只见良娣趴在回廊前,吐得昏天暗地。
她看了暗暗吃惊,默默站在秦昭身后,静等秦昭吐完。
一刻钟后,秦昭才总算恢复了正常。
“良娣若觉得辛苦,这药良娣以后都别喝了。”宝珠递上帕子,轻声道。
难怪良娣忙着赶走殿下,原来是不想让殿下看她这狼钡的一面。
秦昭压压唇角,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儿来,她苦笑道:“原来罗姑娘早就把话说明白了,若我忍不了,此药就停下。大约是因为这药喝了就会吐,喝了也等于白喝吧?”
这才是这药让人绝望的地方。
哪怕她是忍着难受把药喝了,后来还是会把药完全吐了,等于白白折腾。
“罗姑娘是不是在故意折腾良娣?”宝珠闷声自语。
若不然怎么会开这么一道方子?
“医者父母心,我跟罗姑娘没有旧怨,她何至于来折腾我?你想多了。既然罗姑娘开了这道药方,也告诉过我若忍不了就停药,就说明有罗姑娘自己的道理。”秦昭全部吐完了,觉得饿得慌:“我去找点东西吃,明天再继续试吧,今晚就算了。”
宝珠听秦昭这话的意思就明白了,良娣不想半途而废。虽然她不忍心看良娣这般辛苦,但良娣自己能坚持,那便是好事。
听说秦昭饿了,宝玉连忙去到小厨房做好了一碗牛肉面,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只觉得饿得慌,她三两下把面条吃完,并赞口不绝:“好吃极了!”
宝玉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良娣喜欢吃就好。饿了没有?没饱的话奴婢再去做一碗过来。或者良娣想吃点心,奴婢也做好送过来。”
秦昭摸摸肚皮:“吃饱了,再吃会吃撑的,过犹不及。”
宝珠见秦昭在吐完之后胃口不错,便安了心。最起码说明罗姑娘开的药方不会损害良娣的身子,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又是其次。
罗姑娘一早便说了,良娣的病没得治。那之后才有了这道方子,大概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反正都是没得治了,什么办法都可以一试。
秦昭去到游廊处,想赏月,却发现天气阴沉沉的,没有星子,更没有月光。她喃喃自语:“天气也不好了。”
天冷了,迟迟不见下雪,夜里尤其冷。
她突然想起自己把萧策赶走一事,当时萧策的表情她没有细看,想必不开心吧?只是当时她自顾不暇,又不想让萧策看到她吐的画面,怕他阻止自己继续服药,便生生将人赶走。
第375章 没有退路
胡思乱想了一通,秦昭在游廊处来回踱步,直到完全消了食,才折回室内躺下。
宝珠以为今晚良娣会睡得不好,她正小声叨絮,想陪良娣说会子话,谁知很快听到纹账内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她悄悄捞起帐帘,发现良娣睡颜沉静,呼吸也很平稳,看样子已进入熟睡状态。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打从心底里希望老天爷可以善待良娣,许良娣一生无忧。
望月居内,秦昭进入了睡眠状态,睡得昏天暗地。
萧策回到主殿时,如熙第一时间迎上前来,“方才奴婢谱了一首新曲子,殿下可否给奴婢点评几句?”
萧策有点心不在焉,他看向如熙,正对上她明媚的笑容。
如熙才情横溢。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像如熙这样琴棋书画俱佳的女子,尤其她还只是宫女。
只当宫女,确实有点可惜。
今儿个轮到秋水在萧策跟前当值。
她不喜如熙,但如熙本人其实没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在于如熙的突然出现,转移了殿下的一些注意力。
她以为,如熙再有才情也只是宫女,宫女就该有宫女的样子,整天缠着殿下舞文弄墨、琴棋书画不是很奇怪么?
秋水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喜好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确实欣赏如熙。
因为太子殿下本人就是才情横溢之人,眼下遇到如熙,就好像遇到了知己,所以殿下对太子殿下才会不同一样。
如熙见萧策迟迟不接话,她小声问道:“是不是秦良娣让殿下不高兴了?要不这样,奴婢为殿下抚一曲,抒解一下太子殿下的心情,可好?”
这次也不等萧策答应,她便搬来了一架古琴。
她此前确实写了一首新曲,但这一刻她弹的却是欢快飞扬的另一首曲子。此曲音节跳跃,曲调飞扬,节奏轻快。
萧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琴音也不能抚平他内心的不快。
他许久未去望月居,以为秦昭会高兴看到自己,结果他去了,又被秦昭赶出了望月居,她似乎一点也不喜跟他相处。
虽知她独立自主惯了,但他再一次被秦昭赶走,说实话,他心里不太高兴。
如熙一曲奏毕,发现萧策双眼放空,看起来和此前一样,不太像开心的样子。
她顿时明白,自己方才弹的一曲并不能让太子殿下开心起来。
这就奇怪了,既然太子殿下喜欢秦良娣,为什么在见了秦良娣之后反而不开心?
“可是秦良娣让殿下不高兴?”如熙打破沉默。
萧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远。
如熙见状,不知要不要追上去。她新谱的曲子殿下还没给意见,而太子殿下跟秦良娣之间好像发生了问题。
秋水看一眼如熙,便紧跟在萧策身后走远。
只剩下如熙站在原地,轻叹一声。她收好曲谱,正要回去休息,这时有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吓了她一跳。
待她看清楚对方的脸,松了一口气:“念素,你走路怎么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来人,正是念素。
她琢磨着如熙这个人长相是那种妖艳的,性子也该像吴贵妃那样不安份才对。再加上太子殿下对如熙不同,如熙若能把握住机会,成为东宫诸美之一,便不再是秦昭一人独大的局面。
偏生这些天下来,如熙虽有上位的迹象,但太子殿下跟如熙之间仍然是主仆关系,太子殿下也只是欣赏如熙的才情。
目前为止,太子殿下对如熙也没有男女之情。
如熙也是个不长进的,空有才情,却不知道对太子殿下献媚,一天到晚就知道琴棋书画。
“你进东宫这些天,可有什么打算?”念素直奔主题。
如熙一时不明白念素问这话的意图,她皱眉道:“我现在很好,打算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将来如何,无需多想。”
太子殿下欣赏她的才情,这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她从没想过自己当上宫女后,有一天也会有人赏识自己,而这人还是大齐储君。
“如果你目前没有打算,那从今天起需得想想。你知道东宫内有很多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么?大家都说,你是太子殿下的新欢,已经有人把你当成对手,欲除你而后快!”念素眉眼温和地看着如熙:“你与我投缘,你才跟你说这些,你需得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才行。我觉得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熙皱眉头:“殿下待我很好,我不该肖想其它。”
说起来,太子殿下确实是这世间难得的优秀男子。太子殿下最出众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人品。
难得有一个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赏识她,她若打太子殿下的主意,实在不该。
“有什么该不该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保住你的小命才最重要。有那么多主子已把你当成假想敌,无论如何你都得以保住小命的前提下想事情。再者,你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若非家道中落,也不至于沦落进宫。而今遇到赏识你的太子殿下,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你的第二次机会么?”念素极力游说,想要说服如熙快点动作。
无论如熙成不成功,对她都够不成影响,但对秦昭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
在前世如熙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她在看到如熙出现在东宫的一瞬间,就明白如熙可以利用起来。
如熙一时无法反驳念素的说法,但她还是觉得太子殿下这么好的人,她不该生出妄想。
而且她怕妄念一旦产生,就会如野草横生,扼制不住。
“如熙,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要自己考虑清楚才行。”念素又道。
如熙想起自己初初进东宫时,就是打算想办法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后来是因为太子殿下赏识她的才情,她才忘记自己的初衷。
其实念素的话不无道理,听起来也像是为了她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容我再想想吧。时辰不早,你早点歇着。”如熙对念素笑笑,便迈着端庄的步子走远。
第376章 情愫暗生
念素看着如熙远去的背影,眸色渐冷。
最起码如熙已听进去她说的话,这就是好事。只要如熙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一定会给秦昭制造不小的障碍,或者还能让秦昭跟太子殿下之间离心。
她觉得,有如熙搅局,一场好戏就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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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萧策已恢复了常态。昨夜在望月居被秦昭赶走的小插曲,虽然让他略感不快,但他觉得,那才是秦昭的性子。
秦昭素来是想什么便做什么,她昨儿晚上说早点休息,便是真的想休息,他却因此胡思乱想,这于她不公。
再者她昨晚服了药,可能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才犯困,这也很正常。
想通这些道理,他便豁然开朗。
如熙已不再是洒扫宫女,如今也在萧策跟前伺候。见萧策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好奇地问道:“殿下有什么开心事么?”
“还好。”萧策微扬的唇角已在瞬间恢复正常。
如熙失神地看着萧策认真处理政务时的模样,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热,心跳也有点快。
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是世间顶顶优秀的男子,面对这样一个男子,她难免会产生想法。是什么时候她不敢再生妄念的呢?
大概是因为太子殿下赏识她的才情,给了她当近侍的机会,那时她的妄念便在悄无声息间压了下去。
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她怕太子殿下看轻了她。
正是因为心悦太子殿下,才不希望被太子殿下看轻自己,她不想让太子殿下失望。若是不在意太子殿下,她大概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吧?
不远处站着的念素看到如熙脸飞红云的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都是因为如熙对太子殿下动了心。
深宫之中男子少,更何况是像太子殿下这等青年才俊,哪个少女不怀春?要喜欢上太子殿下,简直是比吃饭还容易的事。
如熙会陷入太子殿下的情网之中,这符合常理。
只要如熙对太子殿下动了心,将来就很好利用。
她甚至已能想象秦昭像前世那样,大吃飞醋时的模样。
这可不正说明,好戏将要上场。
她这个当婢子的只需在一旁看热闹即可,秦昭那个人惯好争强好胜。虽则这一世的秦昭换了具身体,但本性不会轻易改变。
她笃定是这般。
萧策专注于处理政务,浑然不察身边的近侍有人情愫暗起,亦有人挑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
望月居内,秦昭一大早醒来,坐在榻上好一会儿,想回忆昨天晚上可有做什么梦没有,但她怎么想都忆不起自己昨晚有没有作梦,好像失忆了一般。
“我昨晚睡得好吗?”秦昭转眸问宝珠。
宝珠昨儿晚上就宿在隔间,这事她是知道的。
“昨儿晚上奴婢还在说话呢,良娣就睡着了。后来奴婢观察,良娣进入了熟睡状态。三更天时,奴婢还特意起身看了一眼,发现良娣睡得熟。”宝珠把自己所知的情况说了。
秦昭往自己的额头轻拍了一掌,笑道:“难怪我精神不错,可我想不起昨晚自己是不是有做梦。”
是不是因为睡得太好,才连梦都没有一个?
“梦由心生,这说明良娣没有心事,这是好事一桩。良娣先洗漱,宝玉正在准备早膳,很快便可以进食了。”宝珠说着,伺候秦昭洗漱事宜。
她服侍得一向周到,秦昭看到宝珠服侍得仔细,心叹自己是个有福的,身边的丫头个个能干。
等到宝玉端来了早膳,她探头一看,不禁笑了:“宝玉的厨艺越来越好,看这些早膳道道精致美观,看着便有食欲,量也不大。”
她吃了一口酸菜饺子,满足地眯了眼。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秦昭便把宝玉做的早膳全部吃完。
宝玉和宝珠看到这一幕,竟然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以前良娣就能吃,但是不像今儿这般吃得这么多,看良娣的样子,还意犹未尽。
“良娣吃这么多不撑吗?”宝珠有点担心。
秦昭摸摸滚胀的肚子,露出憨笑:“有一点,待会儿走一走,消消食即可。”
早膳之后,秦昭想起自己久未向太后请安,便带上宝珠和宝元一同前往慈和宫。
这期间,她也叮嘱了宝玉和宝瓶,非必要别离开东宫。最近吴贵妃虽然消停了下来,但还是要防范吴贵妃在背后玩阴谋诡计。
秦昭进慈和宫后,向太后请安。
太后牵着秦昭的手细看:“你这丫头是不是瘦了些?”
“妾身一切安好,劳娘娘挂心。”秦昭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人生得娇美,肤若玉质,散发莹莹光辉,整个人都是明**人的。
连太后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哀家觉得你长得又更好看了。”
秦昭一听这话乐得合不拢嘴,“真的吗?”
太后就没见过像秦昭这种给点阳光就容易灿烂的女子,她失笑摇头:“假的。”
秦昭这回知道太后是在打趣她,她傲娇地回话:“妾身知道自己好看,娘娘还想骗妾身。”
太后见秦昭气色红润,又想起阿策新宠着吴贵妃送过去的人,终还是问道:“阿策最近新宠的如熙是贵妃送过去的人,你见过没有,如熙是什么样的人,你可知晓?”
“妾身见过如熙一回,人生得貌美,至于东宫传说的那些,妾身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娘娘就放心吧,能入太子殿下眼的人,一定有其独到之处。再者,太子殿下成年了,娘娘还能操一辈子的心不成?”秦昭并不避讳讨论这个话题。
太后见秦昭这般懂事,倒是有些心疼她:“哀家就怕你心里头不自在。”
只是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煎熬过来的呢?
太上皇初初娶她时,也是对她一心一意,再后来登基为皇,拥有了三宫六院,要宠幸的女人便多了。
少年夫妻的情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也消弥得差不多。
像秦昭这个年纪,她还不像秦昭这般稳重自持,更不似秦昭这般通透懂事。
第377章 越来越痛苦
“娘娘不必担心妾身,妾身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不同寻常,再者也是妾身的身子也不争气。”秦昭轻声道。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一个,但她也知道不现实。
所幸她今世已不似前世那般,把萧策当作自己生命中的全部,只把萧策当成亲人,而不是爱人,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那么难受。
若真有那么一点对萧策上心的苗头,她也要把这点星火扑灭。
太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秦昭同样觉得,遂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当年伺候婉妃的旧人可有消息?”秦昭顺势提起正事。
“目前还无消息回馈。已经过了这么些年,即便当年有人侥幸出了宫,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健在。”太后提起这件事,心情有些沉重。
上回经昭丫头仔细分析,当年的婉妃之死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却因为找不到人证和物证,最终只会让凶手石沉大海,这叫她怎么甘心?
她眼下已笃定吴贵妃便是当年害死婉妃的真凶,若实在找不到证据,或许可以找皇帝处置吴贵妃。但想想这些年皇帝对吴贵妃这般纵容,她也不敢轻易冒险,否则打草惊蛇,还无法定吴贵妃的罪。
“这桩案子过了这些年,肯定会有些波折,娘娘放宽心,随缘便可,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妾身还是觉得,在没有查到实证之前,不宜跟吴贵妃摊牌,否则叫她反咬一口,又定不了她的罪,那便不好了。”秦昭忙安抚太后。
太后和秦昭想到了一块,愈发觉得秦昭想事周全,和她投缘。
秦昭在慈和宫用了午膳才回东宫,一进寝室,她便倒头睡下。
直到傍晚时分,秦昭才睡醒。这一次她学乖了,打算先喝药,再来用晚膳,以免她吃完后又吐了。
这一回作好了心理准备,她一拿到熬好的药,不曾犹豫,便三两口喝完。
四宝都很紧张地盯着秦昭,就怕她像昨晚那样呕吐。
秦昭自己也有点紧张,昨天晚上的药性反应太强了,比她前世时的妊娠反应还要难受很多倍,那种感觉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紧张地等了一会儿,熟悉的感觉如期而至,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轻忽了。本以为昨天晚上的感觉已经痛苦到极致,但今天比昨天晚上反应更强烈。
昨天两刻钟让她缓了过来,今天却足足三刻钟才吐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身体都像是掏空了一般,没有一点力气。
宝玉见状,忙道:“奴婢已经备好了晚膳,良娣先吃一点。”
秦昭艰难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现在不想吃,先让我缓缓。”
宝珠和宝玉忙帮秦昭换了一套干爽的衣裳,秦昭依旧提不起精神,病恹恹地道:“我想睡一会儿。”
“良娣先睡,睡醒了再进食。”宝珠说着,搀扶秦昭去榻上休息。
秦昭很快就有了睡意,她从没试过这么疲累,好像多说一句都嫌累。哪怕是在她身体状况最差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无力感。
她昏昏欲睡的当会儿,又想起萧策。
“如若太子殿下来了,别说我呕吐的事,就说我今晨醒得早,所以早早睡下,往后也是这样回复。”秦昭几近无声。
若不细听,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宝玉离得近,听得真切:“良娣安心睡,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秦昭知道宝珠办事靠谱,得了宝珠这句话,她便放了心,昏昏沉沉睡去。
宝珠听到秦昭平缓的呼吸声,便知秦昭睡着了。
她上前帮秦昭掖好被子,心疼自家主子晚膳什么也没吃,还把一整天吃的全都吐没了,罗姑娘可真会折腾人。
宝玉这时悄悄入内,小声问:“良娣今晚会醒么?”
她特意准备好的晚膳,良娣一口都没吃。这样折腾下去,良娣这些日子养好的肉全都会掉没了。
“我会守着的,若良娣醒了便让良娣进食,你们先去进膳吧。等你吃完了,再来替我。”宝珠不敢太大声音,怕惊醒秦昭。
宝玉这才发现自己确实也饿了。
她们就在外面用了晚膳,之后她来替宝珠,守在榻前,以防良娣醒时跟前没人。
一整夜过去,秦昭都没有醒,四宝轮流值守,就怕伺候不周。
秦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秦昭终于醒了,而且是被饿醒的。
“良娣再不醒,奴婢就要去找冯太医过来了。”见秦昭清醒,宝玉喜极而泣。
秦昭挣扎而起,哑声道:“你傻不傻?不是有宝瓶吗,何必舍近求远?”
“宝瓶也不确定。”宝玉讷讷道:“良娣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让宝瓶为良娣诊诊脉吧。也不知罗姑娘是不是神棍,这道药方这么霸道,可把良娣折磨惨了。”
这时宝瓶听到动静进来,她不敢随便接话,虽然她也有同样的怀疑。
药方她看过了,药也是她去抓的,照理说是没问题的,她就是不知道看着很平常的一道药方,为何良娣的反应这么大。
因为找不到原因,她只道是自己医术不够精湛,才会摸不着头脑。
“宝瓶看过药方,药也有宝瓶把关,能有什么差错?再说了,吴姑娘说过,我这身子没得治,她也就是放手一搏罢了。”秦昭摸一摸扁了的肚子,“好饿,我想吃好吃的。”
她觉得她能吃下一头猪!
宝玉如梦初醒,应道:“良娣稍等,奴婢去热一热,很快就能吃了。”
秦昭伸了伸懒腰:“我这身子好在调养好了,不然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还是得多吃一点,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半个月。”
所幸睡了一觉,今天的精神还不错,就是很饿。
宝玉很快便把午膳端到秦昭跟前,秦昭埋头苦吃,因为太饿,她连味道都来不及尝试,便已吞咽下去。
“太好吃了。”待填好了肚子,秦昭才得空说话。
“好吃多吃些。”宝玉忙着给秦昭布菜:“良娣还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第378章 暴瘦
“我一个人吃这么多够奢侈了,这些菜我都爱吃。”这一刻,秦昭觉得自己很幸福。
没有什么事比饿的时候有饭吃更幸福,这个时候还挑什么食?
她变成实实在在的干饭人,没多久,八道菜几乎都让她一扫而光。
“奴婢就怕良娣这样暴饮暴食对身子不好。”宝珠见秦昭吃得开心,原是开心的,却也有自己的担心。
秦昭摸摸饱胀的肚子:“暴饮暴食是不好,可是我肚子里被掏空了,好像吃很多都吃不饱。”
这样下去,她也怕自己的身子出现问题。
这两天时间很难熬,但她不想就此放弃。基本上她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但真遇到困难,她也不会轻易退缩。
“宝瓶,你也是学医的,可有摸出罗姑娘这道药方的用意?”宝珠心里没底,只好问这里唯一懂医的宝瓶。
“我看过方子,所有草药的药性还算温和,但良娣服下后反应很大。到底是这些药加起来产生了反应,还是问题出在良娣自己的身子上,奴婢也不敢肯定。”宝瓶讷讷道。
终究是她医术太浅薄,才会摸不透罗姑娘这道药方的用意。
秦昭听后愣住了:“也许问题就出在我的身子。冯大人说过我身体的余毒已经清了,会不会我身体还留有毒素呢?而罗姑娘的这道药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的身体再彻彻底底地调理一遍?”
就像是仙侠小说中所说的洗髓,有异曲同弓之妙?
宝瓶其实也认同秦昭的结论,但她不太敢说,毕竟关乎良娣的健康,不能草率下结论。
“若是这般,我就有信心能支撑半个月。已经两天了,让我现在停止我不愿意。”秦昭觉得,自己除了呕吐的时候很难受,一觉睡醒后觉得饿,倒也没有其它不良反应。
“良娣有信心,那奴婢也会陪着良娣熬下去。”宝珠第一时间附和。
就这样过了两天时间,秦昭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她每一次喝完药,都会呕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掏空一般。
晚膳无论吃不吃都一样,最终都会吐完。呕吐之后,她再无力气,包括进食,只想好好睡一觉。
到了第二天,她每次都是被饿醒,而后吃很多很多。
就这样,她瘦得很快,几乎是一天瘦一斤到两斤的节奏。
宝玉见秦昭瘦得厉害,心疼得不得了,只想多做点好吃的,而秦昭又爱吃的美食。
主殿内,萧策忙完后,已是傍晚时分。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却迟迟没有下雪,才到傍晚天便已黑了。
他看了看天色,琢磨着又过了两天,秦昭服食的药不知有没有效果。他闻过那剂药,实在难闻,而且难以下咽。
在他看来,秦昭是个娇气的丫头,要她吃那么难吃的药,着实为难她。
如熙则刚刚完成了一首新曲子,这是她发现自己对太子殿下动心后有的灵感,并且谱下的曲子,自然是想第一时间跟太子殿下分享。
“这是奴婢刚谱好的曲子,奴婢弹奏给殿下听吧?”如熙兴冲冲地对萧策道。
萧策并非耽于玩乐之人,但如熙的才情确实是他非常赏识的。
此刻他的心飞在了秦昭身上,正犹豫要不要去望月居一看究竟,是以有些分心,没听到如熙说话。
“殿下在想什么呢?”如熙见萧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念素在一旁侍候,看到萧策分神的样子,故意打趣:“殿下定是在想秦良娣了罢?”
如熙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说起来她只是个婢子,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待她不同,她反倒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方才听念素提及秦良娣,那位才是让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
“孤去望月居走走。”萧策乍听念素提起秦昭,再也坐不住。
实则这两天都想去,但他想起那日的情形,便想着过两日再去看秦昭也是一样的。
“太子殿下走慢些,奴婢还没跟上呢。”念素故意开嗓喊了一句,不忘回头看向如熙问道:“如熙,你要不要去望月居看看?”
如熙如梦初醒,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念素这么一说她便心动了,也想去看看秦良娣。
望月居离主殿很近,萧策很快去到望月居外。
守在门口的正是宝元,乍一见萧策,宝元脸色微变,所幸天色黑了,太子殿下看不分明。
“殿下请止步!”宝元鼓足了勇气拦住萧策的去路。
萧策见状步子慢了下来:“为何?”
“良娣这几日都不想见人,今儿更是早早歇下,皆因没睡午觉。”宝元硬着头皮扯谎。
“是么?!”萧策自然是不信宝元的话。
若是再晚两个时辰,那还说得过去。眼下才黄昏,因为没睡午觉便在这个时辰歇下,怎么也说不通。
宝元见这情形,便知拦不住太子殿下,只好硬着头皮追在太子殿下身后,大声道:“奴婢没撒谎,太子殿下,奴婢句句属实,良娣方才确实是说了要早早歇下!”
室内的秦昭乍听到宝元的大嗓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本来就早早洗浴完毕,这时候脱下外衣,往床榻上一倒,想要装睡。
萧策的脚程也快,很快就进了内室,在看到秦昭睡在榻上时,他回头看一眼宝元。
宝元探头看向秦昭,说道:“奴婢拦不住太子殿下。”
秦昭随手拿起外衣披上:“谁叫你拦太子殿下的,退下吧。”
“是。”宝元依言退下。
当她看到念素和如熙悄无声息跟过来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如熙一眼,这位就是最近宝玉经常挂在嘴边的宫女吧?
模样生得却是好看,但是比起良娣差远了。
秦昭此刻却只想快点赶走萧策,以免耽误她用药,她也没发现念素和如熙跟了过来。
“殿下怎么过来了?”秦昭下榻穿鞋,她打了个哈欠:“今儿个精神不好,想早些睡,殿下却挑在这个时辰过来,刚好打扰妾身睡觉。”
萧策这时离得近,借着灯火看到秦昭瘦削的脸,他皱紧了眉头:“你这是怎的了?”
第379章 撞个正着
秦昭一时间没听明白萧策这话的意思:“啥?”
萧策掐着她尖俏的下巴细看:“孤问你怎么会瘦成这样。”
他记得三天前她也不似这般模样。
念素闻言探头,虽然离得较远,但也看到秦昭的脸比起之前小了一圈。会不会是因为太子殿下跟如熙的事,刺激了秦昭,秦昭才会瘦得不成人形?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暗暗心喜。
只要秦昭介意如熙的存在,往后她就可以拿如熙来作文章,时不时刺激一下秦昭,总有一天会让秦昭变得面目全非。
就在这瞬息间,无数个挑拨离间的念头闪过念素的脑海。
秦昭嗡声嗡气地道:“殿下干嘛这么大声吼妾身?妾身就是没休息好,然后食欲不振才会这样。妾身眼下只想睡觉,殿下却一跑过来就在质问妾身。”
“敢情还是孤的错?”萧策冷下眉眼。
“反正我没力气跟你吵,殿下回吧,我想睡了。”秦昭趁势赶人。
她不想自己的计划进行到现在,突然被萧策打乱了节奏。
说完后,她爬上了床榻,背转身子躺好,摆明不想再理会萧策。
从来没人这样给萧策摆脸色,萧策当然也是个有脾气的,而且还是个脾气大的。
他起身,不吱一声便走了。
秦昭听到脚步声远去,暗喜在心头。
很快宝珠来到床边,小声道:“太子殿下走远了。”
秦昭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宝珠见状颇为不解:“良娣为何不告诉太子殿下实话呢?”
“你看看我这张脸。若殿下知道我吃药后瘦得这么快,很可能会阻止我继续服药,我可不想半途而废。为免夜长梦多,先把这个疗程的药服完再说吧。”秦昭仔细算了算日子:“也快了,还有十天时间,这个疗程的药就能服完。”
至于之后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她不想去猜。
“先吃饭吧。”秦昭说回正事。
宝玉得令,立刻把膳食端了上来,一样一点,有十几道之多。
秦昭看在眼里,小声道:“我一个人吃这么多,过于奢侈,下回随便给我做两道菜就可以。”
宝玉嘴里应了,却没有上心。
那厢萧策沉着脸回到了主殿,想起秦昭再一次赶他走,他便心里不快。但一想起秦昭瘦削的脸,他又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
这才几天的时间,她脸上的肉便全掉了,只是失觉而引起吗?
宝元见到他的时候,分明有些慌张,好像秦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念素见萧策的表情一时一个样,便小声对如熙道:“你去给殿下弹一曲,让殿下高兴高兴。”
如熙还在回想此前太子殿下和秦良娣对话的过程,好像也就只有秦良娣敢这样跟太子殿下说话,甚至还把太子赶出了望月居。
若非亲眼所见,她也无法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太子殿下身上。
“在殿下跟前伺候,你得细心周到。眼下殿下不开心,你作为婢子难道不该讨殿下欢心么?”念素见如熙不动,再次游说。
如熙看一眼念素,淡然启唇:“殿下心烦的时候,做婢子的不去惹主子生厌,便是做婢子的本份。”
念素在这个时候让她去讨殿下欢心,把殿下当成什么人了?
若换作她心情不好,她肯定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惹她烦心。
念素有时候就是太过自以为是。
念素没想到如熙会暗戳戳怼自己,她心里虽不高兴,但也说明如熙并非草包,秦昭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有紧迫感。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只希望殿下开开心心的,不曾想过这么做是不是合殿下的心意。说起来还是秦良娣本事,不只敢对太子殿下甩脸色,还敢赶走太子殿下,不过是因为平时太子殿下宠着秦良娣,秦良娣才有这样的底气。”念素作感慨状:“就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人像秦良娣那样幸运,得到太子殿下全心全意的宠爱。”
如熙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她也好奇除了秦良娣,是否还有其他女子能住进太子殿下的心里。
萧策枯坐近三刻钟,突然起身。
念素和如熙异口同声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萧策沉默不语,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待快步出了主殿,他往望月居而去。
宝元没想到萧策会去而复返,她一时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萧策走远。心道这下完了,良娣已经喝了药,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在呕吐。
那厢萧策快步往秦昭所住的寝室而去,他还没入内,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昭呕吐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浮现他眼前的是秦昭那张瘦脱形的脸。
秦昭这一回呕吐了两刻钟后,终于缓过神来了。
她无力地扶着椅背坐下,她缓过来一口气,哑声道:“今天反应好像没昨天那么大,可能是我已适应了药性,这是好现象。”
“奴婢先帮良娣换好衣裳,再让宝玉把膳食端过来,良娣吃一点再睡。”宝珠拿起一早备好的干净衣裳,上前帮秦昭换上。
秦昭吐得快虚脱,她摇头:“现在吃不下,只想睡觉,明儿早上再进食吧。”
宝珠也没再劝,认认真真帮秦昭换了一套衣裳,秦昭又漱了口,待身上没有异味,她才搀扶秦昭躺下。
秦昭的睡眠质量倒是好,一沾枕头便有了睡意,很快坠入昏沉。
确定她睡着了,站在外面的萧策才举步入内。
宝珠看到萧策的一瞬间,吓了一跳,她忙向萧策请安。
萧策免了她的礼,在榻前坐下,问道:“这是罗姑娘开的药?”
“是。”宝珠不敢多说。
她也不知太子殿下站在外面多长时间,知道多少,她也不敢问。
“孤还道她是个娇气的,她比孤想的硬朗多了。”萧策喃喃自语。
宝珠离得近,听得真切,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萧策枯坐片刻后又道:“都退下,孤要在这里坐一会儿。”
念素和如熙都跟了过来,听到萧策的命令,不敢不从,依次退出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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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心疼,心动
“看到了么?太子殿下这是心疼秦良娣。”念素这话是故意说给如熙听的,想激起如熙的嫉妒心。
亏她此前还以为秦昭是因为吃醋才茶饭不思,迅速瘦下来,却原来是因为喝药之故?
就秦昭这残破身子,吃再多药又有何用?最好是把自己折腾没了,孩子却还没怀上,那才可笑。
“秦良娣是个独特的,难怪殿下上心。”如熙低声感慨。
换作东宫其它别苑的任何女主人,有这样的苦肉计机会,不可能错过让太子殿下心疼的机会,只有秦良娣想尽办法不让太子殿下知道。
若非太子殿下突然折回,指不定太子殿下还因此跟秦良娣呕气。
念素没想到如熙会说这样一句话,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想挑起如熙的战斗欲,只要如熙对太子殿下动了心,就有可能争一争,毕竟如熙有才情,而太子殿下欣赏的正是如熙的才情。
如熙居然觉得秦昭独特?她不是该妒火中烧才对吗?
“秦良娣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若不然也不会下了堂还能入殿下的眼。但是秦良娣有两个致命缺点,第一是秦良娣曾经下堂,第二则是秦良娣无法生育。殿下来年就要成亲,在此之前,若东宫有人能为太子殿下诞下儿子,那一定会成为最大的赢家……”念素滔滔不绝地又道。
她知道如熙对太子殿下动了情,但凡如熙有点野心,就应该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向萧策献媚,这样她就有机会为太子殿下诞下子嗣。
“殿下又岂是朝三暮四之人?东宫有这么多的美人,仅有一个秦良娣入了殿下的眼。”如熙对念素的话不以为然。
虽然她跟太子殿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知道太子殿下君子端方,绝非贪图美色之辈。
东宫后院有这么多的美人,哪一位不是人间绝色?但太子殿下不来望月居的时候,也从来不曾找东宫其他美人侍寝,甚至也不在后院走动。
不是其他美人不美,或者是不够打动人,亦或是不够有特色,而是太子殿下只钟情于秦良娣,对秦良娣之外的女子没兴趣。
念素见如熙油盐不尽,顿时不喜:“那是因为大家不够努力。我只知能让太子殿下看重的人少之又少,若真有一个能入得太子殿下的眼,却不懂得把握机会,那才叫蠢。”
说完她去到一旁,不想再跟如熙说话。
如熙看着念素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念素方才是在鼓励她靠近太子殿下。
念素只是一个宫女,她为什么要鼓动另一个宫女去夺宠?
她很快想起念素是淑妃派过来的人,指不定是淑妃的意思。至今太子殿下膝下无子,作为太子殿下的生母,自然是希望太子殿下尽快诞下子嗣。
这样一想,念素的言行举止就不奇怪了。
萧策在室内坐了许久,发现秦昭睡死了,若不是探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他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没了气息。
他也不知道为何,看到秦昭这样,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后来还是念素进来提醒道:“殿下还没用晚膳,不若先进膳。”
萧策出了寝室,随后把宝珠叫到跟前,问了一些秦昭服药后的情况。
宝珠不敢再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全部经过。
萧策听后静默片刻才道:“孤来过望月居的事,别跟昭昭说起。”
“是,奴婢恭送殿下。”宝珠恭敬应答。
目送萧策走远,宝珠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子殿下没有怪罪下来,还让她们瞒着良娣,分明是纵容良娣的意思。
“我瞅着太子殿下对如熙也没有什么特别。”宝玉的声音突然响在宝珠的身畔。
宝珠回过神,附和道:“确实。看来传言不一定属实,依我看,殿下仍像以前那样关心良娣。”
“也不知什么人在背后谣传,害我还以为殿下真变了心。”宝玉心情极好。
宝珠见宝玉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开心,提醒她道:“明儿你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让良娣发现你的异样。”
“知道了。”宝玉爽快应道。
秦昭睡得昏天暗地,不知道萧策来了又去。她一觉睡到饿醒,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最近她觉得吃饭是她人生第一件大事,她正吃得欢快,一抬头就看到宝玉一脸姨母笑,正瞅着她,那个眼神让她觉得肉麻。
“宝玉,你这个眼神有点可怕。”秦昭摸摸自己的手臂,被宝玉给肉麻到了。
“看良娣吃得这么开心,奴婢也开心。”宝玉笑眯眯地道。
秦昭懒得再搭理宝玉,继续用膳,等到吃饱喝足,她全身又有了力气,“我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或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宝珠上前收拾碗筷,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你太天真了。宝珠,不要对这事抱有期望,我只是不想将来后悔才会继续坚持服药。”秦昭不以为然。
罗青说得明明白白,她这个身子没得治。如果有这么好治,罗青又何必用这样激烈的方法来调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疗程,后来会发生什么,她觉得罗青心里都未必有底。
她只是不想遇事退缩,而且也想放手一搏,才会继续坚持。至于结果,这不是她考虑的范围,甚至连罗青这个医者自己都心里没底。
宝珠用力点头:“奴婢知道了!”
这时宝玉又端来了一道补汤:“良娣待会儿没那么饱的时候再喝这道补汤。良娣最近辛苦了,得好好补身子。”
秦昭莞尔:“宝玉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奴婢还有进步的空间,良娣可不能让奴婢太过骄傲。”宝玉被秦昭一称赞,脸上的笑意放得更大。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张吉祥突然来了,向秦昭请安后,他道明来意,原来是请秦昭去主殿。
“殿下要见我?”秦昭有点意外。
昨天萧策才被她赶走,明明萧策离开的时候还很生气,怎么今天就找她过去?
虽然萧策是大齐储君,将来是大齐君王,但萧策的肚量很一般,有时候还特别小气,也特别记仇。
第381章 缘来是她
“正是,若良娣得空,请随奴才去一趟主殿。”张吉祥恭敬应答。
秦昭虽然搞不明白萧策唱的是哪一出,但她还是欣然应允。
因为自己最近瘦了,她临出望月居前还特意化了妆,好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瘦。衣裳上也有那么一点小心机,故意挑了一套穿着显胖的衣裳。
秦昭直接去到了书房,伺候在萧策身边的正是如熙,见到秦昭的瞬间,如熙定驻了眸光。
昨儿晚上她也见到了秦良娣,明明昨天晚上看起来很瘦,可能是妆容的缘故,今日看起来又还好,秦良娣这是故意化了妆吧?
秦昭见如熙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解地问道:“我脸花了吗?”
如熙收回视线,恭敬回答:“良娣太美了,奴婢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请良娣恕罪。”
秦昭觉得如熙这人并不让她生厌,虽然传闻如熙最近正和萧策打得火热,估且不论这事是否属实,起码如熙的姿态放得很正,不像念素那样,明明是婢子,却把自己当成主子。
“无碍。”
秦昭回了如熙一句,才向萧策请安。
萧策忙中抽空看她一眼,“你在一旁坐,待孤忙完再同你说话。”
秦昭心道他既然这么忙,又何必把时间抽给她?
但她什么也没说,去到一旁坐下。
不一会儿,秋水来了,还端来了点心,另外还准备了不少水果,一一摆放在她跟前。
秦昭以为这样就算了,谁知道秋水离开后,很快再回来,她还端着一盅汤,给她乘了一碗:“这是新来的厨子熬的汤,不只美味,还可以养颜,良娣试试口味如何?”
秦昭看看把自己包围在最中间的一众点心和水果,又看看手里的汤,暗忖这阵仗让她有点吃不消。
她确实能吃,可是她的肚子只有这么大,在来主殿之前她已经饱餐过一顿了。
虽然有疑问,秦昭还是试吃了一口汤:“好喝,不过我刚才吃了不少,先搁这儿吧,待会儿再喝。”
“良娣随意,若有何吩咐,良娣只管吩咐奴婢。”秋水说着,退到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秦昭看一眼忙碌当中的萧策,而后小声问秋水道:“你可知殿下找我过来有何事?”
“奴婢不知。”秋水恭敬应答。
殿下只让她去准备一些吃食,等良娣来了好让良娣多吃一些,平时殿下也没有让她准备过这些,是以她也不明白殿下是不是有其它意图。
秦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最近的秋水不怎么给力。不只是让念素重新上位,就连如熙的存在感也比秋水强。
“你最近可还好?”秦昭低声又问。
因为秋水是她推出来的人,虽然刚开始她是在利用秋水,但后来秋水向着她,她当然也把秋水当成自己人。
“奴婢挺好的,良娣勿需挂心。”秋水轻声回答。
她确实过得很好,虽然念素重新上位,她在殿下跟前伺候的时间少了,但相应的是她做的都是轻快的事,她满足于现状。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若念素欺负你,你也得学会反击。”秦昭说着,又喝了一口汤。
说起来这汤刚喝时不觉得什么,但喝完之后齿颊留芳,甘香回味,这味道确实好极了。
就这样,她跟秋水聊聊天,喝喝汤,偶尔吃一些水果,好不自在。
等到萧策忙完,已到了午膳时间。
秦昭跟萧策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膳食,她饱得一点动筷子的欲丨望都没有。
“殿下吃吧,妾身刚才吃太多,现在还很撑。”秦昭只恨自己只有一个肚子,遣憾极了。
萧策本意是想让秦昭多多身子,毕竟她最近瘦得厉害,他却忘了秦昭只有这么大的身体,哪能无止境地进食?
“那你自己在东宫玩一会儿,若想午觉,便在东宫歇下。”萧策说着看向秋水。
秋水会意,上前陪着秦昭到东宫走了走。
秦昭在东宫转了一圈,便去到萧策的寝室,倒头就想睡下。
这时秋水突然说道:“良娣勿听信东宫的流言蜚语,殿下只是赏识如熙的才情,如熙也是个本份的,目前奴婢都没看出有何异样。不过,如熙当初却是故意接近殿下。”
之后秋水把她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秦昭听完后有点意外:“我怎么觉得如熙和殿下制造偶遇的桥段有点熟悉?”
沉思片刻,她突然间才想起,自己前世就曾用过同样的方法去和萧策制造偶遇。
总不成如熙也知道前世的剧情,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把秦昭自己给吓着了。
是了,她初遇如熙的时候觉得如熙有点眼熟,有似曾相识之感。
“我先睡一会儿。”秦昭一时想不起前世究竟有没有如熙这号人物,但她觉得,既然有熟悉感,那这种感觉必然不是凭空出来。
秋水退下后,秦昭倒在床上没有睡意。
“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又生得这般貌美,这样的人应该印象很深才对,为什么我想不起这号人物呢?”秦昭喃喃自语。
一定是她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像如熙这么有特色的人,明明应该让人一见难忘才是。
足足想了一个时辰,秦昭还是毫无头绪,后来她决定放下此事,暂时先睡一觉。
大概是睡前想多了如熙,她居然梦到了前世的事。不过梦里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她叫不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只知她是萧策看重的人……
秦昭突然间睁开眼,终于想起这是谁了。
难怪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如熙,只因为前世如熙出现的时候有点晚,那个时候她听闻如熙遭人嫉恨,被人毁了脸,但就这样,萧策还对如熙另眼相看,再加上念素挑拨离间,她以为萧策有意纳如熙进后宫,为此争风吃醋,让萧策不喜。
前世她没看过如熙的脸,也不知如熙这号人物是怎么冒出来的,只知道这个蒙面女人才情出众,萧策则喜欢才华横溢之人,时常跟如熙切磋琴艺和棋艺。
第382章 又是念素
秦昭很快也记起了前世的一些细节。
她跟萧策冷战的时候,如熙这个人物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当然这期中也少不了念素在这期间推波助澜。
难道这一世如熙也知道前世的剧情,才会借用她的法子跟萧策制造偶遇?
不过细想如熙看她的眼神,是纯然的陌生,不像是认识她的样子。再者,前世她用这种方法跟萧策偶遇的时候,如熙这号人物根本还没出现。
念素却是个不安份的,也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前世如熙在离间她和萧策的时候发挥了重要作用。
突然间如熙这一世早早出现,念素很可能再利用如熙来激怒她,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
所以八成是念素在搞鬼。
秦昭决定跟如熙聊一聊。
她去到书房,见是如熙在萧策跟前伺候,便道:“如熙,你带我去东宫转一转。”
如熙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淡声道:“去吧,孤身边有吉祥伺候就够了。”
“是。”如熙依言退下,跟着秦昭出了书房。
待去至无人之地,如熙讷讷道:“良娣可是有什么话要问奴婢?”
“我听说你初初接近太子殿下的方式有些特别……”
秦昭这话才出口,如熙就白了脸色,吓得跪倒在地:“奴、奴婢……”
秦昭见状忙搀扶起如熙,笑道:“你别紧张。我觉得想接近太子殿下无可非议,毕竟太子殿下那么优秀,人也很好。你长得这么漂亮,嫉妒你的人一定很多。美貌是双刃剑,有时是往上爬的最好武器,但有时也会毁了自己,你进宫后应是受过陷害。”
起码前世她见到如熙的时候,如熙的容貌已被人毁了。无论是她的才情遭人嫉恨,还是她的容貌遭人嫉恨,但恶果铸成是事实。
前世她全身心都扑在爱萧策这件事上,任何引起萧策注意力的女人都是她的情敌,如熙当然也是她必定要铲除的对手之一,那个时候她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同理心。
“当初淑妃娘娘挑中奴婢的时候,奴婢便知这是自己上位的机会。奴婢想留在东宫,也想引起殿下的注意,也想过若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自己便能成为主子。”如熙脸色苍白。
她进宫后确实因为生得貌美,又自恃甚高,给自己招来不少的嫉恨和陷害。正因为如此,她才迫切想要上位。
“我感兴趣的是你怎么会想起用那样的法子吸引殿下的注意力?”秦昭追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如熙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回答:“不瞒良娣说,奴婢进东宫的第一天曾经拾到过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殿下的各个时间点的生活习惯。当时奴婢就觉得可能是哪位宫女记载下来的,恰好被奴婢拾到,这也是老天爷在帮奴婢,奴婢便兴起了跟太子殿下制造偶遇的各种可能性。”
“你那小册子可否给我看看?”秦昭兴致勃勃地道。
她觉得,这个恰巧让如熙拣到小册子的人,很可能就是念素。
“说也奇了,小册子前几天突然间不见了,奴婢找遍所有地方,都不见那本小册子,可是那本小册子有问题?”如熙觉出了不对劲。
秦昭沉思片刻,才道:“我只是问问,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别跟第二个人提起,包括太子殿下。”
“是,奴婢省得了。”如熙不敢有异议。
“虽然你在东宫,但还是要小心一点。”秦昭没有提起念素,是因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念素在背后搞鬼。
虽然她觉得除了念素,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动机。
念素有前世的记忆。如熙一露脸,念素应该就发现了如熙是一颗可以利用的好棋子,进而制作了一份萧策生活作息时间表的小册子,再找个适合的机会扔到如熙能看到的地方。
念素也有及时收回了时间表,可知念素行事极其谨慎。
秦昭再交待了几句,如熙一一应是。
之后秦昭也没再在东宫逗留,而是让如熙转达一声,她已回望月居。
如熙回到萧策跟前时,如实传了话。
萧策没什么表示,似乎并不意外秦昭突然间回望月居。
如熙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想起此前秦昭跟她说的话。
虽然秦昭没有明说,但她觉得那本小册子不寻常,可能是有人故意扔给她,后来又找了个机会收回去。
这说明那人很可能就在主殿。
对方的目的是想助她上位,还是另有目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傍晚时分,念素突然把她叫到一旁,问秦昭跟她说了什么。
因为事先答应过秦昭,如熙随便找了个借口:“秦良娣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还问太子殿下最近可还好。”
“还有其它事吗?”念素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前世的秦昭好对付,但这一世的秦昭十分狡猾,她怀疑秦昭是不是秦昭察觉到了什么才找如熙问话。
“念素,你怎么这么关心秦良娣?”如熙反问。
此前念素跟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得真切,念素分明是希望她能上位。
“你初来东宫,不知秦良娣是个善妒的。最近你跟太子殿下走得近,我怕你被秦良娣盯上。”念素说着,不着痕迹打量如熙的表情。
如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细节她看在眼中,便知不对劲。
“我把你当成姐妹,才担心秦良娣会对你不利,或许是我个人短视吧。我知道,秦良娣是因为在乎太子殿下,才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太子殿下。另一个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十分在乎秦良娣,总之你要小心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念素说得情真意切:“我初初见你的一瞬,就觉得你特别亲切,也不知是何故。”
如熙见她这般真诚,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微微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秦良娣不像是那样的人。”
“秦良娣没为难你就好,咱们毕竟只是宫女,秦良娣却是主子,受委屈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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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女人对他只是装饰品
念素一听如熙说这话,就知道秦昭收买了如熙的心。
她原是想推如熙上位,好让秦昭妒火中烧,进而跟太子殿下闹。这闹腾的次数多了,太子殿下再喜欢秦昭,也会因为无穷无尽的争吵而伤了彼此的情分。
偏生如熙“上位”后,秦昭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没有跟太子殿下大吵的迹象。尤其是昨晚太子殿下突然折回望月居,看到秦昭吃药后的反应,反而让太子殿下对秦昭产生了怜惜心理。
这等于她走的这一步棋基本上废了,如熙也没有发挥一点作用,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除非说有一日如熙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而太子殿下又真对如熙产生了男女之情,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挑起秦昭的嫉妒心理。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秦昭很不好对付,似乎无论她怎么出招,秦昭都能轻易化解。
她找不到秦昭的弱点,也就没办法像前世那样击败秦昭。
就好比今日,她故意让如熙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值,就是为了给如熙制造机会,偏偏如熙自己不争气,一点也不上进,白白浪费了她的这番美意。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越想越笃定是念素在背后给如熙制造机会。
“念素一心只想对付良娣,在背后使绊子,良娣不若找个机会除去她!”宝珠此前听到了秦昭跟如熙的对话,也觉得是念素在背后搞鬼。
“是啊,念素就是一根搅屎棍。不过,也没必要急于出手。”秦昭认同宝珠的观点。
以前她总觉得这一世不同前世,她没必要把念素放在眼里,一个婢子罢了,她早知道念素的那些路数。
但是念素重生了,她知道在萧策登基后,有哪些人物能入萧策的眼,因此念素可以借助那些人来对付她。
本来重生算是她的金手指,如今念素也一样有了金手指,再加上念素做任何事都谨小慎微,就该知道要对付念素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总归能让她找到机会,她不急,她以为,机会是等出来的!
“良娣心里有数就好。”宝珠听到秦昭的答案,当下便安了心。
“念素最近在殿下那里得到重用,而且她做事谨慎小心,很难抓到错处。若要出手,必定要有十成十的把握。若没有把握,还不如先等着。这一回念素想利用如熙挑起我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纷争,结果不尽人意,她多少也会心急,估且看看她还会不会有一步动作。最近你让秋水多来望月居走动走动,让秋水多盯着念素一些。”秦昭又下了一道命令。
宝珠应了,“还是良娣想得长远。”
到了傍晚时间,秦昭就有些害怕,但是当药碗递到她跟前时,她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她喜欢先苦后甜,喝完等于又熬过一天。
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药性,她这天喝完药之后反应竟然没那么大,这是意外之喜。
见秦昭吐完之后还想用膳,四宝也觉得新奇。
宝玉甚至没有准备好,见秦昭想用膳,她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一碗面,送到秦昭跟前:“良娣先将就吃着,奴婢再去做。”
秦昭忙着吃,不得空搭理宝玉,宝玉见状,跑回小厨房,这时宝瓶也过来打下手。
两人动作快,很快炒了三道菜,端到秦昭跟前。
秦昭此前吃了一碗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食欲。她边吃边点赞:“宝玉的厨艺越来越好,我是个有福的。”
四个丫头都这么能干。宝玉不只能打听消息,厨艺也是一绝;宝珠性子沉稳,做事细心;宝瓶则医术了得;宝元功夫不错。
她们各司其职,很多时候都能给她助力。
“良娣当然是个有福的。今天反应没那强,这说明快苦尽甘来,最起码不会再瘦下去。”宝珠忙着为秦昭布菜。
秦昭只需忙着进食,而四宝则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她,这让她幸福感爆棚。
秦昭吃饱喝足后,靠在椅背上感叹:“吃太多,我得去消消食。”
她刚才吃了一碗面,还把三道菜一扫而光,猪都没她这么能吃吧?
见秦昭吃得饱,消食后精神奕奕,四宝也笑得合不拢嘴。
时隔好几天,秦昭第一次在精神不错的前提下入眠。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秦昭脸色红润,精神焕发。
“谢天谢地,良娣脸上终于有点肉了。”宝玉一见到秦昭,立刻觉出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秦昭起床时脸明显是瘦的,脸色也有些黄,但今天红润有光泽,脸上也没掉肉,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滑不溜手的,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错,因为自己能感觉出来。
“待会儿我去跑一圈吧,最近被折磨惨了,又瘦了一圈,想要健健康康,还是要多多运动。”秦昭伸了伸懒腰。
宝珠却不认同:“良娣的身子才好一些,就算要锻炼也别急于一时,今儿就在别苑内跑两圈,循序渐近可好?”
秦昭当然不能说不好,反正宝珠说的话都对。
就这样,秦昭在望月居内跑了两圈。就这样,她也气喘嘘嘘,看来宝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经过好几天的折腾,她的身子又虚弱了,估计要调养上半个月才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快用午膳的时候,张吉祥又来了,特意请秦昭去主殿用膳。
秦昭觉得奇怪:“太子殿下很希望有人陪他用膳吗?”
以前萧策也没这个习惯吧?
张吉祥目不斜视地回话:“太子殿下平时忙,用膳时没人作陪,想必很孤单,记挂良娣,才让奴才请良娣前往主殿用膳。”
秦昭看一眼张吉祥,奇怪张吉祥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萧策平时忙是事实,但若说萧策记挂她,她是不信的。
萧策的人生最大事是大齐,以及大齐百姓,女人对于萧策来说也不是什么锦上添花,顶多是装饰品。
这一世萧策待她不同,可能是把她当成亲人,但不会是什么男女之情,所以她一直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第384章 戳穿念素
秦昭去到主殿时,萧策已在餐桌旁入座,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有二十道之多。
她看到这一幕皱紧了眉头。
据她对萧策的了解,他不是这般物欲之人,哪怕是当皇帝的时候,他也没有帝王的派头,一餐吃上几十道菜。
他现在还只是太子,更不可能这般铺张浪费。
“殿下,这些菜……”萧策欲言又止。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若没有,孤让厨子重新做。”萧策神色淡然。
秦昭忙不迭摇头:“妾身都爱吃,可殿下从来不是铺张浪费之人,怎么今儿个这么多道菜式?”
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萧策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还是张吉祥识趣,忙道:“是这样的,太子殿下今日胃口不佳,奴才便自作主张,让伙房那边多做了一些菜。眼下有良娣陪殿下用膳,殿下自然而然便有胃口。”
秦昭闻言哭笑不得:“张公公这张嘴越来越会哄人了。”
“都是良娣调教有方。”张吉祥从善如流。
被张吉祥这样一耍嘴皮子,秦昭也忘了此前的话题。
难得今天有口福能吃这么多的菜,她当然也不会客气。
以前她就很能吃,最近更是胃口大开,吃什么都觉得美味。当然,她忙着进膳的同时,也不忘给萧策布菜。
“殿下最近瘦了,要多吃一点。”秦昭说着,还在萧策的脸上摸了一把。
这丫的太帅了,让她忍不住想轻薄他一下。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不规矩的手,却也没有说她的不是。
一旁的念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紧眉头。她从来没见过比秦昭更不要脸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轻薄太子殿下,知不知羞?!
许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秦昭突然看过来,似笑非笑地勾唇:“念素作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你的仇人吗?!”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好办法除去念素,但她不介意时时给念素小鞋穿。
念素没想到秦昭会突然之间为难自己,她忙跪下认错:“奴婢不敢,请良娣恕罪。”
“总不成我跟太子殿下恩爱让你不痛快。”秦昭以前不屑找念素的错处,眼下她看不惯念素虚伪的样子。
总归要让念素知道,不安份是要付出代价的。
“良娣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若有得罪良娣的地方,奴婢自罚。”念素说着,一掌接一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秦昭也不得不感叹,念素这个人反应很迅速,这招以退为进确实高。
但是到她跟前,这一招苦肉计发挥不了大用处。
她放下碗筷,萧策见状侧目:“怎么不继续吃?”
“突然就没了胃口,殿下吃吧,妾身在一旁看殿下吃。”秦昭眉眼温柔地看着萧策。
萧策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一桌的美味佳肴,就是因为秦昭最近太瘦,他希望她能多吃点,把吐掉的营养都补回来。
秦昭突然没了胃口,当然是念素的错。
“念素,你去外面跪着,别影响昭昭用午膳。”萧策不曾正眼看念素,冷声下了一道命令。
“是。”念素不敢有异议,依言去到外面跪下。
这就是秦昭的本事。她的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令,包括她的。
方才秦昭一句没了胃口,殿下便迁怒于她,秦昭真真是厉害极了!
她跪在外面,听见太子殿下软言哝语劝秦昭多吃点,秦昭却说太子殿下不会用人,那么好的秋水不用,反倒让她这个不长眼的奴才伺候在跟前。
她握紧了双拳,生平第一次想把一个人的脸撕碎,这个人当然就是秦昭。
“妾身都怀疑念素是不是对太子殿下有非份之想,不然妾身跟殿下稍微亲热一点,为何念素就以那么仇恨的眼神看着妾身?!”秦昭适时再添一把火,眼角的余光看一眼门口位置。
萧策闻言皱紧眉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可怨不得妾身这么想。殿下想想吧,有一回念素患失眠症之前,正是念素值夜,而那一夜妾身跟殿下……”秦昭说及此,也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萧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最近只要一碰秦昭的身子,他便有些不自控,那夜确实荒唐了些。
那一夜当值的正是念素。
“或许只是值夜时受了累才会无法入眠。”萧策给念素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念素以前也值过夜吧?怎么偏就那一夜之后就患了失眠症?或许正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变得如此不寻常呢。反正吧,妾身就是有这样的疑问。不说了,喜欢殿下的女人那么多,多一个念素有什么奇怪?”秦昭说着,化悲愤为食欲,先吃为敬。
反正小鞋是给念素穿上了,萧策又是一个疑心病重的,只要提出了这个疑问,往后只要有一点蛛丝蚂迹,萧策就会对念素起疑心,这已足够。
跪在外面的念素把萧策跟秦昭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方才秦昭质疑她的时候,她可以先发制人,或者是以退为进,这一回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因她心虚。
她服侍太子殿下的时候不敢表露出半分情意,只因她了解太子殿下的性子。若让殿下对她起了疑心,她往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近身侍奉。
秦昭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对太子殿下戳穿了她的心思,往后她若再有行差踏错,自己怕是连在东宫侍奉的机会都将失去。
这边念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边萧策也没了胃口,不过看秦昭吃得香,他唇角止不住上扬。
他突然间便想起那日念素伺候笔墨时的情景。那一刻她离他非常近,近得让他不自在,那时候他就觉得古怪。
念素伺候他多时,平素又是个谨小慎微的,怎么偏就那一回犯了这样的错误?
当时他虽然疑问,却没有多想。
此前秦昭突然说念素喜欢他,他本意是觉得秦昭无中生有,而今想来,没准秦昭是对的。
秦昭这丫头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不会无是生非,甚至她心中有大义,若她不是非常不喜此人,不会故意针对。
第385章 殊途同归——死路一条
这边秦昭吃得欢快,还不时观察萧策的表情,看萧策心神不宁的样子,便知萧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皇室中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疑心病重,哪怕是萧大太子也不例外。
待吃饱喝足,秦昭故意靠在萧策身上不动。
萧策也不舍得推开她,轻捏她的脸道:“怎么跟没骨头的人似的?”
“都怪太子殿下准备了这么多的美食,把妾身给吃撑了。”秦昭索性抱着萧策的腰撒娇。
萧策轻敲秦昭的头:“说来说去,还是孤的错?”
“那当然是太子殿下的错,反正不会是妾身的错。”秦昭的笑容溢止不住。
想必念素又在竖起耳朵偷听她跟萧策的谈话吧?念素这个人呢,就像是阴沟里不能见光的老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藏着自己不能见光的情愫。
念素自以为高明,以为能在萧策身边服侍一辈子她便会成为最终的赢家,孰不知从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她的心事只能藏着掖着,一旦暴露,她连为萧策为奴为婢的机会都没有。
秦昭和萧策用完午膳出来,都没有理会跪倒在地的念素,两人手牵手走远。
念素抬头看向两人的背影,他们手牵手的恩爱模样,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可她瞧着怎么就那么刺眼呢?
她的视线定格在秦昭和萧策紧牵在一起的双手,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
如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念素跪倒在地,以及念素脸上的奇怪笑意让她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念素,你还好吧?”如熙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念素点头,再摇头:“不太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秦良娣不喜我。太子殿下又那么喜欢秦良娣,我让秦良娣不高兴,殿下便罚我跪……”
她说着说着,泪眼汪汪。
想是发现自己失态,她迅速收敛了泪水,哑声道:“让你见笑了,我平时不爱哭的。”
“咱们做奴婢的,行事说话都需稳妥,以免被主子找到错处。”如熙也知道念素平时坚强,不轻易落泪,眼下也有些同情念素。
念素黯下眉眼:“我平日里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在餐室伺候时也不敢偷懒,可我谨小慎微,还是被秦良娣找到错处。太子殿下护着秦良娣,会罚我在情理之中,都是我自己错。我没事的,你去忙你的。”
“殿下没叫你起身么?”如熙疑惑地问道。
平日里念素很受太子殿下器重,但太子殿下罚念素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殿下没让我起身,我就得继续罚跪。没事的,以前也因为秦良娣我罚跪过,今次也不稀奇了。”念素强牵出一点笑容:“若你能成为主子就好了,这样我也就有了靠山……”
如熙脸色微变,她低声道:“你别瞎说。”
念素正色道:“我不是在说笑。奴婢就永远被人瞧不起,只有当上主子,才有机会摆脱时不时被罚的命运。你满腹经伦,才华横溢,兼貌美如花,你这般出色,确实有机会争一争。太子殿下的性子我是知晓的,最喜的就是有才华之人,你这样的能入太子殿下的眼,那就不奇怪了。”
如熙当然也有纠结过,但她被秦昭找过之后就不敢再生妄想。
“我不敢高攀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而且太子殿下是专情之人,独独钟情于秦良娣。”如熙压下心头涩意。
若太子殿下对她有男女之情,或许她还有勇气努力一回。
但太子殿下对她仅止于欣赏,甚至殿下也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来看。
念素还想再劝,如熙笑道:“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心里有分寸,不想肖想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而且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念素见她坚持,不好再继续游说:“我只盼着将来有一天你别后悔今日这样的决定。我若有真心实意心悦的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拼死也要努力一回。”
如熙心念一动,念素的话是对的。
她这辈子可能就只能遇到一个心悦之人。错过了这一次,她下半辈子就再遇不到了。
念素见如熙的表情有所松动,她心一喜,又道:“我之所以注意到你,是因为你两次制造跟太子殿下的偶遇机会,有上进心,也懂得自己要什么。但后来你却满足于现状,这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如熙心乱如麻,她胡乱应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她想起自己初初进东宫时也有野心,她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这事不假,那时候的她还没喜欢上殿下。
后来真正动了心,反而患得患失,不敢再有动作。
而今想来,自己确实是满足于现状,因为她怕太子殿下会因为她的喜欢而赶她出东宫,她怕输,不敢赌。
当她回到太子殿下身边伺候时,发现秦良娣还陪在太子殿下身边。
“看到太子殿下就知道,当皇太子不是那么容易。”秦昭不禁感叹。
萧策小时候就在学习治国之道,长大了也没有娱乐节目,全身心都扑在国家大事上,就连风花雪月的时间都没有。
“想睡就在一旁休息。”萧策转眸看向秦昭,难得的温柔。
“妾身怕打扰殿下,还是回望月居吧。”秦昭说着起身,这才发现如熙回来了。
如熙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她从如熙身边经过的时候,如熙还在走神。
直到她走远再回头,发现如熙还杵在原地。
如熙看的人应该是萧策吧?
宝珠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低声道:“如熙会不会在打太子殿下的主意?”
“是也不稀奇。东宫就太子殿下一个人,还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大家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秦昭说着摇摇头:“爱上太子殿下的女人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死路一条。”
宝珠纳闷地看着自家主子,很想问问主子有没有爱上太子殿下。
有时候良娣很在乎太子殿下,却又不见良娣争风吃醋,那良娣对殿下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
第386章 往火坑跳
宝珠终还是没憋住,小声问道:“良娣爱太子殿下么?”
秦昭没想到宝珠突然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她好一会儿才道:“我把太子殿下当家人,以及恩人,这当然也是爱的一种。”
但不是男女之情,更不是前世那种为了萧策要死要活的感情。
那样的秦昭后来她自己都憎恶,被她爱的萧策何尝不是压力山大?
“太子殿下也把我当成家人。”秦昭又道。
宝珠心道太子殿下才没把良娣当成家人,殿下分明是把良娣当成是他的女人。
“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良娣不曾对太子殿下动男女之情,良娣就掌握了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奴婢以为这是好事。”宝珠站在秦昭的立场考虑问题。
皆因为东宫后院女人太多,等到殿下登基,女人就更多了。殿下再喜欢良娣,也不可能只宠幸良娣一人罢?
若良娣太在意殿下,将来只会因为这种事而痛苦。
“你这丫头的说法有趣。”秦昭有些意外。
“奴婢记得良娣之前看过一册话本,说过男女之间的感情相当于搏奕,势均力敌才有看头。若有一方势弱,易成悲剧。太子殿下和良娣之间便是势均力敌,互相把对方当成亲人,这样良娣就不会处于弱势。”宝珠侃侃而谈。
良娣跟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在心里,想必当时良娣也是有那样的感触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宝珠的这番话,堪堪说到了秦昭的心坎上。
她看的话本结局不好,前世她跟萧策的结局也不好,反正她追逐到萧策直到死,萧策也没能爱上她。
归根咎底就是她太在乎萧策,而萧策又不喜欢她,所以她的追逐永远也得不到萧策的回应。
“女人不能太恋爱脑,那样会失去判断真伪的能力。”秦昭没说的是,她是过来人,深有感悟。
她希望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走上前世的老路,更希望这辈子能和萧策平平安安到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都没有白头偕老来得幸福。
“良娣现在这样就很好。等到将来太子殿下登基,良娣一定会成为最后赢家。”宝珠对此很有信心。
“什么赢不赢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能身子康健,长命百岁。”秦昭突然觉得这件事得重视起来。
她听说塞斯废了一条腿,照理说这样的人不可能再当大月氏王,但吴惜语当过萧策的良媛之后,一样还可以嫁给赵钰,这说明命运或剧情都不会轻易改变。
她得持续关注大月氏那边的动静,不可掉以轻心。
这边秦昭才回到望月居,怔愣许久的如熙终于鼓足了勇气,去到萧策跟前,毫无预警地道:“奴婢可以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么?”
莫说张吉祥傻眼,萧策本人也有些意外。
如熙搬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奴婢生得貌美,又懂琴棋书画,而且身段也不错,一定会让殿下满意的。奴婢不想再当奴才了,奴婢想当主子。”
“孤以为你是个清醒的。”萧策神色淡然。
但如熙这番话并不会让他生厌,他倒是能理解如熙的说法。若能当主子,谁会愿意做奴才?
如熙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奴婢再清醒不过了。与其一辈子为奴为婢,还不若拼一回。奴婢除了家世中落,其它方方面面都不比东宫其他主子差。”如熙见萧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顿时生出了勇气:“请殿下给奴婢一个机会,可以吗?”
萧策不想理会如熙。
对于如熙的才情,他是认可的,但不代表他就会把如熙收进他的后院。东宫里的女人够多了,而这是大染缸,不是每个人都能守住初心。
“奴婢是真的很想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不若殿下考考奴婢,若奴婢能过关,殿下就给奴婢一个机会,行不?”如熙又道。
萧策不曾正视如熙,淡声回道:“你合孤的眼缘,孤不想害你。”
就算如熙进了东宫后院,也只会守一辈子活寡,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生出想成为他女人的想法?
“殿下不会害奴婢的,这是奴婢自己选择的路,若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将是奴婢最大的造化。”如熙急忙回答。
萧策懒得再跟如熙废话:“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议!孤欣赏你的才情,却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温度的眼神定格在如熙的脸上。
如熙还想说什么,在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后,她手心发凉,不敢再放肆,“是。”
来日方长,等太子殿下心情好点的时候她再来提此事。指不定她坚持的时间长一点,太子殿下就会被她感动,给她一个机会呢?
她觉得这样总好过爬床,她也不想做那种事。
萧策则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没空儿女情长,也不能理解如煕为何要往火坑里跳。
目前为止,他唯一心甘情愿要的女人只有秦昭,想必也会是唯一一个。
刚开始如熙还担心萧策会看轻她,后来见萧策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她才安了心。
张吉祥现在心里向着秦昭,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秦良娣说说此事。只因如熙是才女,太子殿下也赏识如熙,指不定某一天如熙还真能上位。
秦昭见张吉祥突然表情这么严肃地说要告诉她一件大事,她以为真是什么事。
等张吉祥说完如熙的事,她静默片刻才问:“殿下怎么说的?”
“殿下说欣赏如熙的才情,仅此而已,还说此后不可再提此事。不过如熙是个执拗,奴才就怕有一日如熙打动太子殿下,良娣还是要上点心。奴才伺候殿下多年,最知殿下喜好,殿下就喜欢才情横溢之人。”张吉祥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若不然,他也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那你的意思是殿下不喜欢我喽?”秦昭打趣。
张吉祥连忙摇头:“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喜欢良娣这件事勿庸置疑,但良娣还是要小心如熙会上位,多一个竞争对手。”
第387章 秦家人来了
秦昭想起自己初初进宫时,张吉祥看到她时拽得很,而今却在心里向着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在东宫没白混。
“你先回殿下身边伺候吧,这事我心里有数了。”秦昭看向宝玉:“你不是做了不少点心吗,拿一些给吉祥,让他也尝一尝。”
“好咧!”宝玉说着跑了开去。
宝玉是知道的,若是外人就送银子,自己人当然就送银子买不到的东西,人家张吉祥也不缺银子花。
张吉祥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欢天喜地收了点心,离开了望月居,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
虽然他不讨厌如熙,但他承认的女主人只有一个,那人就是秦良娣。
这厢张吉祥一走,宝玉就在出馊主意:“如熙既然不安份,那良娣要不要除去她?”
秦昭白一眼宝玉:“这个后宫有不少女人都不安份,难道每一个不安份的我都要出手?再说了,如熙怎么着都比念素好吧?”
她反倒喜欢如熙的直来直去,想要的直接说出口,而不是像念素那样,明明喜欢萧策,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在乎,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念素那样的才叫恶心人。
“那倒也是。念素这么坏的,整个东宫找不出第二个。”宝玉附和道。
秦昭不想再搭理宝玉,这丫头看事情太片面。
东宫有心计的不在少数,只是大家现在没必要出手而已。她虽然承宠最多,但也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皆因为她不能生育。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宠妾,能有什么威胁?这才是东宫风平浪静的原因。
若有一天她怀上孩子,那些按兵不动的人才会坐不住。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吴贵妃过于安静?”秦昭提起后宫另一个有份量的人物。
估且不说东宫有人在暗中蓄力,就说她最大的敌人吴贵妃最近也安静下来,她觉得这不太寻常。
吴贵妃巴不得尽早弄死她,而且吴贵妃也是个没耐性的,吴贵妃不出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对付她。
“确实安静了一些。”宝珠心有同感:“良娣需得小心。”
“她若真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我,我小心也没用,只能见招拆招,估且看吴贵妃怎么出手吧。”秦昭撇撇唇:“她再猖狂,上头不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在么?”
她跟吴贵妃交手那么多次,也没在吴贵妃手上吃什么亏。反倒是吴贵妃急于求成,每每被她反压,再加上有萧策给她撑腰,她没什么好怕的。
“如若咱们在锦阳宫有人就好了,就能事先知道吴贵妃的动静,不至于这么被动。”宝玉突发其想。
这话让秦昭莞尔一笑。
别人穿越或重生什么的都有金手指,她却好,什么金手指没有,而且还让她的敌人也重生,老天爷并没有那么公平。
不过吧,靠天不如靠己。
没过多久,秦昭收到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秦家将举家迁至京都。
还是宝玉打听到这个消息,并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奴婢听闻是荣惠长公主在背后助力,秦家才能如此顺利迁入京都。而且秦家上上下下正在搬家当中,很快就会在京都定居!”宝玉说起这件事,情绪有点激动。
她和宝珠是自小在良娣身边伺候的,当然知道良娣在秦家受了多少冷落和白眼。最可悲的是,就连良娣被人暗中下了毒,亏损了身子,她们这两个离良娣最近的人居然没发现这个事实。
“秦霜怎么会跟荣惠长公主攀上交情?”秦昭皱紧眉头:“我在皇宫,秦家人就算在京都,能翻出什么风浪?!”
但她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能让荣惠长公主出手,帮助秦家迁入京都,这件事本就透着不寻常。
“反正良娣要小心二姑娘耍花样。”宝珠一听到秦家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秦昭见宝玉和宝珠都很气愤,反过来安慰她们道:“我都不生气,你们气什么?”
或许她不是原身,所以无法体会原身在秦家时遭受的耻辱,但这并不妨碍她替原身讨回公道。
原先秦家离得太远,她人在东宫,没办法把手伸太远。
有荣惠长公主帮忙,把秦家人送到她眼皮子底下,将来她有很多的机会跟秦家人打交道。
“奴婢当然生气,当初老爷把二姑娘当成宝,却无视良娣这个嫡长女,这笔账奴婢一直记着。”宝玉说着,不解地看向秦昭问道:“良娣在秦家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难道就不生气记仇么?”
良娣也不像是多宽宏大量的女子。
秦昭不能说实话,她没有原身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原身在秦家是什么样的。
“当然生气,我只是觉得秦家人没在跟前,你们生气也只是急了自己的身子,这没必要。”秦昭拉过两人的手:“你们都是因为看我在家的时候受了委屈才生气,我知道的。”
宝玉和宝珠同时红了眼眶,宝珠很快稳住情绪:“良娣现在过得很好,就是对秦家最大的报复。既然到了天子脚下,秦家人将来总有一日会跟良娣对上,良娣需得作好心理准备。”
“你这话在理。对了,秦二叫什么名字?我离家的时间太长,脑子也糊住了,突然想不起来。”
秦昭觉得,都只怪作者对秦昭的笔墨太少。再加上原身在书中就是个炮灰角色,很快挂了,就更别提赘述原身的家世。
说她对秦家一无所知也不为过。
宝玉信了秦昭的借口,回话道:“良娣真是糊涂。二姑娘名叫秦霜,三姑娘秦蓉。在良娣还没出阁前,这两位可是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良娣的。”
偏偏良娣心大,居然连二姑娘的名字都能忘了。
“秦霜及笄了没有?”秦昭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二姑娘正月出世,正是霜雪时节,快了!”这次回话的是宝珠。
“宝玉,你去打听一下秦霜说亲了没有。”秦昭也是灵光乍现。
如果秦霜还没说亲,难不成秦霜想进东宫跟她一争高下?
第388章 参加太子妃大选
“奴婢尽快办好这件差事。”宝玉应声而去。
这一回,宝玉花费的时间有点长,毕竟秦家还没正式搬进京都,直到两天后宝玉才查到消息,秦霜没有说亲。
秦昭当下就更加笃定自己的直觉。
荣惠长公主突然出面,助秦家进入天子脚下定居,肯定是因为秦家有价值。而秦家是商户人家,在大齐,商人的地位很低,荣惠长公主若真想让秦霜进东宫,指不定还要给秦霜的身份渡一层金。
这事肯定还有下文。
又过了几天,宝玉匆匆进了望月居,对秦昭伸出大拇指:“听闻荣惠长公主南下时旧疾突然复发,秦霜刚好在关键时刻出现,及时救下了荣惠长公主。荣惠长公主感念秦霜的救命之恩,把秦霜接进了公主府居住,还应允把秦家迁入京都,甚至还想请旨封秦霜为乡君。”
“荣惠长公主怕不是疯了,皇上能答应这种事?!”秦昭轻啐一声。
乡君虽然在封号中算是中低级别,但秦霜作为商人之女,又只是继室所生,就因为救了荣惠长公主一回,却想封为乡君,这也太离谱了些。
“皇上没下旨呢,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养心殿,当面就驳斥了荣惠长公主。”宝玉忙不迭回答:“但荣惠长公主非常喜欢秦霜,还说要、要让秦霜参加来年的太子妃大选……”
所以呢,良娣料到了事情的发展发向,却也无力阻止这件事发生。
秦昭冷冷一笑:“秦霜真要进了东宫当太子妃,在位份上便压了我一头。秦霜这是我有什么,她便想夺走什么。”
而且这种做法非常恶心人。
“良娣想个法子吧,千万不能让秦霜当上太子妃。”宝玉难掩焦虑。
秦昭摸摸宝玉的头:“别担心,她想嫁进东宫,飞上枝头,你觉得太子殿下会看得上秦霜吗?”
萧策还不至于眼瞎成这样。
“可、可是秦霜长得好看呀。”宝玉纳纳道。
在秦家的时候,秦霜就讨所有人喜欢,当然也不缺异性缘。就怕太子殿下不能免俗,喜欢上奉霜,如果是那样,就麻烦了。
“这东宫后院的女人哪个不好看?太子殿下有对她们动心吗?”秦昭对萧策的自信,来自于两世跟萧策打交道的过程。
她觉得,萧策才不是会轻易被美色所惑的肤浅男子。
“奴婢担心的倒不是殿下,而是吴贵妃。吴贵妃痛恨良娣,若有这样的机会羞辱良娣,还不得趁机对良娣落井下石?皇上对吴贵妃有求必应,若吴贵妃知道秦霜可以对付良娣,进而对皇上请旨,让太子殿下娶二姑娘,太子殿下也不能抗旨不遵不是?”宝珠沉默片刻说道。
秦霜又是良娣的妹妹,两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但秦霜肯定是容不下良娣。以前在赵府的时候秦霜不需要动手,便有许氏出头,这真要进了东宫,秦霜定不会让良娣好过。
“宝珠的担心才是问题症结所在。太子殿下目前还被皇上压制,皇上圣旨一下,哪怕太子殿下再不甘愿,也接娶秦霜。”秦昭挠挠头:“这事也不是我能阻止的……”
“怎么就不能阻止?良娣这般聪慧,一定能让秦霜打消进东宫的念头。”宝玉迫不及待地道。
秦昭很想看看宝玉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丫头怕不是傻,像秦霜那种女人,如果有机会嫁进东宫当太子妃,肯定挤破头也想一试吧?
“我没你想的那么本事,我也没有控制秦霜思想的能耐。你们先让我静一静,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秦昭说着挥挥手,示意宝珠、宝玉出去,她要安静一会儿。
宝珠拉上宝玉,两人走出寝室后,几乎同时叹一口气。
“荣惠长公主凑什么热闹?!”宝玉狠狠踹了一脚空气。
“小声点儿。荣惠长公主岂是你我能置喙的。现在还没过年,良娣还能过一下清静日子。等到过年,太子殿下的亲事也要提上日程,届时无论是谁当太子妃,难受的都是良娣。”宝珠看得比较深远一些。
纵然阻止了秦霜成为太子妃,也会有其他女人站上这个位置。
其实太子殿下急希望良娣能怀上子嗣,想必也是因为皇上逼婚之故。
哪怕是太后娘娘向着良娣,在这件事上,太后娘娘大概也跟皇上站在同一阵线。
届时良娣不认命都不行!
“我们能不能帮良娣渡过难关?例如,把秦霜杀了……”宝玉压低了声音。
宝珠白一眼宝玉:“你要想想良娣的身份。真要杀了,还被人抓到把柄,良娣岂不是会被你牵连?”
这丫头想事就是简单,而且一根筋,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那倒也是。我自己被抓不要紧,但不能连累良娣。”宝玉急着揭过了这个话题。
秦昭躲在室内看话本。
这事也没什么好想的,她一点也不在乎秦家人进不进京。倒是上回原身入了她的梦,想让她查出秦夫人之死的真相,这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以前是因为秦家离得远,再加上年代久远,想要查出真相不容易。
而今秦家举家迁入京都,或许是一个楔机。
秦夫人之死或许也没那么难查,毕竟伺候许氏的人都还在,秦夫人八成就是许氏为谋秦夫人之位,而对秦夫人下的毒手。
这事儿应该比查出婉妃之死要容易一些。
到了晚上用药时间,秦昭已很淡定。皆因为最近两天时间她喝完药之后破天荒没有再呕吐,好像和平时服药没什么区别。
她才服完药,萧策就来了。
“殿下是赶过来用晚膳的吧?”秦昭因为服药没有反应,心情很不错,一看到萧策便笑容满面。
萧策闻到室内的药味还没散:“药喝完了?”
他上下打量秦昭,发现秦昭脸色红润,没有反应不良的样子。
“是啊,第一个疗程的药快喝完了。”秦昭说着,让宝玉传膳。
萧策在暗中留意秦昭的表情,发现这丫头看起来没任何不妥,精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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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孤会陪你走到老
“殿下为何一直盯着妾身看?”秦昭发现萧策在偷看自己,不禁有些得意:“是不是妾身又更好看了?”
有时候她照镜子都觉得自己人比花娇,美到冒泡!
萧策莞尔:“你比谁都好看。”
秦昭一听这话笑开了花。
旁边伺候的如熙看得真切,觉得秦良娣确实好看,而且性子也好,难怪太子殿下这般喜爱。
“昭昭,你最近可有什么打算?”晚膳用到一半,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秦昭却是个警省的,立刻嗅出了不寻常,她打量萧策的表情,狐疑问道:“殿下是何意?”
“你的琴棋书画学得怎样?”萧策索性问得直白。
秦昭一听什么琴棋书画,顿时变成苦瓜脸:“还不就那样?妾身资质一般,成不了大器,殿下可别指望妾身能成为才女。棋那东西,妾身到现在还没一窍不通呢。”
“孤并不指望你能成为才女,但你还有提升的空间。对了,孤给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师长。”萧策终于点到正题。
秦昭顿时垮下脸:“没必要吧?殿下为什么要折磨妾身呢?像妾身这样的学生,一定会气坏老师的。”
她只想抱紧萧策的大腿,放飞自我。那他能不能网开一面,放她一马。
萧策见她哭丧着脸,觉得她很可爱,便捏捏她的脸:“孤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适合教你的师长,你且跟她学着,学多少没问题,但最少会比现在要好。”
说话间他看向如熙:“如熙,从今往后你在望月居当值,负责教昭昭琴棋书画。尽力教即可,没必要逼她。”
这回不只是秦昭愣在原地,如熙也傻眼。
还是秦昭最先反应过来,她轻扯萧策的衣袖:“还是别了吧,我觉得如熙来教我太大材小用了。”
人家如熙喜欢的是萧策,萧策却把如熙扔给她,这算是什么?敢情萧策的爱慕者,最后是她收了?
“无需妄自匪薄。你虽然没有天赋,但你胜在有恒心,也有毅力。再者,孤也没希望你能成为才女,如熙若在望月居,你在东宫有也个玩伴,刚好如熙才情不错,她来望月居有益无害。”萧策自有想法。
他在考察过如熙的才情后,也有在暗中观察过如熙的人品。
如熙有很好的家教,虽然也有私心,但是如熙品性不错,秦昭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伴读是好事。
秦昭顿时没了主意,她看向如熙问道:“你愿意当我的夫子吗?我首先声明,我一点也不爱好学习,你可不能逼我。”
如熙这时才反应过来:“奴婢不敢。”
她是聪明人,当然明白太子殿下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此举分明也是想绝了她的念头。
只不过,太子殿下待她算很宽容,不只没有赶她出东宫,还让她来望月居当夫子。
这样的身份转变,就是对她的看重,也是太子殿下对她的恩典。
“你既然是我的师长,就没必要自称奴婢。就这么着吧,你既然不介意太子殿下的安排,往后你就是我望月居的人,也是我秦昭的老师!”秦昭很快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也许是萧策对听到了东宫的流言蜚语,才决定把如熙送进望月居,以此澄清东宫盛传的各种流言。
而且也间接向她解释这个误会。
萧策不是多话之人,若他特意口头跟她解释这种事,他也说不出口,所以他用行动告诉她,此前的流言无需当真。
“是,奴……我省得了。”如熙应下。
此后,宝玉特意带如熙在望月居挑了一间厢房住下。毕竟是良娣的夫子,在吃穿用度方面不能太寒碜。
这边秦昭牵着萧策的手去到外面消食,她不时看一眼身畔气宇轩昂的男子,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殿下真好。”
以萧策的桃花运,有那么多的美人对他投怀送抱。但凡他花心风流一些,或者自制力不够,这东宫的女人都会塞不下。
偏偏萧策有花心的本钱,却不会乱来,这样的男人整个大齐都很难找到吧?
“说什么傻话?”萧策想起荣惠长公主在养心殿请旨一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秦昭提个醒:“秦家已迁入京都,这背后有荣惠姑母的一份功劳。”
秦昭轻哼:“秦家搬不搬家无所谓。妾身反正跟秦家人没什么交情,而且妾身住在东宫,跟秦家人打不上什么照面。”
“再如何秦绍文也是你的生父,你不可能永远不跟秦家打交道。”萧策说着,牵紧秦昭的手。
“生而不养枉为父。我母亲之死,指不定也有秦绍文一份功劳。”秦昭冷笑勾唇。
萧策虽没有经历过秦昭的童年,但是从秦昭自小就被下毒便知在秦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秦绍文确实枉为人父,不只未把秦昭当女儿,还让秦昭年纪小小便遭此劫难。
“你还有孤,孤会陪着你走到老。”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他眼里有柔情,也有悲悯。
秦昭觉得此刻的萧策像是老父亲,这丫的大概率是想把她缺失的父爱也补给她。
“嗯,妾身有殿下陪着,这辈子就不会寂寞了。妾身上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福气,才能遇见太子殿下。”而且和他的缘分延续了两世。
虽然不知他们还有没有下半辈子,这辈子能再遇见他,老天爷待她就足够仁慈了。
“为什么是上上辈子?”萧策不解。
秦昭暗忖这个男人心细如尘,这个小细节都发现了。
因为上辈子她肯定没有积到福气,他驾崩之后,她带着他们的儿子在后宫艰难生存,越来越心狠手辣。
“直觉呗。”秦昭和萧策十指紧扣,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妾身跟殿下指不定是宿世姻缘。”
萧策笑笑摇头:“傻丫头。”
他不相信什么上辈子、下辈子,这辈子的事都没活明白,哪还能指望人有前世今生?
不过看秦昭灿烂的笑容,他也不忍心泼她冷水。
秦昭见萧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第390章 患得患失
“反正妾身在萧园初初见到太子殿下的时候,就觉得太子殿下似曾相识,好像早就认识太子殿下一般,特别的亲切。”秦昭至今也记得初见萧策的情形。
她初见萧策的那一瞬间,心道这不是她前世那个求而不得的人吗?
但是萧策不认识她,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个萧策是不是前世的那个人。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这一个待她这么好,而前世那个无论她怎么追逐,他也不愿意给她一点回应。
他们看起来像是同一人,又不像是一个人。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
他初初在萧园看到秦昭的时候,也觉得这丫头特别合他眼缘,很亲切,若非确定此前未曾见过她,他都怀疑秦昭是不是他的故人。
“妾身有时候就觉得缘份的事很奇特,明明是第一次见的人,却觉得特别亲切,好像妾身这辈子,等的就是遇到殿下的这一刻。”秦昭说着,亲昵地晃了晃萧策的手。
萧策停下脚步,拥秦昭入怀。
她说的很可能只是甜言蜜语,没有多少诚心,却又将将说到他的心坎上。他这辈子要等的人好像就是她,不是其他人,就只是秦昭。
刚开始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便觉得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的意义也不一样。
“殿下的怀抱好温暖。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殿下都不可以推开妾身,不然妾身会难过的。”秦昭依偎在萧策的怀里,幸福感爆棚。
也不知道将来萧策登基后,她和萧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要好。
毕竟将来的事说不准。她前世穿过来的时候,也是在萧策登基后。反正在萧策登基后,对她总是不冷不热。
所以还是珍惜现在的温情时光,如果将来生变,她也不会患得患失,因为她得到过前世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萧策没把秦昭的话听进去,只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妾身就觉得世事无常,如果殿下哪天失忆了,不记得妾身——”
这回秦昭话没说完,萧策便推开了她:“你这丫头成天在瞎想些什么?”
秦昭见他苛责地看着她,就知道他没听进她说的话,他当然也不懂她的复杂心情。
她方才突然就想起念素重生的事。既然念素找回了前世的自己,那么前世的萧策会不会有一天也杀过来呢?
到了那时,萧策和她之间是不是又变成前世那样?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便手心发凉。她不希望有这一天出现,但未来的事说不准。
“妾身困了。”秦昭突然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情:“殿下回吧,妾身想早点休息。”
她说完行了礼,便转身走远。
萧策不知道秦昭为什么突然变脸,明明此前还好好的,跟他有说有笑,她莫名就担心起了将来没有发生的事,跟着便跟他置气。
“秋水,你可知昭昭为何跟孤置气?”萧策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转而问伺候在不远处的秋水。
秋水是女人,或许更能理解秦昭的心思。
“秦良娣许是也有不安罢,平日里秦良娣看着开朗,但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怕将来发生不可控之事。”秋水轻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像秦良娣这样的女子,看着大而化之,其实心思细腻。
“奴婢以为良娣是太在意太子殿下,才会患得患失。”秋水再补充一句。
萧策双眼一亮:“昭昭在意孤?!”
念素每回都说秦昭不在意他,他很多时候也觉得秦昭并不在意他,怎么秋水的说法跟念素不一样?
“良娣若不在意太子殿下,又怎会害怕将来被殿下冷落呢?秦良娣也有面皮薄的时候,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耍小性子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秋水揣测秦昭的心理,觉得这样说得通。
萧策突然觉得秋水的话有道理。
或许正因为秦昭在意他,才会莫名生气,和他闹别扭,她以前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思及此,他快步往室内而去。
秦昭一回去后便洗浴,打算洗浴后早点睡下。
她没想到萧策会去而复返。
彼时她正在净室泡澡,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往净室而来。她一回头,正对上萧策的灿烂如火的双眼。
“殿下怎么来了?”她一问完,才后知后觉想起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忙缩回浴桶当中。
萧策却直勾勾地看着她,直白的眼神看得她脸红心跳。
以前的萧策可不会这般孟浪,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妾、妾身在洗浴,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殿下先出去。”秦昭说着,把身体往浴桶当中藏。
可惜,效果甚微。
萧策看着秦昭羞红的脸,眸色黯了黯:“无碍,孤帮你洗……”
秦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她则像是待宰的小羊羔……
伺候在外面的众人后来也听到净室传来的动静,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退到了室外。
秋水不禁感慨,太子殿下的变化好大,居然会伺候一个女人沐浴,这可不像是太子殿下的作派。
等到秦昭洗浴完毕,被萧策抱出来,她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虽然早知道萧策是个精力好的,但是她的身子吃不消。
“你可还好?”萧策见秦昭一动不动,柔声问道。
秦昭闷声道:“还好,没累死。”
萧策沉声而笑:“你这丫头说话就是逗趣。”
“妾身明明说的是实话。”秦昭转了个身:“好累,我要睡觉了,殿下别吵我。”
萧策想起她最近服药时反应厉害,最近才好些,便柔声道:“睡吧。”
秦昭转了个身,很快睡得昏沉。
萧策想起秋水的话,本意是想问问秦昭的心里是否有他,可这种问题他实在问不出口。
此刻她安稳地睡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第二天秦昭睡醒的时候,望月居已没有萧策的身影。想起昨儿的荒唐,她这把老脸也一红。
第391章 资质差一点,顽劣一点
“良娣在想什么呢?”宝玉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脸很红的样子。
秦昭端正颜色:“在想早膳备好没有,我饿了。”
宝玉信以为真,忙不迭地道:“备好了,只等良娣醒了便可进膳。”
秦昭暗笑在心里,就这样轻易唬弄了宝玉。
经昨晚在净室的荒唐一幕,秦昭还能有什么想不通的?萧策眼下对她的身子很有兴趣,对其他女人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光这一点就够了。
未来的事还没发生,她就在这里胡思乱想,那才叫可笑。
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发生了再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秦昭早膳完毕,如熙便板着脸到了秦昭跟前:“良娣是时候开始学习了。今日我教的是琴艺,良娣随我来。”
秦昭心想自己没有艺术细胞,难道还真要学这些琴棋书画吗?
她还以为自己偶尔学一下就可以,但见如熙这么认真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在说笑。
在如熙的带领下,秦昭去到望月亭。亭中早已备好一架古琴,正是萧策赠予她的。
因为她自己不喜欢弹琴,这架古琴也就成了摆设。
“我不学行吗?”秦昭脱口而出。
她是真的不想学琴,她也不是附庸风雅之辈。
“这个问题良娣去问太子殿下吧。”如熙懒得搭理秦昭,端出夫子的架子:“在殿下没有下令之前,良娣便跟我好好学习。”
“可是我学不会,对琴艺一窍不通。”秦昭双手一摊:“如若我不学,你也奈何不了我。”
如熙指不定是因为得不到萧策,转而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那为师只好请太子殿下来亲自教良娣!”如熙连自称也在瞬间改变。
秦昭见如熙真要走,想起前世如熙总是戴着面纱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行行行,我学,可我不敢担保自己能学会。”
如熙很满意,开始亲自教学。
事实也证明,秦良娣确实没有音乐上面的天赋,甚至还可以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秦昭这个学生还没崩溃,如熙这个老师就快崩溃了。
最后还是秦昭觉得如熙有点可怜,笑道:“我也会弹一首完整的曲子,你要不要听一下?”
“良娣随意。”如熙并不抱太大希望。
秦昭也不客气,当下便弹起她唯一会的曲子。
如熙听完后,给了跟萧策一样的评价:“乏陈可述。”
“会弹一首就不错了,别对我抱太大期望。”秦昭看了看漏斗:“不早了,要不先吃午饭,等到午饭后,我再睡一个午觉,那时候精神好,或许学习效果会更好。”
“你是良娣,你说了算。”如熙颇感无力。
想她当年学习的时候,一天除了睡觉都在学习。
这位秦良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还要睡午觉,再减去用膳时间,剩下的学习时间少得可怜。
秦昭见如熙生无可恋的样子,安抚她道:“慢慢来,反正你可以慢慢教我。如果我天资聪颖,很快被你教会了,那你岂不是要失业吗?”
如熙觉得秦昭的话很有道理,说起来秦良娣学得不好,还是为了她好是吧?
“良娣在太子殿下跟前也是这般……嗯,顽劣么?”如熙觉得这个词用在秦良娣身上很贴切。
秦昭莞尔一笑:“我顶多就是活泼好动了些,哪是什么顽劣?不过殿下也拿我没办法,谁让我不够聪明,是先天性缺失呢?这都是秦家的基因问题。”
如熙只想呵秦昭一脸。
不过有一点好,秦良娣没有主子的架子,除了顽劣一些,资质差了一些,其它时候都还算不错。
秦昭想拉如熙一起用午膳,如熙可不敢这般放肆,坚持不跟秦昭同席,秦昭只好作罢。
如她所言,吃饱了喝足了,就到了午睡时间。
等到睡到自然醒,已是傍晚时分。
如熙看到这一幕,心拔凉拔凉的。
这时秦昭终于愿意继续学琴了,不过她才在古琴跟前坐下,就说道:“宝玉很快就会把晚膳备好了吧?”
如熙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灿烂的笑脸:“良娣除了吃就是睡,怎么也不长肉?”
跟猪一样过日子,她这个夫子当得也挺失败。
“没办法啊,身子不好。”秦昭轻叹一声:“给我找什么夫子呢,我这人真不是学习的材料。”
她不只没天赋,还有逆反心理。萧策特意给她找了一个不错的老师,可她就是不想学习,而且还是她最不喜欢学的琴艺。
如熙默默站在一旁,她其实很羡慕秦良娣的随性而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也不想委屈自己。
她就不行了。
此前她是宫女,后来太子殿下让她当秦良娣的夫子,虽然她也不喜做这件事,但她不能不做。
“良娣若不想要我这个夫子,我可能要回去原来的地方当宫女。”好一会儿,如熙才低声说了一句心理话。
而她不想回到原来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团体,她们联合起来排挤她。尤其是她在东宫伺候了一段时间,若再被送回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保不住这条命。
秦昭闻言定驻了眸光。
虽然如熙没说其它的,但秦昭从前世的事情就能大概猜出后来如熙的结果。
有很多人在深宫之中苦苦挣扎,而她运气很好,遇到了萧策,才能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她比起很多人要幸运多了。
“不若这样吧,今天就作罢,明天老师教我学下棋吧?我可能在琴艺上没天份,但可能会是个下棋高手。”秦昭试着想让如熙放心,她并不是想赶如熙走,而是纯粹不想学琴罢了。
如熙当然也听出了秦昭话中的深意,忙道:“好,明日开始教良娣下棋!”
秦昭见如熙听懂了,当下安了心。
晚膳过后,萧策没有来望月居,秦昭乐得轻松,她决定早早歇下。
还是宝珠提醒她,第一个疗程的药已经服完了,要不要去京都北郊把罗青请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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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交付重任
秦昭觉得这事比较重要:“打铁趁热,明天你和宝元去一趟北郊。”
“是。”宝珠应下,服侍秦昭睡下。
第二天秦昭起了一大早,跟如熙去到书房学下棋。
如熙便大致说了围棋的一些技巧,便正式跟秦昭对奕。
秦昭心想如熙也太看得起她了,但她对下棋很感兴趣。而且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她觉得如熙这么快跟她对奕,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第一局下来,秦昭输得很难看。
但她觉得下棋很有意思,而且输了之后,特别想要赢回来。
罗青来到书房的时候,秦昭正被如熙杀得灰头土脸。
“罗姑娘先等等,我跟夫子再下一局,输得很快,不需要太长时间,就等一会儿。”秦昭见到罗青还不想起身。
罗青见状,站在秦昭身后。见她正要落子,提醒道:“良娣这一子落下便没有了退路。”
秦昭又惊又喜:“罗姑娘也会下棋吗?不对,像我这种不会下棋的很少,是我见识少。”
罗青未置可否,继续观棋。说什么观棋不语,但秦良娣的棋艺实在让她忍不住多嘴两句。
有罗青在一旁指点,秦昭还是摸出了一点窍门。
直到用午膳时间,秦昭才依依不舍地从棋盘前起身:“待会儿用完午膳,我们继续。”
如熙一听这话就乐了:“良娣不是有午睡的习惯么?”
“少睡一天又不会死,下完才睡。”秦昭跟着再补充一句:“午膳吃快点!”
她说着拉上罗青一起用午膳,如熙却死活不乐意跟她一起进膳。
罗青也没想到会因为秦昭下棋而耽搁这么长时间。
午膳后,秦昭想继续跟如熙学下棋,根本上忘了罗青是她找进宫的。
罗青见她这样,唯有提醒:“民女进宫是为良娣看诊的。”
秦昭却摆摆手:“看诊不急,反正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也别急着出宫,先教我下棋吧。”
罗青:……
秦昭索性拉上罗青,进了书房。
如熙没想到秦昭居然会如此痴迷学棋,甚至连秦昭最爱的午觉都得为下棋让道,罗青这个神医也被秦昭拉来指点教学。
宝玉却是个醒目的,她第一时间端来了点心和水果,在一旁好生伺候着秦昭,还怕秦昭坐久了太累,帮她推拿脖子。
罗青看到这一幕,再看专注下棋的秦昭,暗忖这位秦良娣是个有福的。当今太子殿下对她恩宠有加,就连她身边的侍从都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
不过跟秦良娣打过两次交道,她也知道秦良娣招人喜欢不是没理由。
就秦良娣这样的性子,阖整个皇宫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秦昭平时不睡午觉,一个下午会没精神,今天因为下棋精神奕奕。下棋的时间也过得特别快,很快天黑了,宝玉连晚膳都备好了,秦昭还不想起身。
最后还是如熙受不了,“来日方长,往后还有很多机会下棋,眼下良娣还是先用晚膳吧?”
宝珠也在劝:“是啊,良娣先用晚膳,待会儿再继续下棋。棋在这儿,跑不了。”
“时辰不早,民女先出宫了。”罗青也在此时告辞。
“罗姑娘还没为良娣把脉呢。”宝珠忙道。
罗青淡然启唇:“秦良娣既然不急于看诊,民女也不急,等到秦良娣有空再说吧。”
她说完便走远。
宝珠傻眼,摸不清罗青是不是生气,秦昭这时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罗青很有性格,这次离宫,下回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罗青再请进来。
她忙追了出去,拦住罗青的去路:“罗姑娘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罗青看着秦昭讨好的笑容,发现自己居然也无法拒绝秦昭。
最后罗青还是跟着秦昭折回望月居,并替秦昭把了脉。
她问了秦昭服药后的一些情况,秦昭照实说了,罗青静默片刻又开下一道药方:“良娣照民女开的这道药方服药吧,坚持服用半年。”
“要半年啊?”宝玉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不会又是很难喝、喝完后还很折磨人的药吧?
“良娣若不能坚持,随时可以终止。”罗青说着,拱手告退。
秦昭让宝元和宝珠一起去送罗青出宫,直到她们走远,她才拿起药方看了看。
“半年就半年吧,反正我这病本就没得医,这就叫死马当活马医。”秦昭心道前半个月那么难熬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不过是再用多半年时间,怕什么?
乐观一点想,半年后也许她的身子真被调养好了,那便是意外之喜。
宝玉看看药方,闷声道:“罗姑娘也太不负责任了,说什么神医,随手开了两道方子扔给良娣便走了,而且这道药方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秦昭却和宝玉不同的想法:“虽然不知对我的身子管不管用,但我觉得罗姑娘是个医术高明的,我也很喜欢她的性子。”
宝玉想了想,附和道:“既然良娣喜欢,那奴婢也就勉为其难地相信罗姑娘吧。”
秦昭莞尔:“我觉得最近自己会很忙。”
因为不知道第二道药方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她对下棋又有浓厚的兴趣,想必在临近年关前,她都会很忙吧?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李嬷嬷一大早便来到望月居,让她去一趟慈和宫。
李嬷嬷没说是什么事,秦昭也就没问。
待她向太后请了安,太后才说起正事:“你进宫也有些时间,阿策没有太子妃,哀家希望你可以帮忙打理后宫事务。即将过年,哀家打算让淑妃主理此次年关诸事,你可以帮着淑妃,打打下手。”
秦昭一听这话忙拒绝:“别,妾身什么都不会,太后娘娘还是找其他人携助淑妃娘娘吧?妾身没有任何经验,怕把好好的年节给毁了。”
她真不想跟淑妃打交道。
不是她不能打理后宫事务,她当太后的时候,逢年过节哪一项不是她亲自打理?但今时不同前世,她头上的大人物很多,做得好是她的本份,做不好便是她的不是。
淑妃又是萧策的亲娘,如果她跟淑妃之间产生了矛盾冲突,届时萧策也会为难。
第393章 皇上不好了!
“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不是还有哀家在么?这事就这么定了,哀家既然开了口,也选中了你,你就得接受这件事。那日阿策还说你无所事事,整天想着出宫玩,哀家给你找了事情做,你便绝了出宫玩的念头。”太后端出太后的架子,表情严肃。
秦昭一时间无语:“可是妾身只会捣乱,不会干正事儿,娘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哪有这么独断专横的,太后这个性子跟萧策一模一样,反正就是自己说话完事儿,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正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才要学习。你还小,将来等阿策登基,你也得学会打理后宫事务。届时后宫总要有个主事的,哀家老了,淑妃也靠不住,哀家就指望着你能帮助阿策打理好后宫,好让阿策在前朝心无旁骛处理政事。”太后语重心长地道,希望秦昭能懂她用心良苦。
秦昭本来还想拒绝,但一听到太后这话,就知道太后思谋远虑。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策,说大点则是为了大齐。
她作为萧策的良娣,是不是也该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妾身只怕淑妃娘娘不喜妾身,届时会生出不少事端。”秦昭道出自己的顾虑,这才是她不想接这桩差事的原因。
太后一听这话便笑了:“淑妃不喜你不要紧,哀家喜欢你就行了。你放开手脚做,哀家给你撑腰!”
秦昭挠挠头:“好吧,太后娘娘给妾身这样的好机会,妾身不懂得把握就是傻了。妾身一定会尽力而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来找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莫嫌弃妾身才好。”
太后非常满意秦昭的答案,“哀家对你有信心,你若做得好,或许还能让皇帝和淑妃对你改观。”
秦昭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后不只是为了萧策好,同时也是为了她好,如果她能表现好,不只能给萧策长脸,她自己在东宫以及在后宫,甚至在民间都能增加声望。
待出了慈和宫,宝珠还有点不敢相信太后娘娘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良娣来做。
“太后娘娘待良娣是真的好。这原本是好事,奴婢就怕良娣做不好,反倒生出事端,尤其是淑妃娘娘……”宝珠既欢喜又担忧。
“本次太后娘娘不让吴贵妃主理过年事务,反倒让淑妃娘娘主理,这一点就会让吴贵妃不满。再加上吴贵妃不喜我,我协助淑妃娘娘这件事传进吴贵妃耳中,吴贵妃大概又要向皇上告御状了,估且看看皇上那边作何反应吧?”秦昭说着,心算了一下日子,腊月就要来了。
进入腊月,过年的诸多事宜便要提上日程。后宫人员众多,事务繁杂,摊上这件事可未必就是好事,最起码是别想过上悠闲自在的日子了。
她最怕的还是罗青给自己开的药药效太强,若她身子不争气,即便想在这一次年关有所表现,也是无能为力的。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意外,为何太后娘娘这般看重她,这么大的事居然让她有机会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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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猜的也没错,得知过年事宜交给淑妃主理,而且由秦昭协理的时候,后宫顿时掀起不少风浪。
一来往年都是吴贵妃主管此事,二来秦昭的身份不过是太子良娣,若是太子妃倒也说得过去,偏偏秦昭只是良娣,让一个良娣协理这么重要的后宫事务,有很多人都是不服的。
这其中反应最大的当然就是吴贵妃。
吴贵妃知道去找太后没用。那个老虔婆分明是想削她的权,而且这是在抬高淑妃,给淑妃制造机会,也给秦昭表现的机会。
她这个贵妃却成了摆设,更成为后宫的笑话。
她去到御前哭诉,皇帝这天头疾刚好犯了,听到吴贵妃尖锐的哭声后,头疼得更加厉害。
“此事由母后作主,既然母后有了决定,你就听她老人家的。往年都是你在操劳,今年可以休息一回,何乐而不为?”皇帝还是耐着性子哄道。
吴贵妃听到皇帝轻描淡写地回答更加生气,她悲愤道:“现在有多少人都在看臣妾的笑话?皇上不向着臣妾倒也罢了,居然也在笑话臣妾。往年都是臣妾主理六宫事务,若此次让淑妃及秦良娣抢走了这些差事,往后臣妾要怎么在后宫立足?皇上,臣妾乃是您亲封的贵妃啊,眼下被人这样下脸,皇上就不心疼臣臣妾吗?”
皇帝长叹一声:“朕说了,此事由母后定夺,你若有意见,去找母后吧。朕乏了,你且退下。”
吴贵妃闻言气狠了,“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臣妾了?”
皇帝没说话,吴贵妃便冲到皇帝跟前,用力摇他的手臂:“皇上说话呀……”
皇帝被她聒噪的声音刺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想让吴贵妃别摇了,却发现睁不开眼。
等到吴贵妃发现不对劲时,皇帝已经失去了意识。
吴贵妃吓得白了脸色,尖声道:“来人啊,皇上不好了!!”
皇帝突然昏迷的消息没有在宫中流传开来,这是大事,没人敢妄议。
萧策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养心殿,并下了封口令。养心殿伺候的众人都是人精,萧策又颇有威望,大家都不敢有异议。
若此次皇上好不了了,接下来便是太子殿下登基,谁敢轻易得罪这位将来的帝王?
此时冯太医帮皇帝诊了脉出来,他迎上前问道:“父皇怎样了?”
“皇上只是受了刺激突然昏厥,方才醒了,这时又睡下。殿下请安心,皇上无大碍,需得静养。不过皇上的头疾越来越严重,近日犯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冯太医如实回禀,神情略显凝重。
萧策看冯太医的表情就知道父皇的病情没有那么乐观。
他冷然启唇:“听说父皇昏厥时只有贵妃在父皇跟前伺候?”
“这……臣不敢妄议。”冯太医低下了头。
萧策这时扬唇道:“贵妃出来吧。”
第394章 不能让萧策当上皇帝
吴贵妃正在偷听萧策和冯太医的对话,不想会被萧策发现她的踪影,她端正姿态,走了出来,神色倨傲地道:“本宫只是听闻皇上犯了头疾,过来看望皇上罢了,太子休想嫁祸本宫。”
“父皇是怎么昏厥的,一问父皇便知晓。”
萧策此言一出,吴贵妃脸色变了。她却是糊涂了,皇上昏厥确实是因为她,而且皇上也醒了,真要追究下来,她逃脱不了干系。
“从今日开始,没有孤的允许,吴贵妃不得踏进养心殿半步,直到父皇龙体康健为止。”萧策冷声下令。
养心殿众人不敢违背萧策的意思,齐声应是。
吴贵妃看到萧策下命令的一幕,突然间手脚发凉。
若皇上的身子好不了,那她岂不是以后都见不到皇上?
皇帝就是她在后宫最大的倚仗,若没有皇帝这个靠山,她这个贵妃也就什么都不是。
当她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间,还处在此前的震惊当中。
她猛然发现,只要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萧策就会登基。等到萧策成为皇帝,她哪怕成为了太妃,这个后宫也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所。
不、不能让萧策当上皇帝,她得阻止这种事发生。
可她要怎么阻止?
萧策这个皇太子不只在皇宫地位尊崇,在民间也颇有声望,文武百官对太子的敬重丝毫不亚于皇帝。
除了太子,还有谁能当上大齐帝王?
三皇子吗?那才是几岁大的孩子,三皇子的生母也上不得台面。
安王吗?那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王爷,成天在府中和美妾厮混,不过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很快想起还有一个王爷,那是皇帝的弟弟——楚王。
楚王身在封地楚州,是个有野心的,前些日子还听闻楚王想进京面圣,却被多疑的皇帝拒绝。
若把皇帝病重的消息传给楚王,楚王以勤王之名,带兵杀进京都……
回到锦阳宫后,吴贵妃还在想若楚王取代萧策成为帝王,她这个贵妃能捞到什么好处。但她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跟楚王没有任何交情。
而且她还要考虑到楚王斗不过太子的这种情况发生。
无论怎么算计,她都觉得楚王赢不下太子。届时吴家会受到牵连,诛连九族是必然,她不敢轻易冒险。
钟嬷嬷见吴贵妃还不死心,唯有跪地求道:“贵妃娘娘切不可生出叛逆之心。不说皇上如今还健在,就算哪一天皇上驾崩,依太子殿下的能耐,楚王断不会是太子殿下的对手,您要为吴家多多考量,需三思而后行啊!”
吴贵妃握紧双拳:“怪只怪本宫生不出皇子,若不然,本宫也无需落到这样的地步。这么多年了,本宫还是没查出当年害本宫小产的贱人是谁。若查不出那个人,本宫死不瞑目。”
“娘娘切勿说这样的晦气话。”钟嬷嬷忙啐了一口。
吴贵妃见钟嬷嬷还跪在地上,上前搀扶起她:“罢了,本宫听你的。”
她也知道,楚王光有野心不够,论手段,楚王绝非太子的对手。这种事若没有九成把握,她都不敢擅自动手。
所幸冯太医也说了,皇上暂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日子,别再受刺激就会好起来。
只要皇上一天健在,她就还有时间谋划。
“娘娘不是有意扶持秦霜么?若秦霜成为太子妃,将来必定感恩贵妃娘娘。哪怕是太子登基,也有秦霜护着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如在秦霜身上多费点心思,将来必有厚报。”钟嬷嬷见吴贵妃打消了和楚王联手的想法,松了一口气。
“秦霜其它都还好,就是出身差了些。商人之女,上不得台面。”吴贵妃摇头叹息。
可恨她有权有势,却扶不出一颗有用的棋子,最终还只能把主意打到秦家身上。
“不是还有荣惠长公主在牵线搭线么?有荣惠长公主给秦霜撑腰,秦霜要成为太子妃也不是什么难事。”钟嬷嬷说话间,给吴贵妃端来了一杯茶。
吴贵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而后才道:“接下来就要看秦霜自己能不能成事了。荣惠长公主府那边的动静你盯紧一些,必要时候出宫一趟,见一见秦霜,给她出一点主意。可惜本宫不宜出面,不然可以让秦霜进宫住几日,给她制造和太子见面的机会。”
偏生太子不喜她,和她素有旧怨,若知道秦霜跟她来往甚密,太子很可能迁怒于秦霜,早早把秦霜踢出太子妃名单。
“老奴婢省得了,必要时会给秦霜指点一二,娘娘且放先。”钟嬷嬷一一应下。
皇帝突然病倒后,吴贵妃纵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再去见皇帝,生怕皇帝有个不测,她还没有布局完成,皇帝这个时候不能有事。
没有吴贵妃搅局,淑妃便理所当然地担起处理年关诸事的职责。
这是她自被封为淑妃之后,第一次主持后宫事务。以前有吴贵妃压在她头上,逢年过节这样的日子都轮不到她来插手。
当然,淑妃高兴之于也有不爽,因为秦昭一个小小的良娣居然也被太后指派来协助她处理这么重要的事物。
她熬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机会?
秦昭算什么呢?一个小小的良娣,竟然有机会处理这样的大事。太后怕是老糊涂了,年关大小事物庞大,但凡出一点错,也不是秦昭能够担待得起的。
为此她决定去一趟慈和宫,想请太后收回让秦昭协助她的命令。
请安后,淑妃道明来意。
太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却也没有立刻接话。
淑妃对太后素来是有些犯怵的,就在她忐忑的当会儿,太后终于开了尊口:“哀家怕你忙不过来,才找个人帮你。昭丫头是个聪慧的,又是自家人,你用她可以放心。你要知道这是你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事,多一个人帮忙不是好事吗?”
淑妃在太后的注视下,所有话都咽回腹中:“妾身听太后娘娘的安排。”
她惯不会拒绝人,眼前这位又是太后,所以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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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否定她的全部
“那就是了。过年前后事务繁多,你做不过来的事情就交给昭丫头做,那丫头聪慧,定能帮你。”太后面容和蔼。
淑妃轻声应是,此后离开了慈和宫。
既然是太后的意思,她若再多说,反倒让太后不喜。还不如静观其变,大不了让秦昭当个摆设,这样她也不需要跟秦昭打交道。
但她没想到,两天后秦昭自己找来了,并列了一张单子。
淑妃不愿意接,念云见状,只好上前接过。
秦昭像是看不到淑妃的冷淡,径自道:“腊八很快就到了,妾身列了一张清单,腊八粥是必不可少的。清单上列有腊八粥需要的所有物什,届时让内侍省早几日备好,以免临时准备,忙不过来。等到腊八过后,很快便是祭灶。祭灶一应用品不可或缺,妾身也列好了清单……”
她还没说完,淑妃便听得不耐烦,冷声打断她的话:“这些本宫自会处理,不需要你多事,回吧。”
淑妃说着,抢走念云手里的单子,扔回秦昭身上。
秦昭看到掉落在地的清单,弯腰拾起,她不卑不亢地道:“妾身告退。”
淑妃冷冷一笑:“本宫不想看到你这张脸,若非本宫传你,你往后也不必来长秋宫了。”
“是。”秦昭应完,便转身出了长秋宫。
宝珠急红了眼:“淑妃娘娘怎么可以这样?良娣费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才列出了这份单子,淑妃娘娘却看都不看一眼,还想把良娣踢出局,她有问过太后娘娘的意思吗?”
“淑妃娘娘不喜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意外。罢了,此事不必跟太后娘娘提起,以免让太后娘娘为难。既然淑妃娘娘不许我插手这些事,那我也乐得清闲。”秦昭捏捏宝珠的脸:“不生气,女人生气多了容易长皱纹,那就不好看了。”
宝珠红了眼:“奴婢生气有什么用?良娣自己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殿下说说。”
“你傻不傻,淑妃是殿下的亲娘,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人生在世,谁还能不受点委屈呢?”秦昭摇摇头:“原来你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奴婢是看良娣的心血都喂了狗,替良娣不值罢了。”宝珠依旧闷闷不乐。
虽然她不知良娣为何懂的东西这么多,甚至不需要找人问询,便知过年前要准备什么,过年后又要准备什么。
但光是列下那份单子,良娣便在书房耗了两天两夜。明明是这么用心准备好的东西,淑妃轻飘飘一句话便打发了良娣,也否定了良娣的全部。
“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罢了,要传进淑妃耳中,看淑妃怎么治你。此事到此为止,往后长秋宫我也不必去了,倒也省事。”秦昭对宝珠道:“笑一个,别哭丧着脸,以免宝玉又来一次。”
宝珠强牵出一点笑容,心里仍然不舒坦。
她只庆幸自家主子是个心胸开阔的,不然肯定会被气死。
因为在淑妃那里得了话,秦昭也不再拖延时间,打算继续服药。
宝玉很快把药熬好,递到秦昭跟前,秦昭接过药碗,觉得此药的药味还行,没有第一剂药难闻。
她喝了两口,药居然不苦,她索性当茶水喝了,一饮而尽。
当她喝完药,四宝都紧张地看着她,就连如熙也在一旁瞅着,不敢眨眼。
两刻钟后,秦昭还是没有半点不良反应,大家面面相觑,都怀疑这药是不是抓错了。
宝瓶再认认真真对了药,还把药渣仔细查对,发现药方没问题。
“既然药方没问题,就说明第二剂药确实没有不良反应,害我白担心一场。”秦昭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时萧策走了进来,见大家都聚在室内,他挑眉问道:“门口没人守着可不行,若是有人趁没人时潜伏进来行凶可如何使得?”
宝元一听这话立刻认错:“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去守着。”
“方才妾身在喝药,几个丫头都很好奇,所以聚集在这儿。”秦昭为宝元辩解一句。
萧策上前拿起药碗闻了闻,没有上回难闻的药味,看秦昭的气色也还好,似乎没有不妥。
他上下打量秦昭,想知道她是不是像上回那样假装自己没事。
秦昭不明所以:“殿下在看什么呢?”
“今日你去了长秋宫见母妃,母妃可有说什么?”萧策拉着秦昭坐下。
秦昭露出爽朗的笑容:“就是去向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只让妾身好好服侍殿下,还让妾身劝殿下要雨露均沾,反正就是老调重弹。”
萧策一听到“雨露均沾”,脸色就不大好看。他看一眼秦昭,见她笑眯眯的,又问:“母妃可还说了其它?”
秦昭见他老问,便半真半假地道:“淑妃娘娘又不喜欢妾身,怎么可能跟妾身说其它?妾身往后不想再去长秋宫请安了,以免淑妃娘娘看了妾身不高兴。”
“委屈你了。”萧策也知道母妃是怎样的人。
对他这个儿子,母妃自然是亲切和蔼,但母妃不喜秦昭,他也不知该怎样才能让母妃对秦昭改观。
明明秦昭很好,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妾身才不委屈,因为妾身有殿下宠着。”秦昭展眉一笑,憨态可掬的模样。
萧策只想捏捏她的脸,或者亲亲她……
在秦昭促不及防之下,她猛不丁被萧策亲了一下脸。
这一来不只是秦昭被亲了个措手不及,其他侍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他们的太子殿下就好像是天上云,很好看,看着近,又远不可及。
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该是风光霁月、疏离冷漠的,又怎么可能主动亲近某个女人?
方才他们却看到了,太子殿下突然亲了秦良娣,这哪里还是他们认识的太子殿下?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忘了要回避。
还是秦昭见过世面,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干笑道:“那、那个,妾身是真的不委屈。对了,殿下来望月居是干啥的?”
第396章 太子沉迷于美色
萧策见秦昭也有语无伦次的时候,不禁失笑:“孤今晚在望月居留宿。”
秦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故作淡定地应道:“呃。”
萧策在这边留宿,她就要侍寝了吧?她觉得萧策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长时间了,每回侍寝她都觉得不太自在,反正这种事她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这时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退出了寝室,留秦昭和萧策独处的空间。
室内一没其他人,秦昭便嗔怪地道:“殿下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说亲就亲,这么主动热情,一点也不像萧策木讷古板的性子。
萧策不知该怎么接话,方才他的行动比他的脑子动得快,他还是在亲完她之后才发现这种行为不妥。
他是太子,大齐储君,不可做出这种轻浮孟浪的举动,尤其还当着侍从的面。
若有一个人口风不严,届时反倒会让人以为是秦昭行为不端。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自控,总归方才他的行为举止让他觉得莫名。
“妾身是不是又长好看了,才让殿下情不自禁?”秦昭知道萧策的脾气,主动给他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男人嘛,总会有被美色所惑的时候,她这么美,萧策这个柳下惠也不能免俗。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理由。
“嗯。”萧策轻应一声,认同秦昭的观点。
秦昭愣了一回,最后笑倒在萧策的怀里。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爱了。
她快速在萧策的脸上亲了一口,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很正常啊,殿下长得这么好看,妾身也是情不自禁呢……”
她话没说完,便被萧策以吻封缄。
室外的众人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个个很有默契地离远一些。
宝玉则是笑得合不拢嘴。若罗姑娘的医术够精湛,良娣喝了药能好起来,为殿下生下一个儿子,那良娣这一生就算是圆满了。
翌日,萧策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是秦昭恬静的睡颜。他拨开她颊畔的一缕发丝,露出她精致的王官。
他出神地看了许久,直到张吉祥在外面催促,他才匆匆下榻,洗漱都来不及,便赶去上朝。
父皇龙体欠佳,最起码要休养半个月,上朝一事便由他暂时代理,偏偏他还沉迷于美色。
在上朝的路上,萧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有无法把控的时候。
其他人倒是没这个本事让他把正事抛之脑后,也就是秦昭那丫头,也不知对他施了什么魔咒,这对他而言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有一天秦昭会不会变成像吴贵妃那样的存在,而他变成父皇,为了一个女人迷失心智。
以至于他在上朝时还有些不专心,觉得自己最近不太正常。
张吉祥不知自家太子爷是怎么了,上朝的时候居然神色恍惚,而且太子殿下是从望月居出来的,这让人知道,那还得了?
待下了朝,张吉祥忍不住问道:“殿下可还好?”
萧策神色冷凝,看向张吉祥,欲言又止。
他身边没有亲近之人,只有吉祥是自小陪着他长大的,情分自然是不一样,可是吉祥能明白他复杂的心情么?
“殿下有话不妨同奴才直说,奴才或许不能为殿下分忧,但能静心倾听。”张吉祥看出萧策的犹豫。
萧策半晌才说了一句:“方才孤在上朝时失态了。”
张吉祥斗胆问道:“是不是跟秦良娣有关系?”
太子殿下喜爱秦良娣这件事勿庸置疑,或许就是太喜爱了,才有了太子殿下上朝时的失态吧?
萧策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作为储君,不该被一个女人牵拌住脚步,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被女人困扰,但是秦昭对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大得让他心惊。
张吉祥便知太子殿下这是默认了此事。
“总归秦良娣就在东宫,殿下想见的时候便能见到。今日殿下在上朝时失态,让人知晓殿下是从望月居出来,只恐会引起大人们对秦良娣的不满。”张吉祥道出自己的担忧。
这样不论对太子殿下,或是秦良娣都不好。
“你的话有道理,孤不该总去找她。”萧策轻拧眉心,“回吧。”
张吉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冷着秦良娣或许也有好处,就怕秦良娣会胡思乱想。
“秦良娣是识大体的女子,会懂得殿下的难处的。”张吉祥又道。
“昭昭素来懂事。最近有如熙陪着她,她也喜欢下棋,还要帮母妃打理过年事宜,想必也会很忙。”
没过多年,萧策回到东宫。他今日没去议事厅,在去往主殿时,望月居也近在跟前,他慢下了脚步,随后便往主殿而去。
张吉祥不自觉叹息了一回。
太子殿下相较于以前还是好了不少,最起码有个喜欢的人陪着,偏又太喜欢了,让太子殿下变得不大正常,也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昭一大早起床满面春风,望月居所有人都看出秦昭心情好,她们猜良娣的好心情跟太子殿下有很大的关系。
也是啊,太子殿下那么喜欢她们家主子,难怪良娣会这么欢喜。
秦昭的好心情确实跟萧策有很大的关系。昨天晚上她很开心,是因为侍寝再不像以前那样公事公办,起码有了一点情趣。
这是好的改变。
因为淑妃那边不需要她再去帮忙,她也乐得轻松,一大早就拉着如熙下棋。
如熙棋艺高深莫测,令她觉得下棋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而且在输了之后又很想赢回来,是以时间过得很快。
如熙则觉得秦良娣表面上看着大而化之,其实心细如尘,而且在下棋方面非常有天份。
若说弹琴对秦良娣来说毫无兴趣,那么围棋就刚好相反。
看秦昭学得开心,她这个当老师的也教得很尽兴。
两人日夜耗在书房,没人打扰,时间过得很快,等如熙回过神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太子殿下好像好几天没来望月居了。”如熙喃喃自语。
第397章 冷落她
“这有什么奇怪,太子殿下经常不来望月居。他是大忙人,一个月不来望月居也不奇怪,这证明太子殿下年底忙。”秦昭正色道:“你还是专心下棋吧,太子殿下不忙的时候自然会来的。”
萧策要是天天陪着她,那才奇怪好吧?
前世她或许会想萧策日夜陪着她,什么正事都不干,但这一世她还不至于再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如熙:……
不得不说,秦良娣心大,而且非常信任太子殿下。秦良娣怎么就不想想,太子殿下之所以不来望月居,可能是因为另结新欢,或者是腻了她。
很显然秦良娣没往这方面去想,她甚至觉得太子殿下一个月不来也不是什么事情。
秦昭确实没把如熙的话放在心里,因为她知道萧策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男人。萧策是做大事的,他心系天下,女人占不了多少份量,她也不例外。
她的心思都被棋局占据,觉得研究这东西比研究萧策来得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宝玉又提起了萧策:“殿下好几天没来望月居,良娣要不要去主殿露个脸?”
好让太子殿下记着她们家良娣。
“不去!正值年底,殿下忙着呢,我跑过去只会打扰殿下做正事。”秦昭不以为然。
因为皇帝病了,政事全部交到萧策手里,萧策不忙才奇怪。
她不想去给萧策添乱。
“那良娣去给殿下送道补汤吧?”宝玉又出了一个主意。
秦昭无奈道:“殿下不缺吃食,如果不是我自己做的,又显得没诚意。我自己做的也不好吃,得委屈殿下的胃,何苦呢?”
宝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娣总能说出很多道理,让她答不上话来。
可她觉得良娣偶尔也要积极一点,不然太子殿下被其他女人吸引了注意力,良娣可不得伤心难过?
两主仆正在说话,这时宝珠领了李嬷嬷进来,称太后找秦昭。
秦昭觉得太后找自己多半是想问她和淑妃相处得怎样,太后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待会儿她该怎么回答才好?
思量间,她去到了慈和宫。
她一入座,便听太后问道:“你和淑妃相处得如何?哀家让你协助淑妃处理年底大大小小的事务,你可有将哀家的话入在心里?”
太后的问题一针见血,秦昭便知太后掌握了她的行踪。
“妾身一早就递了一份清单到长秋宫呢,不过妾身不会跟淑妃娘娘打交道,淑妃娘娘也不喜欢妾身,妾身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都记了下来,并且交给了淑妃娘娘。”秦昭说了一半真话。
因为她的那些想法被淑妃否定了,而且淑妃也不需要她协助。
“丫头,你说实话,是不是淑妃跟你说了什么?”太后是人精,一眼看穿问题所在。
秦昭愣了愣,摇头道:“没有啊……”
“你这是要在哀家跟前撒谎?”太后摆明不相信秦昭的说词。
秦昭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换一个人,她当然会说实话,但那是萧策的亲娘,她不想说淑妃的坏话。
太后见秦昭这个样子,大概也明白了:“你随哀家前往长秋宫!”
“太后娘娘,妾身不想去长秋宫。”秦昭急了,忙表态:“那地方妾身不喜欢,而且妾身也不喜淑妃娘娘打交道,太后娘娘饶过妾身好不好?”
淑妃说过她不能再去长秋宫,她也不想踏足那个地方,她甚至抗拒跟淑妃打照面。
“这是命令,你随哀家走一趟……”
太后话音未落,秦昭突然跪倒在地:“请太后娘娘饶过妾身,妾身真的不想去长秋宫。”
太后没想到秦昭这般固执,好一会儿她才道:“罢了,起身吧。”
秦昭依言起身:“是妾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美意,对不起。”
太后皱紧眉头:“是不是淑妃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的事,淑妃娘娘挺好的,是妾身自己的原因。”秦昭果断回答。
太后看向宝珠,问道:“宝珠,你说。”
宝珠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知。”
良娣不想说淑妃的半句不好,她这个当婢子的更加不能了。
良娣念及的是太子殿下的恩情,顾及的也是太子殿下,她是知道的。
太后颇觉无奈,她只好挥挥手,示意秦昭可以走了。
待秦昭走远,李嬷嬷说道:“依老奴看,多半是淑妃娘娘说了什么,秦良娣才不愿意去长秋宫。依秦良娣的性子,有什么便说什么,今次却什么都不愿意说,显然是顾及和太子殿下的情份。”
“昭丫头是个重情的,偏偏淑妃不喜昭丫头,哀家本意是想让昭丫头在淑妃跟前表现表现,让淑妃对昭丫头改观,如今看来适得其反。”太后也是头疼,或许她就不该插手这件事。
“秦良娣是个好的,不说淑妃的半句不好,这对太子殿下来说是好事。”李嬷嬷言语里都是护着秦昭。
太后认同李嬷嬷的说法。
秦昭方才宁愿下跪也不愿说淑妃的半句不好,只说明昭丫头看重大局,若秦昭不是出身差了些,嫁给阿策,定能成为贤内助。
最后还是李嬷嬷劝住了太后,这种事不能急,若淑妃排斥秦昭,还不如先搁置此事,或许将来还有柳暗花明的时刻。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后知后觉发现宝珠情绪低落。
“你作什么不高兴?”秦昭不解。
宝珠摇摇头:“奴婢不高兴是因为良娣不把实情说出来,将来良娣还是要面对淑妃娘娘,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奴婢不想看良娣受委屈。”
“我不跟淑妃打交道便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秦昭觉得这事儿没那么严重。
她成天待在望月居,连东宫都很少出去,更遑论说是去长秋宫?淑妃不让她去长秋宫,她也不乐意去看淑妃的冷脸。
为了萧策,她确实可以少跟淑妃打交道,但不代表她会任由淑妃轻贱自己。
“可是将来等太子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良娣就必须跟淑妃娘娘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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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他舍不得推开她
“行啦,那么遥远的事没必要多想,等那一天来到再说吧。”秦昭打断宝珠的假设。
反正前世的淑妃没有当多久太后,虽然不知淑妃为何当上了太后还走得这么早,但总归是有原因的。
她记得前世淑妃是病死的,但她在淑妃生病前去请安的时候,淑妃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正因为知道前世淑妃活不长久,她才不想跟淑妃计较,甚至她还不知道要不要给萧策提个醒,让他有空多去长秋宫走动走动。
而萧策本人在前世也是个短命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间很想看看萧策。
“良娣要去哪儿?”宝玉见秦昭才坐下又起身,表情也有点不对,忙跟了上去。
“好几天没看到太子殿下,我去向太子殿下请安。”秦昭觉得自己也是死里逃生的,她应该多给萧策一点自己的福气。
当初没有萧策的舍命相救,她也没有今天。
她快步去到主殿,在书房见到了萧策。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间来到,萧策的表情好像有点古怪。
她向萧策请了安,才问:“殿下这是什么表情?”
像是见鬼的样子。
萧策恢复了常态,淡声启唇:“你怎么来了?”
“妾身当然是想殿下了,就来看看殿下啊。”秦昭说着,突然一把抱住萧策的手臂。
萧策的表情有点僵硬,他挣扎了一回,但是没办法挣脱秦昭,因为这丫头力气很大。
“妾身觉得自己是个有福的,想把自己的福气过一点给殿下,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秦昭抱着萧策蹭了蹭。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她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让他舍不得推开她。
等到秦昭抱够了,终于放开萧策的手臂,就发现萧策看她的眼神很无奈。
“殿下干嘛拿这种眼神看妾身?是不是妾身打扰到殿下干正事了?”秦昭问道。
萧策摸摸她的头:“还好。”
她不来的时候,也会干扰到他,好像没什么差别。
他本想着最近离她远一些,但她跟他一点也不合拍,她更不可能懂他的复杂心情。
“那殿下忙吧,妾身回去了。”秦昭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殿下若有空多去长秋宫陪陪淑妃娘娘吧,再怎么说淑妃娘娘也是殿下的亲娘,妾身特别羡慕有娘的孩子。”
萧策怔忡地看着秦昭,目送她走远。
秦夫人去得早,那个时候秦昭还没记事吧?所以才有方才的那番话。
张吉祥则识趣地追了出去,亲自送秦昭出了主殿,才折回萧策跟前伺候。
“秦良娣方才叮嘱奴才,让奴才照顾好殿下,还说让殿下别熬夜,熬夜伤身。”张吉祥转达了秦昭的话。
殿下这几日忍着没去找秦良娣,本来还有点效果,秦良娣一来,殿下便什么都忘了。
“今日孤去长秋宫用午膳。望月居那边你看看有什么可送的,送些她喜欢的。她若喜欢金银珠宝,便多送些过去。”萧策唇角微微向上翘。
“是!”张吉祥应得特别大声。
秦良娣好生厉害,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让沉郁几日的殿下展颜,旁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秦昭才回到望月居,张吉祥便来了,还说带来了赏赐。
一听到“赏赐”,秦昭不抱一点期望:“都放下吧。”
还抬来这么一个大箱子,一看就知道是一箱书,没一点惊喜。
“良娣不打开看看吗?”张吉祥没想到秦昭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这让他怎么向太子殿下复命?
“待会儿再看。”秦昭轻咳一声:“张吉祥,不会是我不打开看你就不走吧?”
张吉祥心道正是这样,他还要看秦良娣开心的样子好向太子殿汇报情况。
“不若良娣打开看一眼?”张吉祥卑微地道。
秦昭看到张吉祥低三下四的样子,想想他也不容易,萧策可不是好伺候的。
“那我看一眼吧。”秦昭去到大箱子前,背朝张吉祥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这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书吗?
难道萧策给她送来一箱她不喜欢的东西,她还要假装很开心的样子?
这太考验她的演技了!
这厢张吉祥见秦昭磨磨蹭蹭,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上前道:“开箱这种粗重活让奴才来吧。”
他快速打开大箱,秦昭已经在脸上装好了笑容,当她看清楚箱子里晃眼的各式金银珠宝时,她张大了嘴,一度以为自己眼花。
“良娣喜欢吗?”张吉祥期待秦昭可以有点反应,他好回去向殿下交差。
秦昭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这是殿下送来的打赏?”
“当然,是殿下命令奴才亲自送过来的,殿下还说良娣会喜欢这东西多一些。”张吉祥紧张地看着秦昭:“良娣难道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可是殿下有这么多的银子吗?”秦昭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现在的萧策还只是太子,又没掌管国库,哪来的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良娣这是看不起殿下么?”张吉祥无语了。
“倒也不是,平时殿下那么小气,每次都是送书,今儿个这么大手笔,实在是……太惊吓了。”秦昭这时也缓了过来,喜笑颜开:“这次的赏赐我好喜欢,这是给你的。”
她捞了一把首饰塞到张吉祥手里,张吉祥不敢接,但是秦昭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宝玉给张吉祥找来一只木盒子装上这些首饰,张吉祥则抱着木盒回到萧策跟前复命。
“这是良娣给奴才的赏赐。方才良娣很开心,说、说殿下终于大方了一回。”张吉祥说着,还把木盒打开展示。
萧策不禁莞尔:“她喜欢就好。既然是她赏赐给你的,你收下便是。”
张吉祥这才敢收下这些赏赐。
午膳时分,萧策去到长秋宫用膳。
淑妃一见到萧策,脸上的笑容便溢止不住:“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母妃让小厨房那边再做一些。”
萧策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这些够吃了,母妃用膳吧。”
他说着往淑妃的碗里挟了一些菜。
第399章 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淑妃笑得合不拢嘴,她随口问道:“孩子,你今日怎么会想到来长秋宫用午膳?”
萧策也不隐瞒:“是昭昭方才说起,让儿子有空来陪陪母妃……”
从萧策嘴里听到秦昭的名字,淑妃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是不是跟你告状了?!”
“告状?!”萧策原本正在给淑妃布菜,他放下筷子,直视淑妃:“她要跟儿子告什么状?”
淑妃一看萧策的表情就知道不妙,她扯出一朵僵硬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本宫说了她几句,本宫怕她在你跟前挑拨是非。”
萧策表情冷了下来,起身道:“昭昭从来没说过母妃的半句不是,哪怕是她在母妃这里受了委屈……”
“受委屈?她这样的能在本宫这里受委屈,那也是她的福分。”淑妃尖声道。
萧策不怒反笑:“母妃太把自己当回事。她是孤的人,没有人能让她受委屈,母妃亦不能!倒是母妃上位多年,说话竟然如此刻薄,孤就不该来长秋宫!”
“你莫忘了,你是本宫生下的孩子。本宫有再多不是,也轮不到你说本宫的不是!”淑妃怒极,音量陡然加大。
萧策退后一步:“是,儿子告退。”
淑妃涨红了脸,看着萧策的背影,大声喝道:“阿策,回来!!”
萧策却听而不闻,很快便消失在淑妃的视线范围。
淑妃红了眼眶,明白自己再一次把儿子推远。每一次阿策靠近她一些,最后都会因为秦昭而再次远离她。
都是秦昭这个女人!
如若不是秦昭挑拨离间,她跟萧策的母子关系不会越来越差。
“娘娘先别急,太子殿下总有一日会明白娘娘的难处。”念云见淑妃心情不好,安慰道。
“本宫在后宫挣扎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日,为什么阿策宁愿向着一个下堂妇,也不体谅本宫这个当娘的不易?没有本宫,哪有他?他到底明不明白这世上与他最亲近之人是本宫,是本宫怀胎十月生下他。他不懂,他的心里只向着秦氏。指不定等他登了基,秦氏就会变成第二个吴贵妃,本宫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淑妃握紧了双拳。
“娘娘切不可轻易动秦良娣,不然依太子殿下的脾性,很可能跟娘娘断绝母子情份,娘娘请三思。”念云忙劝道。
秦昭不是敌人,而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平日又得太子殿下看重,淑妃娘娘真要动了秦良娣,只恐会掀起大乱。
“阿策是本宫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本宫反目?”淑妃轻摁太阳穴,哑声道:“目前本宫还不会动她,正值年关,本宫有很多事忙,暂且抽不出时间。她若就此安份倒也罢,若不然……”
念云在心中暗叹一声,只盼着有一日自家主子能改变主意。
一是因为秦良娣并不是个蠢笨的,就连吴贵妃也在秦良娣手里吃了不少亏;二是太子殿下看重秦良娣,屡次因为秦良娣和娘娘闹不愉快。
若娘娘真动了秦良娣,她就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伤了太子殿下淑妃娘娘之间的母子情。
那厢萧策出了长秋宫,神色冷凝。
张吉祥陪伺在侧,知道太子殿下很不开心。
“淑妃娘娘也只是一时气话,太子殿下莫跟淑妃娘娘较真,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的?”他劝道。
“母妃有句话说的对,孤是她所生,纵然母妃有再多不是,孤这个做儿子的都不能说母妃半句不是。”萧策面容晦涩。
张吉祥一听这话顿觉心痛:“但是这些年来,淑妃娘娘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淑妃娘娘确实生下了太子殿下,却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责任……”
“吉祥,你也不能说母妃的不是。”萧策打断张吉祥的话。
张吉祥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刮子:“是,奴才知错了。”
“昭昭在长秋宫受了委屈,却半句不说,这一点,她比孤和你都强。”萧策心头微涩。
秦昭是怕他为难,更怕他跟母妃之间伤了和气,才什么都不说。
“秦良娣是个好的。”张吉祥感慨。
若换作其他东宫的美人,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定会第一时间就跟太子殿下哭诉。
也就秦良娣遇到这种事半个字不说,若非今日太子殿下来陪淑妃娘娘用膳,也不会知道秦良娣在淑妃跟前受了委屈。
萧策没再说什么,他回到东宫后,去了一趟望月居。
秦昭刚刚用完午膳,最近忙着下棋,今天打算午睡,这时萧策就来了。
“殿下用了午膳吗?”秦昭不知萧策从长秋宫回来,才有此一问。
“孤陪你睡一会儿,你进去一些。”萧策说着,把秦昭往里面推去。
秦昭不明所以,她觉得萧策很古怪。从来不午睡的人,居然一来就说要陪她睡一会儿。
“殿下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秦昭靠在萧策的胸口位置,眼中满是询问。
“孤是太子,什么都不缺,又有了你,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萧策话音刚落,秦昭就笑得合不拢嘴:“原来妾身这么重要啊?”
方才萧策可是特意提起了她,好像她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一样。
“你当然重要。”萧策轻挑修眉:“难道孤以前没跟你说过,你是孤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她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情,而这些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
“殿下也是妾身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秦昭正色道。
反正有他在身边,她就觉得特别踏实,他也是她的盖世英雄,一次次救了她的小命,更是她最敬仰的人。
萧策莞尔,他喜欢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就是说,赵钰也被他比了下去。
秦昭陪萧策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了睡意。
萧策并没有睡,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光看着秦昭的睡脸就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这是一个心宽的丫头,他不来找她的时候,她能乐得自在。就像前几天,他本来是想冷一下她,她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依然自在地过日子。
这样的人,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
第400章 秦霜进宫
张吉祥看到萧策面带微笑从寝室出来,就知道自家主子被秦良娣治愈了。
甚至秦良娣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从长秋宫出来,而且跟淑妃娘娘发生了口角。这种情况下,秦良娣居然还能让太子殿下变得正常,这说明秦良娣非常厉害。
萧策才回到主殿,就见念素脸色苍白地朝他走来,一见到他,念素立刻向他请安。
萧策皱了皱眉头,便从念素身边经过。
结果他才走几步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
他回头看去,原来是念素倒在地上,已失去了意识。
“奴才去找医女给念素看诊。”张吉祥忙上前,把念素抬回了住处。
萧策去到书房,想起念素昏厥的画面,也想起念素曾经义无反顾帮他挡剑的画面。无论如何,念素都救过他一命。
很快张吉祥来到萧策跟前复命:“念素只是感染了风寒,医女看过诊,目前已经醒了。”
他想起此前念素对他求情的画面,让他在殿下跟前美言几句,便又多嘴说了两句:“念素纵有再多不是,她忠于殿下的心不假,还请殿下再给念素一个机会,奴才看她挺可怜的。”
萧策沉默片刻才道:“等她好了,让她回来伺候。”
就当是再给念素一次机会。
“是,奴才这就去告诉念素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开心。”张吉祥说着跑远。
念素得知自己可以继续伺候太子殿下时,不禁泪流满面,她连声对张吉祥道:“还好有你在殿下跟前帮我求情,吉祥,谢谢你。”
“咱们都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只要做好份内事,太子殿下会看得到的,你不必谢我。往后好好表现,伺候好殿下才是正理。”张吉祥也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好事。
张吉祥走后,室内很安静,念素脸上浮现一朵诡异的笑容。
这一次的苦肉计很管用,但她也知道殿下的性子,这应该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往后她的日子会更难熬,但凡她犯一点错,或者是秦昭在殿下跟前嚼舌根,她很可能就会被殿下舍弃。
也亏得上回她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太子殿下,不然这回她也没机会再回到太子殿下跟前伺候。
这一世的秦昭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一句话便能决定她的生死,好生本事……
两天后,秋水便把念素回到萧策跟前伺候的事说了。
秦昭听完后笑道:“我知道了。你做你的事即可,不必顾忌她,目前她翻不出风浪。”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念素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的一言一行都在萧策的眼皮子底下。但凡有一点不妥,萧策就会发现异样,念素就再无机会在主殿伺候。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念素敢不老实吗?
“那奴婢要不要想个法子除去她?”秋水有些犹豫,还是问道。
“你要出手,反而是她的机会。听我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要记得一件事,在太子殿下跟前办差事,一定要心无旁骛,不可生出祸心,只要你办差不出错,殿下就会重用你。至于其他人安不安份,那是他人的事,也自有殿下管教。”秦昭正色道。
“奴婢省得了,谢良娣教诲。”秋水恭敬应下,离开了望月居。
宝珠看着秋水的背影,问道:“秋水信得过吗?”
“目前来说信得过,我看她办事是个稳妥的,也算安份。再加上还有念素在一旁牵制,她还不敢背叛我。至于将来如何,再慢慢观察。”秦昭想起上回刺客行刺一事。
那次的刺客不知是什么人派来的,会是安王萧沂吗?
萧沂是个有野心的,若萧策被刺杀,萧沂就有机会被立为储君,说起来,她觉得萧策的可能性很大。
另外还有楚王也是个不安份的,楚王会派刺客杀害萧策,那也是可能的。
就是那一回,她改变了书中的剧情,也改变了秋水的命运,最后还变成了念素为萧策挡箭,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会到最后,念素取代秋水,成为丽妃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不能怪她多想,从赵府到现在发生的事,她除了苟住了自己的小命,其它剧情仍然跟书中的剧情差不多。
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到后来剧情的走向还是会走向书中的剧情。
这就是剧情君最强大的地方。
若在萧策登基后还有丽妃,那个丽妃不是秋水,而是念素呢?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如若念素最后成为了丽妃,那她就是那个幕后推手,就太不爽了!
宝珠见秦昭的表情变化多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特别好奇:“良娣在想什么呢?”
秦昭脑子里是懵的,她对宝珠道:“你去端一盆冷水过来。”
宝珠不知秦昭想做什么,依言端来一盆冷水。
当她看到秦昭用冷水洗脸时,吓得不轻:“水太冷了,良娣为何想不开用冷水洗脸?”
“我想冷静一下。”秦昭洗了一把冷水脸,被刺激得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怕什么呢?
就算念素成为了丽妃,到最后丽妃不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吗?经历过前世,她知道自己会成为最终赢家,其他后宫妃嫔再厉害,都没有她这么强。
甚至她前世还生出了儿子,指不定这一世也能生出一个儿子。
她虽然没有看过书中后来的情节走向,但她已实践经历过一次剧情,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最大的金手指!
她想通这个道理,顿时神清气爽。
这时宝玉入内,对她道:“荣惠长公主进宫了,还带了一个人进宫,此刻就在外面,良娣知道那人是谁么?”
秦昭以前没见过荣惠长公主,倒是上回端午节她出了一次风头,那次荣惠长公主应该也在,但她并不认识。
荣惠长公主跟她素无交情,不可能特意来看她,唯一的可能是把秦霜也带进了宫。
“请荣惠长公主进来。”秦昭肃容道。
宝玉忙道:“荣惠长公主带来的是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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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姐妹针锋
“我知道,让她们进来。我有好些年没见到二妹了,甚是想念,今日她来了正好。”秦昭对宝玉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心里有数。”
宝玉看到秦昭的笑容,这才安心。
很快一身珠光宝气的荣惠长公主进来。她已到中年,风韵犹存,长得很美,眼神却有些凌厉。
皇室中人有一个通病就是自以为高人一等,看人的时候都带着审视的意味,荣惠长公主也不例外。
秦昭及时向荣惠长公主问了安,这才得空看向身穿白色斗蓬的秦霜。
不得不说,秦霜是个美人胚子,她还未及笄,身材却发育得很好,看她鼓鼓的胸前就知道非常有料。
当然,秦霜最美的还是她的那张脸,兼俱清纯与妩媚,一双桃花眼,眸光流转间就像是在勾人一般。
就连秦昭也不得不承认,秦霜是真的很美,美得足够跟吴惜语这个女主角相提并论。只是在出身上,秦霜远远比不过吴惜语罢了。
不知道在男人眼里,秦霜和吴惜语这两人哪一个更具杀伤力。
秦昭在打量秦霜,秦霜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秦昭。
在秦霜印象中的秦昭,不只是瘦小,而且很平常。这个秦家曾经的嫡长女,她以为在出嫁那一天起就不可能再相见。
如今再遇,竟然是这等情形,她甚至没能第一眼认出秦昭。
虽然她也听说秦昭变美了,但她没想到所谓的变美,竟然像是脱胎换骨,从气质到容貌,完完全全脱离了原来的影子,像是另一个人。
眼前这位充满自信、又娇艳如花的女子,不只是美得让人惊艳,气场更是强大,让人无法畅快呼吸。
她收起心中的震惊感觉,上前向秦昭行礼,这一幕,也让她心里的滋味百般杂陈。
自她记事以来,她就没把秦昭当成是自己的对手,因为没有可比性,哪怕秦昭才是嫡长女,但秦昭无论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她。
父亲也把她放在掌心里宠着,对秦昭不闻不问,所以秦昭这个嫡长女在秦府过得比婢子还不如。
秦霜的心情有多复杂,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
就是有一个永远也比不上她的女人,突然间跑在了她的前面,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赢了她,这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秦昭自然不会懂得秦霜的感受。
她是望月居的主人,当下便是尽好主人的职责。
待宝玉上了茶,秦昭才问:“不知长公主大驾光临望月居所为何事?”
她以前跟荣惠长公主没有一点交情,荣惠长公主却突然跑到望月居来,大概是为了秦霜罢?
“本宫今日带霜儿进宫走走,认认路,听闻霜儿是你妹妹,想着你们姐妹长时间未见面,本宫便霜儿过来见见你这个姐姐。”荣惠长公主露出一点笑容。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秦昭和秦霜之间是感情很好的姐妹一般。
秦昭看一眼秦霜,而后老老实实回答:“我在未出阁时身子不大好,以至于记忆力也有所下降,关于秦家人的很多事我也不大记得。不过吧,我唯一记得的事,就是我跟秦家人没有多少情分。当我在赵府时病得快死的当会儿,赵家也没人来看过我。后来我跟赵大人和离,赵家人也是不闻不问,长公主似乎错估了我跟二妹之间的关系。”
说及此,她还看向秦霜问道:“二妹,你说是不是?”
秦霜一开始有些惊愕,后来反应却是迅疾:“应是长姐误会了罢?彼时我们全家离京都太远,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长姐跟赵大人和离一事。后来还是听闻东宫出了一位秦良娣,妹妹方知长姐进了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那时虽想来见长姐,又怕长姐嫌弃,是以此事便耽搁了下来。所幸我遇见了长公主,长公主知道长姐在东宫,便带来我看望长姐。”
她的一番话滴水不漏,有理有据,倒是显是秦昭在故意为难似的。
“我才几岁便被人投了毒,身子亏损,这件事不就是秦家人做的么?”秦昭直视秦霜,脸上再无半点笑意:“莫跟我攀扯什么情分,秦家人差点取走我的命,你跟我说情分?!”
她身上的威压骤然盛极,秦霜饶是再能说会道,在秦昭的威压之下,也再说不出一个字。
荣惠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但是秦昭从小被人投毒的事她也听说了。作为女子,遭此横祸,也难怪秦昭心里头不痛快。
秦霜忙解释:“姐姐,我真不知道此事……”
“那我作为嫡长女在秦家遭受下人冷眼,我的待遇还不如你这个庶女时,你知不知道?”秦昭打断秦霜的辩解。
觉得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跟她攀扯什么亲情,秦霜说这话就不脸红?
“我那时候还小,少不经事,真不知姐姐受了委屈。不论如何,姐姐不喜我是应该的。”秦霜黯下眉眼。
她看向荣惠长公主,语带恳求:“长公主,咱们回吧,民女不想让长姐不高兴。”
荣惠长公主看向秦昭,感慨道:“秦良娣小时候受的委屈,说起来本宫也很同情,但霜儿那时还小,秦良娣何必迁怒于霜儿?若将来霜儿也进了东宫,你们姐妹还需相互扶持走下去……”
“长公主多虑了,我对二妹没什么喜恶,二妹想要进东宫,恐怕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秦昭打断荣惠长公主的话。
荣惠长公主的性子也不至于让她生厌,但她觉得,荣惠长公主低估了秦霜。
从方才短短的交锋来看,秦霜可不是什么善茬。
“本宫今日来此,原是想让你带霜儿去见见阿策,如今看来是不成了。”荣惠长公主也不好再逗留,便起身道:“不若这般,等秦家在京都正式定居,届时本宫牵线,你去一趟秦家,澄清不必要的误会,你看如何?”
秦昭心道哪里来的什么误会?
不过她要查清秦夫人是怎么死的,就得跟秦家打交道,当下她也就是顺势而下:“一切听长公主的安排。”
第402章 她要成为太子妃!
荣惠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突然答应,脸上浮现一点笑容:“好好好,难怪阿策看重你,原来是你够大气。”
“长公主过誉了。如长公主所言,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母亲的牌位还在秦家放着,我怎能跟秦家断了来往?”秦昭客套应道。
荣惠长公主这才带上秦霜,离开了望月居。
秦霜心思不定,想起此前和秦昭的一番对话,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信心。
秦昭已经表明不喜欢她,秦家也不过是商户人家,太子殿下怎么会看得她这个商户之女呢?
哪怕她才情容貌皆不俗,但她想嫁进东宫,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就指望着荣惠长公主能帮她一回,助她成功嫁进东宫。
“长公主能带民女去看看太子殿下么?”秦霜不想白来这一趟。
虽然不只一次听荣惠长公主说过当今太子殿下有多优秀,但她还是觉得眼见为实。
“这个时辰阿策正在忙,本宫不便去打扰。”荣惠长公主婉言拒绝,只因知道萧策的脾性。
她很喜欢阿策,阿策也敬重她,所以她想借秦昭的东风,让秦霜有机会见到阿策。但秦昭不喜,她也就只能打住这个想法。
“倒也是,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民女不该打扰的。”秦霜很识趣,顺势而为。
荣惠长公主见状很欢喜:“你是个懂事的。”
正是因为秦霜乖巧懂事,又确确实实救了她,她才对秦霜格外有好感,秦霜若不是出身上差了些,跟阿策也很般配。
“应该的。太子殿下乃大齐储君,民女怎能给太子殿下添乱?”秦霜正色回答。
“无碍。即便此次不能见到阿策,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荣惠长公主说着,带上秦霜出了东宫。
秦家是商贾之家,银子是不缺的,已在京都置了一套庭园式大宅子。但秦家老老小小还在赶往京都的途中,怕秦霜寂寞,荣惠长公主便让秦霜暂住在公主府中。
秦霜初进公主府的当天,就感受到皇家宅园的气派与高贵,那时她就觉得,若能成为皇室中人,那该有多好?
今上只有三位皇子,三皇子还小,不在她选择的范围之内。安王却很不定性,府中美妾如云,她自然也看不上安王。
剩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太子。
最重要的是,秦昭是太子的良娣。她在秦府时既然能压制秦昭,那她希望往后的人生也能压制秦昭。
她最在意的便是秦昭占了嫡长女的位置,而她再如何出色,大家都只会说她的母亲是姨娘上位,而她只是继室所生,身份不够尊贵。
若能成为太子妃,秦昭便再一次被她压制,这是她最最渴望的事情。
来年太子殿下就得进行太子妃选妃,除却她的出身不够,她有很多机会赢下这一局。
秦霜再一次站进公主府,穿过垂花门,感受这幢建筑物带给她的恢宏之感,更加笃定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成为太子妃。
秦昭拥有的,她也会拥有。秦昭没有的,她也会拥有。
既然秦昭生不出孩子,那就让她给太子殿下生孩子,传宗接代,最好她生下的儿子将来还能继承皇位!
“姑娘还好么?”侍奉秦霜的婢子名叫秋蝉,看到秦霜脸上的古怪笑容,只觉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此次进宫未能见到太子殿下,不免有些遗憾。”秦霜毫不掩饰自己对萧策的浓厚兴趣。
“若太子殿下看到姑娘,指不定会有多欢喜呢。倒是那大姑娘,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秋蝉话音渐隐,皆因为秦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良娣再如何变,也没有姑娘这般气质和美貌,更何况,那位走到底也就能当个良娣,姑娘就不同了,那太子妃之位就像是为姑娘量身订做的。”秋蝉一张嘴甜,也知道秦霜最在意的是什么,自然能把秦霜哄得高兴。
秦霜心里高兴,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姐姐能成为良娣,已经很了不起了。此前姐姐还嫁过一次呢,太子殿下的口味倒是特别。”
听闻秦昭下堂的时候还是其貌不扬的,而且很瘦小,既如此,太子殿下怎么会看中秦昭?
总不成是因为秦昭下过堂,跟过其他男人,太子殿下觉得下过堂的女子和他的胃口才纳进东宫罢?
“听闻当初太子殿下带秦良娣进东宫时,秦良娣只剩下一口气,许是觉得秦良娣可怜,才让秦良娣成为良娣。秦良娣旁的本事没有,运气却是不错的。但也是在姑娘没有进东宫的前提下,将来等姑娘成为太子妃,哪还有秦良娣什么事?”秋蝉贬低秦昭的同时,不忘抬高秦霜。
这一来,把秦霜哄得很开心。
秦霜的想法跟秋蝉不谋而和。
既然秦昭在秦家时被她完全碾压,那等她进了东宫,成为太子妃,秦昭又岂是自己的对手?
只要一想起在望月居看到的那个秦昭,她就会想起在秦家时那个懦弱又无能的秦大小姐。以前的秦昭任人拿捏,甚至连下人都能骑到秦昭头上撒野。
可是她在望月居看到的秦昭,充满自信,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样的秦昭让她极其厌恶。
没有出阁前的秦昭顶多就是让她瞧不起罢了,她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秦霜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满满都是秦昭的身影,她不相信秦昭变得这么好,更不相信输了自己一辈子的人竟然会成为太子殿下的掌心娇。
两天后,秦家人终于到达了京都。
秦霜去到京都大门前去迎接秦绍文,秦绍文才下马车,秦霜便扑进了他的怀里:“父亲,女儿好想您。”
秦绍文正值盛年,不过是三十五的年纪,人生得俊美,他往人群中一站,便是很瞩目的存在。
这时马车车帘再被下人掀起,娇娇弱弱的许氏在郑妈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本来就娇小,经过长途赶路,更显得弱不胜衣,再加上人生得娇美,更让秦绍文心生怜爱。
第403章 秦昭和秦家人打照面
秦绍文不顾还在闹市当中,便将许氏带入怀里,柔声问道:“可是累了?我们先回家,找大夫好好帮你调养几日身子。待你身子好了,我们再在京都闹市走走。”
感受一个天子脚下的繁华与昌盛。
“妾身没事。”许氏娇娇弱弱的样子,她美目流转,看向张姨娘所在的位置。
刚好张姨娘看过来,她便顺势倚进了秦绍文的怀里,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
张姨娘别开视线,内心愤恨不已。
没人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
而从不远处的视角看去,他们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
宝珠握紧了双拳,双眼微红。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看向秦昭,却发现秦昭的脸上没有一点愤怒表情。
秦昭专注地看着被秦绍文揽在怀里的许氏,无声低喃:“原来这就是许氏。”
闻名不如见面。
她虽猜到许氏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却没想到许氏竟是如此娇弱的女人。想当初,她就是借病住进了东宫。
而她和许氏之所以成功,竟然用的是同一种方式,这就有点讽刺了。
“这个女人惯会装娇弱,每回许氏只要一装娇弱,老爷就会护着许氏。许氏还只是姨娘的时候,就用装病这一招,从夫人那里抢人。奴婢记得,夫人和老爷成亲不过一年,许氏就进了秦府,顺带把老爷的人和心都勾走了……”提起往事,宝珠只为已逝的秦夫人感到不值。
像夫人那么貌美,气质又婉约的女子,许氏如何能比得上?偏生老爷就像是鬼迷了心窍,每回向着的都是许氏。
夫人的身子日渐不好,有很多时候都是被许氏气的,但若说病到突然暴毙,她是万万不信的。
可惜那时候她们都还小,良娣更是少不经事,夫人含冤而亡,她们却不知从何查起。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许氏取代了夫人,成为秦家的当家主母,又有谁记得原来的秦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呢?
“我会查出母亲去世的真相。若母亲的死跟许氏有关,我会让许氏一命偿一命!”秦昭眸色渐凉。
既然她取代原身,占了这据身子,那原身的母亲便是她的母亲,这个仇必定要报。
宝珠却还是担心:“良娣需得顾好自己,许氏可不是善茬……”
“咦,这不是秦……姑娘吗?!”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昭闻声看去,只见平津侯世子姜达站在不远处,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见秦昭看过来,姜达立刻热情地扬出一朵笑容:“相请不如偶遇,就让在下请秦姑娘去卤肉馆用午膳吧?”
上回在卤肉馆他就见识了秦昭的豪放吃相,今儿若有幸能和秦昭一同用膳,那他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秦昭乘坐的马车离城门不远,再加上姜达的音量很大,秦霜第一时间就被姜达的大嗓门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向声音的出处,在看到秦昭的脸时,她计上心头:“父亲,姐姐来了,就在那儿。姐姐既然出了宫,不若请姐姐去我们家坐坐?”
秦绍文循着秦霜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如遭电噬。
许氏也看清了秦昭的脸,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迅速抽光。
怎、怎么可能?
秦昭中了毒,大夫说过秦昭活不过十八,那毒药经过这些年早已进入秦昭的五脏六腑,既如此,秦昭怎么可能变美?
而且秦昭的这张脸,和短命的周氏像极了!
秦昭感应到众人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的视线掠过秦绍文,只当这是陌生人。
她的视线最络定格在许氏的脸上,勾出一抹冰凉的笑意。
许氏在瞬间血液凝固,竟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宝珠这时扶着秦昭下了马车,姜达好奇地问道:“那些人是谁?”
“那是跟我有血源关系的父亲,而那一位,则是姨娘上位。”秦昭素手指向许氏。
姜达看向许氏,第一眼便看出许氏这个人很虚伪。
若是秦昭不喜欢的人,他肯定也不喜欢。
许氏听到秦昭这许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她不想当街闹难看,而且她是第一天来到京都,秦昭的身份不似以往那般好拿捏。
而且秦昭还能派得上用场,她需得跟秦昭好好周旋,为霜儿谋一个好前程。
“夫君,既然大姑娘来了,不若请她去咱们家用午膳。”许氏转眸对秦绍文道。
秦绍文如梦初醒,他方才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他的原配周氏。
秦昭的这张脸跟周氏太相似了……
“昭儿,跟为父回府!”秦绍文命令式的语气。
宝珠一听这话就来气。她还没发作,秦昭便漠视了秦绍文,对姜达道:“太子殿下不让我在宫外逗留太长时间,下回有缘再见,姜世子,再会。”
姜文听到她清脆动听的声音,痴痴地点头:“姜达随时恭候秦姑娘大驾。”
此后秦昭转身上了马车,未曾再看一眼一众秦家人。
秦绍文脸色难看,怎么也没想到秦昭居然把他这个父亲当成空气。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秦霜嗔怪地道:“姐姐成为良娣之后便目中无人了,竟然连父亲都不理会。”
许氏一听这话斥责道:“她是你姐姐,纵然有再多不是,你也不能说姐姐的不是,不可放肆。”
“是,母亲。”秦霜低下头,乖巧认错。
秦绍文素来都觉得许氏识大体,又温柔写意,见她斥责秦霜,便说道:“霜儿说的没错,昭儿确实目中无人,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会让她成为良娣。”
“荣惠长公主说让我参加明年的太子妃选妃呢,姐姐不是良娣吗?不若这般,届时让姐姐回家一趟,父亲好好跟姐姐说,让姐姐帮助我。若我能成为太子妃,秦家的子子孙孙在身份上便有了质的飞跃,父亲以为呢?”秦霜提起这件大事。
她不喜秦昭这件事暂且不提,但秦昭是一颗非常好用和棋子。有秦昭在,她或许还能早点和太子殿下打照面,若太子殿下对她一见倾心,那她离太子妃之位就只有咫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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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找她固宠
秦绍文只觉得二女儿天真:“你道太子妃是有这么好当的?不说宫中尔虞我诈,就说东宫美人众多,哪一个不是容貌和家世并重?”
他只差没说霜儿只是商户之女,想要成为太子妃难上加难。
其实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当年赵家为什么会上门提亲,还指定让秦昭嫁给赵钰。
赵大公子这样的人中人凤,最终娶的却是他秦家最上不得台面的嫡长女。
他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原因,才让赵家相中昭儿。当时昭儿身子差、容貌普通,被赵家这样的人家相中,他当然是迫不及待就把昭儿嫁出去。
当时他也没想到,昭儿后来会跟赵钰和离。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样的女儿只当没有,实在太丢人。即便昭儿回娘家,娘家也不能收她。
偏就在那之后,剧情突然陡转,昭儿竟然进了东宫,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这样的变故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姐姐这样的都能当良娣,姐姐还是下堂妇呢,姐姐都能进东宫,我为什么不能?荣惠长公主还说了,说会助我一臂之力。届时太子殿下肯定要选太子妃,我当然也有机会被选中。”秦霜不以为然。
她只要一想到秦昭那样的都能当良娣,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论家世,秦昭还不如她,而且秦昭下过堂的事不是秘密,像秦昭这样的女人太子殿下都要,试问她有哪一点不比秦昭强?
最起码,她比秦昭干净很多吧?
秦绍文被秦霜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似乎霜儿的话有些道理。
这时当背景的秦蓉接话道:“我看好二姐,二姐生得这般貌美,性子又这么好,而且还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比大姐不知道好多少。既然二姐想一试,父亲和母亲便全了二姐的心愿。若我们秦家能出一个太子妃,秦家的门楣都不知高了多少倍。”
她比秦霜小一岁,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相较于秦霜的出色容貌,她还是稍逊色一些。
再者,在父母眼中,秦霜是最出色的,也是最乖巧的,双亲都想为秦霜谋一桩了不起的婚事。双亲都觉得,秦昭既然能嫁给赵钰这样的青年才俊,那秦霜一定要比秦昭嫁得更好罢?
正因为挑来挑去,秦霜的婚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偏偏秦霜的运气也极好,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下了荣惠长公主,让她也能沾沾光,可以住进天子脚下。
但说真的,秦霜想成为太子妃的难度有点大,她不看好。这句大实话,她也不敢说出口。
但她盼着秦霜赶紧嫁出去这件事是真的,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说亲。
“是啊,蓉儿的话有道理。无论如何,都让霜儿试一试。若霜儿能嫁给太子殿下,将来秦家还能出一个皇后,后面还可能生下皇子……”
许氏越说越心动。
她做不到的事,女儿能做到。霜儿嫁进东宫这件事,她一定要想办法促成。
秦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缺的是权势以及名利。
秦绍文以前就听许氏的话,许氏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可以一试。
等进了家门,许氏便拉着秦绍文商量起了对策。
太子妃选妃在明年,还有时间准备。在此之前,可以让秦霜多多进宫走动。有荣惠长公主出面,这一点不难办到。
难就难在要怎么让太子殿下对霜儿一见倾心,因为在家世上比不上其他大家闺秀,如今秦霜最好的办法就是仰仗秦昭,先跟太子殿下培养培养感情。
秦昭是良娣,若霜儿能住进东宫,就能近水楼台。
“方才应该把昭儿留下来用午膳,让她把霜儿带进东宫小住。”许氏有些懊恼。
因为没想到秦昭会突然出现,更没想过要利用秦昭,让秦霜也住进东宫,不然无论如何都会把秦昭骗进秦府。
秦绍文想起秦昭方才见到他的漠然,他眉头微皱:“那孩子越大越不孝,指望她,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霜儿跟昭儿是姐妹,霜儿好,昭儿也会好。再者,昭儿又生不出孩子……”
许氏这话让秦绍文侧目:“昭儿生不出孩子?!”
许氏表情有一点僵硬,她解释道:“昭儿不是至今未能怀上吗?听闻是身子亏损,怀不上。这样的话,她需得找一个人帮她固宠,霜儿便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秦昭进了东宫,但她时有打听秦昭的近况,也知道秦昭虽有侍寝的机会,却怀不上孩子。
这样一来,秦昭必定要找一个帮手,不然她有再大的恩宠,下半辈子也没有倚靠。
以前的秦昭就很好拿捏,相信只要她和夫君跟秦昭说几句,秦昭便会如他们所愿,让霜儿进东宫小住。
当初秦昭便是进东宫小住,后来变成长住,再后来便爬上了太子殿下的榻,成为了良娣。
霜儿完全可以故伎重施,走秦昭走过的老路即可。
“眼下昭儿在东宫,要见她不容易。”秦绍文想起此前秦昭的冷漠反应,心里便不痛快。
秦昭那个样子哪像是他的女儿?反而像仇人多一点。
“妾身找个机会进东宫看一看。不是有荣惠长公主带路么?霜儿是荣惠长公主的救命恩人,有她带路,进宫不难。”许氏早已有了想法:“或许找个名目,让昭儿出宫一趟,回家住两晚。”
总归只要见到秦昭,她就有办法把秦昭哄得服服帖帖,让秦昭为自己卖命。
以前只要是她的吩咐,秦昭从不敢有半点怠慢。
“我就怕你太过操劳,身子吃不消。”秦绍文不免有些担忧。
许氏的身子娇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尤其是在生下蓉儿之后,许氏的身子就更弱了,这也是他不喜蓉儿的原因。
“为了霜儿的前程,操劳一些亦无不可。”许氏倚进秦绍文的怀里:“妾身这辈子是没什么盼头了,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霜儿身上。若妾身哪一日去了……”
“看看,你又来了。你不会有事的,身子虽然差了些,好好调养,总会好起来。”秦绍文最听不得许氏说这些话。
第405章 男人薄幸
许氏倚在秦绍文的怀里,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她当然可以好起来,但为了拴住秦绍文的心,她故意不让自己好。依秦绍文的风流程度,她若不用这一招勾住他的人和心,他只恐早被那张氏勾走了。
她才想到张姨娘,外面就传来张姨娘娇滴滴的声音:“老爷……”
许氏皱紧眉头,心道讨厌什么便来什么。
这时张姨娘已娉娉婷婷地出现在秦绍文的视野。
张姨娘的容貌没有许氏这般出众,但胜在年轻,身段极好,那腰、那臀,让正值盛年的秦绍文看了眼热。
“老爷,妾身新学了一支舞,想跳给老爷看,老爷赏脸么?”张姨娘媚眼如丝,就这么看着秦绍文,勾着他的身。
秦绍文下意识正要答应,这时许氏咳嗽了两声,秦绍文出走的魂魄瞬间被许氏勾了回来。
“你哪里不舒服?”秦绍文怜爱地看着许氏。
他生来多情,每个女人都爱,但最爱的还是许氏。
许氏轻咳两声,顺势倚入秦绍文的怀里:“妾身胸口闷得慌……”
秦绍文一听这话,立刻在她的胸前按揉。
这揉着揉着,性质就变了。
张姨娘看到许氏递过来的挑衅眼神,顿时气得俏脸涨得通红。
这不要脸的许氏,也就能骗骗老爷这样的傻子。
偏偏每次她来抢人,都抢不过这狐狸精许氏,这让她挫败。
眼见着两人就当着她的面亲热起来,张姨娘脸皮再厚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
她羞愤地跺跺脚,快步走远。
许氏眸中锋芒乍现,在心中冷笑。
张氏想在她手里抢人,也要看她乐不乐意。纵然她不像张氏这般年轻,但她胜在貌美,也抓住了秦绍文的喜好。
这个男人再多情,她一样能把他死死地拽在手心!
这边秦绍文也顾不得在青天白日之下,他觉得即便是死在许氏身上,他也是心甘情愿……
秦宅内春意融融,秦昭则顺利回到东宫。她让宝珠去主殿汇报,她已安全回宫。
这次她出宫,事先征询了萧策的意见,萧策不只准许她出宫,还特意派人送她出宫,保护她周全。
她也是听宝玉说秦绍文一家子今日进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特意去到城门前,结果看到许氏跟秦绍文恩恩爱爱的一幕。
不知怎的,那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脏部位也有点疼,也许是她的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她离原身这么近,而原身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原身的过去,也是她的过去。原身的痛,她感同身受。
“良娣见到老爷了么?”宝玉见秦昭回来,立刻迎上前问道。
秦昭点点头,表示见到了。
“良娣不开心么?”宝玉看出秦昭情绪不高,忙追问。
秦昭想起此前在城门口看到的一幕,淡声道:“秦绍文已经不记得母亲了。”
他过得很幸福,不只有许氏这个娇妻,还有美妾在侧,更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他过得这么幸福,哪里还记得枉死的周氏?
她不知道周氏是怎么去世的,更不知道周氏去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她知道周氏去世时很年轻,不过二十岁,正值花一样的年纪。
“老爷就是负心汉!”感受到秦昭的悲伤,宝玉也很愤怒:“不只是老爷负了夫人,许氏也对不起夫人,凭什么夫人去了,他们还能过得这么幸福?”
夫人去世后,良娣过的连下人都不如,明明良娣才是秦家的嫡长女,却要遭受下人的冷眼。
良娣出阁后,秦家人更是不闻不问。
好在良娣争气,和离后还跟了太子殿下,扬眉吐气,实在快哉!
“母亲是怎么去世的,这件事我迟早会查出来。下回秦府若来人,别拒绝,我还需要跟秦家走动,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查出母亲去世的真相。”秦昭静默片刻,才说道。
秦霜想嫁进东宫,成为太子妃,肯定会打她的主意,甚至许氏也会觉得她可以利用,所以秦家人会来主动接近她。
而她只需要等着秦家人自投罗网即可。
“奴婢省得了。”宝玉脆声应道。
以良娣的本事,一定会查出夫人去世的真相。若真是许氏害死了夫人,良娣一定不会放过许氏。
萧策忙完后便来到望月居,见秦昭破天荒在弹琴,他看向如熙,如熙小声道:“良娣不开心,便说要弹琴,抒解心中郁结之气。”
“退下吧。”萧策淡声下令。
如熙和宝珠依次退下后,萧策在秦昭身边坐下,手把手教她弹琴。
“孤以为,若你心情不好,你弹琴也不能抒解心中郁气。”萧策专注地看着秦昭,眼神温柔。
秦昭眉心微皱:“那妾身乱弹琴,谁说不能抒解的?”
萧策哑然失笑,“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秦昭心中正烦闷,她以为弹琴可以转换心情,但因为弹不好,反而更烦闷。这一刻听到萧策在笑她,她闷声问道:“殿下是在笑话妾身么?”
萧策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若有心事,不妨跟孤说。”
秦昭赌气地抱紧他的腰,什么也不说。不过这样抱着他,她的心情就有好转。
“妾身也没什么心事,只是今天看到秦绍文跟许氏恩恩爱爱的样子,替母亲不值罢了。男人多薄幸,这话一点也不假。”秦昭躲在他怀里,闷声道。
“你父亲那样的只是特例。”萧策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他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听她这语气,似乎对男人很失望。
“是啊,太子殿下就非常好,绝不是秦绍文之流。”秦昭反应极快,当下便给萧策灌了一壶迷汤。
萧策哑然失笑,再然后,他笑不出来了。
她对他这么有信心,但似乎忘了他是太子,光这东宫就有不少女人,等他登基,全国各地也会送女人进宫,而且还有选秀,或者还有其它。
他有了秦昭,又还有其他的许多女人,甚至他也记得她说过,男女不公。为何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有一个男人?为公平起见,他也只可有她一人……
第406章 怎么哭了?
秦昭发现萧策突然沉默下来,钻出他的怀抱一看,正对上他茫然的表情,她好奇地问:“殿下在想什么呢?”
萧策好不容易才恢复常态,低声呓语:“孤没你想的那样好。”
“我说殿下好,那就是真的好,这可不是在拍马屁。殿下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最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秦昭正色道。
他初初见她的时候,没有因为她的容貌不出色瞧不起她,后来也没有因为她是下堂妇而嫌弃她,甚至他还带她进东宫养病。
没有萧策,就没有今天的秦昭,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萧策于她的意义也不只是恩人或亲人……
萧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竟不知在她心里,他是这么重要的存在。
“殿下待妾身好,妾身也会待殿下好的,殿下不要有压力。”秦昭笑眯眯地道。
萧策只是捏捏她的脸:“你要做的事就是顾好自己,受了委屈要跟孤说,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知道啦,我像是那种受了委屈不说的人吗?”秦昭不以为然。
她如果受了委屈,恨不能告诉全天下好吧。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
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他还真信了她的话。那回在母妃那里受了委屈,她却只字不提。这就是秦昭,表面看着任性,实则体贴细致。
“孤只是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孤都会站在你这边。当日既然让你成为孤的良娣,孤就想好了要照顾你一辈子。”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她出事的时候,也不愿意跟他说,就像上回她服药后的反应那么大,她也是瞒着他,自己受苦遭罪。
或许正如她所言,在她心里,他就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殿下是太子,说话当然会作数的,妾身永远都会相信殿下。”秦昭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眼里的光芒那么耀目。
萧策拥她入怀,不知为何会想起她曾经说的那句话。她说,将来若有事,他不能推开她。
像她这样,他怎么舍得推开?
他知道她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刚开始他有点慌,现在却觉得是因为她太好,在他心中的位置才会越来越重要。
“妾身初初见到殿下的那一刻,妾身就想好一定要抱住殿下的大腿,妾身挑人的眼光可好了。”秦昭抱着萧策的腰,笑得好不得意。
萧策这时就有点不解了:“你怎么就确定孤会帮你?”
“妾身并不确定,但好歹也得一试。这一试,结果不挺好吗?”秦昭没说的是,当时她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前世的萧策就对她很冷漠。
她也没想到,这一世的萧策对她会这么的好,好到让她怀疑这一世的萧策跟萧策不是同一个人。
“傻丫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窗棱,室内相拥的两人投下了一道影子。
如熙本是想来找秦昭的,才到门口,就听到太子殿下温柔的声音。
对秦良娣说话的时候,太子殿下格外温柔,不似平常的冷淡与漠然。这样的太子殿下有血有肉,和她平日所见的人不一样。
她觉得,太子殿下所有的柔情都给了秦良娣,哪怕是这样远远看着,都觉得画面那样的温馨。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地上重叠的影子随着风影在摇晃,晃得她双眼有些刺痛。
她原路折回,待站在阳光下,她才觉得可以畅快呼吸。
以前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望月居挺好的,秦良娣是所有美人当中见太子殿下最多的一个人。
只要太子殿下时时来望月居走动,她就有机会接近太子殿下,若够幸运,她还可以得太子殿下青眼。
方才她才猛然发现一个事实,她心悦的太子殿下不是朝三暮四的男子。若有一日太子殿下突然不再喜欢秦良娣,转而喜欢上了她,这样的太子殿下也不再是她心悦的那个人吧?
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她希望太子殿下永远只喜欢秦良娣一个,这样才能证明她的眼光不错,也心悦对了人。
宝玉正走来,看到如熙偷偷抹眼泪,她不明所以:“你怎么哭啦?”
如熙却嗔怪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明明就哭了呀。”宝玉讷讷道。
如熙眼眶红红的,当然是因为哭的缘故。
“那是你眼花!”如熙逞强,不愿意承认,瞪宝玉一眼便走开了。
宝玉看着如熙的背影很是不解。如果是她哭了,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伤心难过就哭泣,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良娣那样,开心的时候大笑,难过的时候就抹眼泪,那么随性。
此后她还跟宝珠说起这件事,宝珠斥责她一句:“你就是多事。如熙哭不哭关你什么事?人家要面子的,你戳穿她,她不承认很正常。”
宝玉这才恍然:“原来她是不好意思呀。”
宝珠就觉得宝玉是个傻的,那么浅显的道理居然还要她来提示。不过也说明,宝玉这人思想简单。
那厢秦霜坐不住,第二天早早去了荣惠长公主府,称自己想进宫,再见一见秦昭,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说得情真意切:“父亲和母亲都非常想见长姐,但长姐在宫中,十分不便,我便想着若能再去一趟东宫,或许能说服姐姐多和家人往来。此次冒昧前来打扰,希望长公主殿下能遂了民女这个心愿。”
荣惠长公主见秦霜这么乖巧懂事,愈发的喜欢:“这对本宫来说只是小事,这样吧,本宫现在就带你去东宫一趟。”
“民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母亲也能随民女一同进宫。以前长姐听母亲的话,或许母亲能说服长姐也不一定。”秦霜又道。
荣惠长公主犹豫片刻,终还是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了此事。
就这样,许氏也跟着荣惠长公主一同进了宫。
许氏自诩这些年过的是最富贵的生活,秦绍文不只财力雄厚,而且出手大方,在吃穿用度方面都是顶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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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哇,假期又少了一天,想到要上班就焦虑。
第407章 若你们姐妹共侍一夫……
当许氏踏进宫门的一瞬,她觉得自己以前的富贵跟这样皇室这样的权贵之家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就说荣惠长公主的气度,也让她望尘莫及,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商贾之家的女眷如何能比,又拿什么去比?
这一刻,她愈发笃定一件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霜儿进东宫伺候太子殿下,只有这样,秦家才有希望成为名门之家。
有荣惠长公主带路,许氏跟秦霜顺利进入东宫。
看着眼前这幢庄严气派的宫廷建筑物,许氏满眼赞叹。这里的主人将来会成为大齐君王,霜儿若能成为太子妃,将来就有机会诞下皇嗣。
光想像那样的情景,就让她的心情激动不已。
在进入望月居时,许氏还有些心神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秦昭的脸印入她的眼帘。
她瞳孔紧缩,不禁退后一步,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皆因为秦昭这张脸跟死去的周氏一样,太像了,若非知道周氏死了,她会以为是周氏复活了。
“母亲还好吧?”秦霜见许氏表情不对,只道是许氏因为秦昭的脸变得这么好看才有这样的表情出现。
许氏嗓子干涩,终于回过神来,她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见到我怎么不行礼?!”秦昭的视线定格在许氏的脸上,脸上满是困惑:“是我担不起么?”
许氏心道自己是秦昭的长辈,明明该是秦昭向她请安才是。
这时秦霜小声对她道:“母亲赶紧向姐姐行礼。”
许氏眉心微皱,一时有些犹豫。
这时宝玉脆声喝道:“大胆刁民,见到我们家良娣还不行礼?!”
许氏看向宝玉,这才认出是秦昭身边的丫头,在府中的时候就不守规矩,如今竟然敢对她呼喝!
宝玉是个没耐心的,见许氏仍然不行动,这正给了她发作的空间,她对宝元道:“宝元,去教教许氏规矩!”
宝元应声而出,快速冲到许氏跟前,一脚踹向许氏的膝盖。
许氏顿时腿一软,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许氏这些年来被秦绍文娇养着,说是在秦家呼风唤雨也不为过,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般羞辱,而且还是以前在秦家时要看她脸色行事的秦昭。
莫说许氏气得脸色青红皂白,秦霜也很郁闷。
秦昭这样下母亲的脸,当然也是在下她的脸,她求救地看向荣惠长公主。
荣惠长公主这时也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道:“秦良娣,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于规矩?”
和气生财不好吗?
秦昭笑笑,讽刺勾唇:“大约是在宫中待久了,我以为规矩便是规矩,任何不守规矩的人,都要教到那人守规矩为止。就连长公主见到皇上都要行礼,为何就许氏可以例外?总不成许氏比长公主还要矜贵。”
许氏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么?
一个商户的继室,凭借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才上位的蛆虫,竟然还以为自己多高贵?
可笑至极!
荣惠长公主听得秦昭这话,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
规矩便是规矩,不可废除,没有人可以例外。
许氏这时也反应过来,她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顺势而为,毕竟她还有求于秦昭。待霜儿成为太子妃,将来还怕没机会一雪今日之耻?
“是民妇短视,不懂规矩,请良娣大人大量,原谅民妇一回,民妇感激不尽。”许氏之后还正式向秦昭请了安。
秦昭看着许氏对自己卑躬屈膝,神色漠然:“今日你是遇到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若遇到小气的,这条命今儿你便交待在这儿了。”
“良娣说的是,是民妇的错。”许氏心里头堵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能,偏又无可奈何。
在望月居,她秦昭说的就是规矩,方才连荣惠长公主都被秦昭说服了,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能说什么?
秦昭看向宝珠:“长公主难得来东宫一趟,宝珠,你且带长公主去主殿,见见太子殿下,昨儿个还听殿下说起,有些日子未见长公主。”
宝珠应是,上前送荣惠长公主前往主殿。
荣惠长公主觉得秦昭是有话要跟许氏说,她在这儿不方便,便欣然应允。
荣惠长公主一走,秦昭便对宝玉道:“宝玉,你怎么这么没眼力,没见许氏还站着么?去搬张小杌子过来。”
宝玉笑开了眼,以最快的速度搬来了小杌子,扔在许氏身边:“坐吧。”
许氏几时受过这等闲气,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秦府时唯唯喏喏的秦昭,翅膀硬了,居然敢这般羞辱她。
这让许氏想起自己当姨娘的日子。
那时候的秦家主母是周氏,而她则是姨娘,每回去向周氏请安,她要么就是在一旁端茶递水,要么就是坐在小杌子上听周氏教诲。
自从她成为秦夫人之后,她就不愿意再回想那段不愉快的过去,秦昭却故意用这种方式勾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怎么不坐?”秦昭看向许氏,似笑非笑地道:“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是很奇妙的关系。当初的我又怎会料到,有一天我会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
许氏喉间发涩,在秦昭的注视下,她挨着小杌子的边角坐下,就像当初她还是姨娘的时候那样侧坐着。
明明她现在是秦夫人,但见到周氏的女儿,她居然重复当年的一幕,这叫她如何不介怀?
“许氏,你无需拘谨,就当这是秦家。是了,今儿你和秦霜来找我所为何事?”秦昭和颜悦色地问道。
许氏见秦昭突然变了一张脸,顿时有些不明白秦昭这是做什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来这儿是为了给秦霜谋前程,她理所当然地道:“你和霜儿是姐妹,又生不出孩子,若霜儿也进了东宫,你们姐妹共侍一夫,届时霜儿生下太子殿下的孩子,你也可以沾光。”
虽则秦昭现在变貌美了,但女人的容颜迟早有一天会老去,有孩子傍身那才是正道。
秦昭若是聪明人,就该会算这笔账。
第408章 厚颜无耻
这边秦昭的表情看不出不妥,宝玉一听这话却气狠了。
若无意外,当初就是许氏这个恶毒女人给良娣下了毒,才致良娣身子亏损得厉害,无法怀上子嗣,甚至差点殒命。
许氏这么恶毒,怎么还有脸在良娣跟前提起这件事?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宝玉正想发作,却听秦昭淡笑问道:“似乎有点道理。听你的意思,将来秦霜生下孩子后,便把孩子过继给我养么?”
许氏眉心微蹙:“民妇不是这个意思……”
霜儿的孩子当然是由霜儿自己抚养,怎么可能过继给秦昭?
“我还以为就是这个意思呢。秦霜年轻貌美,若还继承了你的手段,让她进东宫,那我岂不是多个人跟我争宠?既如此,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秦昭作困惑状。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许氏的逻辑思维,毕竟她跟许氏没交情吧?许氏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她该帮秦霜?
许氏被秦昭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
霜儿确实貌美,而且手段也不差,若进东宫,她笃定不会有人是霜儿的对手,秦昭这个草包更不例外。
换作她是秦昭,也不会允许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进东宫跟自己争宠。
“我没想跟姐姐争宠。姐姐在东宫孤立无援,我是想进来帮姐姐,咱们姐妹若联手,一致对外,谁会是咱们两姐妹的对手?”一直沉默的秦霜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
秦昭哑然失笑:“听起来你好像是要帮我,可我觉得东宫的女人够多了,而且我跟你也没什么情分吧?为什么要帮你进东宫?”
跟她说什么姐妹情深,这话秦霜自己相信么?
许氏跟秦霜这对母女也是世间奇葩,当年她在府上的时候那般轻贱她,如今却厚颜无耻地跟她谈什么情分。
“姐姐这话好没道理。姐姐出阁后,我一直记挂着姐姐,父亲也时常念叨姐姐,如今好不容易秦家上上下下都搬到了京都,跟姐姐离得这般近,往后我若还能跟姐姐一同侍奉太子殿下,那定会成为佳话一桩。”秦霜说得情真意切。
秦昭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可是我不相信你,但如你所言,我跟你是姐妹,有血源关系,我助你好像在情理之中。这样吧,容我想想。我得想清楚,帮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
秦霜才开口,秦昭便挥手,示意秦霜打住:“好处不是你说出来我便会相信。秦霜,我并不相信你。若不是看在你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我不会见你和许氏。”
她淡下眉眼,对宝玉道:“你去送送两位客人。”
宝玉心里堵着一口气,心道良娣为何不索性把这两个厚颜无耻的轰出望月居呢?居然还浪费唇舌,跟许氏母女周旋作甚?
“两位请吧,良娣的时间很宝贵,若非良娣心地好,你们连望月居的大门都进不了!”宝玉冷声下了逐客令。
秦昭见状喝斥道:“宝玉,不可放肆。”
“是!”宝玉说着退至秦昭身畔,显然是不愿意再搭理许氏和秦霜。
就这样,许氏母女悻悻然出了望月居。
一出望月居,许氏立刻变脸:“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良娣便了不起么?”
“母亲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秦霜忙小声道。
还有用得着秦昭的地方,即便对秦昭再多不满,也不能在当下表现出来。
许氏心里憋着一口气,忍而不发。
霜儿说得对,这里是东宫,秦昭在东宫吃得开,又被太子殿下呵护着,若秦昭在太子殿下跟前说霜儿几句坏话,那霜儿的前程便毁了。
此后许氏跟秦霜都没敢在荣惠长公主跟前嚼舌根,待回到秦宅,许氏隐忍许久的情绪才终于爆发。
“秦昭变了。”许氏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初见秦昭的瞬间便发现了秦昭的变化。
秦昭不再像以前那样好拿捏,她甚至在想,找秦昭寻求帮助是不是下下之策?
或许她们应该找荣惠长公主帮忙,只是荣惠长公主也不能时常去东宫走动。而且荣惠长公主心里真正向着的是太子殿下,哪怕荣惠长公主再喜欢秦霜,在荣惠长公主的心里,仍然是以太子殿下为重。
此前听荣惠长公主的意思,还是要秦霜自己多多跟秦昭走动。
秦昭正得宠,听闻秦昭要什么,太子殿下便给什么。若有秦昭助力,秦霜进东宫便指日可待。
“姐姐确实变了。以前的姐姐一眼便能看透,但这两次打交道,我发现她非常难伺候。方才还在望月居为难母亲,换作以前,她绝不敢做这种事。”秦霜有同样的感觉。
许氏眸光微闪,冷声道:“再如何变,她仍然是秦家人,娘家强大了,她才有倚靠。不若让你父亲出面,逼她帮你。”
秦霜觉得这是个法子:“女儿就怕父亲出面也不能让姐姐帮我。方才姐姐也说了,若我进东宫对她有利才会帮我,也就是说她不做无利可图之事。”
“只管一试,再怎么说她也是秦家的嫡长女,她父亲说的话,她总不能不听,不然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世人一人一口唾沫便能淹死她。”许氏觉得,就该用这种法子。
秦霜想起上回父亲在城门叫秦昭的时候,秦昭假装没听见,直接坐马车走了。
就秦昭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父亲的话未必能听进去。
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她才甘心。
“父亲不能轻易进宫,唯一的法子就是让秦昭出宫,进咱们家,让父亲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秦霜沉吟片刻说道。
许氏附和道:“只有这个法子可以一试了。待会儿我去跟你父亲商量这件事,看他怎么说。”
秦绍文这个人虽然风浪了一些,但她有制他的法子,他再风流,女人再多,也总在她的掌控之下。
但许氏怎么也没想到,她去找到秦绍文的时候,秦绍文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和张姨娘厮混……
第409章 她输不起!
许氏站在门口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心像是撕裂一般疼痛。
想当年,她就是用同样的法子勾住了秦绍文的人和心,那时的周氏大概就是站在和她同样的位置,听到她和秦绍文缠绵时的声音。
似乎周氏的声音还犹在耳际:“现在的我,便是将来的你……”
那时她没把周氏的话放在耳中。因为她知道,秦绍文这个人太容易勾上手,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把秦绍文治得服服贴贴。
后来周氏死了,她取而代之成了秦夫人,她果然如自己所言,把秦绍文治得服服帖帖,偏生秦绍文每每看到一个貌美的就会下手。
府中不知有多少丫环被秦绍文染指,她明知如此,却还是特意挑了一些貌美的丫环进秦家,这些命比纸薄的奴才好拿捏,总好过那些有手段的贱人,譬如张姨娘之辈。
这张姨娘倒是个本事的,比其他姨娘有手段,有心计,而且胜在够不要脸,大白天的便迫不及待勾着秦绍文。
许氏没有闯进去,因为这种画面不好看,秦绍文也要面子,如果她真闯了进去,不只是自己难堪,还会让秦绍文不喜。
她这个当妻子的,哪怕再不高兴,也不能当面拆穿此事。
秦霜正等在客厅,见许氏这么快回来,不免有些意外:“父亲怎么说?”
“你父亲正在忙,没空搭理我。”许氏轻摁太阳穴,那里突突地疼。
这些年她最常用的争宠法子便是装病,装病有时候也要真病才有说服力,再加上她故意装娇弱,一直以来让自己的身子不是那么好。
所以她的身子也确确实实不大好,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娇弱之态,目的就是想让秦绍文多怜惜她一些。
“母亲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秦霜看出许氏身子不适,忙上前扶着许氏坐下。
许氏轻叹一声:“我的身子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或许是服多了药,又或者是生病的次数多的缘故,她的身子亏损了不少,以至于生下蓉儿之后便再也没机会怀上。
当然,她生不出儿子,也不会允许其他女人为秦绍文生孩子,谁要是怀上,那她只好动手除去。
这件事当然也会瞒着秦绍文进行,但凡是哪个通房或者姨娘怀上孩子,都会被她悄无声息的除去。
她不会允许有人骑到她头上撒野。
“母亲切勿这么说。”秦霜说着看向周遭,见没人,才小声道:“母亲不若找个大夫好好调养身子。母亲还年轻,若有心,定是能怀上的。”
她知道母亲的身子为何这般弱,皆因为母亲为了争宠,才把自己的身子弄得这般残败。
许氏怔了怔,而后摇头:“我这个年纪,也没必要再生。”
她争了半辈子,而今还有张姨娘这个强敌在府中,有张姨娘在,她若怀上,岂不是等于把秦绍文送进张姨娘的怀里?
她要强了半辈子,又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输给张氏那个贱人?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的身子多半是调养不好了。
“母亲这是何苦呢?”秦霜眸光微闪,觉得许氏这一步走得大错特错。
虽则父亲风流,喜欢美人,但要收服父亲有很多的法子,母亲却用了装病这一招,还赔上了自己的健康。
她总觉得,母亲一开始就走错了这步棋,若不然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没有嫡子,又有美妾在一旁伺机而动,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她就怕那张氏迟早有一日会上位。
许氏心里发苦。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人便是秦绍文,为了能成为秦绍文的妻子,她做了很多事,步步为营,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待我除去张氏,我便好好调养身子,看能否怀上子嗣。”许氏很快就有了决定。
或许有了嫡子,秦绍文就会收心养性也没准。
“母亲现在想通还来得及,就是那张氏不好对付,是个奸诈的……”秦霜也有同样的顾虑。
她当然希望母亲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张姨娘是个本事的,新秦家一年多的时间,父亲对张姨娘的兴趣丝毫不减。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迹象,当然不能小觑。
“她再本事,我也有法子除去她!”许氏冷笑勾唇,并在心里算计着,要怎么不着痕迹地让张氏消失在秦府。
偏偏秦绍文对张姨娘兴趣不减,若张姨娘突然消失,只怕秦绍文会追根究底。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张姨娘给秦绍文戴一顶绿帽子,这样一来,张姨娘再讨秦绍文喜欢,秦绍文也不可能再留着张姨娘。
那个时候即便弄死张姨娘,秦绍文也不会有半点不舍。
许氏正在算计要怎么弄死张姨娘,那边宝玉也打听到了张姨娘这号人物,并第一时间告诉秦昭。
“这就有意思了,张氏居然能在许氏的手里讨到肉吃。”秦昭唇畔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对付许氏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个女人夺走许氏的恩宠,就足以让许氏生不如死了。
她这边也打听到了,许氏心悦秦绍文,偏生秦绍文是个风流胚子,一天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而且是见一个便爱一个的那种。
像秦绍文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很好对付,因为弱点就摆在那里,把女人塞给秦绍文,秦绍文基本上就入了套。
问题在于,要怎么把人送进去。
但眼下秦府里就有一个现成的,而且秦绍文和许氏都不会认为张氏会跟她有关系,若她从张氏着手,那应该是一步妙棋。
“宝玉,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张氏?”秦昭兴味盎然地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宝玉问倒了。
那毕竟是秦宅,她虽然有银子,可也没办法把手轻易伸进秦宅吧?
见宝玉面露难色,秦昭大概也明白,她沉吟片刻道:“那你想个法子把张氏叫出来,我见她一面,看看跟张氏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宝玉有些犹豫:“若张氏不愿意跟良娣合作,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奴婢就怕她跟许氏说这件事,届时反而让许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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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他陪她回秦家
“你傻不傻?张氏视许氏为眼中钉,两人水火不容。即便张氏不为我所用,她也不可能跟许氏说什么,她肯定巴不得有人帮她对付许氏。你说的这种假设,不存在。”秦昭打断宝玉的话。
“可世事无常,若有个万一,张氏偏就跟许氏说了,那怎么办?”宝玉固执己见。
秦昭无奈扶额:“说了又有什么大碍?许氏还能冲进东宫来找我麻烦不成?你要知道,是许氏和秦霜有求于我,我是太子良娣,就算她们再恨我,也奈何不了我。”
她做事才不会瞻前顾后,区区一个许氏,还不会让她有诸多的顾忌。
宝玉一时间哑然,再无任何疑问。正如良娣所言,无论张氏有没有利用价值,许氏都奈何不了良娣,因为良娣背后有太子殿下护着。
良娣连吴贵妃这样的恶人都不惧,还能怕许氏?
“那就这么着吧,宝玉想办法把张氏约出来,良娣跟张氏约见后再作打算。”宝珠在一旁说道。
宝玉觉得这事没问题。
“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看能不能把张氏约出来。”宝玉笑眯了眼:“我在秦家还有熟人,要传话很容易。”
秦昭莞尔一笑,觉得宝玉这本事不是谁都有。
宝玉走到哪儿都有好姐妹,那些姐妹也都喜欢跟宝玉打交道。虽然宝玉离开秦家好几年,但这不妨碍宝玉继续搭起这条线。
此后,宝玉把消息传进了秦宅。
到了第二天,秦宅就有消息传给宝玉,称张姨娘很高兴能见秦良娣一面。
秦昭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张姨娘手段再厉害,上面也还有许氏压着。许氏又是个占有欲强的,张姨娘再本事,想要把许氏弄倒,那也不是易事。
“我先跟太子殿下请示,看能不能出宫吧。”秦昭说着,打算去主殿去找萧策。
主要是她没有龙玉在手,不然出宫就没这么麻烦。
主殿内,萧策听闻秦昭要出宫,只问道:“所为何事?”
“要去见秦家的一个故人。”秦昭琢磨着如果萧策不答应,她便死磨硬泡,直到萧策答应为止。
“稍等。”萧策挥挥手,示意秦昭去一边坐。
秦昭有点纳闷,那他到底答不答应呢?
她虽然有疑问,但还是乖乖地坐在一旁。
这时秋水端来了水果,在一旁伺候。
秦昭本来不想吃的,谁知秋水直接把水果递到了她的唇边,她不好意思拒绝,便张嘴吃下了。
后来秋水还想喂她,她忙接过水果盘:“我自己来。”
秋水这样喂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残废。
等到萧策忙完的时候,就见秦昭正在吃水果,一口一颗葡萄,嘴巴鼓鼓的,像是小仓鼠,可爱极了。
秦昭正吃得专注,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就正对上萧策专注的眼神。
“殿下忙完啦?!”秦昭面露欢喜。
萧策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孤陪你出宫。”
秦昭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别,太子殿下这么忙,妾身不想干扰殿下忙正事,自己出宫一趟就可以了,很快就回的。”
“无碍。”萧策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秦昭有点懵圈:“可是妾身还没有约好那个人,那样好浪费时间的。”
“那咱们便出宫转转,既然决定出宫,刚好可以带你去城中转转。”萧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成天说待在宫中沉闷,想出宫玩,今日便是不错的机会。
秦昭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敢情她以前吐槽的事,他当时没有表示,但他都听进去了。
“殿下太纵着妾身了,妾身怕自己会恃宠生娇。”秦昭心里甜甜的。
萧策不以为然:“娇气一点也无妨,孤也不是养不起。”
秦昭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殿下说的是!”
两人有说有笑,出了主殿。那边张吉祥动作很快,他们出来的时候,张吉祥已备好了马车。
待出了宫,宝玉第一时间跟张姨娘通了气。
张姨娘得知是秦良娣要见自己时,便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虽然她有手段,也有美貌,还年轻,但许氏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她每每以为自己可以赢许氏的时候,许氏总能把她打回原型。
时间长了,她也很挫败。
许氏在秦家的根基很深,到处都是许氏的人,她的院子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许氏知道,这让她在秦家施展不开。
她也打听过,以前有过不少受宠的通房或妾室,最后都消失在秦宅,或者是莫名其妙就死了,毫无疑问,都是许氏下的毒手。
偏生许氏很会装,表面看着良善,其实心如蛇蝎,秦绍文很相信许氏,从来不觉得那些通房和美妾的死跟许氏有关。
这才是许氏最可怕的地方。
她只怕自己有一日也会突然消失在秦家,甚至还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她不想落得这样的结果。
最近她正得宠,许氏不会允许她继续壮大,很可能会对她出手。偏偏秦家到处都是许氏的人,她防不胜防。
这个时候秦昭想要见她,这无疑是她的机会,只因为秦昭这个人她早就有所耳闻,在秦家算是奇迹一般的人物。
若有秦昭帮她,或许就是她绝地逢生的机会。
临出秦宅前,她特意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许氏的人跟着自己才安心。
当她走到街角位置,有一辆马车停在她跟前,来人正是宝玉:“我是宝玉,秦良娣的近侍。上车吧,秦良娣在卤肉馆。”
张姨娘闻言立刻上了马车,她心下忐忑,问道:“不知秦良娣找我有何事呢?”
“去了就知道了。”宝玉没有多话。
待去至卤肉馆,张姨娘进了一间厢房,她知道是秦昭要见自己,却没想到厢房内还有一个气质卓绝的青年男子。
该男子身着玄色常服,气宇轩扬,俊美不凡,他身上散发的贵气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男子非富即贵,身份自是不凡,此刻他正在为秦昭布食,十分体贴的样子。
她愣是怔了一回,反应慢了半拍。
第411章 等价交换
“这位是太子殿下。”秦昭见张姨娘怔在原地,为她解惑。
张姨娘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跪倒在地:“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萧策说着起身,对秦昭道:“孤在外面等你,你有事叫孤。”
“好。”秦昭乖巧应道。
萧策摸摸她的头,便出了厢房,并带上厢房门。
秦昭心里微叹,萧策既温柔又体贴,她还没开口呢,他便自觉回避,这样的男人也太和她胃口了。
跪在地上的张姨娘见萧策离开了厢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意,才起身站定。
虽然早就听说过秦昭的大名,但她没想到当今太子殿下会这般宠着秦昭,出宫还陪着秦昭一起。
最最重要的是,当今太子殿下这般年轻、这般俊美、这般温柔体贴,这是世间女子都想嫁的男子吧?
不得不说,秦昭很本事。一个下堂妇,还能成为良娣,更能被太子殿下这般娇宠着,这世上的女子没几个有这样的福分,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当下张姨娘对秦昭又高看了三分。
“无需拘谨,坐吧。”秦昭微笑道。
张姨娘这才挨着凳子边坐下,她讷讷道:“良娣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民妇,民妇一定竭尽所能,为良娣效力。”
秦昭神色淡淡的:“我要查的是我母亲之死的真相。而你的对手正是许氏,许氏的手段,你入府一年有余,应是也听说了不少。”
张姨娘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直接,她当下也不再遮掩:“还请良娣给民妇指点一条明路。良娣想查出秦夫人当年去世的真相,民妇一定会极力配合。”
秦昭见她爽快,很满意:“你找个机会跟秦绍文提要求,就说你想要一个丫头,届时我会把这人放在你的身边。这个人会功夫,有她护着你,许氏若想动你也不容易,如此她还能给你我传递消息。”
“一切听从良娣的安排。”张姨娘急忙应道。
“许氏这个人惯会装柔弱,却也因此这些年的身子不大好,自从秦蓉之后,再没有怀上孩子,应是身子亏损之故。我以为,你要赢许氏,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给秦绍文生下一个儿子,届时许氏会不战而败。”秦昭会来找张姨娘,当然是查清了许氏的弱点。
“可是民妇每次都会逼服下避子汤。”张姨娘说及此,心中难受。
她当然想怀上孩子,但有许氏在一旁虎视眈眈,怎么会允许她怀上孩子?
“这件事秦绍文不知道吧?”秦昭眸光微闪。
许氏把控着秦家的人脉,而秦绍文极想要一个儿子,不然秦绍文会绝后。在这种情况之下,秦绍文怎么会允许许氏给张氏服下避子汤?
唯一的可能,秦绍文并不知张姨娘在事后服下避子汤。
“老爷并不知此事。”张姨娘黯下眉眼。
“既然秦绍文不知此事,你为何不让秦绍文知道?”秦昭很不解。
“民妇刚开始是以为老爷知道此事的,后来知道的时候,又想着不如将计就计,让许氏以为掌控了民妇,民妇想着给许氏来一个出奇不异,或许能怀上孩子。但不知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民妇总是怀不上。”张姨娘面带忧色。
秦昭顿时了然:“你怀疑自己的身子出现了问题?”
“民妇怀疑许氏在不知不觉间对民妇下了绝育药。若是这般,民妇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张姨娘心里发冷。
许氏那样的人,自然做得出这种事。
“这种可能性很大。这样吧,我找个人给你把把脉。你要提防身边有许氏安插的钉子,不然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掌控在许氏的手里,就连你今天来见我,都会被许氏发现。”秦昭说着看向宝珠:“宝瓶,你给张氏把把脉。”
她特意带宝瓶出宫,就是想知道张姨娘的脉相是否有异。
“是。”宝瓶应声而出。
“良娣身边的人还懂医术?”张姨娘很惊讶。
“太子殿下给我找的人,个个都很优秀,宝瓶医术不错。”秦昭提起这件事,也很骄傲。
张姨娘很羡慕秦昭:“太子殿下待良娣真好。”
这世上没有几个男子能做到这般细心体帖。
“是啊,能遇到太子殿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秦昭提起萧策时神彩飞扬。
张姨娘娘暗忖这秦良娣是个有福的,看秦良娣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幸福。
宝瓶仔仔细细帮张姨娘把脉,眉心微皱:“确实是下了亏损身子的药,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好好调养半个月,不再继续服药,便能恢复正常。”
秦昭若有所思:“如果你没有服下避子汤,却还被人下了亏损身子的药,这说明你的日常饮食被人加了料。”
张姨娘心里发凉。
若今日不是宝瓶为她把脉,她还蒙在鼓里,时间长了,她便永远都怀不上孩子。
许氏可真毒!
“你得先找出是谁给你下的药,再找到对方的错处,这样就能把对方踢走。这一来,你才能好好调养身子,如此你才有怀上的机会。”秦昭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张姨娘被抬为姨娘后,有不少机会,却一年多没有怀上,这分明就是有猫腻。
“民妇省得了。”张姨娘快速打起精神。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要从许氏手里赢一局。如果说她以前没机会,现在有秦良娣助她,而秦良娣背靠太子殿下,她不相信自己这样还斗不过许氏。
“许氏风光了这些年,确实需要有个人给她一点苦头尝尝。你要记得,我助你,你则要帮我查出当年我母亲之死的真相,这是等价交换!”秦昭淡声提醒。
“是,民妇不敢忘记此事,良娣且放心。”张姨娘忙应道。
秦昭很满意,接下来就看张姨娘自己的手段。
张氏既然能从许氏手里抢走秦绍文的一些恩宠,这说明张氏有点手段。等她再派个人进秦宅,有张氏帮她查当年周氏之死的真相,那就事半功倍。
“对了,你今天出来见我,身边只带一个人吗?这个人靠得住吗?”秦昭问道。
第412章 太子爷吃醋了
“兰香是民妇亲自挑的人,平时民妇也观察过她,她靠得住。”张姨娘忙回道。
“如果你身边还有其他人伺候,那你多多观察那些人,这样又缩小了范围。”秦昭又道。
张姨娘连忙应是。
秦昭便也不再赘言,她出了厢房,就见萧策坐在窗前。诸多客人的视线都定格在萧策的脸上,想是没必过这么出色的人。
萧策只是坐在那里,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任何时候,他都是最瞩目的存在。
萧策感应到秦昭的视线,他看过来,正对上秦昭的笑脸。
秦昭快步走到萧策跟前,感叹道:“殿下坐在这儿就有不少人在偷看殿下呢,殿下长得太好看了。”
“油腔滑调。”萧策只道秦昭说话夸张。
秦昭轻哼:“妾身说的都是大实话,哪有油腔滑调?”
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长得非常好看,却又不自知的人。
“是么?”萧策摸摸她的头:“你想去哪里玩,孤带你去。”
“不能耽搁殿下忙正事,还是先回宫吧。”秦昭最怕自己拖萧策的后腿。
“无碍,难得带你出宫一趟,孤带你去食街走走。”萧策说着,接过秋水手里的斗蓬,为秦昭穿上。
张姨娘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策帮秦昭系斗蓬的一幕。
因为两人都长得好看,再加上萧策细心,这一幕看起来特别温馨,也特别唯美。
直到萧策牵着秦昭的手离开,张姨娘还在感慨秦霜的不自量力。
太子殿下一看便是专情之人,秦霜居然以为自己能进东宫当太子妃?
以前她还真怕秦霜能成为太子妃,今此一役,她明白太子殿下不可能看得上秦霜,只因太子殿下心悦的是秦良娣。
既如此,太子殿下又怎会伤秦良娣的心,娶秦霜为太子妃?
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出了卤肉馆。
这时萧策和秦昭还未走远,他们手牵手往食街而去,两人的背影看着都很养眼。
兀自感叹了一回,张姨娘才离开卤肉馆,往秦家而去。
不想她才进宅子,就看到许氏等在客厅,她心下暗惊,以为许氏已知道她方才跟秦良娣见面一事。
“妹妹去哪里了?”许氏上下打量张姨娘,似乎想从张姨娘脸上看出端倪。
她听闻张氏突然出了秦府,不知去向,她就怕张氏突然去找大夫诊脉,发现异样。
“去裁缝铺里转了转,买了一匹布回来,姐姐看喜不喜欢?”张姨娘早有准备,让兰香把布匹递给许氏看。
许氏看到布匹的瞬间,心定了定,她沉声道:“秦家初进京都,这儿到处都是富贵人家,若不小心招惹了权贵,只恐会招来祸端。往后你再出府,要事先跟我报备一声。”
“姐姐说的是。”张姨娘低眉顺目。
许氏趁机又教训了张姨娘一顿,张姨娘不敢有异议,一一应下,直到许氏满意,她才带上香兰回到别苑。
另一边,萧策带上秦昭去食街,一路吃一路玩。因为秦昭吃得开心,萧策心情也不错。
巧的是,姜达也在食街,看到秦昭的一瞬间,他立刻上前跟秦昭打招呼。当他看到萧策也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他上前向萧策行礼:“臣见过殿下……”
“在外面无需拘谨,叫我公子即可。”萧策不想太高调,引人注意。
“是,公子。”姜达应了,悄悄看向一旁正吃得不亦乐乎的秦昭。
要知道太子殿下陪在秦昭身边,打死他他也不敢来跟秦昭打招呼。
秦昭感觉到姜达递过来的鬼祟眼神,她礼貌地咧嘴一笑:“姜世子,这家的烤羊串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姜达恨不能让秦昭闭嘴!没见太子殿下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吗?
秦昭见姜达瞪着自己,以为他很馋,却碍于萧策在不敢吱声儿。
她忙递给姜达两串:“真的好吃,你试试,我看你都快流口水了。”
姜达吞了吞口水,不是被羊肉串馋的,而是被秦昭给吓的。
萧策看着那两串羊肉串,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碍眼。他倏地起身,秦昭见状忙站起来,姜达也挺直了脊梁。
姜达狗腿的样子让秦昭侧目,她好奇死了,小声问道:“姜世子以前都是这样的……”奴性吗?
姜达不想搭理秦昭,作为男人的直觉,他很笃定太子殿下不喜他。
这位爷可是将来的君王,他听父亲说过,皇上最近身子不好,上回突然昏厥之后,便精神不大好。
虽然调养了些日,但皇上龙体依然欠安。
目前朝政都由太子殿下掌控。这样下去,大齐天下很快便会易主吧?
如果他得罪了大齐君王,而且这位又不喜他,会不会给姜家小鞋穿都很难预料。
他虽然对姜家没有建树,但他不能拖姜家的后腿不是?
秦昭手拿两串羊肉,跟在萧策身畔,递了一串给他:“殿下不吃吗?”
萧策扫她一眼,想起刚才她最先想给姜达,姜达没接才来给他。
秦昭哪里知道萧策的这些复杂心情,她见萧策不吃,又问姜达:“姜世子也不吃吗?”
姜达没回话,只想隐身。
秦昭疑惑间回头,见姜达还站在原地,问道:“姜世子怎么不跟上?”
太子殿下在这儿,姜达应该多巴结着这位将来的帝王才是。
姜达惶恐地摇头:“我还有事,跟公子不同路,恭送二位。”
他就希望太子殿下能暂时性失忆,别记着他出现过的这一幕。
方才太子殿下回头看了他一看,那眼神没有杀气,却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你看着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秦昭毫不留情戳穿姜达的谎言:“还是说你不想跟公子同路?”
姜达恨不住封住秦昭的嘴,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戳到你的痛处了吗?”秦昭说着还向萧策告状:“公子,姜世子刚才瞪我!”
言下之意,是让萧策帮她讨回公延。
姜达一听这话,很自觉地向秦昭拱手作辑:“是在下的错,秦姑娘大人大量,莫跟小的一般计较。”
——
姜达:啊,我死了,太子爷吃味儿了。
萧策:滚!!!
第413章 偶遇前夫
秦昭看着姜达狗腿的样子,在他的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还真是……
“算了,我心胸开阔,不跟你计较,走了。”她说着挽上萧策的手,想拉他走。
萧策却盯着姜达,一动不动。
秦昭以为萧策是想帮她报仇,忙笑道:“方才我跟公子说笑的,姜世子并没有瞪我,公子,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萧策冷冷盯着姜达好一会儿,才被秦昭以蛮力拉走。
萧策的视线一移开,姜达才敢呼吸,他抹了一把额头,摸到一手汗。
所以说美色误人,如若他不是一见到秦昭就迷失了心智,跑去搭讪,就不会被太子殿下抓个正着。
他可是听说了,秦昭乃太子殿下的心尖宠,整个东宫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秦昭一个本事。
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精,肯定一眼看穿他对秦昭的险恶心思,不然不会拿那种可怕的眼神瞅着他。
往后看到秦昭,他一定要绕道走。
但秦昭跟他有缘,每回出宫他都能碰见,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姜达不敢再在原地逗留,把秦昭这个女人抛之脑后,快速离开了食街。
秦昭还不时回头看一眼姜达,只看到姜达匆忙的背影,她还是不解:“姜世子怎么一副被鬼追赶的样子?”
萧策的手掌扶在秦昭的头顶,强行把她的脑袋瓜子扶正:“不是说要吃好吃的吗?这么多还不够你看?”
秦昭觉得他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她仰头看向萧策:“殿下不喜欢姜世子吗?”
方才姜世子说那么多,萧策也没见搭上一句话,还好萧策平时也是少言寡语,不然很没礼貌。
“你喜欢姜世子?”萧策淡声反问。
秦昭正想顺势回一句“喜欢”,后来又觉得不妥,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妾身跟姜世子不熟,统共就见过三次,哪能说得上喜欢不喜欢?”秦昭说着挽上萧策的手臂:“妾身就喜欢公子。其他人在妾身心里就和粪土一样,不值一提!”
给萧策戴一顶高帽子,让萧策挑不到她的错处。
“油腔滑调。”萧策给秦昭的评价千遍一律。
秦昭心道自己明明很真诚的在说大实话,为何萧策说她油腔滑调呢?
“方才你说见过姜达三次?”秦昭正在郁闷的当会儿,又听萧策问道。
秦昭点头道:“是啊,三次,有问题吗?”
“孤记得你统共就出宫三次。”萧策挑眉反问,所以这没问题么?
怎么就这么巧,秦昭出宫三次,三次都遇见了姜达,就跟约好了似的。
秦昭愣了愣,她总共就出宫三次,三次都遇见了姜达,“好像还蛮巧的,我每次出宫都遇见了姜达,还真是……孽缘呢。”
问题是萧策不说,她都没发现,这可不就是孽缘?
而且她心大地自己吐出了真相,让萧策追问到底。这男人啊,最怕的就是女人给他戴绿帽子,萧大太子也不例外。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正对上她懊恼的表情,看样子她也知道不妥。
秦昭露出讨好的笑容:“别提姜达这个扫兴的人了,一见到他就没好事,妾身带公子去吃好吃的。”
萧策什么也没说,径自往前走。
秦昭小跑步跟上他,亦步亦趋:“公子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出宫都会遇见姜达,但她和姜达说过的话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句,她跟姜达之间也没有任何暧昧,萧策为什么要生气?
总不会以为她跟吴惜语一样,会背着他偷人吧?
萧策不接话,秦昭便自说自话,其实她心里也憋屈,毕竟遇见姜达也不是她的初衷,萧策显然是想把罪责推到她身上。
后来她也懒得用热脸贴萧策的冷屁丨股了,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出了食街。
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他们才走出食街,就遇到了熟人,正是吴惜语跟和赵钰。
秦昭没想到吴惜语还敢在京都大街上抛头露面,毕竟曾在东宫当过良媛,后来又“病逝”,若被宫中的人看到,那还不得掀起千层浪?
吴惜语也没想到会在京都大街遇见萧策跟秦昭,她一时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妥当,毕竟萧策的身份不简单,是大齐储君,又是她以前跟过的男人。
若萧策不在,她大可以和赵钰向秦昭秀恩爱。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面对萧策,赵钰已率先反应过来,及时向萧策行礼。
萧策淡然启唇:“不必多礼。”
秦昭个人倒是还好,反应一个是她的前夫,另一个则是她男人的前良媛,能在大街上遇见,也算是缘分吧。
“公子,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秦昭懒得理会吴惜事跟赵钰,径自对萧策道。
她刚说完,就想起此前萧策还在跟她冷战,依萧策的脾性,很可能不会搭理她。本来这也无所谓,但让吴惜语看到,她就不那么爽快。
谁知萧策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眉眼温柔地道:“好,听你的。”
他说着也不再看赵钰和吴惜语,牵着秦昭往马车而去,并扶着秦昭上了马车。
秦昭暗暗偷乐,关键时刻萧策一点也不含糊,顾及了她的面子,也不至于让外人看了他们两人的笑话。
赵钰从头到尾都没看秦昭,但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萧策和秦昭相牵的双手。
直到他们乘坐的马车走远,赵钰还在走神当中。
“真晦气,出门遇瘟神,早知会遇到秦昭,今儿便不出门了。”吴惜语在一旁小声念叨。
赵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接话。
吴惜语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吴惜语的声音也略显刺耳。
“表哥怎么了?”吴惜语念叨了一回,终于发现赵钰心不在焉。
“回吧。”赵钰无心再闲逛,神情看起来有点冷。
吴惜语听得这话不乐意:“咱们才出来呢,这么快就回去么?表哥说好的要陪我到处逛一逛,怎能出尔反尔?”
“你自己逛吧。”赵钰语气不善。
第414章 太子置气!
吴惜语一听这话脸色变得苍白:“表哥是在跟我置气么?”
就因为看到了太子殿下,想起她跟过太子殿下这件事,所以他吃味了?她知道赵钰的占有欲很强,可是遇见萧策不在她控制当中。
更何况,方才萧策也没跟她说话,赵钰怎么就斤斤计较了呢?
就在今天出府之前,他们两个还好好的。说起来其它时候赵钰虽然对她没有以前热情,但他们在榻上很合拍,两人都很喜欢彼此的身子。
长此以往,他们就能像以前那么要好。
今儿她特意挑在赵钰有空的时候,拉他出来逛一逛,想趁机和赵钰培养一下夫妻感情,却不曾想会遇见萧策,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若知如此,她今日便不出门了。
“你想多了。”赵钰突然觉得街上太吵,吴惜语的声音也尖锐得让他无法忍受。
当下他也不再委屈自己,撇下了吴惜语,率先往回走。
吴惜语没想到赵钰会突然抛下自己,她气得在原地跺脚,该死的赵钰,他怎么能这么自私,抛下她一人走了?
这是在大街上,若是遇到登徒子可如何是好,难道他就不担心她的安危么?
吴惜语知道自己貌美,容易引来不轨之徒的觑觎。她不敢在街上逗留太长时间,连忙往赵府而去。
但她没想到,自己回来后,赵钰却还没回到家。这一来,她更加痛恨秦昭和萧策,若非在街上偶遇这两人,赵钰也不至于跟她置气,赵钰更不会在大街上撇下她自己走了。
她和赵钰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升温,却因为今日这一出,赵钰再次把她推远。
那厢秦昭上马车后,发现萧策不理她。再看萧策的表情,像是蒙着一层薄霜,只差没在脸上写着“不高兴”三字儿。
因为吴惜语出现,让萧策想起自己被戴绿帽子一事,这种情况下,萧策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换她是萧策,她也不会好心情,因此她很识趣地不吵萧策,以免撞上枪口,被萧策嫌弃。
萧策见秦昭安安静静地坐着,一点也不似她平时的好动,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或者是还在记挂赵钰?
秦昭后知后觉地发现萧策正冷眼看着自己,因为知道萧老大不开心,她忙露出讨好的笑容。
萧策看她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心道萧大太子好难伺候。不过吧,因为了解他的心情,所以他跟自己置气在情理之中,她不会跟他一般计较的。
那之后,萧策总是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秦昭,这让秦昭心里发毛。
萧策这个眼神,看着有点变态啊。
好不容易进了东宫,她快速跳下马车:“妾身就不打扰殿下做正事了,妾身先回望月居,殿下慢走哈。”
萧策冷冷看一眼秦昭,没说什么,秦昭便麻溜地滚了。
一回到望月居,她便对宝玉和宝瓶吐槽:“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子殿上特别难伺候?脾气古怪得要死,也就我能忍受太子殿下的坏脾气。”
宝瓶和宝玉对视一眼,她们觉得殿下早就是这样的脾气,但良娣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背后说太子殿下的不是。
“看来你们也默认我的说法。”秦昭若有所思:“遇到吴惜语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殿下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宝玉很想提醒她家良娣,殿下不开心可能是因为良娣遇到了她的前夫,但是看良娣没有往这方面想,她觉得还是算了,只要她们主子开心就好。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累摊了,洗了一把脸才稍微好一些。
萧策回到主殿却无心正事,想起此前秦昭跟赵钰打照面的经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钰当时没有正视秦昭,会不会是故意做给他看?若心中坦荡,完全可以正常打招呼,但赵钰直接忽略了秦昭。
他记得以前自己去赵府时,总听人说秦昭有多喜欢赵钰,那时的他还不认识秦昭,当然也不知道秦昭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为了赵钰争风吃醋。
张吉祥见萧策心神不宁的样子,斗胆建言:“殿下若累了,不防先歇息一会儿?”
自从见到吴惜语跟赵钰后,太子殿下的情绪便有些不对,显然是介怀赵大人的存在。偏生秦良娣不在状态,似乎不知道殿下的心事。
这只说明太子殿下越来越在乎秦良娣,这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端看殿下怎么看待。
萧策看着桌上的一堆折子,想起父皇的身子迟迟不见好转,也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
他要关注的是大齐百姓和大齐民生,而不是被秦昭这个女人占据全部的心思。
“孤不累。”萧策勉强打起精神,打算把秦昭那个磨死人的死丫头抛诸脑后。
望月居内的秦昭正打算睡下,她突然连打几个喷嚏:“哪个坏胚子在骂我啊?”
“没有人敢骂良娣,良娣安心午觉罢。”宝珠好笑地勾唇,上前帮秦昭掖好被子。
秦昭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才午间天就黑成这样,到底是要下大雪还是要下大雨?”
屋里烧着地龙,所以暖哄哄的,她满足地闭上眼,还在小声嘀咕:“殿下老是自个儿生闷气,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得罪了他。”
今儿萧策看她的眼神古怪得很,他又不给她一点明示,这让她猜不到萧策的心思。每回萧策一生气,都是她去哄他,不是该由男人哄女人才是吗?
到了她跟萧策这儿,就反过来,而是她这个女人去哄他。
唉,她也难做人。
“殿下就听良娣一个人的话,这说明在殿下心里,良娣是特别的存在。”宝珠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当然也不可能知晓太子殿下为何生气。
但是良娣说要出宫,太子殿下便放下正事,亲自陪良娣出宫一趟,这足以证明殿下看重良娣。
“不想了,睡觉。”秦昭转了个身,很快就把萧策抛在脑后。
十二月初五那日,京都下起了鹅毛大雪,也是京都下的第一场雪……
第415章 这样的美人计……
大雪纷纷扬扬自天际洒落,洋洋洒洒,漫无边际,笼罩了整个京都城,也笼罩了整座皇宫。
入目所及,都是冰雪天地,壮阔而唯美。
一大早秦昭起床看到大雪的一瞬间,不禁感叹:“皇城里的雪是最壮观,也是最美的。”
京都的第一场雪,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让她很想去找萧策一同赏雪玩雪,但那丫的自那天回宫后就不来找她,她觉得萧策是在跟她呕气。摊上这么一个怪脾气的男人,她也不知所措好吧?
四宝不时劝她,让她去哄回太子殿下,她想起那天萧策的奇怪眼神就有些抗拒。
正在秦昭赏雪想萧策的当会儿,宝玉跑了进来,抖落身上的雪花,并递了一封信给她:“秦家来信了,称想请良娣去娘家一趟。”
宝玉说着,把信递给了秦昭。
秦昭看了信的内容,和宝玉所说一般无二。
她折好信,若有所思:“我只是良娣,秦家人怎么会以为我想什么时候出宫便能什么时候出宫?”
“很简单,阖整个京都都知道良娣是太子殿下娇宠的人儿,只要良娣一句话,太子殿下便什么都送到良娣跟前。”宝玉的声音有些高亢。
“你这马屁拍得到位。”秦昭不禁失笑。
什么太子殿下娇宠的人,分明是她宠着萧策吧?每回萧策生气,都是她厚着脸皮去哄他。
一个大男人,比她这个女人娇气多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太子殿下宠着良娣这件事不只是整个京都知道,就连整个大齐都知道呢。”宝玉说着,鼻孔朝上,好不得意。
秦昭未置可否,而后她突然觉着不对劲:“我真有这么出名?”
是不是宝玉这个傻丫头盲目崇拜,往她头上扣了这么一顶帽子?
“当然了,奴婢这回可没有夸张,整个大齐的百姓都知道良娣的大名呢。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宁可得罪太子殿下,亦不能得罪秦良娣,因为秦良娣是太子殿下的心头宝,让秦良娣不高兴,那就是在诛太子殿下的心!反正意思大概就这样。”宝玉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顿时垮下脸:“那完了。”
虽然不知是什么人在谣传这件事,但这显然把她推向峰尖浪口,想要她的小命。
从上回有人进东宫行刺便知道,萧策有敌人,而且巴不得萧策死。
萧策的敌人如果也听信了这个谣言,那还不得拿她来开刀?她敢笃定,在坊间散播流言的人居心不良,这是想借刀杀人!
“这不是好事么?”宝玉见秦昭愁眉苦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难得有耐心,如此这般跟宝玉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宝玉听后着急了:“那可如何使得?往后若有刺客再来行刺太子殿下,还不得先拿下良娣当人质?”
秦昭本来还没想这么远,一听宝玉这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天太子殿下突然亲自陪我出宫,不会也是担心我被人挟持为人质吧?”秦昭想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萧策平时那么忙,处理政事的时间都不够用,却还特意抽时间陪她出宫,当时还带了不少侍卫,只是那些侍卫化身为平民百姓,也有影卫陪着。
当时她还没多想,现在想来,萧策也有同样的担心。
那这一回秦家人邀她去秦家吃饭,她要不要去一趟?她还想见张氏一面,看看她最近的状况如何,可有帮她查到有用的消息。
所以这一趟秦家之行,她还是得去。
本来她还想着即便不去找萧策,她也可以借永和公主的龙玉一用,顺利出宫。眼下看来,她不能意气用事,以免她被抓走,自己遭罪,还连累萧策。
“我去找太子殿下,问问太子殿下的意见。”秦昭说着,迅速打点好自己。
因为下了一场大雪,宝珠担心她受凉,忙给她穿上了斗篷,“待会儿去见太子殿下的时候,良娣莫急,别跟殿下吵。”
“我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么?这几天虽然在冷战,但殿下的气也该消了吧?”秦昭轻撇唇角。
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萧策为什么跟她置气,但是吧,这事儿都过去好几天了。
“这可未必。”宝珠看着自家主子精致的小脸蛋,不禁打趣:“良娣最好用用美人计,殿下一定吃这一套。”
秦昭轻点宝珠的额头:“死丫头也学坏了。”
宝珠吃吃笑,“本来就是嘛,良娣每回都说用美人计,但每回见到太子殿下,反倒被太子殿下的美人计迷昏了头。”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有点道理。
她每回想着用美人计,到最后都用不出手,还不如撒撒娇,或者是耍耍泼来得好用,亏得她有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暴敛天物。
走出望月居的时候,大雪还在下,秦昭玩心突起,突然抓了一把雪就往宝珠身上扔。
宝珠一时不察,被扔了个正着,她傻在原地,样子憨傻可爱。
秦昭笑得合不拢嘴,趁机又往宝珠扔了一只雪球,这回宝珠反应过来了,也随手抓起一只雪球扔向秦昭,吓得秦昭飞快往前跑。
也不知是不是跑得太快,还是太长时间没运动,她冲在前方,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
再加上穿得多,她就像是个雪球似的,笨拙得很,挣扎几回没能起身。
偏就在这时,萧策来了,秦昭还好死不死摔倒在他的足畔。
秦昭心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美人计还没出手便夭折了,晦气!
萧策看着狼狈的秦昭在地上挣扎,好整以暇地看着。
最后秦昭索性抱着萧策的大腿,才总算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好巧啊,妾身难得出门一趟就遇到殿下,这说明妾身跟太子殿下很有缘分。”
萧策没接话,就这么看着她……的脸。
秦昭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古怪,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结果一手的雪。
她的美人计……啥都没有了。
“殿下帮我擦擦脸上的雪呗。”秦昭把自己的俏脸凑到萧策跟前。
——
昭昭没有金手指是吧,等着吧,昭昭的金手指很快来了。
第416章 脸有点热,心有点烫……
萧策看着近在跟前的小脸蛋,终还是出了手,拍去沾在她脸上以及额头上的雪花。
秦昭却是个得寸进尺的,她把脸整个埋进他的怀里,三两下就把自己脸上的雪花给蹭没了。
萧策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小脑袋,脸有点热。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没见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周围很多人在看么?
“可以了么?”见秦昭还在往他怀里钻,他哑声道。
想推开她,又知道她是个要面子的。
“可以了呀,可是殿下怀抱温暖,妾身舍不得挪开嘛。”秦昭趁势还抱上萧策的腰。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一样可以用美人计。萧策脸皮薄,没关系,她脸皮厚就成了,他们两个刚好互补。
看到太子殿下一脸无奈的样子,张吉祥在一旁窃笑。
也就是秦良娣厉害,旁人看到太子殿下的一张冷脸,早就吓得躲不及,秦良娣却刚好相反,不躲反而主动出招。
这换作以前,在光天化日之下,殿下才不可能跟某个女子做出这么亲近的事。
眼下那李承徽及其他美人就在一旁围观呢,太子殿下也舍不得推开秦良娣。
萧策确实不舍得推开秦昭,任由她在自己怀里钻了又钻,让他的心里发烫,身体也渐渐僵硬,再这样下去,一个简单的拥抱就会变了味道。
“可以了!”他的声音略显粗哑。
秦昭也感觉到萧策身体的变化,她不禁觉得好笑。禁欲太子爷居然也这么容易撩拔,她还没做什么呢,就是在他怀里蹭了蹭,他就快把持不住了,这还是萧策吗?
她迅速钻出萧策的怀抱,憨态可掬地看着他问:“殿下要去哪里?”
“去养心殿看父皇。”萧策觉得秦昭这张脸的影响力对他太大,索性把她推开一些。
秦昭原是想着他去哪儿,她便跟去哪儿,但他是去养心殿,那她还是算了,以免皇帝看到她病情加重。
“妾身想出宫一趟,可以么?秦家人来了信,想请妾身参加家宴。妾身知道老出宫不好,却还是想去母亲的灵位前上柱香。”秦昭正色道。
她知道目前情势下,她擅自出宫,时机不妥。
皇帝龙体抱恙的消息肯定传进了有心人士耳中,那些对皇位有渴望的人势必会在这个时候掀起风雨。
但她也有自己想处理的事,所以这一趟出宫她希望能成行。
“你在东宫等着孤,孤去完养心殿便同你一起去秦家。”萧策说着,帮秦昭拉好半篷,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想叫住他,最终还是作罢。
萧策说要陪她去秦家,一是为了保护她,二则是想给她撑场子吧?
她很笃定,这就是萧策的真正意图。
不然他这么忙,大可不必陪她去秦家浪费他的宝贵时间。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在用行动给她撑腰,她何其有幸能遇见他?
“雪越下越大,良娣先回望月居等着罢?”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点头,她一转身,就看到李承徽和东宫的另两位美人站在不远处,她们的脸色可难看了。
秦昭本来不打算理会李承徽,谁知李承徽轻啐一声:“不要脸!”
秦昭听得真切,慢下脚步,转而问李承徽:“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李承徽不知道更年期是什么,她皱紧眉头,不敢轻易接话。
秦昭似笑非笑地道:“人们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特别渴望,特别渴望的同时又特别容易嫉妒,特别嫉妒他人的同时自己也会变得特别丑陋,李妹妹去照照镜子吧,你现在这张脸太丑了,你该庆幸殿下方才没正视你这张脸。”
李承徽脸色极为难看。
秦昭这番话的内容多了。说她善妒,又说她因妒而面容丑陋,重点还在奚落她方才就在殿下跟前,殿下却没有正视她一眼。
秦昭施施然走远,进入望月居,只剩下李承徽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燃烧的怒火和妒火。
伍奉仪和兰昭训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
伍奉仪唯恐天下不乱,再添油加火:“秦良娣也太气人了,独占了太子殿下的恩宠,居然还不忘奚落李姐姐。”
“谁叫秦良娣本事呢?明明是下堂妇,出身又不好,什么学识没有,太子殿下偏偏被秦良娣治得服服帖帖。太子殿下眼里心里全是秦良娣,又怎会看到李姐姐的好?”兰昭训在一旁附和,往李承徽的痛处戳,无非是希望激怒李承徽,让李承徽出手对付秦昭。
她们都知道,只要有秦昭在东宫的一天,东宫其他姐妹就没有上位的机会。太子殿下在东宫后院走的时间本就少,每每在东宫走动都是宠幸秦昭,那她们这些人哪有机会?
总要给秦昭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吧?
何良娣是个不顶事的,成天待在望春阁,跟死人无异。以前还有吴良媛跟秦昭对峙,后来吴良娣人也殁了,秦昭在东宫更是横行霸道,没有对手。
王氏就更不用说了,秦昭的手下败将,最终死在秦昭的手里。
如今唯一在位份上拿得出手的只有左良媛,偏偏左良媛跟秦昭走得近。
挑来拣去,剩下的只有李承徽,能和秦昭扛上一回。
是以伍奉仪和兰昭训才会急于激怒李承徽,想让李承徽对付秦昭,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李承徽当然也不是个蠢的,见伍奉仪跟兰昭训一唱一和,无非是想刺激她,她还能看不出这两人的险恶用心?
方才还跟她套近乎,眨眼间便在想着法子利用她对付秦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位妹妹说的是,秦良娣这般厉害,你们可得加把劲儿。我好歹还是个良媛,你们两个就不一样了,进东宫也有两年有余,还在昭训和奉仪的位置待着,两位妹妹可要加把劲儿,快点追上秦良娣,好把秦良娣比下去。”李承徽讽刺勾唇。
伍奉仪好不容易才扯出一朵僵硬的笑容:“李姐姐惯会打趣。”
第417章 拿钱砸死秦家人
兰昭训在心里骂人,脸上却无表情变化:“我和伍妹妹还指望着李姐姐上位的时候,能在殿下跟前为我们姐妹美言几句。”
“大家就各凭本事吧。我乏了,先回去歇息,两位妹妹请继续赏雪景。”李承徽说着,在绿芯的搀扶下,款款走远。
伍奉仪轻啐一口:“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兰昭训想起此前看到的画面,眸光微闪:“李姐姐的话有些道理,要上位还需各凭本事。我和妹妹进东宫两年有余,见殿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些机会,必须要自己争取。”
想想秦昭方才对太子殿下投怀送抱的一幕,她羡慕的同时又觉得不耻。她只恨自己不像秦昭那般不要脸,而看着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居然也扛不住美色的诱丨惑,这在她意料之外。
或许她也该像秦昭学习,用同样的方法对太子殿下投怀送抱。既然太子殿下吃这一套,何妨一试?
兰昭训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不然她不甘心,总不成所有的恩宠都叫那秦良娣一人夺去。
伍奉仪不知兰昭训心中的想法,但同样嫉恨秦昭。
在秦昭未出现之前,她们三人在欣赏雪景,气氛还算不错,秦昭一出来,就让她们感觉到自己在东宫就是摆设。
怎么不叫人恨?
三人最终不欢而散,她们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有那么一个人能把秦昭这个该死的女人比下去,叫秦昭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那厢秦昭回到望月居后,拉着四宝打雪仗,直到手脚冰凉,才被四宝拉进屋里暖身子。
这个时候,萧策也从养心殿回来了。
“皇上还好吗?”秦昭特别关心这个问题。
她所知道的剧情,皇帝还有两年时间才会驾崩,至于这一世会不会按她所经历的剧情走,她还真不确定。
“老样子,父皇精神不大好,孤去的时候,冯太医刚为父皇施了针。”萧策言简意赅。
秦昭没有再追问,听萧策的意思,皇帝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好,这还是在冯太医帮皇帝施了针的情况下。
这样下去,皇帝会不会熬不了太长时间?
如今政事都是萧策在处理,整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就只差没直接把皇位给他了。
思及此,她看向萧策。
萧策似乎也有心思,心不在焉的样子。
“妾身自己出宫就行了,殿下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待在宫里吧?”秦昭讷讷道。
这万一皇帝要有个不好,萧策这个皇太子不在宫里,岂不是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怨不得她有这样的担忧,这世事无常,也不知皇帝什么时候就突然挂了。
“孤陪你出宫。”萧策淡扫秦昭一眼。
秦昭看到他的这个小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建议没啥用。
萧策的决定就是最终的结果,他素来专横霸道,哪能听得进她的意见?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不出宫了,以免宫里出了什么事,萧策却不在宫里,她怕自己拖累萧策。
但她还是有私心,想去周氏的灵位前上柱香,也想快点查出周氏的死亡真相。
秦昭以最快的速度打点好自己,待她走出望月居,发现马车也备好了。
她钻上马车,在看到马车上有许多礼品时,她傻眼:“这么多的礼品?”
她跟秦家人又不熟,何必送这么多的礼?
不过吧,她能理解萧策为什么会准备这些礼品,萧策这是给她撑场的意思。
这丫的,最近还在跟她冷战呢,但这些琐碎的事情都帮她想到了。
“这是你成为孤的良娣后,第一次回娘家,该有的礼不可少。”萧策淡声道。
这也是他执意要亲自陪秦昭回秦宅的原因,再有就是秦家人不善,让她一个人回去,她若受了欺负该如何是好?
秦昭蹭到萧策身边,握住他的手:“殿下是怕妾身在秦家受委屈吧?妾身这么强悍,不欺负秦家人就不错了。”
“你以为自己很能耐?”萧策不敢苟同地看着秦昭。
秦昭在他的注视下露了怯:“妾身不能耐,可是妾身的男人能耐,反正有殿下撑腰,妾身走到哪儿都不怕。”
她骄傲的样子让萧策眸中有了一丝笑意,而秦昭也捕捉到了。所以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萧策这样大神级别的人物不一样喜欢听她说好话?
等马车出了东宫,秦昭看到马车上的那些礼口,还是很纠结:“我不想把这些好东西送进秦家。送给那些人,还不如我自己占为己有呢。”
“没远见的丫头。”萧策忍不住在秦昭的头上拍了一下。
“本来就是嘛,秦家人待我又不好,秦绍文也没把我当女儿,我为什么要给他们送礼物?”秦昭还是想不通。
萧策无奈极了:“再怎么说秦家也是你娘家,这么长时间你第一次回娘家,若你风光回娘家,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便会被你打脸。”
至于这些礼品,不过都是些俗物,也就是秦昭在乎这点小钱。
“殿下是帮妾身打秦家人的脸,对吧?”秦昭听萧策说完便释然了。
反正萧大太子就是想拿钱砸死秦家人,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心疼什么呀?
萧策见秦昭想通了,叹了一口气:“你是孤的女人,格局要大一些,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知道么?”
“行行行,殿下说的都对。”秦昭抱上萧策的手臂:“反正殿下疼妾身就对了。”
她说着,在萧策的肩膀蹭了蹭。
萧策拿她没办法,便由着她去了。
等马车到达秦宅大门前时,秦昭已经坐到了萧策的腿上,两人像连体婴似的,亲近得很。
秦绍文半个时辰前就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将亲临秦宅,一早便率领秦家上上下下站在大门口来迎接贵人。
结果太子殿下乘坐的马车停了下来,里面也没有动静。
马车内,萧策帮秦昭整理好仪容。
他就知道不能纵容她,不然她会得寸进尺,事实证明这丫头就是个变本加厉的,方才他差点失控。
第418章 当众背她
秦昭则抿着嘴在偷乐,她就喜欢看萧策故作正经又把持不住的傻样,明明他也想要她,偏还故作正经。
反正经过她的调教后,萧策也越来越人性化了。
秦绍文为首的众多秦家人等了约半刻钟,才见一个身着玄色曲裾深衣的男子下了马车。此男眉清目雅,挺鼻修眉,俊美不凡,身上散发天然的贵气与优雅。
他一出现,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马车内又伸出一只素手,男子握住女子的素手,想搀扶她下马车。谁知女子直接朝他扑了过来,男子下意识便接住了女子,抱了个满怀。
说起来,萧策打定主意不能再让秦昭当众做出出格的举动,偏生这丫头说来就来,根本不给他准备的机会。
他出于潜意识的反应就是护住她。
当他正对上她染笑的明眸,便知又被她给算计了。
“小心点。”终还是舍不得苛责,他把她放在地上,以眼神示意她不可再乱来。
秦家人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忘了作何反应。
尤其是秦霜,一开始看清萧策的脸时,她的心跳便快得不像话。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气质这般卓绝的男子,一时间她看痴了。
但是秦昭接下来的动作,当头就泼了她一盆冷水。
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以为传言过于夸张,太子殿下再如何喜欢秦昭,也有限度。
可是方才秦昭和太子殿下的一个小互动,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敢笃定,秦昭就是故意的,故意以这种方式让她看清楚太子殿下有多宠着她,而秦昭的目的达到了。
在没见到太子殿下之前,她已经对太子妃非常渴望,而今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真容,更加笃定一件事,她非太子殿下不嫁!
莫说秦霜被萧策的风姿所倾倒,秦家上上下下在看到并肩站在一块的萧策和秦昭时,都不禁感叹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
最意外的还是秦绍文,他看到秦昭的瞬间如遭电噬。
他没想到最平庸的长女站在气度雍容的太子殿下身边时,竟然一点也不逊色,甚至秦昭的气质也跟在秦府时变得完全不一样,像极了周氏。
昭儿不只是容貌像极了周氏,甚至连身上的尊贵气派,居然也和周氏很像。
只是在秦府时,昭儿太不起眼,在出阁后,经历了许多事,昭儿反倒变得和周氏越来越像。
这出乎他的意料。
秦绍文按住异样的心思,率领秦府上上下下,上前向萧策见礼。
萧策的视线在秦绍文脸上定格片刻,这让秦绍文头皮发麻。他也听说了,太子殿下很宠昭儿,若昭儿在太子殿下跟前说他这个当父亲的不是,太子殿下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心下忐忑的当会儿,太子殿下的视线终于移开,只听太子殿下说道:“免礼。”
随后有侍卫把马车上的礼品搬了下来,有好几只箱子,沉甸甸的,一看箱子便知里面的礼品价值不匪。
许氏欢喜的同时,又很郁闷。
若这是霜儿嫁给太子殿下之后的回门,那该多好?偏偏是秦昭这个扫把星。这也是个命硬的,明明秦昭活不过十八,眼下秦昭的气色越来越好,脸色红润的样子哪像是将死之人?
秦昭感应到许氏定格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眸光,她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许氏便匆忙别开视线。
秦昭懒得再理会许氏,她突然挽上萧策的手臂。
萧策看过来,她状似虚弱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妾身累了,走不动呢。”
萧策想起此前在马车上她还生龙活虎,怎么可能一进秦宅就走不动?知道她这是又在故意找事情了。
“你想怎样?”萧策柔声问道。
“妾身想靠着殿下走路。”秦昭说着,抱萧策的手更紧。
她觉得也不能太过吧,只要萧策愿意配合她就行了。她就是想用许氏用过的方式,膈应一下许氏,如此而已。
谁知萧策突然蹲在地上,这让秦昭莫名,一旁围观的秦家人也傻眼,不知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萧策见秦昭杵在一旁干瞪眼,他无奈地道:“不是说走不动么?上来,孤背你。”
秦昭:……
秦家人:……
宝珠反应最快,见状对傻在一旁的秦昭道:“良娣莫让殿下蹲太长时间。”
赶紧上啊。
不是要打秦家人的脸,打许氏的脸么?太子殿下这般配合,良娣应该趁热打铁才对。
秦昭如梦初醒,她也不再犹豫,麻溜地爬上了萧策的背,顺势抱紧他的脖子。
她的太子殿下怎么就这么好呢?好到让她心折。
就这样,在秦家人的行注目礼下,萧策背着秦昭去到客厅。
萧策率先入座,秦昭正想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萧策又发话了:“吉祥,去找一张暖垫过来。昭昭身子弱,天气冷,不能让她受凉。”
“是,殿下。”张吉祥应声而去。
他很快找来一张暖垫,放在梳背椅上,才对秦昭道:“良娣请坐。”
说话间,他还把一只小巧精致的手炉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后,看向萧策,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好不诱人。
莫说所有秦家人被硬生生寒了一大碗狗粮,就说其中心情最复杂的人,当属许氏。
许氏能上位不是没有原因,尤其她面对的是秦绍文这样的风流男子。她用的最好用的招式就是美人计加苦肉计,甚至她不惜弄垮自己的身子,就是为了留住秦绍文的人和心。
而秦昭的段数比她更高。
明明秦昭的身子好好的,却还在太子殿下跟前装娇弱,偏生太子殿下就吃这一套。没理由太子殿下眼瞎,看不出秦昭在装娇弱。
既如此,为何太子殿下还纵着秦昭,总不成是太子殿下真心心悦秦昭?
怎么可能呢?
像秦昭这样的一朵白莲花,哪个正常男子会喜欢,虽然好看了一些,但容貌出众的女子不只秦昭一个。
只能说秦昭会笼络男人的心,或许还懂得媚术,不然不会把太子殿下变得跟昏君一般无二。
——
咳咳,这碗狗粮……
第419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说许氏被秦昭的这番作派激得心里不舒坦,秦霜则被秦昭的矫糅造作恶心到了。
她没想到秦昭竟然是这样的人,而太子殿下也跟昏君一般无二,明明太子殿下看着风光霁月,怎会放纵一个女人骑到他背上?
当然,她更多的是妒火中烧。
被她碾压了半辈子的秦昭居然出息了,让太子殿下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若非亲眼所见,她是万万不信秦昭有这样的能耐。
原来的秦昭木讷不讨喜,也不善言辞,跟眼前的狐狸精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秦家人个个心情复杂,却还得赔上笑脸,讨好秦昭,谁让秦昭背靠大齐皇太子呢?这位太子爷还在一旁伺候秦昭,那个样子像是把秦昭当成了女皇。
这样的情形又跟秦霜和许氏所想的情况又不一样。
她们想着等秦昭回来了,就好好跟秦昭说道说道,让她接秦霜进东宫小住,顺便和太子殿下培养一下感情,为来年的太子妃选妃作好万全准备。
偏生此次太子殿下来了,她们根本找不到跟秦昭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能坐在下座陪笑陪聊,还要看秦昭小人得志的模样,她们母女却只能忍气吞生。
待到用膳时间,秦昭和萧策坐在首座,秦家人来敬酒,萧策和秦昭都不赏脸,气氛一度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秦家人,秦昭和萧策可不会尴尬。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萧策就是来给秦昭撑腰的。
想想若有朝一日萧策登基,成为帝王,对秦家记恨在心,那秦家岂不是没有一点活路?
秦绍文想得长远,知道这位太子爷是最不能得罪的人物,当下更是放低姿态。哪怕是为了秦家所有族人,也不能让太子殿下有半点不高兴。
秦霜想的却是自己来年参加太子妃选妃时,秦昭若不帮忙,反而从中搅和,那该如何使得?
这样一想,她就更加觉得不能得罪秦昭,而且还要把秦昭哄得高高兴兴才是。
一顿饭下来,秦家人各怀心事,秦昭吃得尽性,之后才对萧策道:”妾身想在家里走走看看,太子殿下先去歇一会儿吧?“
她这是想去单独见张氏,问问张氏最近可有查出什么情况。
若萧策在身边,她多有不便,因此想支开萧策。
萧策这样的人精当然听出秦昭话中的深意,他深深看一眼秦昭,才道:“你别走太远,让吉祥陪着你……”
“别,殿下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就让吉祥陪着殿下。妾身有宝珠和宝元伺候就够了,不会太久的。”秦昭说着,便转身走远。
她原是想着来秦家住两晚,因此会有很多时间跟秦家人周旋,也能抽时间见张氏。
因为萧策突然跟出宫,她知道萧策不能在宫外逗留太长时间,更遑论说在秦宅过夜,因此只能速战速决。
当她站在拱桥上,纵目远眺,也不得不感慨秦家财大气粗,这可是园林式建筑,哪怕是在天子脚下,能置这样的一幢大宅子的权贵人家也是屈指可数。
秦绍文却轻易做到了。
秦绍文的祖上并不见得有多富贵,虽然也是在从商,但家业远没有现在这么大。秦绍文从商或许是有天份,也不至于短短十几年的光景便把秦家治理得这般风光。
思及此,她慢下脚步,问宝珠道:“母亲去世后,以前伺候母亲的近侍去了哪里,你可知晓?”
“都殁了,还有一个名叫月莺的不知所踪,好像在夫人去世当晚便消失了。”宝珠所知有限。
当年良娣年纪小,她和宝玉年纪也不大,这些也都是她从秦家的婆子碎嘴时听到的。
“我对月莺没印象。若月莺还活着,现在大概是什么年纪?”秦昭追问,她觉得月莺可能会知道一些关于周氏的秘辛也未可知。
秦绍文的发家也有可疑之处,会不会跟周氏有关?
“应该是不到四十罢?夫人去世的时候也就二十岁,那时月莺的年纪跟夫人相仿。”宝珠讷讷道:“良娣为何关心一个婢子的死活?”
就算月莺还活着,人海茫茫,要上哪儿找去?
“月莺或许会知道一些情况。若是这般,月莺很可能是知道母亲被人害死而选择逃走。”秦昭轻叹一声,突然觉得很无力。
刚开始她以为查出周氏的死会比较容易,但若周氏之死的真相远比婉妃之死更复杂呢?
她们主仆正说着话,这时秦霜来了。
秦昭并不意外秦霜会找过来,她落了单,秦霜当然会第一时间跑过来跟她套交情,尤其是萧策此前当着秦家人的面对她呵护备至,萧策的身份又是如此特别,还不让秦家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这种情况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秦霜缓缓行至秦昭身畔,轻声道:“姐姐身子娇弱,桥上风大,不若换个地方小坐?”
“在东宫的时候成日拘在屋子里,殿下也总说我身子弱,要好生养着。总不能出了宫,也要我拘在屋子里。”秦昭说着看一眼秦家的庭园式建筑:“还是这儿好,雪停了,正值赏雪景的最好时候。”
秦霜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得言不由衷地附和:“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此前她远远睦到秦昭站在桥上的身影,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哪怕秦昭这样静静站在桥上,那也是绝美的。
不光是她的容貌出众,还有她出众与高贵的气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明秦昭出自秦家,以前像不能见光的鼠类一样过日子,连下人都能欺到秦昭的头上,既如此,秦昭的气质怎么会变得高贵?
她也知道,秦昭嫁进赵家后并不被看重,这种情况在秦昭出嫁的时候她就预见了。
她也曾以为,像秦昭这样的病殃子,嫁进赵府不久就会暴毙。
谁又知道秦昭跟赵钰和离后,又进了东宫当良娣?这样的造化太不可思议。
“姐姐可有想过等殿下登基后,后宫的美人会越来越多,届时会有不少新人跟姐姐争宠……”
第420章 高处跌下来的痛
秦霜才打开话匣子,就被秦昭打断:“那又如何?眼下东宫的美人就有不少,太子殿下最看重的依然是我。几乎是我要什么,太子殿下便给什么。无论是什么样的新人进宫,有多少人进后宫,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秦霜被秦昭一席话噎住了,她勉强牵出一朵笑容:“男子多风流,而且殿下这样的身份不缺美人投怀送抱,姐姐还是要多多为以后谋划。虽然殿下是好的,就怕有不少美人不安份,殿下若另结新欢,苦的还是姐姐。”
“也不是世间每个男子都像父亲那样,千万别拿太子殿下跟一般的凡夫俗子来比。我了解殿下的为人,殿下也对我很好,是以我从来不担心你说的那些情况。不过妹妹是为我好,这份好意我心领了。”秦昭看向前方,目光所及,美景如画,她唇角弯出美好的弧度:“我去前面走走,妹妹请自便。”
不再给秦霜说话的机会,秦昭在宝珠和宝元的陪同下,下了拱桥。
秦霜看着秦昭的背影,眸色阴冷。
秦昭哪里来的自信,以为殿下会永远宠着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都不是,太子殿下将来会是天下之主,拥有后宫三千,竟然还想着只宠她一人,简直可笑!
秋蝉小声问道:“姑娘要不要跟上去?”
“她说了想独自走走,我跟上去只会让她不高兴,何必拿热脸倒贴?”秦霜心里憋着一股气,冷然启唇。
秋蝉当然知道秦霜是多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从来只有别人讨好秦霜,何时轮到秦霜低三下四?
以前在秦家像是透明人的秦大姑娘却是翻了身,连秦霜都得向秦昭低头,也难怪秦霜心里不痛快。
秦昭本人则一点也不关心秦霜的感受。
她来秦府当然不是为了见秦霜,而是想见一见张氏。
张氏应该会择机而动吧?
她过了拱桥,状似不经意地往前走。
因为刚下雪,地上很滑,宝珠很小心地搀扶着秦昭,还不时问秦昭:“良娣冷不冷?”
“不冷,你这是问第五次了,我有手炉,暧和得很。”秦昭说话间一抬头,就见前方有个婢子现了身,又快速闪进了前方的一扇弧形拱门。
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她很快便想起来了,这是兰香,张氏身边的婢女,上回在卤肉馆见过一回。
她计上心头,低声对宝珠道:“你看看周围可有什么可疑的人士。”
宝珠看一眼周围。
这个位置的视线开阔,能将周围的情景一览眼底。
“没看到可疑人士。”宝珠低声回答。
“我们去那边走走。”秦昭说着,率先往扇形拱门位置而去。
宝珠回头再看一眼,确定没人跟踪,才紧随秦昭身后,进了拱门。
里面是一座小花园,花园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却因为不是花开时节,而显得有些萧条,张姨娘正在花园里扫雪。
秦昭看一眼宝元,宝元会意,去到拱门前守着。
张姨娘这时才向秦昭行礼,秦昭笑道:“免礼。你最近的情况如何?”
“民妇一切安好,许氏安插在民妇身边的钉子也被踢出了民妇的院子,还多得上回良娣给民妇指点迷津。”张姨娘如实回答。
秦昭莞尔一笑:“我只是稍微提示了一回,你能找出那个人,是你自己的能耐,与我无关。我要你查的事你有查吗?”
她知道自己太急了,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张氏这边的进度。
“这……民妇不敢查得太明显,当年秦夫人身边的婢子都没了,甚至连许氏身边的人都换了一轮。唯有郑妈妈是从许氏进秦府前就在伺候的,郑妈妈也是许氏的心腹。但郑妈妈对许氏忠心耿耿,不大可能会背叛许氏。”张姨娘说着,悄悄看一眼秦昭。
她话说到这儿,秦昭自然也明白。
周氏之死本来就是多年前的事,要查出不易。郑妈妈大概就是唯一的突破口,让张氏去撬开郑妈妈的嘴,确实是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你帮我继续盯着许氏,再有就是,我希望你能把许氏从秦夫人的位置拉下来,这件事你能做到吗?”秦昭淡声道。
她想让许氏尝一尝当年周氏尝过的滋味,更要让许氏尝一尝从高处跌下来的感觉,周氏的痛,她希望许氏也能感同身受。
“多得良娣看重,民妇定会竭尽所能。”张姨娘正色道。
既然秦良娣这般看重她,那她肯定会放手一搏,毕竟她也被许氏欺压了许久,想翻身做主人。
“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得回太子殿下身边,你继续忙。”秦昭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给你的那个人她在哪里?”
这人是宝珠找的,据说是位陈姓妈妈,从今往后便是陈妈妈帮她和秦府传消息。
“陈嬷嬷今日没有跟民妇出来,良娣若想见,民妇这就把陈妈妈带过来。”张姨娘忙道。
秦昭觉得自己跟张姨娘见面的时间不短,不宜再此久留:“罢了,下回吧。”
说完她转身出了小花园。
宝元见秦昭出来,小声道:“没有人在这附近走动,良娣放心。”
“好。”秦昭拍拍冰冷的脸:“这儿风大,我们回吧,以免太子殿下等太长时间。”
宝珠和宝元齐声应是,随同秦昭往回路走。
谁知刚上拱桥,就有一人迎面而来,这人阵仗还挺大,身后奴仆成群,有秦家当家主母的气派。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许氏。
宝珠眉头微皱,她上前帮秦昭系紧斗逢,轻声道:“桥上风大,良娣赶紧回屋吧?”
许氏想在良娣跟前耍派头,不知所谓!
“嗯。”秦昭淡声应了。
她未曾正视许氏,就想从许氏身边经过。
许氏却堪堪挡住她的去路,“昭儿,我有话想同你说。”
“放肆,你竟敢挡良娣的路?!!”宝珠娇喝一声。
秦昭轻咳了两声,这让宝珠变脸,忙问道:“良娣可还好?”
“喉咙有点痒,这儿冷。”秦昭说着,又咳了一两声。
第421章 秦昭这是要灭祖啊!
宝珠和宝元都很紧张,忙上前扶着秦昭,下了拱桥。
只剩下许氏憋着一口怒火,上不去、下不来,别提有多憋屈。
她故意找多一些下人来给她撑场子,不过是不希望被秦昭看低自己,谁知她走过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大姑娘可否给我一点时间?”许氏不甘就这样放过秦昭。
今天请秦昭进秦宅一趟,不是来看秦昭现在有多风光,或者是看太子殿下有多宠秦昭,她不过是想为霜儿谋前程,希望霜儿能进东宫暂住罢了。
“良娣身子娇弱,受不得寒凉,若良娣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起责任么?”接话的是宝珠。
为配合宝珠的话,秦昭还顺势咳了两声。
看到秦昭这矫糅造作的样子,许氏就来气。装病装柔弱本是她用了半辈子的伎俩,就连周氏也屡屡因为她装病而吃哑巴亏。
今儿个秦昭突然用同样的招式来膈应她,这是将她军么?!
但是为了霜儿,她必须忍,忍不了也得忍,不然今次秦昭便白白来了秦宅一趟。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就这么走出秦家。
当下她憋着一股气,放低姿态道:“那大姑娘可以边走边听我说话么?”
秦昭见许氏低三下气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
“许氏,你陪我走走。”秦昭大发慈悲,开了尊口。
她施舍一般的语气让许氏心里不痛快,却又发作不得,她低声应道:“是!”
才陪走了几步,许氏便直奔主题:“大姑娘进东宫的时日不长,想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罢?”
“这个不劳你费心,在宫中不只有太子殿下宠着良娣,太后娘娘也很喜欢良娣,永和公主更是良娣的好朋友。”回话的依然是宝珠。
许氏方才的语气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竟然看轻良娣,以为良娣在宫中孤立无援。
刚开始良娣的处境虽然不好,但良娣自己争气,就连左良媛也成为良娣的盟友,良娣进东宫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罢了。
许氏表情微讪:“是么?”
就秦昭这块榆木疙瘩,太后娘娘会喜欢?怎么可能?
怕不是宝珠在打肿脸充胖子。
“你有疑问?”秦昭转眸看向许氏,眼神没有温度。
许氏在秦昭的注视下,心微微一颤。这才多长时间,秦昭的身上居然有这样的气势,这太不可思议。
以前的秦昭甚至不敢直视她,在她跟前唯唯喏喏,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秦昭的这个眼神,不只是凌厉,而且还带着噬骨的冷意,让人胆寒。
“没、没有。”许氏舌头有点打结。
秦昭懒得再理会许氏,突然间加快脚步。
许氏愣了愣,没想到秦昭走得这么快,而她的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差,她也加快脚步,奈何身子不争气,她如何能追上秦昭?
宝珠眼角的余光看到许氏落在后面,忍不住笑道:“许氏没能跟上来。”
秦昭唇角微弯,她很快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正事没做,笑容便淡了下来。
刚好有一个丫环走过来,她叫住问:“我母亲的牌位摆放在哪儿?”
丫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道:“奴、奴婢不知道。”
秦昭脸色沉了下来:“什么叫不知道?”
丫环被秦昭身上散发的威压吓得不行,她腿一软,跪倒在地:“奴、奴婢真的不知道。”
眼见许氏过来,她忙道:“夫人才知道。”
秦昭回头看去,只见许氏气喘嘘嘘地赶了过来。
“我母亲的牌位放在哪儿?!”秦昭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问道。
许氏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在、在祠堂。”
只是周氏的灵位被收了起来,她也不记得摆放在哪儿。
是她太轻忽了,没想到秦昭回来会去祭拜周氏。明明她还有求于秦昭,她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暗暗叫糟,一时间没了主意。
秦昭看到许氏闪烁的眼神,冷然启唇:“前面带路,我要去蔡拜母亲!”
许氏喏喏应是,心下忐忑,在前面带路。
她看了一眼郑妈妈,郑妈妈会意,故意落在了后面,抄近路往祠堂而去。
郑妈妈率先到了祠堂,偏生她找遍所有地方,也不见周氏的牌位。
这么冷的天,她却找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秦昭在许氏的陪同下来到了祠堂。
而另一个有眼力的丫环见势不对,在中途就溜了,打算把秦绍文请过来压场子。
方才很多人都看到了,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有求必应,说是把秦良娣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甚至还当众把秦良娣背起。
这样的荣宠,为秦家所有人亲眼目睹。
若因为周氏的牌位不见,秦良娣大发雷霆,只怕整个秦家都要遭殃。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会要人命!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眼下也就只有把秦绍文这个当家的请过来,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下来。
这厢秦昭进了祠堂,她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并不见周氏的灵位。
她站在祠堂最中央,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寒风,它们齐齐涌进来,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呛得她喉咙干痒。
许氏一直在小心察言观色,在看到秦昭冰冷的眼神时,她心下胆寒。
“偌大的一个秦家,这么大的祠堂,还放不下我母亲的一个灵位么?!”秦昭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还是说许氏心虚,不敢面对周氏的灵位?
许氏忙着解释:“昭儿,你误会了,你母亲的灵牌只是收了起来,你先别动怒——”
秦昭不耐烦地打断许氏的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她上前,拿起一只台烛。
许氏见状变了脸色:“秦昭,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秦昭冷眼看向许氏:“这要先问问你们做了什么。我母亲去世多年,如今连她的灵牌都容不下——”
“不是的,就在今日之前你母亲的灵牌还在,一定是有人故意捣乱,想要挑拨你和我们的关系!”许氏吓得不轻。
她看出来了,秦昭是想一不做、二不休,烧了整座祠堂,也就是说,烧了秦家祖上所有的灵位。
这可如何使得?
秦昭这是要灭祖啊!
——
昭昭姑娘的身世要出来了,当年赵钰会娶秦昭也不可能只是看中秦家的钱财,她的身份有点特别哈,她的金手指也跟她的身世有关。
第422章 孤让你们秦家所有人陪葬!!
秦昭像是没听见许氏的狡辩,她神色冷凝,一一点燃了剩下的所有台烛。
许氏见状,急得团团转。
若秦家的祠堂被付之一炬,那该如何使得?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秦昭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就在气氛紧张的当会儿,秦绍文匆匆赶到。
许氏忙冲到秦绍文跟前,小声道:“大姑娘因为没见到姐姐的灵牌而生气,她、她想要烧秦家列祖列宗的所有牌位,夫君赶紧劝劝她。”
秦绍文脸色微变,他厉声喝斥:“昭儿,你怎可做出灭祖之事?!是谁教你的……”
“这话问得好。我母亲早逝,没人教我,我的父亲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他活着跟死了没差别。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认为我的父亲早死了。”秦昭就这么看着秦绍文,一字一顿地道。
秦绍文涨红了脸,“你、你这个逆子……”
“这就叫逆子?!秦绍文,你当年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害死了我母亲,那叫什么?!像你这种不忠不义之辈,有什么脸面说我是逆子?就凭你,配吗?!”秦昭手上拿着热烈燃烧的烛台,缓缓朝秦绍文步近。
烛台的火光照亮她的双眼,倒映出秦绍文扭曲的脸部轮廓。
他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又一步。
这时候他有一种错觉,站在他跟前的是周昀,那个他曾一见倾心的女子。但后来,后来是怎么了?
“昭、昭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周昀的脸,秦绍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觉得你该下地府,去跟我母亲亲自解释才对。”秦昭说着,手里的台烛突然往摆放着秦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方向扔去。
一时间,火光四起,众人的尖叫声冲破屋顶……
萧策赶过来的时候,就见祠堂内人来人往,秦昭就站在人群中。所有的人在动,独独她一人枯站在最中间,好像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而这所有的人和物都不过是虚化后的背景。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的心揪在一起,他扬声道:“昭昭……”
周围太嘈杂、太混乱,他的声音转瞬就被嘈杂声淹没。
他急忙冲了过去,把秦昭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秦昭的神情有些茫然,眼中也没有焦距,她这样的表情让萧策心生寒意。
他用力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丫头,看着孤!”
秦昭晃了晃头,有些昏沉,她想说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倒在萧策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萧策脸色阴沉,一把抱起秦昭。
他看着混乱的人群,沉声喝道:“昭昭若有个三长两短,孤让你们秦家所有人陪葬!!”
他的声音依然不算大,但却让混乱的现场瞬间变得安静。
秦绍文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许氏也受到惊吓,她无力地跪在地上,突然间没有了一点力气。
她勉强睁着眼,目睹萧策抱走了秦昭。最终她也脱了力,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老爷,夫人晕厥了!”郑妈妈的声音惊醒秦绍文的思绪。
他上前抱起许氏,带她离开了祠堂。无论如何,这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能让她有事……
秦霜赶过来的时候,祠堂的火已经灭了。
但是整个祠堂已付之一炬,该烧的都烧没了,而罪魁祸首正是秦昭。
她的本意是让秦昭进秦家,再让秦绍文好好逼一逼秦昭,这样她就能进东宫小住,跟太子殿下培养感情。
只要她住进东宫,她肯定就有机会让太子殿下倾心。可是秦昭进秦宅一趟,居然把秦宅的祠堂给烧毁,就连母亲也晕厥不醒。
那厢萧策把秦昭带进望月居后,秦昭迟迟不醒。
以前秦昭身子弱的时候,也有过昏厥时刻,但从来不像这一次昏睡得这么长时间。
他特意找来冯太医帮秦昭看诊,冯太医诊断不出所以然,当然也找不出秦昭的病因。
萧策想起此前在秦家祠堂看到的那诡异一幕,总觉得事有蹊跷,这次秦昭的昏厥可能也不简单。
犹豫片刻,他对张吉祥下令:“你出宫一趟,去把罗姑娘请进宫,速度要快!”
张吉祥不敢怠慢,忙出了宫。
等到罗青进宫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完全黑了。
萧策见罗青来了,让出位置,好让罗青看诊。
萧策把在秦家祠堂发生过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罗青替秦昭把脉后,神色微凝。这脉相,确实奇特。
其实在她第一次进宫替秦昭把脉的时候,她就觉出了不对劲。
因为秦昭的身体自小就被毁得差不多了,这样的情况之下,秦昭莫说活过十八岁,就连活过十岁都难。
但秦昭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而且连容貌也恢复了本该有的样子。
她也查不出秦昭小时候中的是什么毒,只知这毒诡异,压制了秦昭的生长。
而今再次替秦昭把脉,这脉相跟上回的又不一样,更强劲有力,此乃好事。
“从脉相看,良娣没问题,但至于何时会醒,还需看秦良娣自己。至于殿下所看到的那一幕,民女倒是听闻过同样的奇闻轶事……”
萧策有些意外:“你听说过同样的事情?”
“民女也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据闻百年前,大齐国有一个神秘家族,此家族精于卜算,能看清轮回之路,此族传人情绪到极致时便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时候,此人的世界自成一界,旁人进不去……”
说及此,罗青看向秦良娣,“当然,民女也只是听说书人说的故事,是不是真有这样一个家族,民女便不知晓了。”
萧策一时愕然。
他以前从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但秦昭跟他说过类似的话,还问他相不相信前世今生这种事,难不成她就是这个神秘家族成员,能看到前世往生?
“你今夜在望月居留宿,以防昭昭有什么意外。”萧策沉声下令。
他是太子,下惯了命令,罗青也不得不从。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秦昭好相处,也没有架子。
第423章 魂飞魄散
“是。”罗青应下。
她看向安睡当中的秦昭,心中有同样的困惑,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神秘家族,而秦良娣便是这个家族的后嗣?
可她看着秦良娣憨憨的,怎么都不像。
她也听说了,那个家族后来被灭了族,只因有人觑觎这种神秘力量。
近百年来这个家族消声匿迹,若非太子殿下提及在祠堂中看到的诡异一幕,她都忘了自己曾听过的奇闻轶事。
有罗青在一旁照看秦昭,萧策便安了心。
他走出望月居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当初赵家那样的人家会娶秦昭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以前他也同秦昭一样的想法,以为赵家看中的只是秦家的雄厚财力。
会不会赵家早就知道秦昭的身份不简单,才会娶秦昭?
“张吉祥,你去查一查当年赵家是不是指名道姓要娶昭昭,这件事应该不难查。查到后,立刻向孤禀报。”萧策淡声下了一道命令:“暗中查,不要留下蛛丝蚂迹。”
“是,殿下!”张吉祥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天晚上,秦昭没有醒,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前世困住了,挣脱不出来。
她的魂魄就飘在空中,看着前世发生的一切。她想阻止秦昭,让她别再缠着萧策,因为那无济于事,但无论她怎么喊,前世的秦昭就是死性不改,每每受到打击又很快站起来,乐此不疲地追在萧策身后。
不论是争风吃醋,还是争宠献媚,前世的秦昭都信手捻来。
这一天秦昭终于有些挫败,离开了养心殿。
秦昭看着另一个秦昭离开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便飘到她跟前,只见她在默默擦眼泪,她看了也不禁感叹,前世的自己怎么会如此痴心?
明明被萧策厌弃至此,还死性不改地缠着萧策。
而这一幕,她也不太记得了。
直到秦昭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她的魂魄才飘回养心殿。
她的魂魄才飘回来,就听萧策轻叹一声,满脸疲态,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这时张吉祥就说了:“奴才以前从未见过像贵妃娘娘这般厚颜的女子。无论皇上怎么赶,贵妃娘娘都能厚着脸皮留下来,难道贵妃娘娘就没发现皇上不喜她么?”
秦昭看到了张吉祥脸上的嫌恶表情,这和她认知的有不同。
她以前只是以为前世的张吉祥不喜她,或者是因为对萧策忠心耿耿,才不喜有人这样缠着萧策,却不知张吉祥打从心底里是瞧不起她的。
这应该是前世她还没生下萧原的时候。
是了,她和萧策的孩子的小名儿是小圆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圆圆滚滚的,她就说要不就叫萧圆吧,圆圆满满的意思。
也不知是看在她生孩子有功,还是萧策也觉得这个意喻不错,后来孩子便取名为萧原,却是原来的原。
“她是朕的贵妃,几时轮到你说她的不是?!”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眸色凌厉。
张吉祥吓了一跳,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退下!”萧策声音有如自冰窖中发出。
“奴才这就滚。”张吉祥说完,连滚带爬地滚远了。
秦昭看到远去的张吉祥,暗忖这厮前世和今生没两样,欺善怕恶的奴才,但对萧策的忠心却是勿庸置疑。
她看向萧策,见他眉心紧皱,即便如此,这张俊脸也好看得有些过火。
她觉得这样看着萧策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很平稳,或许魂魄是没有心,才没有那么多的爱恨贪痴。
直到萧策睡着了,她才飘到萧策的龙床前,仔细看萧策的脸:“我前世是不是被人施了咒,才如此痴迷于你?!”
原本睡着的萧策却在这一瞬间睁开眼,厉声喝道:“谁?!”
没想到萧策会突然间醒来,秦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谢天谢地,良娣终于醒了!”宝玉的声音在秦昭的头顶响起。
秦昭揉揉双眼,晃了晃昏沉的头,哑声道:“我好饿。”
“怎能不饿?今日都腊八了,良娣睡了整整三日!!”接话的是宝珠,她看向宝玉:“你赶紧去把准备好的粥端过来,良娣好几日没用膳,先喝点稀饭。”
秦昭顿时惊掉下巴:“我睡了三天?!”
要命了,算算日子,她去秦家的时候是初五,今日初八,果然睡了足足三天,不可思议。
“可不是?奴婢们都急坏了,倒是太子殿下总说良娣睡够了就会醒。”宝珠说话间,萧策已经大踏步进来。
秦昭睡了三天,三天没进食,全身无力,看到萧策过来,她懒洋洋地道:“妾身向殿下请安。”
萧策在榻沿坐下,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你可还好?”
秦昭不懂他复杂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她挠挠头:“挺好的呀,就是跟睡死了一样。”
当然,她做的梦连细节她都记得清楚,那个梦很真实,好像她真穿回了前世一样,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她不能跟萧策说这种事,他大概也不会相信吧?
萧策就这么看着秦昭,秦昭在他的注视下头皮发麻,“殿下干嘛拿这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妾身?”
难不成她睡着的几天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萧策摸摸秦昭的脸,冰冰凉凉的,像是没有温度的人一般。
见萧策还是以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秦昭凑到萧策跟前问:“殿下这个眼神有问题,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萧策确实有一些问题想问,但见秦昭这个模样,再想起她小时候的遭遇,以及周氏去世时她那么小。
她自己怕都不知道什么家族的秘密吧?
他还想问她昏睡的这三天在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不是饿了么?先用些汤食。”萧策说着,命宝玉把膳食端到秦昭跟前。
秦昭确实饿坏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端起一碗粥便喝将起来。
她平素胃口就大,这一回饿了三天,吃相自然不怎么雅观。
即便是在萧策跟前,她也没有丝毫掩饰的迹象。
第424章 娶她的隐情
萧策看得专注,觉得秦昭在昏睡前后没什么不同,这是不是说明这昏睡的三天时间里,她并没有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
若是这般,却也是好事。
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她可以平庸一些。
秦昭很快就发现了,萧策又以老父亲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小眼神让她啼笑皆非。
这一位真把她当成女儿在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改变,这对她或许是好事,反正只要不是男女之情,什么都可以。
这几天梦回前世,让她更笃定一件事,爱一个人真是伤心伤肺的事情。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萧策见秦昭吃得太急,替她着急。
“太饿了,像是一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秦昭扫完一个盘子后,又喝了不少补汤。
直到有了饱胀感,秦昭才满足地放下碗筷:“有饭吃真幸福。”
萧策一听这话就想敲她:“你这样就满足了?”
“当然啊。老百姓最幸福的事就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咱们大齐繁荣昌盛,我就觉得自己生活在这个朝代很幸福。”秦昭抱上萧策的手臂,再说一句大实话:“能遇上殿下,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萧策眸光微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昏睡这三天可有什么不适?”
她说这辈子遇到他幸运,那她前世若遇到他,有没有觉得幸运?
秦昭没想到会萧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怔了一回才反问:“妾身昏睡着,哪能有什么不适?”
萧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她怎么觉得萧策这个问题好像另有所指。
“那你现在可有什么不适?”萧策又问。
“刚醒的时候饿死了,但现在吃得很饱,除此之外没其它感觉,殿下是希望妾身有什么不适吗?”秦昭不解反问。
萧策摸摸她的头,眉眼温和:“孤希望你好好的,这辈子无灾无难。”
秦昭觉得一辈子无灾无难只能说是美好的愿望,就说她前半生就过得不太顺遂,但这是萧策的愿望。
“妾身是个有福的,当然会无灾无难。妾身也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殿下能长命百岁。”秦昭真心诚意地道。
萧策听得这句话眉心微拧。
这丫头好像不只一次说过希望他能长命百岁,不是其它,偏偏是这句,她是担心他活不长久吗?
“生命这种事,不是你或孤说了算,要看老天爷的意思。”萧策沉默片刻,才回答。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有句话说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像妾身这样的人,个个都说活不过十八,可妾身不是活得好好的?因为妾身遇到了太子殿下,所以殿下改变了妾身的炮灰命运,让妾身变成了有福之人。因为遇到妾身,殿下也能沾到妾身的福气,如此殿下就能福泽深厚。妾身和殿下相互影响了彼此,若妾身可以长命百岁,那殿下定也能长命百岁!”秦昭眼神坚定。
萧策有意试探:“但你要知道,世事无常……”
“我说殿下能长命百岁那就是长命百岁,无论如何我都能改变殿下的——”
秦昭的话嘎然而止。
她方才差点说能改变萧策早死的命运,这话如果说出口,那得把萧策吓坏。
“殿下出身高贵,有真龙护身,肯定会万万岁。不过说起来,这个话题挺无聊,殿下居然会担心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像是殿下的性子。”秦昭轻撇唇角。
萧策摸摸她的头,“你醒了就好。今天腊八,晚上孤会过来跟你一起用晚膳。”
“殿下去忙吧,晚上妾身等殿下一起用晚膳。”秦昭知道萧策很忙,忙应道。
他现在责任重大,又是腊八节,年底事务很多,总不能因为她耽误了正事。
她送萧策出了望月居,才折回室内。
萧策走了几步远,再回头,眸色渐深沉。
此前秦昭总说他会长命百岁,还说能改变他的……什么呢?
难不成是改变他的命运?
若她真是罗青所说的神秘家族的后代,或许她真能看透前世今生。
她说初见他的时候觉得很亲切,难不成她在前世见过他?
甚至他也觉得,初见她时觉得她很面善。
在回主殿的路上,萧策心事重重。
张吉祥知道殿下心情复杂,那天殿下让他查的事,他也查到了。
当初赵家去秦家下聘礼,指名道姓想娶的人便是秦良娣。照理说,那个时候的秦良娣平平无奇,又是个病殃子,像赵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为了钱银而逼赵钰那样的人中人凤去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样的隐情。
而他也查到了一件事,当初是赵太傅定下的这桩婚事,就连戚氏和赵钰都被蒙在鼓里。
若赵太傅查到了周氏是神秘家族的后嗣,而秦良娣又是周氏唯一的子嗣,那赵太傅会突然有这样一个决定就解释得通了。
但是嫁进赵府后,秦良娣并没有被赵家人看重。初始赵太傅还会护一护秦良娣,时间长了,赵太傅也不再管后院事,秦良娣后来才会在赵家受那么多的委屈。
若非遇到太子殿下,秦良娣如今身在何处还是未知数。
“殿下为何不索性问问秦良娣?”张吉祥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秦良娣这样的女子确实过于特别,太子殿下身份又极其特殊,把秦良娣留在东宫,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孤要怎么问?”萧策淡然启唇。
他想起的是初五那日在祠堂看到的诡异一幕,那一瞬他以为她会离开他的这个世界。
“倒也是,秦良娣看着也不像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张吉祥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
萧策看向张吉祥,眸色不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吉祥涨红了脸。暗忖他又没说谎,就秦良娣那憨傻的样子,哪像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反正打死他,他都没办法把那种神秘家族跟秦良娣联系起来。
“奴、奴才的意思就是秦良娣太好看了,哪有这么好看的神秘家族传承者呢?”张吉祥生生把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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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哈。
第425章 出事了!
萧策冷冷一笑:“闭嘴!”
别以为他不知道张吉祥的真实想法。
虽然他也觉得,昭丫头横看竖看都不像个有本事的。
身在望月居的秦昭不知萧策主仆在心底埋汰她,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昏睡三天之久,而且她做的梦非常古怪,居然能以第三者的身份看到前世发生的事。
以前她做的梦都不甚完整,但这回醒来之后,梦里所有的情境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她还记得自己的魂魄就在养心殿的横梁上歇息的情景。
她也记得自己是被前世的萧策给吓醒的……
是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秦家祠堂的时候有人往她头部不知刺了什么东西,她当时头很疼,以为有人想杀她。
所幸萧策及时赶到,不然她可能会死在秦家祠堂。
问题是,那个想杀她的人会是谁?
她摸摸自己的头部,好像没什么不适,她分明记得有针一样的物件扎在她的头部。
思及此,她问宝珠道:“太医有帮我把脉吗,我的身体可有异样?!”
“罗姑娘曾进宫帮良娣看诊,良娣的身子好好的,没有问题。”宝珠安抚秦昭道。
秦昭摸摸自己的头,喃喃自语:“是么?”
总不成是她出现了幻觉,秦家祠堂并没有人想杀她。
可当时的强烈感觉不会有错,分明是有人往她的头部扎了一下……
“良娣醒后怎么失魂落魄的?”如熙见秦昭下棋下到一半在走神,很不解。
最近秦昭的棋艺进步不少,以前每每跟她对弈都很专注,此次却刚好相反。
秦昭捏捏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可能是睡久了,精神不好。”
如熙一听这话乐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睡久了会精神不好。”
“这就是你落伍了。虽然你才情比我好,但是知识面没我这么广。任何事情都有个度,不然过犹不及,睡觉也是一样的道理,睡多了人反而不精神,平时午觉睡两刻钟就够了……”
秦昭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如熙笑了:“良娣每回睡午觉都睡一个时辰以上,这也是过犹不及吧?”
秦昭愣了愣,瞪一眼如熙:“我这情况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如熙强忍着笑意。
秦昭板着脸,端出良娣的架子:“专注下棋,不要三心二意!”
“是,良娣!”如熙懒洋洋地回答。
每回都这样,说不过她便转移话题,秦良娣就是孩子心性。
此后秦昭不再胡思乱想,反正梦就是梦,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她何必耿耿于怀?
她正跟如熙专注下棋,这时宝玉突然闯进了书房:“不好了,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秦昭见宝玉大惊失色的样子,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慢慢说。”
“是淑妃娘娘命人准备的腊八粥出了问题,很多宫人吃了之后腹泻不止,非常严重,其中掖庭局还有两个宫人死于非命。眼下内侍省各局乱了套,淑妃娘娘也赶了过去,太子殿下听闻出了事,目前也在查此事。”宝玉长话短说。
近年关,今日又是腊八,而且还是淑妃娘娘第一次主管这样的大事。突然间出了人命,掖庭局还很多人腹泻严重,有性命之虞,这件事可大可小。
“太医院去了多少人?”秦昭也坐不住了。
毕竟是淑妃主管这次的事件,真要出了事,萧策身为淑妃的亲儿子也难逃干系。
就怕有人会拿这件事大作文章,萧策会受到牵连。
“奴婢不知。奴婢一听到这件事便来跟良娣汇报情况,所知甚少。”宝玉如实回答。
秦昭沉吟片刻便有了决定:“我去看看情况。这一次的腊八粥出问题,很可能是吴贵妃在背后策划。她素来眼淑妃娘娘不对付,而今次淑妃娘娘抢了她的风头,皇上又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她肯定会借题发挥,是我们大意了。”
她应该事先想到吴贵妃会伺机搞破坏,及时作好准备,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是淑妃娘娘不要良娣帮忙。眼下出了这档子事,良娣是不是该置身事外?若这是吴贵妃在背后搞鬼,奴婢就怕吴贵妃会把责任推到良娣身上。”宝珠道出自己的担忧。
“我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要知道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娘,淑妃娘娘担责,也就等于太子殿下担责,而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必定要共同进退。”秦昭踱步片刻,终于平静下来。
她淡声道:“走吧,我们去找太子殿下。”
这个时候她必须陪在萧策身边,跟他共同面对。
秦昭是在掖庭局找到了萧策,当时萧策正在查看尸首。
她正要上前一看究竟,这时萧策看到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拖远一些才道:“你怎么来了?”
“妾身听说有两个宫女死了,特意来看看……”秦昭话没说完,因为她的头突然很疼。
见她脸色变了,萧策问道:“你是怎么了?”
秦昭晃晃头,发现方才剧烈的疼痛感已消失,好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就是突然间被殿下帅傻了。”秦昭笑道,此刻已没有任何不适。
“你确定自己没事?”萧策眼神带着审视。
秦昭摇头:“妾身真没事,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她回头看向尸首所在的方向。说也奇怪,离得这么远,她居然能发现尸首身上的很多奇怪特征,例如,有一具尸首耳中流出了黄油一样的东西,她的十指是虚握的,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妾身去看看尸首。”不等萧策反应过来,秦昭已凑到一具宫女的尸首前,她就近一看,果然跟她此前所看到的细节是一样的。
“殿下,为什么这个宫女的耳朵会流出黄油一样的东西?妾身知道人的五官是相通的,她在临死前会不会被人灌服了什么?”秦昭问道。
萧策比秦昭先一步来到掖庭局,仵作还没尸检。
此后仵作仔细检查,果见尸首的耳内有黄油流出。
第426章 她变了
“宝珠,送秦良娣回东宫!”萧策冷声下令。
秦昭还想说什么,萧策却看向她:“孤现在很忙,你乖一些,孤才能安心办事。”
秦昭所有的话堵在了喉间。
萧策最关心的人是她,如果还要分心在她身上,他会更加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不能给萧策添乱。
“让宝瓶留下来帮忙医治腹泻的宫女吧?殿下别着急,迟早会查出真相。”说及此,她压低声音道:“八成是吴贵妃干的,那个女人见不得淑妃娘娘好。”
萧策莞尔,“行了,孤会处理好这些事情。若真是吴贵妃所为,孤不会姑息!”
秦昭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萧策。
她特意留下宝珠陪宝瓶,自己则带上宝元和宝玉回东宫。
才走出掖庭局一刻钟,她突然脚下一个趔趄,还好宝玉及时扶住她,她才免于摔倒。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临近,跟着吴贵妃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待会儿出手要快,一定要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抓走秦氏,本宫一定要让她尝点苦头!就不知是什么人向本宫告密,称秦昭很快会从掖庭局出来……”
秦昭一愣,她看向周围,并不见吴贵妃的踪影。
“吴贵妃要抓我,但我怎么没看到她,却听到她的声音?!”秦昭喃喃自语,又问宝元道:“你有听到吴贵妃说话的声音吗?”
宝元功夫不错,耳力肯定也比她这个平常人要好,应该听得到吴贵妃说话才对。
宝元内力不错,她侧耳细听,而后脸色微变:“有人往这边来了,若无意外,应该是吴贵妃!”
秦昭发现宝元不像是在说笑。
她再观察地理位置,算计着吴贵妃从锦阳宫过来只有一条路,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往另一条道路而去。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个尖脸宫女迎面走来。
她叫住尖脸宫女,让宝玉给尖脸宫女一份打赏,才道:“你待会儿走那条宫道,若有遇见贵妃娘娘,问你可曾看见我,你就对贵妃娘娘说没跟我打过照面,之后再去东宫向我复命,我另有赏赐,知道吗?”
尖脸宫女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打赏,满心欢喜:“是,一切听良娣的安排。”
尖脸宫女应了话,目送秦昭走远,才往秦昭指定的方向而去。
尖脸宫女没走多远,果真遇见了吴贵妃和她的一众仆从。她退至一旁,想等吴贵妃经过再前往东宫复命。
吴贵妃一路走来并不见秦昭的踪影,她明明收到消息,秦昭会从掖庭局出来,她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怎么偏就不见秦昭的踪影?
这时她看到旁边站着的尖脸宫女,便问道:“方才你从那条宫道而来,可有看到秦良娣?”
尖脸宫女手心冒汗,低头回答:“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未曾见到秦良娣。”
吴贵妃闻讯后,眉心微皱,而后率众走远。
尖脸宫女确定吴贵妃一众人等走远,长松了一口气,她旋即前往东宫。
宝玉正在东宫门前等她,见她来了,便问了两个问题,此后她得了赏赐,喜滋滋地走了。
宝玉则回到望月居,转达尖脸宫女的话。
秦昭则处于震惊当中。
她此前突然听到吴贵妃说要来抓她,但她并没有见到吴贵妃的踪影。宝元内力深厚,能事先听到吴贵妃的脚步声不奇怪,但她没有内力,怎么也能听见?
那是不是说明,她所听到的声音是真的?吴贵妃确实是想来抓她个正着,对她处以私刑?
还有在掖庭局的时候,她明明站得那么远,却能看到尸首上的一些细节,这太匪夷所思了。
以前她的听力和视力都一般,从没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你们退下吧,哪怕在望月居,也要小心点,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秦昭挥挥手。
宝玉和宝元对视一眼,两人退出室内。
秦昭一个人待在寝室内,来回踱步。
她纵目远眺,发现视力确实比以前好了,听力也比以往强不少。
这种现象是在她昏睡醒来之后才发生的,准确来说,去了一趟秦家后她的听觉和视觉都比以前要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了内力,或者是在她小时候周氏曾给她服食过什么增强内力的药物。只是后来被许氏下了毒,她的内力被压制,才无法施展开。
这种奇怪的现象她也不敢跟四宝说,以免四宝知道后担心她,尤其是宝玉那个大嘴巴,若跑去跟萧策告状,萧策还不得把她当成怪物?
要重要的是,今日吴贵妃突然率人想抓走她,而且是有人向吴贵妃传递消息。这说明吴贵妃一开始没想过要抓她,是收到消息后才决定中途逮她。
此前她在掖庭局的时候,只跟萧策说了话。
萧策希望她先回东宫等消息,而她不想给萧策添乱才决定回东宫。也就是说,那个报信的人当时就在掖庭局,是临时起意向吴贵妃递消息。
候在外面的宝玉不太放心,侧耳细听室内的动静。刚开始还能听到良娣的脚步声,后来再没动静。
她悄悄推开门一看,发现良娣倒在榻上睡着了,害她白白担心一回。
到了晚膳时间,萧策来到了望月居。
秦昭早已让宝玉准备了一桌的美食,见萧策来了,她殷勤地给萧策乘了一碗汤:“殿下一定累了,喝碗汤补补身子。”
萧策见她脸色红润,不放心地问:“你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妾身好得很。从掖庭局回来后,妾身又睡了一觉。”秦昭笑容明媚的样子。
萧策:……
睡了整整三天还能继续睡,这丫头确实非正常人。
“掖庭局腹泻的宫女治好了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吗?”秦昭问起正事。
“有宫人指证称,看见锦阳宫的宫女在腊八粥附近转悠。另外两个宫女的死因查出来了,死因一致,是被人强行灌服了毒药。目前来看,所有证据都指向锦阳宫。”萧策也不隐瞒,随后把查到的细节部分都说了。
第427章 突然变天才!
秦昭听完后有点困惑:“吴贵妃做事会这么粗心大意,轻易让咱们抓到把柄吗?”
萧策挟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和秦昭的想法一样,似乎是太过顺利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吴贵妃,反倒有些刻意。
吴贵妃在后宫纵横多年,做事从不留痕迹,这一次却破绽百出,让他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只一人看到锦阳宫的宫女在腊八粥前转悠,这是事实。”萧策恢复常态。
“但殿下跟妾身一样的想法,觉得这件事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对吧?”秦昭吃得欢快:“如果是有人作局,故意陷害吴贵妃,只说明一件事,吴贵妃在后宫的敌人太多,个个都希望铲除她。人缘不好,也只能怪吴贵妃自己。算了,吃饭时间不说倒胃口的人,殿下吃多点儿。”
萧策见她一张小嘴嘀嘀咕咕说个没完,都没有停一下,只觉得好笑:“就你话多。”
“只要查清是有人故意嫁祸淑妃娘娘就好,这样太子殿下也不会被人诟病。”秦昭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萧策唇角微微上扬。
敢情这丫头会赶到掖庭局,是担心母妃和他都会被牵连。
“孤是太子,不会有事,将来孤也会保护你和母妃,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们。”萧策难得承诺一句。
秦昭见萧策提起她和淑妃时的郑重语气,就知道在萧策心里,还是很在意淑妃。哪怕他看着和淑妃生份,其实在他心里,淑妃是很重要的人吧?
只不过在萧策登基后,淑妃也没过两年好日子便撒手人寰,那她要不要给萧策一点提醒呢?
萧策都自身难保,他自己也不长命……
想到这里,秦昭没了胃口。
“怎么不吃了?”萧策见秦昭停下碗筷,表情有点严肃,问她道。
秦昭挪到萧策身边的位置坐好,一脸崇拜地看着萧策的俊脸:“妾身吃太饱了,不如看殿下用膳,殿下吃饭的样子都好好看。”
“油腔滑调!”萧策千遍一律的回答。
“为什么妾身每次说实话的时候,殿下都感受不到妾身的真心呢?”秦昭长叹一声,她说的明明就是大实话。
看到她夸张的表情,萧策无奈失笑:“食不言,寝不语,你给孤坐在一旁,不准说话。”
秦昭轻哼一声,去到萧策的对面坐下。
她有意竖起耳朵偷听,发现听不到异样声响。也就是说,她的内力时有时无,这也太不靠谱了。
若她告诉萧策,她其实也是个内力深厚的半调子,不知道会不会被萧策笑话?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来看,这丫的肯定不相信这种事,所以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她一边想心事,一边欣赏萧策的优雅吃相,深深觉得这人和人没有可比性。有的人能把尊贵与优雅去到极致,她却是粗鲁女人的代表。
好不容易等萧策吃完了,她立刻去到萧策身边坐下,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眼尖地看到萧策的唇角有油渍,便凑上前舔了一下,这一个动作明显把萧策雷到了,他一副见鬼的样子。
秦昭退回原位,一脸无辜的样子:“刚才殿下唇角有油渍,妾身图省事就、就那个了……”
他怎么就一副被她用强的样子?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睡觉都是家常便饭,亲一下何至于这般惊讶?
萧策好不容易才恢复常态,他实在是没办法理解秦昭的思维方式,以及出格的行为。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说罢起身,这是打算离开。
秦昭有点不解,冲他的背影问道:“今晚妾身不需要侍寝吗?”
萧策脚步微顿,经她提醒,让她侍寝似乎是不错的主意。但想想主殿堆积如山的折子,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你早点歇息。”
秦昭起身,跟在萧策身后,亦步亦趋。
萧策无奈回头:“孤很忙。”
秦昭一脸莫名:“妾身知道殿下很忙,妾身只是想送送殿下。”
萧策:……
就这样,秦昭送萧策出了望月居,直到萧策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她才轻叹一声:“殿下真可怜,这个时间点还要忙工作。”
她就不同了,整天无所事事,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时辰还早,她索性拉如熙下棋。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如熙破天荒地输给了她。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如熙在让她,如熙却是不敢置信地盯着棋盘,喃喃自语:“我怎么输了?”
秦昭也有同样的疑问:“我怎么赢了?”
她这样的棋艺不可能赢如熙才对。
她想了想,把棋子一步一步倒回去,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赢的。奇怪的是,她每一步棋都记得清楚,当她一步一步把棋全部复原到最初时,自己怔住了,如熙则是目瞪口呆。
宝珠站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也是一脸惊愕。
“那个,我的记忆力怎么变强了?”秦昭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如熙和宝珠盯着秦昭看,像是在看怪物。这哪只是记忆力变强?分明是记忆力超强才对。
“良娣好厉害……”宝珠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秦昭放下棋子,也觉得自己确实厉害得过份。她本是平庸的人,突然间变成这样,这让她有点消化不良。
“不若良娣学弹琴吧?”如熙突然道。
秦昭一听要弹琴,立刻尔康手拒绝:“我对弹琴不感兴趣,还是算了吧。”
如熙倒也不勉强秦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我觉得良娣很快就不再需要我了。”
“哪能呢?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就是老师,一辈子的。”秦昭正色道。
如熙莞尔。
经过这些日子跟秦良娣相处,她自然知道秦良娣说话作数。
此后秦昭拉着如熙继续下棋,也不知是因为了开了窍,还是如熙教得好,亦或是自己的脑子突然间变得厉害,她甚至能猜到如熙后面的棋子会怎么走。
一局下来,秦昭再一次赢了如熙。
就连如熙都不由得感叹秦昭出师的速度太快,而且很有天份。
——
哈哈,金手指来了。
第428章 突飞猛进
秦昭本人却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厉害,很可能是因为那天在秦家祠堂被扎的那一针有关系。那人本想杀她,不想她没死成,反而帮了她一把,让她突然间变聪慧了不少。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
她可是听说过的,太聪明的人命不好,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天才。
而且很可能是那个人往她头上扎了一针,让她的脑袋出现了问题,指不定是老天爷可怜她活不长久,才给她这么一点小小的补偿。
秦昭越想越悲伤,越悲伤就越觉得自己没多久可活了。
众人见秦昭哀声叹气地离开书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良娣这是怎么了?”如熙满脸困惑。
连赢她两盘棋,良娣不是应该很高兴才对吗?
“好像是赢了棋之后就不开心,我去看看。”宝珠忙追了出去。
秦昭去到回廊,探头看向池子里嘻戏玩耍的鱼群,又再长叹一声。
“良娣有什么心事不妨同奴婢说说。”宝珠见秦昭不开心,心揪在了一块。
秦昭哪能跟宝珠说自己可能活不久?她被人扎一针的事,不敢跟任何人提起,以免大家担心。
她最近的所有反常都是在秦家祠堂被扎了一针后才发生的,这事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就是觉得天太冷了,阴沉沉的,让人心灰意冷。”秦昭心情沉重:“还是回屋里睡觉吧,暖和。”
宝珠紧跟在秦昭身后,方才良娣分明是在搪塞她,良娣有心事,却不愿意同她说。
秦昭洗浴后,钻进被窝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虽然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但眼下过得很幸福。大家都这样宠着她,可惜她自己没有福气。
当日罗青替她把脉,没发现她的身子有任何问题,这说明扎在她头上的那一针非常厉害。
如今再仔细回想在秦家祠堂的情况,她还是想不到会是谁往她头上扎针。当时有很多人,许氏跟秦绍文都在,还有秦家的众多仆从,原身就算见过,她也不可能认识他们。
所以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就连是谁杀了她,她都查不到。
这一夜,秦昭早早睡下。
她觉得吧,没有什么问题是睡觉不能解决的。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无法预料,但她一定会过好当下每一天。
一觉睡醒后,秦昭精神焕发,脸色红润。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良娣越来越美了!”宝玉一看到秦昭,眼前不觉一亮。
分明还是以前这张脸,但就是更好看了,整个人在发光一样,熠熠生辉。
秦昭摸摸自己滑腻的脸,自己都爱不释手,可以想象自己的肌肤状态是很好的:“我这样是不是越来越像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啊?”
“良娣这话可不能乱说。”宝珠刚好进来,忙道。
皇宫中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尤其是太子殿下上面还有皇上压制,若皇上不喜良娣,良娣就没有好日子过。
“我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瞧你紧张的。”秦昭起身,伸伸懒腰,眉眼弯弯:“人生真美好!”
她洗漱完就去吃早餐,吃完早餐觉得无所事事,便去书房。这时如熙还没来,她便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看。
以前怎么也记不住的内容,这一回她看过之后就能记住内容,这让她挫败。
她只想自己平庸一点,记忆力超强算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看到一旁的琴谱和古琴,想起如熙以前教她的内容,她随手便弹起来。
如熙正是听着琴声而来的。
当她看到安坐在书房内纤指翩飞的秦良娣时,不觉惊叹一夜之间,秦良娣便把以前怎么也学不会的琴谱学会了。
秦良娣在琴艺技术上无可挑剔,在艺术上却还是差了一点。
秦昭认认真真弹完一首曲子,待琴音歇止,她还有点难以相信自己能一次弹完这么复杂的曲子。
主要是如熙以前教过她的一些细节,她记得很清楚,手指也比以前灵活。
前面有掌声响起,秦昭见是如熙,她忙起身道:“方才我在乱弹琴,不想还真弹完整了一首曲子。”
“良娣好像开窍了。”如熙若有所思。
以前让秦良娣学弹琴跟要她命似的,今儿却能完完整整弹好一首曲子,而且还不出半点错,这种现象不太正常。
有些人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就突飞猛进,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若说秦良娣下棋赢了她,她还能理解,那是因为秦良娣有认认真真学下棋,在下棋方面也有天份。
而今她却看不明白了……
秦昭当然也知道如熙心中的疑问,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我学会弹琴这件事,你先别跟殿下说,到时我要给殿下一个惊喜。”
“听良娣的。不若这样吧,我再教良娣几首曲子,和一些技巧。”如熙正色道。
秦昭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东西学会了对自己没坏处,而且她学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艰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若试试?
就这样,如熙倾囊相授,秦昭也吸收得很快,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如熙就发现自己没东西可教。
这位秦良娣简直就跟神童一般,突然间变得厉害非常。
这太匪夷所思了。
莫说如熙觉得不可思议,秦昭也觉得自己如有神助。而且她学会了琴艺方面的所有技巧,还能举一反三。
自己这么厉害,说起来她也害怕。
宝珠就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她只庆幸宝玉不在这儿,不然看到良娣突然间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只怕会吓得不轻。
待到用午膳时间,秦昭还是像以前一样能吃。她顿时觉得很满足。
虽然她这么厉害,但像以前吃能吃睡,而且没有任何不适,这就够了。
此后,她特意把如熙跟宝珠叫到跟前叮嘱:“我记忆力突然变强这件事你们别到处声张,以免让殿下担心。还有宝玉,她是大嘴巴,跟她说了,等于跟全世界说。”
第429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如熙和宝珠同时应是。
她们也有同样的顾虑。
良娣突然间开了窍,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反而会把良娣当成怪物。若殿下知道这件事,指不定也会担心。
还不如暂时瞒着这件事,等将来有一天瞒不住了,便说这是良娣认真学习的结果,总好过让人知道良娣一夕之间开窍,这样很容易被人当成怪物。
“还好你们两个口风严,若昨天是宝玉在我跟前伺候……”
秦昭话没说完,就听到宝玉的声音由远至近:“奴婢做了好吃的,良娣趁热吃。”
看着热情的宝玉,秦昭感憾:“有你在我跟前伺候,我有口福喽。”
宝珠和如熙对视一眼,方才良娣还说宝玉是大嘴巴,口风不严。
“那是的,宝珠都没有奴婢管用。”宝玉非常骄傲。
宝珠才懒得逞口舌之能,宝玉这丫头头脑简单得很,良娣一句话便能把宝玉哄得开开心心。
秦昭关心腊八粥中下毒的后续,她是想吃瓜看戏,谁知这瓜很快便吃到了自己身上。
只因为吴贵妃突然来到望月居,冲到她跟前就想扇她的脸。
恰好宝珠和宝元都走开了,见吴贵妃要打自己,秦昭下意识挥开吴贵妃的手。
谁知她这随手一挥,居然把吴贵妃推出几丈远,差点摔倒在地。
秦昭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吴贵妃则像是见鬼一样瞪着她,“你——”
秦昭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不知贵妃娘娘来望月居有何指教?”秦昭不着痕迹转移话题。
这时宝珠和宝元闻讯赶了过来,见秦昭安好无恙,松了一口气。
“你还有脸问本宫?这一次的事件本是你策划,居然敢嫁祸给本宫?!”吴贵妃气得脸色铁青。
秦昭闻言侧目:“妾身嫁祸贵妃娘娘?这话从何说起?”
昨天吴贵妃收到消息,想在中途捉走她,也就是说有人在背后策划了这件事。
而今吴贵妃又说是她在背后嫁祸,这说明那人给吴贵妃给了什么信息,才让吴贵妃有这样的误解。
如果腊八粥被下毒不是吴贵妃策划,而有人想嫁祸给吴贵妃,同时又让吴贵妃以为是在她背后策划,那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是想让她跟吴贵妃打起来。
或许那人同时憎恶她跟吴贵妃,她跟吴贵妃打个你死我活,那人便一箭双雕,多好的计策?
“少在本宫跟前装蒜。本宫已经查到,是宝珠装扮成锦阳宫的宫女出入掖庭,这便是证据!”吴贵妃说话间,钟嬷嬷把一套衣物扔在秦昭跟前。
“这是奴婢在掖庭找到的衣物。毫无疑问,是宝珠为掩人耳目,偷了锦阳宫宫女的服饰,换上后让人误以为是锦阳宫的宫女下毒。只是您再如何会算计,也留下了这份证物!”钟嬷嬷讽刺勾唇。
就这样的拙劣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世?还不是被她抓到了证据?
秦昭听完后不禁失笑:“这就有意思了。虽然这套衣服看着像是宝珠的衣裳,但它并不是。再者,就凭一套衣物想定宝珠的罪,贵妃娘娘不免太过天真。分明是贵妃娘娘在腊八粥中下毒,却想嫁祸妾身,妾身不服。”
反正证据都指向吴贵妃,不论凶手是不是吴贵妃,她都乐得看热闹。
“你休想狡辩!本宫会找皇上定夺此事,你给本宫等着!”
吴贵妃话音刚落,就听萧策的声音响起:“父皇龙体欠安,任何人不得拿这些事去烦父皇,贵妃也不例外!”
吴贵妃闻言皱眉,暗忖萧策还没登基,却已经习惯了下命令,这种语气着实让她不喜。
“本宫要见皇上,谁都拦不住!”吴贵妃冷哼一声,自有主张。
她快速离开望月居,见萧策没有拦她,不免有些意外。
此后她去到养心殿外,却被侍卫拦住:“太子殿下有令,贵妃娘娘不能打扰皇上休息,贵妃娘娘请止步!”
吴贵妃横眉冷目:“你敢拦本宫?!”
侍卫低下头,却没有让路的打算。
吴贵妃想要硬闯,跟着侍卫便亮出了佩刀:“刀剑无眼,贵妃娘娘请止步!!”
吴贵妃只恨自己是弱女子,竟无法强闯进养心殿。
此时此刻,她格外想念皇上龙体安康的时候。皇上身子好的时候,她要出入养心殿谁敢拦她?
而今太子还没当家作主,便已有了皇帝的架势,以后等太子登基,那还得了?
硬闯养心殿无果,吴贵妃只好回到锦阳宫。想起今日自己到处碰壁,她怒从心起,一掌用力拍在桌上:“太子的翅膀硬了,竟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看太子这架势,分明是想趁皇上龙体欠安时除去本宫!”
“可能是秦良娣和太子殿下联手,欲对付贵妃娘娘。但老奴以为,这事也可能另有隐情。”钟嬷嬷就怕吴贵妃在怒极之下做出失智之事。
“你觉得能有什么隐情?秦氏恨不能早早除去本宫,太子护着秦氏,自然是趁机对本宫下手。你也是知道的,本宫虽然也有想过让淑妃丢人,但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只能作罢。不想竟有人在这个时候嫁祸本宫,除了秦氏,不作他想!”吴贵妃握紧了双拳。
而且也有证物证明宝珠去过掖庭局,秦昭也有足够的动机。
“娘娘可曾想过,皇宫所有人都知道贵妃娘娘跟秦良娣之间的恩怨。若有人作局,以此激化贵妃娘娘跟秦良娣的矛盾,岂不正中了那人的奸计?”钟嬷嬷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贵妃娘娘在后宫横行多年,有多少人在贵妃娘娘手里受过委屈,又有多少人想除去贵妃娘娘?
只是以前有皇上宠着贵妃娘娘,哪怕是那秦良娣十分本事,多次让贵妃娘娘吃亏,却也没办法动贵妃娘娘的根本。
不得不说,秦良娣是贵妃娘娘纵横后宫多年以来最厉害的对手。
除却秦良娣,后宫也有不少人把贵妃娘娘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后快。若如此,其他人也有动机。
而她以为,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第430章 草包美人秦良娣
吴贵妃沉默了。
钟嬷嬷的话有道理,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秦良娣那种人办事是很老道的,若秦良娣派宝珠前往掖庭局陷害贵妃娘娘,又怎会轻易留下证据?正如贵妃娘娘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清除手尾,是一样的道理。”钟嬷嬷又道。
若无意外,是有人作局,让贵妃娘娘和秦良娣撕杀,那人便能兵不血刃,坐收渔翁之利。
“若真如你所言,那人会是谁?”吴贵妃冷冷一笑:“好得很,这个后宫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敢这般算计本宫!”
她居然还信了!
“这……没有线索,老奴猜不到。”钟嬷嬷讷讷道。
后宫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嫌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随便下决论。
吴贵妃苦笑道:“本宫纵横后宫多年,临到如今,居然反被人算计。”
婉妃去世后,整个后宫就再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不是她一人的后宫。皇上一倒下,她没有了皇上的僻护,那些蜇伏多年的人便在蠢蠢欲动。
这就是人性和现实,她必须看清楚自己的境况。
钟嬷嬷连忙安慰:“娘娘莫急,这事迟早会查出真相——”
“本宫就怕太子不会错过这个羞辱本宫的机会!”吴贵妃摆摆手:“退下吧,本宫想自己静一静。”
钟嬷嬷只好退下,留吴贵妃独处的空间。
另一边,望月居内。
秦昭也在追问萧策腊八粥下毒是否有其它的线索,偏偏萧策不愿意多说,无论她怎么追问,萧策都只给她一句话——还在查。
“殿下多给妾身一点信息不可以吗?”秦昭有点郁闷。
明明她跟他是一伙的,若不是知道他没把她当成外人,还会以为他在防着她。
“你安安心心待在望月居就好,不需要理会这些俗事。”萧策眉眼温和地看着秦昭。
后宫那些阴暗的事物,若无必要,无需让她沾上。
“这哪是俗事?吴贵妃都上门找妾身麻烦了,说明有人陷害妾身。事关妾身,淑妃娘娘也牵涉在其中,殿下……”
看到萧策的表情,秦昭不禁挫败。
她小声嘀咕:“殿下这个时候一点也不可爱。殿下自便吧,妾身不想看到殿下这张脸。”
说完她便走了开去。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本想叫住她,但还是没有开口。
这桩案子看似简单,所有证据指向吴贵妃,正因为表面证据太明显,他才觉得另有文章。今日吴贵妃突然指谪是秦昭嫁祸,正说明他直觉无误。
他怕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也担心对方的真正目标是秦昭。
正如秦昭所言,这个案子关乎秦昭,也关乎母妃,他更得谨慎小心。
那厢秦昭撇下萧策走后,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但她又不想厚着脸皮折回去。
直到萧策离开了望月居,她还在懊恼自己不懂事。
萧策不想跟她多说肯定有原因,她顺着他便是了,他总不会害她。
现在好了,她又跟萧策闹别扭,届时她还得去哄回萧策,这不是自己找事儿吗?
直到这天晚上临睡时,秦昭还在长吁短叹,整个望月居都充斥着浓浓的怨气。
第二天早上秦昭醒来,发现又下起了大雪。她去到梅花树下赏花赏雪,觉得雪景很美,让她目不暇接。
宝珠却发现了,良娣心不在焉,视线不时往主殿方向跑,这分明是想太子殿下了。
“奴婢陪良娣去那边走走吧?”宝珠指着主殿的方向,提建议道。
秦昭觉得宝珠这个建议不错,欣然应允。
谁知才走没几步,就见李承徽打扮得花枝招展,这分明是去主殿,想到萧策跟前争宠献媚。
李承徽一见到秦昭便轻哼一声,暗忖一声妖孽!
听闻上回秦昭突然间昏睡不醒,当时她还高兴得不得了,巴不得秦昭永远不醒。谁知昏睡了三天之后,秦昭这个该死的妖孽又醒了。
照理说,昏睡几天秦昭应该变得很憔悴才是,怎么反倒变得比以前更美、更娇艳?
虽然不愿意承认秦昭变得更美的事实,但李承徽也明白,论容貌,整个东宫就属秦昭最出色。以前还有个吴惜语能跟秦昭媲美,而今秦昭一支独秀。
不过,秦昭长得再美也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秦昭才情一般,俗话所说的草包美人,大概就是秦昭这种。
而且秦昭出身商贾之家,再加上是下堂妇、生不出孩子,这样的人再美又有何用?
秦昭在东宫走到头也只能是良娣,翻不出大浪。
她根本没必要跟这样一个女人计较。
李承徽投给秦昭鄙夷的一眼,便风姿卓越地往主殿而去。
秦昭落在李承徽后面,不解地问宝珠:“李承徽为什么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明明就只是承徽,见到她还要请安,又是个不得宠的,却自我感觉良好。
“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良娣跟前自卑吧?”宝珠觉得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秦昭哑然失笑,她发现宝珠这丫头的嘴也挺损的。
随后,她又笑不出来了。
李承徽已经跑去主殿向萧策献媚,她还在这儿犹豫要不要去见萧策。
挣扎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最后还是决定折回望月居。反正这种争宠吃醋的事,她这辈子是不想再做了,她一点也不想重走前世的老路。
人在一条路上栽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栽倒第二次,更怕自己跌倒后再爬不起来。
“宝珠,你觉得我对太子殿下的感情是怎样的?”秦昭看话本看到一半,突然问道。
有时候她自己也会迷茫,对萧策到底是亲情多一些、还是友情多一些。
“奴婢觉得,应是仰慕多一些。”宝珠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准不准确。
要说良娣对太子殿下的感情,不像是男女之情。不然东宫有那么多的美人,只要有一个上位,良娣就得伤心难过。
在吴惜语受宠的那段时间,也不见良娣有多难过,正因为这样,她也猜不透良娣对太子殿下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
第431章 她也参加太子妃选妃
“仰慕?”秦昭仔细咀嚼这两个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仰慕可能只是单纯的欣赏,也可能是爱情的开始,她只希望是前者。
萧策再好又如何呢,他的身份摆在那儿,真要像前世那样爱上萧策,她无疑是自讨苦吃。
她才不要再爱上萧策!
“良娣无需想太多。反正良娣对太子殿下好,太子殿下也对良娣好就行了。还不如过好当下的日子,将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良娣多想也没益。奴婢就喜欢良娣现在这个样子,自由而随性。”宝珠句句发自肺腑。
她也不希望有一日良娣因为太子殿下而迷失自我。
“我就是庸人自扰呗。算了,还是看我心爱的话本吧。”秦昭说着在榻上打滚儿:“我喜欢过猪一样的生活。”
她不想自己被一个男人占据了自己的全部人生,也不喜欢做才女,虽然她现在具备了这样的条件,努力一下或许能成为如熙那样的女子。
但她还是想做自己。
如熙过来的时候,就见秦昭躺在榻上看话本,果真是坐没坐相,躺没躺相。
“老师怎么来了?”秦昭的视线舍不得从话本上移开。
如熙在榻沿坐下,上前抽走秦昭手里的话本:“我等了良娣一个时辰,良娣许是忘了还要上课。”
“我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就够了,学那么好,其他人也没有活路。”秦昭想抢回话本。
如熙避开秦昭的手,正色道:“那就让别人无路可走!良娣有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把整个大齐的所谓才女都比下去!”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老师啊老师,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就她这德行,能把大齐所有才女比下去?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我说了,良娣有这样的条件,可以一试。来年便是太子妃大选,良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娶其他女人么?”如熙说及此,仔细观察秦昭的表情。
秦昭怔了怔:“殿下要娶太子妃,我还能阻止吗?就算我想,皇上也不会同意。”
“旁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太子殿下若真娶了太子妃,良娣一定会很难过。为何良娣不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让他人挑不到良娣的错处?让世人知道太子殿下眼光独到,挑到了世间最好的女人……”
秦昭笑倒在床上,如熙这想法也是绝了。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灌我迷汤也没用。”秦昭挥挥手:“你出去吧,我现在不学琴棋书画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于人家萧策娶太子妃一事,也轮不到她来干涉。
“不若良娣去跟如熙学习吧?指不定来年太子殿下选太子妃的时候,良娣也可以参加呢。”沉默许久的宝珠突然说道。
秦昭跟如熙同时看向宝珠。
前者是见了鬼的表情,后者也是很惊讶的样子。
还是如熙率先反应过来:“宝珠说得对,来年良娣也参加太子妃选妃。纵然没办法成为太子妃,也要让世人知道良娣有多优秀!”
秦昭抹了一把脸,觉得这两人真能想。
她没想到宝珠出了一个馊主意,如熙也跟着凑热闹。
她已经是良娣,要怎么去参加太子妃选妃?这放在历朝历代也是前所未有的事吧?
“良娣试试吧?”这时宝珠又在游说。
秦昭挥挥手:“你们让我静一静,都出去。”
宝珠和如熙对视一眼,两人依次退出寝室内,留给秦昭独处的空间。
秦昭倒回榻上,拿起话本看了两页,又把话本扔了。
虽然她觉得宝珠的话有点荒谬,但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没有那样的先例,不如让她来创先河。
哪怕她对萧策没有男女之情,萧策也是她的男人,她一点也不想看到萧策另娶他人。
还有秦霜那个女人也想参加太子妃选妃,许氏又是个奸诈的,真要让秦霜出了头,被选上太子妃,秦霜就是正妻,她反而是妾,要看秦霜的脸色行事。
纵然为了争一口气,她也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也去参加太子妃选妃。往最坏的方向想,她不能当上太子妃,但她也可以搞破坏,把秦霜比下去,让秦霜在那样的聚会上丢人。
皇室中人最怕的就是颜面扫地,只要秦霜被她比下去,届时被选上太子妃的机率就不大。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一直以来,她都说命运不是天定,而是自己决定。既如此,她为什么要坐着等秦霜飞上枝头?
像许氏和秦霜那对母女真要成为赢家,那才是老天爷最大的不公。
想通这个道理,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如熙说的话很有道理,反正琴棋书画学了没坏处,哪怕是当陶冶性情,那也是好事。她如今学起来也不费力,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于是乎,她整理好仪容,去到书房重地。
如熙正等在书房,见她来了,双眼一亮:“良娣想通了?!”
秦昭笑道:“我想做才女,不一定像你这么厉害,但我可以比现在更好。”
如熙脸上的笑意加深。
秦良娣是她见过的最通透的人,说话也总是那么有道理。
“良娣将来会变得非常好,让所有人仰望!”如熙语气很笃定。
如今的秦良娣有这样的资质,只要秦良娣愿意再努力,秦良娣一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会努力学的,能吸收多少我也不确定。”秦昭就怕别人对自己的期望太高。
她平庸了几辈子,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拿不出手。对了,前世的容貌还可以,这一世老天爷也赐了她一张不错的皮相。
她也不希望自己从里到外就只有一张脸能看。
若她的男人平庸一些,她平庸一点也无妨,萧策太优秀,她也有压力。若有一天,她能成为萧策带得出去的骄傲,那萧策的脸上也会有光吧?
宝玉见秦昭突然间发奋图强,整天耗在书房,便做了点心想送进去。谁知宝珠守在外面,不准她进书房。
第432章 不可轻浮!
“点心到点才能送进去,你先搁我这儿,谁都不能打扰良娣用心学习。”宝珠一板一眼地道。
“良娣怎么突然间这般用功了?”宝玉不免有点担心:“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她可是听说了,这两天李承徽动不动就往主殿跑,分明是想争宠上位。
可能李承徽的举动让良娣有了危机感,便用这种方式提升自己的实力。
“良娣很好,你无需担心,做你自己的事即可。”宝珠示意宝玉可以走了。
宝玉看宝珠一眼,有点纳闷宝珠为什么赶自己走。
这厢萧策忙得脚不沾地。父皇在养身体,所有的政事都堆到他跟前。再加上接近年关,都得在休沐之前处理妥当,他忙得昏天暗地,自然也就没时间陪秦昭。
等到他缓过来的时候,已是腊月十五。
想起那日他是被秦昭赶走的,不知几天过去,那丫头有没有消气儿。
他思量间出了主殿,前方望月居印入眼帘,他慢下了脚步。
张吉祥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见状说道:“殿下要不要去望月居走走?”
萧策没接话,直接往望月居而去。
才进望月居不久,他便听到了琴声。
“定是如熙在弹琴。”张吉祥觉得,望月居只有如熙能弹出这么好听的曲子,反正不会是秦良娣就对了。
这边秦昭还在书房就听到张吉祥的声音。
没办法,她的听力最近越来越好。
当下她让如熙坐在古琴前继续弹琴,而她则坐回收桌前假装看书。
果不其然,萧策很快来到书房。
秦昭一见到萧策,便麻溜地上前向萧策请安:“妾身恭请殿下金安。一些日子未见,殿下又变帅了!”
萧策见她满面笑容,便知她的心情不错。
这时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拉他坐下:“殿下有耳福了,如熙正在弹琴,咱们坐下来好好欣赏。”
萧策看她一眼,淡声问道:“你的琴学得怎样了?”
“就那样吧。”秦昭模棱两可地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学得怎样,因为超强记忆不等于艺术天赋。在天赋上,她确实差了一些,不过她有认真学习,争取有一天能让如熙这个老师满意。
萧策倒也没有多问。
秦昭这丫头能认真学习就不错,哪还能指望她能有多大的进步?
“尽力即可。如熙认真教你,你便认真学习,总会有进步的时候。”萧策看向如熙。
这时如熙弹下最后一个音符,萧策拍起双掌,不吝赞叹:“不错。”
如熙笑道:“殿下谬赞!”
这时萧策看到了一旁的围棋,想起前些日子跟如熙对弈时的乐趣,便来了雅兴:“如熙,陪孤下一局。”
如熙不敢违抗命令,欣然应允。
秦昭则在一旁殷勤地摆放棋子,那狗腿的样子让萧策侧目。
“你猜猜看,这一盘棋是孤赢还是如熙赢?”萧策突然问道。
这可把秦昭难倒了。一个是她的老师,另一个是她的男人,她向着哪一方都不好。
但她还是随心回答:“当然是太子殿下,妾身希望殿下能赢!”
萧策听到她的答案心情还不错,唇角微微上扬。
秦昭看得真切,她挨着萧策坐下,在一旁看萧策跟如熙下棋。
一刻钟后,棋局正在关键时刻,萧策思索良久,正要落子,秦昭却突然用力撞在他的手腕上。
这一撞力气很大,棋子也没拿稳,就这样跌落在地上。
秦昭见状忙赔不是,上前拾起跌落的棋子,随便往棋盘上落子,而后紧张地看着萧策问道:“殿下可有被妾身撞疼?”
萧策见她着急,安抚她道:“孤无大碍,你别吵着孤下棋。”
“好的。”秦昭乖乖坐好。
萧策这才得空看向棋盘,当他看到棋子落下的位置时,竟愣住了。
只因棋子所下的位置实在是妙,进可攻、退可守,比他方才想下子的地方要好不少。
如熙早就知道秦昭这是在暗中帮萧策,她深深看向秦昭。
所谓的观棋不语,秦昭确实是做到了,只不过秦良娣用另一种方式在暗中帮太子殿下,她又不能戳穿这个小秘密。
正是因为秦昭的搅局,后来萧策越下越顺,最后围杀如熙,定下输赢。
秦昭见萧策赢了,抱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殿下真厉害!”
萧策好不容易才推开秦昭,喝斥她道:“不可轻浮!”
“是是是,妾身就是替殿下开心,一时得意忘形。”秦昭暗暗腹诽,萧大太子就是个老古板。
如果没有她搅局,萧策未必能赢。
萧策棋艺不错,但和如熙下棋总是赢少输多,这回赢了,他也开心。
如熙临离开书房前,特意经过秦昭身边,低声耳语:“良娣不厚道。”
“恭送夫子!”秦昭嘻皮笑脸地道。
如熙看她没个正形的样子,不禁莞尔,离开了书房。
一没有多余的第三者,秦昭立刻往萧策的大腿上坐去。
萧策最怕她来这一招,他忙把她提起,放在一旁:“孤要考你功课,你给孤坐好。”
“妾身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殿下还是别问了吧,以免失望。”秦昭说着,又想往萧策身上靠。
萧策只好板着俊脸:“好好坐,不许东倒西歪,孤在说正事。”
秦昭努力坐直身体,一会儿她又道:“可是坐直身子不舒服……”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的抗议无效,只好坐端正。
萧策刚开始让她默书,这段内容她看了一次就记住了,但是不能太明显,于是她磕磕拌拌地背完。
不想就这样,萧策还一副老怀宽慰的样子:“不错,有进步。”
秦昭一时间竟然想笑。
原本像萧策要求这么严谨的人,要求也特别高,但是对她,萧策可以说是毫无原则可言。
这一刻秦昭就一种感觉,她严重拖了萧策的后腿,萧大太子因为她也变得将就,她如今有进步的条件,往后要更加努力才行。
之后萧策又考了秦昭习字。
这方面光有超强记忆是没办法加成的,但她下笔比以前有力,脑袋也像是开了光,还是能看得出字比以前进步不少。
第433章 亲人都不在了……
萧策看了目露赞赏:“看来有认真学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秦昭闻言只想笑,敢情她认真学习还能得到赏赐。
她作势认真想了想,才道:“要不赏我一套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吧!”
萧策只道她是在说笑,赏了她一记爆栗:“孤是认真的!”
秦昭垮下脸:“妾身也是认真的。”
她是觉得自己既然有了内力,那她会一点防身术,关键时刻还能保命。最近她有向宝珠学习一些简单的防守招式,若给她一套武功秘籍,指不定她还能成为武林高手。当然,她的真正目的是想危急时刻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你是女子,平素又娇气,武刀弄枪作甚?”萧策不敢苟同。
秦昭不认同萧策的观点:“妾身哪里娇气了?这个东宫,还有比妾身活得更糙的女人吗?算了,殿下赏妾身很多的金银珠宝吧,妾身是俗人,就喜欢金灿灿的宝物。”
这样他总不能拒绝吧?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你还真是……”冥顽不化。
如她所言,她就是一个俗人。
“是殿下问妾身要什么,妾身照实说了,殿下又是这样的表情,那妾身不要赏赐,可以吗?”秦昭没好气地道。
片刻后,萧策轻叹一声:“孤既然开了口,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秦昭觉得萧策的赏赐给的不甘不愿,但她识趣地转移话题:“那个案子查得怎样了?”
似乎不曾料到她会跳到这个问题,萧策怔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已经结案,所有证据显示是吴贵妃下的毒手。但她是贵妃,父皇如今龙体抱恙,孤不能拿这件事让父皇烦心,只能草草结案,最终罚了吴贵妃一年俸银。”
“宫女的两条命,用吴贵妃一年的俸银便能买到,也是讽刺。”秦昭脱口而出。
就这样,书房内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孤还有事,先回了,下回再来看你。”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案子明明有这么多的疑点,为什么萧策刚才说“草草结案”呢?
难道是因为萧策不想再继续查?
宝珠一进来,就看到秦昭凝重的表情,“方才良娣又跟殿下闹别扭了么?”
秦昭摇头:“殿下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有时候想跟他吵都吵不起来。我一直觉得,太子殿下的性子跟我差不多,遇事会喜欢追根究底,但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默默给秦昭递了一杯热茶:“若遇到想不通的事,良娣就先别想。太子殿下的身份不一般,要顾及的事情比较广,或许这就是殿下不能随心所欲的原因。”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有道理。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阴沉的天际:“眨眼间就腊月十五了,再过十几天就是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便是殿下二十岁生辰,我却连殿下的生辰礼物都没有准备好。”
那时分明想好的,她得给萧策准备好一份生辰礼物,需要有诚心的礼物。
偏偏她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不入心。
“良娣继续绣香囊吧,这事儿最简单。”宝珠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无奈地道:“我那样的绣工,殿下也戴不出去。鞋子就更别提了,殿下穿出去也会被人笑话。”
说起来,她香囊做好了,鞋子也试过,但自己都看不下去,最后还是扔了。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娣不是还有很多嫁妆吗?仔细挑一件值钱的送给殿下,那也是良娣的心意。”宝珠突然灵光乍现,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秦昭双眼一亮,“说的也是,我去看看我的嫁妆是否有适合殿下的生辰礼物。”
也不一定非得是她亲手做的,毕竟她没有女红的天份。哪怕是她现在有了超强记忆这个金手指,那也拯救不了她的女红。
这还是秦昭第一次翻她的嫁妆。在看到琳琅满目的嫁妆时,她目不暇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
“这两箱都是良娣出嫁前老爷准备的礼物,这只木箱据说是夫人当年嫁给老爷的一箱嫁妆。或许夫人还给良娣留下了其它嫁妆,但良娣出嫁时,只剩下这一箱。”宝珠为秦昭解惑。
秦昭听说是周氏留下的嫁妆,立刻撇下其它两箱,冲上前一看究竟。
“母亲当年的嫁妆这么丰厚吗?”秦昭有点意外。
因为这一箱嫁妆一看便知比秦绍文准备的两箱嫁箱要贵重,在她看来,这样的奇珠异宝在大齐皇室都难找到。
就不知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从没人说起母亲的娘家人。
“宝珠,我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吗?那我外公外婆呢,你有没有听说过?”秦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看到这箱周氏留下来的嫁妆她就明白,周氏的娘家应该是非富即贵。既然如此,为何她和离了都没有娘家人来联系她?
这说不过去。
“这……奴婢只听说夫人的家人都不在了,而且夫人出事时,奴婢也还小,很多事情都是听秦家的奴仆说的。”宝珠也说不出所以然。
因为良娣从来没问过这件事,她也就不曾交待。
眼下良娣突然问起,她才觉得这事不同寻常。
“那我母亲去世时,周家可有亲人来送葬?”秦昭追问道。
“奴、奴婢不知。”宝珠只觉惭愧。
秦昭哑然失笑:“无碍,我也只是随便问问。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说周家人都不在,至今也没有人寻亲,就知如你所言,我的亲人都不在了……”
“良娣还有殿下,还有奴婢,还有宝玉她们,而且太后娘娘也喜欢良娣。”宝珠怕秦昭伤心难过,忙不迭地道。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
她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像许氏那样的恶毒之辈活得好好的,怎么周氏死得不明不白,就连家人也都不在了呢?原身也没有了,被她占据了身体,那是不是也说明一件事,周家绝后了。
第434章 三大才女
“老天爷太不公了。”秦昭黯下眉眼。
原身也正如同书中那般成了炮灰,早早死了。或许她来了,周家也不算绝后。
她占据了原身的身体,那她就是原身,她将来会过得越来越好,那些希望她早死之人注定只能失望。
“奴婢以为老天爷是公道的。虽然夫人走得早,可是夫人一直在暗中保护良娣,还让良娣遇见了像太子殿下这样的贵人。良娣现在很好,将来会更好。”宝珠安慰秦昭道。
听宝珠提起萧策,秦昭眼里也都是笑意:“是啊,殿下改变了我的人生。”
不然这具身体的人就得死两回,这具身体也就毁了!
这具身体多灾多难,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折腾,已经干涸了还能起死回生,被她养得水水嫩嫩的,说起来还真是萧策的功劳。
所以萧策有再多的缺点,她都该忍的,谁让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如我送太子殿下一颗夜明珠吧?”秦昭说着,拿起一颗手掌大的夜明珠。
这样一颗珠子,定是价值连城,送给像萧策这种倾国倾城的人,再适合不过。
“这颗夜明珠可值钱了,良娣舍得吗?”宝珠话音刚落,就见秦昭拿起了一枚板指:“这东西也适合殿下,送了!”
宝珠:……
要知道殿下送给良娣的所有赏赐加起来都没有一颗夜明珠值钱,而今良娣还要把板指也送给殿下。
“我祖上到底是干嘛的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而且秦绍文居然把这东西给了我做嫁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昭说着看向宝珠:“我以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了,我在秦府的时候,你可知秦绍文待我如何?”
“奴婢一年到头都看不到老爷,老爷从不管后院事。”
宝珠这话让秦昭明白了一件事:“你一年到头看不到秦绍文,这说明我也一年到头看不到他。”
也就是说,秦绍文根本不见她。
这一点其实在预料当中,她只是不明白秦绍文既然不看重她这个当女儿的,又那样宠着许氏和秦霜,为什么不把她这些嫁妆都占为己有,或者是留给秦霜做嫁妆呢?
原身很好打发,为人也简单,就算秦绍文不把这箱嫁妆给她,原身也不可能知道。
这才是矛盾的地方。
尤其是像许氏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秦绍文把这么一大箱价值连城的珠宝都给她?这事反正就是有点矛盾。
宝珠不知该怎么接话,便沉默了下来。
秦昭又挑了几件顺眼的珠宝,打算等萧策生辰的时候,让他自己挑,相信总有一件他会满意,这样就不需要她再亲自动手。
后来她觉得有一箱这样的珠宝,感觉自己比萧策还富有,又何必多此一举要萧策的打赏?
“对了,秦霜的才情如何?”秦昭突然想起这件事。
许氏教出来的女儿,定也不会普普通通,许氏看着也是个有野心的。
“许氏在二姑娘小时候便请了当地最好的夫子教学,才情自然不俗。不过奴婢也极少出良娣的院子,更不喜欢听旁人说二姑娘的好,便没去打听这件事。或许可以问问宝玉,她是包打听,没有什么是宝玉不知道的。”宝珠搬出宝玉这个救兵。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
不久后宝玉来了,还做了一盅补汤,端到秦昭跟前。
秦昭摸摸自己滑腻的脸,笑道:“我变得越来越美,宝玉的汤占了不少功劳。”
宝玉一听这话笑眯了眼:“良娣喜欢就好。”
秦昭边喝汤边拉家常,随后问起了秦霜的事。
宝玉果然如宝珠所言,什么都知道。
“据奴婢所知,秦霜自小便聪慧,永州有三大才女,一个是秦霜,另一个则是吴惜柔,另一个下落不明,后来没有了消息……”
秦昭皱紧了眉头:“等等,你说永州?还有什么吴惜柔?”
吴惜柔不正是那吴惜语的堂妹吗?
永州又是什么鬼?
她记得范远就住在永州,怎么秦家的老家也是永州?
“是啊,有问题么?”宝玉一时摸不着头脑。
秦昭心想问题大了。
她要捋一捋这些人的关系。
秦霜是她的妹妹,吴惜柔则是吴惜语的堂妹,这两人都在永州,范远喜欢而且想娶的人是吴惜柔,但是庄晴又想嫁给范远,秦霜想嫁的却是她的男人——萧策。
好吧,有点乱,但在她能捋清的范围之内。
“吴惜柔跟秦霜都是永州才女,她们总得有个高下之分吧,那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差?”秦昭又问。
“良娣想岔了。吴惜柔还时常去秦家玩呢,跟秦霜是好朋友,以前良娣还曾被吴惜柔羞辱过,这件事良娣都不记得了么?”宝玉不解地问道。
秦昭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拍拍自己的额头:“你不记得那回我发高烧,记忆就变得不好吗?不记得吴惜柔有什么奇怪?”
宝玉疑惑地看着秦昭:“良娣的心也太大了!那时候吴惜柔自诩才情了得,特意作了一副画,暗指良娣是可怜虫。这件事还传出了秦家,让良娣沦为整个永州的笑柄。这件事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良娣怎能忘记这样的大事?
秦昭讪笑,她也不是故意忘记,而是她纯粹没有原身的记忆,以至于让宝玉以为她心大。
她其实是个记仇的,要有人这样羞辱她,她一定羞辱回去!
她本意是想问问秦霜的才情如何,现在还牵扯出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吴惜柔这个人,她记住了,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会一会吴惜柔。
“先别说吴惜柔,说说秦霜吧。像她这种人,怎么会允许有人跟她才情一样出众?你确定她们是好朋友?”秦昭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吴家跟秦家还有这样的渊源呢?她不问还被蒙在了鼓里。
“秦霜跟吴惜柔确实是好朋友,自小就要好,两人素来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秦霜搬来了京都,指不定吴惜柔也会跑过来。”宝玉轻哼道。
第435章 不可控的事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昭若有所思:“是么?”
指不定真被宝玉这丫头蒙对了,吴惜柔若真来京都,那会不会住进赵家?
吴惜语如今是赵大奶奶,而吴惜柔是吴惜语的堂妹,住进赵家很正常。
范远又对吴惜柔有想法,会不会也跟着吴惜柔来到京都?
再加上范远是庄家的表亲,来京都后可能就住在庄家……
“你先去帮我打听打听,吴惜柔是不是来到了京都,赶紧的。”秦昭觉得这事更重要。
宝玉虽然不明白秦昭为什么会这么关系吴惜柔,但还是乖乖地去帮秦昭打听消息。良娣还特意让宝元保护她,以免她落单。
宝玉在打听消息方面是个厉害的,她很快查到了消息,并向秦昭汇报情况:“吴惜柔早在十天前就已进了京都,而且就住在赵府。”
秦昭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那就麻烦了。”
只怕范远也追了过来,如今住在庄家。
她之前让萧策叮嘱庄家,不要让庄家随便给庄晴指定婚事,但若范远住在庄家,庄晴又对范远有情愫,这同住一屋檐下,很可能发生不可控的事。
不会到头来,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庄晴嫁给范远的命运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坐不住了。
“我去找太子殿下!”
就这样,秦昭火急燎原地赶到了主殿。偏偏萧策不在,据秋水说,萧策去了养心殿,探望皇帝。
最近萧策忙得脚不沾地,也很少去养心殿,但每天必定会关心皇帝的修养情况。
今日忙完一轮,才有时间去养心殿走动。
秦昭知道庄晴的事情急,但萧策去看望皇帝的事情也很重要,她总不能因此让秋水去把萧策找回来。
“良娣莫急,可能过一会儿殿下就回来了。”秋水看出秦昭有点焦虑,忙安抚道。
秦昭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忙你的,不必理会我。”
秋水再给秦昭斟了一杯茶,低声道:“念素最近虽然回到太子殿下跟前伺候,但几乎没有近身侍奉的机会,奴婢觉得,殿下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念素。”
秋水不说,秦昭也看出来了,因为每次见到萧策,他身边不是秋水就是张吉祥,却独独不见念素。
念素以前很被萧策看重,再加上萧策信任念素,念素就是萧策身边最大的红人。
自她说了念素心悦萧策一事后,萧策就对这件事上了心,以至于念素即便回来伺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受器重。
这边秋水才提起念素,念素就突然间出现了。
和秦昭打照面的时候,念素看起来很平静,她恭敬地向秦昭请了安,便退到一旁。
秦昭也没空搭理她,只希望萧策快点回来。
“良娣若急于见太子殿下,不妨去长秋宫碰碰运气。”念素突然间说道。
秋水冷声道:“太子殿下分明去了养心殿看望皇上,你却让良娣去长秋宫,这是何意?”
“这……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是去了长秋宫,而非养心殿……”念素声音渐渐消失。
她看向秦昭,又道:“许是奴婢弄错了,良娣就当奴婢方才的话没有说过。”
秦昭双眼半眯,打量念素片刻,才移开视线。
她知道念素是重生的,所以念素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也很正常。
念素突然提出萧策去了长秋宫这件事,定是因为这件事有蹊跷。
平素萧策跟淑妃之间并不亲近,两母子很少来往。今天这个时辰过去,应该也不是用膳,那萧策去长秋宫这件事就值得推敲。
但她未动声色,淡扫一眼念素道:“你要做的事就是尽好婢子的责任,别挑拨是非,这样对你没好处。我也没让你来伺候,退下。”
念素低下头,应道:“是,奴婢告退。”
秦昭看着念素走远,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念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最喜做的事便是挑拨是非,前世是这般,这一世还是这般。
只不过,这一世她根本没把念素放在眼里。
秦昭这一等,直到天色黑了也不见萧策回来。
她实在饿极,就在等不下去的当会儿,萧策终于回到望月居。
只一眼,秦昭便看出萧策的情绪不高。
似乎没料到她在这儿,萧策反应慢了半拍才打起精神:“昭昭,你何时来的?”
“没来多久。殿下看起来很累,先坐吧。”秦昭说着,让秋水传晚膳。
萧策看着秦昭打点,没说什么。
秦昭给自己添了一碗汤,再给萧策也添了一碗:“先用晚膳。”
萧策默默喝着汤,秦昭因为饿坏了,三两下便喝完汤,之后埋头吃饭。
期间两人什么也没说,待到吃饱喝足,秦昭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便道明来意:“妾身来找殿下,是因为担心范远住进了庄家。妾身怕范远和晴儿之间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才特意来见殿下,恳请殿下帮这个忙。”
至于萧策是否去了长秋宫,跟淑妃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她觉得这是萧策和淑妃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她不好干涉,她的身份也不适合。
“好,孤让吉祥去办这件事。你先回去歇息,孤还要忙政事。”萧策说着起身,打算亲自送秦昭回望月居。
望月居看得出萧策的心情不好,即便这样,他还是打算送她回去。
她主动牵起萧策的手,往望月居而去。
今天天气昏沉,到了晚上更是黑沉沉一片,有好些个宫女掌了灯,照亮他们前进的路。
这期间,两人没说话,直到秦昭停下脚步:“妾身到了。”
萧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不想这么快就到了。
“进去吧。”萧策放开秦昭的手。
秦昭依言进了望月居,她很快又回头道:“殿下若是累了,也要早点歇着。如果有心事,不妨跟张吉祥说说,他是殿下的近侍,而且陪了殿下这么多年,总该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说完她挥挥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与黑夜融为一体,淡然启唇:“她知道孤有心事,却也没有多问。”
第436章 她爱的人不爱她
张吉祥低声应了:“屋外冷,殿下早点回屋。良娣交待的事,明儿奴才便会打听清楚。”
殿下之所以心情低落,自然是因为淑妃娘娘和皇上。
他们是殿下的双亲,却偏偏都不喜秦良娣,都希望年后等太子殿下二十岁之后便举办太子妃选妃一事。
至于殿下找淑妃娘娘说了什么,他也不知晓,只是殿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他以为,跟那件事有关,但也不太确定……
萧策想起秦昭方才只是默默陪着他,什么也没问,心里便堵得慌。
他虽说是太子,但能为秦昭做的事却不多。
若年后的太子妃选妃誓在必行,届时秦昭会不会很难过?
若没遇见秦昭,他觉得太子妃无论是谁都没差别。但是秦昭做了他的良娣,他便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女人骑到秦昭的头上。
今日去到养心殿看望父皇,父皇的精神难得地比以往好,也再一次提起了他成亲一事。
父皇说他老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有生之年的最后希望就是看到他娶妻生子……
“殿下若是为了明年的太子妃选妃一事烦心,大可不必忧心,这不是还没有来到吗?”张吉祥斗胆说道。
“还有一月便是元宵节,这件事迟早得提上日程。”萧策回头看一眼望月居的方向,目光深远:“若早知有这么一日,当初就不该执意留下她。”
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就近照顾秦昭,他还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应该对秦昭负责。
却不曾想过秦昭进了东宫后,她会过上怎样的日子,如今后悔却也晚了。
“没什么该不该的,只说明良娣跟殿下有缘分。再者,良娣若真是那个家族的后嗣,将来指不定还能帮殿下。”张吉祥这时候觉得,太子殿下的眼光是极好的。
像秦良娣这样的特别身份,将来指不定真能帮殿下。
就不知当初赵太傅是从何得知秦良娣的身世,若非赵太傅抢先一步,秦良娣没有嫁给赵钰,或许秦良娣还能当上太子妃。
不过吧,当时的秦良娣若不嫁,人便在永州的秦家,又如何能遇见太子殿下?
这样一想,太子殿下和秦良娣就好像是注定了的缘分。
“最近你多留意望月居那边的动静,若昭昭有什么异样,要第一时间跟孤说。你可以多和宝玉走动走动,她藏不住事,不妨套套她的话。”萧策正色道。
“奴才省得了。”张吉祥急忙应下。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又看了一会儿书,才洗浴睡下。
想起此前萧策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及念素话中的暗示,她愈发觉得萧策跟淑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她再次梦回前世。
这一次依然是她的魂魄在围观前世的自己,上回没见到念素,这一次她却是见到了。
萧策平时洗浴都是张吉祥伺候,张吉祥刚好病了,萧策便命令所有人退下,包括念素。
不让任何女人近身这一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萧策都做得非常好。
“怎么不退下?”萧策正要入净室,却发现念素还杵在原地。
“奴婢就在这边候着吧,奴婢可以随叫随到。”念素说着,便去到一旁给萧策准备衣物。
萧策素来信任念素,见状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念素很懂得分寸。
他却不知,念素骨子里是个不安份的,他才进净室,念素便计上心头。
今儿秦贵妃会来侍寝,待会儿便到了,若让秦贵妃误以为她在净室跟殿下厮混,定能勾起秦昭的妒火,让秦贵妃情绪失控。
秦贵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爱皇上,她只要抓准这一点,就能把秦贵妃死死地拿捏在自己手上。
秦昭的魂魄飞在半空中,这一役她印象十分深刻,反正是过了一辈子她想起来还恨自己前世太过愚蠢,居然没发现念素的阴谋,更被念素耍得团团转。
如今来到案发现场,她只恨不能前世的自己可以醒一醒。
可惜刚好相反。
前世她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念素脸色绯红、秀发凌乱,还一脸春丨情的样子,再加上念素似是而非的一番话,便认定了萧策被念素沾污了,怒极之下,她冲到念素跟前便把念素打得鼻青脸肿。
从净室出来的萧策看到的正是她耍泼发疯的一幕。
待问清了怎么回事,萧策动了肝火,让秦昭对念素赔不是。
像秦昭这样的烈性子,怎么可能向念素这种女人低头,而且还赔不是?
这一来,萧策便动了肝火,让秦昭滚!
秦昭的魂魄飞在半空中,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这一幕闹剧,心情很复杂。
她恨自己蠢的同时,当然也讨厌萧策的铁面无私。
在萧策看来,秦昭是无理取闹,或者是借题发挥,又或者是太过刁蛮任性,他却没想过是因为秦昭太爱他,才会这般失控。
这出闹剧的罪魁祸首当然是念素,但她自己也有错,因为她恋爱脑,头脑简单,中了念素的圈套而不自知。
她被嫉妒蒙住了双眼,在她对念素出手的那一瞬,就已被念素坑了。
至于萧策,他宁愿相信念素,也不愿意相信对他痴心一片的秦昭。
归根究底,是因为他不在乎秦昭罢了。
秦昭看着前世的自己泪眼涟涟地跑了出去,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出事,但她还是跟了出去。
前世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没人陪,但她可以自己陪一陪自己。
如果她爱的人不爱她,那她完全可以爱自己多一点。
最后秦昭睡着了,在睡梦中她还在哽咽。
秦昭看着那个睡梦中的自己,魂魄转瞬又回到了养心殿。
念素自觉地跪在萧策跟前请罪,萧策也没让她起身,她便一直跪着。
“夜深了,皇上早点歇着吧。是奴婢做得不好,让贵妃娘娘跟皇上之间产生了矛盾,奴婢自罚在这儿跪一夜。”念素见萧策脸色阴沉,哑声说道。
萧策见她鼻青脸肿,想起此前她才被秦昭打了一顿,疲惫地道:“退下吧。”
第437章 你是人是鬼?
念素挣扎而起,膝盖钻心的疼。
虽然此次她受了些皮肉之苦,却也让秦贵妃被皇上骂哭,而且更让皇上知道,秦贵妃就是刁钻任性且恶毒的女子。
这顿皮肉之苦,太值了。
秦昭的魂魄冷眼看着念素在转身的瞬间露出的得意笑容,她怒从心起,一脚踹向念素的脸。
她忘了自己只是魂魄,等想起这个事实的时候,她来不及收腿。
原以为只能踹到空气,不想她竟结结实实踹在念素的右脸。
这一脚力道之大,生生把念素踹飞几丈远。
萧策不料会有这样的变故,明明跟前没有人,念素的身体却突然被踹飞,并且撞在墙上,而后失去了意识。
他脸色微变:“谁?!”
秦昭也处于惊讶当中,她没想到自己的魂魄居然有这样的威力,这太不可思议。
这时萧策往她的方向走近:“是谁,出来!”
“萧策,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秦昭朝萧策的方向呸了一口。
当然,萧策看不到秦昭,只是疑惑这地方似乎有人。
方才念素突然间被人踹飞,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对念素下手。
秦昭见萧策茫然的样子,觉得很痛快。
管它呢,反正在梦中,她刚才踹飞了念素,是念素算计了她。而萧策让前世的自己伤心难过流泪,她也要踹飞萧策。
当下她去到萧策身后,跟着便发力,一脚踹在萧策的脖子上。
萧策被她踹了个正着,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几步,他回头,眸色凌厉,冷声喝道:“谁?!”
秦昭好整以暇地飞在半空中,看见萧策被自己打了却不办法还手的样子,心里头痛快。
她又去到萧策身后,趁他不备时往他脸上踹了一脚。
萧策又被秦昭踹个正着,他生平就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情,难不成他撞鬼了?
“你是人是鬼?!”他沉声喝问。
秦昭这时又在萧策的头顶踹了他一脚,这种感觉太特么爽了。
张吉祥冲进来的时候,就见自家万岁爷像是中了邪,一时往前冲,一时又往后摔倒,模样看着很滑稽。
他正看得目上瞪口呆,突然万岁爷脸上被什么踹了。
他忙冲上前,把萧策护在自己身后:“妖孽,有种你出来!”
秦昭见是张吉祥,很不客气地往张吉祥脸上也踹了两脚。
张吉祥疼得哇哇叫,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他这一喊,立刻涌进来不少侍卫,影卫听到张吉祥的喊声也闯了进来。
秦昭回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群人,暗忖皇帝的派头就是大,这么多人就只为了保护一个萧策。
“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像什么?萧策,我走啦,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玩!”秦昭冲到萧策跟前嚷了一嗓子。
萧策感觉有人在自己跟前,那人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接下来就再无动静,像是走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若无意外,应该是个女鬼吧?
方才对方踹他的时候应该是用脚,依照对方的足形大小,是女鬼无疑。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离奇之事?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厢秦昭一睁开眼,就见宝珠正盯着自己的脸看:“良娣到底梦见什么了?”
一个晚上都在不停说梦话,她没听真切,只知道良娣说了一晚上的梦话。
秦昭挠挠头,想起自己去到前世把萧策痛揍了一顿心情就非常不错,只可惜没把念素多多修理一遍。
“肯定是做了好梦!”秦昭下了榻,脸上笑意泛滥。
宝珠不时凑上前看,发现自家主子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良娣记得昨儿晚上的梦境吗?”她好奇极了。
秦昭作势想了想,摇头道:“不记得了呀。”
记得也不能跟宝珠说,不然这丫头得吓死。
上一回她还觉得梦回前世,她以为只是梦,梦里的情形她记得很清楚。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在睡着后,魂魄真的去到了前世,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自从她在秦家祠堂被人在脑袋上扎了一针后就有了后来的变化,但她以为,这种变化是好的。
她的魂魄不只能回到前世,记忆力也超强,无论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总归这也是好事。
宝珠发现了,良娣一觉睡醒后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走路带风,还不时哼小曲儿,不只是她发现了,其他人也都发现了。
秦昭心情好的结果就是,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
以前如熙就发现秦昭像是开了窍,不只耳聪目明,而且反应极快。虽然在艺术方面还是欠缺了一些,但胜在聪慧,什么都一点即通。
这回她跟秦昭对弈,不过是两刻钟的功夫便败下阵来,这太匪夷所思。
她可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再加上天赋极高,所以迅速在永州有了名头。若非后来家道中落,她又怎会沦落进宫当宫女?
所幸她运气不错,遇见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给了她机会在望月居当差,又遇到秦良娣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
一时间,如熙有点感慨。
秦昭见如熙在走神,以为是她输了不开心,忙道:“我这回就是碰巧赢了你,你别不开心啊。老师永远是最厉害的,就连太子殿下都看重你,否则不会让你当我的老师。”
如熙强打起精神:“良娣见笑了,我只是想起以前在永州的时候,有些感慨罢了。”
“永州?!”秦昭眉心微皱,怎么连如熙都是永州人?
“是了,良娣并不知我的家乡在永州吧?当年我们家也算是殷实的家境,再加上父亲疼我,给我找了最好的老师教我,我的名声很快就传开了。可是在我十二岁那年,家中突然发生变故,父亲做生意出现了问题,被告到了官府。后来父亲在狱中去世,母亲因为受到打击太大,也在家中投寰自尽。而因为家中欠下太多债务,我被卖了,辗转进了宫中,成为宫女。”如熙长话短说。
往事不堪回首,她几乎不曾跟人说起过这段旧事。
第438章 受害者有罪论
“是么?!”秦昭是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但凡想事情都会往复杂的地方想,这一回也不例外:“那你在永州小有名气的当会儿,可有听过秦霜和吴惜柔的名字?对了,你现在多大了?”
上回宝玉说起永州有三大才女,还说有一个下落不明,当时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那时候宝玉说的另一个才女正是如熙。
“似乎曾听夫子提起过她们,但那时候我锋芒更甚,自然也不会去关心其他人是否出色。我今年已满十八,比良娣大一些。”如熙如实回答。
秦昭没说话,陷入沉思。
在如熙风光无限的当会儿,谁会关心秦霜和吴惜柔呢?
那两人比如熙小了约三、四岁,有如熙在,她们或许没有出头的机会。会不会是秦家或者是吴家见不得有人挡了秦霜或吴惜柔的路,便对如熙家下手?
“良娣怎么无端端提起秦霜和吴惜柔?”如熙不解。
秦昭定了定神,才道:“你姓什么?”
“周。”
秦昭再次愕然,她以前没问过如熙的姓氏,却不知如熙竟然姓周,和她母亲一个姓氏。
此刻在秦昭心里,虽然没有见过周氏,却已把周氏当作是自己的亲娘一般。
知道如熙姓周的时候,她觉得分外亲切:“我母亲也姓周,而且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以前也都住在永州,咱们也算是老乡,你不觉得咱们很有缘分吗?”
如熙十二岁的时候便家逢变故,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又同是永州人,而今在宫里相遇,如熙成为她的夫子。
这缘分的事,真说不准。
可笑她前世还对如熙有那么大的敌意,若下回她还能再梦回前世,一定要去看看如熙。
如熙听秦昭这么一说,也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
“你有没有想过,你周家家道落败,会不会是秦家或吴家嫉妒你的才情,觉得你的存在挡了秦霜或吴惜柔的道,便以这种方式毁了你。”秦昭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像许氏那样的人,或者是吴家那样的人家,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如熙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她好一会儿才道:“不会吧?”
那时候的她也才十二岁,怎么可能因为她才情不错,便有人因此起了歹心?
若真是这样,那她岂非就是间接害死双亲的罪魁祸首?
“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或许也是我想多了。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待久了,疑心病会变得很重,我就是这样的典型。”秦昭看见如熙茫然的样子,忙又道。
这也是事实。
她对秦家和吴家人的感觉很不好,一听如熙的老家也在永州,就不自觉把这事跟秦家和吴家联系在一起。
如熙沉默了下来。
秦昭只怪自己多嘴。这事完全没根据,就因为她的胡乱揣测,让如熙胡思乱想。
“再陪我下一局吧!”秦昭想要转移如熙的注意力。
如熙应了,但在下棋的过程中,如熙心不在焉,显然还在为她说的可能性而分神。
最后的结果就是如熙输了。
秦昭见状,打算再跟如熙好好谈一谈。
傍晚时分,她拉上如熙去外面散步。
“你为这事烦恼了一整天,可有想出什么结论?”秦昭直奔主题。
如熙摇摇头:“我只是害怕因为自己的存在双亲才枉死。”
她自小生活在殷实的家庭,虽然不像大家族那样大富大贵,但双亲疼她,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还给她请最好的夫子。
原本一切都很好,她十二岁那年一切都没了。
家没了,双亲也没了,她辗转被卖进宫。
这些人生变故,她从来没想过可能是因为她自己铸成。
“你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估且不论我说的假设是不是真的,就说你这种受害者有罪论我就不认同。如果真有人害了你家,害死了你的双亲,那你就得把那些凶手惩之以法。在此之前,先要查出当年你家破人亡的真相。”秦昭淡然启唇:“像我这样,有父亲跟没父亲是一样的,我虽然有家,但跟没家一个样。我的人生也曾跌至低谷,但我现在不一样过得挺好吗?你不能轻易否定自己,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可是我身在宫中,这件事也过去多年,我要怎么查?”如熙心下惶恐。
“若真跟秦家有关,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先等消息。”秦昭拍拍肚子:“但前提是,你别庸人自扰,因为那不值。”
如熙感激地看着秦昭:“是我给良娣添麻烦了。”
“你既然进了望月居,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虚的。”秦昭见如熙终于缓过来,松了一口气:“晚膳时间到了,用膳吧。”
如熙点头应是。
这时候张吉祥来了,向秦昭汇报情况。
范远人确实在京城,但并没有住在庄家,而是住在他的外祖父平津侯府上。
“平津侯居然是范远的外祖父?!”秦昭有点意外。
她想起姜达那个二世祖,每次出宫,她都遇见姜达,不曾想姜达竟然跟范远还是亲戚。
“正是。”张吉祥没敢说的是,殿下乍听到平津侯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想必也是上两回看到姜达跟秦良娣熟络的样子而心生芥蒂。
“这就麻烦了。”秦昭心想自己也不可能把手伸进平津侯府。
再者,人家范远住的是平津侯府,也没有住进庄家,总不能让庄家赶范远离京吧?
“良娣放心,太子殿下已特意派人去了庄家,让庄家跟范远保持距离,如此良娣便也可以放心。”张吉祥又道。
秦昭见他话说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秦昭说着,让宝玉给了张吉祥一些点心。
张吉祥欢喜地接过,便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看着张吉祥的背影,想起张吉祥前世的样子,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良娣为何看着张吉祥叹气?”宝珠看到这个细节,很是不解。
第439章 争争宠吧
秦昭感慨万千:“就是觉得世事很玄幻。有些人换一个空间,就变成了另一种面貌。”
是不是她前世来到的太迟,才跟萧策做不成情侣,反倒成了怨侣?
而这一世不早不晚,她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萧策的跟前,她和萧策之间才有了现在的好光景。
没有人给她答案,萧策也没有前世的记忆。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一世的萧策跟前世那位帝王不是同一人。
宝珠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昭,“奴婢不太懂。”
“不说了,吃饭吧。”秦昭心道宝珠若懂她在说什么,那才叫可怕。
晚上她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眨眼间便是腊月十六,很快便会休沐。在整个朝廷休沐之前,都是萧策最忙的时候。她也不好去打扰,便老老实实待在望月居。
倒是宝玉很快跑过来,跟她告状:“良娣还是抓紧一些吧,李承徽又去了主殿,听说还亲自炖了补汤,那么冷的天,竟然穿得那么单薄,就不怕冷死?!”
宝玉恨得牙痒痒,只希望自家主子可以上进一些,好歹争下宠,让李承徽没有发挥的空间。
偏偏良娣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她急得直跺脚:“良娣怎么这样啊?!”
怎么着也该有点生气的样子吧?
“我看你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一点长进。殿下这么忙,李承徽即便想做出什么,你觉得殿下有时间陪她么?”秦昭唇角微弯。
要不怎么说宝玉一根筋轴到底?也不知转个弯思考问题。
宝玉认真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可是李承徽那么美,又有手段,若殿下没扛住李承徽的美人计,那该如何是好?”
秦昭无奈地看着宝玉:“说你轴,你还真轴。殿下若是自制力差的男子,你觉得我防得住吗?再者,殿下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若殿下扛不住李承徽的美人计,那我无话可说。”
如果女人稍微勾丨引一下萧策就能上勾,也就不再是她认识的萧策。
萧策是太子,东宫也不缺美人,李承徽进东宫的时间那么长,却没能侍寝,这就说明萧策对李承徽无意。
不只是李承徽,还有其他女人,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但萧策从来没对她们起任何心思。
这么长时间,难道东宫那些美人就没用过勾丨引的手段吗?
肯定不是。
只不过萧策对这些无动于衷而已。
宝玉垮下脸,好像良娣的话有道理,但她还是担心,或许是她的心不够大吧?
“为防万一,奴婢还是去主殿看看吧?”宝玉讷讷道。
秦昭挥挥手:“去吧,让宝珠陪你一起。”
虽然是在东宫,她还是觉得要小心为上。
得了秦昭的首肯,宝玉立刻拉上宝珠前往主殿。
宝珠得知宝玉干的傻事,也懒得说宝玉了。
待宝玉兴冲冲去到主殿,第一时间就去找秋水。
秋水恰好在当值,得知宝玉找自己,立刻去见宝玉。
“宝珠,你问。”宝玉关键时刻怂了,把宝珠推出来。
宝珠也懒得浪费时间,“宝玉担心李承徽上位,把我推出来问你里面的情况怎样。”
宝玉一听这话气死了,用力踹一脚宝珠:“你怎么这样?”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宝珠反问。
宝玉被她噎了一回,只好沉默。
秋水见她们两人感情好,很是羡慕:“李承徽确实来了,但是殿下忙得很,没空搭理。在你们来之前,李承徽便走了。”
“不是吧?我们来的路上没见到李承徽。”宝玉看向宝珠问道:“是我看漏了吗?”
没理由李承徽这么大一个人经过,她们会看不见。
李承徽从主殿出来,只有一条路,若是李承徽离开,她们刚好过来,会碰到才是。
“我也没看见。有一种可能,李承徽还没走远。”宝珠眸光微闪:“这样吧,我们去找找人,以免李承徽发生什么意外。”
她又对秋水道:“你先回殿下跟前伺候吧,我和宝玉去找找人。”
秋水应下,便折回书房。
宝珠见秋水走远,小声对宝玉道:“李承徽很大可能还留在主殿,念素又是个不安份的,指不定这两人在合谋些什么,我们分头找找。如果你看到什么情况,先别打草惊蛇。”
宝玉应了,两人便分头找人。
最后还是宝珠找对了位置,果见李承徽跟念素站在一块,两人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因为离得远,她听不见。
她竖起耳朵偷听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能听到。
眼见两人差不多聊完了,她只好赶紧偷溜。
李承徽也是在要离开主殿的时候,看到落魄的念素。
最近她也听说了,以前受太子殿下器重的念素连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机会都没有,方才她去见太子殿下的时候,便是秋水在伺候。
突然见到念素,她突然计上心头。
念素再怎么说也曾救过太子殿下,又在主殿当值,念素还是淑妃送进东宫的人。
若她能收买念素,让念素为她所用,那她等于在主殿有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当下她便决定跟念素好好说道说道。
念素见李承徽假意关心自己,又说要跟她说说贴己话,她便温顺地跟着李承徽去到人少的地方。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不是她主动找李承徽,而是李承徽在利用她,她就是要让李承徽产生这样的错觉,让李承徽觉得一切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和李承徽谈话的结果还算不错,直到李承徽走远,她唇畔勾出一抹冷笑。
整个东宫,也就李承徽还有点斗志,最起码知道来到太子殿下跟前露脸,知道争宠献媚。所以,她觉得李承徽是对付秦昭的最好人选。
只要李承徽有野心,就不会允许秦昭一家独大,这样就有好戏可看。
如今她手上有了一颗不错的棋子,她只需看热闹即可。
那厢李承徽出了主殿,心情不错。
绿芯回头看一眼主殿的方向,小声问道:“念素会为承徽所用么?”
方才念素话很少,多数都是李承徽在说,念素在听,念素也没答应会跟李承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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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听壁角
“自然。方才我句句戳中她的痛处,她没有退路。虽然她没有直说会跟我合作,但她也没有拒绝,这就说明她心动了。”李承徽自认为看人很准,念素表面看着云淡风清,但绝不是个安份的。
她甚至觉得念素这个人很不简单,这种人若利用不好,很可能会被反噬,她不能掉以轻心。
李承徽跟绿芯边说边走,很快走远。
躲在树后的宝珠和宝玉这才现身。也亏得晚上光线不好,她们藏在树后也没被李承徽发现。
从方才李承徽和绿芯的对话来看,是李承徽主动找的念素。
此后宝珠跟秦昭说了此事,秦昭听完后,未置可否:“或许是念素给了李承徽暗示,李承徽才会找上念素。我所了解的念素,心计很深沉,明明是她在利用别人,却能让那个人以为是在利用她。”
“良娣的意思是李承徽也被念素算计了么?”宝玉难掩惊讶。
“这有什么奇怪?念素这个人精于算计,很多人落入她的圈套而不自知。”秦昭感慨道。
她前世就被念素耍得团团转。
当然了,她前世的道行太浅,自己回到前世看到那些画面,都恨不能捶死自己。
正因为是过来人,才感慨很深。
“奴婢觉得,还是应该早点除去念素,让她没再办法再兴风作浪。”宝珠插话道。
秦昭深有同感。
明知念素是祸害,何必再留着她?若念素可能会取代秋水,成为丽妃,她完全可以事先杜绝这种可能性发生。
“从今往后,我晚膳过后要多多出去走动,消消食才对。”
秦昭这话让宝珠和宝玉侧目。
两人都不懂方才还在说李承徽,怎么良娣突然就跳到晚膳后消食这件事。
消食这样的小事比对付李承徽还重要吗?
“咱们不是该想个法子除去念素吗?”宝玉心里藏不住事情,直接问道。
秦昭打了个哈欠:“要除去念素这件事没必要着急,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出手。今天不早了,你们都先歇着。”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次日晚膳后,秦昭果然如自己前一天所说,出了望月居消食。这走着走着,就到了李承徽居住的听风轩附近……
听风轩内,绿芯正在给李承徽出主意:“不若让念素帮忙,对殿下下药,而承徽在最恰当的时候去到主殿,出现在殿下跟前,届时承徽顺利承宠,下药的人却是念素——”
“愚蠢,查到念素不就查到了我?你觉得像太子殿下那样的人会轻易作罢?”李承徽冷声打断绿芯的话。
不知所谓,这样的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绿芯本来还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这会子被李承徽骂了一通,她讷讷道:“奴婢知错了。”
“再想想吧,总能想到办法。”李承徽皱紧眉头,“就不知那秦良娣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太子殿下对她那么痴迷。”
正站在听风轩外的秦昭听到这儿,唇角微微上扬。
宝珠不知秦昭为什么开心,她看向周围,小声问:“良娣怎么走到这儿便不走了?”
秦昭当然不能告诉宝珠她在偷听李承徽跟绿芯的对话。
如果要除去念素,总得先抓到念素的把柄吧?
如李承徽所言,绿芯出的主意简直是愚不可及,李承徽急于上位,自己倒是出个完美的主意。
要知道像萧策那样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感兴趣的人,他多看一眼都没兴趣,无论男女。
李承徽跟萧策打过不只一次交道,甚至也不时去萧策跟前刷存在感,但萧策对李承徽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儿风景不错,我就在这儿小站一会吧,有点累了。”秦昭笑道。
听风轩内,李承徽并不知道秦昭把她和绿芯的对话听了去。
她在室内来回踱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太子殿下对我一见倾心呢?”
“或者像念素那样,在适当的机会救太子殿下一命,这样承徽在殿下心里就是特别的存在了。”绿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你傻不傻?你以为一年到头都有刺客刺杀殿下,而我又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李承徽冷笑勾唇。
绿芯脱口而出:“要不承徽可以找刺客——”
“蠢货!这种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若让旁人听去,传进殿下耳中,你以为咱们的命还能保住?!”李承徽怒声打断绿芯的话。
绿芯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
“知错知错,进东宫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太子殿下若是能轻易算计的人,整个东宫岂会只有一个秦良娣能入殿下的眼?!”李承徽一提起秦昭,便呼吸困难。
若没有秦昭,东宫的局势趋于平衡。
偏偏秦昭这个下堂妇的来到,打破了东宫的平静局面,若说秦昭有肉吃,其余人连口汤都喝不到。
她一定要想办法扭转颓势,让秦昭在她跟前再横不起来。
那厢秦昭“消食”完后,便回到了望月居。
今晚出去一趟,证明她的听力确实不错。可惜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李承徽想要接近萧策却不得其门而入,想利用念素,却连办法都想不到。
换作是她,她若喜欢一个人,直接就上了,哪来的那么多的顾忌。
最近萧策在忙碌,等到腊月二十左右,钦天鉴择吉日封印放假休沐,届时才是李承徽发挥的时候。
估且等着吧,她觉得届时李承徽一定不会甘于寂寞。
到了腊月二十一这天,皇宫及朝庭正式休沐,忙碌了一整年的萧策也跟着放假,难得地来到望月居走动。
他去到书房的时候,秦昭正在跟如熙下棋,而且就在秦昭身边的位置入座。
“殿下来吧,妾身下不过老师,殿下刚好可以帮妾身报仇。”秦昭想让出位置。
如熙却不让,她最近想赢秦良娣可难了,而今太子殿下来到望月居,让太子殿下在无意中帮她复仇。
她觉得,秦良娣肯定不敢轻易赢太子殿下。
第441章 又一次羞辱了妾身
“最近良娣的棋艺进步不少,不若太子殿下来跟良娣对弈一局吧。”如熙说着,让出了位置。
萧策一听说秦昭的棋艺有进步,顿时来了兴趣,他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下了一道命令:“昭昭,你陪孤下一局。”
秦昭瞪一眼如熙,觉得她定是故意的。
“妾身棋艺不行的,还是让老师陪殿下下棋吧?”秦昭全身心都在抗拒。
“这是命令,坐!”萧策自然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秦昭郁闷极了:“殿下真是的,一来就耍太子爷的派头,当心妾身报复,让殿下赢不了。”
萧策自然不会把秦昭的话当真。
等到对弈正式开始,萧策便发现像如熙所言,秦昭的棋艺确实有进步。
当下他也不敢轻敌,集中精神跟秦昭对弈。
可苦了秦昭,因为不敢赢萧策,又不能输得太明显,只好冥思苦想,好让自己输得没那么假。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总算是不敌萧策,败下阵来。
“妾身就说自己不行,殿下偏要拉着妾身下棋,殿下又一次羞辱了妾身,殿下满意了吧?”秦昭说着拉如熙坐下:“老师帮我打败殿下!”
如熙忍着笑意,“殿下棋艺高深,我也未必是殿下的对手。”
萧策还沉浸在刚才那局棋当中。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秦昭每一步都走得精妙,偏偏每每他以为自己要输了,秦昭又自毁长城。
若非知道秦昭的棋艺不怎样,他都会以为方才秦昭在让他棋。
大约是他想多了。
之后秦昭也懒得再观棋,打算出望月居转转,或许还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以前喜欢下棋是因为总输,自从能赢如熙之后,她就觉得下棋没有以前那么有魅力。
就好像得不到的东西总想得到,一得到就觉得不外如是,乃同样的道理。
“回来!”萧策见秦昭想走,叫住她。
“妾身在这儿怕打扰殿下下棋,殿下慢慢下吧,妾身出去走走。”秦昭懒得理会萧策,脚底抹油,溜了!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无奈摇头。
整个东宫也就只有一个秦昭敢违抗他的命令。他半个月不来一次望月居,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他终于得空来了,她却跑得比谁都快。
“孤没来望月居的时候,昭昭可有学点有用的?”萧策随口问道。
如熙心道秦良娣可比太子殿下想的上进多了,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良娣很上进,琴棋书画都有学习。除了画画和作诗不太行,其它方面都是进步神速。”如熙不敢在萧策跟前撒谎,如实作答。
“你确定?!”萧策以为如熙在护短,并不相信如熙的说词。
“奴婢句句属实。”如熙不敢多说,就怕一不小心把秦昭突然变成天才的事漏了底儿。
“那丫头收买人心倒是有一套。”萧策淡然启唇,笃定如熙的话不是真的。
像他这样的人,都被秦昭的甜言蜜语收服,这也是秦昭的利害之处。
“秦良娣真诚待人,这或许就是大家喜欢良娣的原因。至于方才奴婢说的,将来殿下有机会便知道是事实。”如熙心想等到太子殿下发现秦良娣样样厉害的时候,只怕也会傻眼。
那厢秦昭出了望月居,宝珠紧随其后,不解地问道:“良娣最近怎么总喜欢出来走动?”
“天气好,窝在望月居浪费老天爷的美意。”秦昭说着,慢下了脚步。
因为她走到了望春阁附近,也就是何良娣居住的别苑。
何良娣很长一段时间消声匿迹,好像这个东宫已没有了何良娣这号人物,有时候连她也会忘记何良娣。
但这一刻……
望春阁内,香巧端了点心递到何良娣跟前,何良娣视若无睹,淡声问道:“你确定腊八粥事件并非贵妃娘娘所为?”
“奴婢虽没有证据,但觉得以太子殿下的为人,若真是贵妃娘娘害死两个宫人,而且还想嫁祸淑妃娘娘跟秦良娣,太子殿下不至于就这样轻拿轻放,这其中定有隐情。”回话的是香灵。
平素她的存在感不强,但若何良娣需要的时候,她也能派上一点用场。
“有道理。但这个案子已经定来了,纵然有疑问,我也不能再作文章。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太子殿下就此揭过了此事。对了,皇上的身体如何?”何良娣话锋陡转。
“也不知是天太冷还是别的原因,皇上的身子迟迟不见好。还有消息说,长此以往,皇上只恐再也好不了了……”
回话的是香巧,她怕隔巧有耳,特意把声音放得很低。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望春阁说说便也罢,千万不能传进养心殿。话说回来,我是良娣,待太子殿下登基后,我或许还能位列四妃之一。只不过贵妃之位,不可能属于我。”何良娣眸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良娣为何不想个法子除去秦良娣呢?”灵巧旧事重提。
秦良娣多风光啊,什么好的都往望月居送,明明她们家主子也是良娣,太子殿下却好长时间不曾来望春阁走动。
在秦良娣入东宫之前,太子殿下偶尔还会来露露脸。
秦良娣不除,她们家主子永远没机会上位。
“我不出手,自然会有不少人出手。将来我只需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便能出手,在此之前,我不能妄动,更不能让秦良娣防范于我……”
望春阁附近看似正在闲逛的秦昭听到这儿嘀咕一句:“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良娣说什么呢?”宝珠不解地问道。
秦昭看向天际,轻叹一声:“我的敌人不少,她们个个都巴不得除去我。但是吧,她们看不惯我,又没办法除去我,这应该是爽文的剧情。”
宝珠一脸茫然,她怎么觉得良娣越来越奇怪了?
反正良娣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明白。
这时良娣又在喃喃自语:“以前我还不知道,她居然想当贵妃?”
“良娣说谁想当贵妃呢?”宝珠好奇得不得了。
第442章 有心试探
秦昭看向宝珠,哂然一笑:“总有那么些人心比天高。有我在,其他人哪有机会当贵妃?”
要也是她当。
她前世是贵妃,这辈子最低也得混个贵妃来玩一下。
“良娣说话小声点儿,当心隔墙有耳。”宝珠一听这话急了。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非常有道理,像她随便逛了逛,就听到何良娣的心里话。虽然前世的德妃就是阴险之辈,但这段日子何良娣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她几乎忘了何良娣的存在。
很好,今天何良娣再次进入她的视线范围。
秦昭之后又在东宫其他别苑附近都走了一趟,听到最多的就是大家伙的怨气很重,而她的名字频频被人提起。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除去秦昭,或者看秦昭失宠,无一例外。
回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还在感慨:“我以后还是应该少出去走动。”
反正被所有人厌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去哪儿了?”萧策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秦昭一想起自己被所有人嫌弃都是因为萧策这个罪魁祸首,她的心情就不大好:“在外面逛了一回,没什么意思。”
萧策上下打量秦昭,见她精神焕发,脸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不妥。
“过来,让孤看看你。”萧策朝秦昭招手。
秦昭依言走到萧策跟前,萧策还牵起她的手细看,专注的样子。
“殿下在看什么?”秦昭眼里写满问号。
萧策握住她软绵的手掌:“最近你可有什么不适?”
张吉祥倒是经常跟宝玉走动,按宝玉的说法是,秦昭能吃能睡,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妥。
唯有一点,那就是比以前爱好学习,成天拘在书房。
这是好事,让他很欣慰。
“妾身能吃能睡能跑,很好啊。”秦昭心道,就是太好了点,变聪明了一点,反而让她觉得有些诡异。
“孤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是没什么不好。”萧策由衷道。
若她是神秘家族的后嗣,会卜算,还能看清轮回之路,似乎不该像她这般……嗯,简单才是。
在他的印象里,那咱家庭的人看起来应该高深莫测,而不是像她这么傻气。
“殿下这是什么表情?”秦昭发现萧策又在打量自己,像是想扒光她看个究竟的小眼神。
是了,她突然间耳聪目明,记忆力超强,是在昏睡三天之后发生的事。
会不会在她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萧策担心她有不适?
“你没事就好。”萧策不想再深究。
无论秦昭是不出神秘家族的后嗣,在他心里,她就是普通女子,也是他想照顾一辈子的人。
“说起来妾身偶尔会有头疼,就是那回昏睡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不过妾身以为问题不大,反正能吃能睡就行了。”秦昭这一次是有意试探。
萧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睡醒后偶尔会有,没什么大碍的……”
“你先回屋,孤让罗青进宫帮你看诊。”萧策不等秦昭把话说完便下了命令。
看萧策紧张的样子,秦昭愈发觉得这事有古怪。
萧策这样的人见惯大世面,她只说头疼他便如此紧张,难不成她得了绝症,他却瞒着她?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例如她灵魂出窍,能回到前世的现场,而且她的魂魄还能揍到人,这不正说明了问题吗?
见秦昭突然安静下来,而且脸色不好,萧策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便道:“你再等等,罗姑娘很快进宫。”
秦昭勉强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现在觉得全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
“是不是头疼?”萧策见秦昭想哭的样子,忙上前帮她按摩头部。
他对杵在一旁的张吉祥道:“先把冯太医请过来,速去!”
张吉祥连忙应是,很快跑远。
秦昭哭丧着脸问:“殿下就别瞒妾身了,是不是妾身得了绝症?”
难怪她最近突然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呢,她就说无端端她怎么会变聪明。
“说什么傻话?你好好的,得什么绝症?”萧策无奈地道。
“可是殿下紧张的样子,让妾身觉得自己没几天好活了。”秦昭扑进萧策的怀里:“妾身不想这么早死,殿下一定要救救我。”
她还没给萧策生孩子呢?她如果死了,萧策也可能早死,那她现在要不要趁自己没断气之前先给萧策一点警示?
“说什么傻话?你自己说头疼,孤才会紧张——”
萧策话没说完,秦昭钻出他的怀抱,正色道:“妾身刚才是骗殿下的,妾身并不头疼。对了,殿下是不是瞒了妾身什么事?殿下不妨跟妾身说说,好让妾身有个心理准备。”
萧策一时语塞。
关于秦昭的身世,她自己并不知道,方才他的表现让她起了疑心,她才有此担心。
“殿下倒是说呀!”秦昭急得不行。
“孤不是大夫,你身子是否有恙,要看冯太医和罗姑娘的诊断。稍安勿躁,冯太医很快便会来了。”萧策回避了秦昭的问题。
秦昭并不相信萧策的回答,但萧策不愿意说,她也没辙。
之后冯太医来了,替秦昭诊脉后笑容满面:“秦良娣很好,比以前更好了。”
再看秦良娣面色红润的样子,哪像身子不适?
“冯大人确定我很好吗?”秦昭想从冯太医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
指不定冯太医医术高超,演技更高,在骗她也没准。
“这事不可能有假,良娣若不信,可以找太医院其他御医来替良娣把脉,都会是一样的诊断结果。”冯太医很自信。
秦昭一时哑然:“冯大人医术精湛,这一点勿庸置颖,是我总疑心自己得了病。”
萧策见状说道:“如今有冯太医替你看诊,你该确定自己没有大碍了吧?”
之后张吉祥送冯太医离开东宫。
而秦昭纠结了一会儿也想开了。她确实是没有任何不适,就是自己脑子开窍,突然变得像天才一样的存在,有点担心过犹不及。
虽然萧策瞒着她一些事情,但只要不会要她的小命,她觉得也不算大事。
第443章 离奇反转
冯太医离开东宫后不久,罗青也被请进了东宫。
等到罗青诊完脉,秦昭小声问道:“你可有诊断出我脉象有异?”
她只差没问罗青自己有没有得绝症?
罗青淡扫一眼秦昭,一板一眼地道:“良娣脉象强劲有力,脸色红润,应是会长命百岁的。”
秦昭很满意罗青的回答:“那我就信你这话了。”
罗青暗忖这秦良娣看着憨憨的,不像是什么神秘家族的后嗣。
她难得产生了好奇心,问道:“良娣从小到大可有遇到过什么奇特的事迹?”
秦昭听得这话后心思转得飞快。
奇了,罗青怎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是今年才重生过来的,没有从小长到大的经历,至于奇事,她本人就挺奇特吧?毕竟是重生的,而且她还能穿到前世,这也算是奇特的事迹。
罗青见秦昭这鬼祟迟疑的样子,好奇心再次勾起:“良娣是不是遇过什么奇事,能否跟民女说说?”
“奇事是有一些的,不过……”秦昭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原来还不知道,罗青居然这么爱八卦,这哪还是神医该有的样子?
“不过什么?”罗青见秦昭没有下文,好奇地追问。
秦昭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问:“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奇事是指哪一类型的,不若你给我一点提示?”
论玩心计,罗青当然不是秦昭的对手,此刻也不知一步步坠入秦昭的言辞陷阱。
她几乎是不假思假地道:“良娣可会卜算过去未来……”
罗青这话让秦昭摒住了呼吸。
卜算未来她不会,但她能看到前世,所以罗青为何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未来的事,我倒是能看到一些。”秦昭说话间,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临近,是萧策来了。
这时就听罗青兴致勃勃地追问:“良娣能看到未来的什么事情?”
“殿下要来了。”秦昭一本正经地道。
依她现在的耳力,要做到这件所谓的“预测”并不难,接着就看罗青的反应如何。
罗青将信将疑。
不一会儿,萧策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
罗青脸上难掩惊讶,暗忖秦良娣真的能预测未来?
秦昭把罗青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计上心头,她笑嘻嘻地对萧策道:“殿下来得正好,方才妾身还跟罗姑娘说自己能预测殿下正走过来,这不就印证了妾身的预测是对的?”
萧策一时没有防备,也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方才预测到孤正过来?”
他方才本就在回廊,并没有离开望月居。
“是啊,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秦昭煞有介事地道:“妾身这是怎么了?变得很不正常,妾身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当然不是,你只是——”萧策不知道该怎么对秦昭解释这件事。
“明明就是,不然我怎么这么难受?殿下就别骗妾身了。这辈子能遇到殿下,妾身死而无憾了。”秦昭说着,作势哭倒在萧策的怀里。
小样儿,还不得把真实情况跟她说出来?
萧策一时慌了手脚。
自这丫头进宫后,他还从来没见她哭过,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哭泣的女人。
“是真的,你这样的情况属于正常。孤听罗姑娘说过,你身世不简单……”
萧策还没说完,秦昭便钻出他的怀抱问道:“妾身的身世怎么个不简单法?”
萧策和罗青这才看表秦昭脸上一点泪水都没有,敢情这丫头哭是假的,其实是在套他们的话?
吴青也没想到自己会中了秦昭的陷阱,她无语极了,感觉宫里的女人太会骗人了,害她刚才还揪着心。
“殿下倒是说呀!”秦昭急得不行。
萧策见事已至此,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是没办法打发秦昭的,当下他也不再挣扎,把罗青跟自己说的那件奇闻轶事再复述一遍。
秦昭听后觉得匪夷所思。
卜算她半点不会,但她确实是重生的,而且她的魂魄还能飞回前世。最近她耳聪目明,有一个超级大脑。
诸如种种,听着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可她不是书穿么?秦昭就是个炮灰角色,作者也不大可能给一个炮灰安这么一个牛叉的身世吧?
会不会现在的剧情早已脱离了原书作者和剧情君的掌控,才会有如此离奇的反转?
萧策和罗青只见秦昭的脸色变了又变,让他们目不暇接。
“良娣方才真能预测到太子殿下即将过来?”罗青好奇地问道。
秦昭撇撇唇:“你都被请进宫了,太子殿下肯定关心你帮我诊脉的结果,再加上太子殿下休沐,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究竟。”
她没说自己耳力好,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过来。
关于她能看到魂穿前世一事,她没办法解释清楚,也不知要怎么跟萧策说清楚。
难不成她要告诉这一世的萧策,前世她是他的贵妃,但他早死了,她和他最终阴阳相隔吗?
这件事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至于另一个知道秘密的是念素。
罗青听到秦昭的答案,一脸便秘的样子:“民女还把良娣的话当真了。”
宫里的女人太会骗人了。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秦昭得了萧策的答案后,顿时心情大好:“原来我有这么牛的身世,以后你们不能得罪我,要事事让着我。尤其是太子殿下,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萧策忍不住一记爆栗敲过去:“能不能正常说话?”
始乱终弃这种词汇也能从她嘴里吐出来。
“能能能!”秦昭笑倒在床上:“现在我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因为她的一切反常都能找到原因解释,就算她有通天的本领,那也是因为她母亲和祖辈厉害。
会不会那一针不是有人害她,而是在帮她解除封印呢?
这个念头闪现,她突然觉得很符合逻辑。
萧策别开视线,没眼看秦昭。
就这丫头这个傻样,哪里像是什么神秘家族的传承者?说出去还不得贻笑大方?
“让罗姑娘见笑了。”萧策不想看秦昭没形状的模样。
第444章 情不自禁
罗青看到秦昭笑倒在榻上时,初初还有点惊讶,很快她觉得这似乎就是秦良娣的样子。
“依民女看,良娣身子很好,没病没痛,殿下无需担心。”她说着起身,打算告辞离宫。
秦昭见罗青要离开,一跃而起:“罗姑娘,我送送你。”
顺便再问一下神秘家族的一些细节。
罗青哪里还不知道秦昭打的什么主意?
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末了再补充:“民女也只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是否真有其事,民女也不确定,良娣切勿多想。”
她觉得秦良娣不大像是神秘家族的后嗣,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不像!
“我没有多想。有劳罗姑娘进宫一趟,你慢走啊。”秦昭笑眯眯的样子。
罗青看到秦昭的笑脸,暗忖这世间怎么会有像秦良娣这样的女子?
罢了,这宫里还是少来为妙,跟秦良娣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也会变得不正常。
秦昭目送罗青快步走远,这才折回望月居。
萧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间秦昭便回来了,直接冲进他的怀抱。
“说过多少次?不要毛毛躁躁,光天化日之下不可造次!”萧策板着脸训斥。
秦昭心情好,不跟古板的萧策一般计较:“可是妾身情不自禁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萧策:……
见萧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她离萧策远一点站定,一本正经地道:“妾身知道了,往后就算是情不自禁,也要离殿下足够远,那样好不好?”
萧策:……
之后秦昭便不再理会萧策,自己找了话本来看,她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把萧策抛在了脑后。
这让萧策心里不是滋味。
方才还在说对他情不自禁,眨眼间自己在看话本,敢情她对话本的感情深过对他的感情,她对话本才是情不自禁。
秦昭沉浸在故事里不可自拔,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搭理萧策。
反正萧策没来的时候她就是自己找乐子,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宫廷生活。
萧策枯坐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一件事,秦昭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说的什么情不自禁,全是骗他的。
他故意在秦昭跟前站了一会儿,秦昭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他很不高兴。
张吉祥并不知道萧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殿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他疑惑地看一眼室内,只见秦良娣正在专注看话本。
不会是因为秦良娣在乎话本多过在乎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不高兴吧?
“殿下要去哪里?”张吉祥跟在萧策身后,发现自家主子似乎没有确定方向。
东宫能去的地方很多,就看殿下愿不愿意去而已。
萧策看一眼东宫,回主殿觉得没意思,其它别苑都没有望月居来得温馨,他也不喜面对除秦昭以外的女人。
思索片刻,他折回望月居,决定就在这儿,不走了。
秦昭正在看话本,跟前突然多了一只手,那人拿走了她手里的话本。
“妾身正看得兴起呢,殿下先把话本给回妾身……”
她话没说完,就被萧策从榻上提起来。
“孤有话要问你。”萧策正色道。
秦昭见他这么严肃,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说,忙不迭点头:“殿下想问什么?”
“你说给孤准备生辰礼物,礼物在哪里,准备好了么?”萧策淡声问道。
秦昭闻言有些疑惑:“哪有人主动索取生辰礼物的?”
以前也不见萧策对生辰礼物上心,今儿个却这般反常。
“孤不喜言而无信之人,秦良娣,你不会正是这种人罢?”萧策狐疑地打量秦昭,似乎是小看她的眼神。
秦昭不怒反笑:“妾身哪里言而无信了?生辰礼物早已备好,既然殿下现在就想要,妾身就给您看。”
少瞧不起人了!
她去到梳妆台前,把两个盒子送到萧策跟前:“哪,都在这儿,殿下看仔细。”
她敢笃定像她这般出手阔绰的人,阖整个东宫找不出第二个!
萧策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手掌大的夜明珠时,定驻了眸光。
这东西价值不匪,她却也舍得。若无意外,这是她从自己的嫁妆里掏出来的宝物。
他再打开另一只盒子,发现里面依然是珠宝,只是这些珠宝非常值钱。
这厢秦昭得意地道:“妾身够大方吧?殿下给妾身的所有赏赐加起来,都不及这份生辰礼物值钱!”
“俗气。”萧策盖上盒子。
“什么俗气?要说这宝物俗气,殿下倒是给妾身赏赐多一些这样的俗气宝物,妾身不会嫌多的。”秦昭怒道。
他堂堂太子殿下,自己小气也就罢了,出手没她阔绰,居然还怪她俗气。
“孤的意思是再值钱也只是死物。孤想要你亲自做的东西,不若这般,你给孤做一套衣裳,上回你不是说要给孤送香囊么?孤比较喜欢那样的、有诚意的生辰礼。”萧策拉着秦昭坐下,眉眼温柔地看着她问道:“你可愿意给孤做一只香囊?”
秦昭心道他这么低三下四,她哪能说不愿意。
但她还是不解:“殿下不觉得夜明珠更有价值么?”
萧策只想抽她的脑袋,但他表情未变:“对孤而言,你亲手做的东西更有价值。”
“那行,妾身就勉为其难地给殿下亲手绣一只香囊吧。”秦昭虽是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抑止不住。
以前她还不知道萧策这么看重她……的手艺,今天她算是明白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居然比不过她做的小手工,萧策就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秦昭只好再重做香囊。
说实话,她在这方面真的没有天份,哪怕她有超级大脑,面对这玩意儿,那也只能认怂。
“殿下别在一旁围观吧,不然妾身紧张。”秦昭好不容易穿好针线,忙得满头大汗。
她只是不想让萧策觉得她很笨拙,其实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笨,就是绣工差了些。
“你绣你的,孤看孤的,两者又没有冲突。”萧策言下之意,是要围观到底了。
第445章 是他生命的全部
秦昭觉得还是忙政事的太子殿下比较可爱一些,他一得空就来折磨她。
或者喜欢她做的香囊是假,他是以折磨她为乐。
这厢宝玉见秦昭做香囊的笨拙样子,急在心里:“良娣不善做女红,不若奴婢来吧?”
秦昭悄悄看一旁边正在淡定喝茶看戏的萧大爷,她心里不是滋味:“既然是送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物,当然要有诚心才行。我亲自绣的才算有价值,你动手帮我算什么?”
萧策可没有一点心疼她的样子。
宝玉看着秦昭粉嫩嫩的指尖被扎了一回,忙道:“那奴婢先帮良娣包扎好。”
就这样,在宝玉的坚持下,秦昭的手指被包成了小粽子。
宝玉满足地退开后,秦昭特意把自己的手指递到萧策跟前:“殿下,今儿妾身受了伤,不能再继续做香囊,不若明天再继续吧。”
下一刻,萧策就把秦昭手上的“小粽子”解开:“可以继续了么?”
秦昭深深觉得,让萧策学会怜香惜玉大概要等下辈子吧?这一世是不大可能了。
“可以。”秦昭背对萧策,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偏要她做女红呢?还不如让她默写来得简单。
秦昭很努力地缝香囊,虽然没有天赋,但胜在努力,两天后也有一点成果出来。
萧策这两天哪儿都不去,白天监督她做香囊,美曰其名是怕她偷懒,在他生辰的时候做不出来;而到了晚上,她就更辛苦了。辛苦当然是要做侍寝这桩辛苦活,萧策说是奖赏她那么努力给他准备生辰礼物。
总归累死的是她,爽的人却是他。
到了腊月二十七那天,秦昭总算把香囊做了出来。
她自己还挺满意,这个时候萧策没有再继续监督她,毕竟成品出来,到时是送给他做生辰礼物,现在就给他看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这东西也不见得有什么神秘感。
“可喜可贺,良娣总算把这件生辰礼物在年前准备好了。”宝珠也很欢喜,只因不必再听良娣哀声叹气。
这一回良娣可是下足了功夫,虽然不见得有宫中的绣娘做得精致美观,但胜在用足了诚心做,而且她觉得还不错。
良娣只是平日里懒怠,不愿意动手罢了。真要动手,却不会马虎了事。
如良娣所言,要做就一定要尽力,无论做得好或不好。
秦昭晃晃酸痛的脖子,“我现在觉得绣娘太伟大了。每天做这么辛苦的事,换作是我,我早就崩溃,还是读书人好。”
“奴婢帮良娣推拿推拿。”宝珠立刻站到秦昭身后,帮她按摩脖子。
秦昭正在享受的当会儿,宝玉进来道:“秦家来信了,良娣要看么?”
秦昭想起那日在祠堂发生的事,心里头还不舒坦。
她那日也是气狠了才会火烧祠堂。周氏去世这么些年,许氏占了周氏的位置不说,还害了周氏的女儿,最后连周氏的灵牌都容不下。
既然周氏的灵牌没了,那索性把秦家列祖列宗的所有牌位毁于一旦,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给我吧。”秦昭对宝玉道。
宝玉这才把信递给秦昭。
秦昭大致看了信的内容,无非是许氏的忏悔,还请她大发慈悲莫跟她一个无知妇人计较。
“原来许氏害怕我伺机报复!”秦昭冷笑勾唇。
像许氏这样的人自恃甚高,又怎会轻易向她低头?
许氏会突然向她忏悔,不过是因为她背后有萧策撑腰。
“当然了,那日良娣突然在祠堂昏迷,可把太子殿下吓坏了,太子殿下当时就说良娣若有个三长两短,所有秦家人都要陪葬!”说话的是宝珠。
秦昭一愣:“你确定这是太子殿下说的话?”
她认识的萧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肝火,而且他是皇太子,哪能撂下这样的狠话?
“奴婢怎敢拿这种话说笑?千真万确,这确实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宝珠也记得太子殿下在盛怒之下的表情,好像良娣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秦昭沉默了下来。
她了解萧策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在乎大齐,在乎国运,也在乎老百姓,唯独不在乎女人。
可是他居然会为了她这个女人说出那种不得体的话,这一点也不像是他的性子。
“殿下很在乎良娣,此乃好事。”宝玉见秦昭不说话,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开心,有些不解。
“对我或许是好事,但对太子殿下未必是好事。”秦昭却也没有庸人自扰。
只能说,这一世的萧策终于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这是她的荣幸。
萧策看重她,她也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不能让他为难才是。
秦昭因为做好了香囊,难得出望月居走动走动。
她特意走到听风轩附近,就听听风轩里的绿芯在抱怨:“太子殿下也真是的,东宫有那么多的美人,成天对着秦良娣那张脸就不腻么?”
平日里太子殿下忙,没空在东宫后院走动倒也罢,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太子殿下年关时休沐,太子殿下却日夜在望月居流连,这让东宫其他美人哪里有活路?
“所以秦良娣留不得,得想个法子除去。”李承徽深有同感,也渐渐失去了耐性:“你找个机会去探探念素的口风。罢了,现在就去吧。”
绿芯得了令,立刻出了听风轩,往主殿而去。
秦昭站在一个视线绝佳的地方,目送绿芯走远,她唇角微弯:“好几天没去主殿走动了,我们也去走走吧。”
顺便听听绿芯跟念素的对话。
宝珠不知秦昭的打算,以为自家主子是去看太子殿下,当然没有异议。
谁知良娣进了主殿后,并未去见太子殿下,反倒在主殿闲逛。
秦昭走了一会儿,便听到了念素跟绿芯的对话声,而她离绿芯跟念素还有段距离。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听力变得不错让她有如神助,偷听起来毫不费劲。
就这样,她理所当然地干起了明听的勾当。这也怨不得她,是绿芯和念素说话的声音太大,主动跑进她的耳中,能怨谁呢?
第446章 不想她进火坑
绿芯不知道自己的动静皆在秦昭的掌控范围,她拉着念素去至无人的角落。确定周围没人,她才小声问道:“你近些天想清楚没有?”
念素没接话,侧转了身体。
绿芯见状,跑到念素跟前道:“你还在犹豫什么?秋水日渐得到太子殿下的重用,你若不想办法反击,迟早连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机会都会失去。”
“我永远不会背叛太子殿下,你无需再说。”念素终于开了口。
绿芯一听她这话松了一口气:“李承徽当然不是让你背叛殿下,而是希望你在必要的时候能提供一些线索。这无论对李承徽,还是对你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等到李承徽上位,你还怕她不在太子殿下跟前帮你美言几句……”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念素不等绿芯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绿芯一时间没了主意。她以为念素会心动,可是刚好相反,念素似乎觉得跟李承徽联手就是背叛太子殿下。
这样说来,念素却是个忠心的。
“你确定自己这样挺好么?你且想想有多长时间没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了,若非秦良娣在其中搞鬼,太子殿下何至于放着你这样的人不用,反倒重用秋水?”绿芯语重心长地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而李承徽是可以倚靠的主子。”
“李承徽再好也同我无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胸无大志,并没有想过跟任何东宫的主子有过密来往。就这样吧,你下回别来找我。”念素说完就想走。
绿芯见念素要走,她着急地拦住她的去路:“我真心把你当成好姐妹,给你指点一条迷路,你为何执迷不悟呢?”
念素慢下脚步,似乎有些犹豫。
绿芯见状,更是红了眼眶,情真意切地道:“念素,咱们都在东宫伺候人,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把秋水比下去。你人那么好,秋水却诡计多端,凭什么你这样的好人却连在殿下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人活着,不就为了争口气吗?”
念素见状似心有不忍,她哑声道:“秋水挺好的,太子殿下器重她很正常。罢了罢了,你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怕说句实话。要我背叛殿下是不可能的,但若李承徽想知道殿下的生活起居习惯以及爱好,我却是可以帮忙的,权当感谢你和李承徽对我的这番看重的报答吧……”
不远处的秦昭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念素也是贱得可以,分明是在放长钱钓鱼,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不知道的人听到她那番话还以为她多正直呢。
只怕绿芯也信以为真吧?
此后念素说了一些萧策平时的爱好和习惯,她听了也不禁咋舌。念素对萧策确实很用心,把萧策生活中的点滴全记在心里。
而她这个平时和萧策走得最近的女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跟念素比起来,她自叹不如。
那厢绿芯得了念素的话后,欢欢喜喜离开了主殿,回到听风轩复命。
“奴婢好说歹说,念素才松了口,把殿下平素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都说了。奴婢觉得念素挺好的,若非奴婢说得情真意切,她也不可能松口。”绿芯这时候对念素有了好感。
“她对太子殿下倒是忠心耿耿。有了这一次,下回咱们再需要她的时候,就用同样的方式磨一磨她,她总能为我所用。此次你办得好,有赏!”李承徽对绿芯颇为赞赏。
绿芯欢欢喜喜领了赏,也很满意自己办成了这件事。
另一边,萧策去到望月居用晚膳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菜式,他便觉出了不对劲。
平素餐桌上都是秦昭爱吃的菜,而眼前这一桌全是他爱吃的菜式。
“是不是很欢喜、很感动?妾身居然把殿下的喜好全摸透了。”秦昭笑容满面的样子。
萧策确实有那么一点感动,但听完秦昭这话后,什么感动情绪都飞了。
他觉得秦昭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讨喜一些。
秦昭见萧策不接话,暗忖这位大少爷真难伺候。她难得体贴一次,自己喜欢的菜式一道没上,全是他的最爱,他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用膳期间,秦昭不时给萧策挟菜,看萧策吃得比以前多,她露出姨母笑:“再有几天便过年,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例如?”萧策看向秦昭。
“例如带妾身出宫走走什么的,庄家离京都也就二十里的路程,不若你带妾身去看看晴儿吧?”秦昭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她希望能改变庄晴这辈子的命运,只因范远如今就在平津侯府,两人打上照面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范远恋慕吴惜柔这件事,她希望庄晴能知道。
吴惜柔、秦霜的关系又这么密切,她总觉得这事不能太大意,若能提早预防,让庄晴知道范远跟吴惜柔的牵拌很深,或许就能彻底打消庄晴想嫁范远的念头。
萧策放下碗筷:“虽然现在是休沐期,但宫中不能没有个主事的,父皇龙体抱恙,孤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不需要太长时间呢。妾身算过了,去到庄家也就是半个时辰多的样子。来回路程一起算上,就是一个时辰。若咱们明天一大早起程,在庄家用完午膳就能回宫,半天的时间便够了。”秦昭忙道。
她当然知道萧策是大忙人,而且身份尊贵,所以该顾及的事情她都顾及到了。
“为何你会想去庄家?”萧策淡声问道。
秦昭也不隐瞒:“妾身就是担心晴儿和范远之间的缘份未断。而今范远住在平津侯府,若哪天见到了晴儿,两人突然间一拍即合,那晴儿岂不是入了火坑?”
这命运一事,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她需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又怎知晴儿嫁给范远便是入火坑?”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突然间怀疑秦昭是不是真预测到了什么,才如此在乎晴儿的婚事。
这怨不得他多想。
第447章 她冲着太子妃之位而来
“那殿下可知范远之所以会突然进京,住进平津侯府,是因为吴惜柔来到了京城?殿下莫忘了,吴惜柔是吴惜语的堂妹,两人都是吴家女人。吴家女人有多厉害,太子殿下也是领教过的。妾身甚至怀疑吴惜语会怂恿吴惜柔故意接近范远,这么狗血的事是有可能发生的。”秦昭道出自己的另一层担忧。
吴惜语在东宫的日子过得不快乐,再加上吴惜语的报复心重,会以这种方式报复萧策极有可能。当然,前提是吴惜语得知道庄晴仰慕范远这件事。
“你这些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孤命张吉祥出宫一趟,亲自去送信,你便无需出宫。临近过年,孤不便出宫。”萧策很快有了决定。
“那妾身跟张吉祥一同出宫可以吗?”秦昭还是担心。
她担心张吉祥传话不到位,只有亲自跑一趟才安心。
“没有孤的陪同,你不能出宫。再者,你怎么确定你去到庄家,晴儿就一定在庄家等着你?”萧策好整以暇地道。
秦昭一时哑然,她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妾身还是想亲自跑一趟——”
“秦昭,此事不容再议!”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郁闷极了:“妾身能保护好自己,殿下就放心吧。殿下只要找几个功夫好的侍卫,一路护着妾身就行了。”
“不可,孤不放心你一人出宫。”萧策有自己的担忧。
父皇龙体抱恙,楚王最近也有异动,他最怕楚王拿秦昭来做文章。
最后,秦昭没能说服萧策,萧策也没能说服秦昭。
当然,秦昭最后也没能出宫。
张吉祥快出宫的时候,秦昭再三叮嘱,让他一定要亲自把信交到庄晴手中,也要让庄晴看到信的内容。
张吉祥见她表情严肃,不敢怠慢,急忙答应了。
秦昭则焦急地在望月居等待张吉祥的消息。
到了下午,张吉祥回宫了,第一时间来向秦昭复命:“良娣放心,奴才已把信交到庄姑娘手里,并且说了此信万分紧急,让庄姑娘一定要看信。”
秦昭得了准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庄晴若知道范远进京是为了吴惜柔,应该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吧?
另一边,赵府。
吴惜语等了许久,才总算见到了赵钰。
昨儿个赵钰又在梨花苑宿下,直到近午时,才见赵钰回流云阁。
她心里又怎会没火气?
自从那日在街中偶遇萧策后,赵钰便冷落了她,时常宿在梨花苑,有时候会回流云阁,却也不会跟她同房。
好不容易等到赵钰休沐了,她还想着找个机会跟赵钰和好,赵钰却依然不愿意见她。
时间长了,她心里也堆积了一肚子的火气。
一见到赵钰,她便冷嘲热讽:“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在梨花苑住下,别再回流云阁?”
赵钰看她一眼,没有接话,往书房而去。
吴惜语不甘自己被赵钰这般漠视,她追了上去:“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赵钰不想跟吴惜语吵架,但是听到吴惜语尖脱的声音他头疼。
本想去书房静一静,吴惜语却跟了过来,他索性转身,大踏步走远。
此后又有婢子过来,拿了赵钰的一些换洗衣物。
吴惜语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追了出去,发现婢子去的方向俨然便是梨花苑。
吴惜柔过来的时候,吴惜语已经哭肿了双眼。
听完吴惜语的诉苦,她轻扯唇角:“姐姐就是太看重赵表哥,若是没那么在乎,能省却很多烦恼。”
吴惜柔自然也是美的,但她的美是那种清冷的美,让男人看了很想征服的那种。
再加上她自恃甚高,从来不觉得女子一定要攀附男子而活,是以她不明白吴惜语为何会为了赵钰而要死要活。
“妹妹,你听我的,嫁一个心里有你的男子吧。依姐姐看,那范公子就不错。家世了得,才情出众,你嫁给他不亏。”吴惜语说这番话自是有原因的。
她听说了庄晴心悦的人正是范远,而庄晴是萧策的表妹,她恨死萧策了,自然对庄家人也没有好感。
若她的妹妹能夺走庄晴的心上人,那是何等的快意?
“我的亲事自己作主。很快便是太子选妃,届时我想参加……”
吴惜语闻言脸色微变:“你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姐姐总说那秦昭如何厉害,就连秦霜也怵了秦昭,我却不相信斗不过一个下堂妇!”吴惜柔冷语讥诮。
这世上还从来没有她放在眼里的人。
虽说秦昭容貌出众,但却是草包一个。太子殿下乃储君,怎么可能心悦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绣花枕头?
犹记当年在秦府,秦昭看到她总是低着头,一副自卑到不能见人的样子,而今却踩着吴家人的头上位。
吴惜语居然还被秦昭羞辱得没有还手的余地,贵妃姑母那样的人物,竟然也频频在秦昭手里吃亏。
作为吴家人,这口气她咽不下!
“你这是何苦呢?秦昭并非善茬,就说你去选太子妃,也未必能选上。”吴惜语不想吴惜柔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是过来人,曾经她也铁了心要进东宫,哪怕是当良媛,她也心甘情愿。
事实证明她的孤勇毫无用处,萧策从来不看重她。甚至她才是书中的女主角,却被秦昭这个炮灰压得没有还手之力。
她想来想去只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因为秦昭也知道剧情,才会走在她的前面,她才会频频吃亏。
她这个书中的女主角目前都不是秦昭的对手,吴惜柔却偏要往死胡同里钻,傻不傻?
“只要参加太子选妃,我便有信心能成为太子妃。我之所以进京,就是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吴惜柔非常自信。
她自信是因为她才情确实出众,她和秦霜都是永州的才女,两人容貌也很出出众。但论身世,秦霜比不上她。
虽然她和秦霜是朋友,但在这种事上,她不会让步。
若她能成为太子妃,岂不也是为家族争光?
第448章 只做妻,不做妾
“妹妹,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到此为止。太子殿下对吴家有很深的误解,而且也不喜贵妃姑母。再加上淑妃跟贵妃姑母不对付,淑妃又怎会允许你成为了太子妃?”吴惜语想劝吴惜柔回头是岸:“我便是前车之鉴,曾经我也很自信,以为太子妃之位非我莫属,后来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吴惜柔的性子她了解,自视甚高,才情不俗,但到萧策跟前,这些东西都不够。
“姐姐是姐姐,我是我,我不希望自己不战而退。我为的只是争一口气,而不是像姐姐那样争的是太子殿下这个人。在我看来,姐姐最大的弱点便是感情用事,我却不同了,我对太子殿下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太子妃之位我誓在必得!”吴惜柔初衷不改。
“罢了,你既然执迷不悟,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再多说。我只希望你将来有一天别后悔,千万莫像我一样,因为当不成太子妃,退而求次,做妾也要进东宫。”吴惜语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多说了两句。
吴惜柔徐声道:“我才不会像姐姐这样做傻事。我只做妻,不做妾。”
像她这样的尊贵出身,怎么可能委屈自己,自甘下贱去做妾?也就吴惜语会做出这样的傻事,这样一开始吴惜语就输了。
“做妻子也未必好,你看看我就知道了。表哥现在的人和心都离我很远,我却不知道要怎么挽回他。赵家上上下下都看轻我,外祖母也不向着我。”吴惜语看着偌大的流云阁,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她在跟过萧策后,就已经让赵钰放下了她。而今再回到赵钰身边,赵钰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让着她,还日夜跟月晴在一块,丝毫不把她这个当妻子的放在眼里。
“既然赵表哥心不在你这儿,你便想个法子把赵表哥的心要回来,总好过在这儿自怨自艾。”吴惜柔说罢起身:“姐姐要想想往后该如何打算,不然情况继续恶化下去,苦的是姐姐自己。”
吴惜语目送吴惜柔走远,不禁长叹一声。
这时落霞来到吴惜语跟前道:“二姑娘的心倒是很大,她也不想想太子妃是她想做就能做成的吗?”
就连自家主子这样的容貌都没当成太子妃,二姑娘那样的,太子殿下更不可能看得上。
“劝也劝了,她偏要一试,我也拦不住她。她的事我也没办法管,还不如早点解决自己的问题来得实在。”吴惜语说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当下也只有一条路可以一试。”
虽然赵钰故意冷落她,但她还是相信赵钰对她的情分还在。
是夜,吴惜语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
落霞惊惶失措地去找赵钰,赵钰闻讯赶到流云阁,就听到吴惜语在呓语:“表哥……”
落霞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表公子吵架后,大奶奶一直自责,哭泣不休,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冷风,说是要等表公子回来,还说再也不跟表公子吵架了。到了晚上,大奶奶就倒下了,晚膳都没吃……”
赵钰眸色复杂地看着吴惜语。
人已经娶回来了,他这般冷落她,她自小又娇气,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是我不好。去请大夫了没有?”赵钰问道。
“奴婢去找过长公主殿下,有半个时辰了,但大夫还没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奴婢实在等不下去了,才敢去找表公子。”落霞哭得好不悲凄。
“半个时辰了?”赵钰皱紧眉头。
“是啊,平素一刻钟就能把大夫请过来,今儿也不知怎的。若不是大奶奶身边不能没有人,奴婢就出府去找大夫了。长公主殿下素来不喜大奶奶,或许是不想为大奶奶找大夫吧?”落霞黯下眉眼:“这个家里,大奶奶能倚靠的人便只有表公子。”
赵钰沉下脸,他让落霞好好照顾吴惜语,便让刘文去找大夫过来。
他去到荣华长公主居住的别苑,远远就看到灯火通明,看着很温馨的样子。
荣华长公主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赵钰的脸色不对,“钰儿,怎么了?”
“母亲给表妹请的大夫在哪里?”赵钰沉声问道。
荣华长公主冷冷一笑:“凭她这么一个下作东西,也配本公主给她请大夫?若她死了,倒是赵家的福分。”
赵钰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这般刻薄恶毒,再怎么说,表妹都是他的妻子,母亲怎么能说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表妹纵有再多不是,她也是儿子的女人,母亲就不能对她宽容一些么?”
以往吴惜语跟他诉苦的时候,他以为吴惜语说话夸张,却不想事实的真相更离谱,母亲竟然恨不能吴惜语去死。
“傻孩子,也就你对这么一个下作的贱东西宽容,要知道她是太子不要的女人,这还不打紧,竟然跑到赵家来勾丨引你,逼你娶了她,这样不干不净的坏东西,早死早还赵家清静!”荣华长公主一提起往事,就一肚子的火气:“以往我只是不喜秦氏,但相较于你娶的那位,我只能说秦氏比她好太多!”
乍听荣华长公主提起秦昭,赵钰也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他也觉得,秦昭比吴惜语要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因母亲对吴惜语的憎恶都表现在脸上。像母亲这样的性子,若不喜一个人,绝不会勉强委屈自己。
他回到流云阁的时候,刘文已请来了大夫。
大夫在秦吴惜语看完诊后,开了一道药方,只说今晚退了热,再服两剂药便能痊愈。
这天晚上,赵钰守在吴惜语的床前,他突然间想起了秦昭,快过年了,她在宫中是否安好……
眨眼间,年关终于到了。
大年三十这天秦昭起了一大早,她先是去东宫转了一圈。当她转到听风轩外时,就听到李承徽在说话:“若今晚能和太子殿下吃顿团圆饭,那该有多好?”
绿芯附和道:“奴婢也希望承徽可以跟太子殿下吃园圆饭,但是太子殿下很可能会去望月居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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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年饭风波
“这可未必!念素曾说过,往年太子殿下都是去长秋宫吃年饭,总不能因为秦昭进了宫,太子殿下便改了这个习惯。让淑妃娘娘知道,还不得去到望月居找秦昭的麻烦?若是这般,我倒是乐得看热闹。”李承徽说到这种可能性,冷笑勾唇。
听风轩附近的秦昭唇角微弯,不得不说,念素这个人也太阴险了。
刚开始她还没发现萧策在哪儿吃年饭的这个习惯也能拿来作文章,如今李承徽收到这个消息,指不定承徽还会去到淑妃跟前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今年萧策也不可能例外吧?
作为人子,萧策大概率还是要去长秋宫跟淑妃吃年饭。午膳过后,当然就是陪皇帝吃年夜饭。这顿年饭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还有皇亲国戚参加,晚上的那顿年夜饭才是重头戏。
所以萧策只可能陪淑妃吃午饭。
她只是良娣,再如何萧策也不能陪她,而让淑妃空等。
此刻连秦昭都没想到,真被李承徽猜了个正着。
萧策早早就来到望月居,秦昭见到他也不觉得奇怪。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才问萧策:“殿下午膳要去养心殿吃年饭吧?晚上太子殿下还要陪皇上用年夜饭,妾身这边自己会处理,殿下不必担心妾身……”
“孤午膳就在望月居用。”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至于晚上那顿年夜饭,因为有许多皇亲国戚参加,所以这顿午膳就当作是他和秦昭的年饭。
“那淑妃娘娘呢?”秦昭想想,而后摇头:“这不妥,无论如何殿下都要去陪淑妃娘娘用午膳才是,想必长秋宫那边也一早在备膳了。”
她以为萧策心里有数才对,哪能为了她而舍下淑妃?
“孤已有决定,你不必再多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萧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昭见惯了萧策的独断专行,这一次再看到他同样的专横,其实也不奇怪。
但她觉得,萧策素来以大局为重,他这次留在望月居陪她吃年饭,不太正常。
“殿下和淑妃娘娘之间是不是置气了?”她道出自己的揣测。
萧策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昭昭,你想赶孤走么?”
他看向秦昭,眼神意味不明。
秦昭在他的注视下,声音有些沙哑:“妾身怎么舍得赶殿下走?”
既然萧策开了口,而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也就不好再问。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萧策不想去长秋宫跟淑妃团聚,但萧策这么做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宝玉知道萧策在望月居用午膳时喜笑颜开,便兴冲冲去准备年饭。
秦昭则开心不起来。
若无意外,李承徽肯定会就这件事去长秋宫通风报信,淑妃素来不喜她,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跑到望月居闹场?
若平时都还好,今日大过年的,这件事传进皇帝耳中,只怕皇帝也会受到刺激。
这件事一个弄不好,还会闹很大,颇为棘手。
后来她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那就是去把太后请到望月居。只是太后那样的大人物,让太后纡尊降贵来到望月居,似乎不太妥当。
一时间秦昭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有这个方法可以一试。
秦昭虽有犹豫,但还是很快下定了决心。她走不开,只好让宝珠跑一趟,宝元陪同宝珠一起。
太后听宝珠说是请她请往望月居用年饭,不免意外:“昭丫头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年饭,请哀家也去看看新鲜?”
“正是。良娣说第一次在宫里过年,说想过一个有特别意义的年,便想了个新鲜花样,不知太后娘娘能否纡尊降贵?”宝珠恭敬地说道。
太后活了大半辈子,年饭吃过不少,世间珍馐也一一尝过,但听闻有新鲜年饭还是产生了兴趣。
“如此,哀家便去瞧瞧新鲜。”太后好奇心被勾起,欣然应允。
宝珠松了一口气。只要太后在望月居,淑妃娘娘便不好大闹,如此便够了。
等到太后去至望月居的时候,宝玉把食材都备好好,三个火锅盆也已备好。
太后看到烧得正旺的火锅盆,看到里面沸腾的汤锅底,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太后娘娘请坐,待会儿就能吃了。因为接下来还有宫里准备的年夜饭,咱们中午不宜吃太多,妾身就想了这个花样,图个新鲜罢了。”秦昭笑着搀扶太后坐下。
至于太后这么尊贵的人物,当然也不需要自己动手捞火锅吃,自有人服侍到位。
“香。”太后鼻翼耸动,闻到这浓郁的香味突然有了胃口。
秦昭见状笑道:“太后娘娘稍等,很快就可以进食了。”
因为是老人家,她不敢用辛料,怕太后吃了上火,准备的火锅也比较清淡。另外还特别准备了了下火汤,待到吃完火锅后再喝下火汤便差不多了。
此后宝珠、宝玉和宝瓶便开始了涮羊肉,她们一人服侍一位。
宝珠服侍的正是太后,她把涮羊肉沾了酱,才挟给太后进食。
太后吃了一口,难得点赞一句:“既有肉鲜味,又没有羊肉的腥膻味儿,肉质滑嫩,酱香特别,不错。”
以前倒是没试过这样吃羊肉,今儿是头一回,确实新鲜。
秦昭见太后喜欢,心下微松。
她原是想着自己过年的时候跟四宝和如熙聚在一起吃火锅,这样有气氛,也让她们五人感受一下家的气氛。
萧策突然想跟她进午膳,她唯有临时改变计划,把跟她们五人的聚餐推到年后。
萧策也趁热吃了一块涮羊肉,跟太后持一样的观点,秦昭这丫头的这种吃法还挺有意思。
望月居正在热闹的当会儿,淑妃来了。
她一进来就看到屋里热气腾腾,秦昭、萧策以及太后正有说有笑。也不知秦昭说起了什么,逗得太后直乐呵。
淑妃的突然来到,让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淑妃本是杀气腾腾地来到望月居,她原以为只有萧策在这边进膳,谁曾想太后居然也在。
她脸上的表情一时来不及收敛,被太后瞧了个正着。
第450章 破局
见淑妃来了,太后放下碗筷,面无表情问道:“淑妃着急赶过来是想一起吃火锅么?”
淑妃好一会儿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她正不知如何接话,这时秦昭接话道:“淑妃娘娘的火锅也备好了,宝元,还不端上来?”
这样的话,等于萧策陪淑妃一起吃了年饭。
宝元动作麻溜地把早已备好的火锅底也搬上来,宝珠则上前,请淑妃入座。
因为太后也在,淑妃不好拒绝,便入了座。
此后宝元负责帮淑妃涮羊肉,淑妃的位置刚好离萧策最近。看到自家儿子近在跟前,吃着碗里的涮羊肉,淑妃心情很复杂。
她本意是想来找秦昭的麻烦,好让秦昭看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而今她却和萧策同席,一起吃这什么火锅。
不得不说,秦昭是个办事老道的。
淑妃看一眼秦昭所在的位置,只见她正在陪太后说话:“吃火锅容易上火,太后娘娘不妨喝点儿汤,这汤有下火的作用。”
太后依言喝了两口,很是满意秦昭办事仔细周到。
这一顿年饭,是她进宫这些年记忆最深刻的,很有年饭的气氛。
“可惜啊不是晚上,若有烟花,一边放烟花一边吃火锅更有意思呢。”秦昭在一旁感慨。
她连烟花都准备好了,打算晚上跟四宝和如熙一起玩,但眼下是大白天,烟花这好东西派不上用场。
“你这丫头就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太后摇头失笑。
旁边的淑妃看到太后数落秦昭时的宠溺眼神,心情更加复杂。
秦昭却也本事,不只勾走了阿策的魂,连带太后这样的人物也被秦昭收服。她在后宫经营这些年,太后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她知道,太后就是不喜她。若不是有阿策这个太子在,她也不见得有机会在太后跟前露脸。
淑妃本是想过来找秦昭的麻烦,下秦昭的脸,因为太后在,这件事只能暂且搁置。
最后她也没能找秦昭的麻烦,胃口也不佳,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胡乱吃了几口,便匆匆起身,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却是发现了,自淑妃来到望月居的那一刻起,萧策就没正眼看过淑妃,甚至连淑妃来到望月居的时候,萧策都没有向淑妃请安。
更遑论说淑妃离开的时候,萧策也没有起身相送。
这样的异样情况,若说这对母子之间没有产生矛盾,她是万万不信的。
而太后吃饱喝足,打算回慈和宫,特意叮嘱秦昭,让她送一送。
秦昭知道,太后这是要找她问话了。
“你找哀家过来,是怕淑妃过来闹吧?”太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秦昭汗颜:“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太子殿下不知为何不去长秋宫跟淑妃娘娘吃年饭,妾身劝不动太子殿下,又怕今天大过年的让淑妃娘娘不高兴,便想请太后娘娘这个大人物当和事佬。这不,有太后娘娘坐阵,淑妃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过年嘛,一年一回的大日子,和气生财。”
太后莞尔:“你呀,就是个鬼灵精。”
一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难怪阿策喜欢。
“那也是跟太后娘娘相处的时间长了,脑子长进了些,都是太后娘娘教得好。”秦昭不忘给太后灌迷魂汤。
太后被她哄得大笑出声,待笑声渐歇,太后示意秦昭送到这儿即可:“外面天冷,回吧,哀家回慈和宫。”
“恭送太后娘娘!!”秦昭大声道。
太后挥挥手,乘坐步撵走了。
送走了太后这个大人物,秦昭心情愉快地转身,却发现李承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表情不太好看。
“大过年的,这是谁招惹了妹妹呀?”秦昭的心情却是极好,笑意明媚地问道。
她才吃完火锅,脸上红粉绯绯,眼波流动,好看得让人心折。
李承徽一看到秦昭这张妖孽一般的脸就来气,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回答:“我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原来妹妹过年的时候还这么愚蠢啊?我还以为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妹妹能稍微变聪慧一点的,看来我还是高看了妹妹的智商。”秦昭拍拍自己的脸:“天真冷,我就不打扰妹妹吹冷风了。”
李承徽冷眼看着秦昭的背影,愤恨的眼神恨不能在她的背上戳出一个洞。
绿芯见秦昭回到望月居,恨得直跺脚:“这秦良娣太会气人了!”
自家主子明明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但每每都被秦良娣气得说不上话来。
“她也就是一张嘴能说会道。以前太子殿下宠着她,如今就连太后娘娘也被她收买了。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事,她却把太后娘娘请到了望月居,破了我的局!”李承徽握紧双拳。
她还以为这一回秦昭会遭殃,被淑妃娘娘训得抬不起头做人,最后反倒是淑妃娘娘白跑了一趟望月居。
“承徽先回听风轩吧,外面风大。咱们这一计未成,将来总还有机会对付秦良娣。奴婢就不信了,秦良娣每回都能这样好运。”绿芯冻得直哆嗦,有些站不住了。
李承徽往听风轩而去,经过望月居的时候,她冷下眉眼:“最怕是秦良娣早预料到淑妃娘娘会来找麻烦,才搬来了太后娘娘这个救兵。若是这般……”
秦昭绝对有这样的心计,若事事都能被秦昭预料到,她要怎么对付秦昭?
她突然觉得,自己想除去秦昭这个对手太难、太难了。
在李承徽主仆离开后不久,躲在不远处看戏的念素现了身。
这一世的秦昭确实不好对付,但是有淑妃娘娘在,秦昭绝对讨不到好。此次淑妃娘娘没能在大年三十闹起来,但淑妃娘娘心里也已憋着一肚子气。
将来只等到一个适当的机会,或者是等淑妃成为太后,秦昭的好日子便到了头。
至于那李承徽,用场虽然不大,但是挑起是非有一套,将来指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她留在主殿,可以在适当的时机挑起事端,往后她还有很多的机会对付秦昭,来日方长,她一点也不急。
第451章 赶念素出东宫
念素却不知,在她打着如意算盘的当会儿,秦昭回到萧策跟前就说道:“也是奇怪,妾身送太后娘娘的当会儿,居然看到念素鬼鬼祟祟躲在望月居附近,像是不能见光的老鼠一般,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宝珠是在秦昭身边伺候的,方才送太后娘娘也是她在跟前,但她并没有看到念素在偷窥,是不是良娣在信口胡诌?
“殿下若不信,可以出望月居看一眼,便知妾身没有撒谎。不过妾身回来了,可能她也离开了吧?”秦昭话音未落,就见萧策大踏步走远。
秦昭忙不迭跟上,她一边走,一边细听,念素似乎还在望月居外,那这回还不得被萧策抓个正着?
她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快步跟了上去。
念素正站在离望月居不远的地方,看着望月居,想着太子殿下就在望月居内,一时间有些痴然。
她不曾想萧策会突然出来。这一刻她想躲,却已来不及。
她一向是个反应快的,立刻上前向萧策请安:“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这时秦昭快步赶了过来,不给念素发挥的空间,她厉声喝斥:“念素,你鬼鬼祟祟在望月居外流连是何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我送太后娘娘的时候,你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
念素听得这话暗暗心惊,她不明白秦昭怎么会知道她在偷窥的事,明明她掩饰得很好。
“奴、奴婢没有。”她求救地看向萧策:“殿下,奴婢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良娣一定是对奴婢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敢和殿下对视,说你方才没有偷窥?!”秦昭不以为然。
念素的这点龌龊心思骗旁人倒也罢,但她知道念素是什么样的人。
念素在心里恨死了秦昭,她自然不敢和太子殿下对视,因为这一位是她爱慕了两辈子的人,她没办法对太子殿下撒谎。
她索性跪倒在地,红了眼眶:“让良娣不喜是奴婢的错,还请两位主子责罚。”
秦昭讥诮勾唇:“好一个以退为进。你或许有点小聪明,但你的小聪明用错了地方,太子殿下也不会轻易被你所骗。殿下仔细想想吧,这样的一个人留在殿下身边,说实话,妾身实在不放心,指不定哪天殿下被她算计了都不知道。”
念素一听这话白了脸,她爬到萧策跟前,泪眼涟涟的委屈模样:“奴婢知错了,殿下别赶奴婢走,往后殿下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绝不敢有二话,请殿下开恩……”
萧策神色冷漠,退后了两步:“念素,你回长秋宫伺候吧。”
是他没办法再信任念素,也是他觉得念素再不像以前那样沉稳,他也相信秦昭不会无的放矢。
秦昭笃定念素心术不正,在望月居外鬼鬼祟祟,就说明念素确实有这样的行径,才让秦昭有这样的想法。
他也不想冒险,留一个这样的人在东宫,以免生出不必要的祸端。
念素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因为秦昭的三言两语便赶她出东宫,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声音一度哽咽:“殿下……”
“孤身边不缺人伺候,母妃却年纪大了,你办事稳妥,长秋宫需要你这样的宫女。”萧策看向怔在一旁的张吉祥:“吉祥,你去帮念素收拾一番,送她回长秋宫。”
念素曾救过他,所以在她离开东宫时,他会给她应有的体面,但也仅此而已。
“是。”张吉祥也没想到念素会突然被殿下送出东宫。
想曾经,念素也跃过他,成为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宫人,可谁料到因为秦良娣的一席话,念素竟落了这样一个结局呢?
兀自感慨了一回,张吉祥动作麻溜地收拾好了念素的行装。
念素还处于震惊当中。她以为自己在东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皇上驾崩后,太子殿下才会登基。
在此之前,她都会留在东宫,服侍在太子殿下身,伺机而动。
可是秦昭的一席话,让她所有的美好幻想瞬间化为乌有。
她要怎么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明明她已有了前世的记忆,明明秦昭是她的手下败将,她怎会被秦昭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回到长秋宫伺候也好,长秋宫那边清静,淑妃娘娘又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无论是在东宫伺候,还是在长秋宫伺候,这都没什么差别。”张吉祥说着,把收拾好的包裹递给念素。
念素突然抓住张吉祥的手臂,急切地道:“吉祥,你帮我在殿下跟前求求情好不好?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张吉祥没想到念素会突然求他。
“你我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许久,都知道太子殿下的为人,太子殿下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怎么就不会?太子殿下为了秦良娣就破了不少例,你若帮我求情,我还有机会留在东宫。”念素打断张吉祥的话。
跟着张吉祥也说了一句大实话:“可你我都不是秦良娣。殿下会为秦良娣破例,却未必会听你我的劝。”
念素凄然一笑:“是啊,你我都不是秦良娣,我拿什么跟秦良娣比?我是婢子,秦良娣是主子,也是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人。我自认为处事谨慎细微,秦良娣却还容不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说着擦干眼泪,正色道:“吉祥,我把你当自己人,临走前好心劝你一句,要小心秦良娣。秦良娣对太子殿下的占有欲太强,她容不下太子殿下身边有比她更亲近之人。这一回她拿我开刀,下一回很可能也会对你出手,你小点心,别着了她的道。”
哪怕是离开了东宫,她一样有机会对付秦昭,张吉祥就是颗不错的棋子,前世跟她配合得很好。
这一世她好好拿捏张吉祥,让张吉祥对付秦昭,或许还能事半功倍。
可惜的是,离开了东宫,她往后能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且她被赶回长秋宫,淑妃娘娘知道了,只怕是会觉得她是颗没用的棋子,不会再重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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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452章 孤也喜欢你
思及此,念素不禁悲从中来。
原以为找到前世的记忆后,她要对付秦昭是轻而易举的事,谁知到头来,她反被秦昭处处掣肘,无法施展。
纵然念素有再多不甘,她也被张吉祥送回了长秋宫。
淑妃也没想到她前脚才回长秋宫,念素后脚便被张吉祥送回来。
“怎么回事?!”淑妃脸色很不好看。
吴贵妃把秋水送过去,也不见阿策把秋水送回锦阳宫,阿策反倒把她送过去的人给送了回来,这不是告诉整个后宫,他在打她这个亲娘的脸么?
念素这时已恢复了平静,她如此这般把事情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她跪倒在地,哑声道:“是奴婢办事不妥,没能伺候好殿下,反倒被送回了长秋宫,请淑妃娘娘责罚。”
她被送回长秋宫,淑妃面上也过不去,因此会更加记恨秦昭,如此能激化秦昭和淑妃之间的矛盾,未必不是好事。
“你就是个不中用的。进东宫这么长时间,不只未能取得阿策的信任,还让本宫颜面尽失。退下吧,未经本宫同意,不准出现在本宫跟前!”淑妃冷声下令,如今看到念素这张脸便觉厌烦。
以前她就不喜欢念素,而今念素害她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还被自己的儿子嫌恶,此刻她更对念素深恶痛绝。
“是,奴婢告退。”念素依言退下,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虽则太子殿下在最后还让张吉祥送她回来,保全她的面子,但在淑妃眼里,她就是一颗没用的废棋。
既然是废棋,往后她在淑妃跟前不可能再有表现的机会。
秦昭不只断了她在东宫的路,也断了她在长秋宫的路,这一招斧底抽薪可真够狠的。
一时间,念素有点茫然。
皇宫这么大,似乎已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明明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将来所有人的命运,可她为何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就在她茫然四顾的当会儿,念云的声音响在她身后:“念素,你才回到长秋宫,往后再慢慢谋划。淑妃娘娘只是在气头上,将来等淑妃娘娘气消了,一定会重用你。”
念素回头看向念云,满面愁容:“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到处被嫌弃。也只能怪我,太子殿下总觉得我的心向着锦阳宫,对他不忠心,才会把我送回来……”
念云听到这里不免有些自责:“都是我不好,应该是我时时去找你,有些人见了,在太子殿下跟前碎嘴,太子殿下以为你在为淑妃娘娘办事才会把你送回来。”
“你想多了,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做得不好,让太子殿下嫌弃了。”念素继续自责。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还不算走到绝路,因为还有念云。
念云还有价值,而且她是淑妃身边最受看重的,届时好好谋划,让念云为她所用,她还怕翻不了身?
“今天大过年的,你且先回屋歇着,有什么话将来再说,你的住处还留着呢,我带你过去。。”念云想起正值过年,转移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念素握紧念云的手,眼里隐隐有泪光:“还好有你在……”
“说的什么傻话?”念云轻叹一声,帮念素擦云泪水。
另一边,望月居内。
秦昭见念素被赶出了东宫,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像念素这样的两面人早就该送走了。反正有她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妾身怕得很。”
萧策摇摇头,他提起正事:“你是怕母妃过来闹场,才把皇祖母请过来?”
“是啊,毕竟大过年的,闹起来不好看。妾身最怕皇上听见后心情不愉快,为防万一,还是把太后娘娘请过来主持大局……”秦昭话音渐隐。
她突然间想起,前世她穿过来的时候,太后已经殁了。
因为前世没有跟太后打过交道,她对太后没印象,但这一世不一样,她觉得太后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只可惜,她前世对太后一无所知。
如今看太后凤体安康,没病没痛,那前世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对了,念素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但念素被赶出了东宫。
她能梦回前世,那也都是她经历过的场景,并不能去到太后没去世之前的剧情。所以说,念素还有点作用?
等秦昭回过神,发现萧策正以莫测的眼神看着她:“你可是有心事?”
他跟她说话,她却跟痴了一般,也不知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事。
“妾身方才应该送太后娘娘回慈和宫,多陪娘娘说说话的。”秦昭哑声道。
世事无常。
若按照前世的剧情来看,太后是萧策登基前便殁了吗?
前世她没有跟太后打过交道,也没人跟她提起过太后,她满心满眼都是萧策,真没有去打听过这件事。
若下回她还可以回到前世,或许可以找张吉祥或萧策问问这件事。若他们不说,她便吓到他们两个说!
萧策眉眼变得温和,他摸摸秦昭的头:“难怪皇祖母喜欢你。”
这丫头总是能让人心变得温暖,说话做事也总是讨人欢喜。
“太后娘娘当然喜欢妾身,就像殿下说的,妾身的嘴抹了蜜,太后娘娘听妾身说话便欢喜。”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走路,笑道:“我就是突然间想起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平素殿下忙,没时间陪娘娘,我刚好有空,往后多去慈和宫走动就行了。”
“孤也喜欢你。”萧策脱口而出。
秦昭闻言看向萧策,在一瞬的错愕之后笑道:“妾身这么讨喜可如何是好呀?”
萧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秦昭看到萧策的表情,心下微松。
刚才她差点误会他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所幸只是一般的那种喜欢。
这种喜欢无关男女情爱……
按照大齐皇宫习俗,年夜饭一早就开始准备,待到下午申时,便开始上菜。
萧策早早去到养心殿候着。
许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皇帝今日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在吴贵妃的搀扶下,以及皇太子萧策的陪同下去到太和殿。
第453章 感情这东西……
御桌已然备好,所有妃嫔难得聚在一起。
这是皇帝病倒以来,众妃嫔第一次见到皇帝。
见皇帝精神不错,她们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
只有皇上的病尽快好起来,她们在这个宫中的路才没有走到尽头。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
众妃嫔心里有担忧,却也不敢在这种大日子里表现出来。
秦昭陪着皇太后来到太和殿的时候,众人相聚的画面很温馨,也很热闹。
大家有说有笑,好一副太平盛世的国宴情景。
虽然皇帝的脸色不错,精神也好,秦昭却觉得皇帝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因着她的身份只是良娣,她不能跟萧策去到家席旁坐下,而是跟其他亲王和郡王的女眷坐在一块。
她身畔刚好坐着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她一入座,那位大美人便凑上来问她:“你便是传说中的秦良娣?”
秦昭看向大美人。
只见大美人穿着一袭交领绣裙,颜色艳丽,美得惊人,她不免有些好奇:“你是谁啊?”
她的名声有这么响亮吗?
大美人立刻骄傲地回答:“妾身是安王新纳的侧妃,姓胡。”
“失敬,原来是胡侧妃,安王眼光真好,能拥有像你这样的美人。”秦昭笑道。
她心里的想法是安王特意把他新纳的胡侧妃带进宫,是想让萧策和皇帝都觉得他是一个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风流王爷,这样的安王没有任何杀伤力,也不必把他当成竞争对手吧?
“秦良娣才是真的美,太子殿下有福了。”胡侧妃听得秦昭这话欢喜,但是心里却在想天下男人都一样,看着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只是一个只重美色的普通男子。
眼前这位秦良娣若不是美成这般,太子殿下也未必会宠着她。
秦昭并不关心胡侧妃的想法,她不时看一眼萧策所坐的位置。
若她能跟萧策坐一起就好了,太后因为坐在御席,也离她很远,她跟这一桌的女眷不熟悉,连个说话的对像都没有。
她觉得无聊,却有很多女眷在知道她的身份后,纷纷跟她套近乎。
她是社交达人,要应付这些女眷问题不大,她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跟她套近乎。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原因只有一个,秦良娣是太子殿下最在意的女人,而太子殿下是将来的君王,等太子一登基,她便会成为宠妃。
大概率是觉得她也会成为像吴贵妃那样的人物,所以这些人都想巴结她。
她想说巴结她有啥用?萧策看着像是良娣奴吗?有本事去巴结萧策本人才对,巴结她没有一点效果。
不过吧,这种感觉还是不差的,好像她是很重要的人一样。
其中以胡侧妃最热情,不时拉着她说话,而她只想安安静静吃完这顿年夜饭。
因为是团圆饭,难得皇室所有人聚集在一块,这顿年夜饭当然也没那么快结束。
秦昭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恨自己只有一个肚子,只能吃这么一点。
今天的年夜饭过后,皇帝到时还要再宴请朝中的肱股大臣来吃团圆饭吧?偏偏皇帝这样的身体,也不知能不能支撑住强度这么大的应酬。
真不是她说,皇帝的身体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她突然听到御席那边传来异动,后来就听到吴贵妃的尖叫声。
她探头看去,发现刚才还红光满面的皇帝居然在瞬息间趴在了御席上,失去了意识。
胡侧妃也是吓得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方才皇上还好好的。”
秦昭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她定了定神才道:“皇上不会有事的。”
刚才看皇帝的样子挺好,虽然并不像大家看着那样,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大场合突然就晕倒。
她看向离皇帝最近的吴贵妃,不会是吴贵妃说了什么话,刺激了皇帝,才令皇帝突然昏厥吧?
因为吴贵妃有这样的前科,她第一时间便想到这种可能性。
这时她又看到在一旁慌了手脚的淑妃,从淑妃的表情看得出,淑妃是真的爱当今圣上,那眼神骗不了人。
悲痛、慌乱、难过,或许还有绝望……
在皇帝昏倒后,淑妃的所有表情都证明淑妃深深爱慕皇帝。
若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淑妃只怕也会倒下。
所以说,前世淑妃并没有活太长时间,是不是因为跟皇帝驾崩有关呢?
在秦昭胡思乱想间,冯太医已经帮皇帝扎了针,很快皇帝清醒了,大家见状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皇帝的身子,这场年夜饭提前结束,秦昭觉得这样也好。
她正要离开时,胡侧妃突然拉住她的袖口道:“往后我可以进宫找秦良娣么?”
秦昭心道找她做什么?她跟胡侧妃又不熟。
但是她也不能直接拒绝,便道:“自然是可以的。”
胡侧妃面露欢喜,直到秦昭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她看往安王所在的方向,只见安王的视线定格在秦良娣的背影上,虽然只是片刻,但她看见了……
秦昭走出太和殿,特意等了一会儿。
不多久,永和公主出来,她见永和公主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抚她道:“有冯大人在,皇上不会有事的。”
方才萧策跟太后都去了养心殿,其他跟皇帝亲近的公主以及三皇子也去了养心殿,只有永和公主没有跟过去。
不过是这么多年以来皇帝对永和公主不闻不问,永和公主跟皇帝之间的父女情生份了。
“父皇方才昏倒的一刻,我心里也没有多难受,秦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永和公主说这话时,神色有些漠然。
秦昭心一紧,她太明白这种感受了。
明明那是跟她有着血源关系的至亲,但是却没有一点感情,永和公主跟皇帝之间不也是这样么?
“公主这是正常反应。这些年来皇上对公主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时间长了,公主对皇上的依赖也渐渐没了。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坚固,有时候也很脆弱……”
第454章 可惜了,没能等来萧策
说及此,秦昭也有些怅然:“我能理解公主,因为我对我的亲生父亲就没有父女情。如果公主冷血,那我也一样,咱们是一路人。”
永和公主表情微松,她多怕秦昭觉得她是怪物。
“我先送公主回永和斋吧?”秦昭顺势转移话题。
永和公主没有异议。
两人边说边走,待到了永和斋,秦昭还特意进永和斋坐了一会儿。
“你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吗?”秦昭坐了一会儿,想起这件事。
永和公主今年已及笄,以大齐的风俗,一般都会在这个年纪之前议亲。
永和公主的身份特殊,或许会晚一些出嫁,但这事儿也不可以拖太长时间,不然年纪越大,找一桩好的婚姻便更难。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曾,我自己也不想嫁。若是嫁一个不好的,还不如在宫里头自在。”永和公主说着笑了:“像太子哥哥这样的男子,世间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她生在帝王之家,见过天家无情,也曾看尽世间冷暖,更看到了后宫之间的纷争。
她若真嫁出去,一样要面对后院之间不见血的搏杀,她这样的性子,肯定不行。
若在这个后宫,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不会差到哪儿去、
秦昭见永和公主拿萧策来作比方,也很无奈。
这个时代能有几个像萧策那样的男子?她觉得永和公主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妥,竟然很认同她的观点。
“是啊,若嫁得不好,还不如一个人过。”秦昭说完了,又想起永和公主前世确实没嫁人,一时又有点心塞。
明明是希望永和公主能改变前世的命运,能嫁一个好男人,琴瑟和鸣,刚刚她又鼓励永和公主别嫁。
这和她的初衷相违背。
“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反正是公主,再差还不是好吃好喝,享受荣华富贵?你顾好自己即可,东宫眼红你的人多了。”永和公主想起太子哥哥即将选妃一事:“太子哥哥快满二十了,你可知……”
秦昭见她欲言又止,瞬间明白她想说什么:“太子殿下要选妃一事不是什么秘密,你的担心我知道。殿下这样的身份,上面又有皇上施压,选妃这事大概率是跑不了了。不过吧,宝珠她们怂恿我也去参加太子选妃。”
永和公主顿时傻眼:“可你不是良娣吗?”
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良娣还可以去参加太子选妃。
“是啊,我还是下堂妇呢,此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说下堂妇可以成为太子良娣吧?”秦昭不禁莞尔:“我还在考虑当中,或许到时可以到场搅局一番。”
永和公主觉得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但又觉得这种事发生在秦昭身上,似乎合情合理。
“无论你作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永和公主很快便想通了:“不过你想参加选妃,只怕不容易。我听闻选妃有初选、复选以及决选,一开始有几千人之多,最后通过决选的太子妃人选只有几十人,最后由父皇钦点太子妃人选,所以……”
秦昭几乎没有胜出的机会,依秦昭的身份,一开始就会被涮下来。
“这么复杂的吗?我以为就像上回淑妃娘娘那样,挑一些名门闺秀过来赏花,再把太子殿下请过来,让太子殿下钦定太子妃人选。”秦昭垮下脸。
这事儿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难度。
“太子哥哥素来有主见,太子妃如何选,估计也要看太子哥哥的意思。父皇龙体抱恙,恐怕也没有精力主持此事。或许这事的决定权会落在淑妃娘娘手里,而且最近也没有从全国各地挑美人,秦姐姐应该也有机会。”永和公主忍不住安抚秦昭,不想看她失望的样子。
“淑妃娘娘不喜欢我,若是淑妃娘娘决定太子妃人选,我肯定没机会。”秦昭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挑太子妃,淑妃娘娘都不可能让她当太子妃。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当下她也没有再跟永和公主继续闲聊的心情,打算先回望月居,或许可以问问萧策这次选妃怎么选。
秦昭以前没有守夜的习惯,但这次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过除夕,当然想熬一熬夜。
“良娣若困了便早点歇着罢?”将近子时,宝玉见秦昭不停打哈欠,忙道。
秦昭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再等等吧。”
只怪她平时睡得早,今天一熬夜,整个人状态不太好。
新的一年,她希望能和萧策一起点燃新一年的鞭炮,辞旧迎新。
宝玉还想再劝,宝珠踹了宝玉一脚,示意她闭嘴。
就这样,等到过了子时,其它别苑在陆陆续续放鞭炮,萧策还没回来。
秦昭这时也熬不住了,上前点燃鞭炮:“可惜了。”
她这一世遇见萧策的第一个新年,没能等来萧策。
这个时辰萧策还没回来,皇帝的情况只怕不会太好。
“已是新年了,良娣可不能哀声叹气,要开开心心才是,新年新气象嘛。”宝珠见秦昭看起来不太开心,连忙提醒。
秦昭莞尔一笑:“是是是,我知道啦。”
新年第一天,当然要开开心心的,这接下来的一年才会顺顺利利。
她实在困极,很快进入了睡梦中。
结果她睡着后,也没有闲着,而是回到了前世。
她来到的这一天也正好是大年三十,她看到和萧策并肩坐在一起的自己,前世的她容貌同样出众,但不是同一具身体。
远远看去,哪怕是作为旁观者看,她依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容貌非常出色,和萧策坐在一块的时候,看起来郎才女貌。
是了,她要去看看如熙。
上回她还特意问过如熙以前所待的地方是司衣司,就不知道在除夕夜,司衣司是怎么过年的。
秦昭很快便到了司衣司。
她知道司衣司的方向,却不知如熙在司衣司是干什么的,若无意外,应是品阶最低的吏员。
最终她在采光最不好的倒座房找到了如熙。
第455章 萧策,你喜欢秦贵妃吗
这时的如熙已过二十,依然貌美如花,气质不俗。
如熙正站在窗前看着烟花正在盛放的太和殿,目露向往之色。
这一世的如熙郁郁不得志,从小家道中落,后来容貌被毁,再后来她也不知如熙的命运如何。
因为她不喜如熙,以至于经常找如熙的麻烦,也因为如熙受萧策赏识而争风吃醋,她为了如熙经常跟萧策吵架。
再后来,如熙便消失了,她也不知如熙去了哪里。
她既然来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改变如熙被毁容的命运呢?
思及此,她进入室内。
室内很简陋,摆放了一张掉漆的木桌,木桌上面有一个洗脸盆,搭在一旁的洗脸巾想是用的时间太长,已然发白……
她心情很复杂,想帮如熙的想法就更强烈,当她拿了笔和纸,正想给如熙提醒时,突然有些犹豫。
如果她改变了如熙这一世的命运,那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影响来世的剧情发展?
这一刻她可以改变如熙的命运吗?
这一刻,秦昭犹豫了。
她本以为是举手之劳的事,但却不敢轻易出手。
她别的不怕,就怕下一世再遇不到那么好的萧策……
就在秦昭犹豫的当会儿,只听如熙喃喃自语:“我若能成为主子,那该多好?”
秦昭想起如熙后来的遭遇,心一紧。
这一刻她才知道魂魄也是有感知的,而且这么强烈。
最后她能做的事,就是在院子里放了一簇烟花,让如熙也可以近距离感受一下除夕夜的气氛,仅此而已。
临走前,秦昭还看到如熙被烟花照亮的双眼,那里有言语无法形容的震惊与喜悦。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烟花罢了,也能让如熙高兴成那样。
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堵得慌。
等她去到养心殿的时候,除夕宴已经完了。秦昭跟在萧策身后,嘀嘀咕咕说着今年的烟花有多好看,来年还想跟萧策在除夕夜再赏烟花。
秦昭在叨叨不休地说话,萧策却沉默不语,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萧策的表情有点冷漠,让她看了心生寒意。
此刻她着实佩服自己前世的孤勇,面对这么一个冷到骨子里的男人,她怎么能毫不畏惧地走向他?
她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只要她坚持到底,他就会给她回应?
正在她看得专注的当会儿,萧策突然看过来。那一刻她差点想跑,但想想她是魂魄,萧策根本看不到,是以她无需躲。
“贵妃,你退下!”萧策突然下令。
秦昭一脸莫名:“为什么?今天是除夕夜,臣妾想跟皇上在一起守岁。”
“朕说了,退下!”萧策语气不耐烦。
秦昭红了眼眶,“若臣妾不走呢,皇上待如何?”
“张吉祥,送贵妃离开养心殿!”萧策却不给秦昭说“不”的机会,再次下达命令。
这一来,也不管秦昭愿不愿意,都被张吉祥“请”出了养心殿。
当然,这位委屈得想掉眼泪的贵妃是前世的秦昭。
这一幕对秦昭来说也有印象,当时她怀疑萧策赶她走,是因为想跟其他妃嫔寻欢作乐,或者是萧策有了新欢,不要她这个所谓的“旧爱”陪伴守岁。
此刻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一幕,秦昭心下有些震惊。
难不成萧策这回赶她走,主因在她?
就在她疑惑的当会儿:“你出来,朕知道你在此!”
秦昭心道萧策又看不到她的魂魄,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儿?
她没作反应,就杵在原地不动。
这时萧策朝她的魂魄走近,“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可以给朕一点提示,朕是天子,或许能为你翻案。”
秦昭听完只想笑。
要让萧策知道她就是秦昭,会不会吓死了?
秦昭飘到书房,突然有一个问题很想问萧策。她迅速写下自己想问的问题,然后把纸扔到萧策跟前。
萧策堪堪接住天空突然飘向他的宣纸,看清上面的问题,他眉心微蹙。
上面只有一个问题,女鬼问他:“萧策,你喜欢秦贵妃吗?”
似乎只有秦昭本人不只一次问过他这个问题,怎么这个女鬼一来也问他同样的问题?
秦昭见萧策保持沉默,很不高兴。她快速再写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这么难回答?”
萧策在其它事上很果断,怎么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婆婆妈妈的?
“她是朕的贵妃,与你何干?你为何要关心这件事?”萧策反问,一针见血。
秦昭心道萧策还真是不好唬弄,她快速写道:“就是好奇像你这么冷血的人会不会对某个人动情而已,你且说说,秦贵妃那么喜欢你,那你对她是否有一点感情?”
写完后,她把宣纸扔在萧策跟前。
萧策看清楚宣纸上的内容后,眉头皱得更紧:“她只是朕的后宫之一。”
秦昭在瞬间明白萧策给她的答案。
她只是他的后宫三千之一,仅此而已。
只是她刚好是他的贵妃,需要一个女人为他传宗接代,她也刚好被他挑中。
前世的她总觉得萧策待她是不同的,这也给了她遐想的空间,总觉得她努力一些,就能让萧策对她动心。
但一开始她就想岔了。
她突然想对萧策说,如果他对秦昭没男女之情,就不要让她以他抱有期望,应该明明白白告诉秦昭,让她彻底死心。
很快她又想起,这是前世发生的事,她如今只是旁观者。哪怕知道前世的所有剧情发展,她也不能改变前世的剧情,不然她和萧策的这一世很可能会灰飞烟灭。
萧策见女鬼突然没了动静,他扬声问道:“你还在吗?”
秦昭没接话,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养心殿,去到秦昭所住的锦阳宫。
以前她没注意到,她前世居住的锦阳宫,就是吴贵妃曾经住过的宫殿。她们都是贵妃,都算是皇帝宠妃。
这座宫殿代表了后宫女人的荣宠与地位,她该骄傲才是,但此刻她却觉得讽刺。
而前世的秦昭也已回到了锦阳宫,这里冷冰冰的,丝毫感受不到过年的气氛。
第456章 谁让她流泪
秦昭的魂魄飘近一些,看到眼红红的自己,其实也想安慰前世的秦昭一句,没必要伤心难过,因为这一切都会过去。
萧策爱不爱她这件事在她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她就会看透也看破的。
当然,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旁,陪着那个难过的自己,就这么渡过了除夕夜……
秦昭睁开眼的一瞬,看到萧策躺在自己身畔,他不知是没睡还是醒得太早,正专注地看着她。
“你睡得很沉。”萧策上下打量秦昭,眼神带着探测之意。
秦昭挠挠头,“妾身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她也不知当她魂归前世时,自己睡着后是什么样子,萧策这么精明的人,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要骗像他这样的人,说实话有点难度。
“你刚开始说了不少梦话,梦中的事你可还记得?”萧策又问。
秦昭作仔细回忆状,在梦里发生的事也就那些,她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才让萧策有此疑问。
好一会儿她才摇头道:“妾身不记得了。殿下,妾身到底说了什么梦话呀?”
萧策没接话,把她的脑袋推开一些才道:“孤也没听清楚,才问你梦到了什么。”
秦昭觉得萧策这话肯定有所保留,但她识趣地没再多问。
正如她所想,萧策有所保留。
秦昭做梦时说了不少梦话,嘀嘀咕咕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又说锦阳宫,又说贵妃,后来秦昭安静下来,却哭了。
她睡着后无声流泪的样子看起来很悲伤。
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乐观而向上的女子,性格又那么开朗,她很少有哭泣的时候。
这一回她在梦里哭泣,让他好奇梦里有谁在欺负她。
秦昭趁洗漱时小声问宝珠:“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良娣刚睡着后不久殿下就来了,不过后来殿下好像一直没睡。”宝珠模样鬼祟,小声回道。
秦昭一听这话傻眼,萧策不会是整晚没睡,光看她睡觉吧?
一定是她说了什么梦话让萧策起了疑心,可她昨晚也没跟前世的萧策说什么话,后来不就是在前世的自己身边枯坐了一整夜吗?
要知道萧策会过来,她就早点回来。
说起来,前世的她一个人过除夕夜,这一世却是萧策陪了她一整夜。
待去到餐桌旁时,秦昭欢欢喜喜向萧策拜年:“妾身向殿下拜年喽!”
她说着向萧策伸手。
萧策一脸莫名:“你这是?”
“妾身向殿下拜年,殿下不给妾身红包吗?”秦昭觉得萧策这个人也太木讷了。
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手忙脚乱用红纸包了一个红包,再由萧策交到秦昭手里。
秦昭收下红包,笑道:“谢谢,殿下看妾身怎么做吧。”
这时四宝和如熙都进来,分别向她和萧策拜年,她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一分派到五人手里:“新年新气象,大吉大利哈!”
最后她把还把红包派给张吉祥:“殿下多学着些。”
张吉祥欢喜地接下红包,“谢良娣恩典!”
萧策看到这一幕,一时竟无言以对。说起来他对这些人情世故不了解,看到秦昭处世圆滑的样子,他也不禁感慨秦昭天生适合在后宫生活。
秦昭得意地挑眉,在萧策身边的位置坐下:“待会儿有其他人向殿下拜年的时候,殿下也要像妾身这样派红包。新年第一天收到红包代表利利是是,大吉大利。”
萧策很受教:“昭昭说的是,孤记得了。”
他看向张吉祥:“你去多准备一些红包,待会儿见者有份。”
“是,殿下!”张吉祥应下后,立刻去着手准备红包。
早膳后,萧策带上秦昭出了望月居,有不少宫人内侍看到萧策和秦昭,纷纷上前向他们拜年。
张吉祥则忙着派红包,拜年的众人看着手里的红包面面相觑。
往年殿下可没有这么大方,从来不给他们派红包,今天是下红雨了吧?
待出了望月居,萧策带上秦昭去到慈和宫向太后拜年。
太后早备好了红包,一看到秦昭便给了一个大红包,秦昭开心得不得了,不忘吐槽萧策:“太后娘娘比太子殿下大方多了。”
萧策一时脸面无光。
这时永和公主也来向太后拜年,太后也特意给了永和公主一个大红包。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永春公主以及永宁公主也来了。
永春公主今年十三,生得貌美如花;永宁公主将将十四岁,容貌看起来平庸许多,而且身材娇小,眼神如小鹿一般温和。
看到永和公主的一瞬间,永春公主的表情有点古怪,永宁公主刚好相反,表情温和。
永春公主的心情十分微妙。
永和公主以前从来不曾来向皇祖母拜年,今年却来了,而且太子哥哥也在。
这时永春公主眼尖地看到永和公主手里的大红包,她再看看自己刚拿到的小红包,她声音有些尖锐:“皇祖母,二姐的红包怎么比三姐大啊?”
太后平时就不喜尖酸刻薄的永春公主,听到她这话,太后沉下脸:“李嬷嬷,去把永春的红包收回来。”
李嬷嬷冲到永春公主跟前,抢回了红包。
这让永春公主的脸色青红皂白,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秦昭就在一旁吃瓜子看热闹,这时永春公主看到秦昭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把怒火烧到秦昭的身上:“秦良娣觉得这很好笑么?”
秦昭亮出自己手里的大红包:“我跟永和公主的红包一样大呢,心情很好的时候,我就爱笑。”
只有永春公主来拜年还记得跟永和公主攀比。
也不想想这些年永和公主被多少人冷落,今次太后给永和公主的红包大一点,这也是小小的补偿。
偏偏永春公主还为这等事计较,不知所谓的东西!
永春公主脸色很不好看,偏生又不知怎么反驳秦昭,只能一口气往肚子里吞。
还是永宁公主见气氛不好,打圆场道:“永春只是不会说话罢了,对二姐并没有恶意,还望皇祖母莫跟永春一般计较。”
第457章 尖锐的刺痛
“不懂事也要有个分寸。”太后不想再看永春公主这张尖酸刻薄的脸,冷声下了逐客令:“退下吧,哀家不希望新年第一天便沾上了晦气。”
永春公主喏喏应是,低下头的瞬头,她眸中闪过异样的锋芒。
今年是新年第一天,若让后宫所有人知道她被皇祖母赶出慈和宫,那她岂不是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永宁公主见永春公主离开慈和宫,匆忙对太后辞行,也跟了过去。
秦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道要不要跟过去听听这两位公主在背后说永和公主什么坏话呢?
思及此,她对太后道:“妾身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殿下先陪太后娘娘说会子话。”
太后倒也没拦她,示意她随意。
秦昭便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她始终和永宁公主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从看到永宁公主的第一印象便觉得这位公主长相很普通,看着很温和,不像是有心计之人,但从永宁公主在永春公主发难后的表现来看,永宁公主并没有那么简单。
待走出慈和宫之后,永宁公主才小声对永春公主道:“你也别生气了。二姐这么些年都在永和斋不出来,今年来向皇祖母拜年是好事。”
“叫我怎么不气?永和以前连进慈和宫的机会都没有,今年居然有脸跑到皇祖母跟前拜年。尤其是那秦良娣,看着就不是个好的,当时我恨不能撕碎秦良娣的脸,她居然还敢笑话我?”永春公主气得脸色铁青。
永宁公主不敢苟同地道:“我劝你不要去得罪秦良娣,太子哥哥可宠着秦良娣了,你若得罪了秦良娣,当心往后自己在秦良娣手里吃亏。你且想想,连吴贵妃都斗不过她,你拿什么跟她抗衡?退一步说,让太子哥哥知道你对秦良娣不满,太子哥哥也不会高兴。父皇身子不好,若有个万一,太子哥哥便成了高高在上那一位,咱们的婚事还掌控在太子哥哥的手里……”
听到这儿,秦昭觉得永宁公主是个有头脑的,想的事情也比较深远。
她没再跟过去,折回了慈和宫。
前世她对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都没什么印象,总归前世跟这两位没交集,许是因为她穿过来的时候,这两位公主都已嫁人之故吧?
她折回殿中后,萧策又陪太后拉了一会儿家常,才起身道:“孙儿还要去养心殿向父皇拜年,先告辞。”
“那妾身就在这儿陪陪太后娘娘吧?”秦昭不想去养心殿惹皇帝厌弃。
萧策知道她的顾虑,却也没有勉强她,径自走了。
等到萧策离开,太后才道:“你为何不跟阿策一同前往养心殿?”
“皇上龙体抱恙,又不喜妾身,妾身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影响皇上的身体。为了皇上好,还是不去的好。”秦昭老老实实地回答。
太后没想到她会给这样的答案:“你却是实诚。”
“本来就是嘛。妾身觉得若有人不喜自己,那就少出现,让对方不喜,这样双方都自在。而且妾身喜欢跟娘娘说话,娘娘就像是妾身最亲的人一样。”秦昭说着又给太后灌迷汤。
太后一把年纪了,见过不少拍马屁的,但显少有像秦昭这样,拍马屁刚刚好的,让她很受用。
老人家一高兴,又赏给了秦昭一个大红包,可把秦昭乐坏了。
秦昭这一坐,直到用了午膳才离开慈和宫。
有意思的是,她出慈和宫不久,便在宫道上遇见了念素。
念素见到她后,便上前向她行礼,态度还算恭敬。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会意,上前给了念素一个红包。
念素接下红包,只好向秦昭谢恩。
她没想到会在大年初一这天遇到秦昭,若早知如此,她会把自己打点好,看起来精神一些……
等她懊恼完再回神,发现跟前已没有秦昭的身影。
她回头看去,只看到秦昭娉婷的身影,不知宝珠说了什么,秦昭露出了笑容。
念素呆怔地看着,尖锐的刺痛感涌上心头。
以前秦昭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自从她被赶回长秋宫后,秦昭更加轻视她。在秦昭眼里,她只是后宫万千宫女当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事呢?
她经历两世,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铲除秦昭这个最强劲的敌人,偏偏秦昭只把她当成蝼蚁……
这边宝珠走远了,还在回头看:“念素还在看良娣呢。”
“谁叫我美呢,教她移不开视线很正常。”秦昭不以为意。
念素当然会看她了,这一世和前世的巨大落差,大概会让念素恨不能回到前世。
“说的也是。总有些人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厉害,却不知在良娣眼里,什么都不是。”宝珠附和道。
良娣就大气许多了,念素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鬼祟事,良娣还是给了念素红包。
方才念素的表情可难看了,不正是因为良娣没有正眼看她么?
念素恐怕在此前还以为,良娣把她当成对手,实则刚好相反。
秦昭见过念素后,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倒是她昨晚梦回前世,忘了找萧策问一问太后是怎么过世的,这件事比较重要。下次若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究竟。
因为皇帝突然病倒,原本定在初一要宴请文武百官及诰命妇这件事也就此推了。
秦昭也是临近黄昏时才知道萧策在养心殿待了一天,他并没有去长秋宫向淑妃请安。
这件事若不是她无意中得知,还被蒙在鼓里。
“你确定殿下没去向淑妃娘娘拜年?”秦昭觉得太不可思议。
再怎么说,淑妃也是萧策的生母,萧策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奴婢也是听其他别苑的婢子碎嘴时听到的。也是奇了,太子殿下没去长秋宫拜年这件事,怎么就被人看在眼里呢?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散播对太子殿下的不利流言,想让世人以为太子殿下不忠不义不孝。”宝玉难得想事情通透一回。
第458章 拼男人不如拼事业
秦昭沉默片刻说道:“太子殿下作为储君,一言一行本来就有不少人盯着,再加上有一些人居心叵测,这件事被传开很正常。”
此事传出来固然对萧策的名声不利,但萧策去过慈和宫后就一直待在养心殿,陪在身体不好的皇帝身边,这也是守孝义的一种。
她以为构不成什么冲击。
只是萧策这种行为,还是让她觉得很不寻常。
再联想上回念素有意提起萧策去过一趟长秋宫,她便觉得,念素一定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晚上萧策来到望月居后,秦昭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直接问道:“妾身听闻今天殿下没有去向淑妃娘娘拜年,这是为何?再怎么说,淑妃娘娘也是太子殿下的亲娘……”
“孤走不开。”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发现萧策在回避她的眼神,这分明是萧策找的借口。
“殿下若不想说,那妾身就不问了。那殿下用了晚膳没有?皇上的病情如何?”秦昭特意叉开话题。
萧策想起此前在养心殿的情景,他淡然道:“父皇的病会好起来的。”
语罢,他束手走远。
秦昭没想到他说走就走,看着萧策距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她想起的是前世的萧策提及秦贵妃时的冷落。
他说,秦贵妃只是他的后宫之一……
“太子殿下应该是挂心皇上的病情,良娣莫担心,一切会好起来的。”宝珠见秦昭的情绪也有点低落,忙安抚道。
秦昭晃晃头:“我想出去消消食。”
顺便吹吹冷风。
她早过了伤春悲秋的年纪了,而且今天是大年初一,如果新年第一天就让自己的心情不好,那岂不是给这一年的三百多天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今晨醒来的时候,她刻意遗忘魂回前世的事,就是告诉自己,前世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因为都过去了。
她要过好的是这一世,这一世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有什么理由让自己过得像前世那么不堪?
再者,这一世的萧策也跟前世的那个萧策不一样。
这不就够了吗?
吹了吹冷风,她的头脑清醒了些,当她不知不觉间去到望春阁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何良娣的声音:“你确定殿下没去长秋宫拜年?”
“确定。就不知是什么人在传这件事,总归整个东宫都知晓了。”接话的是香巧。
“太子殿下虽然为人清冷,但平时敬重淑妃娘娘。此次连拜年都没去,确实古怪。这样吧,你明日去找念素,她或许会知道原因。”何良娣很快有了决定。
“为什么是找念素?”香巧不解。
“念素曾经是太子殿下十分信任的人,而今又回到了长秋宫,她是联系淑妃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桥梁。总归多和念素走动没错,指不定将来也有用得着念素的时候。再者,念素回到长秋宫并不受重用,我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她会感激我,指不定将来还能为我所用。”何良娣侃侃而谈。
秦昭听到这里,暗忖何良娣是个会算计的。
但是像念素这样的人,怎会甘心被人利用?
之后秦昭走到听风轩附近,也听李承徽提起了念素。
“念素最近过得不好,你明儿个去给念素送些点心。”李承徽叮嘱绿芯。
绿芯一听这话纳闷了:“念素都被太子殿下送走了,为何承徽还对念素那么好?”
不是没用利用价值么?
“念素如今在长秋宫当值,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亲娘。我在她落魄时还念着她,她定会记着我的,将来念素还能帮我在淑妃娘娘跟前美言几句。”李承徽自有算计。
听风轩附近的秦昭听了想翻白眼,这一个个的都想以小恩小惠收买念素,如意算盘打得挺响。
宝珠见秦昭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念叨什么,她好奇极了:“良娣在说什么呢?”
秦昭有感而发:“现在的宫女真吃香。”
宝珠一听这话乐了:“总不成良娣觉得当宫女好过当主子?”
秦昭一把揽过宝珠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无论是什么身份,开心就好。我当主子开心,哪一天沦落成宫女一样会开心过日子。”
“良娣素来通透,也从不看轻奴才。能伺候良娣,是奴婢的福分。”宝珠有感而发。
“遇到你们几个才是我的福分。”秦昭这话当然也是发自真心。
此前她还有些难过,这不,出来晃一圈后她就想通了,拼男人不如拼事业,既然她注定要后宫中生存挣扎,那她就做最强的那一个。
至于男人这东西,她前世没能摸透,这一世也没必要去纠结,她这世反正也不图萧策的心。
因为想通了这个浅显的道理,秦昭走路都松快了许多。
初一晚上,秦昭早早睡下,如果她还能再回一趟前世,那她希望萧策能告诉她,前世的太后是怎么去世的。
或许,她还能让太后万寿安康。
初二这天秦昭早早起身,还在感慨前世没那么容易回去。
她洗漱后去到慈和宫向太后请安,再次确定太后凤体康健,没有任何不妥,这说明太后前世很可能不是病逝。
临离开慈和宫时,她对李嬷嬷千叮万嘱,一定要照顾好太后娘娘,李嬷嬷连连应是,直到秦昭走远,李嬷嬷还在感慨:“秦良娣比皇上还要关心娘娘,是个有心的。”
“昭丫头似乎担心哀家的身子。”太后若有所思。
李嬷嬷也有同感。
那厢秦昭离开慈和宫后,便回到望月居,准备跟四宝和如熙一起吃一顿麻辣火锅,弥补大年三十那天她们一家人没能同席的遗憾。
等火锅准备好,秦昭亲自为四宝和如熙各斟一杯女儿红:“过去一年有劳你们五个照顾我,辛苦啦,我敬你们五个。”
四宝和如熙诚惶诚恐,她们异口同声地道:“不敢。”
四宝平时是婢子,如熙也是宫女出身,以前就不敢跟秦昭同席。在她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秦良娣就是她们的主子,万没有跟婢子同席的道理。
第459章 不欢而散
“眼下没有外人,就咱们几个,不必拘谨。”秦昭说着,举杯一饮而尽:“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宝珠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自家主子把一杯酒喝完了。
这还不打紧,良娣今儿个酒兴好,敬完一杯又来一杯。
以至于萧策来到望月居的时候,就看到某个女人正抱着如熙发酒疯。
“这是怎么回事?”萧策冷声问道。
宝玉悄悄把宝珠推出来,她则躲到宝珠身后,宝元和宝瓶也有样学样。
宝珠暗忖这几个没义气的,关键时刻推她出来送死。
她不敢隐瞒,如实回禀:“良娣说大过年的心情好,进宫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好喝一顿,让奴婢们别阻止,于是,良娣不知不觉喝多了,再接着就变成了这样……”
萧策看向紧紧抱着如熙的秦昭,只见她在摸如熙的脸,念念叨叨说如熙很好看。
他正要上前把秦昭拉起,又听她喃喃自语:“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自私,我怕、怕给了你提醒,我跟殿下的这辈子最后变成一场梦……”
他停下脚步,眉心微蹙。
他告诉自己秦昭只是喝醉了,在说胡话,喝醉之人说的话能有什么逻辑可言?
他又枯站了一会儿,秦昭却反反复复只重复一句“蝴蝶效应”。
秦昭睡到傍晚时分才醒。
醉酒的后果就是头疼欲裂。她前世的酒量就很好,这一世的酒量着实不怎样。
她正要下榻找水喝,却发现萧策坐在梳妆台前,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很深沉的样子。
“什么是蝴蝶效应?”萧策看过来,摇晃的烛影下,他的眼神像是一泓看不到底的深潭,神秘和幽远。
秦昭有一瞬间的茫然。
萧策怎么会知道蝴蝶效应?
对了,中午她找四宝和如熙一起吃火锅,因为贪杯,多喝了点,后来就意识不太清醒。
至于醉酒后说过什么胡话,她完全没有印象。
“大概就是看似毫无相干的小事情,最终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吧。”秦昭挠挠头:“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孤从来没听过蝴蝶效应,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萧策追问。
“妾身也是自小听母亲说过。也是奇了,旁的事妾身差不多都忘了,但这个小故事妾身记得很清楚。母亲说,不要小看一只小小蝴蝶带来的影响,它的肢膀稍微一挥动,可能会引起一场大风暴。小时候妾身愚钝,总参不透这其中的禅意,妾身长大后再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便颇有感触。当初在赵府初初见到太子殿下的时候,若殿下没有跟妾身多说那么一两句话,妾身跟殿下就可能再没有后来了。”秦昭摇头晃脑:“头好疼。”
萧策见她不舒服,上前帮她轻按太阳穴,语带苛责:“酒量不好就该适可而止,如今头疼也是自找的,怨谁?”
“就是高兴才贪杯,下次不会了。”秦昭忙应道。
醉酒误事,她只希望自己没有在喝醉后吐出更多事情,不然以萧策的多疑,迟早把她的秘密扒干净。
“还有下次?”萧策冷下眉眼。
秦昭靠在他的肩上,小声抱怨:“妾身这么难受,殿下还喝斥妾身,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萧策把她推开一些,“坐好。”
他再帮她轻按太阳穴的位置,秦昭心里美美的,就知道这招管用。
虽然之后萧策没再问什么,但秦昭知道,萧策这个人的疑心病是非常重的,他只要对她起了疑心,将来只要抓到蛛丝蚂迹,就会究追不舍。
方才是被她唬弄过去,但萧策是否信她的话,只有萧策自己知道。
“好些了么?”正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头顶传来萧策温柔的声音。
秦昭晃了晃头:“好多了。”
被萧策这么一按,确实好很多。
“殿下很快就二十岁生辰了,关于殿下选妃这件事是不是也将提上日程?”秦昭闲聊的语气。
似乎不料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萧策一时语塞,没接话。
室内的空气也有些冷凝。
秦昭本意是想探探萧策的口风,今年的太子选妃会怎么个选法,可不可以为她开一点后门,例如筛除那些她不擅长的短板,什么女红,作诗或作画,还有跳舞这几项。
但见萧策冷着脸,她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间,问不出口。
“我、我就随便问问……”秦昭闷声道。
他要选太子妃不是该高兴吗?要也是她生气吧,他置什么气?
“不该问的,你别问!”
萧策这话一出,秦昭立刻炸毛,她连讽带刺地道:“倒也是啊,太子殿下选太子妃这等大事,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萧策抿紧双唇,想解释什么,在看到秦昭冷漠的眼神时,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此事本来就是他理亏,她会生气很正常。
秦昭也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一来说了伤彼此情面的话,她也不知怎么面对,索性出了寝室。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也无言。
宝珠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她这个当婢子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只是简单的口角,却因为方才的话题敏感,才让气氛僵硬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太子殿下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坐在餐桌旁用晚膳,也是食不知味。
她自认为刚才是冲动了,但她问错了吗?难道她不提这件事,这件事就不存在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连提这个问题都不能。
她越想越郁闷,攸地放下碗筷,宝珠见状忙道:“良娣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平素良娣胃口很好的……”
“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秦昭怒道:“凭什么他可以发脾气,我就不能有自己的脾气?他要选太子妃是事实,怎么我连问一下都不许?!”
气死她了!
宝珠和宝玉都不敢接话。平时良娣遇事都是一笑置之,哪怕是跟太子殿下吵架,也能很快想通。
这回良娣这么生气,也是她们第一次见。
第460章 贱人!!
约莫一刻钟后,秦昭激动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今天是新年第二天,她不想把自己的春节搞砸了,真没必要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但她实在没胃口。再加上醉酒留下的后遗症,头又开始疼,她索性去泡热水澡。
等到洗浴后,宝珠上前伺候秦昭睡下:“睡一觉后,良娣的头疼就会好了。”
见宝珠还在担心自己,秦昭唇角上扬:“我没事了,你和宝玉早点休息吧,大过年的也给自己放个假。”
宝珠见这个时候良娣还在关心自己,她心里头难受:“在良娣身边当值也像是放假,奴婢觉得自己一年到头都是在休沐。”
“你这丫头也会甜言蜜语了?”秦昭莞尔。
宝珠见她笑了,心下微松:“那也是跟良娣的时间长了,良娣教导有方。此前太子殿下会那句话,定也是无心之言,良娣莫跟太子殿下一般计较。”
“今天不想提他,明天也别提,后天也不准提!”秦昭拉上被子再躺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宝珠知道良娣这是被太子殿下那些话伤了心,她默默为良娣拉上被子。
秦昭闷着被子生了一会儿气,后来她探头一看,发现宝珠还站在不远处候着,她只好端出主子的架子:“宝珠,你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宝珠有些犹豫,秦昭只好又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种事气一下就可以了,哪还能一直跟自己置气?你去歇着吧,我真没事。”
宝珠见秦昭话说到这份儿,只好退下。
她关上门,想守在门口,秦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宝珠,我知道你在外面,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宝珠暗暗咋舌,忙道:“良娣赶紧歇着吧,奴婢告退。”
秦昭见宝珠终于走了,她用被子裹好自己。
可能是睡了一下午,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找了话本来看。
她也不知自己看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了睡意,她才躺下。
这一次,她躺下就睡着了,什么也没想。没想前世,没想萧策。
秦昭第二天照常起了一大早,她精神奕奕的样子,让宝珠和宝玉都放了心。
“良娣又要去慈和宫请安吗?”宝玉见秦昭拿了自己做好的点心,疑惑问道。
“是啊,我打算过年期间天天向太后娘娘请安,你做的点心软糯适中,太后娘娘一定会喜欢的。”秦昭给宝玉戴一顶高帽,让宝玉笑得合不拢嘴。
正如秦昭所言,过年期间,她每天准时准点去慈和宫请安,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但这一回想让她向萧策低头,不可能!
难得的是宝玉也不像以前那样劝秦昭向萧策赔罪。
眨眼间,就到了正月初八。
因为这期间不见萧策去望月居,很多人都在猜测秦昭失宠了。
偏偏秦昭每天出来走动,看着荣光焕发,丝毫不像是失宠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又觉得自己猜错了。
初八这天用了午膳,秦昭出来走动,正好遇见李承徽也出了听风轩。两人一打照面,李承徽便尖声道:“这不是秦姐姐么?最近怎么不见太子殿下陪姐姐?不会是太子殿下有了新欢,忘记了姐姐这个旧爱吧?”
秦昭觉得李承徽也是个蠢的,每次都是同样的开场白,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她懒得搭理李承徽,直接赏李承徽一个大白眼。
李承徽心口一滞:“秦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极为失礼的行为只有乡野村妇才做得出。
秦昭觉得给李承徽一个眼神都嫌多,只想离李承徽远一点。
偏生李承徽不罢休,追着她问:“是被我戳到了姐姐的痛处,让姐姐难堪了么?!”
秦昭看向李承徽,淡笑掀唇:“好吧,我送李妹妹两个字。听好了……”
李承徽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直到秦昭缓缓勾唇:“贱人!!”
李承徽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刚才秦昭骂她是贱人?
秦昭怎么敢?
看着秦昭远去的背影,李承徽气得直跳脚,她正想反骂秦昭是贱人,却发现有其它别苑的人也在看热闹,而且她们也听到了秦昭骂的“贱人”二字,正在怒力憋笑。
“承徽心胸开阔,何必跟秦良娣那样的乡野村妇一般见识?!”这时兰昭训走过来,安抚李承徽道。
李承徽强牵出一点笑容:“妹妹说的是,跟秦良娣那样的俗人较真,那是降低自己的格调。”
“姐姐这么想就对了,秦良娣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今儿个秦良娣当众辱骂姐姐,正说明了一件事,姐姐戳中了秦良娣的痛处,秦良娣才会恼羞成怒。”兰昭训跟着压低声音:“所以,姐姐在这儿跟秦良娣置气,还不如想个法子让殿下看到姐姐。若姐姐能顺利侍寝,那秦良娣在姐姐跟前便横不起来。”
李承徽觉得兰昭训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今儿个初八了,难得太子殿下得空,她还不如趁机去太子殿下跟前多多露脸,好让太子殿下记住她。
“姐姐就别犹豫了。这样吧,妹妹陪姐姐去一趟主殿!”兰昭训见李承徽心动,便趁热打铁。
她当然不是想帮李承徽,而是因为她自己的位份太低,平时见萧策的机会很少,她也不敢冒冒然去主殿。
眼下有李承徽这个带路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
李承徽哪里知道她的打算?她就这样被兰昭训拖着往主殿而去。
萧策正在书房看书。
听到动静,他心念一动,以为是秦昭来了。当他看清是李承徽的脸,他的心瞬间趋于平静。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李承徽款款去至萧策跟前请安。
这时兰昭训也把握机会,脆声向萧策请安:“妾身见过殿下。”
萧策闻声看向兰昭训,他多看了兰昭训两眼,却还是想不起这是哪一位。
兰昭训大概也知道萧策不认识自己,她为萧策解惑:“妾身是兰昭训,进东宫有两年了。”
可太子殿下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东宫从来不缺美人,无论是新进宫的,还是以前进宫的,都没有机会侍寝。有些美人进东宫四年,也没有过侍寝的机会。
第461章 群起攻之
“免礼。”萧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兰昭训心凉了半截,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的机会,以为太子殿下多少会有点反应,孰知是这样的结果。
李承徽却在暗忖兰昭训是个有心计的,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太子殿下记住她,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之后萧策没有理会李承徽和兰昭训,两人杵在原地,有点尴尬。
两人原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太子殿下对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却不曾想太子殿下会是如此冷淡的反应,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像以前一样上前赶人:“太子殿下看书时不喜有人在旁边,奴才送两位主子出去!”
他这是变相地赶人。
李承徽和兰昭训再不想离开,也不好厚颜留下,两人屈身告退。
在走出主殿的一瞬间,李承徽沉下了俏脸:“太子殿下宁愿看书都不愿意跟我们姐妹多说一句话,殿下有把我们当成他的女人么?”
“谁叫咱们不是秦良娣呢?”兰昭训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这么长时间才能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却也只是露脸而已,只怕下一回太子殿下还是不记得她是谁。
此刻她只恨不能自己有秦昭那张娇媚的脸,这样或许能让太子殿下记住自己,毕竟太子殿下也是只重美色的凡夫俗子。
她们正提起秦昭,就见秦昭逛完一轮,正往望月居而去。
李承徽心里憋着一团火,再加上此前被秦昭凭白无故骂了一顿,她快步冲到秦昭跟前,冷笑道:“秦姐姐可否跟妾身去殿下跟前评评理?!”
秦昭轻挑秀眉:“我觉得你应该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扭曲狰狞丑陋的脸,再决定是否去主殿。”
她下嘴毫不留情,十分毒辣,让李承徽怒从心起。
就在她要出手的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住了,转而把她身畔的兰昭训推了出去。
兰昭训刚好在萧策跟前碰了壁,看到秦昭这张脸也是恨得手痒痒。
偏偏李承徽还把她到秦昭跟前,这时秦昭也不退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做李承徽的打手?!”
兰昭训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这位是秦良娣,太子殿下跟前的大红人,虽然目前看来秦良娣像是被太子殿下冷落了,但若秦良娣又再复宠……
但她还是没管住自己,伸手便往秦昭的脸上抓去。
秦昭却堪堪抓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折断她的手腕。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手快要被秦昭折断的时候,秦昭终于松了手。
她退后几步,顺势摔倒在地,谁知力道没控制好,脚踝迅速变得红肿。她发出惨痛的尖叫声,李承徽则趁乱大声喊道:“秦良娣杀人啦!!”
秦昭冷眼看着李承徽和兰昭训自导自演,才懒得陪这个两个女人作戏,径自走了。
李承徽和兰昭训却不甘这出戏就此落幕,一唱一和,继续演这出戏,很快便吸引了不少观众。
自秦昭进东宫以来,压制了所有人,让其他别苑的美人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大家这半年多以来积攒了太多怨气,李承徽就是摸准了所有人的心理,才会借此事大作文章。
她这一喊,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大家并没有看到秦昭动手,只因闻讯赶来的时候,秦昭并不在现场,只有李承徽和兰昭训一唱一和,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于是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她们两人的话。
李承徽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随后跟着兰昭训这个受害者,还有其他美人一起,一起前往主殿,向萧策告状。
萧策表面上看着像是在看书,其实心思不在书上。
就在他走神的当会儿,李承徽去而复返,还搀扶着脚踝受伤的兰昭训,另外还来了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萧策冷眼看着一众人等,“怎么回事?”
李承徽如此这般,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说的内容都是对秦昭不利的,还说是秦昭先仗势凌人,先对兰昭训动手。
她一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称秦昭凶神恶煞,差点害死兰昭训。
“张吉祥,去把秦良娣叫到主殿。”萧策静静听完,对张吉祥下了命令。
张吉祥应声而去。
很快他去到望月居,道明来意:“还请良娣跟奴才去一趟主殿,澄清这个误会。”
他反正是不相信秦良娣会仗势欺人,秦良娣不是这种人。反倒是李承徽对秦良娣积怨已深,会趁机往秦良娣身上泼脏水是很正常的事。
秦昭是个人精,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听出张吉祥向着她,这事要发生在前世,张吉祥肯定跟着其他人同一阵营,对她落井下石。
这回却刚好相反。
不过,她不想去主殿,只因不想看萧策那张脸,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上次发生的不愉快事件。
“不去。”秦昭拒绝得很爽快。
张吉祥表情有点僵硬,他没想到秦昭会不去主殿。
但是秦良娣不愿意去主殿,他也不能勉强,当下他退后一步,“是,奴才这就去回话。”
就这样,张吉祥无功而返,并去到萧策跟前,低声把秦昭拒绝来主殿的事说了。
萧策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他轻咳一声道:“既然秦良娣身子不适,大家便跟孤走一趟,去望月居说个究竟。”
李承徽一听秦昭受了伤,顿感不妙,她朝兰昭训使了个眼色,兰昭训会意,忙道:“秦姐姐没有受伤,一定是秦姐姐骗殿下……”
“秦良娣有没有受伤,去望月居一看便知究竟。”萧策说着,率先走远。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张吉祥去一趟望月居,不只没能把秦昭请到主殿,太子殿下还纡尊降贵前往望月居。
李承徽暗道不妙,觉得这一开始秦昭在气势上就压了她们一头,这不太对劲。
她搀扶着兰昭训,低声道:“秦良娣非常狡诈,待会儿你在气势上绝不能输给那个女人,否则她一定会反咬你一口。妹妹一定要小心应对,不然可能会遭反噬。”
第462章 带着他的一群女人找她麻烦
兰昭训当然也知道后果严重。
毕竟这事儿闹大了,来了这么多的姐妹为她撑腰,这些人也都是靠不住的。见到势头不对,很可能反过来推她进深渊。
“姐姐放心,我知道事关重大。”兰昭训小声回道。
这一役若不能钉死秦昭,就是她被罚,李承徽也不能幸免,甚至连今天支持的这些姐妹也会受到牵连。
她们必须得口径一致,让秦昭在此事上百口莫辩。
今次伍奉仪也在其中,她回头看一眼李承徽和兰昭训,看到两人低头交耳的一幕。她心里也明白这事儿若不成,她可能也要受到牵连。
待会儿她得看看风向如何,再决定该如何应对,万万不能因为兰昭训赔上自己在东宫的晋升之路。
众人各怀鬼胎,往望月居而去。
大家去到主殿的时候,秦昭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样子。
其实早在众人还没进望月居的那一刻,秦昭便听到了所有人的脚步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萧策。
也就是说,萧策带着他将来的三宫六院来找她的麻烦。
来就来吧,她倒要看看,萧策要怎么处治她这个“病人”。
李承徽跟兰昭训想要整也,她就陪这两人玩一玩。
萧策一进来就看到秦昭那张雪白的脸。平时她健健康康的,脸色红润,哪像现在这样?
“昭……”萧策才开口就觉得不对劲。
他是太子,不可当着众人的面徇私。
“秦良娣这是怎的了?”萧策淡然问道。
“回殿下的话,良娣方才被李承徽和兰昭训联手欺侮,若非奴婢及时阻止,良娣只怕已被李承徽和兰昭训害死了。即便如此,良娣也因为受了凉,感染了风寒。”宝珠才说完,就听秦昭咳了好几声。
“你撒谎,分明是秦良娣把我推倒在地,我这儿脚还伤着。”兰昭训说着,露出自己肿了的脚踝。
这可是秦昭对她施予暴力的铁证,证据在跟前,又有那么多人证站在她这边,她看秦昭如何抵赖。
秦昭却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我这般瘦弱,如何能推动你?你还比我高一头呢。欺侮人也不带这样的,你是觉得我望月居没人……”
她因为情绪激动,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众人看到秦昭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都不痛快。
太子殿下一定能看出秦昭是在装病,揭穿秦昭的谎言才是。
这时秦昭终于咳完了,她纤手指着跟着一字排开的众多美人,“你、你们是觉得我柔弱,不懂反击吗?我、我告诉你们,就算我死,也要揭穿你们的丑陋嘴脸。尤其是李妹妹和兰妹妹,平素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秦昭很快再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萧策实在看不下去,他看向张吉祥:“杵在这儿作甚,给秦良娣端杯水过来。”
张吉祥其实是看傻了。
反正他看得出来秦良娣是在装病,毕竟此前他来的时候,秦良娣还好好的,就不知道太子殿下看出来没有。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倒了杯水递到秦昭跟前:“良娣慢慢说,先喝杯水,太子殿下在这儿,一定会为良娣主持公道的。”
秦昭看一眼张吉祥,暗忖张吉祥还算上道,没有拆穿她。
她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水,才继续道:“反正我是个命薄的,你们仗着人多想屈打成冤,我是不服的。李妹妹和兰妹妹还是少做点腌臜事吧,不然当心遭反噬。”
萧策忍了许久,见秦昭还在叨叨不休:“少说点,喝水。”
秦昭没正眼看萧策,只当他说话是在放屁。
他带着他的一群女人来找她麻烦,还嫌她多话?她不多话,岂不是被这堆女人一人一口口水给淹死?!
秦昭正在心里默默吐槽,那边李承徽看出太子殿下明显偏向秦昭,心下暗惊。
再这样下去,她和兰昭训都要完了。
她用力踹在兰昭训受伤的足踝位置,兰昭训没想到李承徽说来就来,她被踹了个正着,发出惨痛的尖叫。
这时李承徽再加一把力,把兰昭训推倒在地,兰昭训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瞬间痛哭出声:“秦良娣这是倒打一靶,太子殿下要为妾身作主啊。当时很多姐妹都是目击者,她们看到秦良娣对妾身下毒手,太子殿下若不信,大可以找她们一个一个问清楚,便知妾身没有撒谎。”
萧策看向在场所有人,而后他问秦昭的意见:“秦良娣,你怎么说?”
“问就问呗,谁怕谁?!”秦昭说着随手指向站在最外面的一个人:“你先出来回话!”
通常躲在最不起眼位置的就是墙头草,等着看风向的转变再来决定站队,这种人的心理素质最差,可能唬一唬就能把对方吓倒。
巧的是,秦昭这一指所指的人,正是伍奉仪。
伍奉仪原就打算看风向再来决定站谁,可她没想到秦昭随手一指就指到了自己。
这时太子殿下也看了过来,她顿时腿有点软。
这可是决定自己在东宫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不慎,她可能会受到牵连。
“你把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了。”萧策冷声下令。
伍奉仪结结巴巴地回话:“妾、妾身……那,那个……”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为何不能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呢?
“伍奉仪似乎受到了惊吓。不若这般,换一个人先问问。”秦昭说着又指了一个人出来。
这位美人也是位奉仪,平素连见萧策一面都难,此刻终于见到了,却是因为另两个女人的矛盾。
再加上她早就看不怪秦昭独占所有恩宠,当下便毫不犹豫地道:“妾身亲眼看到秦姐姐推倒了兰姐姐。”
秦昭闻言笑了:“那你敢拿你的眼珠子立誓吗?你刚才要是撒谎,就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珠子!”
虽然是她推倒了兰昭训,但那也是兰昭训想刮花她的脸,她才反击的。
再者,当时就只有李承徽和兰昭训,哪有眼前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女人在场?
第463章 成王败寇
这位奉仪口供不改,继续指证:“妾身只说自己看到的事实,此前妾身看到秦姐姐动手推人。”
秦昭挥挥手:“行了,换下一位。”
她倒要看看,今天在场这些人有多少是恨她的。反正事发现场,绝没有这些凭空冒出来的女人。
这时又有一位奉仪出列,跟此前的奉仪同样的口供:“妾身也看到了秦姐姐推倒兰姐姐。”
只是这位没那么理直气壮,说完也不敢看萧策。
有了这两位开了好头,其他人纷纷站队,都一口咬定亲眼看到秦昭推倒兰昭训。
秦昭本人看到这阵仗,暗忖自己在东宫的人缘真不是一般的差,这些人根本没看到她推人,却一口咬定她动了手,无非是因为她进东宫后,萧策经常找她侍寝罢了。
这分明就是想把自己不受宠的怨气都怪在她身上。
伍奉仪一路看下来,心里也在快速算计。
她有仔细观察太子殿下的表情,也有观察秦良娣的表情,太子殿下知道秦良娣打人后,还不时给秦良娣递水,这分明是向着秦良娣。
再看秦良娣,看着老神在在,哪怕再多人指责她推倒了兰昭训,秦良娣也一点不见慌乱。
她在东宫谨小慎微地过日子,只做有胜算,且对自己有利的事。
若她站在兰昭训这一边,跟其他人一起,也指证秦良娣推倒了兰昭训,那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似乎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提升位份,更不会让太子殿下记住自己。
再算算风险。
若此次是秦良娣翻盘了,太子殿下护着秦良娣,那么她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如若她进宫这么长时间,最后还弄得被罚的下场,那她岂不是太冤了?
就在伍奉仪快速在心里算计的当会儿,秦昭这时终于指向她:“你是最后一个了,说吧,你可有看到我推倒兰昭训?”
伍奉仪正对上秦昭清澈的双眼。
秦昭有一双洞悉人心的双眼,在秦昭的注视下,伍奉仪心中仅剩的一点犹豫也消失无踪。
她如实回答:“妾身到的时候,并不见秦姐姐的身影,而兰姐姐已栽坐在地上。而妾身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其他姐妹都在妾身之后才到达现场。”
这也的确是事实。
方才所有人都撒了谎,并且在没有在实证的前提下诬陷秦良娣。她既然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得失,自然会找一条对自己有益的路来走。
伍奉仪这番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还是兰昭训最先反应过来,她大声反驳:“分明是秦良娣推的我,这是事实,我没有撒谎!”
“但是她们所有人都撒了谎,这是事实。你怎么不说在我推你之前,你想刮花我的脸?!”秦昭冷语反讥:“有人要毁我的容,我在情急之下出手护自己的脸,这是正当防卫,我没告状,你倒有脸告状?!”
萧策闻言冷下脸:“兰昭训,秦良娣所言是否属实?!”
兰昭训在萧策的逼视下有点慌乱,她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下意识便看向李承徽。
李承徽见情势不对,哪里还记得自己想要一口咬死秦昭?眼下她自顾不暇,更不想接下这所谓的眉眼官司。
萧策也看到这个小细节,他冷眼看向李承徽:“李承徽,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承徽一时叫苦不迭,她没敢看向萧策,讷讷道:“妾身只看到秦姐姐推兰妹妹,但不知这此前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是说,她要摘清自己。
兰昭训一听这话脸色惨白:“李姐姐怎么能不理会我的死活?此前李姐姐分明……”
“兰妹妹,在太子殿下跟前不得放肆。我只是实话实话,你休要在太子殿下跟前逛语。”李承徽冷眼看向兰昭训。
兰昭训手脚发凉,知道这一回李承徽分明是想推她入火坑,而她怎么就信了李承徽的挑拨,找来这么多的人一同对付秦良娣?
关键时刻李承徽便摘清了自己,她却要承担诬陷的后果。
其他人见势不对,也纷纷掉转枪头。
萧策听到一屋子的女人叽叽喳喳,只觉头疼:“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清楚,此事便告一段落。方才空口白牙诬陷秦良娣推人的全部降一级位份,若是奉仪,便贬为宫女。兰昭训挑拨在先,无是生非,应当重罚,贬至掖庭!”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手脚发凉,兰昭训更是无力地摊坐在地上,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萧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李承徽的脸上,李承徽暗道不妙,这时就听太子殿下再下一道命令:“李承徽不安本份,挑拨是非,贬为奉仪,掌嘴六十,迁听雨轩。”
李承徽没想到自己完全摘清了自己,却一样未能免除惩罚。她咽下心头的苦涩,纵然有再多不甘,也没办法为自己辩驳,只因太子殿下一早定了她的罪。
她想挑起事端,挫秦昭的锐气,却低估了秦昭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份量,才会有此一劫。
待李奉仪掌嘴六十后,所有人出了望月居,兰氏终于缓过来,她扑向双颊红肿不堪的李奉仪,怒道:“都是你害我至此,李氏,都是你这个毒妇……”
被贬为奉仪的李氏用力推开兰氏,她冷笑勾唇:“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自古成王败寇,你斗不过秦良娣,怨得了谁?”
她一样被贬,也是被兰氏所连累。若早知兰氏是个不中用的,她也不会掺和在其中。
兰氏如今被贬至掖庭当宫女,已顾及不了太多。她扑向李奉仪,李奉仪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场面颇为壮观。
伍奉仪远远看到这一幕,暗道好险。
若非她及时发现端倪,也跟其他人一样被贬,多亏得她长多了一个心眼,没有盲从。
唯一的不妥便是李奉仪也搬来了听雨轩,李奉仪又不是好相予的,她今日反咬一口,李奉仪定会记恨在心,伺机报复。
或许是她时候要选择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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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成为良娣那一刻起,她只能是妾
思及此,伍奉仪回头看向望月居。
秦良娣在东宫的势头无人能比,她若想有靠山,就只有找秦良娣才能有胜算。
这儿地势好,离主殿最近,那左良媛依附秦良娣,指不定也是打着可以接近太子殿下的主意。
今次她帮了秦良娣一回,或许就是她靠近秦昭的最佳时机。
伍奉仪回到听雨轩后不久,李奉仪也搬了过来。鼻青脸肿的李奉仪在看到伍奉仪的瞬间,立刻扑了过来,一掌狠狠甩在伍奉仪的脸上。
伍奉仪来不及闪避,生生挨下这一掌,她脸上迅速泛起一个偌大的掌印。
“敢拆我的台?!从今往后,我让你在听雨轩无路可走!”李奉仪又一掌打在伍奉仪的脸上。
伍奉仪没有闪避,也没有还手。
她垂眸心想,再如何也好过像是李奉仪这样,陷害不成,却反而被降了位份。
她并不怕李奉仪,唯一怕的就是在东宫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
望月居内,不相干人等依次离开,其他侍从也识趣地留秦昭和萧策独处的空间。
秦昭一点也不想跟萧策说话,索性背转了身体,她希望萧策识趣一点,赶紧离开望月居。
这也是她进东宫以来,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抗拒萧策。
萧策当然也看到这个小细节。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要不要来找秦昭,但总想着秦昭在气头上,不大可能会理会他。这一天天过去,秦昭并没有消气,对他的怨气反而更深了。
“还在生气?”他打破室内的沉默。
秦昭背对着萧策翻了个大白眼,问的都是什么蠢话?还不如别问。
“那天是孤不对,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大人大量,莫跟孤一般计较。”萧策低三下气地道。
秦昭没接话,依然采取不愿意搭理的态度。
谁知萧策直接上手,扶住她的双肩,强逼她面对他。
“我跟你不熟,别动手动脚!”秦昭用力拍开萧策的手。
他是太子爷嘛,她不该问的不能问,他要娶妻了她也不能多嘴一句,索性和他说话也省了,岂不是更妙?
“昭昭,孤上回确实不对,孤向你赔不是。孤只是……”萧策不知该怎么提及他这个太子要选妃一事。
她是他的良娣,当初她留在东宫,本也是不甘不愿。而今他要选太子妃,又如何对得住她?
他一点也不想跟秦昭讨论他选太子妃的事,他也想着此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是他自己愧对秦昭,所以在秦昭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恼羞成怒罢了。
“您是太子爷,怎么会不对?我只是小小的良娣,您的事我不该过问。反正这东宫的女人够多了,再多N个也在情理之中。”秦昭讥诮勾唇。
她也不想说话这么刻薄,但她就是忍不住。
好家伙,要选太子妃的是他,她连问一句都不能,还对她发脾气,到底是选太子妃委屈了他,还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该提及他的婚事?
“父皇总说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有生之年就是想看孤娶妻生子。虽然平时父皇对孤严厉,在对吴贵妃的事上太过放纵,但在孤心中,依然很敬重父皇。”萧策不知该怎么解释。
若在平日里,他大可以直接拒绝此事,但作为太子,他确实有义务担起重责。
“所以殿下已经决定要选太子妃了,不是吗?”秦昭这时候已经很平静了。
若站在萧策的立场,他以大义为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很正常。
但是站在她的立场,她依旧会觉得自己很悲哀。
哪怕在萧策的心里她有着不一样的地位,但她不能跟他的大义和孝义相比,而她也不能说萧策的半点不是。
“孤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若孤不是太子,并不一定要有什么孩子,孤也未必能成为好父亲。”萧策徐声道。
秦昭心道萧策看着也不像是很为难的样子,能有太子妃,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见秦昭还在生闷气,萧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要怎么哄女人,尤其是秦昭,若作换作其他女人,也不需要他来费神。
“昭昭,要怎样你才愿意跟孤说话?”他实在没辙,拉下脸问。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太子殿下还是请吧。”
他不需要对她低三下四,这样都不像是他萧策的性子了。
萧策见秦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景,想起他生气时,她都是死皮赖脸的样子。或许他也可以像她那样……
但最终萧策没办法像秦昭那样嘻皮笑脸,他也拉不下脸。
最终萧策离开了望月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昭的心堵得慌。
以萧策的性子,能主动跟她求和,还对她道歉,已是难能可贵。他已做到他能做到的极致,问题出在她身上。
她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明明知道自己只是良娣,而萧策是太子。前世她也只是他的贵妃,没办法要求他只有她一人。
凭什么这一世她去强求他不能娶妻生子呢?
此前她还觉得可以争一争太子妃之位,如今觉得这个位置即便真让她争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她依然会是萧策的后宫三千之一,这一世她还曾是赵钰的下堂妻,何必自讨苦吃,求一些自己不该求的东西?
“宝珠,我不想参加什么太子选妃了。你说我真要去像什么呢?不过是笑话罢了,到时贻笑大方,只给大家徒增笑料,我也不可能成为什么太子妃。”秦昭倒回榻上,“从我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那一刻起,就只能是妾。”
宝珠对自家主子的印象一直是积极乐观向上,良娣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又不要什么,像此刻这样自怨自艾,着实少见。
“良娣若不愿意参加,那便不参加了。奴婢觉得良娣现在这样就很好,像今日有这么多人想对付良娣,良娣还是用自己的方法击退了所有人的围攻。良娣赢下这一局并非侥幸,奴婢最佩服的便是良娣遇到任何事都不会轻易退缩。”宝珠附和秦昭的话。
第465章 最好的反击
秦昭美目瞟向宝珠:“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故意激我?”
“奴婢以为,若良娣这样的人都当不了太子妃,那无论是谁成为太子妃,奴婢都觉得比不上良娣。若良娣没能成为太子妃,一定是良娣把这个位置拱手相让。旁的倒还好,若是二姑娘成为太子妃……”
说及此,宝珠摇摇头,她难以想象良娣向秦霜每日晨昏定省的画面。
秦昭听完宝珠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是其他不认识的女人当太子妃,她都会觉得还好,但她怎么能让杀母仇人的女儿成为太子妃,骑到她头上?
“行了,你赢了!”秦昭很快便改变了主意:“虽然你这激半法很老套,但是很管用,我确实不能让秦霜成为太子妃。”
太子选妃她誓必要搅局,但目的不是参选太子妃,而是要阻止秦霜那个女人成为太子妃。
有她在,许氏和秦霜的富贵梦成不了。
“奴婢是不希望将来良娣有一天后悔。”宝珠讷讷道。
秦昭失笑:“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跟太子殿下赌气是一回事,我也不能为此而误了正事。”
若真让秦霜成为太子妃,这才是她的耻辱。
哪怕是为了原身,为了周昀,她都不能允许秦霜成为太子妃。
这时宝玉进来,说道:“奴婢听闻淑妃娘娘准备在初十宴请各大诰命妇,此事太后娘娘也知晓。这一回,秦霜就在被邀请之列。”
“你确定?!”秦昭有些意外。
就秦霜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跟其他诰命妇一起进宫,参加这样的大型聚会?
“奴婢收到的消息不可能有错。听闻是荣惠长公主做担保,而且吴惜柔也在邀请之列。奴婢觉得,这可能是在为太子殿下挑选太子妃做预热。”宝玉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秦昭闻言皱紧眉头。
那淑妃知不知道秦霜跟她的关系?若淑妃知道秦霜是她的妹妹,却还把秦霜列为太子妃人选之一,淑妃此举就着实让人恶心了些。
“良娣放心,是太子殿下选太子妃,而非淑妃娘娘。纵然淑妃娘娘可以挑选一些她中意的名门闺秀进宫相看,那也要太子殿下喜欢才行。”宝珠安抚秦昭道。
“那也未必。应该说,这个太子妃人选要皇上中意。”秦昭觉得,只要皇帝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淑妃自作主张。
再怎么说,淑妃头上也还有太后娘娘压着。
至于皇帝,她觉得最盛时期已过,如今的皇帝已是日落西山,最多两年时间,皇帝便会退出大齐的历史舞台。
“秦霜这个人如何我心里有数,我倒是想见见吴惜柔,不是说我跟吴惜柔的缘分不浅吗?”秦昭淡然道。
宝玉一听到吴惜柔的名字便来气:“那也是个自命清高的。自诩为才女,竟然羞辱良娣。若良娣画艺出众,真当用画羞辱回去方能解气。”
可惜良娣琴棋书画样样不能,欲用才情羞辱吴惜柔,报当年的一画之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昭垮下脸:“倒也是,我画画是真不行。”
这可不是光有记忆力和超强大脑就行的。就不知现在才来学画画,还来不来得及。
因为宝玉的话很对,她曾经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样才是最好的反击。
画画偏偏是她的短板。
“奴婢就随便说说的,良娣如今是东宫第一人,光这一点,就能让吴惜柔这辈子只能仰望良娣了。”宝玉怕自家主子伤心,连忙安抚道。
秦昭看一眼宝玉:“你这丫头天真了。你不是也说吗,淑妃娘娘表面上是宴请众诰命妇,其实请来的都是年龄适当的各大名门闺秀,而且名单中有吴惜柔的身影,这说明吴惜柔也是太子妃人选之上。现在我觉得吧,吴惜柔之所以会在年前进京都,可能也是冲着太子妃之位而来。”
宝珠和宝玉异口同声地道:“不会吧?”
连吴惜语都只能是良媛,而且最终在东宫“香消玉殒”,吴惜柔怎么还可能往东宫凑?
“要不怎么说你们想事情只看眼前?吴家走到吴贵妃这里便是极盛时期,而吴家最拿得出的吴惜语夭折,你觉得吴家会甘心宫里头没有一个吴家女人么?皇上的龙体每况愈下,吴家必定会往东宫塞人。而且太子妃之位还空着,吴惜柔又担着才女的名头,让吴惜柔顶替吴惜语成为太子妃,最适合不过。”秦昭徐徐道来。
宝珠和宝玉哑然无语,只因良娣的分析头头是道,她们没办法反驳。
所以良娣要防的不只是秦霜,还有吴惜柔吗?
良娣的敌人还真是四面环伺。
“以前我以为范远跟吴惜柔剪不断理还乱,难道是我看错了?”秦昭喃喃自语。
她只知前世庄晴嫁给范远过得不幸福,但并不知庄晴和范远成亲后,吴惜柔是否还插足在他们之间,但萧策的后宫没有吴惜柔是事实。
是了,萧策的太子妃本是吴惜语,后来吴惜语跟赵钰跑了,所以吴惜柔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她怎么忘记这最重要的一点?
前世跟这一世的很多剧情都不同,吴惜柔的命运或许也会变得不同。
所以,她要重点防范的人并非秦霜,而是吴惜柔吗?
“良娣在想什么呢?”宝玉见秦昭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奇自家主子究竟在想什么。
“我去找如熙!”秦昭说着,快步走远。
如熙正在书房看书,直到她跟前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抽走她手里的书,“老师教我画画吧。”
如熙愕然:“良娣要学画画?”
以前良娣总说自己没有艺术细胞,让她画画就是鬼画符,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努力一点,或许也能成为小小的画家。”秦昭说着,决定撸起袖子加油画。
如熙见秦昭这么有冲劲儿,她这个当夫子的自然很愿意教。
只是如秦昭所言,她所画的就是鬼画符,在画画上不是一点点没天赋那么简单。
第466章 众姝相看
“良娣还是算了吧。”如熙呐呐道。
秦昭看到自己的画作后,不忍直视。
她画画确实不行,哪怕不睡不吃下苦功,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进步。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回避自己的短板。
但是真要比画画,能不能出奇不意,赢下吴惜柔?
她非常非常想报当年的羞辱之仇。
“不学了,让我想想。”秦昭说完走出书房。
她倒是学过沙画,或许可以拿出来临时急用,这好像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有比试才情的这出戏,但她觉得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遂如此这般交待宝玉一番。
宝玉并不知自家主子为何会有这样的交待,却也尽力办到良娣想要的一切。
赵府。
吴惜语听闻吴惜柔将进宫参加淑妃准备的聚会,她竟然有些嫉妒。
“淑妃娘娘知道妹妹也会参加聚会么?”吴惜语故意问道。
淑妃素来不喜贵妃姑母,既如此,又怎会允许吴惜柔参加这么一个聚会。所有人都应该明白,这一次的聚会只是淑妃把所有适龄女子聚集在一起,为太子选妃相看预热。
吴惜柔是她的妹妹,淑妃没理由不知道,竟还让吴惜柔进宫,她实在想不明白淑妃在想什么。
“这回贵妃姑母可没有插手此事,既然淑妃娘娘让外祖母带我进宫,自然是知道我的身份。”吴惜柔眸光微闪。
秦霜此前还跟她说过收到了淑妃的邀请,她还在想自己能有什么法子一起进宫,不想宫里头就来了消息,让她跟戚氏一起进宫。
这位淑妃娘娘还真是位妙人。
吴惜语脸色微变:“是淑妃娘娘让外祖母带你进宫?”
“正是。”吴惜柔微微一笑:“淑妃娘应是知道我的身份,却还叫我进宫,想也是心胸宽广之人。”
吴惜语嗤之以鼻。
她跟淑妃打交道的次数虽然少,但淑妃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胸宽广之人。
“那妹妹就好好表现吧,妹妹若能成为太子妃,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会为妹妹高兴。”吴惜语言不由衷地道。
吴惜柔当然听出吴惜语这话不诚心,却也没有戳破。
她的这位姐姐自诩美貌过人,贵妃姑母从来都只喜吴惜语,把吴惜语当成是太子妃在培养。可惜的是吴惜语不争气,最后只成为良媛,最后还“夭折”了。
光复吴家的希望,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绝不会重蹈吴惜语的覆辙。
吴惜语和吴惜柔表面上看来很和睦,其实各怀鬼胎,谁都看不起对方。
另一边,身在秦宅的秦霜也是在初九晚上才收到吴惜柔也在淑妃的应邀名单当中。
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母亲确定没听错吗?”
吴惜柔怎么可能也在应邀的名单当中?
不是说淑妃不喜吴贵妃吗?吴惜柔是吴家人,是吴贵妃的侄女,淑妃怎会明知吴惜柔的身份特殊,还让吴惜柔进宫?
这一次淑妃挑了这么些名门闺秀进宫相聚,无非是在正式挑选太子妃之前对此次参加太子妃选试的众姝有个大致的印象或了解。
吴惜柔也能进宫,这说明淑妃并不避讳吴惜柔是吴家闺秀的身份。
“你把吴惜柔当成朋友,她却在背地里谋划想要当上太子妃,眼下你要清楚,若她也参加太子妃选试,她便是你的对手。”许氏提醒道。
她就怕霜儿到现在还向着吴惜柔。
吴惜柔虽然在永州时跟秦家走得近,但只要挡了霜儿的路,那就得毫不手软除去这个竞争对手。
“我知道。”秦霜好一会儿才回道。
她和吴惜柔都是永州出了名的才女,两人在永州素有美誉,但论出身,她肯定不及吴惜柔。
只不过,她如今有荣惠长公主撑腰,听闻荣惠长公主跟淑妃的交情还不错,或许荣惠长公主还能帮她在淑妃跟前美言几句。
至于其它的,得靠她自己去争、去抢。
若吴惜柔挡她的路,她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许氏这夜跟秦霜说了很长时间,秦霜把该记的都记下了。哪怕是有吴惜柔这个强劲的对手,她也不惧。
到了初十那天,秦霜起了一大早,随后在荣惠长公主的带领下,早早进了宫。
当然,比她早进宫的大有人在,但大家都是递了牌子在固定的宫门口等淑妃那边的指示,她因为有荣惠长公主领路,所以熟门熟路地先进了宫。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在猜测这是谁家的名门千金,居然是由荣惠长公主亲自带进宫中。
待后来得知秦霜是商贾之女时,这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想她们哪一个不是富贵人家出身?而且大都是京城贵女,如今居然会被秦霜这个商贾之女压了一头,让人心头不愤。
其实,吴惜柔也在这些人之中。
她当然看到秦霜高调进宫的画面,只是她觉得太过高调张扬未必是好事。既然是挑选太子妃,那挑的就不只是才情,还有人品与为人处事。
宫中耳目众多,或许她们站在宫门前的这一刻起,就有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低调些,总归是好事。
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当下更是气定神闲,安安静静地等着宫里头贵人的传唤。
秦昭今日也起得早,她才洗漱完毕,宝玉便进来跟她说了贵女们候在宫外的事。
秦昭莞尔一笑:“不是说众诰命妇要进宫参加聚会吗,怎么就变成了贵女?”
宝玉见秦昭还有心情打趣,不免有些好奇:“良娣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不是秦霜或是吴惜柔当太子妃,其他女人我觉得不是问题。”秦昭脸上的笑意淡去:“那两个女人想当太子妃?有我搞破坏,只怕是不能了!”
“良娣不是要去选太子妃么?”宝珠听出了问题症结所在。
“以前是这么想的,现在觉得太子妃谁当都可以,但不能是这两个女人。我吧,当良娣已经很满足。”秦昭不以为然。
她总不能阻止萧策娶妻,反正这件事总要定下来,还不如早点尘埃落定。
第467章 不会嫉妒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多少也明白良娣是真的看开了。
太子妃人选总该要定下来,哪怕太子殿下为了良娣把这件事推后了一回,现在还是得重新提上日程。
只要太子殿下一日不娶妻,皇上、淑妃便会时时逼迫太子殿下娶妻生子。再加上良娣无法受孕,所有的责任都是良娣一人担了。
若太子妃人选定下来,良娣也能解脱,未尝不是好事。
“良娣不是神秘家族的后嗣么?或许会有奇迹发生,能怀上孩子。”宝珠想起这件重要的事。
秦昭愣住了。
经宝珠提醒,她想起自己是周家后嗣,既然她能变得耳聪目明,那她这具不能怀上孩子的身体会不会也有奇迹发生?
她最近还在服食罗青开的药方,罗青也没特别交待什么,只让她服食半年。指不定半年过去,她真能怀上呢?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又有了盼头。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给萧策生个儿子,像前世那样,孩子名叫萧原,他们再续前世的母子情分。
“若能生个儿子就好了。”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
本来她都不抱期望了,但她现在有一层特别的身份,指不定死马也能当活马医。
一时间,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把今天进宫相看的众多贵女抛之脑后。
一个时辰后,望月居来了一位客人,正是伍奉仪。
只是几天没见,伍奉仪瘦了,脸色也很憔悴。
秦昭看在眼里,关切地问道:“妹妹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伍奉仪强牵出一点笑容:“没什么大碍,只是和一个姐妹有点误会,才致夜晚睡不好。”
秦昭闻言定驻了眸光:“你说的姐妹难道是李奉仪?”
她觉得,像李奉仪这种欺善怕恶之人会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正是,让秦姐姐见笑了。换作是秦姐姐,定不会被李姐姐骑到头上吧?”伍奉仪没说的是,自从李奉仪搬进听雨轩后,她这两晚都没有睡觉。
只要她一睡着,李奉仪就会带人来大吵大闹,完全不给她休息的机会。
“我比较凶残,不似妹妹这般好说话。”秦昭徐徐回道。
她瞅着伍奉仪也是个有点心思的,从伍奉仪知道审时度势来看,就知道伍奉仪心思深。
这样一个有心计的人,居然会被李奉仪欺侮得没有还手之力,她可不相信。
除非说,伍奉仪就等着最落魄的时候来找她,好让她心生愧疚,进而对伍奉仪施予援手,去对付李奉仪。
若是这般,伍奉仪这人颇有心计。
伍奉仪一时也听不出秦昭这话是何意,到底是赞她,还是在贬低她?
她本是想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来找秦昭,或许秦昭就更容易接受她这个盟友,但秦昭的反应这般平淡,反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妹妹听闻今日有不少名门贵女进宫,姐姐可曾听闻此事?”伍奉仪是个上道的,索性转移了话题。
“方才宝玉还在说此事,大约是淑妃娘娘为了选太子妃而事先相看吧?若有新人进宫,咱们这些老人就更没盼头喽。”秦昭摇摇头,以老人自居的样子。
伍奉仪暗忖这个东宫也就秦昭有侍寝的机会,若秦昭这个“老人”没盼头,那她们这些进宫时间更长的岂不是更没有活路?
“姐姐真爱说笑。太子殿下平素最宠姐姐,就算有新人进宫,也不可能撼动姐姐在东宫的位置。”伍奉仪陪上笑容。
“有句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指望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恩宠一辈子,这不现实。我是觉得,东宫若进了新人,变得热闹,此乃好事。”秦昭说着,低头喝了一口茶,闲适自得的模样。
伍奉仪仍然看不透秦昭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像秦昭这种一进东宫便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后来又直接成了良娣,怎么可能这般洒脱?
难道眼睁睁看东宫有新人进驻,太子殿下娶妻生子,秦昭就不会嫉妒吃醋么?
到底是不在意,还是不能在意?
“姐姐进东宫半年时间有余,恩宠不衰,妹妹觉得有再多的新人进东宫,都夺不走独属于姐姐的恩宠。”伍奉仪道出自己的观感。
这就是她前两日为何会突然跟所有人站在对立面的原因,因为她亲眼看到太子殿下对秦昭有多不同。
“妹妹过誉了。什么恩宠不衰,没有人能做到,我当然也不能。我只是太子殿下的众多女人之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秦昭不以为然。
若真要说比较特别的,那是因为前世她也是萧策的女人,她不过是比东宫其他女人多了一世的缘分。
“是姐姐过谦了。”伍奉仪客套道。
秦昭和伍奉仪又闲聊了一会儿,伍奉仪见秦昭没有特别的表示,她有些失望。
本以为自己的苦肉计能让秦昭动容,谁知秦昭的反应这般平淡。
伍奉仪离开望月居后,宝珠疑惑问道:“伍奉仪今日向良娣示好,这是想站在良娣这一边罢?”
“还用上了苦肉计。伍奉仪是颗墙头草,而且精于算计,这样的人若是合伙人,风险不小。假设我在找投资方,当然要找风险小一些的人合作。如果风险大于收益,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秦昭自有一套见解。
宝珠连连点头,觉得良娣的说法有道理。
既然跟伍奉仪合作对良娣并没有什么好处,良娣自然没必要跟伍奉仪有过密来往,这样还能省了不少麻烦。
“奴婢就怕伍奉仪不能为我们所用,转而投向良娣的敌人,掉转枪头来对付良娣。”宝珠当然也有担忧。
秦昭觉得宝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的敌人不少,多一个伍奉仪也不奇怪。伍奉仪是墙头草,如果有一天她投靠了我的敌人,或许我还有机会收买她。目前还没发生的事,不必太过担心。不提不相干的人了,没劲。”
“那也是,还不如让宝玉打听打听淑妃娘娘那边的动静。”宝珠附和道。
第468章 故意折磨
秦昭似笑非笑看宝珠一眼:“没想到你也是个八卦的。”
“奴婢可没有良娣这样沉得住气,正如良娣所言,其他人都还好,千万不能是二姑娘跟吴惜柔入了淑妃娘娘的眼。”宝珠越说越坐不住,打算让宝玉去打听打听消息。
宝玉跟宝珠一拍即和,遂花了重金去买消息。
这后宫本来就有不少人以卖消息赚银子,今儿淑妃宴请这么多的诰命妇以及名门贵女,心里亮堂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早有人准备,打算把里面的消息卖个好价钱。
宝玉又是出手阔绰的,自是有人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她跟前。
宝玉这边才收到消息,立刻回头告诉秦昭。
秦昭也觉得好笑,她感觉后宫就有一个完整的信息链,再加上有宝玉这样的能人在身边,很多消息自然而然就传到了她的耳中。
“淑妃娘娘最满意的是吴惜柔?”秦昭觉得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只因为淑妃居然竟是大度的,能抛开跟吴贵妃之间的私人恩怨,给吴惜柔表现的机会。
意料之中是吴惜柔才名在外,又是吴家女人,心计定是有的,这样的女人能被宫中贵人相中,也只说明吴家女人天生适合在皇宫这样的地方生存。
“是啊,秦霜虽然也出了不少风头,但淑妃娘娘称赞吴惜柔知书识礼,是所有名门闺秀中的典范。良娣,不如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宝玉恨不能飞到现场一看究竟。
“我去做什么?淑妃娘娘正在挑太子妃,我去了还不得让淑妃娘娘生气?”秦昭觉得宝玉尽出馊主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这不是良娣自个儿说的么?”宝玉不解。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秦昭说着又摇头:“但我也不能挑在这个时候去长秋宫。”
淑妃说过没有她的准许,不能出现在长秋宫。说实话,她本人也不想去长秋宫,更不喜和淑妃打交道。
这宫里她唯一想避开的人,就是淑妃。
宝玉见怂恿不成,只好作罢。
这时候连秦昭都没想到,她不去看热闹,有人反而往她跟前送,这人正是秦霜。
秦昭正打算用午膳时,宝瓶就跑到她跟前禀报,称秦霜来了,而且还把她的好朋友吴惜柔也带到了望月居外。
秦昭只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吴惜柔是吴贵妃的侄女,若真对皇宫感兴趣,大可以去找吴贵妃,让吴贵妃带路在后宫走动。
结果吴惜柔偏要跑到她跟前来凑热闹,这分明就是想示威啊。
“你去回话,就说我正在用午膳,在外面候着吧。”秦昭对宝瓶下令。
宝瓶应了,匆匆出去传话。
这时宝玉已做好午膳端了上来,“奴婢最喜欢良娣的性子,就是该这样。”
秦霜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把吴惜柔带到良娣跟前,良娣定会让这两个女人长长记性。
“吃饭时间不提倒胃口的人。”秦昭不以为然。
看着这一桌的美食,她胃口大开,不过她吃得不快,打算慢慢吃、仔细品尝,这样才不算辜负了宝玉的心血。
那厢宝瓶去到望月居外传话:“良娣正在用午膳,两位姑娘且等着吧,万事要等良娣用完午膳再说。”
秦霜一听这话急了:“我和惜柔也没用午膳呢。”
就不能让她们也一起进膳么?
“秦姑娘这话奇了,望月居看着像是管所有人饭的地方么?能跟我们家良娣一起膳的贵人很多,大家都在排队,就只等我家良娣点头答应。”宝瓶没有正眼看秦霜和吴惜柔。
秦霜几时受过这等闲气?而且眼前这位还只是传话的宫女,她正想骂宝瓶狗眼看人低,这时吴惜柔在一旁说道:“霜儿,我们在这儿等着罢。”
宝瓶见吴惜柔这么沉得住气,多看了吴惜柔两眼,只见吴惜柔气质清冷、面色平和,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回到望月居,把自己见到的情况说了。
“秦霜看着比较毛躁,吴惜柔刚好相反。奴婢以为,吴惜柔比吴惜语更有心计,而且很有耐心,沉得住气,不是个好相予的。”宝瓶道出自己的观感。
秦昭闻言笑了:“那就让我看看吴惜柔是怎么个有耐心法。”
宝瓶见自家主子笑成这样,就知道有好戏可看了。
事实证明,她们家良娣是个小小磨人精。慢条丝理吃完了一顿午膳后,便去回廊处消了食,之后又说乏了,到了睡午觉的时间。
宝玉服侍秦昭睡下时,还笑得合不拢嘴:“良娣安心睡午觉,望月居有奴婢几个守着,平常人等进不来。”
既然吴惜柔是个有耐心的,那就就让良娣好好考验一下吴惜柔的耐性。
等在望月居外的秦霜和吴惜柔一等再等,却迟迟没能等来秦昭的传见。
秦霜素来是吃不了苦的,吴惜柔也是被吴家人娇生惯养的千金,从来没试过被人这样晾着。
一个时辰后秦霜就受不了了,她又累又饿又乏,扬声问道:“有人吗?”
里面没人回应,秦霜只好看向吴惜柔求助:“眼下该如何是好?”
秦昭分明就是故意在折磨她们两人,不然不会用这种法子撂她们在这儿。
“再等一会儿罢。”吴惜柔有耐性,但是她的情况不比秦霜好,也是又累又饿又乏。
眼下全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在支持。
大约又等了两刻钟,宝珠匆匆出来,见到她们两个,宝珠扬眉问道:“两位姑娘怎么还在这儿?”
“宝珠,姐姐午膳还没用好吗?”秦霜已经饿得没力气了。
“早用好了,不过良娣有午睡的习惯,正在午觉呢。”宝珠轻声回答。
秦霜的脸顿时黑了,她正欲发作,吴惜柔抢在她前面,轻按她的手背:“良娣既然是有午觉的习惯,自然是睡午觉要紧。我和霜儿也不便打扰,下回再来拜见秦良娣。”
宝珠看到吴惜柔的这个小动作,未动声色:“两位姑娘慢走。”
吴惜柔微微颔首,遂拉着秦霜离开了东宫。
第469章 错过可惜
一走出东宫,秦霜便质问:“你明知秦昭故意用这种法子羞辱我们,为何不让我揭穿她的真面目?”
吴惜柔示意秦霜稍安勿躁:“她是良娣,这是东宫,咱们在这儿闹不好看,而且一个弄不好,咱们两个的名声就毁了。再者,她要不要见我们是她的意愿,此前她也只说她在用午膳,但没说用完午膳必定会见咱们。若你方才闹起来,她不会有任何损失,咱们的名声却会毁了。”
秦昭不一定非要见她们,只因她们势弱。
在身份上,秦昭便压了她们一头。
本来她今天想会一会秦昭,而今看来,秦昭这个女人确实不好对付。
既然秦昭能在东宫这么多的美人当中脱围而出,必定有其独到之处。今日虽然没见到秦昭,但这一回未见面却也交锋的过程来看,秦昭已非昔日阿蒙。
她若用以前的固定思维去看秦昭,那她只会输得很惨。
“你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秦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吴惜柔想得比她深远。
就这样,两人在望月居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出宫。出宫时又没有代步工具,再加上饿得不行,这一趟进宫之行不只是秦霜尝到了苦头,才被淑妃夸奖慧智兰心的吴惜柔也在没见到秦昭的情况下对秦昭印象深刻。
待回到赵府时,她双足已磨破了皮。
这时吴惜语听说她回府,特意过来问她进宫的情况如何。
吴惜柔强压下乏意,应道:“还好。”
她眼下只想进食,实在是饿极了。
“那是怎么个好法?”吴惜语却不依不挠,追问到底。
“淑妃娘娘称赞我慧智兰心,还说我家教不错。”吴惜柔如实作答。
她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今日所有贵女当中,她才情最为出众,性子最沉稳,自然也就入了淑妃的眼。
淑妃为人和蔼,看着温良贤淑,担得起“淑”这个封号。
“淑妃居然会看重你?”吴惜语有点意外。
她是良媛的当会儿,淑妃娘娘并不喜她,她跟淑妃打照面的次数也极少。
“姐姐,我在宫中待了大半天,有点累,想歇息一会儿。”吴惜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吴惜语微微一笑。
吴惜语只好起身:“那妹妹好好歇息。”
吴惜柔送吴惜语出了门,见四下无人,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伺候她的丫环琉璃端了膳食入内,“伙房只有这些,膳食都凉了,姑娘先将就吃一些。”
吴惜柔低头吃起来。
她不时想起自己进宫时看到的恢宏建筑物,尤其是她踏进东宫后,站在望月居前时,她就在想,秦昭都能成为望月居的主人,为何她不能比秦昭更好?
秦昭琴棋书画样样皆不能,而当今太子文韬武略,怎会看上这般平庸的秦昭?这是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今次在望月居碰壁后,她更加笃定一件事,一定要成为太子妃。只有这样,她才能一洗今日在望月居秦昭对她的羞辱。
届时她是妻,秦昭是妾,秦昭再骄纵任性,也一样得向她斟茶请安。
只要想到这样的画面,她觉得今日受的任何委屈都不重要。
待她进食后,才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这时琉璃递了一封信到她跟前:“在姑娘进宫后,范公子便命人送了信进来,让奴婢一定要把信送到姑娘的手里。”
吴惜柔眉心微蹙:“说过你多少次?不要再私下接范公子的东西。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也绝不会让他挡我成为太子妃的路。”
若她和范远私相授受的事传出去,她的名声便毁了,想要嫁给太子便是痴人说梦。
琉璃怎的这般糊涂?
她虽然觉得范远的才情不错,人品也不错,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或男女之情,她只想成为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而她也会向着这个目标心无旁骛地走去。
“可是奴婢觉得范公子对姑娘痴心一片,错过范公子会很可惜的。”琉璃忙道。
吴惜柔冷眼看向琉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范公子的那点心思。从今往后,你若再接范公子的东西,我绝不饶你!”
琉璃吓了一跳,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你最好记着一件事,我没想过跟范公子有任何牵扯。若你坏我的事,我也绝不会再留你,下去吧。”吴惜柔挥挥手。
琉璃忙爬起身,拿起信笺出去,并带上门。
她黯下眉眼。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会被姑娘识破,看来姑娘是铁了心要进东宫当太子妃了。
只是,太子妃有那么好当吗?
话分两头,说回望月居。
秦昭午觉睡到自然醒,宝珠上前伺候,并说了打发吴惜柔和秦霜的细节部分。
“在望月居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又是娇滴滴的柔弱女子,这种情况下还能忍而不发,是个沉得住气的,比吴惜语强很多。”秦昭打了个细小的哈欠:“秦霜就没吴惜柔这份定力。”
“奴婢仔细观察过,吴惜柔无论从气质、度量以及言行举止,都有大家风范,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能让淑妃娘娘赞口不绝,证明有其独到之处。若真是吴惜柔成为太子妃,将来她少不得给良娣带来麻烦。”
宝珠以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吴惜柔当不成太子妃。
“你不觉得淑妃娘娘也是个大度的吗?”秦昭讽刺勾唇。
淑妃这些年在吴贵妃手上受了多少委屈?但是淑妃挑儿媳的时候,竟然最中意吴贵妃的侄女吴惜柔。
这回宝珠不敢冒冒然接话,反正只要太子妃一天没有定下来,就说不准会花落谁家。
另一边,淑妃在见过众多贵女后,便去养心殿面圣,把大致情况跟皇帝说了。
皇帝自从大年三十那天突然昏迷后,精神又更差了些。
淑妃再见到皇帝时,就觉得皇帝老态龙钟,再不复以前的俊朗。
她正对上皇帝混浊的双眼,心下凄然,眼前这位帝王她爱了一辈子,可是他老了,也许过不了太长时间,她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他将会离开她。
第470章 她对他产生了占有欲
“吴惜柔是不是贵妃的侄女?!”皇帝咋听到吴惜柔的名字,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
“正是。惜柔原是永州人,今年十五,才情出众,气质也不错,为人沉稳,臣妾觉得这孩子不错。”淑妃由衷地道。
皇帝有些意外。
淑妃和贵妃之间的矛盾一直在,再加上吴贵妃气势凌人,还有吴惜语这个前车之鉴,淑妃却还能把吴惜柔推出来,这样的容人之量很难得。
“秦霜的容貌也很出众,才情亦不俗,只是出身差了些,没有惜柔沉稳。另外还有一个安雅,是工部尚书安大人的嫡长女,知书识礼,容貌虽没有惜柔出众,但胜在气质极好……”
此后淑妃把所有贵女一一拿出来分析。
她迟迟没有等来皇帝评判,抬头一看,发现皇帝睡着了。
淑妃怔怔地坐了片刻,让皇帝的近侍把皇帝扶上龙榻,她则出了养心殿。
“皇上老了。”好一会儿,淑妃才发出这声感叹。
念云不敢随便接话,毕竟关乎当今圣上,她这个当宫女的哪里敢随便提及皇上?
淑妃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太子妃人选还是得由本宫定夺。念云,你觉得这些贵女哪个适合当太子妃?阿策身边不能总是像秦良娣的妖女在侧,本宫以为安雅和吴惜柔这两位不错。安雅的父亲是工部尚书,安家是名门世家,家世没得挑;本宫最中意的还是惜柔,可惜她出身吴家,若不然她就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正式选妃还没开始,不若先把众贵女的画像拿到东宫,让太子殿下过过眼。”念云迟疑片刻,回道。
总归是太子殿下选妃,得太子殿下自己喜欢才行。
若是皇上下旨选妃,事情便会简单很多。如今皇上龙体抱恙,没有心力主持此事。若淑妃娘娘指定太子妃人选,未必让太子殿下满意。
“有道理。你且去一趟东宫,把所有贵女的画相送到阿策跟前,务必问清他的喜恶。”淑妃对念云道。
念云得了令,便拿着众贵女的画相去到东宫。
彼时萧策正在批阅折子。休沐期已过,他已开始忙碌。
若非念云拿了诸位贵女的画相到他跟前,他还不知淑妃在为选太子妃相看。
他在看到跟前的画相后,随手搁置在一旁:“搁这儿吧。”
“淑妃娘娘吩咐,请太子殿下一定要过目。太子妃人选儿戏不得,若太子殿下能挑到一个中意的那是最好不过。”念云硬着头皮道。
萧策讥诮勾唇:“若没有孤中意的女子,那孤是不是就不用选太子妃?”
念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退下吧,孤很忙。”萧策冷声下令。
他下了逐客令,念云也不好再在东宫停留。
待念云一走,张吉祥立刻上前拿走了画相:“这东西搁在这儿防碍殿下做正事,奴才先拿走。”
等到太子殿下想看的时候再来看也未迟。
见太子殿下没有异议,张吉祥便知道自己办对了差事。
倒是望月居那边的人不来主殿走动,太子殿下又不知怎么面对良娣,太子妃的人选又送到了太子殿下跟前。
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秦良娣跟太子殿下离了心。
他思前想后,都觉得应该去磨一磨秦良娣,好让秦良娣知道太子殿下并非真心要娶太子妃。
只是秦良娣那样的性子……
最后张吉祥还是趁自家主子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望月居。
秦昭正在看如熙跳舞,虽然她没有艺术细胞,但她想看看真正的才女是怎么个有才法。
等到如熙跳完一曲,她还没来得及鼓掌,张吉祥便腆着脸现了身。
“张公公怎么得空来我这望月居?”秦昭挑眉问道。
张吉祥陪上笑脸:“良娣这话折煞奴才了。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最近很忙——”
“是挺忙的,忙着选太子妃嘛。”秦昭皮笑肉不笑,打断张吉祥的话。
张吉祥立刻否认:“当然不是!太子殿下根本不知道此事,还是方才念云拿了画相过来才知有这件事。不过太子殿下没看一眼,便让奴才拿走了画相。殿下心里只有良娣,再装不下其他……”
“行了,你过来有什么正事?”秦昭懒得听张吉祥自说自话。
张吉祥本意是希望两位主子能和解,若秦良娣能先低头,那再好不过。但从秦良娣的表现来看,他若真说出了这话,只怕会被秦良娣打折腿。
“奴才就是希望良娣别怪殿下,殿下也很为难。皇上的龙体愈发不好了,殿下虽然平时不说,但却敬重皇上。皇上的心愿就是看到殿下娶妻生子,太子殿下不是不想拒绝,而是不能拒绝。”张吉祥一口气说完。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没有否认太子殿下要娶妻是好事,难道是要我去恭喜他即将娶妻生子?!”秦昭神色淡然。
张吉祥一听这话急了,跪倒在地:“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想说太子妃之事并非太子殿下所愿,殿下的心思都扑在政事上,哪里有时间风花雪月?至于今天淑妃娘娘邀请众贵女进宫,殿下事先并不知晓……”
见秦昭无动于衷,张吉祥急得甩了自己一记耳刮子:“是奴才该死,词不达意,良娣大人大量莫跟奴才一般见识。”
秦昭轻抬衣袖:“地上凉,起吧。你去太子殿下跟前好好伺候,至于我跟太子殿下的矛盾,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必要掺和其中。”
张吉祥是好意,她知道。若在前世,张吉祥见到她跟萧策闹矛盾,高兴欢呼都来不及。
“是奴才多事了。”张吉祥挣扎起身,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看着张吉祥的背影,唇角弯出一点笑意。
其实她也想明白了,归根究底还是她的心眼儿小了,不想看到萧策娶妻,才会这般排斥。
但萧策不属于她一个人,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正因为萧策待她好,让她对萧策产生了占有欲,这是她的错。是她没看清自己的位置,才会产生这样的困扰。
第471章 放过彼此
秦昭很快就想透彻了,也知道不该就此事跟萧策呕气。
她往后还要在这个后宫生存,也要跟萧策过一辈子,如果她不能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往后漫长的后宫生涯要怎么渡过?
不如放过萧策,也放过自己。
张吉祥回到主殿后,总觉得自己办了件坏差事。他正犹豫要不要跟太子殿说这件事,这时望月居来了人,是宝珠。
宝珠送过来一盅补汤,称是秦良娣让宝玉炖的补汤,秦良娣还让他照顾好太子殿下。
“良娣还有其它交待么?”张吉祥惊疑不定,总觉得这不像是秦良娣的性子。
秦良娣是个爱记仇的,但今次刚好相反,反倒让他忐忑。
“良娣希望太子殿下保重身体,定时进膳。国事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太子殿下的身体。”宝珠说完,便离开了主殿。
目送宝珠走远,张吉祥才把炖汤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扫一眼跟前的炖汤,又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连忙解释:“这是秦良娣命宝玉炖的补汤,奴才放在这儿,殿下渴了或饿了可以喝点汤。”
“昭昭命人送过来的?”萧策有些意外。
看到太子殿下脸上的困惑,张吉祥心里顿时平衡了。连太子殿下都觉得秦良娣此举不正常,他觉得不正常也就说得通了。
“方才宝珠送来的,要不殿下趁热喝了,莫辜负秦良娣的一番美意。”
张吉祥话音刚落,就见太子殿下放下手里的正事,埋头喝汤。
看到这一幕,张吉祥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太子殿下难得主动进食,忧的是太子殿下跟秦良娣之间不知算不算握手言和。
他觉得这一次秦良娣不像是之前那样主动求和,而只是送来了一盅炖汤。方才他去望月居的时候,秦良娣看着也不像是消气儿的样子。
直到萧策喝完炖汤,张吉祥还没想明白。
不论怎样,两位主子总算是有了和解的迹象,这是好事。
“你去看看有没有昭昭喜欢的珠宝,找多一些送去。”萧策喝完汤,吩咐道。
张吉祥想说秦良娣的嫁妆那么值钱,殿下让他找秦良娣喜欢的珠宝送,好像有点难度。
但他也不能照实说,以免让殿下的面子挂不住。
张吉祥在宝库里挑拣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挑了几件得趣的物件,送到秦昭跟前。
“这是太子殿下命奴才精挑细选的物件,良娣看看是否满意?”张吉祥心里没底气,眼神也有些闪烁。
秦昭略过了饰物,视线定格在一只精致的小木盒。
她以为只是平常的小木盒,谁知一打开,就见里面有一对可爱的小铃铛。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东西,这是她儿子才出世的时候,萧策给孩子戴上的小铃铛,据说有僻邪的作用。
可是今儿被张吉祥送了过来。
“良娣眼光真好。这是太子殿下小时候佩戴过的铃铛,乃太后娘娘所赐。太子殿下长大后,便收了起来。方才奴才一看到这对铃铛,就觉得等将来秦良娣生下孩子,也让孩子戴上这对铃铛,就能健健康康长大……”张吉祥滔滔不绝地道。
秦昭看着这对小铃铛出神。
前世她不知道这对铃铛是这样的稀罕物,还以为是萧策随便找了一对给孩子戴上的。
“你这般自作主张,就不怕太子殿下知道生气?”秦昭盖上盒子,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可是太后娘娘所赠,意义非凡,张吉祥居然把这样的稀罕物给了她。
“奴才送过来之前特意给殿下看过了,殿下说只要良娣喜欢就好。”张吉祥忙回答。
秦昭见到这东西确实欢喜,“那殿下的美意,我便收下了。”
她拿起铃铛细看,想起自家儿子刚戴上这对铃铛时的可爱小模样,心都快化了。
张吉祥见秦昭喜欢,觉得自己终于办了一桩好的差事,便回到主殿前回话。
“昭昭很喜欢铃铛?”萧策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
“正是,良娣可喜欢了,拿上之后舍不得撒手。方才奴才回来复命时,良娣还在把玩。”张吉祥笑容满面。
“此事你办得好,有赏。”萧策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张吉祥也是满心欢喜。
午时过后,有一个小宫女来到张吉祥跟前,称念素外找。
张吉祥没想到念素会找自己。自念素回到长秋宫当值后,还是第一次来找他。
他在东宫外见到了念素。
“你怎么瘦成这样?”张吉祥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念素。
念素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丑?”
“没有的事。身体是自己的,你要好好养好身体。”张吉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念素才好。
以前他很看好念素,但是念素离开了东宫。
也不知是隔了些日子未见还是其它原因,他觉得念素看着有点陌生。
“我也想,但是淑妃娘娘不给我机会。自从被太子殿下送回长秋宫后,淑妃娘娘便不喜看到我。这么长时间了,淑妃娘娘也从不给我伺候的机会。吉祥,我想回到太子殿下跟前伺候,在长秋宫我没有出路的,你能帮我在殿下跟前说说话么?”念素楚楚可怜地看着张吉祥。
张吉祥一时语塞:“殿下作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除非说秦良娣跟太子殿下说此事,不然太子殿下不会改变决定。”
准确来说,是因为秦良娣不喜念素,太子殿下才会把念素送回长秋宫。
念素一听到秦昭的名字,眉心便皱了起来。
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就不能帮我求求太子殿下么?”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帮不了。你让我求太子殿下,还不如你自己去求秦良娣来得更有效果。”张吉祥坦言道。
念素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去求她?!就是她害我至此……”
“看来秦良娣不喜欢你很正常,因为你也不喜秦良娣。”张吉祥打断念素的话。
念素提起秦良娣的语气便让他不喜,所以秦良娣不喜念素是有原因的。
第472章 秦昭凭什么横!
念素一脸悲戚:“若非秦良娣从中作梗,我不会被赶回长秋宫,你让我怎么喜欢她呢?我是婢子,命运从不由自己掌握,可是我也没有去招惹秦良娣,秦良娣却偏偏容不下我。我也想知道,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悲愤控诉的当会儿,秦昭的声音突然响起:“赶走你的人可不是我,是太子殿下。不若你去问问太子殿下,为何太子殿下赶你出东宫?”
她也是听宝玉说念素来到东宫,而且找的是张吉祥。出于好奇心,她出了望月居,这还没走近呢,远远就听念素在怂恿张吉祥去向萧策求情。
念素没想到秦昭会突然出现,她脸色惨白,局促地向秦昭行礼,看起来很卑微的样子。
“别在我跟前来这一套,你这样的两面派,我多看一眼都烦。”秦昭说着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你要记得一件事。你是太子殿下跟前的近侍,凡事以太子殿下为重,不可为太子殿下招惹麻烦。旁的事、旁的人不必多理会,这就够了!”
张吉祥觉得秦昭的话特别有道理:“奴才省得了,谢良娣指教。”
“回太子殿下跟前伺候吧,念素来过的事也没必要告诉太子殿下,以免殿下分心。”秦昭再下令。
张吉祥依言告退,没有再正眼看念素。
念素看到这个细节暗暗心惊。何时开始,张吉祥把秦昭的话当成了圣旨?以前张吉祥不是只把太子殿下当成主子吗?
秦昭是怎么做到的?
目送张吉祥走远,秦昭去到念素身畔,低声附耳道:“你的苦肉计对张吉祥是不管用的,因为张吉祥效忠的只有太子殿下。你最大的错,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念素脸色青红交错,悄悄握紧了双拳。
秦昭退开两步,没再正眼看念素,转身折回东宫。
艳阳之下,她的发丝都透着柔润的光泽,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温暖而矅目。
念素失神地看着秦昭美好的背影,很想冲上去告诉秦昭,在前世,她就让秦昭吃了不少亏,最后秦昭什么都得不到。
还有,太子殿下即便宠着她,也不可能宠她一辈子,因为太子殿下不会活得长久。
她知道剧情发展,秦昭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昭凭什么在她跟前横?!
总有一日,她会让秦昭知道,秦昭什么也不是!
念素眸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随后离开了东宫。
秦昭回到望月居后,宝珠轻声道:“念素这人怎么看都让奴婢不喜。明明离开了东宫,却还想着回来侍奉,就怕张吉祥会被她怂恿。”
“张吉祥效忠的永远只有太子殿下,我比你了解张吉祥。”秦昭安抚宝珠道。
或许连念素都不曾了解张吉祥,哪怕在前世念素和张吉祥两人配合得很好。
“奴婢还以为念素离开了东宫就会变得安份一些,不想还是这样。”宝珠皱紧眉头。
“这叫狗改不了吃SHI。”秦昭不以为然:“让她继续作死吧。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轻易罢休,好戏还在后头呢。”
念素有金手指,知道后宫很多人的命运走向,或许念素会从这一点着手。
如果她处在念素的位置会怎么做呢?
前世她穿过来的时候比较晚,很多事情都不知晓。但念素不一样。
念素一早就在后宫,她或许知道很多不能见光的秘密。
若是她手里还有很多人的把柄,那就更容易利用那些人为她办事。
是夜,萧策出现在望月居。
一直在留意望月居动静的人看到萧策踏进望月居的一瞬间,都很失望。
何良娣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每回大家以为秦昭失宠的时候,太子殿下就会出现在望月居,打破大家的猜想。
倒是那李奉仪听到这个消息后很不开心。
她被贬为奉仪,秦昭却还是没有失宠。
一想到自己被贬的经过,李奉仪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找上绿芯,交待道:“你今晚让伍奉仪不能休息!”
绿芯一听这话暗暗叫苦。
伍奉仪若整晚不能休息,等于她也要忙半晚。自家主子倒是没有任何损失,她则刚好相反。
可是李奉仪下了命令,她是婢子,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
伍奉仪听到外面再响起敲锣打鼓声再次响起,眸光微闪。
今儿倒是给了她机会,待会儿她便可以反击。刚好太子殿下去了望月居,她可以趁机去望月居求救。
当然,听雨轩的住客不只是她,兰氏虽然被贬至掖庭,但还有一个许昭训。
若许昭训能同她一起去望月居就更好了。
伍奉仪耐心地等到子时时分,许昭训没有任何动静,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冲到李奉仪居住的别喝道:“李姐姐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
李奉仪假装没听见,继续睡觉。
这时伍奉仪却突然爆发:“许姐姐,你倒是出来评评理啊!李姐姐自住进听雨轩每夜故意制造喧闹,难道许姐姐就无话可说么?”
许昭训也被吵得心烦,但她不想得罪李奉仪,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待会儿绿芯就会往李奉仪的屋里泼水,届时她就能清静,睡一个好觉。
事实正如许昭训所想,此后没再闹腾了,绿芯往伍奉仪的榻上泼了一大盆冷水,伍奉仪想去阻止时,被泼了个落汤鸡。
伍奉仪这回被彻底激怒,伺候伍奉仪的蓝莹也被气哭。
伍奉仪怒道:“李奉仪,你欺人太甚,今日我定要让东宫所有人知道你的恶行!”
她吼完随便往身上披了一件斗蓬,便跑出了听雨轩,而她跑往的方向正是望月居。
宝元听得动静开了门,见伍奉仪狼狈地跑进来,随后蓝莹也哭着跑了过来,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
宝元心道这个时辰伍奉仪才跑过来,之前干嘛去了?
若太子殿下不在此,她才懒得搭理。
她之后还是跑去找秦昭……
秦昭才睡得安逸,听到宝元这话,她挣扎起身:“让伍妹妹进来。天冷,别把人冻坏了。”
第473章 被赶出来
萧策闻言有些意外:“她们有事都来找你?”
“上回伍妹妹来找过妾身一次,妾身没放在心上。这回想是伍妹妹忍不住了,才会再找过来。殿下先睡吧,妾身去看看。”秦昭才起身,萧策也跟了过来。
秦昭眸光微闪,她觉得伍奉仪会挑在今儿晚上过来绝非巧合,伍奉仪很大可能是想让萧策看看她有多惨罢?
虽然打交道的次数少,但她也知道伍奉仪不是什么善茬。
就这样,萧策和秦昭去到客厅。
伍奉仪头上还在滴水,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冷得在打哆嗦,看着好不可怜。
蓝莹见萧策也在,心中暗喜,只道老天爷也在帮伍奉仪。
她上前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奉仪一忍再忍,但并没有让李奉仪心慈手软。今日我们家主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才来找良娣求救。”
秦昭打了个哈欠,转眸看向萧策问道:“殿下觉得此事该怎么解决?”
萧策觉得不算是什么大事:“把李奉仪赶出听雨轩便是。”
秦昭这时心里直犯嘀咕,把李奉仪赶出听雨轩便能解决问题吗?
“时辰不早了,不必为不相干人等浪费睡眠时间,去歇息吧。”萧策说着,便牵着秦昭的手往寝室方向而去。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一眼伍奉仪。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并不意外,萧策素来是这样的性子,伍奉仪以为这样楚楚可怜地出现在殿下跟前就能让萧策心生怜意,很显然打错了算盘。
伍奉仪冷得直打哆嗦,她身上仍在滴水,希望萧策能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只可惜,殿下眼中只有秦良娣,连眼角的余光也不曾给她。
可笑她这苦肉计完全派不上用场。
张吉祥不知道伍奉仪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把伍奉仪送回听雨轩后,便对李奉仪道:“太子殿下有令,从今儿开始,李奉仪搬出听雨轩。”
李奉仪脸色不好看:“凭什么让我搬出听雨轩?”
“李奉仪若有疑问,不妨去找太子殿下问个究竟。不过殿下此刻歇下了,就算您有疑问,也得等到明日再问。”张吉祥说着,大手一挥,便命人把李奉仪的日常用品扔出听雨轩。
接下来李奉仪本人也被赶出了听雨轩。
今儿是正月十一,天气还很寒冷,李奉仪站在寒冷凛凛的屋檐下,冻得直打哆嗦。
这时张吉祥带着人出来,李奉仪憋着一口气问道:“那我现在住哪儿?”
张吉祥淡声道:“奉仪先在这儿待着吧,殿下不曾交待。”
他说完就带着人走远。
只剩下李奉仪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今晚居然要在屋外吹冷风。
李奉仪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屋外,她去到听雨轩隔壁的听雪居,想进屋里避寒,听雪居却无人应门。
她不甘心,又跑到望春阁外,望春阁内居然还是没有人出来应门。
无奈之下,她只好找了一个风较小的位置,并找到一件大氅裹紧自己。
之后她等在望月居外,想着等太子殿下从望月居出来她能第一时间看见。
萧策从望月居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一现身,李奉仪便冲了过来,“殿下,妾身知错了,请殿下给妾身一条活路。”
想了一整夜,她总算想明白这是太子殿下在以这种方式惩罚她。
“你此前可有给伍奉仪活路?”萧策淡然反问。
李奉仪跪倒在他跟前:“是妾身愚昧,妾身这回是真的知错了。”
“你去求伍奉仪。她若原谅你,你便回听雨轩住。她若不原谅你,你往后便这么待着。”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李奉仪没想到萧策会给自己出这么一个难题。
让她去求伍奉仪,那不是把自己的脸送到伍奉仪跟前打吗?就算她回到听雨轩居住,那她往后在伍奉仪跟前也抬不起头做人。
一时间,李奉仪没有了主意。
在屋外吹了一夜冷风,李奉仪有些受不住。还在闺中时她便娇生惯养,进东宫后,也从不正眼瞧人,何时像昨儿个那般受苦遭罪?
待到天亮时分,她便想清楚了。受一时之辱无碍,当前是解决自己的住处。太子殿下已经发话,她纵有再多不甘,也得向伍奉仪低头。
待她想清楚,打算去找伍奉仪商量她住回听雨轩这件事时,伍奉仪却病倒了,听说是受了寒,意识不清。
据说是昨儿淋冷水后,没有及时换上干爽的衣物所致。
“主子,眼下怎么办?”绿芯听闻伍奉仪意识不清,有些急了,她不想再流离失所,这天儿太冷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得意识不清,真有这么巧的事?”李奉仪怒极。
会不会是伍奉仪故意装病?
她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对。伍奉仪如何会知道太子殿下的想法?
伍奉仪大概也是碰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病倒。
她却不知,伍奉仪派了蓝莹过来打听的时候,刚好听到萧策的命令,并第一时间跟伍奉仪说了。
伍奉仪便想了一个装病的主意,这样不只可以惩罚李奉仪,还能保全自己的名声,她可不想成为像李奉仪这种人见人厌之人。
这厢李奉仪不能踏进听雨轩,只好去到望春阁外,想让何良娣收留自己几日。
何良娣给了她一杯热茶,看着很热心的样子,但在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何良娣婉言拒绝:“太子殿下既然下了命令,那我便不能违背殿下的命令,还望妹妹见谅。”
何良娣这话让李奉仪不喜:“姐姐不说,谁会知道我在望春阁小住几日?”
这位分明是也是个虚伪的,不想给她借助几日罢了。
“这是原则问题,我不喜欢做太子殿下不喜欢的事。”何良娣不咸不淡地回答。
李奉仪只想呸何良娣一脸,但眼下她不知去哪儿落脚,便只好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姐姐凡事以太子殿下为重,殿下眼里却只有望月居那只狐狸精。若非秦良娣,姐姐也不至于身子受损。”
第474章 太子生辰
“过去的事便不提了。秦良娣不也怀不上么?我权当这是报应。”何良娣看一眼李奉仪,示意她挑拨到这里就可以了。
李奉仪暗忖何良娣就是个无趣的,即便是何良娣身子好好的,也不见得有侍寝的机会。
这东宫所有女人当中,只有秦昭有机会侍寝,其他女人连看一眼太子殿下的机会都没有。
李奉仪在望春阁待到傍晚时分,她吃了不少点心裹腹,直到何良娣开口赶人,李奉仪才不得不出了望春阁……
宝玉素来是爱看热闹的,李奉仪的动静她看在眼里,并及时向秦昭转达。
“李奉仪的报应来了,赖在望春阁大半天,最后还是被何良娣赶了出来。那之后在各个别苑到处碰壁,没有一人愿意收留她,这都是李奉仪平时骄纵蛮横的下场,活该!!”宝玉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伍奉仪病得怎样了,有请太医么?”秦昭比较感兴趣这桩事。
“不曾请太医,听说是伍奉仪自己说病得不重,不需要请太医。会不会如良娣所猜想那般,伍奉仪在装病?”宝玉轻撇唇角,道出心中感想:“奴婢觉着那伍奉仪看着柔柔弱弱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可能是表面现象。若这回她是在装病,却也是个报复心重的。”
“换作我是伍奉仪,被李奉仪弄得好些天没有睡觉,我肯定也会报复。但伍奉仪既要报复,还要顾全自己的名声,这就显得有点虚伪。不过吧,想报复也是人之常情,李奉仪小看了伍奉仪,此次被伍奉仪利用了还不自知。”秦昭莞尔:“这宫里头的女人,都不是善茬。”
“伍奉仪何时利用了李奉仪?”宝玉没想明白。
秦昭拿了一块点心塞在宝玉嘴里:“这件事也没必要再去打听,我对这事没什么兴趣。”
伍奉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基本上清楚。表面看着是墙头草,但精于算计,这样的人只要给一个机会,定会牢牢抓住。
在她看来,伍奉仪比李奉仪更有威胁。
“奴婢期待后续发展,还要打听。”宝玉说完扭腰走了。
秦昭看向宝珠道:“这丫头还挺有主见。”
“由着她吧,她就是爱打听的性子,指不定能有个意外收获。”宝珠莞尔。
她担心的反而是良娣跟太子殿下。
虽然太子殿下跟良娣和好了,可她觉得良娣似乎跟殿下之间相处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温馨,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萧策在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已近亥时。
秦昭正窝在榻上看话本,见萧策来了,便道:“殿下忙正事要紧,这么晚没必要过来的,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萧策在榻边坐下:“还是想过来陪陪你。”
“妾身又不是孩子,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妾身以为,万事都没有殿下的身子来得重要。”秦昭摸摸萧策的手,感觉有些凉,遂吩咐宝珠:“把手炉拿给殿下。”
宝珠连忙递了手炉过来。
这时张吉祥对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紧跟在张吉祥身后出了寝室,留室内两人独处的空间。
秦昭见萧策拿了手炉,放了心,注意力很快转移回话本上。
萧策就呆坐在一旁,他总觉得现在的秦昭看着和以前一样,却又离得要远了些。
她照样会关心他的身体,但不会动不动往他身上钻,这样看着更生份。
“话本好看么?”萧策难得主动问道。
秦昭的视线舍不得从话本上移开,点头应道:“好看啊。好在我有这么一个爱好,不然在宫里会闷死。”
萧策记得她是爱热闹的性子,但东宫里大多数人把她当成敌人。和她要好的,只有永和公主吧?
“孤明日让永和来陪陪你。”
秦昭一听这话忙阻止:“我想找永和公主的时候自己会去找,殿下别去给永和公主添麻烦。”
婉妃之死就这样没了下文,虽然太后派了人在找当年伺候过婉妃的故人,但目前还没有一点消息。
有时候,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永和公主。
“听你的。”萧策说着又安静下来。
秦昭没发现萧策的异样,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萧策过于安静,转眸看去。只见萧策正在看她,眸色不明。
“时辰不早了,歇下吧。”萧策这时下了命令。
秦昭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亥时正。
她搁下话本,上前帮萧策宽衣,自己又爬上了床。
随后萧策压了上来,她乖巧地圈上他的脖子。
两人交颈缠绵时,烛光投下了温馨的影子。
待秦昭熟睡后,她安安静静的样子。
萧策看着她好半晌,觉得她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好像变得更加懂事体贴了些……
李奉仪在外流浪了好些天之后终于见到了伍奉仪,她对伍奉仪低声下气求原谅,伍奉仪便大度地原谅她。
就这样,李奉仪再度搬回了听雨轩。
李奉仪搬回听雨轩这一日,将将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日刚好又是萧策二十岁生辰,宫里上上下下洋溢着喜气,似乎比过年更热闹。
就连皇帝的精神也显得不错。
秦昭本来还想着抽个适当的时机把自己做好的香囊送给萧策,偏生萧策这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她连见萧策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好耐心等待时机,反正这份生辰礼物总能送出去,不急。
这天晚上,秦昭总算是见到了萧策,不过是在元宵晚宴上,还隔着人山人海。
龙体抱恙的皇帝今日也终于露了脸,在这样的喜气日子,既是皇太子的生辰,又是传统元宵佳节,皇帝看着精神焕发。
只有离得最近的吴贵妃知道,皇帝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好。不过是因为今日乃皇太子的二十岁生辰,皇帝看重,才打起精神出席这样的聚会。
“皇上,不若先回养心殿吧?”吴贵妃担心皇帝的病情。
她对这个男人是动了情的,只是他也伤了她的心。而且她知道,皇帝不能有事,不然她在后宫的日子会一日不如一日。
难道她能指望皇太子么?
第475章 御花园私会
吴贵妃看向清冷高贵的太子,这位容貌生得极好看,却冷血冷情。等太子登基,她当上太妃,她的日子不可能好过。
她真希望皇上能长命百岁,她更不希望大齐江山易主。
今日是萧策的生辰,有不少大臣向萧策敬酒。能推的萧策推了,但是不能推的,萧策也莫可奈何。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很焦虑:“殿下不能再喝了。”
他伺候太子殿下多年,知道太子殿下的酒量不大好,再喝下去,一定会醉倒。
萧策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一般,只是这些应酬他避不了。
他一抬眼,就看到隔着人群、隔着烟火的秦昭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今儿他不能醉,他还没有收到她准备的生辰礼物,虽然她的生辰礼物没有一点惊喜,但他还是很期待。
这时工部尚书安大人也来到萧策跟前敬酒。他的女儿安雅此次有幸成为太子妃人选之人,他当然希望在太子殿下跟前露露脸,好让太子殿下记住他安家。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敬酒,萧策的身子便晃了晃。
张吉祥脸色微变,忙搀扶着萧策坐下:“殿下还好吧?”
萧策醉眼朦胧地看着张吉祥:“孤没事……”
“还说没事,分明是喝多了。”张吉祥也顾不得安大人还在场,他忙道:“奴才先扶您回东宫歇着。”
今儿的晚宴到这儿也差不多了,秦良娣还没给太子殿下过生辰,太子殿下的宝贵时间都让这些人给占了。
“不、不可,晚宴还没结束。”萧策靠在椅背上:“孤在这儿坐一会儿即可。”
他不放心父皇一人主持这样的大局,再怎么也要等到晚宴散了场才敢离开。
张吉祥见状不好再坚持。
安大人听到了萧策主仆的对话,虽然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强行敬酒,不然在太子殿下跟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得不偿失。
此后还陆续有人上前来向萧策敬酒,都被张吉祥挡下。
秦昭远远看到被人群包围的萧策,暗忖当太子也不容易。皇帝身体不好,大家便都把注意力放在萧策身上。
她看着都替萧策觉得累。
她又坐了两刻钟,才离开了保和殿。
她本意是想回东宫等萧策,谁知才走没几步,就有一位小太监挡住她的路:“奴才想请秦良娣看一出好戏……”
“你请我看戏,我就非要给你面子去看么?”秦昭打断小太监的自以为是。
小太监似乎没料到秦昭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一时有些错愕,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说道:“奴才是诚心请秦良娣看戏,当然,良娣是否赏脸,那是良娣的自由。”
“时辰不早了,良娣还是早些回去歇着罢?看戏不是非得挑在今日,改天也可以。”宝珠适时接话。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
如果看戏看到最后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那多没劲?
当下她也没有搭理小太监,自顾自走了。
小太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眼下他没办成差事,那岂不是拿不到银子?
这厢秦昭走远了些,她低声对宝玉交待,“你方才可有记住小太监的脸?”
宝玉茫然摇头:“奴婢记不住。”
秦昭呵呵一笑:“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宝玉还是不知道秦昭什么意思。
随后秦昭回到了望月居,凭着自己的超强记忆画出了小太监的脸。虽然她画画不怎样,但她画完后再让如熙修饰一番。
很快如熙就画好了,并且递到秦昭跟前,秦昭双眼一亮:“就是这个人!”
“方才黑灯瞎火的,良娣怎么看一眼便记住了那位公公的长相?”宝玉道出自己的困惑。
“谁说我只看一眼?”秦昭把画相递给宝玉:“你明天去查查这人的底细,看他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宝玉一时哑然。
她居然没听懂良娣的意思,还以为良娣只是随便问问那位小太监的长相,没想到还有下文。
“奴婢明儿便去打听。”宝玉忙应了。
秦昭觉得时辰也不早了,平时早就歇下。但今儿个是萧策的生辰,她的生辰礼物还没送出去,当然得等到萧策来了,把生辰礼物给萧策才行。
她看话本打发时间,就在她看得专注的当会儿,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若无意外,来人是左良媛。
“妹妹这个时辰怎么来了?”秦昭见到左良媛难掩意外。
“是这样的。我从保和殿出来的时候,有人让我去看一出好戏。我在好奇心驱使之下便去了,结果竟是,是……”
左良媛欲言又止。但不说出来,她心里头又不痛快。
秦昭见状就知道那个小太监把主意打到了左良媛身上,小太监背后那个人想必是知道左良媛跟她的关系,才转而去找左良媛。
“妹妹有什么事便直说吧。”秦昭鼓励地看着左良媛。
左良媛犹豫片刻,还是不吐不快:“我看到太子殿下跟、跟念素在御花园单独见面。”
念素早被赶出了东宫,却还跟太子殿下来往甚密,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这可是三更半夜,还是在御花园。
这个时辰,御花园也没有其他人在,她就怕发生什么不可控之事。
“原来是这样。”秦昭顿时了然。
又是念素在搞鬼。
这一来也不必宝玉去查小太监是谁的人,基本上确定是念素派来的。
“姐姐怎么还坐得住?念素在这个时间点把太子殿下叫到御花园,又挑在今日这个时间,而且又把我叫过去看戏,不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你,想膈应姐姐么?”左良媛自然也看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念素想膈应我是事实,但她未必能做到。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置气。太子殿下是成年人,他想去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都是太子殿下的自由。念素的那点心机,我也明白。”秦昭淡笑应道。
左良媛怔愣片刻,而后哑然失笑:“还是姐姐豁达。”
就该秦昭最受宠,只因秦昭的心胸比一般人宽广,想事情也没有局限在方寸之间。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哇。
第476章 遗憾,可惜……
“时辰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去歇着。这么晚妹妹还特意过来给我提醒,妹妹有心。”秦昭说着看向宝珠,让宝珠送左良媛回去歇下。
左良媛见秦昭没有半点不快,心下微松,便离开了望月居。
左良媛一走,宝玉便在吐槽:“太子殿下也真是的,这个时辰跟着念素去到御花园,这让外人瞧见了会怎么想?太子殿下是储君,而念素如今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夜半私会。”
“我也好奇念素跟太子殿下要说什么样的事,才让太子殿下在这个时辰还跟念素待在一块。”秦昭以为,念素定知道什么事情。
念素是重生的,应该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这样一来,念素便可以利用这些秘辛去诱惑萧策。
能让萧策感兴趣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这时宝珠送完左良媛回来,接话道:“奴婢以为念素的真正目的是想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跟太子殿下待在一块。”
今儿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到此刻良娣的生辰礼物都没送到太子殿下手里,而念素偏又挑在今日把太子殿下叫走,这不是摆明想跟太子殿下过生辰么?
“这才是念素最可悲的地方,她那不能见光的心思只能藏在最隐秘的角落,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殿下。”
秦昭看了看时辰,已是亥时正。
再有半个时辰便是子时,子时一过,萧策的生辰就过了。
她拿出早已绣好的香囊,心道如果萧策没在子时之前过来,这只香囊也不必送了。毕竟过了时间点,也就不再是所谓的生辰礼物。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宝玉见萧策还没回来,她急得在原地打转:“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
眼见着十五这一天就要过去了,这不是让良娣白白等了一整天吗?
秦昭仔细打量手里的香囊。上面的绣工粗糙,但这已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绣工。她始终觉得,这萧策那样的身份佩戴这样的香囊,实在不般配。
“良娣不可……”
等宝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良娣已经点燃了香囊。
宝珠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记得良娣花了好几天才做好香囊,期间拆了又缝,缝了又拆,良娣的手也被扎了不只一次。
今日良娣一大早还念叨着要早点把这份生辰礼物送到太子殿下手里,可是谁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呢?
“早点睡吧。”秦昭烧完了香囊,一身轻松。
她正要躺下睡觉,就见宝玉和宝珠很难过地看着她,就知道这两丫头误会了。
“我是想着来年绣工好一点的时候再做一个更好、更精致的,反正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秦昭莞尔:“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良娣是不是很难过?”宝玉泫然欲泣的样子。
秦昭轻扯唇角:“我像是难过的样子吗?今天是春节的最后一天,我怎么可能让自己难过?我真的没事,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宝珠盯着秦昭好一会儿,发现自家主子确实不像是难过的样子。
她拉住宝玉的手臂,轻声道:“走吧,别打扰良娣歇息。”
待出了寝室,宝玉小声问道:“你就不担心良娣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良娣确实没有难过伤心,是我们两个想多了。”宝珠应道。
但这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良娣太过理智,不会感情用事,是说明是没有以前那样在意太子殿下么?又或者是良娣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她记得良娣说过,往后还要在后宫待很长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要学会自己找乐子,也要学会自我调解。
寝室内的秦昭看着壁角下的灯影摇摇晃晃,她从枕头下拿出那对小铃铛,越看越是喜欢。
这辈子若能和和小圆子再续母子缘分,那该有多好?
萧策来到望月居的时候,已过了子时。
他看到安睡的秦昭,她手里还拿着他送的小铃铛。
那天他便听张吉祥说了,秦昭特别喜欢小铃铛,欢喜之情溢止不住。本以为张吉祥太夸张,但眼下看到秦昭临睡时还拿着小铃铛来看,她确实很喜欢这小玩意儿。
他在秦昭的额头印下一吻,只觉可惜。
今日是他的二十岁生辰,也是她陪他的第一个年头。在这么一个有意义的日子,他却没能跟她一起过。
他没有吵醒秦昭,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望月居。
翌日秦昭一醒来,就听说养心殿昨儿个晚上换了一批人,是萧策亲自处理这件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总归昨儿个太子殿下连夜换了一批人。对了,昨儿个太子殿下来过望月居,不过良娣睡着了。那之后太子殿下便去了养心殿。”宝玉把自己打听到的事跟秦昭说了。
秦昭喝了一口粥,“是这样啊。”
念素挑在昨天晚上那个特别的日子让萧策跟她走,定是有价值的事情,难道是和皇帝的病有关?
她初初进东宫的时候,皇帝身子康健,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皇帝会倒下,是吴贵妃刺激之后晕厥。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从没想过,皇帝会被吴贵妃突然刺激到晕厥其实另有隐情。
总不成是吴贵妃害了皇帝?
秦昭很快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皇帝就是吴贵妃在后宫的倚仗,无论如何吴贵妃都不可能蠢得去害皇帝。
剔除吴贵妃,她还真想不到有谁胆大包天,去对皇帝下手。
养心殿伺候的都是老人,要收买养心殿的人可不容易,所以那个人在宫中有一定的人脉,难道是其他后宫妃嫔?
又或者是皇帝的敌人,潜伏在后宫许久,等到适当的机会便对皇帝出手?
书房内,如熙发现秦昭在走神。视线分明定格在书上,但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快到用午膳时,萧策来到书房,声音有些沙哑:“昭昭……”
秦昭正对上萧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她忙起身:“殿下怎么来了?”
第477章 温柔乡
萧策难得主动解释:“孤昨儿个有事走不开,没能及时赶回来……”
“妾身知道殿下有事,无大碍的,下回殿下过生辰的时候,妾身再在殿下身边,来日方长嘛。”秦昭上前牵起萧策的手:“殿下看起来很累,不若先歇一会儿再用午膳。”
萧策见秦昭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你不生气?”
再如何,昨天也是他二十岁的生辰,她进宫的第一个年头。
“有什么好生气的?妾身还知道是念素把殿下叫过去了呢。若非有大事,殿下怎么可能不赶回来过生辰?”秦昭莞尔,拉着萧策往寝室方向而去。
萧策被动地跟在秦昭身后,很快他想起正事:“孤的生辰礼物呢?”
秦昭没什么诚意地回道:“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等来年殿下生辰的时候,妾身再给殿下准备吧。”
她话音刚落,萧策便抽回了手:“你说真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撒谎?殿下的生辰刚好过了,而妾身准备的礼物刚好也弄丢,或许也是天意。反正这都是身外之物,不大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要健健康康,平安喜乐。”秦昭看着萧策,眸色如水一般温柔。
她再牵上萧策的手,这回萧策没有避开。
直到躺在榻上的那一刻,萧策才知道自己累到了极致。
“陪孤躺一会儿。”秦昭正要离开,却听到萧策疲惫的声音。
秦昭依言躺在萧策的身边,下一刻,她被拥入萧策怀里。
“孤还是觉得遗憾,昨儿个孤的生辰礼物没了,孤二十岁的这个生辰没有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渐渐隐去,秦昭转眸看去,发现他已入睡。
秦昭专注地看着萧策的睡脸,无声感慨,作为储君并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前世他当皇帝的时候,她只看到他这个帝王的冷漠,却不知他当皇帝也有很累的时候,而前世的她并不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总希望他能看重她多一点,多过他的国家、他的子民,而这是不现实的奢望。
萧策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晚膳已经备好了,殿下起床用晚膳吧?”秦昭温暖的笑脸在他跟前放大。
萧策看了看天色,果见天色已黄昏:“孤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昨儿殿下一宿未眠,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殿下先用晚膳,晚膳后才去忙正事。”秦昭说着,让宝玉传膳。
萧策看着秦昭为自己忙碌,突然觉得秦昭这样的就是贤内助。
他也没想到,秦昭这样的性子居然也能给他持家有道的感觉。
当他看到满桌的菜式,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虽然妾身错过了昨儿个殿下二十岁的生辰,但今年的每一个日子都是殿下的二十岁,这样才是过日子。”秦昭满面笑容,不时帮萧策布食。
这一刻萧策觉得,自己是被秦昭宠着的,这是很陌生的体验,让他很不适应,却又让他心里暖暖的。
本以为是他该照顾她,而今刚好相反,换秦昭照顾他。
待吃饱喝足,秦昭送萧策出了望月居。
萧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向秦昭。
以前他总不明白男人会沉浸在温柔乡里,遇到一个像秦昭这样的,他也不想处理政事,只想和她时刻待在一块,过着悠闲的日子。
但他终究是理智的人,不会做出这种失智的事。
秦昭目送萧策和夜色融为一体,才折回室内。
“那位位置也不好坐。”秦昭喃喃自语。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她们知道良娣所说的位置是龙椅。将来太子殿下也会坐上龙椅,到了那时,会不会也有人害太子殿下?
“若有一天太子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们觉得他会变吗?”秦昭慢下脚步。
她想起那个已成为皇帝的萧策。那个萧策清冷而不近人情,似乎没有七情六欲,那样的男人,跟这一世的萧策性子还是有差异。
“无论将来世事无如何变化,良娣永远都会是太子殿下最在意的人。”宝珠很肯定地回答。
太子殿下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秦昭笑笑:“我也希望太子殿下永远不变。”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当了皇帝,萧策要管的事情就更多,责任也更大。
关于养心殿换了一批奴才的事并没有在后宫传开,但皇帝的身体在渐渐好转是事实,这说明确实有人在暗中对皇帝下了毒手。
至于具体是谁,秦昭没有去八卦。
就算她问了,萧策也不会告诉她这些事。
正月十八这一日,庄家来人了,据说是庄晴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
萧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愕然,他以为这件事不会出现问题,可是没想到庄晴跟范远会私订终身。
秦昭收到消息时也很震惊,“怎么会这样?”
她以为她在信中说得很清楚,庄晴为什么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孤也觉得不可思议。”萧策想起秦昭送信去庄家也就是年前的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事情还是没能像秦昭所想的那样发展。
“奴才确实把信交到庄姑娘的手中。”张吉祥知道问题大了,忙解释。
秦昭脑子里一团乱。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婚期定下来了吗?”
萧策点头应道,“婚期定在下月。”
秦昭抹了一把脸,她没想到这么快。
“我出宫去庄家一趟。”
她想见见庄晴,或许能在她成亲前阻止这场婚事。
萧策却另有见解:“如今婚事已定了下来,若突然悔婚,对晴儿的名声不利……”
“那也总好过嫁给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将来过得不幸福。”秦昭打断萧策的话。
她以为只要没成亲,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可你要知道,女儿家的名声重于一切。这次毁婚,她将来想再议一门好亲事,不会那么容易。”萧策觉得这也是事实。
“但明知晴儿进的是火坑,却要我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秦昭心意已决:“我想好了,决定出宫一趟。”
第478章 命运难测
萧策觉得秦昭太过笃定:“你又怎知晴儿跳的是火坑?范远真有这般不堪吗?你甚至没见过范远,只知道他心悦的人是吴惜柔……”
“这不是明摆着么?我是过来人,深有体会。当初我就是嫁给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所以那两年我被夫君冷落,被赵家冷眼相待甚至轻视。殿下,你不是我,不会明白所嫁非人是什么样的感受。”秦昭眸色冰冷,态度坚决:“我会自己出宫,也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太子殿下添乱的。”
她说完便吩咐宝玉收拾收拾。
如果她上回亲自跑了一趟庄家,或许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她年前就该坚持自己出宫。
萧策见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秦昭的性子素来就是这样,固执得很。
“孤陪你出宫。”他最终还是选择让步。
“不必了。殿下忙正事要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秦昭说着看向萧策:“我是认真的。殿下找一些功夫好的保护妾身就可以了,妾身会速去速回,不会在宫外耽搁太长时间。”
她不想因为自己拖了萧策的后腿。
萧策没再说话,宝玉则快速收拾妥当,秦昭便上了马车。
她心里着急,让车夫赶车快一点。
萧策站在原地,目送秦昭乘坐的马车远去,心里还是不是踏实。
就这样,秦昭顺利出了宫门,之后出了京城,往庄家行去。
秦昭去到庄宅前时,立刻有门房迎了上来。他不认识秦昭,但见秦昭衣着不俗,气质出众,而且生得实在是貌美。
这样的人物,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姑娘找谁?”门房恭敬地问道。
秦昭打量完气派的大宅,才回道:“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娣,姓秦,此次来庄家是想见晴儿一面。”
门房一听这位便是太子殿下的宠妾秦良娣,忙不迭地把人引进庄家,另一个门房则入内向庄家人禀报此事。
庄晴闻讯匆匆赶过来,看到是秦昭的一瞬间,她欢喜地扑了过来:“秦姐姐怎么来了?”
“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秦昭松了一口气。
还好庄晴没有出远门,她没有白来这一趟。
这时庄晴的母亲郭氏也匆匆赶来,她正要向秦昭见礼,秦昭忙阻止:“夫人不必多礼,我今日出宫是为了晴儿,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她说。”
郭氏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屋外冷,良娣请去屋里坐。”郭氏在前面带路。
庄晴挽着秦昭的手臂,小声道:“我娘平时可凶了。”
秦昭看着庄晴天真的笑容,想起的却是前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
“姐姐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我?”庄晴见秦昭眼神有异,满脸不解。
秦昭转眸看向庄家:“你们家真大。”
“那是的,我们庄家好歹也是名门世家,而且还有一个像淑妃姨母那样的亲戚。”庄晴语气颇为骄傲。
秦昭深以为然。
淑妃即便这一生不得皇帝钟爱,但她生下了萧策,有萧策这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以至于连淑妃的姐妹所嫁的夫家也沾了光。
庄家本身底蕴也深厚,如今当家的永乐侯正是庄晴的生父。永乐侯只娶一妻,他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正因为如此,才能养出像庄晴这样的天真无邪的性子。
郭氏带秦昭去到一间宽敞明净的厢房,房中烧了地龙,很暖和。
待到上了点心和水果,郭氏便借故走开,给秦昭和庄晴单独说话的空间。
“姐姐有什么话非要出宫跟我说啊?”庄晴难掩好奇心。
秦昭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照理说,她上回让张吉祥把信送到了庄晴的手里,庄晴见她来到庄家,怎么也能猜到一些她的来意吧?
“上回张吉祥送过来的信你看了吗?”秦昭直奔主题。
庄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拿到信后,突然刮了一阵大风,我没拿稳,信便吹进了鱼池中。我捞起来的时候,上面的内容都花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虽然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但因为秦姐姐在宫里,又是过年期间,她不便去打扰,这事儿便搁置了。
“总不成姐姐就是为了信上的内容特意来找我吧?”庄晴有些愕然。
秦昭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没想到老天爷会开这么一个玩笑。
明明信都到了庄晴的手上,却还被老天爷收走,是剧情君在作祟吗?
一时间她有些茫然。
“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庄晴鼓励地看着秦昭。
秦昭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我说,希望你和范远的婚事就此打住,你觉得如何?”
庄晴没想到秦昭一开口便是她的婚事。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我想嫁给范表哥。而且我和范表哥已经私订终身,下月便是我和范表哥成亲的大喜日子,这件事我不想有什么变故发生。”
秦昭皱紧眉头,“你为什么就认定了范远?若他并不是你想要的良人,做不到对你一心一意,你还想嫁他吗?”
庄晴沉默片刻,才道:“想嫁。我喜欢范表哥这么多年了,不想半途而废。”
秦昭执意出宫,来见庄晴一面,无非是想要改变庄晴嫁给范远的命运。
但她并不知全世剧情的全貌,只知庄晴婚后看起来不像是幸福的样子,如果是她错了呢?
“上回我给你来信,是想告诉你,范远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那人便是永州才女之一吴惜柔。范远突然来到京都,并不是为你而来,而是为了吴惜柔。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范远的为人,也想告诉你婚姻不是儿戏。曾经我就嫁了一个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但后来我跟那个男人和离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忠告,在没有成亲之前,你反悔还来得及。”秦昭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么?”庄晴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见过太子表哥提起秦姐姐时的样子,是不是范远想起吴惜柔的时候也是像太子表哥那样的眼神?
第479章 回宫遇阻,冤家路窄
秦昭看到庄晴的样子,有点不忍心。
曾经她也爱而不得,自然能理解庄情此刻的感受。
“你要想清楚再作决定,接下来的选择关乎你的下半生。在娘家时,你爹娘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衣食无忧,养成了单纯的性子。若你下月嫁了人,你爹娘没办法在你受委屈的时候护着你,你面对的是一个心里有另一个女人的夫君,你可能还要面对一个难缠的婆婆,以及小姑子,还有其他未知的情况……”
“若我嫁的不是范表哥,不也要面对这些未知吗?”庄晴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哑然失笑:“可我能预见你嫁给范远后不会过得太幸福。你且问问自己的心,若范远永远也放不下他心中的女人,那你能否毫无芥蒂地跟他继续过日子?你现在还可以自己选择,也有时间考虑,且仔细想想吧。”
庄晴也很茫然,好一会儿才道:“姐姐是好意,我晓得的。”
若非这般,秦姐姐也不必特意出宫一趟,跑这么远来跟她说此事。
秦昭静静地陪庄晴坐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白来了。庄晴是一个固执的女人,看着爽朗天真,却也一根筋。
这像极了前世的她,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不宜在宫外久留,要回宫了。你且仔细想想再作决定,总之,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需得自己把握。”秦昭枯坐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她迅速写下曾看过的一些御夫之道,而后把它交给庄晴:“你且留着这东西,将来兴许派得上用场。”
男人嘛,都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对付男人也是要有方法的。
庄晴心里头很乱,她接过秦昭写的御夫之道,茫茫然站起来:“我送送姐姐。”
“外面冷,你就在屋里待着罢,有时间你研究一下我所说的御夫之道。”秦昭走了几步远,回头间,正对上庄晴无神的双眼。
她好像正在逼迫庄晴迅速长大,也不知这算不算好事。
离开庄宅后,秦昭坐在马车上,心情有些压抑。
不远处跟着另一个辆马车,车内的张吉祥跟萧策汇报情况:“良娣已经折回了,一切平安。”
“平安就好,跟上。”萧策应道,马车内还有不少折子。
他因为不放心秦昭一个人出远门,便在没有惊动秦昭的情况下,跟在她身后。
当然,他也不知道,如今的秦昭耳力非同一般。
早在他跟出宫的时候,秦昭就听到了他和张吉祥的对话,因此一早便知道他也出了宫。
也许萧策早就料到她出宫的结果是这样,所以才劝她不必走这一趟。
如今她把话带给了庄晴,如果庄晴还是执意嫁给范远,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回京的路上倒也顺利,待进了城门,走过街中时,秦昭乘坐的马车刚好和对面的一辆马车对上了。
对方不愿意让道,驾车的宝元就更不可能让道。
一时间,两辆马车正面扛上,互不相让。
另一辆马车上的人,正是吴惜语以及吴惜柔。
吴惜语见马车停下,便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不知对面的马车是什么人,但这是赵府的马车,而赵家在京都是名门权贵。只要是京都圈的百姓都认得出赵家的马车,会自动让路。
今儿个对方竟然不让路,这是想跟赵家为敌么?
“有人挡了大奶奶的路。”车夫立刻回复。
吴惜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得这话下了一道命令:“报出赵家的名号,命人让开便是。”
即便对方也是京中权贵,在看到赵家人出行,岂有不让道的理儿?
不说赵太傅的名头亮出来了不得,荣华长公主在京都也是大名鼎鼎。
坐在另一辆马车内的秦昭把吴惜语跟车夫的对话听了去,她唇角微弯,暗忖吴惜语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
也不想想自己曾是萧策的吴良媛,还成天往外跑,一点自觉都没有,就不怕给吴家招来祸端?
秦昭是真不能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吴惜语这样的奇葩,她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上,这时吴惜语的车夫扬声道:“这里是赵家的马车,对面的让一让!”
宝元这时来到马车车帘前,小声问道:“良娣打算怎么教训赵大奶奶?”
她耳力好,当然也知道方才是吴惜语在说话。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不做就好。”秦昭淡然启唇。
她的心情不大好,若是吴惜语要闹事,她就要让赵家人长长记性,教教吴惜语人情世故。
“是。”宝元说完退回原位,好好的坐在马车前,即不让道,也不接话。
马车车夫见宝元不说话,顿时扬起了手上的长鞭:“前面的,别不识好歹,认得这是赵家的马车吗?看到赵家的马车,还不给我让道?!”
宝元仍好端端地坐在马车前,不接话,冷眼看着车夫自说自话。
这时陆陆续续有围观的路人停了下来,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
京都的老百姓当然认识这是赵家的马车,赵家可是出了名的权贵,光赵太傅的名头就足以让人生畏,更别提荣华长公主也是赵家的媳妇。
无论京都官员大小,看到赵家的马车无不礼让三分。
而今居然有人在赵家人报出名号后还无动于衷,既不让道也不接话,就不知这辆马车的车主是什么来历,指不定也是有来历的,否则不会明知是赵家人还扛上。
这厢吴惜语等得有些不耐烦,她又没戴帷帽,她看到外面有不少围观的百姓,自己不便露脸,便对吴惜柔道:“你出去说说。”
吴惜柔觉得就只是一件小事。
既然是赵家的马车,当然是对方让赵家,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谁官大就让谁,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对面马车的秦昭则对宝元轻声道:“你也进马车。”
她要看看吴惜语和吴惜柔会怎么反应。尤其是吴惜柔,想嫁进东宫当太子妃,若今儿个在京都大街上便把自己的才名给毁了,那直接就毁了吴惜柔当太子妃的美梦。
第480章 街中对峙
宝元见秦昭下了命令,立刻也钻进了马车。
赵家的车夫看到这一幕觉得无语,想不明白对面马车唱的是哪一出。
这时吴惜柔探头出来一看究竟,见对方的马车没人,她仔细打量马车,看外面只是普通的马车,没有辩识度,是以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对面的车夫进马车了,是个女人。”车夫低声为吴惜柔解惑。
“女人?”吴惜柔有些困惑。
她看向拦在街道正中央的马车,仔细打量之后还是看不出门道。但她以为,凡事留一线。
她作为赵家的临时住客不可给赵家添乱,哪怕赵家确实强大,她也不可轻怠。
既然车夫是女人,那马车内的应该也是女人吧?
“不知前方是哪位姑娘,可否让道?”吴惜柔好声好气,打商量的语气。
吴惜柔一开口,秦昭便知吴惜柔不像吴惜语那般鲁莽。
而且吴惜柔很肯定她是女人,这是因为方才车夫说宝元是女人,吴惜柔便推断出马车内的人也是女人,可知其心细如尘。
秦昭依然沉默,没有接话。
吴惜柔也不气恼,和和气气地又道:“或许姑娘可以出马车说话?”
秦昭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内,依然不说话。
这时吴惜语等得不耐烦,冷声道:“说这些废话作甚?!直接把马车……”
“姐姐,就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可好?”吴惜柔打断吴惜语的话。
这是天子脚下,吴惜语怎么会以为赵家强大到可以在京都横行,她想如何便如何?而且这么多围观的老百姓,若是她们有个行差踏错,吴惜语连累的不只是赵家,还有她这个未出阁的名门闺秀。
吴惜语轻皱眉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吴惜柔这时下了马车,去到对面的马车跟前:“不知姑娘可否让路呢?”
秦昭眸中闪过讥诮的笑意。
吴家女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她们怎么就觉得非得别人给她们让道?大齐的天子可不姓吴。
因为两辆马车当街对峙,围观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
众人停下来看热闹,是因为有人敢挡赵家人的马车。以往任何时候,都是旁人给赵家人让道,今次这样的稀奇画面,着实罕见。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也很好奇另一辆马车上的女子是什么样的来历。
吴惜柔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秀眉微蹙。
以前她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对方既不搭话,也不让道,这是想为难她们吗?
她现在也好奇马车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可否下马车一叙?”吴惜柔决定改变策略,话锋突转。
秦昭依然不接话,宝珠和宝元则很有耐性地陪坐在秦昭身边,以防突发变故发生。
吴惜柔耐心地等了片刻,依然没有人搭理她,她的耐心也去到了极致。总不成马车内的女人不想让道,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逼得她们给这位神秘女人让道?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刁难赵家女眷?
一时间,吴惜柔骑虎难下。
让她们让道是万万不能的,不然丢的是赵家人的面子,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
强行让对方让道,对方却不接话,也没有让路的想法,甚至她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这就更让她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围观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指着秦昭的马车议论纷纷。
看到这一幕,吴惜柔计上心头。
她扬唇问道:“大家是不是也好奇马车内的姑娘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是!!”围观的老百姓倒是很配合,异口同声地回答。
吴惜柔见状很满意:“不若我们诚心请这位姑娘露露脸,大家说可好?”
她话音刚落,就有好事者大声道:“下马车……”
有了第一个路人说话,接着就有第二个路人,第三个路人喊话,声浪很快传遍整条大街。
有意思的是,无论外面如何喧闹,坐在马车里的人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刻连吴惜柔也不得不对马车内的人刮目相看。
光这份定力,就没有几个人做得到,即便是她也不能。
但这辆马车内的主人做到了,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围观的好事者喊了一轮之后,发现马车内的人没有一点回应,声音也渐渐降了下来。大家愈发好奇马车内的是什么人,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竟然还沉得住气。
这一来,吴惜柔也没了主张。
她弯身回到马车内,低声道:“那辆马车上的人恐怕不好对付,不若咱们让道吧,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总好过义气用事,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和对方起冲突。她如今最爱惜的便是自己的名声,不能因小失大。
“不可以!我们乘坐的是赵家的马车,岂有给他人让道的道理。外面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在看,这事传出去对赵家的名声不好。”吴惜语否决了吴惜柔的提议。
“那人不说话,也不让道,咱们总不能强闯,外面有很多人看着,咱们又是坐的赵家的马车,一个弄不好,还会让大家以为是赵家赵势凌人。”吴惜柔就怕吴惜语冲动,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吴惜语皱紧眉头,“这不行,那不行,可如何是好?要我让道,想都别想。”
吴惜柔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今儿个却是遇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她只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愿意接话,又不愿意让道。
很快她又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便低声对吴惜语道:“姐姐装病吧,只有这样强闯的时候才不至于损坏咱们的名声。”
她不信就这样,对方还能稳稳坐在马车上。
若那人爱惜自己的声誉,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稳坐马车上。
吴惜语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她却不知,虽然她和吴惜语的声音很低,秦昭还是把她们的对话全部听了去。
不得不说,吴惜柔诡计多端,是个厉害的角色。
第481章 好狗不挡道!
接着,吴惜语马车内响起一个婢子的惊呼声:“不好,大奶奶旧疾突发,疼痛难忍……”
跟着吴惜语也跟婢子唱起了双长肉,发生一声惊痛的惨叫声。
秦昭暗忖吴惜语的演技没什么进步,依然浮夸。
这时她听吴惜柔在对面的马车喊道:“我姐姐旧疾复发,急需找大夫看诊,还请姑娘让一让!”
宝珠和宝元都看向秦昭,等候秦昭的指示。
秦昭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吴惜语和吴惜柔在她跟前横不起来。
她对宝元附耳一番,宝元频频点头,觉得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吴家这对姐妹花。
敢在良娣跟前耍心计,不知死活的东西!
鉴于秦昭依然不说话,围观的老百姓的议论声又更加大了一些。
这时吴惜柔已有了决定,她扬声道:“姐姐病情紧急,需得找大夫看诊,姑娘不让道,我们就只有得罪了。”
她说着让车夫驾马车,打算强闯,逼对方让道。
车夫以前也是个耀武扬威的,就没受过今天这样的闲气,早已忍耐不住。此刻得令,他扬鞭就要击马,谁知他的马鞭还没下来,马突然发出一声嘶呜,惊跳而起。
毫无心理准备的吴惜语和吴惜柔在马车内东倒西歪,骏马在惊跳之后,双足突然无力,摊软跪倒在地,吴惜柔和吴惜语也被动地摔出了马车,好不狼狈。
这突然出手之人正是宝元。
敢冲撞良娣乘坐的马车,吴惜语吃了豹子胆!
吴惜柔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她第一反应就是对面马车上的人对她们的马车动了手脚,不然太巧了。
偏偏她们摔出马车后,对面马车上的人仍然不动如山,似乎对她们的生死跟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这时,有两道黑影像闪电般现身,竟将挡在道路中间的马车凭空抬走。
这一变故让所有围观百姓看傻了眼。
秦昭听到这些动静,悄悄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知道这是萧策的影卫出手,为她前进的道路清空了障碍。
倒是吴惜语和吴惜柔还倒在路中央,她唇角微弯,对宝元附耳。
宝元会意,戴上帷帽后,便英姿飒爽地现了身。
老百姓正在为此前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眼下见赶车的车夫现了身,还故作神秘地戴上帷帽,愈发猜不透这是为何。
这时宝元轻挥马鞭,脆声道:“好狗不挡道!”
下一刻,她一鞭挥打在马上,骏马高高抬起马啼,扬头嘶鸣。
吴惜语吓得脸色惨白,吴惜柔也吓得不轻,她手忙脚乱地带上吴惜语爬到一旁,下一刻,那辆马车便已从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缓缓驶过。
这时马车又停了下来,有一只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探出了车帘,她挥挥手,像是在嘲弄她们的不自量力。
跟着那只好看得过份的玉手伸出拇指,缓缓朝下,这是光明正大地在嘲笑她们姐妹了。
惊魂未定的吴惜语终于缓过神来,方才赶马车的女人声音那么熟悉,分明就是宝元。
所以刚才坐在马车上的女人是秦昭?!
“是、是秦昭,是、是那个毒妇……”吴惜语喃喃自语,怒视秦昭乘坐的马车走远。
吴惜柔的反应也慢了半拍:“方才马车内的人是秦良娣?!”
怎么可能?她不是良娣吗,怎么可能轻易出宫。
那方才出手清空道路的两道黑影又是谁?秦昭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培养出这样的高人,仅剩的一个可能是,太子殿下也在附近?!
想到这个可能性,吴惜柔的心凉了半截。
若是太子殿下在附近,是不是将她和吴惜语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甚至太子殿下也知道她想冲撞秦昭所乘坐的马车?
从小到大,吴惜柔做事都很圆滑,从不轻易让人抓到自己的把柄。
哪怕是方才她也很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名声,因此不敢当街做出出格的事,所以才让吴惜语装病。
她让吴惜语装病,当然是做给老百姓看的,只要老百姓相信就好。
她又怎会想到太子殿下会在这附近。她知道当今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君子端方,治国有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当时的算计?
若知道太子殿下也在,若知道方才马车里的女人就是秦昭,她怎么也不会强闯,而是会给秦昭让道。
素来精于算计的吴惜柔,在这一刻猛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可能会让她在将来的太子妃选试当中失利,也可能让太子殿下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最后吴惜柔强打起精神,搀扶起吴惜语,低声道:“这里还有很多人,姐姐有什么话回去说。”
她说话间,就看到另一辆马车从跟前经过。
这一刻,她定驻了眸光,她很笃定,马车内的主人便是那位皇太子。
她突然很想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偏偏马车的车帘纹风不动,她连马车内的剪影都看不到,更别说看清太子殿下的脸。
吴惜语不懂吴惜柔为什么一直盯着马车看,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丢人的地方。
“方才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是太子殿下。”吴惜柔无声低喃。
吴惜语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那她方才的丑态是不是也被萧策尽收眼底?!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懊恼极了,也更加痛恨秦昭。
若非秦昭,她不会离开东宫,也不会嫁给赵钰。是秦昭的存在,一手改变了她的命运。
明明她就是太子妃,最后竟然被秦昭改变了她这个女主角的命运,叫她怎么不恨秦昭?
回到赵府后,吴惜语和吴惜柔心神都不安宁。
“妹妹可知秦昭有多厉害?若无意外,她将来会成为整个后宫最大的赢家。”吴惜语哑声道。
从方才在街上的对峙来看,她和吴惜柔加起来都不是秦昭一个人的对手。那个女人如此强势,吴惜柔哪怕是进了宫,当上了太子妃,那又能如何呢?
最后成为太后的是秦昭,而不是吴惜柔这个不曾出现在后宫妃嫔的名字。
第482章 训斥
“这可未必。如今说这些为时尚早,太子殿下还只是皇太子,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定论。”吴惜柔不相信吴惜语的话。
虽然两次跟秦昭的交锋都让她见识了秦昭的厉害,但她并不以为然。
这两回秦昭能赢她,不过是因为秦昭的身份是良娣,背后又有太子殿下撑腰。
若非有太子殿下这个靠山,秦昭敢在街上这般招摇?
吴惜语冷冷一笑:“你信我的,秦昭就是个厉害的,她将来会当太后!”
她不怕跟吴惜柔说这个大实话,可是吴惜柔不会相信她的话,她知道的。
“姐姐这话我是不信的。她如今只是良娣,姐姐竟说她要当太后,那岂不是说将来她会成为皇后?”吴惜柔上下打量吴惜语,满脸疑问:“姐姐为何说这种话?像秦良娣这样的人,曾经嫁过人,后来和离了才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既如此,那太子妃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当,皇后之位也不大可能是她,更别提说什么当太后。”
不然就太荒谬了!
吴惜语声音沙哑:“当太后未必非要当皇后,只要秦昭生下皇子,而她的皇子成为皇帝——”
“我不知姐姐为何会胡说八道,但姐姐的推论显然不合理。姐姐也说过,秦良娣自小身子受损,不可能怀上子嗣,既如此,她又怎么生得出皇子?!”吴惜柔打断吴惜语的话。
吴惜语见吴惜柔不相信自己的话,生出一种无力感。
没人会相信她的话,虽然她早知剧情发展,可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将来你会知道,有些事是注定的。”吴惜语好一会儿才道。
吴惜柔只当她此前受到惊吓,才会胡言乱语:“姐姐想必是吓倒了,先去歇会罢,我也回房了。”
想起此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她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若早知方才在大街上的是秦昭,她绝不会做出这等失智之事,此时此刻,她只恨不能时光能够倒流,换一种更好的面貌出现在太子殿下跟前。
那厢秦昭顺利回到东宫,想到此前跟吴氏姐妹对峙的画面,她心情便不错。
此后宝珠还跟宝玉说了这件事,宝玉也拍手称快。
秦昭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她想起庄晴和范远的婚事,便有些担心。
但这终究是庄晴自己的人生,无论庄晴作何选择,她都不能过多干涉。而且她也没见过范远,又怎知范远娶了庄晴之后不会善待庄晴呢?
在前世,她和庄晴也仅有一面之缘罢了。
宝珠大概也知道自家主子在担心庄晴的婚事,其实她也不能理解为何良娣会这么在意庄晴,要说跟庄姑娘的缘分也没那么深。
“奴婢觉得庄姑娘性子特别好,指不定将来出嫁后,范公子能看到庄姑娘的好。还没发生的事,良娣担心也无用。良娣先进膳吧,吃晚了午睡一会儿,指不定醒后什么都能想通了。”宝珠对秦昭道。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些便倒头睡下。
在她睡着后,萧策在床前站了会儿才回主殿。
他只庆幸自己跟出了宫,若不然遇到在京都大街发生的事,他也会被蒙在鼓里。
秦昭素来有主见,也有本事,遇到事情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但她喜欢把事藏在心里,不跟他说。
吴惜语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行事让他不喜。另外一个行事颇为老道,手段有吴贵妃的风范,让他印象深刻。
最让他意外的当然还是秦昭。
平时他只知她爱赖皮,嘻皮笑脸,成日没个正形,但在面对吴氏姐妹的刁难时,却很沉得住气,吴氏姐妹联手竟然都奈何不了秦昭。
这丫头解决问题的办法着实让他意外。
今日哪怕他不出手,秦昭也能顺利解决吴氏姐妹。
翌日在议事厅议完政事后,萧策叫住赵钰:“你且留一下。”
赵钰以为萧策还有政事要跟自己商议,他依言留下。约等了一刻钟,萧策终于忙完,招呼赵钰坐下。
“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赵钰这时觉出了不对劲。
若是议政事,太子殿下完全没必要一副要跟他长谈的样子。
这时秋水斟了一杯茶水,递到赵钰跟前:“赵大人请用茶。”
赵钰接过茶杯时,多看了一眼秋水。
只因他听罗砚那个事事通说过,秋水能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还是因为秦昭举荐之故。
在看清秋水的容貌时,不禁也感叹秋水长得好。
他却不知,萧策把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吴氏嫁给你后可还安份?”
萧策一开口,立刻让赵钰肃容:“可是内子做了什么事?”
“昨儿昭昭的马车走在大街上,被吴氏姐妹的马车挡了道。原本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吴氏似乎认为所有人都得为她的马车让道,甚至还想强撞昭昭的马车。若非亲眼所见,孤竟不知吴氏在京都到了横行的地步。”萧策徐声说道。
赵钰额畔直冒冷汗,“臣、臣不知……”
“看来你并不关心自己的枕边人。孤以为你们两情相悦,娶了吴氏,你应该很喜欢才是。”萧策就这么看着赵钰。
在萧策的注视下,赵钰低下头:“是臣的错。”
萧策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多多注意自己的身边人,莫铸成大错方来后悔。你的能力勿庸置疑,但孤也希望你能安好小家。”
“是,臣告退。”赵钰不敢看萧策,起身告辞。
待走出议事厅的一瞬,他才敢大口呼吸。
他急急出了宫,直奔流云阁而去。
吴惜语经过一夜的缓冲,已经想通了。她觉得昨儿那样的事只是偶然,只是刚巧让她碰上。
而且这事没有赵家其他人知道,只要不传开,便不会对自己的声誉造成影响。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赵钰回来,她欢喜地迎上前:“表哥……”
她才想扑进赵钰的怀中,就被赵钰一把推开:“昨儿你为何挡秦良娣的路?!还打着赵家的名号,你怎么敢?!”
第483章 永不为妾
吴惜语没想到赵钰一回来便是找她质问此事。
她昨天受了委屈,他一句关心的话没有,一看到她却指责她丢了赵家的脸?
“是秦昭挡我的路,而且我事先并不知是她……”
“你不知?你不知就敢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仗势凌人?你居然还敢逼他人为你让道?谁给你的脸!”赵钰气急败坏。
最让他不堪的是,太子殿下还特意就这件事找他谈话。若太子殿下和秦昭计较下来,吴惜语和赵家要怎么应对?
吴惜语脸色发白:“平素不都是其他人给赵家人让道吗?我若给他人让道,又要世人怎么看赵家?我为了维护赵家的颜面,不愿意先让道,还不是为了赵家和表哥你的颜面,表哥居然反过来诘问我?!”
赵钰摇头叹息:“祖父为官多年,为人谦和,从不仗势凌人。你却学足了吴贵妃的恶习,把吴贵妃那套带进赵家,难怪母亲不喜你……”
“赵钰,你现在是后悔娶了我吗?!”吴惜语怒极反笑。
“我确实后悔了!”赵钰撂下这一句,拂袖而去。
只剩下吴惜语掩面而泣,赵钰居然说后悔娶她?那她义无反顾离开东宫,不择手段嫁给赵钰又算什么呢?
她明明为了跟赵钰而孤注一掷,赵钰怎么可以这样伤她的心?
最可恨的是,她嫁给了赵钰,秦昭居然还不放过她,在宫里还在害她。若非秦昭,她的人生怎会变得这般凄惨?
落霞见吴惜语哭泣不止,实在没辙,只好去把吴惜柔请了过来。
吴惜柔问清楚原由后,颇为不解:“姐夫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姐夫一回来便是诘问姐姐,会不会是太子殿下跟姐夫说了什么?”
吴惜语双眼红肿,她哑声问道:“妹妹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找过表哥?”
萧策至于拿这种事大动干戈么?
“太子殿下昨儿也在附近,原本姐夫就备受太子殿下看重,而姐夫代表的是赵家,太子殿下会就此事敲打姐夫很正常。如此姐夫一回来便斥责姐姐,这事便说得通了。”吴惜柔沉吟片刻,又道:“姐姐,这可不是小事。太子殿下若追究下来,可能会影响姐夫的仕途。”
因此赵钰会大动肝火,在情理之中。
吴惜语不曾想得这么深远,经吴惜柔这样一分析,她这才觉得事情很大。
她之所以嫁给赵钰,是希望有朝一日赵钰能成为权臣,而萧策是个短命的,既如此,只要赵钰能迅速上位,萧策一去世,赵钰的官够高,还可能成为大齐的掌权者。
当时她不正是这样打算的么?
若因为她影响了赵钰的仕途,得不偿失。
“姐姐往后要小心行事,更要善解人意,这样才能牢牢抓住姐夫的人和心。这一回,确实是咱们姐妹做得不够好,还让太子殿下抓个正着,太子殿下会怪罪下来,也很正常。妹妹以为,待姐夫气消了些,姐姐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向姐夫认错,姐夫会原谅姐姐的。”
吴惜语觉得吴惜柔的话有道理,她握住吴惜柔的手:“幸亏有妹妹提醒,不然我还在自怨自艾。”
“姐姐是身在局中,才会当局者迷。为姐姐分忧,是妹妹该做的。”吴惜柔谦逊地道。
两姐妹相视而笑,看着和乐融融。
实则在吴惜柔心中是看不起吴惜语的,她甚至无法理解赵钰怎么会拣太子殿下不要的女人。
以前她也不能理解太子殿下为何会拣赵钰不要的女人,经昨天的再次交锋,她突然能理解这件事。
在她看来,秦昭是个有手段的,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中龙凤定然不会看上草包,正是因为秦昭有手段,才让太子殿下对秦昭比较特别一些。
而她对秦昭的印象仍停留在旧时那个不敢正视她的瘦小女人身上,听说秦昭不只变得有手段,而且也变美了不少。
她接连两次跟秦昭碰面,却没能看到秦昭的脸,着实有点可惜。
只不过,她对秦昭变美这件事始终持怀疑态度。毕竟以前见过秦昭,还和秦昭打过交道,就秦昭那样的底子,变得再美还能美成一朵花不成?
最起码,在容貌上秦昭不可能比得过她,气质也不可能,要说才情就更加不可能。
秦昭都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她这样的更不在话下。
她只盼着太子选妃那一日早点来到,这样她就能早点成为太子妃。
琉璃听到吴惜柔再说起选太子妃一事,她突然问道:“若姑娘不能成为太子妃,可如何是好?”
吴惜柔眸色变得凌厉,“你觉得我不能成为太子妃?”
琉璃涨红了脸,“奴、奴婢只是觉得淑妃娘娘不喜贵妃娘娘,若是淑妃娘娘从中干涉,哪怕姑娘才情再好,也可能当不成太子妃,那样的话该如何是好?姑娘应当预想一下这最差的可能性。”
她知道姑娘此次进京,就是想要成为太子妃。姑娘说太子妃这个位置有能者居之,姑娘的本事勿庸之疑,她就怕遇到不可知的变故,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吴惜柔想说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发生,但琉璃是个能出主意的,琉璃说的可能性未必不存在。
“我没想过当不成太子妃该如何。”吴惜柔喃喃自语。
她只想着自己成为太子妃后,便能在宫中一展所长。她才情不俗,在家中时母亲便教她持家。贵妃姑母把吴惜语当成太子妃人选在培养,其实她和母亲心里不服气的。
她觉得自己比吴惜语更适合当太子妃,但因为吴惜语容貌生得好,贵妃姑母喜爱,所有的机会便都给了吴惜语。
最后证明,吴惜语不争气,她不只没当成太子妃,还给吴家丢了人,最后跟了赵钰。
“若姑娘没能当上太子妃,姑娘会像大奶奶那样,退而求次当妾么?”琉璃又抛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吴惜柔一时哑然。
她曾经说过永不为妾,但万一她没能成为太子妃,会不会最后也像吴惜语那样选择先进东宫,徐徐图之?
第484章 这张脸应该属于她才是……
琉璃见吴惜柔犹豫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哪怕骄傲如姑娘,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竟然也会考虑这样的可能性。
“方才奴婢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姑娘才情出众,性子又好,就连淑妃娘娘都夸赞姑娘,姑娘定会达偿所愿的。”琉璃连忙又道。
吴惜柔失神片刻:“我是该最坏的打算。”
琉璃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哪怕是上回相看的那些贵女都没有她出色,可是若有一些没有参加呢?届时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或者是太子殿下相中不她,那也有很大可能。
“是奴婢的错,不该说这些没发生的事。”琉璃颇为自责。
吴惜柔淡然回答:“你没错,错的是我自己,我不该太自大。”
她总觉得太子妃应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却不曾想过最坏的可能性是她当不成太子妃。到了那时,难道她会甘心回到永州,让家人给她指一门亲事,嫁给一个平庸的男子吗?
不,她不甘愿!
所以她必须得当上太子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
此后吴惜柔去找吴惜语,有意无意提起当初吴惜语成为良媛的事。
“当时姐姐是怎么想的?明明姐姐是太子妃人选,最后怎么会甘心只当良媛?”吴惜柔作好奇状。
她专注地看着吴惜语。
每每看到吴惜语的这张脸,都她觉得有点不舒服。不知为什么,有时候她还会生出一种错觉,这张脸似乎应该属于她才是……
“因为秦昭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太子妃之位。贵妃姑母原是布好了局,秦昭却事先收到消息,命人支开了我,代替我去到广玉园。若不然,众人会看到我跟太子殿下在园中私会,届时会让所有人以为太子殿下跟我有私情,太子殿下因此会对我负责,进而娶我为太子妃。秦昭这个恶毒的女人很坏很恶毒,若非她,我早已成太子妃。后来我不甘心,便想着即便是当妾,也要进东宫,报复秦昭……”
吴惜语沉浸在过往的悲痛当中。
分明应该是她的一切,就这样被秦昭夺走她的尊荣,叫她怎么甘心?
“所以姐姐会进东宫当良媛,只是为了想对付秦良娣么?”吴惜柔好一会儿才道。
吴惜语面容悲凄:“可是就这样,我仍然不是秦昭的对手。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千万莫走姐姐的老路。这个太子妃之位,也不可能是你——”
“姐姐这话我不爱听。虽然不知将来能否当太子妃,但让我现在就放弃,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吴惜柔心下不快,打断吴惜语的话。
琉璃伺候她多年,关心她才会说出那些担忧,这一点她明白。
但是吴惜语这位姐姐未必就是好心提醒她。
“你信我!太子妃的位置本来是我的,我没当成,也不可能是其他人,因为我知道所有的剧情……”吴惜语脱口而出。
吴惜柔闻言侧目:“姐姐方才说什么?”
吴惜语哑然,她方才在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她怕有些事情说出去会遭天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本来就该是太子妃,那个位置应当属于我,可是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秦昭,她打断了我的美梦。若非她,我早已是太子妃,妹妹不会懂我复杂的心情。”吴惜语黯下眉眼。
吴惜柔暗忖有时候她才该是吴惜语这样的天姿国色呢,但这能改变什么结果吗?
“是我不好,不该提起姐姐的伤心事。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姐姐既然嫁给了姐夫,就该收心才对。不然姐夫知道姐姐还在想以前的事,只怕会不高兴。”吴惜柔说着起身告辞。
走出流云阁之后,她还在想,如若她不能成为太子妃,她会不会像吴惜语那样退而求次,只为留在东宫?
这天下间可能不会再有比太子殿下更优秀的男子,想必很多女人都是一样的想法,要跟就跟这天下间最优秀的人,哪怕做妾也甘愿。
范远确实也优秀,但还不足够优秀到让她心动,这就是她不会选择范远的原因……
相较于赵府的沉闷气氛,宫中的气氛却是不错的,只因皇帝的身子渐渐好起来。
卧榻几个月后,皇帝终于能下榻走路,看起来精神也不错。
皇帝的身子好起来,整个后宫似乎也活了过来,沉寂了许久的吴贵妃走路生风。
她见皇帝精神好,便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例如掌管后宫的事务被淑妃掌握,她这个贵妃虽然不曾掌管凤印,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她掌管六宫事务。
如今年也过完了,这个后宫是不是该由她来当家作主。
皇帝听完贵妃的诉苦后,一时也觉得这事无可厚非,只是这事怎么也得跟太后说一声。
吴贵妃得令后,便特意去了一趟慈和宫,向太后转达圣意。
太后静静听完也没什么表示,这让贵妃不知太后到底在想什么。
静等了片刻,太后才终于开了尊口:“皇帝病情才刚刚好转,你的责任是照顾好皇帝。至于掌管六宫的琐碎事,暂由哀家打理,你无需担心。你只需记得一件事,万事没有皇帝的龙体重要。”
吴贵妃脸色不大好看。
以前的太后可不会为难她,如今她想拿回掌管六宫的权利,居然还要看这个老太婆的脸色。
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娘娘说的是,妾身一定会照顾好皇上,让皇上龙体康健。”
她确实要照顾好皇帝。
只有皇帝安好的时候,她在后宫才有倚仗,不需要看太子和太后的脸色。她也绝不会让淑妃骑到自己头上,唯一可行的路,便是皇上健健康康,稳坐龙椅。
吴贵妃一走,李嬷嬷便摇头道:“贵妃娘娘就是个不安份的,皇上的龙体才稍稍好一些,就想着要掌管六宫,她也不想想自己做过多少错事。”
太后也是一筹莫展:“有皇帝撑腰,贵妃在这个后宫便会无所顾忌。”
她这次打发了吴贵妃,不代表往后她也能打发吴贵妃。
第485章 再硬的心也会被他捂化
关于吴贵妃去找太后要回掌管六宫权利一事,秦昭也收到了消息。
“奴婢担心吴贵妃又会来找良娣的麻烦。”宝珠也有担忧。
吴贵妃一直惦记着良娣,如今皇上龙体渐渐好转,吴贵妃便又会对付良娣。
“怕什么?她的好日子没多久了,我担心的人反而是太后娘娘。”秦昭若有所思。
她只知太后没有活多长时间,却不知太后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而今太后夺走了吴贵妃掌管六宫的权利,吴贵妃却无功而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吴贵妃对太后怀恨在心,进而起了杀机,为太后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非常想再回一次前世,偏偏后来她再没有机会,这也让她着急。
“良娣何故有此担心?”宝珠想不明白。
“吴贵妃这个人素来霸道,有太后娘娘在,始终压制吴贵妃,让吴贵妃没有发挥的空间。吴贵妃会因此对太后娘娘怀恨在心,接着便……”
秦昭晃了晃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她记得前世她穿过来之后,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太后,她当然也没有问起过这号人物。
而今和太后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知道太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有些悲剧能避免,她希望可以改变太后的命运。
既然她这个炮灰也能好好的,那太后这样的大人物就更加可以长命百岁。
随着皇帝的身子渐渐好起来,二月也渐渐靠近。
二月初二这一天,秦昭才醒,就见宝珠和宝玉笑脸相迎:“良娣生辰快乐!”
秦昭一愣,“今天我生日?”
“良娣也太糊涂了,连生辰这样的大日子都能忘记。”宝玉没好气地道。
秦昭讪笑。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去年才重生的,哪里记得原身的生辰是今天?
“奴婢希望良娣天天开心。”宝珠说着送上自己亲手缝好的禁步。
秦昭接过一看,发现做工精致,款式她也爱,她越看越喜欢。
但她不忘打趣:“你送我这东西,是想考验我的礼仪么?”
“才不是。良娣的礼仪是顶顶好的,奴婢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送什么才好,便做出了这个小玩意儿。”宝珠诚惶诚恐地道。
秦昭把禁步塞回宝珠手里,这更让宝珠惨白了脸色。
秦昭看在眼里,乐呵呵一笑:“傻丫头,还杵着做什么?给我戴上吧。你这生辰礼物,我爱得不得了。”
宝珠被她吓出一身汗,嗔怪地道:“良娣就爱捉弄奴婢。”
“是你胆子小,怪谁?”
秦昭说着朝宝玉伸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我。”
宝玉也是哭笑不得:“哪有良娣这样主动索要礼物的?”
虽这般说着,宝玉还是拿出了一盒精致的糕点,递到秦昭跟前:“奴婢只会做吃食,就做了这盒点心,希望良娣喜欢。”
秦昭拿出点心细看,发现上刻还刻了小字,大意就是良娣貌美如花、生辰快乐之类的,每一块糕点上都刻上了小字。
“这盒点心看着就好吃。”秦昭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
宝玉傻眼:“良娣还没洗漱呢。”
“吃了再洗也不迟。”秦昭吃完一块,又吃了一块,可把宝玉逗乐了。
此后宝瓶和宝元也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秦昭一一收下,觉得这个十八岁的生辰过得很快乐。
快到午膳时间,大忙人萧策现了身,他手上还端了一碗长寿面,递到秦昭跟前。
看到长寿面的一瞬间,秦昭突然有些泪目。
她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吃过长寿面,而且此次的长寿面是萧策送到她跟前,意义更加不同。
“这可是太子殿下亲自做的长寿面呢。”宝玉迫不及待地对秦昭道。
秦昭愕然:“殿下会下厨?”
“不会,但这事不难,让宝玉教一下便会了,你试试。”萧策说着入座。
秦昭看着非常好看的长寿面,试着吃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这不会是殿下第一次下厨吧?”秦昭又吃了一口,才问。
“第一次,往后每年你生辰的时候,孤都给你做。”萧策说着,摸摸秦昭的头。
秦昭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最好听的话。
“殿下有时候让人挫败。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哪怕是下厨也能做到很好。”秦昭说着说着就笑了:“刚好这么厉害的人是我的男人。”
萧策见她吃得开心,有些担心她在装。
他试吃了一口,觉得尚可。
“妾身今日生辰,殿下用一碗长寿面就打发了妾身吗?”秦昭很快吃饱喝足,还想要一件比较实际的生日礼物。
萧策这时从腰间取下龙玉,递给秦昭:“给你。”
秦昭接过龙玉,想起好几次被他收回去:“不会是今日给了妾身,改天殿下又要回吧?”
他有前科,怨不得她这样想。
萧策莞尔:“此次给了你,便属于你。”
秦昭觉得这东西值钱,旋即找了一条绳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萧策见她欢喜,唇角上扬。
“晚上孤带你出宫玩。”这时又听萧策说道。
秦昭觉得眼前的萧策不大正常啊。
平素她想出宫,他总有各种理由推拒,现在却主动要带她出宫。
“孤先回主殿忙事情,待忙完了便带你出宫,你吃完了先午睡。”萧策说罢起身。
秦昭搁下碗筷,冲他的背影道:“殿下还没用午膳呢。”
“孤待会儿回主殿用膳。”萧策说完便走了。
秦昭目送萧策走远。
平素他有多忙她也是知道的,有时候忙起来三餐还不定时。今儿他特意赶过来给她下了一碗长寿面,这回到主殿也不一定会进膳。
他这么赶时间,就是希望晚上带她出宫走走吧?
明明是那么冷漠的男人,却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她,有时候她觉得再硬的心也会被他给捂化。
“良娣怎么不开心了?”宝玉见秦昭默默吃面条,表情看起来有点忧伤。
“我是在想,如果殿下以后经常下厨,那宝玉你岂不是要失业了?”秦昭看向宝玉,一本正经地道。
宝玉傻在原地:“不至于吧?”
第486章 路见不平
宝珠见宝玉真信了,轻捏她的脸道:“良娣在打趣,你居然真信了。殿下那么忙,哪有时间泡在厨房里?”
但是殿下对良娣再好,也不一定会让良娣开心,这是事实。
此后,秦昭把一碗长筹面吃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不是过年,却比过年更喜气,这是她这具身体降生的那一日,而她在代替原身好好过日子,就当是在弥补原身留下的的诸多遗憾。
待吃完了长寿面,秦昭特意去消了食,才去午休。
大约申时正,萧策便忙完,来到望月居接秦昭。
秦昭特意换了一身黄色镶暗金流纹曲裾深衣,宝珠怕她冷,给她披了一件红色披风。
她人生得美,娇娇嫩嫩,像是一朵盛放的花,穿上这一套之后却多了另一种神秘的韵味。
萧策以前从未见她这样的穿着,不免多看了两眼,很快他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穿的也是深色系曲裾深衣,这丫头是特意配合他的穿着。
“好看吗?”秦昭在萧策跟前转了一圈,笑脸盈盈,眼里有光,也似有星辰。
萧策眸色一黯:“好看。”
这丫头的好看不只是皮相,而是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气派。
秦昭得了萧策的称赞,美目半弯如月牙状,她贝齿浅露:“殿下也好看极了。”
萧策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问道:“你想去哪里玩?”
秦昭作势想了想,“难得出宫,不若先去美食街吃一顿美食,再去夜市逛一逛。或许妾身听殿下的安排,殿下想玩什么都可以,妾身没有异议。”
萧策笑笑,牵紧她的手。
秦昭则趁势靠在他的肩傍。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身边有个知心人,而她得幸遇见。
待出了宫门,萧策便熟门熟路带上秦昭去到食街。这回秦昭没去卤肉馆,而是边吃边逛,看到感兴趣的小吃便停下。
张吉祥陪伺在一旁,着急得要死。
每回秦昭在开吃之前,他都要抢先一步验毒。秦昭倒也没阻止,毕竟萧策的身份特别,她自己中毒不要紧,萧策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张吉祥这是尽职尽忠,这种行为是出于保护萧策的意识,值得赞赏。
倒是那些卖小吃的老板看到萧策这么出众的人物现身,又有张吉祥忙前忙后,便知此人非富即贵,处处小心伺候着。
等到把整条食街逛完,秦昭已经饱得不想动。
她挽着萧策的手臂,让他拖着自己走路。
萧策试着挣扎了一回,却还是挣脱不了她的控制,最后只好由着她了。
秦昭达到目的后自己偷乐,萧策无奈地看着她灿笑的脸:“这很好笑么?”
“好笑,妾身就喜欢看殿下莫可奈何的样子。”秦昭说着还抱紧了萧策的手臂。
萧策不能理解秦昭这小小的恶趣味。反正今日是她的生辰,只要她高兴,她做什么他都没异议。
刚开始秦昭拖着萧策往夜市跑,但因为不是大节日,夜市人并不多。最后她觉得没劲,便往湖边而去。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湖泊上多了不少画舫,远远看着便是一片繁华景象。
秦昭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画舫上坐一坐,顺便游游湖,耳畔却传来悲凄的啜泣声。
她竖起耳朵倾听,不自觉地往哭泣声的方向走了几步。
萧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紧跟在她身后问道:“昭昭,你怎么了?”
“咱们去这边逛逛吧?”秦昭说着,自顾自地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待离得近一些,哭泣声渐渐清晰,是一个妇人悲凄的哭声。此妇人小声说什么“孩子,对不起……”
听到这儿她警觉不妙,便加快了脚步。
萧策见她加快速度往前走,连忙也跟了过去。
大约一刻钟后,秦昭赶到了现场,只见一个妇人一手拖着一个孩子往湖中央而去。
“殿下,快救人!!”秦昭忙对萧策道。
萧策一挥手,便有两个影卫现身。他们有如两道闪电,飞身而出,掠过湖面,很快便把正欲投湖自尽的母子三人从湖泊中救了出来。
秦昭去到妇人跟前,只见她冷得直打哆嗦,两个孩子更是呛了水。
张吉祥是个醒目的,第一时间让随从脱了衣裳,裹住两个孩子,为他们御寒。
秦昭则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裹住了妇人。
“你救我们做什么?我今日不死,明日也得死,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姑娘为何不让我死个痛快?”妇人说着,泣不成声。
此后,妇人把她的悲惨人生大致说了一遍。
上个月她的夫君上山采药时摔下山,丢了性命。
如今家中有一个身患恶疾的母亲,粮食也已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她拿了家中仅剩的一点粮食去换药,想给家中老母亲医病,怎知才出门便被撞了。撞她之人跑了,粮食洒落地沟,颗粒无存。
当她回到家中,发现小女儿又摔伤了腿。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她没了方向。明天,他们一家四口的粮食没有着落,请不来大夫医治,母亲只能等死这条路。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想着不如带上两个孩子死了,一了百了。
夫君去世后,她每天苦苦挣扎,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一切就会好起来。但事实刚好相反,每一个明天都比昨天更遭,她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噩耗。
她决定放弃了,不再跟生活做抗争,顺便带走两个苦命的孩子,让他们不再步她的后尘……
静等妇人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秦昭才柔声道:“既然老天爷让我救下了你们母子三人,这说明天无绝人之路。”
她看向冷得直打哆嗦的小女孩。这孩子还伤了腿,方才又入了湖,冻成这样,再不医治只怕腿都会废了。
接下来妇人才知自己遇到的是怎样的贵人。
这位贵人不只帮她找来了罗姑娘为母亲看诊,还医好了小女儿摔伤的腿,后来还给她家送了可食半年的粮食……
第487章 宿世缘分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往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虽然生活很艰难,但只要有一双手就不愁吃穿。我最不认同的是,你给了两个孩子生命,却未经他们的同意想收回他们生存的权利。我同情你的遭遇,却不认同你的做法。”秦昭说着,眉目渐冷。
妇人正对上秦昭清冷的双眼,自觉羞愧。
此后秦昭去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孩子,她想起的却是前世的儿子。
前世她去世的时候,儿子才八岁,跟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差不多的年纪……
“昭昭,你可是有心事?”在回宫的路上,萧策发现秦昭异常的沉默。
秦昭强打起精神,“就是觉得这个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只是其中最平常的一类人,当噩运来临的时候,很多人都遇不到救世祖。”
而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萧策这个贵人,所以说,她的运气是极好的。
萧策握住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出身在皇家,从小学的便是治国之道,不曾体会民间疾苦。方才秦昭却说,今天他们看到的只是最普通的这一类人。
也就是说,还有许许多多更贫穷、更疾苦的老百姓在遭苦受难。
秦昭见萧策在走神,她笑道:“今日这事儿可不是殿下的错,也不是大齐的错。每个家庭都会遇到困难,像今天这一家子运气背,所有噩运聚集在一起。一个国家实现全民致富也非一朝一夕便能做到。”
她知道将来的萧策一定会是好皇帝,勤政爱民,但皇帝也不能保证每家每户都能实现脱贫致富吧?
尤其像他们今晚遇到的是特例,人祸不断,谁也扛不住这样的噩运。
“你是有大义的女子。”萧策拥秦昭入怀:“眼界也很开阔,若你是男子,指不定能成为大齐的栋梁之材。”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如果妾身是男人,就没办法当殿下的良娣、成为殿下的女人,若这般,殿下会觉得可惜么?”
萧策无法想象秦昭是男人的样子,他认认真真想了一回才道:“还好你是女子。”
“若妾身是男子,成为权臣,辅佐殿下治国,那不也是快事一件吗?”秦昭说着,哈哈大笑。
其实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性子,做纨绔子弟的可能性更大。
“你就算了吧。”萧策跟秦昭想到了一块,也觉得秦昭不是治国安邦的料。
.秦昭颇为认同萧策的观点:“妾身还是当殿下的女人比较自在。而且妾身觉得,妾身跟殿下可能是宿世缘分。”
斩不断的那种缘分。
萧策乍听到“宿世缘分”,心念一动。
他只听说过宿世姻缘,方才秦昭却说宿世缘分,总不成她觉得他们前世也有缘分,却也不是什么姻缘?
快进宫门时,秦昭发现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疑惑地问道:“殿下有什么话想问便问吧,妾身知无不言。”
通常萧策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就是有话想跟她说。
萧策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难道要问她怎么会用“宿世缘分”这四个字,而非“宿世姻缘”?
她如今只是她的良娣,而他即将选太子妃,所以她用“宿世缘分”这样的词汇不是很正常么?
是他不能给她正妻的名分,也是他执意留她在宫里。从前她嫁给赵钰并不幸福,但她好歹是妻。而跟了他,也不过是妾罢了。
“孤什么也没能给你。”好一会儿,萧策才轻声喃语。
“殿下这话就不对了。若非殿下,妾身可能还在赵家求存,也可能已死在赵家。没有殿下,就没有妾身的今天,殿下不只是妾身的救命恩人。”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道:“殿下对妾身的意义非同一般。”
萧策摸摸她的头。
他在想,若他不曾救她,她这样的性子或许也不会成为他的良娣。
这不过是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他的卑劣。
他理所当然地把她留在东宫,不顾她的意愿让她成为他的良娣,却不曾想过她要不要这份“恩宠”。
待回到东宫,秦昭下了马车,感慨道:“托殿下的福,我过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生辰。”
她的生日也不只是吃喝玩乐,还救下了一家四口,这样的意义非同寻常。
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往望月居而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此前你怎知有人欲寻短见?”
秦昭毫无心理准备,突然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迅速过滤了当初的湖边环境,才回道:“妾身并不知,只是瞧见那个方向有一艘画舫,觉得很热闹,想就近看清楚。不想误打误撞,竟救了那一家四口。”
萧策狐疑打量秦昭:“是么?”
秦昭并没有撒谎,此前他也看到她去的方向是有一艘画舫。
但她当时的表情不像是冲着画舫而去,反而更像是知道前面有人欲寻短见,她才一路寻了过去。
只是当时距离那一家三口投湖自尽的地方约有一刻多钟的距离,她又如何会知晓那个地方有人投糊自尽?
这说不通。
“看来妾身是福星,随便走走也能遇见这样的事情,还顺手救了他们。不过最有福气的是殿下,若非殿下说要带妾身出宫,也不会误打误撞救下了他们一家人。”秦昭素来会转移话题,这一来又轻易转移了重点。
她知道萧策对她起了疑心,但她总不能告诉萧策,隔了那么老远她就听到了妇人的哭泣声吧?
她真不想被人当成怪物,所以她听力很好的这件事,连四宝都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大家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听力好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就好,指不定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
今儿个不就是在无意之中救下了那一家人吗?
萧策深深看秦昭一眼,没再就此事继续讨论。
秦昭在宫外走了一遭,救了一家人,心里高兴,她哼着小曲儿洗浴完,就看到张吉祥正在对萧策说什么。
不过吧,他们站得再远,她都能听见,只是那对主仆以为在说悄悄话,她就听不到而已。
而她刚好听到萧策主仆提起念素……
第488章 她便是将来的太子妃!
“念素有要事跟孤说?”
这边萧策一听到念素的名字,就想起上回也是念素说养心殿有人欲对父皇不利。
甚至下药之人还瞒过了冯太医,对父皇下了一味扰乱心神的药。
正因为如此,念素立了一大功。
此次念素又再找过来称要事要向他汇报,他是相信的,只是他想不通念素从何得知养心殿有人欲对父皇不利。
他把换下的所有内侍和宫人仔细审查了一遍,却没有一个招认的。
到现在他还不知究竟是谁能在养心殿对父皇下手。
“正是。念素还说事关重大,务必请太子殿下出去一趟。”张吉祥特意压低了声音。
正因为知道秦良娣不喜念素,而且今儿个又是秦良娣的生辰,若让秦良娣知道念素把太子下找出去,只恐秦良娣不会开心。
就在他们主仆低声交谈的当会儿,这时秦良娣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还特意躲在一旁,是我不能听的吗?”
张吉祥:……
萧策也有点尴尬。
他不想骗秦昭,但若提起念素,秦昭怕是不会高兴。
他正犹豫要不要说实话,这时张吉祥抢先一步回答:“良娣真爱说笑。殿下从来不瞒良娣任何事,对良娣那是——”
“行了行了,我随便说说的,也值得你这般着急。”秦昭打断张吉祥的辩解,又眉眼温柔地对萧策道:“殿下有事便去忙吧,今儿妾身也玩累了,待会儿去院子里走一走,便歇下了。”
萧策看着秦昭温和的笑容,突然觉得没什么是不能让秦昭知道的。
当下他也不再有顾忌,如实回道:“方才吉祥告诉孤,念素在东宫外等,据说是有要事跟孤汇报。”
若秦昭不让他去见念素,那他不去便是,此刻天大的事也没有秦昭的生辰来得重要。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这么老实,她莞尔一笑:“既然是天大的事,那殿下就去听听呗,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不能因为妾身而误了殿下的大事,去吧去吧。”
萧策见秦昭这般深明大义,更觉自己比不上她。
见他还在犹豫,秦昭索性道:“不若这般,妾身也去,只不过妾身站得远远的,殿下说这样可好?”
萧策觉得秦昭这样可行,当下便答应了。
秦昭则是打着光明正大偷听的主意。
念素的金手指是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但她也不遑多让,她可以偷听到很多的秘密。总有一天,她会把念素所知的秘密都打听清楚。
之后秦昭站在东宫大门不远的地方,清楚听到外面萧策和念素的对话。
“吉详说你有要事跟孤说。”萧策怕秦昭在外面吹冷风,只想尽快回去。
念素看一眼张吉祥,低声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只想拖延时间,更想用这种法子膈应秦昭。因为她知道,今日是秦昭的生辰。为了陪秦昭,今儿个太子殿下早早处理完政事,陪秦昭出宫游玩。
今日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她希望在秦昭生辰的这个重要日子里,太子殿下陪的人是她。
若有朝一日让秦昭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争风吃醋,进而跟殿下大吵大闹,伤了彼此的情分。
她要做的事则很简单,不遗余力制造秦昭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直到最后他们形同陌路。
“没什么事是吉祥不能听的,有何事在此说即可。”萧策有些不耐烦。
他最不喜的便是念素的态度。为何偏要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而且偏偏挑在秦昭生辰这日。
“这……”念素看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这时看过来,念素只好退而求次:“奴婢此次前来是想告诉殿下,吴家二姑娘才华横溢、聪慧贤淑,将来能在关键时刻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策闻言侧目:“吴家二姑娘?”
“吴家二姑娘便是吴惜柔,乃太子妃候选人之一。”似乎是怕萧策不相信她的话,念素急忙再补充:“上回奴婢也跟殿下说过,奴婢能通晓过去未来,此事不假,殿下一定要相信奴婢。”
萧策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念素。
念素跪倒在地:“奴婢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诡异,可是奴婢也不知怎么解释这种事。若殿下觉得奴婢是怪物,大可以处死奴婢,奴婢绝无二话。”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念素的头顶。
若在此前,他一定不会相信念素的话。但是秦昭这样的都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念素能通晓过去未来也不稀奇。
再者,那天念素在御花园说过此事之后,他查出父皇的病情确实是人为。
若非念素及时提醒他,届时只恐为时晚矣。
就这件事上而言,念素有功,当赏。
但今日听到的什么吴惜柔,他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跟吴惜语有关系,这样的女人再贤淑他也敬而远之。
说起来他倒是跟吴惜柔打过一次交道,他那回正是吴惜柔联合吴惜语想让秦昭给她们让路。心计是不缺的,但贤淑看不出来。
“殿下一定要相信奴婢,吴二姑娘天资聪颖,她便是将来的太子妃!!”念素知道萧策不相信自己的话,索性一咬牙,斩钉截铁地道。
不远处的秦昭则庆幸自己多长了个心眼,过来偷听到念素跟萧策的这番对话。
估且不论吴惜柔将来能不能助萧策一臂之力,就说方才念素说什么吴惜柔就是将来的太子妃这件事,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她前世可不曾遇见吴惜柔,吴惜柔也不曾进萧策的后宫。
前世的太子妃是吴惜语,而不是吴惜柔,所以念素的这番话分明是偷换了名字。
念素此举是想利用吴惜柔来对付她吧?
只要萧策信了念素的话,让吴惜柔成为太子妃,念素便不费吹灰之力给她找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最最要紧的是,吴惜柔若成为太子妃,在身份上便是正妻,而她只是妾,她这个妾还得每天向太子妃请安,从此吴惜柔会把她的气势压了下去。
念素可真是好算计!
第489章 义无反顾
宝珠看到秦昭唇角噙着一抹冷笑,不明白为何良娣在瞬息间就变了脸色,这是谁招惹良娣了?
“良娣是不是觉得冷?”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昭回过神,她看向宝珠,脸色恢复了常态:“是有点冷,回望月居吧。”
宝珠应是,陪同秦昭回到望月居。
在服侍秦昭睡下的时候,宝珠轻声道:“良娣无需担心。念素再狡猾,太子殿下也有判断的能力。”
她以为良娣是担心太子殿下会被念素所惑才表情不善,想安抚自家主子。
“太子殿下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大概率经不起利诱。”秦昭轻叹一声:“有时候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才行。”
吴惜柔却是个好命的,还没正式试选太子妃,便有念素这个得力的助手在帮她。
念素这段时间肯定没闲下来,打听清楚了吴惜柔的来历,也知道她在娘家时曾跟吴惜柔有过节。
“良娣这般聪慧,不论念素怎么使坏都不可能是良娣的对手。”宝珠毫不掩饰对秦昭的崇拜。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说到她的心坎上。
还真如宝珠所言,无论念素用什么样的手段,她始终不曾把念素放在眼里。倒也不是看轻念素,而是她知道,念素对付她最管用的招式就是挑拨离间。
方才念素也是用的这一招,但是她早已非前世的秦昭,哪能再被念素轻易挑拨?
萧策回到望月居的时候,还未到子时。
秦昭正坐在榻上看话本,见他回来,她嗔怪地道:“殿下跟念素究竟说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萧策想起念素所说的事,觉得不提也罢。
念素笃定吴惜柔便是将来的太子妃,让秦昭知道心中一定不会痛快。
“她说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萧策不想对秦昭撒谎,便模棱两可地回答。
秦昭听到他这句不觉莞尔:“那妾身也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殿下想听吗?”
这勾起了萧策的好奇心,“你知道什么秘密?”
“妾身知道殿下的太子妃本该是吴惜语,但因为妾身误打误撞,去到广玉兰园,便坏了吴惜语和吴贵妃的好事。就这样,妾身竟然改变了吴惜语的命运,本该是太子妃的吴惜语,最后退而求次,成为良媛。所以说,世事玄幻,不经意的一个转折,便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包括妾身自己。其实,妾身本不该出现在那儿的……”秦昭说着说着,话音隐去。
萧策听得专注,想反驳秦昭的话,但想起那次在广玉兰发生的情景,他突然觉得这丫头的话很符合逻辑。
“甚至妾身也觉得,那一夜出现在萧园的女人本不该是妾身,而该是吴惜语。若是如此,殿下和吴惜语的姻缘那一夜便可能定下来。”秦昭再一次感慨。
萧策皱紧眉头:“说的什么傻话?”
他无法想象吴惜语是太子妃的情景。
“本来就是嘛。殿下还记得妾身说过的蝴蝶效应么?就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变化,便改变了接下来所有的剧情发展,这其中可能包括姻缘,包括命运。当然,妾身觉得人的命运全在自己掌握,岂是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决定的?”秦昭终于说到了重点,打了个哈欠。
她就是要萧策知道,什么预不预言的都是其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曾经她还是早死的炮灰呢,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困了便歇着,孤陪着你。”萧策帮秦昭掖好被子,眉眼温柔地道。
秦昭点点头,她快速在萧策的额头印下一吻:“今天妾身过得很开心,谢谢殿下陪妾身过了一个有意义的生辰。”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很快沉入梦乡。
萧策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发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总觉得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针对念素所说的预言。
但他又觉得这不可能,因为当时秦昭并不在现场,秦昭不可能听见他和念素的对话。
可能只是他疑心病重,才会把秦昭的话跟念素联系在一起。
不过秦昭的那番话有理有据,他倒是觉得吴惜语成为他的太子妃是有可能的,若非秦昭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跟前,他可能会娶吴惜语。
若说吴惜柔将成为他的太子妃,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念素的话听听也就罢了,他不会当真。
念素则站在东宫外一动不动,竟然有些痴了。
太子殿下终还是在子时之前回到了秦昭身边,她费尽心机,什么也没得到,太子殿下甚至也不相信她的预言。
但她以为,吴惜柔还是有很大机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吴惜柔有心计,也有手段,也有才情,而且还有吴贵妃支持。
只要吴惜柔成为太子妃,纵然秦昭再有心计,秦昭也不可能是吴惜柔这个正妻的对手。
她只盼着太子殿下相信她的预言,在选妃时选择吴惜柔,秦昭在东宫的好日子便到了头。
这天晚上,念素辗转难眠,秦昭却美美地睡了一觉。
初三上午庄家送了信进宫,庄晴的婚事定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秦昭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所以说,她还是没能改变庄晴的决定。庄晴仍然选择她喜欢的男人来嫁,哪怕知道范远心里装的人是吴惜柔,她还是执迷不悟。
那范远又是什么想法呢?
是因为知道吴惜柔将参加太子选妃,所以他决定娶庄晴,以此报复吴惜柔;或是因为范远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觉得无论娶哪个女人都一样?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让范远决定娶妻,庄晴都是最冤的那一个。
偏偏庄晴傻,又固执,明知范远心里有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决定跟范远成亲。
她到最后也没能改变庄晴嫁给范远的命运,至于庄晴成亲后会不会幸福,也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萧策是在下朝后得知庄晴即将成亲一事,他担心秦昭不开心,下朝后便直奔望月居而来。
他过来的时候,秦昭正在回廊处跑步,见他来了,她朝他挥挥手:“殿下早安!”
第490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萧策没想到自己特意赶过来,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这时秦昭跑到他跟前停下,双颊绯红如胭脂,美目金灿如火,煞是好看。
“晴儿的婚事定下来了。”萧策不忘观察秦昭的表情。
他知道秦昭为了庄晴的婚事操碎了心,而今尘埃落定,庄晴嫁的人依然是范远,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白白费心?
秦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妾身收到消息了。可惜妾身在东宫,不能去喝晴儿的喜酒。妾身比较关心的是,她是不是嫁到永州。”
范远总不能留在京都吧?
范家在永州,范远娶了庄晴,总该是庄晴嫁到永州去。
“范家将迁到京都,在京都的宅子已经置好。”萧策为秦昭解惑。
秦昭有些意外:“是谁的意思?”
“听说是为了范远的前程,而且庄家也舍不得晴儿远嫁,两家意见一致,便举家迁徙至京都……”
秦昭眸光微闪。
她怎么觉得是范远的意思?若范远放不下吴惜柔,很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晴儿成亲那天,妾身想去喝喜酒,可以吗?”秦昭突然道。
她突然很想会一会范远。
萧策知道秦昭特别关心庄晴的婚事,眼下庄晴即将和范远成亲,他总不能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秦昭。
犹豫片刻后,他便欣然应允。
“届时孤带你去喝喜酒。”萧策有了决定。
“是啊,咱们还可以去沾沾晴儿的喜气呢。”秦昭笑道。
据她所知,太子妃的选试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当中。她就怕太子妃选试跟庄晴的婚礼在同一天,若是这样,萧策抽不开身,届时她要搞破坏,也可能抽不开身。
二月十六,这是庄晴成亲前一日,秦昭和萧策上午便出了宫,往范家新置的宅子而去。
范家是书香世家,范远的父亲没有入仕,为人方正。
范远的母亲姜氏乃庶女出身。
姜氏虽是庶女,却因为平津侯家势大,便也给姜氏找了一个像范家这样的清白人家。再加上姜氏自己争气,嫁进范家后持家有道,深得范父喜爱。
此后范远出世,姜氏在范家的日子就过得更加顺遂了。
范远和庄晴则是远房表亲,范家和庄家本来就很少来往,却不知怎的庄晴会对范远动了心思。
从踏进范宅的那一刻起,秦昭就明白庄晴执意嫁进范家不是没理由。
无论从范家的家居摆设,还是范父的气度,以及姜氏的端庄气质来说,整个范家和范家的主人都让人觉得很舒适。
当然,也有让人不舒适的地方,那便是范父也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妾室,这两个妾室一看便知是不安份的角色。
萧策这样的大人物大驾光临范家,范家上上下下都出来迎接,明天的准新郎倌范远当然也在其中。
秦昭打量了众人之后,视线定格在范远的脸上。
看到范远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范远生得真好看。范远这样的相貌,放在京都都挑不到几个。
甚至她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范远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一些。
怎么说呢,范远身上有一种让人趋之若骛的忧郁气质,让人想要抚平他身上的阴郁,给他带来阳光。
庄晴刚好就是一个热情如火的女子,她会被范远吸引,实在是合情合理。
今天的范远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当然,这是在看到萧策之前。
在萧策出现后,他想起的是吴惜柔一心想要攀附的贵人便是眼前的皇太子。
萧策不只有无与伦比的权势,容貌也极为出众,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容貌不错,但和萧策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最起码,他没有萧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派。
这就是惜柔想要嫁的男子,他拥有世上一切最好的,甚至连他身畔的女子也美得不可一世。
当他正对上秦昭审视的眼神,他赫然觉得这位秦良娣似乎能洞悉人心,看到他心中不可言说的心事。
“范公子明日将成亲,看起来不太开心啊。”秦昭红唇微弯,状似打趣。
姜氏一听这话忙解释:“回良娣的话,阿远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平素便不爱说话。”
“幸亏听了你解释,不然我还以为范公子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娶晴儿呢。”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在下不敢!”范远及时回答。
秦昭笑笑:“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是得好好想清楚才行,不然害的不只是自己,也会毁了另一个人的一辈子。像晴儿这样的好女孩,应该值得最好的专注。”
但在成亲的这一天,范远想的还是吴惜柔,那个他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这还没成亲,来日每一天,吴惜柔这个名字都会在他心间缠绕,成为他永远得不到的念想。
俗语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形容的不正是范远这一类人么?
范远心念一动,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清澈的双眼。
这位秦良娣字字珠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昭在来试探之前还抱着一点期望,眼下看到范远后,她就明白范远并没有放下吴惜柔。
她特意挑在他们成亲前一日来到范家,就是来探探底。
而今结果出来了,范远并没有放下吴惜柔。
在范家坐了半个时辰,萧策起身告辞。
秦昭特意让范远送送萧策,萧策自然明白秦昭此举何意。他特意先上了马车,秦昭在上马车前问范远道:“范公子觉得自己能给晴儿带来幸福,一辈子对晴儿好么?”
范远低声回答:“在下会尽力而为。”
“看来你并没有信心给晴儿幸福。”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范远:“婚姻是女人一生的归宿,若你怜惜晴儿,就该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你应该知道,晴儿是很好的女孩……”
“良娣说的是,恭送太子殿下,恭送良娣。”范远退后两步。
秦昭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待上了马车,萧策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尽力了。再者,那是晴儿的人生,得她自己过日子……”
第491章 突来的醋意
“殿下这话说得轻巧。殿下知道嫁给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将来的日子有多难熬吗?若晴儿不喜欢范远还好,但晴儿明明是喜欢的,偏她就犯傻,执意嫁给范远。”秦昭不吐不快。
噼呖叭啦说完之后,她释然了:“殿下是对的,或许这是一桩美满姻缘,端看晴儿将来怎么过日子。”
这世上有日久生情一说,可能在婚后庄晴能挽回这桩婚姻。
“你这么想就对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你是关心则乱。”萧策握住秦昭的手:“明日还打算出宫喝喜酒么?”
“当然,不过没必要兴师动众,咱们远远看看新娘子就好,不过妾身很可能会出手,把晴儿拉下花轿。”秦昭说着便笑了。
“听你的。”萧策见她想通了,心里也安稳了些。
这天晚上,赵府。
琉璃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吴惜柔提起范远明日将成亲一事。
“范公子那样心悦姑娘,最终却娶了他人,奴婢突然不明白范公子是不是真的心悦姑娘。”琉璃道出心中的困惑。
范公子在她所知的青年才俊中,相貌是一顶一的好,唯独身世上差了些,家中无人入仕,哪怕范公子才情出众,也没有入仕的想法。
正因为这样,姑娘才觉得范公子没有上进心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对姑娘痴心一片的人,最后竟然另娶。
“范公子要成亲了?”吴惜柔难掩意外。
浮现她眼前的是范远那张出众的脸。在她所认识的男人当中,范远在相貌上无疑是最出众的,但她不喜的是范远的不求上进。
范远明明才情出众,若参加科举,定能一鸣惊人。
但是范远明明白白说过自己不会入仕,这也让她对范远彻底死了心。
她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权势与富贵,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比吴惜语强,吴家人却把吴家的所有希望寄托在吴惜语身上,忽略了除吴惜语之外的所有人。
事实证明,吴家人错了,贵妃姑母也错了,吴惜语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带给吴家的只有羞辱。
她曾经惊艳于范远的才华,也曾觉得范远是人中龙凤,但范远并非她想要的人。
“是啊,明天就成亲了,娶的是庄家嫡女庄晴。当今淑妃娘娘是庄晴的姨母,庄晴又是永乐侯的掌上明珠,庄姑娘这样的身世,谁知竟下嫁给了范公子。”
琉璃说者无心,吴惜柔却听者有意。
她也觉得好奇,庄晴图范远什么呢?是范远那张好看的脸,还是范远的才学?
但是范远心里装的人是她,那庄晴知道么?
“范远成亲是好事,往后他不会再来打扰我的清静,我只需安心等待三月初三的太子选妃。”吴惜柔好一会儿才道。
她跟范远不是一路人,会有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中。
所幸范远也并非长情或痴情之人。
“奴婢就怕……”琉璃话音渐隐。
她就怕姑娘不能选上太子妃,若将来有一日姑娘后悔错过范公子,范公子又已娶妻,那岂不是可惜?
只不过今日她说起范公子娶妻一事,姑娘并不伤心难过,便知在姑娘心里,并不在意范公子。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翌日一大早,秦昭便去到范宅附近。
她和萧策说好了,就只是远远看一看新娘子。这桩亲事已定,将来的路要庄晴这个当事人自己走,无论是好是坏,想必庄晴已有心理准备。
吉时一到,她看到新郎骑在马上,带着迎亲队伍过来。
可惜新娘子坐在花轿中,秦昭并不能看到新娘子是怎样的娇俏。
“什么都没能看见。”秦昭小声嘀咕。
这一趟出宫没什么意思,既不能看到新娘子,又不能喝喜酒,沾沾新娘子的喜气。
“从年前你便忧心晴儿的婚事,直到今日目送晴儿的喜轿进入范家,你这般关心晴儿,将来她一定会过得幸福。”萧策柔声道。
这丫头是热心肠的,晴儿也只跟她在宫里有过一次交集,她便如此关心晴儿。
在宫里他见的多是像他这种极度冷漠的人,而秦昭让他发现这世上有另一类人,乐观向上的同时,也希望他人过得幸福。
“是啊,晴儿若过得不幸福,真对不起我因为她而操的这份闲心。”秦昭笑着回头:“回宫吧,殿下这两天都陪着妾身出宫,让人知晓这件事,又要说妾身媚惑殿下了。”
她别的不怕,就怕有人在皇帝跟前嚼舌根,让萧策难做。
萧策牵着秦昭的手上了马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姜达正盯着这边。
似乎是因为他看了过来,姜达立刻收回了视线。
萧策眉心微蹙,他跟上马车,见秦昭正想捞起车帘,他上前拍在她的手背。
秦昭肤白,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她嗔怪地瞪向萧策:“殿下怎的这般粗鲁?”
她还想看看迎亲队伍呢。
“不准三心二意!”萧策冷面喝斥。
“妾身哪里三心二意了?”秦昭没听明白萧策这话另有深意。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淡然启唇:“孤就坐在你身边,你却还想往外看,不是三心二意是什么?”
秦昭一时哑然。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坐在马车里烦闷,她就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哪能因为萧策这个美男子在自己身边,她往马车外多看了两眼就成了三心二意?
照他这种说法,这世上三心二意的人多了去。
“反正妾身没有三心二意。”饶是秦昭善辨,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萧策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他抓住秦昭的手:“这才乖。”
秦昭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有时候殿下说话颠三倒四,妾身听不懂。”
萧策索性把秦昭拉到自己身边,秦昭却推开他,并坐端正:“殿下说过,这样的行为不端庄,不可以这样!”
萧策:……
他并没有想对她做什么,她想哪里去了?
最后两人大眼瞪小眼,顺利回到了宫中。
是夜,范宅。
庄晴也不知等了多久,在她哈欠连天的当会儿,才见范远步子不稳地进了新房。
第492章 一人床上,一人床下
庄晴本想上前搀扶,又想起自己的喜帕没有揭开,索性老老实实坐在原位。
范远去到庄晴跟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庄晴掩映在喜帕下的脸瞧不真切,他却觉得坐在榻沿上的女子像极了他真正想娶的那个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多了,又可能是他出现了幻觉。
当他揭开新娘的喜帕,他觉得自己是真醉了,因为他看到吴惜柔含羞带怯地叫他夫君。
他无声昵喃:“惜柔……”
庄晴灿烂的笑容在听清范远叫出的名字时迅速敛去无踪。
她以为自己作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从范远嘴里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时,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好一会儿她才道:“我不是吴惜柔。”
他娶的也不是吴惜柔,但是范远喝醉了,他倒在榻上昏睡过去,没有了意识,自然听不到她这句话。
秦昭特意为她送信,还特意赶到庄家,就只为告诉她范远另有意中人,是她固执己见,想要嫁给范远。
而今这样的局面,她早该想到的。
此后她强打起精神,帮范远擦了脸,脱了外衣和鞋袜。
就在她快忙完的当会儿,范远身边的婢女慧玲出现了:“往后这种事少奶奶交给奴婢做即可,奴婢是自小伺候公子的,公子也习惯奴婢的伺候。”
庄晴听出慧玲语气中的轻谩,她心里本就不高兴,此刻又怎甘受一个婢子的闲气?
“既然公子成了亲,往后很多事少不得由我自己动手,你出去吧。没我的命令,不需要进来伺候。”庄晴笑容可掬,但笑意达不到眼底。
虽说她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像慧玲这种不安份的婢子她也是见过的。
慧玲早听过庄晴的来历,她本以为庄晴是个好拿捏的,再加上她知道公子心里的人是吴姑娘,便想着踩庄晴一脚,怎知庄晴比她想的难对付。
“阿彤,把人赶出去!”庄晴不耐烦,对阿彤下令。
阿彤得了令,立刻去到慧玲跟前下逐客令:“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慧玲脸色青红皂白,但看到醉得失去意识的公子时,她心里平衡了。
新婚夜公子醉得失去意识,这说明今夜无法洞房。这事传出去,庄晴还不得沦为笑柄?
她早看出来了,公子一点也不喜欢庄晴。若非跟吴姑娘呕气,公子也不至于娶庄晴,往后可有好戏看呢。
她临走前笑得不怀好意:“往后少奶奶有什么需要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只管开口,奴婢一定会为少奶奶效全力。”
庄晴不曾正眼看慧玲,只是对阿彤下令:“把不相干的奴才撵出去!”
她这一句奴才,再让慧玲脸色变得难看。
她伺候公子这么长时间,却也不曾被公子这般轻贱,凭什么庄晴一嫁进范家便摆谱?
阿彤可不会理会慧玲的感受,直接上前把慧玲赶出了新房。
庄晴心里压着的一口气这才消了些,但一看到榻上安睡的范远,她气血上涌,索性上前把范远推到床下。
阿彤看到这一幕傻眼:“姑娘……”
“夫君喝多了,自己摔下去的,你也看到了,不是吗?”庄晴笑看阿彤。
阿彤连连点头:“是是是,奴婢亲眼看到姑爷自己摔下去的。”
庄晴很满意阿彤的答案,她迅速洗浴完毕,钻进温暖的被窝后,才想起她竟然没有跟范远喝和卺酒,成亲的第一天看着就不太吉利。
不过走到这里,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是她自己选择跟范远成亲,至于将来如何,她也不知道,总之作好最坏的打算。
阿彤看着睡在地上的范远,小声问道:“姑娘,夜里很冷,要不要给姑爷盖床被子?”
庄晴探头看一眼地上睡得安逸的范远,“夫君看起来睡得很舒服,别吵他。再者他是从榻上滚下去的,怎可能把被子带到地上去?”
阿彤这一来便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这是不给姑爷盖被子。
她同情地看一眼在地上安睡的范远,熄了灯,这才退出了新房。
庄晴的新婚第一夜,便和她的新婚丈夫一人睡床上,一人睡床下,就这样渡过了一整夜。
翌日一大早,范远被冷醒,当他发现自己睡在地上时,他有些愕然。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昨天是他成亲的大喜日子,不过他喝多了,后来发生的事他全都不记得。
见自己躺在地上,他挣扎而起,却正对上庄晴灵动的双眼,她一惊一乍地问道:“夫君怎么这么想不开,跑地上去了?”
范远心道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哪里知道是怎么来到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作答,就见庄晴赤足跳到地上,扶着他坐在榻上:“夫君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往后再想不开也不能这般遭贱自己,不然晴儿会心疼的。”
她说着还帮他冰冷的手掌呵气,温柔体贴的模样。
范远心一软,见她还光着脚丫子,柔声道:“你且回被窝里躺着,莫冻着了。”
“不不不,我冻着是应该的,谁让我没照顾好夫君呢?我心里愧疚,夫君就让我冻着吧。”庄晴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范远见庄晴这般自责,忙着安抚。
最后还是庄晴提醒,她是新妇进门,要早点去向双亲敬新妇茶。
“不必着急,爹娘为人平和,就怕迟了也不会责怪你我。”范远正说着,就见母亲身边的王妈妈过来收元帕。
在看到洁白无暇的元帕时,王妈妈脸色有些异样。
还是范远及时反应过来,夺走王妈妈手中的元帕,低声道:“我昨晚喝醉了,是我的错,这事我会自己跟娘解释。”
王妈妈却也没多说什么,退出了新房。
“为什么女人就要检查元帕,男人就不需要检查呢?谁知道自己嫁的男人干不干净啊?”庄晴说着,还特意看向范远问:“夫君说是不是?”
范远一时语塞。
庄晴的话似乎有道理,但似乎又惊世骇俗。
“夫君的身和心也不一定是干净的。”这时庄晴又小声嘀咕一句。
第493章 虚情假义
范远心头一惊,他看向庄晴,只见庄晴还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并无特指。
应是他想多了。
待向范父和姜氏请完安之后,四下无人之际,庄晴突然说道:“夫君,我们暂时分房睡吧。”
范远愣在原地:“分房?”
难道是庄晴看出他不想跟她圆房,才主动提出分房睡一事?
“是啊,我睡相不好,怕影响你休息。”庄晴说着又皱紧了眉头:“至于未曾圆房一事,还需要你跟爹娘解释一回。”
范远正愁着不知该今后同房一事,听庄晴主动提及了此事,他松了一口气:“这点你放心,我会跟爹娘说清楚。”
“夫君若有事就先去忙吧。”庄晴说着朝范远挥挥手。
庄晴主动赶人,让范远很意外,他还以为婚后庄晴会时时黏着他,谁知刚好相反。
她似乎并没有半点黏他的迹象。
他一直以为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而今看来也未必。
庄晴目送范远走远,脸上的笑意淡去。
秦姐姐留给她的御夫之道是不能太缠着范远,要宜放宜收。他若不想跟她圆房,她就得主动给他台阶下。
秦姐姐还说,男人都有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而吴惜柔便是范远心中的白月光,这点她没办法跟吴惜柔比。
要赢吴惜柔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范远相信她比吴惜柔更好。
这一点真是够呛。
这些年双亲把她宠在手心里,并没有教会她怎么攻略男人,秦姐姐说若她执意要嫁,就只有把范远的心攻略了。
还让她遇到问题就进宫商量。
她琢磨着等过了回门,她便进宫一趟,向秦姐姐讨教几招攻略男人的法子。
是她自己执意要嫁,如今也不能反悔,她总得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谋划谋划。
甚至秦姐姐也说得明白,待嫁了人,她只能靠自己,不能再仰仗双亲,更不能指望自己的公公婆婆,她的婚姻要靠自己维护。
阿彤见庄晴神色黯然,不解地问道:“姑娘为何要推开姑爷?”
姑娘晚上的睡相明明很好的。
“你没看出来,他不想跟我圆房么?他心里仍然惦记着吴姑娘。”庄晴轻叹一声:“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再过几日,我进宫一趟,去找秦姐姐。”
或许秦姐姐能给她一点提示。
到了三朝回门那天,平时见不到人影的范远却是出现了,而且很“尽责”地带庄晴回娘家,给足了庄晴体面。
但庄晴明白,这也只是表面现象,在马车上,范远特意离她在较远的位置坐着。他的一些小动作和小细节她都看在眼里,她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
这才新婚三天,她觉得自己就快受不了了。
这时这刻,她才终于明白当日秦昭为何赶这么远的路也想劝她退婚的原因,是因为秦昭早就预见到了今日的情形。
她却以为,待成了亲,范远就会收心,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待到回了娘家,她还要装作范远很宠她的样子,就是怕双亲知道真相难过。
出嫁后,她特别怀念没出嫁的时光,但是她也只在娘家住了一宿,便回到夫家。
秦昭并不知庄晴婚后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但她觉得,不会太好。
她和范远打过照面,看得出范远在成亲前一天还在想着另一个他娶不到的女人。这样的男人自以为对吴惜柔情深一片,却又不负责任地娶了庄晴,心里又想着另一个,试问庄晴怎么可能过得幸福?
即便是范远为了作戏对庄晴好,那也是虚情假义。
当庄晴成亲后的第五天进宫来找她时,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姐姐给我留下的御夫之道不太管用,我平时都看不到他,要怎么攻略他?”庄晴有气无力地说道。
秦昭见她还有力气吐槽,便知她的情况没那么糟。
“你现在嫁也嫁了,后悔无用,唯一的法子就是让自己婚后过得好一些。”秦昭觉得自己是过来人,能给庄晴一些提示。
庄晴好奇心被勾起:“姐姐继续说呀。”
“很简单,他心里藏着另一个人,你也要试着别喜欢他那么多。如果你做到这一点,你婚后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秦昭说着,正视庄晴的双眼:“你做得到这一点么?”
“这有什么做不到?姐姐别小瞧人。他待我又不好,我为什么要像以前那样喜欢他?”庄晴小声嘀咕。
秦昭笑而不语。
庄晴真要这么洒脱,她前世就不会看到一个怨妇,这丫头就是嘴硬。
看到秦昭的表情,庄晴顿时恼了:“姐姐是不相信我吗?”
秦昭宠溺地摸摸庄晴的头:“我只知你前面是火坑,你还是跳了进来,面对感情没有人能够理智。我是过来人,不会笑话你。其实做不到不要紧,那你将来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攻略范远的心。首先,你可以先让你公公婆婆都向着你,接下来你再来慢慢攻略范远的心……”
“那我要怎么做?!”庄晴顿时来了兴趣。
秦昭正色道:“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在这些事上面我是强项。攻略长辈其实很简单,你本来就有长辈缘。难的是攻略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你能做的事便是日久生情。像范远那样的人,死缠烂打没什么用,这样只会让他对你生厌,上回我写的御夫之道就有一招宜放宜收,你可记得?”
“当然记得,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庄晴连忙回道。
“那你说说细节部分,我给你参详参详。”秦昭很感兴趣。
此后庄晴把细节部分说了,秦昭听了有些意外:“你这么做就对了。要让范远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在乎他,这男人可不就是这样吗,轻易到手的就觉得不香,得不到的便心心念念记挂着。”
“可是我觉得他在乎的被吴惜柔的才情。”庄晴说着轻叹一声:“我在琴棋书画方面不行。”
这一点她永远比不上吴惜柔。
第494章 太子选妃
“才情是一方面,吴惜柔我见过,属于高冷型的女子,这样的男人容易起征服欲。你虽然不是高冷型,但你一样可以若即若离,而且你可以在细节的方方面面渗透到他的生活当中,让他发现你的重要性……”
秦昭滔滔不绝地说将起来。
庄晴听得认真,越听越觉得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攻略男人有这么多的方法,而秦昭也太厉害了,似乎攻略了很多男人的样子,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的经验和点子?
这一日,庄晴快黄昏时才离宫,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她一扫进宫之前的颓废。
送走了庄晴,秦昭的心情也不错。
“像晴儿这样的性子,很难让人讨厌她,她将来会越来越好的。”秦昭略有感触。
最起码庄晴知道要为自己的婚姻争取,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那也证明她努力过,没有轻易放弃。
庄晴一早知晓范远心里有人,这样的婚姻知己知彼,庄晴也不至于太被动。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庄晴都会作好心理准备。
若庄晴的运气够好,最后得到范远的人和心,这会是最圆满的结局。再不浏,庄晴也不至于像前世那样变成怨妇。
“庄姑娘的性子好,奴婢也喜欢。”宝珠附和:“良娣已为庄姑娘做得够多了,无论将来如何,良娣都已尽力。”
“我跟晴儿投缘,只希望她的生活过得美满些,范远能够善待她,别让她受到伤害。”秦昭算算日子:“再过不久,太子妃也要开始选了,就不知结果会如何。”
她没在萧策跟前提此事,萧策也不可能对她说这件事,但这件事确实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当中。
因为皇帝的身子好了不少,也在亲自督察这件事,大家都不敢怠慢。
太子娶妃,已非萧策个人意愿之事,而是整个大齐、皇帝、淑妃以及所有文武大臣合力的结果。
这件事没人能阻止,哪怕萧策本人也不能。
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跟萧策说说她会在选太子妃上出现的事,有他首肯,她的出现才会名正言顺。
她就指望着能把吴惜柔的风头压下去,也能秦霜。只要不是这两人当太子妃,她就很满意了。
偏偏这天晚上,萧策也没有来到望月居。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萧策还没有出现,秦昭也急了。
她觉得萧策是在故意回避她,既如此,只有她主动去找萧策。
这时春天的脚步来了,已然是三月初一。
秦昭特意挑了一个萧策不太忙的时间点去到主殿。
当她去到书房时,发现萧策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有点凝重。
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即将成亲的人。
她搬了张凳子,在萧策对面的位置坐下:“殿下在想什么呢,妾身来了都没发现。”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来找自己,他强打起精神,“你怎么来了?”
“说得妾身没事就不能找殿下似的,这不,妾身也是明白事理的,专门挑殿下最不忙的时候过来。”秦昭说着,用力掐上萧策的脸,天外飞来一句:“殿下长得太好看了。”
萧策拍开她不规矩的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秦昭发现萧策竟然这般了解自己,她笑嘻嘻地道:“殿下初三那日是便要选太子妃,妾身想到时也去看看热闹,顺便会会那些贵女。若能比妾身优秀,那她们当太子妃无可厚非,但若连妾身都比不上,殿下还是趁早筛除为好。”
萧策仔细打量秦昭,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说笑。
“妾身就是想挑一个比较好相处的姐姐呗。当然了,妾身怕殿下眼光不行,到时可以帮殿下过过眼什么的。”秦昭又道。
“你确定?”萧策仍然表示怀疑。
这回秦昭看明白了,萧策是怕她在选妃大会上丢人,才有这样的质疑。
“当然确定。最近我有跟如熙好好学习,琴棋书略有涉猎,这回刚好有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殿下也刚好可以就此检查妾身的功课,何乐而不为?”秦昭正色道。
这回怎么着也让她参加,反正萧策不答应,她也还是会出现搅局。
萧策沉吟片刻,终于答应:“罢了,你想怎样都随你。”
秦昭一听这话满心欢喜,在萧策脸上快速印下一吻:“殿下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萧策捏捏她柔嫩的脸颊,有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秦昭达到目的,拍拍屁股打算走人:“那殿下忙正事吧,妾身回去了。”
萧策似笑非笑看着秦昭,“你素来都是把孤利用完了便抛下么?”
“殿下这不是忙吗?妾身就怕打扰到殿下处理正事。”秦昭挥挥手,快步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摇摇头。
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只觉头疼。在秦昭过来前他还没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这会儿才发现手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虽说父皇最近的身子好了不少,但父皇仍需好好调养身体,所以政事大多是他来处理。
如今他就盼着父皇能快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两天后,便是三月初三,所谓的游园会也开始了。
秦昭也是当天才知太子选妃变成了游园会,听闻是萧策的意思。
因为是他选太子妃,而且这回他听从了皇帝和淑妃的意思,没有回避这件大事,皇帝便也由着他。
秦昭知道今天是大日子,一大早便起身。
她是觉得没必要再装扮自己,毕竟她已经够美了。吴惜语离开东宫后,整个东宫就属她的容貌最出众,所以她从不在自己的衣着上费心思。
今天她也觉得没必要,偏偏宝玉说要把她打扮得美美的,艳压群芳。还说虽然她在才学上比不上那永州的两大才女,但她可以在美貌上把那两个女人打得灰头土脸。
见宝玉这么热心,她只好让宝玉折腾自己。
好在她天生丽质,随随便便装扮一番便效果惊人。
此后宝玉还想让她穿上粉粉嫩嫩的单薄衣裙,被她坚决否定。
第495章 众美云集
“可以了,良娣穿这身就很美,总得给其他女人一点活路吧?”宝珠看到秦昭换装妥当后,双眼一亮。
她觉得良娣穿这一身出去,就让今天参选的所有贵女没有活路。像良娣这样的好颜色,以及良娣身上独一无二的尊贵气质,那些个没有经历的贵女如何能比得过?
秦昭照了照镜子,也很满意自己这一身。
最后宝瓶和宝元留守望月居,她则率领宝玉和宝珠前往御花园。
既然此次名为游园会,自然少不得赏花,游园的最佳举办地点便是御花园。
三月的天气渐渐转暖,御花园内的各式鲜花随着春风悄然绽然,远远看去,姹紫嫣红,繁花似景,开得好不热闹。
此次众贵女有备而来,有上百人之多,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家世更是一个比一个了得。
秦霜以为上回在聚会上看到的就是全部参选太子妃人员,此次再看到这么多的陌生面孔,她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百里挑一。
而且这一百多个贵女当中,个个都很出色,她们都受过最好的教育,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进宫侍君。
她暗中窥探那些较出色的贵女,仍然觉得自己有胜算。她唯一不如这些贵女的地方,那便是身世。
吴惜柔的心态却是很稳。
皇太子作为储君,选的是正妻,一百多个贵女参选算是人数少的。今天这样的场面不算什么。
虽然出现了一些新面孔,但论容貌和气质,她不会比她们差。她的出身却可能比她们好,而且她的才情也出众。
整体比下来,她仍然胜一筹,她甚至觉得,若只是讨论这些情况,不论太子殿下的喜恶,她稳赢在场所有贵女。
因而她特别淡定,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她甚至有一种直觉,觉得淑妃属意她做太子妃。只要淑妃喜欢,她要赢下今天的一百多位贵女不是难事。
所以,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吧?
吴惜柔和秦霜站在一块,论容貌,她们两个都是拔尖儿的,再加上吴惜柔清冷如菊的气质,更是吸引了不少贵女悄声议论。
和吴惜柔不同,安雅则是众星捧月的一个。她是京中贵女,自小就被当成太子妃人选在培养。
她以前最强大的敌人吴惜语已经殁了,而今她便是最有胜算的一个。
今日太子选妃,论家世,她有绝对的胜算。论容貌,她也不比吴惜柔差,只是才情比起吴惜柔略逊一筹。
即便如此,看好她成为太子妃的也大有人在。
这些、极力奉承她、把她围在最中间的贵女便是她平时的好姐妹,以她为首是瞻。
平津侯府的嫡女姜妍是姜达的嫡亲妹妹,此次她亦在选妃之列。平素她和安雅倒是来往甚密,这一回当然也是看好安雅。
“我听闻吴家二姑娘才情不俗,太子殿下平素又是个爱才的,安姐姐也还是要小心些,不可大意。”姜妍小声提醒安雅。
安雅温婉一笑:“无碍,这种事也只能听天由命。我倒是听闻东宫有一位秦良娣,深得太子殿下喜爱,就不知那位现在的心情如何?”
姜妍乍听安雅提起秦昭,心念一动。
她倒是听哥哥提起过这位秦良娣,据说生得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平素太子殿下最喜的便是秦良娣。
像今日选太子妃这样的大日子,秦良娣知道后,心里只恐不好受吧?
“我也好奇秦良娣长什么模样,竟然能让太子殿下如此钟爱。”姜妍看了看周围。
到处都是美人,她觉得美人看多了也就那样,毕竟她自己也美。但哥哥对秦良娣赞不绝口,又让她好奇秦良娣生得怎样的花容月貌。
“今日咱们是来选太子妃,你好奇秦良娣作甚?难道你就不好奇太子殿下长什么模样吗?”安雅淡然勾唇。
姜妍如实摇头:“太子殿下再貌美也不可能是我的人,我还不如好奇一下秦良娣的容貌。姐姐就不同了,在所有人当中,我最看好姐姐。”
她跟其他巴结安雅的人不同,而是真觉得安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安雅笑笑,没接下话茬。
姜妍没什么心机,也无心进宫,她则不同。自小她就被当成太子妃在培育,不只是她,在场还有很多的贵女都是家族培育出来,想要送进宫的。
届时无论是什么样的位份,大家最后都必须进宫,她也不例外。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身穿龙袍的皇帝在淑妃的陪同下出现在御花园。
御驾来临,所有贵女很有默契地行礼。
待皇帝免了礼,众贵女分散站好,都在猜测今次要怎么个选妃法。
淑妃搀扶皇帝入座后,对念云吩咐:“你去看看阿策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去把他找过来。”
这回阿策是主角,选太子妃的时候他这个当事者不能不在场。
念云应下,正要去把男主角找过来,这时张吉祥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到!!”
张吉祥这一喊,让方才还安静的众贵女立刻翘首以盼。
其中最紧张的当属安雅、秦霜和吴惜柔。她们都觉得自己被选上太子妃的胜算很大,也就是关心自己的未来夫君长什么模样。
虽然曾听说当朝太子爷俊美不凡,但也只是传闻而已,并没有见过真人。
此次有幸来参加游园会,自然是紧张不已。
遇事素来淡定的吴惜柔此刻也有些紧张,只是她做得没有其他贵女明显,悄悄看向声音的出处。
不多时,一个身穿紫色交领深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帘。
暖阳之下,他面如冠玉,泛着柔润的光泽。明明是清俊冷漠的男子,身上却有与之相反的温暖特质,如此矛盾又和谐。
他身材颀长,气质高贵,淡漠的眼神所到之处,众女皆摒住了呼吸。
不是说大家没见过好看的人,而是没见过比眼前这位男子更出色也更好看的男人。
就好像是全世界最好的特质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让众生只能仰望他。
第496章 惊艳现身
吴惜柔在看清萧策容貌的瞬间,心跳也漏了一拍。她也不得不承认,当今太子殿下有一张好皮相。
这样的男子光容貌就足以让所有人摒息,而这么清冷的人,也容易让人生出征服欲。
她甚至还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分明她以前不曾过太子殿下……
萧策本人漠视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他上前向皇帝和淑妃行了礼,正要入座,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游园会好热闹呀,还好咱们过来看热闹,没有错过此次盛会。”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秦昭。
太后看向灿笑如花的秦昭,见她笑容发自真心,便知她不介意此次太子选妃。
“宫里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太后也颇为感叹。
在场众多贵女的视线都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她们早就听说过秦良娣的大名,都说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恩宠有加,甚至这位还曾是下堂妇,其貌不扬。
眼前这位美人梳着单螺髻,露出她半截优雅的玉颈。只见她眉如细柳,面若芙蓉,婉约中透着妩媚,妩媚中也透着清纯。
她身穿一袭浅蓝色印花镶金丝交领襦裙,纤腰素裹,不堪一握,就那么娇娇俏俏地现身于人前,怎么看都觉得好看,挑不出她半点错处。
吴惜柔以前是不曾见过秦昭的,前两回她也只是间接跟秦昭打过交道,不曾见过秦昭的真容。她也听说过秦昭长得美,却从来不知秦昭会美得这么灵动,这么鲜活。
她的心沉了沉,心里快速计算,本以为在容貌她能胜秦昭,而今看来,她完完全全被秦昭比了下去。
这是她进宫选妃前不曾料到的。
还好,方才看到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她便知太子殿下不是只重美色之人,这样就够了,在场所有贵女当中,她胜算依然最大。
这厢淑妃见到秦昭来了,顿时不喜,暗忖这位怎么来了?
偏偏太后也来了,看这架势,是秦昭把太后带了过来,这分明是让太后给她撑腰的意思。
她非常不喜秦昭,总觉得秦昭像是第二个吴贵妃,一看到秦昭,她就会想起吴贵妃这些年带给她的耻辱。
皇帝则刚好相反。
因为早前萧策说过秦昭的重要性,他倒是觉得秦昭是有功之臣,眼下见秦昭来到游园会,他却也不觉得意外。
秦昭不只是能让太子变得正常,还能讨母后喜欢,这就足够了。
这厢萧策看到秦昭现身,第一时间便上前搀扶太后入座。
此后他再牵着秦昭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难得地展现了一点温情,他低声问:“累不累?”
“不累,妾身才没有殿下想的那般娇弱。”秦昭眉眼弯弯,笑容绽放时,比御花园的春花还要娇美。
萧策指尖微痒,很想捏捏她柔嫩的面颊,却及时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有不少人在看着,因而他按捺住自己噪动的双手,低声道:“坐端正一些。”
秦昭一时有些纳闷:“妾身坐得很端正呀。”
她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标准的坐姿,哪儿有什么不端正了?
甚至她还觉得自己坐得比淑妃还要端正,她可是当过太后的人,淑妃这个时候还没当上太后,当然比不上她。
“孤的意思是……”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澈的瞳眸,她的眼中写满困惑。
一时间他哑然,终于发现是自己无的放矢。
秦昭见萧策沉默下来,她抿唇一笑:“殿下是不是面对这么多的美人失去了主张?没事儿,待会儿妾身帮殿下把关。”
萧策一听这话来气,他用力捏捏她的手掌,直到她的掌心泛了红才放开。
秦昭心道这就是个别扭的,他选太子妃,她来围观打趣两句还不许了?
不过吧,今天有她在,她一定会让吴惜柔和秦霜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游园会。
打趣了萧策,她才得空看向吴惜柔和秦霜所在的方向。刚好两个女人也在看她,表情耐人寻味。
她盯着吴惜柔,露出一朵温和的笑容,却侧身向萧策靠近,低声问道:“今天是怎么个比式法呀?”
“孤不知。”萧策一点也不关心游园会有什么流程。
听到萧策冷冰冰的回答,秦昭觉得这就是个不靠谱的,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宝玉先去打听一下。
眼下没有其它办法,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殿下,不若这般,待会儿众贵女比试的时候,妾身也去凑凑热闹。”秦昭说着,挨萧策近了一些,眼神热切地看着萧策。
萧策知道这个丫头每回有求于他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还会不自觉向他靠近,好像挨他越近,他就越会答应她一般。
“殿下答应妾身这个小小的要求吧?”秦昭眼巴巴看着萧策。
萧策只想赏她一拳。这是小小的要求吗?她自己是什么样的难道心里就没一点数?
“你确定要去凑热闹?”萧策眨眨眼,希望秦昭能明白他的顾虑。
秦昭看到萧策递给她的这个小眼神,好一会儿才明白萧策是担心她待会儿在大众跟前出丑。
想通这个道理她想笑,萧策这仍然是老父亲的心情,看来是要为她操一辈子的心了。
“确定。反正万事有殿下给妾身撑腰,殿下平素就宠着妾身,这一次也不例外的,是吧?”秦昭说着还朝萧策飞了个媚眼。
萧策不忍直视,别开视线:“坐要有坐相。”
秦昭立刻坐端正,但小眼神不曾离开萧策脸上。
萧策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你想参加便参加,丢脸亦无妨,你开心就好。”
秦昭心道他也太瞧不起人了。
不过纵观以往自己的表现,萧策会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
“妾身会努力不给自己丢人,也不给太子殿下丢人的。”秦昭正色道。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正对上她坚定而温暖的眼神。
两人正在“眉目传情”,那厢淑妃已看不下去,只想尽快把太子妃人选定下来,当下便下令,比试可以正式开始。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哇。
第497章 出奇不意
此后念云出列,宣读比试的所有流程。
比试共有三轮。
第一回合是所有贵女在赏花游园之后作诗或作画,初级评审会选出优胜者十人,中级评审则是太后娘娘,届时会挑出两位优胜者,终级评审则有三人,分别是皇帝、淑妃和太子,票高者胜出。
秦昭一听第一轮就是诗和画,心里一噔。
她作诗不行,作画更不行,眼下就只剩下一条出路,那就是出奇不意,或许她还有胜出的机会。
而且她输了也不丢人,只是想让世人知道,秦霜和吴惜柔这两位才女跟她这个草包也没多大不同。
思及此,她的心便定了。反正她就是来搅局的,还能怕输?
众贵女得令后,纷纷走了开去,一边游园赏花一边苦思冥想。
秦昭对萧策附耳一番,萧策无可奈何的样子,“随你罢。”
只要她高兴就好。
秦昭莞尔,小声道:“太子殿下待我最好了。”
反正有萧策这个大老板在,她可以走很多的后门,赢在了起跑线。
“油腔滑调。”萧策不以为然,觉得秦昭说的不是真心话。
秦昭莞尔,心情极好:“妾身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因为每个贵女只有两刻钟的时间,很快大家便回来,纷纷就所见情景诗兴大发,或者即兴作画。
秦霜和吴惜柔不约而同选择画画,安雅则是作了一首诗,姜妍也作了一首诗,一时场面很热闹。
等到初步筛选结束后,这四人都入围前十。
此后再由太后定出前二的两个席位。
太后觉得秦霜和吴惜柔的画作稍有重复,秦霜相较于吴惜柔略逊一筹,便剔除了秦霜。而另一边安雅作的诗很应景,太后便挑了她入围前二。
当安雅和吴惜柔静等三位大人物挑出第一局的最佳时,萧策突然发了话:“不若让秦良娣也来助助兴。”
他说着看向秦昭,秦昭应声而出:“殿下既然发了话,那妾身便献丑了。若届时妾身不小心赢了两位贵女,会不会不大好?”
萧策暗忖她不出丑就不错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什么诗词歌赋,也不通晓画画。
不只是萧策这般想,其他在场人士也纷纷觉得秦昭此举是出来丢人,淑妃更是乐于看秦昭的笑话。
“你赢下再说吧。”淑妃淡然掀唇。
“若妾身赢了,可有什么赏赐?”秦昭又问。
“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都可以!”淑妃不曾正眼看秦昭,不耐烦地道:“时间紧迫,开始吧。”
不自量力的东西,居然敢在游园会上丢人,她今日便成全秦昭!
不只是淑妃想看秦昭的笑话,吴惜柔也很意外秦昭会在这种节骨上出丑。依她对秦昭的了解,秦昭琴棋书画样样不能。
哪怕秦昭的容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画画这种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通晓。
但是秦昭突然在这种时候出来,此事不同寻常。
秦昭得了淑妃的首肯,当下出列。她看向宝珠,宝珠会意,端出一早准备好的画纸。
因为是沙画,该备好的她早已备好,细沙也分别染上色,各自装好,以备待用。
沙画需要的装备秦昭也已备好,因为没有不干胶,她便只能退而求次,准备好了浓稠的米浆取而代之。
此次有备而来,她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便落落大方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制作沙画。
说起来她只做过一次,但是因为拥有超强记忆力,所有过程和步骤她都记得很清楚。
而且她心灵手巧,用笔作画不行,但用沙作画却是信手捻来。
围观的众人只见秦昭纤手翩飞,像是在空中弹琴一般,她本就生得漂亮,此刻专注的模样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此前秦昭刚现身时,众贵女就觉得秦良娣漂亮得不像真人,而今看到秦良娣专注作画的样子,众贵女才觉着眼前的秦良娣美得很真实,亮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吴惜柔刚开始还有些困惑,很快她便看出门道,秦昭居然以沙作画,这如何可能?
萧策也生出好奇心,起身去到秦昭身畔一看究竟。
不得不说,光这份新奇,秦昭的画便赢了在场所有贵女。
这丫头不是出来献丑,而是有备而来。
秦昭除了一开始动作有点不利索,接下来顺利得很。因为她早已想好了整体布局,而沙画考验的也是丰富想象力,而她最不缺的便是想象力,所以信手捻来。
跟着便是注意相邻的颜色调配,呈现出立体感,这一副沙画大致便成了。
此后她再稍微润色,以沙写下这副沙画的名字,才退后两步,笑道:“可以了。”
这时连皇帝也起了好奇心,就近来观看,“欣欣向荣?”
“正是,今日以花草为主题,妾身见御花园内春意盎然,花草长势喜人,便作了这副沙画。妾身以为大齐正如春天的花草一般,正值枝繁叶茂,欣欣向荣,意喻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这都有赖于皇上治国有道!”秦昭顺势拍起了皇帝的马屁。
皇帝本来就觉得这副沙发十分得趣,再听秦昭这番话,便觉秦昭眼界开阔。
在场所有贵女所作的诗画皆局限于眼前的春景与花草,只有秦昭作所沙画意喻深远,光这份胸襟和气度,便是其他贵女比不上的。
“不错!”皇帝难得地赞许一句。
他此言一出,吴惜柔的心沉了沉。
早在秦昭这副沙画出来之际,她就知道自己第一局悬了。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是在场所有贵女,偏生秦昭突然参与其中,皇上显然更中意秦昭的画作。
她悄悄看向淑妃,只见淑妃面无表情。一开始她便知淑妃不喜秦昭,是以淑妃这一票她可以拿到,接下来就要看太子殿下的意愿。
当她看向萧策,却发现萧策正专注地看着秦昭所作的沙画。她心一凉,便知自己这一役要输。
接下来的投票时间就好看了。最后秦昭分别得到皇帝和萧策的两票,安雅零票,淑妃则投给吴惜柔一票。
第498章 草包和才女
就这样,出乎所有人意料,秦昭竟赢下了第一局。
这样的结果出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原本这是太子妃选试,秦昭突然冒出来搅局,并且赢了她们所有人,这说明了什么?
还是秦霜灵光乍现,想起秦昭凭一己之力,竟然击败了她们一百多的太子妃人选?
待入座后,所有贵女心情复杂,心里最不痛快的其实还是吴惜柔。
方才秦昭还特意走到她跟前说了一句话,让她记忆犹新。
秦昭说,感谢她当年的“赠画之恩”。
所以秦昭刚才是用同样的方法羞辱回她吗?
当年她确实看不起身为嫡长女的秦昭没有一点嫡长女该有的样子,整天畏畏缩缩,便以画之名,羞辱了秦昭。当时在场还有很多人,秦昭被人指指点点、羞愤欲绝的画面突然闪过她眼前。
这么多年过去,她差不多已忘记这件旧事,今儿秦昭却用同样的方式,在当今圣上和淑妃以及太子殿下跟前羞辱了她这个所谓的才女。
她试图让自己沉淀下来,但心情迟迟无法平静。
“她已是良娣,跑来凑什么热闹?!”秦霜小声嘀咕。
秦霜这句话终于把吴惜柔的魂给拉了回来。
是了,再怎么说秦昭也只是良娣,方才赢下第一局也不能代表什么。
待会儿比试的也只是她们这些参选的贵女,没秦昭什么事。依她看,方才那一局秦昭之所以会赢,只不过是秦昭投机取巧罢了。
要比真才实学,秦昭依然是草包,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却不知,此刻秦霜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方才她连前二都没进,输给了吴惜柔。但吴惜柔也就这样,居然输给秦昭这个草包,所以说,她没什么好丢脸的。
接下来的第二局是琴艺比试。
秦昭皱紧眉头。
她多希望第二局是比试背书,若是这般,没人能赢她。但是弹琴对她来说有点难度,虽然最近如熙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让她专攻一曲,但她觉得自己要赢很难。
所以她只能争取不输。
刚开始贵女们联合弹奏同一首曲子,十人一组,曲艺出众者胜出。
随后挑出十人胜出,再由太后挑出决赛名单。
这一回分别是秦霜和吴惜柔胜出,进入最后的决赛圈。
秦昭看向萧策,示意萧策发话。
萧策有些犹豫。他听过秦昭弹琴,实在是拿不出手。若沙画让秦昭出奇不意赢下来,琴艺比试却是没有半点投机取巧,全凭真本事。
就秦昭那样的琴艺,能拿得出手么?
“殿下……”秦昭哀怨地看着萧策。
萧策在她的注视下,终于还是心软。她想玩就玩吧,反正她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她是否丢人,只要她开心就好。
“既然秦良娣参加第一局比试,就得有始有终。秦良娣,你且跟她们比试一番。”萧策这时又下了一道命令。
他一开口,所有人看向秦昭和萧策。
淑妃第一个反对:“太子,今日这种场合,不宜让秦良娣添乱!”
秦昭是良娣,参加太子妃选试像什么?
萧策淡然反问:“母妃此言差矣。儿子只知今日是游园会,是所有人的聚会,缘何秦良娣不可参与其中?”
秦昭听到游园会心念一动。
是啊,明明是太子妃的选妃盛宴,怎么萧策就偏要把它改名为游园会呢?
“不若皇祖母评评理,是不是这个道理?”萧策又看向太后问道。
太后觉得萧策这话有道理,她也希望昭丫头参加比试。昭丫头花样多,总能叫人眼前一亮,她觉得秦昭参加比试更有看头。
“阿策这话有道理,就让昭丫头也加入吧。”太后毫不掩饰对秦昭的喜爱,叫秦昭的昵称也让在场所有贵女心惊。
吴惜柔听到这个细节,心沉了沉。
但她以为,凭她的琴艺,要把秦昭比下去是轻而易举的事,她的对手反倒是秦霜,因为秦霜在古琴上造诣非凡。
秦霜也跟吴惜柔想到了一块。
她以为秦昭这个草包根本不会弹琴,未出阁前,秦昭就不对琴艺一窍不通,她不相信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秦昭的琴艺就能突飞猛进,跟她一较高下。
太后发了话,淑妃纵然有异议,也拗不过太后对秦良娣的纵容和喜爱,更何况还是萧策这个太子爷开了口,她又能说什么?
淑妃此刻发现,秦昭不只有萧策无条件纵容,就连太后也在不知不觉间被秦昭收买,这样一个人怎么让她喜欢?
这厢秦昭不知道淑妃的复杂心情,她见萧策开了口,便起了身:“既然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看得起妾身,那妾身便献丑了。当然,还是客人尊贵,两位贵女先请。”
秦霜一听这话不服气:“秦良娣客气。俗语说,客随主便,应该是秦良娣先请。”
谁不知第一个上场吃亏?
秦昭打的如意算盘。
“这……似乎不大好。”秦昭作为难状,她看向吴惜柔问道:“吴姑娘也是客人,是想先弹还是后弹?我都可以的,也很尊重你们两位贵女。”
吴惜柔跟秦昭的想法一样,觉得先弹奏吃亏。
“霜儿说得对,客随主便,应该是秦良娣先请。”她附和秦霜的话道。
秦昭一听这话便笑了:“既然两位这么说,我盛情难却,便第一个弹奏吧。”
这正合她的意。
因为如熙教她的这首曲子是失传已久的曲谱,谱曲很特别,无论她的琴艺如何,她第一个弹奏的话,会让听众大受震撼,以至于在她之后弹奏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让她第一个弹,她一点也不吃亏,吃亏的是她后面的两位弹奏者。
秦霜和吴惜柔见秦昭应得这么爽快,感觉不妙。但话已说出口,她们也不能反悔。
但想起秦昭不会弹琴,她们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秦昭都不可能赢她们。
其实秦昭也是这么想的,这一役她搅局就行了,若她能和秦霜、吴惜柔打个平手,这一役她搅局的目的便会达到。
所以她是最没有压力的。
第499章 有如神助,闻所未闻
此后宝珠把萧策送给秦昭的古琴抬了上来,看到古琴的一瞬间,吴惜柔就认出这是一架好琴。只是这样的一架好琴送给秦昭这样的俗人,实在是可惜。
秦昭在古琴前坐下,她定了定神,搓了搓手,想下手,又有点犹豫。
此曲难度极高,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只希望能顺顺利利弹完这一曲。
众人看到这一幕,只道秦昭在装腔作势。
秦霜却觉得,秦昭根本不会弹琴,这会子是要出丑了。
她只要等着看秦昭的笑话即可。
围观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萧策最紧张。他恨不能上前,叫秦昭别弹了。这丫头出丑丢人不要紧,但他知道她要面子,他怕她遭受众人异样的眼神。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稳稳地坐在原位,没人看出他有多紧张。但是伺候他多年的张吉祥却看出来,殿下很紧张,分明是担心良娣不会弹琴。
只是这节骨眼儿上,殿下也不能叫秦良娣回来。
就在萧策紧张的当会儿,秦昭这边已经迅速回想了一遍琴谱。此曲谱难度极大,要在短时间内学会此曲已不易,更遑论说要把它弹奏得很熟练。
若她不是有一个超级大脑,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把这首曲子学会。
如熙本不想来到这种大场合,却因为担心秦昭,她特意赶了过来。她远远看到秦昭搓手的样子,便知秦昭确实在紧张。
依秦昭如今的天份,要把此曲演绎完整难度并不大,但是秦昭缺乏的是艺术方面的天份,好在此曲谱失传已久,再加上难度极高,只要能完整弹奏完此曲,便是最大的成功。
她正看得专注,秦昭刚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如熙悄悄给秦昭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昭会意,微微颔首。
她心里该是最没负担的,毕竟她的目的是搅局,只要正常发挥即可。
她定下神来,轻拨琴弦,温和动人的琴音便自她纤白如玉的指尖轻泄而出。就像是微风拂面,又宛如微雨梦幻,动听的同时又隐约带着淡淡的忧伤,却也有着抚慰人心的坚定力量。那么温暖,那般和煦。
若说琴韵一开始的基调温柔而缠绵,曲音到了中段便开始激昂,宛若高山流水,有如飞鸟振翅高飞,往那无尽的蓝天飞翔,只为接近苍穹最深处。
正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之际,琴音陡然拔高。此前曲音温暖,振奋人心,激发人不断向上,曲音却在霎那间变得激昂,有若雄鹰奋击,翱翔飞跃,扶摇至漫无边际的宇宙。
偏就在此时,琴音居然再拔高一度,变得杀气腾腾,仿若千军万马在枪林弹雨中激烈拼杀。
众人只觉有漫天杀气朝自己袭卷而来,他们无法畅快呼吸,像是被一听无形的大掌紧紧勒住了自己的咽喉,几欲窒息。
这时肃杀之气奔腾翻涌,仿若将所有人卷入海底深处……
直到琴音突兀地嘎然而止,几乎震痛所有人耳膜的那道琴音也在瞬息间隐去无声。
所有在场观众只见秦昭白玉无暇的玉手覆盖在琴弦之上,而琴弦还在轻微的晃动,可知方才那一曲的力量有多强。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自己所为何来。
还是太后见惯世面,第一时间拍起了双掌。
一时间,现场掌声如雷,经久不歇。
萧策若有所思,他只是觉得眼前的秦昭看起来有点陌生。他了解的秦昭对琴艺不只是没有天份,既如此,她又怎么弹得出这样一首失传多久的曲子?
吴惜柔和秦霜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她们两个是永州才女,可是她们两个面对的是像秦昭这样一个对手。难怪方才秦昭有恃无恐,原来秦昭带来的是这样一首闻所未闻的曲谱。
她们要赢秦昭,谈何容易?
太后脸上的欢喜之琴溢于言表,她问道:“昭丫头,你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哀家以往从未听过此曲。”
“回娘娘的话,妾身方才弹奏的曲子名为《逐月》。”秦昭自己也在这时缓了过来。
其实她自己也很意外,方才那一曲她竟然能超常发挥。这首曲子太难太难,她也只是初学者,却不知当她下手弹奏的那一刻,她好像和古琴融为一体,下指有如神助。
这也是她自己没有料到的。
“竟然是《逐月》?!”秦霜失态地脱口而出。
这首曲谱失传多年,秦昭从哪里得来的曲谱,她怎么又能学得会这么庞杂的曲目?哪怕是她或吴惜柔得到这支曲谱,也未必能弹奏完整。
秦昭这样的草包又是怎么做到的?
“孤听闻《逐月》失传已久,今日得幸听你弹奏这一曲,是孤之荣幸。”萧策此刻也毫不掩饰对秦昭……这首曲子的喜爱。
“多亏殿下帮妾身找了一个好夫子,此曲是夫子教给妾身的,能遇到夫子,才是妾身的荣幸。”秦昭谦逊地回道。
她看向如熙方才所在的方向,发现不知何时如熙已经走开了。
那如熙刚刚有没有听她弹奏这一曲?
皇帝这时也终于缓了过来,他一口气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对秦昭这一曲也喜爱到了极致。
在场所有贵女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众人心有戚戚焉。
难怪太子殿下会对秦良娣钟爱有加,原来秦良娣不只生得貌美,才情居然也是如此出众,听闻太子殿下又是爱才之人。
如此秦良娣受到宠爱,那是人之常情。
秦霜和吴惜柔心里不是滋味,这时她们都知道,在琴艺上想要赢下秦昭刚才那首《逐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接下来上场的是秦霜。
可能是受到前面那一曲的影响,秦霜竟然没办法专注弹好自己的曲子,她在弹琴时做不到专注,当然也就不可能发挥自己的正常水平。
以至于秦霜一曲弹完,发现众人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就好比在此前众人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一道食物,而今再吃其它菜,总觉得索然无味。
第500章 让秦昭输得心服口服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吴惜柔。
吴惜柔的心理素质不错,起码比秦霜强很多,她也作好心理建设,将全力以赴,专注于弹好自己的这一曲。
她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不只弹得尽性,而且也像秦昭一样超常发挥。
甚至她的琴艺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奈何前有秦昭太过惊艳,以至于她这一曲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同时,大家能记住的依然是秦昭的那首独一无二的曲子。
不过,大家还是给予了吴惜柔热烈的掌声,尤其是众多贵女们此刻一心一意都希望吴惜柔能赢一局,给足了掌声。不然她们一百多个贵女参选,居然没人能赢秦良娣,这说出去着实有点丢人。
大家的想法一致,但决定权在皇帝、淑妃以及太子殿下的手上。
从方才太子殿下和皇上的反应来看,明显是喜欢秦昭多一些。
轮到萧策投票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秦昭。这丫头今天这般出色,夺冠便是对她的最好嘉奖。
待淑妃投票时,她似乎有些犹豫。好一会儿她才给了吴惜柔一票:“你今天发挥很出色,这首曲子本宫很喜欢,这一票是你应得的。”
吴惜柔闻言欢喜,这说明有人认可她,当下她对淑妃的好感又多了三分。
秦霜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照这样下去,她几乎没有可能赢了。
吴惜柔此前一局虽然也输了,但好歹进了最后的终选。这一回她进是进了,却连一票都没得到。
若选太子妃只是看才情,她等于已输了两局。
接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皇帝那一票。大多数人都希望皇帝能投给吴惜柔,但刚好相反,皇帝这一次竟然毫不犹豫把票投给了秦昭。
皇帝还赏了秦昭四个字:“当之无愧!”
秦昭上前谢恩:“都是太子殿下教导有方,让妾身这块榆木疙瘩开了窍。”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开怀大笑。
秦昭觉得皇帝的笑声浑厚有力,看样子是完全好了。
她就说嘛,萧策登基还有近两年的时间,皇帝没那么驾崩的,这样的剧情才跟前世一样。
因为接连赢了两局,秦昭觉得第三局参不参与都不那么重要。若比试绣工女红,她还是别献丑了,那东西让她再学一辈子她也学不到精髓。
但这一次老天爷格外眷顾她,第三局比试的是棋艺。
有意思的是,听说比试棋艺后,安雅第一个出来发难:“方才殿下称有始有终,秦良娣已经参加了两局比试,这一回秦良娣是不是也该参加?”
她之所以有信心挑战秦昭,是觉得人无完人,秦昭不可能每一样都出挑。
方才秦昭弹得一首失传已久的名曲,她也承认秦昭弹奏得很好。至于秦昭赢下第一局所制的沙画,也确实有新鲜感。
但这不代表秦昭棋艺也能非常好。
她也早听闻过秦昭的大名,甚至在秦昭还没和离时就听过秦昭是一个妒妇,除了吃醋妒嫉,旁的都不会。
再者,秦霜好歹是永州才女,“才”之一字,总得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吧?
为何独独是秦霜成为才女,大家都没听过秦昭的名字跟才女算在一块呢?只能说明秦昭的才情一般。
安雅开了这个头,秦霜也迫不及待附和:“是啊,姐姐应该有始终,继续参加第三局比试,让我等长长见识。”
秦霜会掺和,是因为知道秦昭根本不会下棋。
总不成这不到三年的时间,秦昭不只学会了弹琴,还学会了画画,甚至还学会下棋。
她和吴惜柔这样的大家闺秀,早在幼时便已在学习这些。
棋艺方面,秦昭不可能再赢她们任何一个人。
秦昭此前让她们出丑了两次,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让她们赢秦昭,也让秦昭丢丢人。
这厢秦昭自然知道安雅和秦霜打的什么盘算,无非是因为看她连赢两盘,心里不服,想看她丢人呗。
她作为难状:“说真的,我的棋艺一般,太子殿下是知道此事的。虽然有夫子耐心教我,但我天赋有限,我觉得我还是不出丑的好。”
吴惜柔见状,也下场邀请:“秦良娣过谦了。今日难得皇上、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在,让民女们有幸见识了秦良娣的才学,如此民女也想跟秦良娣对弈一局。秦良娣若能赏脸赐教,是民女的荣幸。”
“这……”秦昭面露难色:“我棋艺不精,但若不小心又赢了诸位,这不是让众位贵女难堪吗?”
说着她还看向萧策:“殿下觉得呢?”
萧策还没说话呢,这时淑妃又在推波助澜了:“既然是大家的心愿,秦良娣你便赐教一二,好让她们输得心服口服。”
秦昭闻言只能感叹一句,要论捧杀,淑妃是个中好手。
这还没开始就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子,她若输了,岂不是沦为全场的笑话?
下棋可不是说让在场的三位大人物点评,作不得假,哪怕是萧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投票,帮她一把。
包括淑妃在内,这些推波助澜的人大概都觉得她前面两局能赢下来,是因为有萧策这个靠山吧?
这些人都迫不及待想看她的笑话。
就这样,在大家的极力推荐之下,秦昭只好畏畏缩缩地参加第三局的棋艺比试。
这一回秦昭也没有此前的运气,直接从决赛上场,而是一开始便和众多贵女一样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采取两两PK制。
但因为贵女一百多位,加上时间有限,便从上一轮中挑出排名前十五名的贵女参加比试,采取两两PK制,再加上秦昭,便刚好是双数。
十六位美人采取抽签的方式,有意思的是,秦昭第一轮对上的便是安雅。
安雅见状暗暗欢喜。
她本人原是对秦昭没什么看法,但她也是京都中数一数二的贵女,偏偏这位秦良娣当了良娣还来挡她们进东宫的路,这就让她不喜了。
若此次她能把秦昭比下去,将来即便她不进东宫,在京都圈子里的名声也会更响亮。
前提是,她得让秦昭输得心服口服。
第501章 大杀四方
秦昭见第一轮对手就是安雅,也不禁感叹老天爷会玩。
“我棋艺不大行,最近才跟夫子学下棋,安姑娘可得多让着我一些啊。”秦昭态度十分友好,也把自己放得很低。
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棋艺如何,但是如熙说她已有了突飞猛进,还称她只是缺乏了一些实战经验。
还说她除非遇到十分强大的对手,不然她能赢下来不在话下。
方才安雅看起来十分自信的样子,想是在棋艺上的造诣非同反响,她若输在第一轮,她晋级的机率便是一半。
总归输了棋,也不能输了人品,她是这样以为的。
安雅只道秦昭下棋是真不行,她神色倨傲,淡然启唇:“我不喜欢让棋。”
秦昭顿时一脸黑线。
“那就……开始吧?”她也懒得再废话,只想速战速决。
“不过你方才的那一曲确实弹得不错。”安雅冷不丁地又道。
秦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暗忖这安雅也是个奇葩:“我今天是超常发挥,你们有耳福了,平时我自己还弹不出这么好的曲子。”
这事儿却是真的!
安雅以为她在故意炫耀,再次沉下脸:“秦良娣拿白棋吧。”
秦昭心道那敢情好。
就这样,安雅跟秦昭率先开始对弈。
刚开始安雅真没把秦昭这个所谓的对手放在心上。她根深蒂固的想法是,秦昭的棋艺很一般,甚至也可能不会下棋,因此态度有些轻慢。
但是才落三子,她便发现自己轻敌了。
当下她全神贯注跟秦昭对弈,秦昭却时不时跟她搭话,让她觉得秦昭此人十分卑鄙,秦昭此举是想扰乱她的心神。
“秦良娣故意这般扰乱对手的心思,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安雅发现自己又被秦昭堵住了后路,顿时恼羞成怒。
秦昭:……
她哪有?
分明是安雅想一步棋要好久,她觉得无聊才想说说话打发时间。
当下她也不说话,专心下棋。
只是安雅败相已露,秦昭也不客气,顺利收割自己的胜利果实。
赢下安雅后,她起身拱手道:“安姑娘,承让!”
安雅不敢相信自己会输得这么快,她甚至不知道秦昭是怎么赢的,或者说,根本就是秦昭作弊,不然秦昭怎会这么容易就赢了她?
再看其他四对贵女,还在拼杀当中,唯独她输得这么快,这多丢人?
安雅看向秦昭质问:“你方才是不是作弊了?!”
秦昭真想呸她一口。但她还是忍住了,谁让她是良娣,要有容人之量呢?
当下她坐回原位,一步一步把棋倒回,好让安雅自己看清楚是怎么输的。
等退到最关键的一步,她停下棋子:“你琢磨一下自己是怎么输的吧。”
安雅还沉浸在秦昭居然有如此超强的记忆力当中。等到她终于想明白是这一步棋让自己败相显露时,跟前早已没有了秦昭的踪影。
所以,此前秦昭为了给她面子,还特意让她几步棋,让她不至于输得太过难看?
怎么可能是这样?
谁说秦昭是草包?这个女人分明是才女,光那份可怕的记忆力就让人叹为观止。
她输给秦昭,当然也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她技不如人。
那厢秦昭因为第一个比试完,她对其他人下棋也没兴趣,索性回到萧策身边坐下。
才入座,她便听萧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孤?”
秦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策说的事可能是她的记忆力变强这件事,或者是她下棋突然变得厉害这件事?
“没有啊,妾身有什么事是殿下不知道的?”秦昭快速回答,既不脸红也不心跳,很是淡定。
反正萧策追问下来,她就说是如熙的功劳,而且如熙来了之后她才变好是事实。
就是萧策这人很不好打发,她需得小心应对才行。
萧策这一刻也没再追问下去,毕竟接下来的比试才是关键。
又过了约三刻钟,另七对比试的结果才出来。
因为秦昭第一个胜出,由她挑选对手。她毫不犹豫便选择了秦霜,她会让秦霜输得心服口服!
秦霜此前专注比试,根本没想到秦昭居然能轻易胜了安雅。
当她得知秦昭第一个赢的时候,甚至还在想是不是秦昭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方法赢下了这局比试。
以至于她得知自己跟秦昭比试时,她还想着正好她可以让秦昭露出真面目,待会儿她也会干净利落地赢下秦昭。
秦昭没那么多的复杂心思,她会挑选秦霜,当然是因为不想看秦霜进决赛,更不可能让秦霜成为太子妃。
跟秦霜对弈的时候,秦昭什么话都懒得说。
她之所以会跟安雅唠嗑,是因为她跟安雅没有旧怨。秦霜则刚好相反,许氏恶心,秦霜也让她不喜,能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赢下秦霜,她也算为周氏争一口气。
安雅在输了之后,见秦昭再度比试,她特意找了个位置就近观看秦昭和秦霜这两姐妹的比试。
她就想知道,秦霜会在多长时间输给秦昭。
反正她之前明白了一件事,秦昭跟她对弈时给她放了水。
这边秦霜还琢磨着自己能在多长时间内击败秦昭,结果她才十几步棋,就发现势头不太对。
待她看清楚棋局,她脸色微变,顿时有点慌乱。
“你?”秦霜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昭。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千万别输得太难看啊,不然你这永州才女的名头只怕今日将毁于一旦。”
秦霜定了定神,视线紧紧定格在棋盘之上。
正如秦昭所言,眼下不是要赢秦昭,而是要怎么让自己输得太凄惨。
她一定要想办法掰回颓势,不然今日她会成为笑话。
因为知道情势紧急,秦霜此后不敢再有半点分心,她当然也想过或许会有奇迹发生,若能绝地逢生,反败为胜,那她的名声会更加响亮。
只是她的美梦最终还是没能成真。
哪怕她全力以赴,她还是没能挽回颓势。
最不堪的是,她落败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输得非常难看。
第502章 疯狂的念头肆意生长
“不可能!”秦霜不相信自己输了,而且在这么短时间内输给了秦昭这个草包女人。
她赢了秦昭半辈子,怎么可能会在秦昭和离之后,反被这个女人压制?
明明她才是永州出了名的才女,明明她棋艺了得,除了曾输给吴惜柔,她不曾输过给其他任何女人。
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秦昭才懒得跟秦霜浪费唇舌,“秦霜,你输了!”
曾经压制了原身半辈子的天之骄女,今天被原身的这具身体击败,只是再如何,原身也看不到这一幕。
秦霜脸色惨白,没办法接受输给秦昭的事实。
秦昭讥诮一笑,走了开去。
将来秦霜会发现,今天这一役只是开始,往后秦霜会发现,她和许氏的好日子已走到尽头。
因为秦昭赢得太快,以至于其他还在专注对弈的人都没发现这个事实。
两刻钟后,吴惜柔赢下了对手,她看往秦霜的方向,一眼便看到秦霜失魂落魄地坐在不远处。
看秦霜这个模样,是输了?
她赢下对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秦霜输给秦昭竟比她赢下这一局还快吗?
她心里暗惊,急忙去到秦霜身畔问道:“你输给秦昭了?”
秦霜看向正在和萧策有说有笑的女人,她无声点头:“是啊,我居然输给了她。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我怎么可能会输得这么惨?她未出阁前甚至都不会下棋,试问她怎么可能赢我?”
这说不通,太不可思议了。
吴惜柔皱紧眉头,同样也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她曾跟秦昭打过照面,以前的秦昭瘦瘦小小,没有一点特色,走路总是低着头,没有自信。
那人和今天的秦良娣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听闻秦昭进东宫时,确实也是瘦瘦小小,听说后来是被太子殿子娇养,才变成今天的艳光四射。
既如此,有什么理由以前的秦昭被现在的秦昭李代桃僵呢?
真要换了一个人,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此前看到秦昭时,发现秦昭的样子大变样,但依稀还能看到以前的模子。就是好像一颗蒙了尘的珍珠,如今拂去蒙尘,绽放异样的光彩一般。
“惜柔,待会儿你若跟秦昭对弈,一定要小心,我就指望你能掰回一城,杀杀她的锐气。”秦霜哑声道。
她这时候也终于缓过来,既然改变不了结果,她只能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吴惜柔身上。
吴惜柔在棋艺上也极有天份,或许吴惜柔有机会。此前是她轻敌了,才让秦昭赢了她。
这回她给了吴惜柔警示,吴惜柔一开始就重视秦昭这个敌人,秦昭便不会再有机会轻易赢下吴惜柔。
“若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赢你,那我想赢她很难。”吴惜柔说着,看向秦昭。
只见秦昭正在和太子殿下说说笑笑,太子殿下正递了一块水果到秦昭的唇边,而秦昭理所当然地张嘴接过。
这一幕清楚落入吴惜柔眼里,她皱紧眉头,心道太子殿下这样的人怎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冷漠的、疏离的,独独不该是温情的。
秦霜说了一长串,却发现吴惜柔心不在焉。
她循着吴惜柔的视线看去,而后冷笑:“秦昭媚惑男人的本事倒是厉害,咱们要能进东宫,就一定要让秦昭瞧瞧咱们的厉害!”
“霜儿,咱们若此次未能成为太子妃,你愿意给太子殿下当妾么?”吴惜柔突然毫无预警地问道。
秦霜闻言皱紧了眉头。
她第一时间想起了许氏,她的亲娘。
虽然周氏去世后,很少人再提及过去,可是她无意中还是会听到有秦家的家仆碎嘴,称周氏不死,许氏永远都是妾。
是啊,她的亲娘一开始就是妾。哪怕时过境迁,许氏还是会怕人提及她曾是妾的身份。
她告诉过自己,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步上许氏的后尘。
但吴惜柔方才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太子妃只有一个,若不能成为太子妃,进东宫的唯一途径便是成为太子的妾。
若不愿意,她回到家中,许氏或许也会给她找一门不错的亲事,再嫁一个不错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还会像太当朝皇太子这般出色么?
她以为,不可能再有比这位太子殿下更出色的男人。她见过了宫中的富贵,还能接受其它一般的富贵么?
“我不知道。惜柔,若你不能成为太子妃,你愿意给太子殿下当妾么?我记得你说过,永不为妾,还听你说过,只有自甘堕落的女子才会给男人当小。”秦霜说着看向吴惜柔。
吴惜柔闻言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世事无常,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错过太子殿下,甚至有一种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肆意生长,好像她本就该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秦霜从吴惜柔的这个答案中听出了什么。
原来不只是她有问题,连吴惜柔也对宫中的富贵以及将来那个将稳坐龙椅的皇太子产生了向往。
这大约就是人性,所有人都向往得到最好的,而世间最富贵、最优秀的男人便是大齐皇太子。
秦昭表面正在和萧策有说有笑,但她轻易能将吴惜柔和秦霜的对话听进去。
这两个自恃甚高的才女以前可是清高得很,什么永不为妾的这种话肯定是说过的,而今却想着宁愿当妾也要进东宫,成为萧策的女人。
萧策感觉到秦昭异样的社同线定格在自己脸上,他不免有些好奇:“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皮笑肉不笑回他一句:“妾身就是羡慕太子殿下艳福不浅呢。妾身要是男子,指不定也有太子殿下这样的艳福。”
萧策不知该怎么接话,他看一眼在场众多的贵女,或许她们是长得好看,才情亦不俗,但他从不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艳福。
有再多女人又如何?他一个都不想要。
他平素那么忙,除了忙政事,陪秦昭的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多余的时间给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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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赢得干脆利落
片刻后,另两对贵女比试的结果也出来,其中赢的一位正是姜妍。
秦昭得知姜妍便是姜达的妹妹,顿时生出了好感。
因为她又是第一个胜出,由她挑选对手,她自然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吴惜柔。
吴惜柔还以为秦昭会把她留到最后才作对决,在得知秦昭第一时间便选择她为对手时颇为意外。
很快她也想明白秦昭为何会在此时就选择跟她对弈,秦昭这是笃定能赢她,让她进不了决赛。
秦昭选择了自己的对手后,正要开始比赛,这时张吉祥递了一杯热茶过来,恭敬地道:“良娣先喝口茶再来比试。”
秦昭想说她又不渴,这时张吉祥再补充一句:“这是静心茶,殿下特意为良娣准备的。”
“殿下特意为我准备的呀,那一定要喝才行。”秦昭说着接过茶杯,毫气地一饮而尽。
等她喝完,就见张吉祥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自己。
“良娣慢慢比试,不要急,殿下知道良娣棋艺精湛,可以赢下比试。”张吉祥这时又道。
秦昭暗忖萧策这么想要她赢吗?这本是他选太子妃,若她赢到最后,他要怎么挑选太子妃?
她看向萧策所在的方向,只见他眸色温柔地看着自己,这眼神有一点点肉麻。
以前她就知道萧策爱才,是因为她表现不错,给他长脸了,他才如此欣慰吧?
她在吴惜柔对面的位置坐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太子殿下待秦良娣似乎很好。”吴惜柔的声音响起。
秦昭没接话,看着棋盘在想她是执白棋还是黑棋。
吴惜柔见秦昭不接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又状似好奇地问:“东宫里有不少美人吧?当太子殿下找其他美人侍寝的时候,秦良娣会不会嫉妒生气?”
秦昭听到这里,终于正视吴惜柔。
此刻她算是明白了,吴惜柔是想以这种方式扰乱她的心志,不得不说,吴惜柔是个心机深沉的。
只可惜,这套方式用在她身上没用。
“我执白棋,你可有异议?”秦昭淡声然启唇,就这么瞅着吴惜柔。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她确实想要扰乱秦昭的心神,让秦昭没办法专心下棋。若说秦昭棋艺高超,她只能剑走偏锋,如此才有赢的机会。
可是这一计策对秦昭不管用。
她知道此局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要赢下这一局,自然不能给秦昭先手。
“秦良娣棋艺了得,不是该让民女执白棋么?”吴惜柔轻声问道。
秦昭心道此前可不见有人说她棋艺了得,不过吧,吴惜柔既然承认她的棋艺还不错,她可以让吴惜柔一回。
“罢了,吴姑娘执白棋吧,谁让我棋艺了得呢?我是该让让你,给你一个机会。”她轻浅一笑,笑时如山花盛放般漂亮。
吴惜柔此刻近距离和秦昭面对面,她方知秦昭真的是好看。
无论是将秦昭五官拆分出来细看,还是秦昭的整张脸,都非常的精致好看。
老天爷居然把这么美的一张脸给了秦昭,连她都忍不住嫉妒。
若她有吴惜语的美貌,或许还能在美貌上和秦昭抗衡。
“开始吧。”秦昭不想浪费时间,催促吴惜柔道。
吴惜柔定了定神,暗自琢磨秦昭究竟有什么样的弱点?
当然,这个时候不宜分神,她需得全神贯注。
思及此,她落下一子。
秦昭想也不想,跟着落下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看起来都走得不急不躁,却互不相让。
吴惜柔见状,暗忖秦昭看起来并不急进,十分有耐性。比起耐性,她是不缺的,因此用耐性跟秦昭抗衡,她再找个机会发动攻击,或许还能出奇不意,赢下这一局。
正在吴惜柔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秦昭画风突变,反守为攻,在吴惜柔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起了攻势。
吴惜柔并不慌乱,从容应战,主动防守。
而此时的秦昭攻势不减,似乎完全不顾后果,也不顾自己身后出现了空门,急于求进的样子。
吴惜柔见状大喜,她瞅中一个机会,剿杀秦昭的后路。
怎知秦昭不只不退回来防守,反而继续发动攻势。
一时间,棋盘上的局势看起来一边倒,围观的几人都以为秦昭要输了。
这些围观者包括萧策,而皇帝也对下棋很感兴趣,按捺不住,走过来观棋。
就在皇帝和萧策暗道可惜的的当会儿,秦昭却突然开始反杀。
围观的几人都是下棋高手,他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齐声喝彩。
作为当事人,吴惜柔则冷汗涔涔。
她方才求胜心切,见秦昭露出了空门,以为这是绝杀的机会,却不想这是秦昭布下的陷阱。
她这一动,反把自己的防守之路开了一道口子,让秦昭有了反杀的机会。
这时,她败局已现。
她退回来想要防守已不能,若不防守就只能等死,说到底,她进攻和防守都已没有路。
若她此前耐着性子跟秦昭继续打防守战,秦昭能不能赢下这一局也是未知数。
就连皇帝也有点同情吴惜柔。
不是说吴惜柔棋艺不够精湛,而是定力还不够,秦昭这一局能赢下来,是攻击了人性的弱点,而吴惜柔犯的是定力不够的弱点,才会在关键时刻自曝其短,给了秦昭赢她的机会。
这一局比下来,也不过是三刻钟的时间,秦昭赢得干脆利落。
“吴姑娘,承让!”秦昭再下一子,输赢立现。
吴惜柔脸色惨白,她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朵笑容:“良娣棋艺高超,民女输得心服口服。”
是啊,这一役她输得一点也不冤。
论棋艺,她不如秦昭。论定力,她不如秦昭。论智谋,她依然略逊一筹。
但遇到一个棋鼓相当的对手,这也是她的幸事。
“你若是早一点出现,我不是你的对手,当然,现在你输了是事实。”秦昭也难得说一句大实话。
若吴惜柔出现得早一点,在她没开窍的时候出来,她肯定不是吴惜柔的对手。
大概是周氏在天显灵,才在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第504章 给太子留了一个女人
皇帝见秦昭赢得这般精彩,十分欣慰:“太子的眼光不错。”
难怪太子独宠秦昭,秦昭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值得太子这般宠着。
“回皇上的话,都是太子殿下教导有方。是太子殿下给妾身找了一个好夫子,妾身才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秦昭特意给萧策戴了一顶高帽子。
萧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秦昭,淡然启唇:“如熙确实功劳不小,不过也是你天资聪颖,才有这么大的进步。”
秦霜和吴惜柔在听到如熙的名字后,两人都有些意外。
她们小时候就听过如熙的大名,因为如熙才名在外的时候,她们都还没有如熙名气大。
后来周家落败,如熙不知所踪,随着时间的流逝,永州人逐渐忘了这位名声响亮的才女。
她们又怎知,有一日会在宫中听到周如熙的大名,而且如熙还成为了秦昭的夫子。
如熙教出来的秦昭,竟然把她们这两个永州的两大才女都比下去。
两人听到如熙的名字后,心情都有点复杂。
这边秦昭因为赢下了这局比赛,不只让萧策开心,皇帝也是对秦昭赞不绝口。
不远处的淑妃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舒服。
今天的游园会是为萧策找太子妃,偏生秦昭这个良娣跑出来搅局,还把所有贵女比下去,那她要如何往这些贵女当中挑一个出来当太子妃?
淑妃此时此刻才明白,这才是秦昭的险恶用心,秦昭不希望任何一个贵女被选为太子妃,才不余遗力在游园会上搅局。
可叹她此前还没发现这一点。
半个时辰后,姜妍经历了一番苦战,总算是拿下了进决赛的另一个名额。
这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总算也不辱没平津侯府的名声,她回家可以见自家爹娘了。
大约是因为跟姜达有过几面之缘,秦昭因此对姜妍的印象还不错。反正她觉得,只要不是吴惜柔跟秦霜当太子妃,其他贵女都可以。
姜妍给她的印象就不错,如果姜妍当太子妃,她觉得比那两位要好。
因为搅局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
姜妍在艰难赢下一局之后,就听说秦昭再次轻易赢下吴惜柔的事情。
在面对秦昭的时候,她露出讨好笑容:“待会儿请秦良娣手下留情。”
“不不不,应该是姜姑娘手下留情才对,别让我输得太难看。”秦良娣正色道。
姜妍以为秦昭在客套,她忙道:“良娣真爱说笑。”
秦昭觉得再说下去到天黑游园会都不会结束,还不如早点开始。
此后,秦昭和姜妍的比试正式开始。
姜妍全神贯注,就希望自己输得别太难看。
萧策此前特意靠近一些围观,但他很快发现秦昭没有尽全力,当下觉着无趣,便走回原位坐下。
皇帝当然也看出来了,他也原路折回。
大约半了三刻钟,姜妍和秦昭胜负已分。
刚开始姜妍全神惯注在下棋,没发现秦昭在给她让棋,临到最后快赢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只是这时候胜负已分,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虽然她赢了,但胜之不武,并没有让她开心的地方。
她想不通秦昭为什么要让自己,总不成是因为哥哥的原因。
很快她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哥哥说过,只和秦良娣在街上偶遇了几回,便惊为天人,分明是哥哥倾慕秦良娣,秦良娣未必把哥哥当成朋友。
但她还是忍不住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良娣缘何让棋?”
“我听不懂姜姑娘说什么。是我技不如人,姜姑娘棋艺高超,我由衷佩服。”秦昭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谁知她才沾上凳子,就听萧策问了同样一个问题:“你为何让姜姑娘?”
因为不能唬弄萧策,她只好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妾身觉得姜姑娘合眼缘,看着讨喜,面对这么可爱的姑娘,妾身就忍不住多宠着一些。”
萧策没想到她会找这么一个借口,一时竟无言以对。
“难道殿下不觉得姜姑娘很可爱么?”秦昭看向萧策问道。
萧策哪里知道姜妍可不可爱?他都没有看清姜妍的脸。游园会这么多的贵女,他都没正眼看,倒是秦昭耀眼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孤觉得你这个女人脑子有点问题。”萧策只冷声点评秦昭。
秦昭没想到萧策是这么看自己的,她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反驳:“妾身脑子才没问题。”
她还记得今天是萧策的选妃盛宴,总得给萧策留点太子妃人选吧,姜妍比秦霜和吴惜柔这两个女人可顺眼多了。
反正只要不是秦霜或吴惜柔当太子妃,其他女人她都可以忍受。
萧策冷冷看一眼秦昭,不再说话。
秦昭被萧策这冷漠的一眼刺得背脊发凉,该不会是萧策识破了她的意图,让萧策恼羞成怒?
若萧策专门跟她作对,挑了秦霜或者是吴惜柔成为太子妃,那她今天岂不是白忙一场吗?
秦昭觉得这个时候不宜跟萧策作对,她小声问道:“是妾身做得不对吗?”
萧策不想看秦昭,没接话。
秦昭凑近萧策一些:“殿下是不高兴吗?要早知殿下不喜欢妾身这么做,那妾身一定大杀四方。可是,现在也不能让时光倒流,殿下就别跟妾身置气了,好不好?”
面对秦昭讨好的笑脸,萧策拿她没办法。
“坐要有坐相。”他冷着脸喝斥。
秦昭立刻坐端正,收敛了笑意的她,瞬间变得端庄典雅,贵气十足。
萧策看到她变脸的全过程,只能感叹这丫头变脸的速度太快。
三局才艺比试完毕,秦昭觉得再没自己什么事,接下来就是太子妃的选择。
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掩盖了吴惜柔和秦霜的锋芒,但太子妃的选择权不在自己身上。而且太子妃的选择也不全看才情比试,若皇帝金口一开,便是圣旨,到时太子妃的选择便尘埃落定。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确定自己的搅局是否管用。
第505章 儿臣属意秦良娣当太子妃!
之后的气氛很和谐,大家都绝口不提太子妃花落谁家。
萧策这个当事人也没什么表示,大家就在寒喧,反正就是一些场面话。
秦昭是个急性子,见大家都坐得住,她恨不能早点揭盅。
她悄悄看向萧策,只见萧大太子正在慢条丝理喝茶,好像挑选太子妃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此刻她也不禁感慨,这些都是做大事的人,个个都沉得住气。
好吧,她继续吃瓜看戏,萧策这个当事人不急,她这个小良娣急有啥用?
她正在埋头吃水果的时候,身边的宝珠突然用力掐了她一回。她茫然抬头,却见宝珠正在呶嘴,正是皇帝所坐的方向。
她连忙起身:“皇上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妾身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皇帝也是棋迷,此前秦昭的精湛棋艺让他对她刮目相看,此刻听秦昭说话,皇帝不只不生气,反倒觉得秦昭说话逗趣。
“你觉得今日谁的才艺更出众一些?”皇帝又再重复了此前的问题。
秦昭想也没想便把姜妍推出来:“赢妾身的只有姜姑娘,当然是姜姑娘的才艺最出众。而且姜姑娘德艺双馨,很有福相,在所有贵女当中,姜姑娘给妾身的印象最深。”
皇帝暗忖他对姜妍的印象也深刻,只因秦昭给姜妍放了水。
所以秦昭的想法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怎么看。
因而他看向萧策问道:“太子觉得谁更出色一些?”
他就差没直接问萧策属意谁当太子妃。
萧策面露难色,好一会儿他才道:“儿臣对秦良娣的印象最深。”
其他贵女他印象也确实不深。
皇帝一时哑然。
太子这话也确实挑不出错处,他也是对秦昭的印象最深,但这是选太子妃,太子没理由不知道此次的游园会其实是帮他选妃。
而萧策这话一出来,所有贵女的心都沉了沉。
所以秦昭居心险恶,故意在游园会上大放异彩,让太子殿下只记住秦昭,反倒把她们这些太子妃候选人比了下去。
见现场一片沉默,淑妃发了话:“本宫以为吴姑娘不错,姜姑娘也不错,安姑娘也可以,秦霜姑娘也不错。阿策,这其中总该有一个让你满意。”
她只差没直接说,可以在这些贵女当中挑一个来当太子妃。
萧策闻言只是笑笑:“父皇说过,让儿臣自己挑选。若这其中没有一个比得过秦良娣,若儿臣迁就,在这其中随便挑一个当正妃,此事传出去只恐让天下人以为大齐无人。”
众贵女:……
听太子殿下嫌弃的语气,好像她们有多比不上秦昭。
不是她们不行,而是秦昭不正常好吧?太子殿下怎么不说秦昭是下堂妇呢?他连下堂妇都抬为良娣,她们这些清清白白的贵女还能比不上一个下堂妇?
皇帝一时哑然,淑妃也皱紧了眉头。
太后看了这许久的热闹,愈发喜爱秦昭,此刻竟也觉得阿策的话非常有道理。
偏在这时,萧策看过来问她:“皇祖母以为呢?”
太后虽知这种场合不宜多说,不然太子妃可能又要落了空。
但她还是从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太子说的极是。既然是选太子妃,自然要挑最好的。不是说她们不好,而是说没有一个出挑的。”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选太子妃主要是看人品和气度,依本宫看,吴姑娘便不错,人品、才学、容貌以及身世样样拔尖,吴姑娘便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淑妃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挑选吴惜柔为太子妃,经太后这么一说,她立刻下定了决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吴惜柔的身上。
大家都在感慨吴惜柔命好,不只生在了吴家,就连吴贵妃的对手淑妃都看重她。有淑妃保送,看来太子妃人选便是吴惜柔了。
如今就只差皇帝点头,这事便尘埃落定。
就在大家以为吴惜柔会成为最终赢家时,萧策发话了:“母妃的说法不对。论才学,吴姑娘不如秦良娣;论容貌,吴姑娘仍然不如秦良娣;论人品,方才秦良娣原是可以赢下姜姑娘,却为了不让游园会的场面太难看,秦良娣选择了让棋,此事父皇也是知道的。”
他说着看向皇帝,皇帝见状,默默点头。
方才他也看出来,确实是秦昭给姜妍让了棋,才让姜妍赢下这一局。
淑妃听得这话不以为然:“那论家世,吴姑娘总没得说了吧?本宫以为,有良好的家世才会培养出优越的气质……”
“秦良娣的气质不好么?论宫廷礼仪,秦良娣便是顶顶好的。”萧策打断淑妃的话。
大家都没想到淑妃跟太子会当场扛起来,而且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再看那秦良娣,端坐在太子殿下身畔,那坐姿,那份气度,那无意间散发的尊贵气派就让人不敢直视。
“太子这是胡搅蛮缠!”淑妃气极,一时间动了真火。
“儿子只是就事论事。若孤选的太子妃连孤的良娣都比不上,岂不荒天下之谬?!”
萧策又对皇帝道:“父皇说过尊重儿臣的意思。这太子妃也选了,只是她们连孤的一个良娣都比不上,叫儿臣如何甘心娶一个平庸的女子为太子妃?父皇,儿臣只是不想退而求次随便挑一个女人成亲。若父皇和母妃真要逼儿臣娶妻,那儿臣属意秦良娣当太子妃!”
“胡闹!!”淑妃一听这话怒极攻心,拍案而起。
萧策理直气壮地道:“怎么就是胡闹?在场所有贵女有一个比得上秦良娣么?她琴棋书画样样好,性子又讨喜……”
“你莫忘了,她是下堂妇!”淑妃顿时气得脸色发白,怒声喝道。
一时间,现场寂静无声。
秦昭曾嫁过人又和离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秦昭是下堂妇,但太子殿下还是把这个二手女人弄进东宫。
大家也曾背地里议论过怎么会有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要知道初初进东宫时的秦昭很普通,没有如今的美貌,既如此,当初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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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吴惜柔、安雅听旨!
现场气氛一度尴尬,大家都摒住了呼吸,不敢吱声儿。
作为当事人,秦昭则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下过堂是丢人的事,既然这事被淑妃当众说开,她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楔机,可以把她最真实的想法当众说出来。
“皇上,可否容妾身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一些心里话?”秦昭起身,先请示皇帝。
皇帝此刻看秦昭很顺眼,皆因为秦昭棋艺了得:“你说。”
“若妾身有一些话不得当,还望皇上莫怪罪。”秦昭又道。
皇帝应得爽快:“你直说即可。”
得了皇帝的准允,秦昭扫视一圈后,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一直觉得,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处于不公平的位置。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便得从一而终?若我所嫁非人,难道我还不能选择和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下堂妇怎么啦?我一不偷、二不抢,我所嫁的前任心里装着他的白月光,让我守活寡,他们一大家子轻视我,难道我还要在那个地方遭受冷眼过一辈子?我和离后,从来不觉得自己离过婚是很丢人的事。太子殿下确实优秀,我却觉得自己同样优秀。难道就因为我和离过,就该否定我的优秀、世人就能否定我的全部吗?!”
她一口气说完,掷地有声,现场却鸦雀无声。
因为此次参选的都是贵女,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女子要三从四德,当然不会有人教她们男人和女人应该处于公平对等的位置。
秦昭的这番大胆言论一出来,她们觉得惊世骇俗的同时,又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其实她们很多时候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男人就可以拥有三妻四妾,与此同时,又要求女人要从一而终。
这一回秦昭把她们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这是她们不敢说的话,也是她们不敢做的事。
姜妍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拍起了双掌。
但她发现只有她一人鼓掌,又只好尴尬地收了掌声。
萧策也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拍起了双掌。
他一直知道秦昭很有想法,也很有主见,但她的大胆言论字字珠玑,挑不到错处。
此刻连淑妃也没办法反驳秦昭的话,只因她也不只一次想过,若皇上没有三宫六院,只有她一人,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所以她此刻选择了沉默。
而皇帝就没有那么高兴了。他是大齐皇帝,拥有的不只是三妻四妾,而是三宫六院。秦昭这番话分明是在指责他这个皇帝开了个不好的头。
萧策这时也发了话:“儿臣以为秦良娣的话有道理。下堂妇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她的话并没有错。”
其他贵女没人敢吱声,只因她们还是挤破头都想进东宫给太子殿下当妾。
太后也没想到秦昭会说出这么一番惊天言论,她知道这丫头有想法,但是这丫头的说法也太吓人了些。
这丫头就不怕皇帝龙颜震怒,摘了她的脑袋?
“太子的话有道理,秦良娣的话有道理,此次既然没有太子中意的正妃人选,便到此为止。”太后适时转移话题。
毕竟今日的游园会的主题是选太子妃,偏生没有一个能赢得过秦昭,阿策也没有属意的太子妃人选,还不如就此作罢。
这时淑妃也缓了过来,她扬声道:“此次游园会准备了几个月之久,怎能半途而废?人说不孝有三,无后最大,太子责任重大……”
萧策一听这话不高兴,接话道:“母妃,这是儿子自己的原因——”
皇帝闻言色变,以为萧策是要自曝不能接近女人一事,他冷声喝道:“既然没有太子中意的人选,此次选正妃便作罢。”
淑妃不敢相信皇帝会这般纵容萧策,她忙道:“皇上……”
皇帝抬手,示意淑妃住嘴,淑妃不敢违抗旨意,只好闭嘴。
这时皇帝又下了一道口谕:“吴惜柔、安雅听旨!”
吴惜柔和安雅同时起身,上前接旨。
皇帝的视线定格在吴惜柔的脸上,有片刻的犹豫。
只因前有吴惜语水性扬花,吴惜柔气质不俗,才情亦不俗,就不知品性如何。
皇帝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他迅速下了一道口谕:“尔等蕙质兰心,贤良淑德,即日起入住东宫,为良媛。”
吴惜柔和安雅对视一眼,意外的同时,又知道这在情理之中,她们同时下跪谢恩。
此后皇帝又陆续颁了几道口谕,有承徽三人,秦霜便是其中之一。另外还多了昭训五人,奉仪十人。
也就是说,皇帝一次往东宫塞了二十个美人。
唯有姜妍不在其中。
秦昭看到这一幕,突然明白这是皇帝给她的惩戒。她此前说男子不该拥有三妻四妾,而皇帝就拥有三宫六院,这不是让皇帝的面子上挂不住吗?
她说完那番话后,姜妍还拍起了手掌,这让皇帝不高兴。
所以姜妍没在封赐之列。
只不过有再多女人进东宫也无所谓,吴惜柔跟秦霜都没能成为太子妃,这就足够了。
但秦霜和吴惜柔这两个搅屎棍进了东宫,她往后的日子不会太清闲。
在此前,秦霜和吴惜柔都没想过,她们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给太子为妾,皇帝一道圣旨下来,便决定了她们在东宫的身份地位。
所以她们争抢到最后,位份还在秦昭之下,她们当太子妃的美梦也已落了空。
其中心里落差最大的还是秦霜。
秦霜本来想着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不想她最后只捞了个承徽来当,而且比吴惜柔的良媛之位还要低。
而这一切都托了秦昭的福。
若不是秦昭搅局,她和吴惜柔总有一个能当太子妃。即便是吴惜柔当太子妃,也好过眼下这样的局面。
这也说明等她进了东宫,还要看秦昭的脸色行事,想到这一点她便开心不起来。
秦霜这边很郁闷,秦昭也有点后悔。
若她方才忍一忍,不说那番话,指不定皇帝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第507章 看你面相是个命薄的
秦昭正在懊恼的当会儿,这时皇帝走到她跟前,特意跟她说了一句:“秦良娣,往后你多了很多姐妹,要和她们相亲相爱,侍候好太子。”
秦昭知道皇帝是故意来膈应她的,好歹也是皇帝吧,心眼儿竟那么小,报复心就那么强?
这一点萧策像极了皇帝。
“皇上说的是,妾身一定会好好侍候太子殿下,和众姐妹相亲相爱。”秦昭面上看不出喜怒,恭敬作答。
“嗯,改日得空,可以来养心殿找朕下棋。”皇帝抛下这句,便乘坐步撵走了。
秦昭抬头看向皇帝的背影,暗忖皇帝竟也喜欢下棋?
不过这位可是皇帝,找皇帝下棋那不是找罪受吗?皇帝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赢不是,让棋又会伤皇帝的面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干。
东宫一天时间进这么多美人,秦昭觉得萧策这样的人生也是没谁了,最让人无语的是,这其中还有她的一份功劳。
好像她每次努力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后总会遭遇反噬,不过这次她一点也不后悔。
反正这些女人进了东宫,还需看她这个良娣的脸色行事。
这样一想,她心里便舒坦多了。
从方才萧策的反应能看,他似乎并不想娶太子妃,她可以奢想这其实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正在她想心事的当会儿,秦霜突然走到她跟前道:“往后还请姐姐多多照顾着一些。”
秦昭回秦霜一朵假笑:“我也想请人照顾着我一些。”
她跟秦霜很熟吗?这个臭不要脸的,以为她们是亲姐妹,感情很好呢?
居然有脸让她照顾。
秦霜被秦昭怼了一句,不以为然:“姐姐惯会说笑。姐姐可是良娣,又得太子殿下看重,哪还需人照顾?”
就连太后对秦昭也格外宽容,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秦昭在皇宫的人缘居然不错。
秦昭淡然启唇:“反正进东宫就是死路一条,愿意进来的都要想好自己最后会怎么个死法。我看你的面相,也是个命薄的,最后大概会死得很惨吧。”
她说完要说的,便折回萧策身边。
萧策刚刚送走太后,他看她一眼:“跟上。”
秦昭不知道他的这个小眼神想表达什么,但乖巧一些总是对的,谁让她一下子多了二十位情敌呢?
待走到萧策的步辇跟前,萧策上去了,秦昭有点犹豫,直到萧策伸了手,她只好搭上他的手臂,也坐了上去。
不远处的淑妃还在虎视眈眈,看到这一幕还不得怀恨在心?
为了准备今日的游园会,淑妃殚精竭力,费了不少时间和心力,结果太子妃没选成,她却大出风头,换她是淑妃,也不可能高兴。
“妾身今天不只得罪了淑妃娘娘,还把皇上也给惹毛了,可是妾身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殿下以为呢?”秦昭转眸看向萧策问道。
“正如你所言,你很优秀,方才你只是说了实话。既然是实话,你何错之有?”萧策徐声回答。
秦昭趴在萧策的腿上:“殿下真觉得妾身优秀啊?”
“你非常好。”萧策回得很肯定。
她自信的样子耀眼而夺目,今日的她,都让他忆不起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
秦昭得了萧策的赞美,顿时喜笑颜开:“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不比其他任何人差。再者,我也不需要跟其他人比,真要较真比下去,其他人也没有活路。”
萧策最喜爱她自信的样子。
“回望月居后,孤有话要问你。”萧策淡扫一眼秦昭。
秦昭本来坐没坐相,一听这话立刻坐端正:“殿下有什么事现在就问吧。”
她就知道,萧策没那么好唬弄,但如果她今天不出手,让吴惜柔或秦霜成为太子妃,她就得遭罪。
所以她不顾一切在今天这个关键的日子露了一两手,这显然瞒不过萧策。
“不急,回望月居孤再和你好好说道。”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知萧策安的什么心。
还不如回到望月居直接杀她一个措手不及,也好过在回东宫的路上慢慢诛她的心。
御花园内,因为萧策这个男主角的离开而安静下来。
淑妃看一眼众多美人,暗暗摇头。一百多个人联合起来还斗不过一个秦昭,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本来是想看阿策结婚生子,偏偏太子妃又没有定下来。
眼前这些已是她所知的最优秀的贵女,将来她到哪里再找一个比这些更优秀的女子出来?
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头大。
“外面风大,娘娘先回吧?”念云知道淑妃心中不快,但这毕竟是外面,有很多人在盯着淑妃娘娘的一举一动。
淑妃上了步撵,她正要离开,这时吴惜柔走过来道:“是妾身辜负了娘娘的美意,没能入太子殿下的眼,但妾身感恩于娘娘的提拔。将来若有机会,妾身一定会报答娘娘的恩情。”
“进了东宫,将来如何看你自己的造化,本宫帮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淑妃和颜悦色地道。
吴惜柔轻声应是,目送淑妃乘坐步撵走远。
这时秦霜走过来道:“淑妃娘娘看着和蔼可亲,倒是和太子殿下冷漠的性子截然相反。”
“是啊,淑妃娘娘是我想象的不一样。”吴惜柔回神,“你我最终都没能当上太子妃,也不知我们将来会如何。”
“只能说秦昭手段厉害。若非她故意搅局,今日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想不明白,她在三年前什么都不会,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这般厉害?”秦霜很不理解。
“周如熙!”吴惜柔一字一顿地道。
“即便是周如熙成了秦昭的夫子,秦昭那样的看着像是有天份么?就算是你,用三年时间能把琴棋书画练到她这样的地步?我可记得秦昭在出阁前连棋都不碰,你我学棋这么些年,也没有她这样的棋艺,你不觉得古怪?”秦霜并不认同吴惜柔的话。
如熙的大名她听过,可这如熙也未必有秦昭这样的精湛棋艺吧?
第508章 尘埃落定
吴惜柔觉得秦霜这话也有道理。
若以前不曾见过秦昭,她都会觉得秦昭是天资聪颖才变化这么大。正是因为知道以前的秦昭是什么样子,才觉得秦昭如今这样的变化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已经不只是变化大那么简单,而是完全判若两人。
她们两人聚在一起讨论秦昭,那边安雅则在安慰姜妍:“本来以你的才情,要入东宫不是难事。依方才的情形来看,皇上迁怒于你,你才没有进东宫的机会……”
“安姐姐,我觉得这样挺好。本来我也不想进宫,现在这样对我而言是好事。”姜妍打断安雅的话。
说起来她还感激秦良娣,若非秦良娣,她今日大概也会成为东宫诸美中的一员,只是她并不想和这么多的女人抢一个男人。
而且秦良娣的话字字击中了她的心。
凭什么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子却得从一而终?
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每回跟身边的婢子说此事,婢子都觉得她有这种想法要不得。
秦良娣今日的一番话突然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错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这个时代。
若可以,她将来想嫁一个只娶她一个,心里也只有她一个的男子,只是这谈何容易?
“你不进东宫,往后我都没伴了。”安雅依然觉得可惜。
她进了东宫,人生地不熟,又听闻太子殿下独宠秦昭,届时若她争不过秦昭,那她该如何是好?
如果姜妍也进东宫,还可以帮她出头,毕竟姜妍很好利用。
姜妍哪里知道安雅打的这个主意。
她正在庆幸自己遇到了秦昭这个福星,免于进宫的命运。此后她回到府中,哥哥还问起了秦良娣。
她把秦昭在御花园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哥哥听完后只说了一句“可惜了”。至于哥哥所说的可惜是什么,她大致能猜到。
应该就是秦良娣那样独特的女子不该留在宫中吧……
另一边,望月居。
秦昭老老实实坐在萧策对面的位置,萧策不说话,她也懒得说。
她这样也算是作茧自缚,萧策已对她起疑心。
“给孤老实交待,你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萧策见秦昭不吭声,只好主动提问。
秦昭呐呐道:“就是火烧秦家祠堂后,妾身突然间像是开了窍,脑子开了光,变得耳聪目明,学什么东西都比以前快了。”
“就只是这样?”萧策上下打量秦昭。
“是啊,不然还能怎样?对了,妾身的记忆力也非常了得。”
秦昭话音刚落,就见萧策随手扔给她一本兵书,让她看一遍,再把书中内容背出来。
“殿下居然不相信妾身?”秦昭投给萧策鄙夷的一眼。
“孤只是想知道你的记忆力有多好。”萧策示意秦昭别说废话,把书中内容好好背出来。
事实证明,秦昭的记忆力确实不俗。只不过翻了一遍书籍,看过的内容便全都背了出来,这么惊人的记忆力,他前所未闻。
“反正殿下只要知道,妾身现在有一个超级大脑,学什么都快。不过女红绣功还是不行,殿下可别拿那东西折磨妾身。”秦昭当然也有所保留。
例如她的听力也非常厉害,这件事目前还没必要告诉萧策,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将来她在东宫横行霸道,还指望自己不俗的听力。
而且东宫一次进驻了二十位美人,个个都来头不小,如果萧策还象以前那样宠着她,这些人都会把她当成眼中盯、肉中刺,不拔不痛苦。
她想想往后的日子就觉得危机四伏,多长个心眼儿、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没错。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
他还是希望她平庸一些,现在她变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殿下干嘛拿这种眼神看妾身,总不成殿下觉得妾身是怪物吧?”秦昭看出萧策眼神有异。
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坐下,语重心长地道:“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切记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可能会生出祸端。”
秦昭点头应道:“妾身知道事关重大,若殿下不问,妾身也不可能跟殿下说这事。”
“你这是在防备孤?”萧策冷眼看着秦昭。
秦昭知道自己说错话,忙赔上笑脸:“这不是怕殿下把妾身当成怪物,才不敢跟殿下说实情吗?妾身无亲无故,最信任的便是殿下,也把殿下当成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防备殿下?”
萧策听她这么说,心一软。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倚靠孤,也没必要防备孤。”萧策拥秦昭入怀。
她明明有父亲,却说自己无亲无故,这说明她没把秦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
“妾身才不会防备殿下。”秦昭笑道。
她只不过是藏着一些小秘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罢了。
因为她的敌人太多,萧策又不能时时顾及她,她需得照顾好自己,才能跟萧策长长久久过一辈子。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享受难得的平静时光。
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今日进驻东宫的二十个美人,因为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是夜,范宅。
庄晴看着黑沉的天色,这个时辰范远应该也不会回新房了吧?
她跟范远成亲半月有余,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时常连人影都见不着,更遑论是攻略?
所幸她看得开,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这些日子她和姜氏相处得不错,姜氏也看出是范远的问题,对她很宽容,她也想着法子讨姜氏的欢心。
倒是范远的妹妹范芳一直认定吴惜柔是她的嫂嫂,对她很仇视,她对此不以为意。
如今对不住她的是范远,她面对范家人不会有半点愧疚。
庄晴正在想心事的当会儿,一身酒意的范远跌跌撞撞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庄晴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今日是三月初三,宫中举行游园会。她也听阿彤说过,游园会的结果出来,太子妃人选落了空,只因秦昭大杀四方,把一百多位杰出的贵女比了下去,这其中也包括了吴惜柔。
第509章 旧人,新人
听到吴惜柔没能成为太子妃的这个消息时,庄晴心里只觉痛快。
她比不了吴惜柔,但秦姐姐可以,居然把自恃甚高的吴惜柔比了下去,连太子妃的美梦也幻化成泡影。
最后吴惜柔还步上了吴惜语的后尘,成为了良媛,进驻东宫。
范远心悦吴惜柔,得知自己心爱的女子最后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妾室,还不得气得吐血?
眼下看到范远醉成这样,她一点也不意外。
就在她幸灾乐祸的当会儿,范远醉熏熏地到了她跟前,定定地看着她。
庄晴知道范远喝醉了,他眼中没有焦距,表面上是在看她,其实心中在想另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惜柔……”不如意外,当范远倒在床榻昏睡时,嘴里念着的依然是另一个远在宫里的女人。
庄晴心中泛冷,她僵站在原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是她选择了这条路,秦姐姐给了她机会退婚,她怨不得任何人。
“姑娘……”阿彤见庄晴双眼红红,心里也难受。
“你去看看屋外有没有人。”庄晴逼回眼眶的泪水,迅速恢复了常态。
阿彤不知庄晴是什么意思,依言去到外面看了一遍,确定外面空无一人,才回到庄晴跟前复命。
“帮忙把他抬出去。”庄晴再次下令。
阿彤一愣,瞬间明白庄晴是什么意思:“这、这样不大好吧?”
这要是让范父和姜氏知道,还不得掀起千层浪?
“有什么不好?我心中不高兴,就没必要委屈自己,这是秦姐姐说的,让我不痛快的人,我也要让他不痛快。”庄晴说着,让阿彤帮手。
就这样,她们二人联手,把醉死的范远扔在门槛处。
庄晴还特意摆好姿势,好让范远醒后相信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在门槛上。
“处理”好范远,庄晴心里舒坦了不少,便安安心心回到榻上睡觉。
同一时间,东宫。
东宫一次进驻了二十位美人,各自安排了住处。
吴惜柔被安排住进吴惜语曾住过的望秋阁,安雅则住进了望夏阁,那是王良媛曾住过的地方。
安雅和吴惜柔都觉得自己的住处不吉利,偏生东宫只有这些别苑,而以“望”字开头的别苑在东宫算是拔尖儿的,总不能自降身份去住其他别苑。
秦霜则住进了李奉仪以前住过的听风轩。
她看着自己居住的别苑,觉得特别气派庄重。她以前算是白活了,哪怕秦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但和宫里的建筑物相比,总是少了一份气派。
就不知今日这么多美人进驻东宫,今日太子殿下会找谁侍寝,她如今是承徽,位份也不算低,但上面还有两位新进驻的良媛。
若按位份来说,应该是安雅或者是吴惜柔侍寝,她恐怕要等到明后天了罢?
即便如此,她还是带着小小的期盼,希望太子殿下今儿能大驾光临听风轩,让她有侍寝的机会。
秦昭身子自小亏损,不能怀上子嗣,她的身子却是好好的,指不定侍寝一次就能怀上,届时她便是这东宫最大的赢家……
不只是秦霜期望能在进东宫的第一天能有侍寝的机会,安雅和吴惜柔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们都想着即便是不能当太子妃,将来只要怀上子嗣,还是能赢东宫所有人。
吴惜柔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紧张,琉璃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思,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抚。
太子殿下来不来望秋阁,可不是她们能左右的,这一切都看太子殿下的心情。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太子殿下有没有去其它别苑。”吴惜柔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她是今日进驻的所有美人当中最出色的一个,但她心里还是没底,只因她听吴惜语说过,太子殿下极少在东宫后院走动。
吴惜语这样的大美人进东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侍寝的机会,她的容貌不及吴惜语艳丽,机会将更小。
她还不至于自大得以为自己一进东宫就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只是她也想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输给谁。
琉璃也是初进东宫,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怎么打听消息。但自家主子下了命令,她不能不从,当下便出了望秋阁,打算去探探消息。
正巧望夏阁也出来一位侍从,正是伺候安雅的近侍映红。
两人一打照面便聊上了,很快就热络起来,一起去打听消息。
这回才去到主殿附近,就看到太子殿下带着侍从出了主殿,两人见状心喜,还以为自己主子有机会侍寝。
孰知太子殿下脚步未停,直接便往离主殿很近的另一座别苑而去。
“那是望月居。”秋蝉的声音突然响在两人的身后。
映红和琉璃同时回头看去,只见秋蝉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看来今日太子殿下会在望月居留宿了。”秋蝉说着摇头叹息:“难怪都说秦良娣厉害。东宫进驻了这么多的美人,太子殿下仍然惦记着秦良娣这位旧人。”
琉璃眸光微闪,其实也听出来了,秋蝉多少有挑拨之嫌。
主子跟听风轩那位走得近,她跟秋蝉也少不了打交道,当然知道秋蝉跟她的主子一样最喜欢做挑拨之事。
映红一听这话很不屑:“今日新进东宫的主子哪一位不是貌美如花?太子殿下还能一直就宠幸秦良娣?”
秦良娣确实生得貌美,但太子殿下是男子,哪个男子不是朝三暮四?
她觉得秦良娣早晚都会被太子殿下厌弃,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我先回去复命。”琉璃不欲跟映红一起说秦昭的不是,找了个借口便回了。
吴惜柔见她回来,神色淡然:“怎么样了?”
琉璃也不隐瞒,便照实说了:“太子殿下去了望月居。”
吴惜柔放下木梳,轻声道:“是么?”
琉璃见状又道:“看来太子殿下是重情的,这个时候也不忘秦良娣的好。”
吴惜柔知道琉璃是在安抚自己,她也知道,琉璃是个有主见的,也能办事。
第510章 退而求次的选择
“早点歇下吧。你今日也忙了一天,先歇着。等到望秋阁来了新的奴才,你往后便没那么累。”吴惜柔轻声道。
琉璃默默上前替吴惜柔更衣:“良媛今日才进东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将来有机会再慢慢筹谋。”
吴惜柔笑笑不语。
待上了榻,琉璃上前熄了灯。
吴惜柔她闭上眼,感觉到周围很安静。
吴惜语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耳畔响起。吴惜语说秦昭将会是最后的赢家,还说将来秦昭会当太后。
当时她不以为然,但若吴惜语说的是事实,吴惜语又怎么笃定将来秦昭会是最大的赢家?
今日和秦昭打完交道之后,她知道秦昭早已不复当年,如今的秦昭美得过火,张扬又自信,而且才华横溢,若她是男子,也会被秦昭这样的女子倾倒。
有秦昭这样的作对比,其他女子都显得过于平庸罢?
进东宫的第一天晚上,吴惜柔辗转至半夜方睡着。
翌日一大早,范宅。
范远是被冷醒的,这时天还没亮,他挣扎起身,发现自己躺在门槛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一时间还没弄清楚这是何处,不小心撞在门上,这时里面有动静传出,跟着便是庄晴披着外衣出来一看究竟。
见他倒在地上,庄晴一脸意外:“我还以为家中进贼了,怎么是夫君?”
她说着又看向阿彤,“去把夫君扶起起来。”
阿彤依言上前,想扶起范远,却被范远避开。
看到这一幕,庄晴淡然启唇:“夫君好歹是读书人,平日也体面,像现在这个模样让外人瞧见,有辱斯文。”
范远看向庄晴,正对上她略显冷漠的眼神。
这不是他熟悉的庄晴,他所认识的庄晴永远都是以温暖的笑脸相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陌生人。
这时庄晴打了个哈欠,阿彤见状忙道:“姑娘回房再睡一会儿吧,晚一些还要去文康堂请安呢。”
庄晴应了一声,便折回,阿彤则顺势把门带上。
范远看到这一幕不禁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庄晴对他这个夫君居然漠视至此,她不是应该以他为重么?
平日里范远宿在书房,并不在主寝室居住,毕竟新婚后他就跟庄晴分房居住,倒也清静。
此次他回到书房,却觉得书房过于冷清了些。
尤其是庄晴对他这个夫君冷漠至此,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半个时辰后,慧玲起身,见到范远呆坐在书桌旁,有些意外:“公子何时回来的?”
不会是一夜没有着家吧?
她昨儿原是想等公子回来的,后来困得不行,便睡着了。
“我不在府中的时候,晴儿都在做些什么?”范远打起精神问道。
哪怕是新婚第一天,他看到的庄晴也不像现在这般。
“这……奴婢不知。少奶奶不喜欢奴婢在跟前伺候,奴婢不敢去惹少奶奶嫌恶。而且公子没回来的时候,少奶奶也从来不问公子的去处。若换作是吴姑娘嫁进来,肯定不会对公子漠不关心。”慧玲当然知道范远心悦的是谁,她趁机说庄晴的不是。
“吴姑娘是你能提及的人么?!”范远冷眼看向慧玲。
慧玲正对上范远阴郁的表情,心生寒意:“奴、奴婢只是替公子抱不平罢了,公子那么好,少奶奶嫁进来之后却对公子漠不关心——”
这时庄晴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彤,去教教慧玲规矩!”
阿彤早在屋外听见屋里的对话,气得够呛,得了庄晴的命令,她快步去到慧玲跟前,左右开弓,狠狠往慧玲脸上扇了十余掌,直到慧玲双颊红肿才退回庄晴身边。
范远看到这一幕直皱眉头,但想起此前慧玲所说的话,而且提及了吴惜柔,他终究还是心虚,没有阻止阿彤下手。
“碎嘴的奴才该惩罚,夫君以为呢?”庄晴微笑着看向范远。
范远正对上她温暖的笑脸,不自觉地便点了头。
“对了,方才慧玲所说的吴姑娘是谁?听慧玲的意思,夫君想娶的人是吴姑娘么?”庄晴问及此,笑容更温暖了些。
面对庄晴这张笑脸,范远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问得答不上话来,表情也很丰富。
“若夫君想娶的人不是我,为何还要跟我私订终身呢?”庄晴的笑容淡去:“我却不知,原来自己只是表哥退而求次的选择。我也不知,表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庄晴的质问让范远的脸热辣辣的,生平第一次觉得难堪。
室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庄晴似乎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醒酒汤递到范远手里:“表哥昨夜宿醉,我让阿彤临时做了醒酒汤,表哥喝下会舒服些。无论如何,表哥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不然婆婆会担心。”
说完,她便带上阿彤离开了书房。
范远看着手里的醒酒汤,又再看向庄晴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能无言。
这边庄晴回到寝室内,阿彤便义愤填膺地道:“公子怎能这般对待姑娘,姑娘对公子痴心一片,如今成了亲,公子的心居然还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也没规定成亲后表哥就得收心。秦姐姐说的对,若让自己好过一些,便慢慢把放在表哥身上的心收回,这对表哥好,也对自己好。”庄晴愣神片刻,才打起精神道:“从今日开始,我不能总是在家里等着表哥回心转意,需得做点事情打发时间才行。”
阿彤双眼一亮:“姑娘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秦姐姐说过,女人不能全身心都依附于男人,若有自己的事业,生活也就有了重心。你去把几间铺子的地契拿过来,我待会儿去铺子里转转。”庄晴郑重地道。
不然成天拘在屋里胡思乱想,她总有一天会疯了。
阿彤连忙拿来了地楔,庄晴仔细看过之后,方知爹娘给了她这许多的嫁妆。她务必要好好打理,才不负爹娘的心意。
想通这个道理,她便不再自怨自艾,打算今天就去几家铺子看看。
第511章 不能和离
这一刻连庄晴都没想到,她跟范远分房而居的消息传突然在京都传开,甚至还惊动了永乐侯夫妇。
当她下午回到范家,就见母亲等在客厅里。
刚开始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到母亲问起她跟范远分居一事,她才明白这件事在京城已传得沸沸扬扬。
永乐侯不是一般的人家,上面还有一个淑妃,当朝太子萧策又是淑妃的亲儿子,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损害的不只是永乐侯的颜面,顺带也会连累当今太子。
郭氏跟庄晴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庄晴也明白了一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传播这个消息,让太子表哥难堪。
虽则太子表哥不会介意此事,但淑妃姨母会介意。
所以说,她的婚姻不幸福,不只是她自己的事,也关系到了淑妃姨母的颜面,是这样吧?
她心里头难受,却还得强颜欢笑安抚母亲,告诉母亲范远待她很好。
后来范远回来,范父和姜氏也就此事斥责范远,郭氏更是不留情面,对范远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范远在婚前也没想得这般长远,经此一役,他陡然也明白自己是成了亲的人,就算他再不甘愿,也不能不跟庄晴圆房。
待送走了郭氏这尊大神,范远再被双亲训戒了一回。
庄晴远远听着,只觉心累。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范远就不得不跟她圆房吧?
但她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范远在一起,这不只是对范远的羞辱,也是对她的羞辱,她宁愿自己守一辈子活寡。
是夜,距离新婚夜之后,范远再一次踏足新房。
庄晴正坐在床沿发呆,看到范远,她笑不出来。
同样的,范远也笑不出来。
范远坐在床沿,不知该如何是好,庄晴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的欲丨望。两人就这样并肩坐一起,神情都有点严肃。
“表哥有没有后悔跟我成亲?”庄晴好半晌才率先打破沉默。
范远不知该怎么作答,他只知洞房夜不该是这样的情况。
“我有点后悔了。如果我再想清楚一些,或许也不至于有现在这样的尴尬情况发生,我把成亲这事看得太简单。”庄晴想笑,这回却扯不出一朵完整的笑容。
她也想过像秦昭说的那样,想办法攻略范远的心,但真实情况比这更残酷。成亲后她长时间见不范远,在这样的情况要怎么攻略?
本以为有时间改善这种情况,而今连洞房都成为了不得不进行的例行公事,这有多悲哀?
莫说范远不乐意,她也不愿意。
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范远想说什么,最后却无言。
此后庄晴拿出一把匕首,对范远道:“表哥忍一忍!”
范远不明所以,直到他手指一痛,发现手指被庄晴割破,此后庄晴把血滴落在元帕上,他才明白庄晴想做什么。
“你做什么不割自己的手指?”范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庄晴居然割他的手指,却不割她自己的?不是以夫为纲吗?她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以夫为重。
“我怕疼。表哥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连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住吧?”庄晴理所当然地回道。
若非范远,她也不至于成为京都的笑柄,还连累太子表哥,她只割他手指一刀,那是便宜他。
范远一时无言以对,似乎做什么都是她有道理。
“既然分房睡惹人非议,往后就委屈表哥打地铺。”庄晴说着先上床睡觉。
范远看向地面,这儿什么都没有,他就这样睡地上?
“我要怎么打地铺?”范远皱紧眉头问道。
“我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娘家时我爹娘捧我在手心里宠着,不会这般虐待我,总不成表哥想让我打地铺?”庄晴明亮的大眼就这么瞅着范远。
范远下意识摇头:“我怎能做这种事?”
“那不就行了。那我先睡了,表哥请自便。对了,别出这间新房,不然坏了太子表哥和淑妃姨母的名声,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庄晴说完便躺下。
她背转了身体,眸色渐冷。
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会和范远过这样的日子,她才不会委屈自己打地铺。
让她意外的是,她很快有了睡意,沉入了梦乡。
只剩下范远杵在原位,看着地上悉眉不展。
他也是大少爷出身,从来没受过什么苦,也从未遇过今晚这样的情形。以前凡事有其他人帮他打点,但今儿个他的新婚妻子也是娇娇女,自己睡了,便不管他的死活。
后来他只好自己动手,去到柜子前翻箱倒柜,倒是找出了一床被子,但总不能睡地上。最后他坐在梳妆台前,将就睡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范远便醒了。
但他发现庄晴早已不在寝室,就连阿彤也不见了踪影。
他却不知,庄晴早早起身后便进了宫,去到东宫去向萧策请罪。
秦昭听闻庄晴进宫,特意把庄晴拦住了,并把庄晴带进了望月居。
等到庄晴把事情的始末说完,她了然道:“这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范远,当然,这背后散播流言的人更是居心叵测。”
庄晴黯下眉眼:“我自己倒还好,就怕损坏太子表哥的名声,又怕淑妃姨母不高兴。秦姐姐,我做错了,当初我不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你想说你后悔了还是退缩了?”秦昭打断庄晴的自责。
庄晴一时哑然。
秦昭想起年前去庄家时,庄晴说过她想嫁。如今才成亲十几天,她就没有了方向。
这也怨不得庄晴,只因庄晴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好。
“我、我不知道。”庄晴好一会儿才道。
“那你可曾想过,如若你后悔,你打算怎么做?是要和离,还是跟范远相敬如宾渡过下半生?”秦昭的问题一针见血。
庄晴摇头:“我不能和离。”
她才成亲就和离,不只是丢的永乐侯府的颜面,还会影响到太子表哥的声誉,她绝不能和离。
“那你打算跟范远相敬如宾过日子吗?”秦昭又问。
第512章 做大做强
庄晴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秦昭心疼庄晴。要知道在成亲前,庄晴还是天真乐观的性子,这才十几天,庄晴就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单纯。
“当初我就觉得范远没什么优点,让你执着想嫁他。但是既然嫁了,你又那么喜欢他,我以为你只有试着努力经营你们的婚姻,这样将来就算没有赢得范远的心,你也不会后悔今日没有坚持就选择轻易放弃。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人生得你自己走,你的男人要你自己争取,你的婚姻也需你努力维护。若你努力了,他还是不回头,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秦昭正色道。
庄晴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下手。毕竟说的简单,做起来很难。
秦昭大概也知道庄晴现在没有了主张,她徐声说道:“我说过,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全部指望男人。你可以一边打点你名下的几间铺子,一边想办法让范远心里装下你。两手一起抓,这样你才不会患得患失。你也得走出去,才能看到外面广大的世界,不只是拘泥于男女情爱。”
当她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全部心思都放在萧策身上。
以至于重生之后,她也想过做女强人,去外面闯一闯,别再走前世的老路。她有过这样的打算,但她最后还是走进了深宫红墙之中。
或许她在潜意识里把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寄托在了庄晴身上也未可知。
“我……试试。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而且我什么都不会,我连算账都不会,要怎么打理好几间铺子?”庄晴越想越难受。
而今她才发现自己一无是处,难怪范远不喜欢她。
吴惜柔却是有名的才女,她拿什么去取代范远心中的吴惜柔?
“这简单,我教你。”秦昭莞尔一笑:“你往后想学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见得什么都不会,但看账本这些事我是个中老手。”
“姐姐连这个都会?”庄晴有些意外。
秦姐姐以前在赵家时不是不被看重么?既如此,又怎么学会的看账本?
“自然,你姐姐我可厉害了。你想啊,吴惜柔和秦霜那样的才女都被我比了下去,还有什么是我不会的?”秦昭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
反正她破了那两人的太子妃美梦是事实,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她尽力了。
庄晴也听说了此事,顿时完全相信秦昭的话。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待在望月居,跟秦昭学习一些生意经。她想学的东西很多,奈何时间有限,秦昭见她真心想学,打算留她在望月居住几日。
“我留在宫中住不像话,还是回去吧?”庄晴有点担心。
“没事,我差人送信去范家,你住几日再出宫,我再跟你好好研究一下你那几间铺子要怎么打理。而且我想好了,你那几间铺子我想入股,所以你得好好打理才行,我可是拿真金白银来投资的。”秦昭笑着道出自己的打算。
庄晴闻言错愕:“姐姐说真的吗?”
“这种事还能有假?我娘给我留了不少嫁妆,太子殿下也给了我许多赏赐,我就想着这些东西都是死物,还不如拿来投资,利滚利。别说什么秦家有钱,那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将来我就算不倚靠太子殿下,自己的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以前我打算和离后就离开京都,自己做点生意,过悠闲自在的日子,而如今……”
如今她只能留在宫中,陪萧策一辈子。但她的计划还没有落空,因为出现了一个庄晴。
她和庄晴极为投缘,两人联手做生意,指不定会有一番收获。
庄晴自然明白秦昭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秦昭这么大的魄力,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那我在宫中住几日,跟姐姐多学些做生意的窍门,姐姐再给我出一些点子。不瞒姐姐说,我爹娘给我的这几家铺子生意虽然还行,但想要做大很难,我就怕姐姐要失望了。”
“没事,现在做得不大,我们将来可以把它们做大。你爹娘给你的这几间铺子有成衣铺子,还有珠宝铺子,光这两家铺子,只要咱们玩出新花样,不愁赚不到大钱。”秦昭自信满满地道。
说起来她在和离前就想过要怎么做生意,只是苦于没机会实施,现在有大好的机会,她自信能把这两家铺子做大做强。
“我听闻秦家的成衣和珠宝生意都做得很大,姐姐该不会是故意针对秦家吧?”庄晴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
秦昭脸上的笑容淡去:“我只知在我母亲没嫁给秦绍文之前,秦家并没有现在这般富裕。我还没查出我娘的死因真相,如果能在生意上让秦家产生危机感,这也是不错的体验。”
张姨娘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也不知张姨娘靠不靠谱。
若张姨娘查不出所以然,她就得靠自己动手。
而且张姨娘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怀上孩子,会不会是被许氏察觉出了什么也未可知。
“我会努力学好,争取不让姐姐失望。”庄晴郑重地道。
她若不上进,就对不起秦昭这番苦心。这一次,她不只是要为自己好好过日子,也要让秦昭看到她在努力。
“慢慢来。这样吧,我向太子殿下讨两个有功夫的婢子,你是弱质女流,出行在外始终不便,若有人保护你,我也放心。”秦昭觉得庄晴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都听姐姐的安排。”庄晴喜滋滋地道。
秦姐姐总说她出嫁后没有人倚靠,分明秦姐姐就处处护着她,而有人在意的感觉是这般好,她以为就算嫡亲的姐姐也未必会像秦姐姐这样对她挖心掏肺。
这一夜,庄晴便在望月居留宿。
秦昭还特意去找了萧策,让他帮她找两个武功高强的宫女保护庄晴。
萧策听完后颇为无奈:“平素也没见你对自己的安全这般上心。为了晴儿,你倒是什么都为她设想周到。”
第513章 现实残酷
“殿下还说呢,晴儿好歹是殿下的表妹,也不见殿下设身处地为晴儿着想?”秦昭忍不住吐槽:“见晴儿是殿下的表妹,妾身才多关心一些。反正妾身就当殿下答应了,两天后晴儿出宫,殿下务必要把人找好。”
庄晴的流言在京都大街流传,为此庄晴特意进宫,萧策却连见都不见,可见萧策并不关心庄晴这个表妹。
“孤可以答应你,但你得在主殿留宿。”萧策倒是应得爽快。
秦昭愣了愣:“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晴儿难得来东宫作客,留她一人在那边不好……”
“你也难得来主殿找孤。”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懒得再搭理萧策:“晴儿心情不好,妾身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先回了。”
萧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看着秦昭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打圆场道:“良娣太不解风情了。”
没见太子殿下是在吃庄姑娘的醋么?
太子殿下也是奇怪,居然会跟一个姑娘家较真吃醋,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一些。
萧策没接话,脸色不大好看。
在秦昭离开主殿后没多久,便有侍卫进来禀报,称吴惜柔在外面等。
萧策听到吴惜柔的名字,便想起吴惜语和吴贵妃,只能说他对吴家人没好感。
“就说殿下在忙,不得空,你去打发了吴良媛。”张吉祥察言观色,立刻明白殿下的意思。
侍卫应声而去。
他去到吴惜柔跟前复命:“太子殿下正在忙碌,良媛请下回再来。”
吴惜柔转眸看向把她推出来的秦霜:“回吧。”
她是觉得像太子殿下这样的性子,想要接近不容易。但秦霜说不想一直等下去,要来主殿这边碰碰运气,并且拾掇她一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和秦霜来了。
在关键时刻,秦霜把她推出来,她也没有异议。
事实证明,太子殿下不喜她,可能是因为她姓吴,又可能吴惜语是她的姐姐,想想贵妃姑母跟吴惜语做过的事,换她是太子殿下,也不可能喜欢她。
她进了东宫,并不是太子妃,而只是良媛,再加上太子殿下不喜她,她以后在东宫的路不好走。
“我才不相信殿下这个时辰还在忙碌,他多半是不愿意见咱们。”秦霜小声嘀咕。
吴惜柔笑笑,没接话。
“惜柔,咱们得想办法争宠,不能让秦昭一人独占鳌头。不是说太子殿下爱才么?或许咱们两个可以从这方面着手。”秦霜叨叨不休地又道。
吴惜柔眸光微闪:“秦昭才情更不俗。”
以前她以为自己方方面面都很优秀,而今才知秦昭已非昔日阿蒙。
进东宫两日了,她们并不曾和太子殿下打照面,这是因为太子殿下只在主殿或议事厅处理政务,若得空,便在陪秦昭。
东宫纵有美人不少,太子殿下似乎也不感兴趣,哪怕是那一天进了二十位新人,这些对太子殿下来说也只是当摆设。
两天时间里,她已看清楚现实是怎样的残酷。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自欺欺人,那更可悲可怜。
秦霜不以为然:“你如何能抬高那一位?咱们两个早已盛名在外,她不过是取巧投机罢了……”
“霜儿,咱们必须承认一件事,秦良娣确实出色。你觉得以咱们两人的棋艺,秦良娣投机取巧能赢得这般干脆利落么?”吴惜柔打断秦霜的话。
最可悲的是秦霜到现在还没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秦昭早已不是她们所熟知的那个秦昭,而秦昭备受太子殿下喜爱是事实。
她们进了东宫并不代表什么,太子殿下看重的只有秦昭,她和秦霜根本不值一提。
秦霜顿时恼羞成怒:“那你是想认输,不战而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实我们必须看清楚,如今我们两个面对秦良娣半点胜算都没有,我们甚至连见太子殿下一面都不能。试问这种情况下,我们拿什么去跟秦良娣比?”吴惜柔平素不是话多之人。
此次说了这些,她也疲累:“罢了,我们都回去好好想想将来该怎么走吧。”
说完她便往望秋阁而去。
秦霜看着吴惜柔的背影,银牙暗咬。以前吴惜柔不是聪慧伶俐么?她无论哪方面比起吴惜柔都差一些,这回进了东宫,吴惜柔不也束手无策?
最可恨的还是秦昭,这样的草包居然能得到太子殿下的专宠,不就是一张脸长得能见人么?
秦霜一跺脚,扭腰往听风轩而去。
不想在中途她遇到了李奉仪,李奉仪一看到她便冷嘲热讽:“我道是谁呢,火气这么大,原来是秦承徽。这位份不高,心气儿却不小啊。”
李奉仪对秦霜有敌意,当然是因为秦霜住进她以前居住的别苑。
这本是她的地盘,如今被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占据,而且此女还姓秦,这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秦霜冷眼看着李奉仪:“大胆,看到我居然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李奉仪脸色微变。
经秦霜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只是位份最低的奉仪,秦霜却是承徽,她见到秦霜必然要行礼,否则便是不敬。
秦霜看向秋蝉:“去教教李奉仪规矩!”
秋蝉自进东宫以来还没有施展的地方,此次有机会一逞淫威,当然应声出列。
她去到李奉仪跟前,狠狠甩了两掌,打得李奉仪眼冒金星。
教训了李奉仪,秦霜顿时神清气爽,带上秋蝉回到听风轩。此时此刻她终于尝到了身居高位的甜头,等将来太子殿下登基,她便是妃嫔,届时她更威风。
李奉仪冷冷看着秦霜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以前她只道秦昭让她憎恶,而今她才知道还有比秦昭更恶心的。秦霜才进东宫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拿她立威,这样的能成什么大器?
秦霜真以为自己是承徽便能在东宫为所欲为,哪怕是秦昭那般受宠,也不至于这般张狂,她可以预见秦霜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514章 兴师问罪
想通这个道理,李奉仪便不生气了。
她此前急于求成,才会被贬。其实她应该再等等的,例如等这些沉不住气的新人进宫,用她们来对付秦昭岂不是妙哉?
偏她走错了那一步,事到如今才后悔已经晚了。如今就盼着将来太子殿下登基,她还有机会上位。
这厢吴惜柔回到望秋阁,琉璃沏了一壶平日里吴惜柔最爱的美容养颜茶。
只是这一回吴惜柔觉得喝这茶也是白喝,她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姑娘以前沉得住气,才进东宫两天,姑娘便沉不气么?”琉璃看出吴惜柔的心神被扰乱。
吴惜柔喝了一口茶水,幽幽然启唇:“我觉得自己在东宫没有出头之日。太子殿下不会给我接近的机会,再加上太子殿下对吴家人有偏见,我要上位很难。”
琉璃知道吴惜柔说的是事实。
她也知道良媛在东宫的路不好走,但是不一定就没有机会,机会是等出来的,也是谋出来的。
“或许良媛可以从淑妃娘娘着手,多去长秋宫走动走动?”琉璃静默片刻后,说道。
吴惜柔缓缓摇头:“不可。你莫忘了,贵妃姑母也在后宫,而且和淑妃娘娘不对付。我去跟淑妃娘娘多走动,贵妃姑母会怎么看?”
再者,她初初进东宫,如果太急进,反倒让人不喜。
还不如安安稳稳过日子,她这样的情况宜等不宜争,因为她知道自己争不过秦昭。
“良媛打算什么都不做么?”琉璃平素就很机灵,她在第一时间发现吴惜柔不再焦虑。
“做也无用。你看东宫有那么多的美人都没有侍寝的机会,急进些的,例如李奉仪,例如当初的王良媛,她们都是因为急于求成而沦为牺牲品。太子殿下那样的人,想必也不会喜欢急功近利之人。还有秦霜……”吴惜柔摇摇头。
以前她倒是能容忍秦霜的小性子,只因无伤大雅,进了东宫后,情况不同以往。秦霜若不安份,她需得跟秦霜保持距离。
琉璃迟疑片刻道:“或许可以想个法子跟秦承徽决裂,不然将来秦承徽冒犯太子殿下,良媛也会受到连累。”
“容我想想,此事亦不急。”吴惜柔淡然启唇:“我刚进东宫,应该安份守己,静待花开……”
站在望秋阁附近的秦昭听到这里,唇角微弯。
吴惜柔确实是做大事的,不只沉得住气,而且够狠心。这个女人才进东宫就想着跟秦霜划清界线,秦霜可是和她从小玩大到大的朋友,说舍弃便舍弃。比起吴惜语,吴惜柔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宝珠看到秦昭脸上的笑容,不明所以:“良娣怎么了?”
“就是觉得东宫里的女人个个都厉害。”秦昭笑意渐渐收敛,视线定格在望秋阁的方向,若有所思。
吴惜柔若沉得住气,在东宫一定会走得长久,甚至可能会熬到萧策登基那一天。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剧情已经崩不住。也不知是她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还是因为这一世本就不同于前世。
“再厉害又能如何?她们都会是良娣的手下败将,因为只有良娣能赢得殿下的心。”宝珠不以为然。
虽然不知良娣是不是有特指某一位,她始终觉得,在殿下心中,良娣才是最特别的。
从良娣最落魄的时候,直到良娣有今天的变化,这一切的一切,太子殿下都发挥了作用。
甚至也可以笃定一件事,殿下让良娣变得越来越出色,良娣也让殿下变得有血有肉,这其中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宝玉。”秦昭打了个哈欠:“回去吧。晴儿好不容易进宫,我得多陪陪她才行。我现在就好奇是谁在背后散播对晴儿的不利谣言,会不会是吴惜语?”
又或者是对皇位有企图心的人在背后算计。
反正她觉得,范宅的家事都能在京都传开,这件事本就不寻常。
“让宝玉去查查看,或许会有收获。若能锁定嫌疑人,会更好查。”宝珠提建议。
秦昭想了想,才摇头:“算了,无论是谁传出来的消息,都证明一件事,有人在盯着范家的动静。也可能是范远自己喝多了,把消息传了出去。最怕的就是有人趁范远情场失意时接近范远,利用范远作文章,间接对付太子殿下……”
这种可能性存在,她明日要给萧策提个醒才行。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特意跟庄晴睡一起,两人就怎么把几间铺子做大做强展开了讨论,半夜还舍不得睡。
两天后,庄晴才依依不舍地出了宫。
这两天跟秦昭聊了许多,她觉得自己整个视野都变得开阔,她甚至也迫不及待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做生意不是纸上谈兵,需得在实践中积累经验。不过不要紧,她有秦昭这个强大的后盾支持她。
秦昭还说了,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只因为周氏给秦昭留了一笔丰厚的嫁妆,这些嫁妆价值不匪。
她没想到自己一回到范家,就见姜氏神色凝重地在正厅等着她。
她向姜氏请了安,姜氏便说起了正事:“往后你在阿远那儿受了委屈,大可以跟我说,最好莫进宫打扰淑妃娘娘……”
庄听一听姜氏这话便知姜氏误会了,她忙解释道:“不是的,我进宫是去找秦姐姐。因为母亲给了我几间铺子,我想着秦姐姐见多识广,向她讨教一些经验才进宫的。”
姜氏平素就喜欢庄晴的乐观贴心,她将信将疑:“真的?”
庄晴微微一笑:“我和阿远是夫妻,将来要过一辈子的,哪能遇到事情便去找淑妃姨母。淑妃姨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听我诉苦,娘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姜氏这才安了心。
此后庄晴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让姜氏疑虑顿消。
这边才让姜氏安下心,她带着两个婢子一回房,就见范远表情凝窒、眼神阴郁地坐在寝室内,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第515章 感情无法强求
“我知道你是永乐侯府的贵女,也知道太子殿下是你的表哥,但你有必要把我和你之间的这点可笑的事弄得天下皆知么?!”范远一开口便是诘问。
“表哥觉得婚姻只是可笑的事吗?”庄晴有些意外。
即便她已作了最坏的准备,她也没想到范远如此看轻他们的这门亲事,所以,他也是看轻她这个人的吧?
范远皱紧眉头,面色沉郁难看:“你休要转移重点。我不满的是你为何要把你我的私事弄得天下皆知……”
“你我分居一事非我传得人尽皆知,表哥休想把此事嫁祸于我。而我进宫是去找秦姐姐,跟她讨教一些打理铺子的正事。表哥没必要把他人想得如此不堪,我此刻也觉得,我与表哥这点子破烂事不值得污了他人的耳朵。”庄晴神色冷凝,平素温暖爱笑的眼也失了温度:“这还不是晚上,表哥此刻不需要跟我作戏,出去吧。”
范远一时哑然。
他以为庄晴进宫并且住了几日是去找淑妃娘娘或者是当今皇太子诉苦,好让他们给她撑腰,不想和他所想大相径庭。
他想解释几句,但在看到庄晴淡漠的脸时,他最终无言,默默退出了他们的新房。
他才出门,阿彤便上前用力关上房门,并拴上了门栓。
阿彤愤怒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明明是他忘不了那个女人,居然还有脸责怪姑娘,也就姑娘脾气好……”
“阿彤,不可造次。”庄晴打断阿彤的话。
阿彤红了眼眶,最后还是没忍住,哽不成声:“奴婢只是替姑娘觉得不值罢了。有多少名门公子想娶姑娘,姑娘都不屑一顾,表公子却这般折辱姑娘,若让老爷夫人知道,该有多伤心?”
“真不知你有什么好哭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再差不过如此。大不了,大不了就当自己不曾嫁人。秦姐姐这两日教了我很多生意经,往后我的生活重心是打理好爹娘给我的那几间铺子……”
庄晴还没说完,阿彤便哭倒在她怀里,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如秦姐姐那般说的,只要天没塌下来,日子就要照过,没必要伤春悲秋,这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此刻她也觉得这样的范远不是她所想象的范远,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终于看清了他,以至于他说什么都伤不了她。
范远在屋外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突然间有些茫然。
若可以,他也想定下心来跟庄晴好好过日子,但他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哪怕是吴惜柔成为了太子殿下的良媛,他还是放不下她。
当初他就不该为此赌气,以为能借庄晴报复吴惜柔。
如今他骑虎难下,分明不想和庄晴同房,却因为成了亲,不得不对庄晴负责。如此庄晴不幸福,而这都是他铸成的错误。
是夜,范远又喝多了,他跌跌撞撞推开了新房门,在看到庄晴早已入睡时,他怔站在原地。
为了进这间房,他作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只是睡在一间房罢了,又不是真的要圆房,不算什么大事。
为此他还喝了酒,想着庄晴若来强求,他可以借醉蒙混过关。谁曾想庄晴没有把同房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自个儿睡下了。
这还真是……讽刺。
最后他拿了一床被子,像此前一样,坐在梳妆台前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范远起身的时候,发现庄晴不在家中。一问他方知,庄晴一大早便去铺子里打点,以后会很忙。
听到这个消息,他只觉悬在心头的大石放了下来。
只要不必面对庄晴,这对他而言便是好事。
庄晴去成衣铺子和珠宝铺子以及银庄拿到了账本,第一时间便是想给这几个铺子取一个统一的店名,可以增加辩识度。
最后她决定把这几个铺子和银庄统一取名为永新。
往后只要让人看到永新二字,便知是她经营的铺子。
随后她把精力都放在账本上,这一看才知这果然是纸上谈兵,其中要学习的东西多了,远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道的。
还好这对她来说很有新鲜感,有事情做,打发时间,她也不会再想范远,这便是好事。
太子表哥给她找了两个有功夫的婢子,她分别取名为秋香和冬香。两人用处很大,可以往宫里递消息,还能帮她做一些跑腿的活,这也让她受益不少。
因为忙碌,一天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庄晴耗在永新成衣铺直到傍晚时分,还是阿彤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她才带上账本回范宅。
当她用了晚膳后,一回房便继续看账本,直到范远回房,她还舍不得把视线自账本上移开。
范远看到这一幕,眉心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各占一隅,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后来还是阿彤提醒庄晴早点歇息,庄晴才觉得眼睛有些酸胀:“我要学的东西好多,如今觉得时间不够用。”
怪只怪爹娘平素什么都帮她打点好,让她什么都不会,才要临时来学这些。
“姑娘明日再继续,这些账本都在这儿,跑不了的。”阿彤说着,索性把所有账本收放妥当。
庄晴觉得有道理,便也不再执着。
待阿彤退出寝室,她打了个哈欠,正欲躺下时,发现范远没看书,正在看她。
她不知该说什么,便放下了帐帘。
隔开范远的那张脸后,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往后还要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以前倒是没觉着什么,而今她知道,范远是不想跟她共处一室。
这个事实有点伤人,但时间长了,她也渐渐接受。
此刻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她没办法做到像秦姐姐说的那样去攻略范远的人和心,只因范远的心里装着的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那个女人。
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例如感情。
以前她不明白,以为婚后范远就会放下吴惜柔。她把感情事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本事。
若非有秦姐姐帮她打点,她恐怕只会慢慢变成爱而不得的怨妇,还好,秦姐姐没有嫌她,让她视界变得开阔。
第516章 好一个痴心人!
胡思乱想了一通,庄晴轻吁一口气,很快坠入了梦乡。
范远看着帐帘内的人影好一会儿,不自觉地在想,若躺在上面的人是吴惜柔,那他的人生是不是就可以圆满?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想。此刻的吴惜柔在东宫,她已是皇太子的良媛。那个他倾慕已久的女子为了能进宫,宁愿为妾,也不愿嫁他为妻。
以前他不想入仕,而今却觉得,不若去考科举,入仕为官,或许这样可以离吴惜柔足够近的位置。
这辈子他要放下吴惜柔,大约是不能了……
关于范远要考科举这件事很快便传进了秦昭的耳中。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瞬间明白范远为什么突然要参加科举。
“好一个痴心人!”秦昭闻言冷笑。
范远因为放不下吴惜柔,再加上吴惜柔进了东宫当良媛,范远便想着以这种方式接近吴惜柔。
即便将来范远参加科举后成为状元,入仕为官,也是为了离吴惜柔更近吧?
她旁的不担心,就怕庄晴听到这件事后难过伤心。
相信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一个心里只有其他女人的丈夫,而且这个男人平时不想入仕,为了另一个女人,他竟然打算参加科举。
这让庄晴心里作何感想?
若可以,她宁愿庄晴不知道此事。
她心里不快,索性出望月居走走。不想也巧,刚好吴惜柔也出来走动。
看到她后,吴惜柔立刻来到她跟前行礼,姿态恭敬。
秦昭冷眼看着身体微屈的吴惜柔,想起的却是吴惜语。
这两姐妹虽然非嫡亲姐妹,但都有吴家人骨子里刻着的东西,那就是野心。
若当初吴惜柔不是选择进宫,范远又怎会心灰意冷之下决定娶庄晴?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不喜吴惜柔。甚至她跟吴惜柔的恩怨,早在多年前就已有了交集。
秦昭迟迟不免吴惜柔的礼,吴惜柔便只能维持行礼的姿势。她深知在东宫有一个不能得罪的人,此人便是眼前的秦昭。
秦昭深得太子殿下宠爱,得罪秦昭,便是让太子殿下对她不喜。
因而面对秦昭时,她必须谨小慎微,不敢有一点怠慢。
琉璃见秦昭迟迟不免吴惜柔的礼,她自己都还好,毕竟行礼是家常便饭。良媛却不同,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平素都是旁人对良媛行礼,几时轮到良媛这般对人卑躬屈膝?
她心疼自家主子,便顾不得尊卑,对秦昭道:“吴良媛初初进东宫,若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秦良娣海涵,奴婢愿意代良媛受过。”
她说及此,跪倒在地。
吴惜柔眉心微皱,仍然维持行礼的姿势,她喝道:“琉璃,不可胡言乱语。”
秦昭乍听到“琉璃”的名字,只觉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又或者是这个名字很常见,吴惜柔的近侍叫琉璃也没什么稀奇的。
倒是吴惜柔很看重琉璃,琉璃才跪下,吴惜柔便急眼,两主仆都很为对方着想,也很看重对方。
“去搬张凳子过来。”秦昭突然道。
宝玉得令,立刻跑回望月居搬了张凳子,放在秦昭身后。
秦昭坐下后,宝玉自个儿又跑开了。
秦昭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也没有阻止。
很快宝玉再回来,端了两盘水果和点心,搁放在秦昭跟前。
秦昭看向宝玉,宝玉笑容灿烂地道:“良娣难得有闲情逸志教教吴良媛规矩,奴婢旁的帮不上,只好拿了些点心过来为良娣解闷儿。”
秦昭觉得这丫头就是宝气,不过吧,深得她心。
她一边吃水果,一边和宝珠宝玉闲聊。
后来有人从旁经过,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
大家都认出来,这位被秦良娣罚站的正是新进东宫的吴良媛。上一位吴良媛殁了之后,这位吴良媛又进了东宫。
以前秦良娣和前一位吴良媛便不对付,秦良娣会针对新来的吴良媛那是再正常不过。
后来左良媛听说有热闹可瞧,便也命红线搬了张椅子过来,在秦昭身边坐下。
两人边说边吃,倒也清闲自在。
可苦了吴惜柔,自打出生起就不曾遭过这份罪。
方才她一见到秦昭便主动向秦昭请安,却不曾想这样也会招惹到秦昭,让秦昭这般罚她,还让东宫这许多人瞧她的笑话。
她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快不行了,偏生秦昭还是没有免她礼的想法,又坚持了一刻钟,她终是扛不住,摊软了身子,倒在地上。
秦昭终于正眼看向吴惜柔,吴惜柔发现自己的失态,她挣扎起身,解释道:“我方才不是故意的,请姐姐勿怪。”
巧的是,恰逢萧策从主殿出来,他看到跪倒在地上的琉璃,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琉璃想道出实情,吴惜柔却对她摇摇头,她只好低下头,哑声道:“是奴婢做了错事,自愿罚跪。”
吴惜柔没接话,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秦昭朝萧策伸出手,萧策便接过她搭过来的手,拉她起身。
“吴良媛新进宫,妾身教教她规矩。”秦昭对萧策笑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养心殿。”萧策说着,牵上秦昭的手走向东宫门口。
就这样,秦昭被动地送萧策出了东宫,直到萧策走远才发现自己居然送他出门。
她看着萧策远去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才回头,就见左良媛在不远处笑看她。吴惜柔站在左良媛身畔,神色不明。
她折回左良媛身畔,问道:“妹妹要不要去我望月居坐坐?”
左良媛欣然应允:“却之不恭。”
两人有说有笑往望月居而去,把吴惜柔主仆抛之脑后。
琉璃气红了眼,她低声道:“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她是良娣,便能随随便便折辱良媛么?”
“有什么好委屈的?这是东宫,她受太子殿下宠爱,有太子殿下护着,她做什么都对。我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将来到了后宫如何能长久?”吴惜柔说着,勉强提起精神,“回吧。”
第517章 她的来历
还未曾走远的秦昭因为耳力不俗,自然而然听到吴惜柔这话,她不觉慢下步子。
不得不说,吴惜柔的定力比吴惜语好太多。吴惜语除了一张脸能看,哪一点像是书中的女主角?
反而吴惜柔这样的性子,沉得住气,有一个忠心的近侍,才情横溢,这样的才算称得上作者笔下最爱写的那一类女主角。
“姐姐在想什么呢?”左良媛见秦昭不接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免有些好奇。
秦昭回过神来,她轻声道:“妹妹还记得另一个殁了的吴良媛么?”
左良媛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提及吴惜语,她眸光微闪。据她所知,吴惜语好好的,嫁进了赵府,成为赵大奶奶。
在吴惜语跟赵钰成亲那一日,太子殿下和秦昭还去赵府喝了喜酒。
此刻秦昭突然再提及吴惜语是何意?
“自然记得,姐姐怎么突然提起她?”左良媛巧笑嫣然。
秦昭作感慨状:“方才和吴良媛打过交道后有些感触罢了。她们虽是姐妹,但容貌不同,性子也相差很远。”
左良媛认同秦昭的观点。
虽然和吴惜柔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凭方才吴惜柔的那份定力,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进了东宫这地方,有定力、耐得住寂寞的人方能走得长远,吴良媛则是我见过的少有定力的女子,姐姐需得小心些才是。”左良媛道出自己的见解。
秦昭心念一动,暗忖左良媛这样的不就耐得住寂寞吗?
如今在东宫按兵不动的诸位美人,都是想等萧策登基后再来作打算,左良媛只怕也是其中之一。
直到现在,她还不能确定左良媛是否发自真心跟她联盟。
左良媛在望月居用了午膳才离开,宝珠送走了左良媛,折回秦昭跟前问:“此前良娣是故意考验吴良媛的承受能力么?”
“吴惜柔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了些,方才我纯粹是在替晴儿教训她。像她这么沉得住气,将来不愁没有上位的机会。不知缘何,吴惜柔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秦昭喃喃低语。
“良娣这是何意?”宝珠没听明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我一见到吴惜柔,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就是是横竖看她不顺眼。”秦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宝玉在一旁听了,觉得这事也没什么稀奇的:“那是因为吴良媛多年前曾让良娣难堪,后来又想进东宫当太子妃,而且庄姑娘的新婚夫君心里又记挂着吴良媛,良娣会对吴良媛憎恶就说得通了。反正奴婢也不喜吴良媛,总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秦昭挑不出宝玉这话的毛病,或许宝玉是对的,她不喜吴惜柔,只是因为以上诸多原因。
“好像不只是因为这样。”秦昭定了定神,正色问:“你们两个以前听过琉璃的名字吗?”
宝珠不禁莞尔:“她不就是吴良媛的近侍么?奴婢以前在永州时就见过琉璃,当然听过琉璃的名字。”
秦昭一时语塞。
宝珠和宝玉以前当然见过琉璃,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她却不是原身,那她觉得琉璃这个名字熟悉是何原因?
总不成是因为这个名字常见才给她熟悉感。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昭下了命令。
既然她有一个超级大脑,见过的所有人和事都该有印象才对,她一定能想起来。
宝玉和宝珠依言退下,两人退出寝室后,还在想琉璃能有什么问题。不过说起来,琉璃倒是忠仆,对吴惜柔忠心耿耿的样子。
室内恢复了安静,秦昭也不看话本了,而是倒在榻上,打算静下心来想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琉璃。
她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脑海却在飞速运转。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琉璃这个名字,在前世,有一回她听萧策和张吉祥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当时听到这个名字,因为好奇便多问了一句,不想萧策便冷下了脸,赶她出养心殿。
在那之后,她曾暗中打听过,确实是有一个名叫琉璃的女官,乃尚服局尚服。
她派人暗中观察过这位女官,发现她很安份,并无逾矩之处,便也安了心。
再后来,萧策未再提及此人,她便搁置了此事。
直到她去世也不知琉璃什么来历,当时她也没去见过琉璃,知道这个女官没什么出格之处便不再关注。
怎知来到这一世,琉璃再次出现在她跟前。
若无意外,那位名叫琉璃的尚服,便是吴惜柔身边的近侍。
这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一件事,吴惜柔前世也曾出现在萧策身边,琉璃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件事直到晚上用膳时,秦昭还在思考这件事。
萧策见她心不在焉,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事。
待到洗浴完毕,秦昭从净室出来,就见萧策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
“过来!”萧策朝秦昭招手。
秦昭乖乖去到榻前,萧策上下打量她:“长高了。”
秦昭白他一眼:“早就长高了,殿下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萧策拉她坐下:“是你长高得不明显。”
秦昭心道他眼神不好,敢情还是她的错?
不过为了维护他太子爷的面子,她识趣地没有反驳他。
萧策把玩她的纤纤玉指,越看越觉得它们长得好,跟白白嫩嫩的青葱一般,骨节匀称,修长纤细,观赏性极强。
秦昭见他玩得这么开心,严重怀疑他是手指控。
就在秦昭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可怜的手指抽回来的当会儿,只听萧策说道:“父皇今日说,若你得空可以去养心殿走走。”
她连忙摇头:“妾身很忙的,没空去养心殿。”
那位可是皇帝啊,谁知道皇帝老爷下一刻会不会对她动杀机?人说伴君如伴虎,这件事可一点也不假。
萧策轻咳一声:“孤觉得你最好还是得抽出空……”
秦昭不明所以:“为何?”
她忙还要她抽出空来,萧策这是想把她送羊入虎口!
萧策轻敲她的头:“你这都不明白?”
第518章 踩秦昭上位
秦昭依然不解:“恕妾身愚钝,妾身是真不明白殿下为何执意要我去养心殿。”
指不定吴贵妃也在那儿。到时她跟吴贵妃碰头,吴贵妃还不得趁机为难她?
对了,今儿个宝玉还说她在游园会上大出风头,她现在名头响亮,都说她不只貌美如花,而且才华横溢。更称她在游园会上以一敌百,惊掉所有人下巴。
就她这样大出风头,吴贵妃还不得更加恨她?
提起吴贵妃,那就不得不说吴惜柔了。
吴惜柔明明是吴贵妃的侄女,却从不去锦阳宫走动,也不跟吴贵妃来往,这吴惜柔跟吴贵妃的关系似乎很一般。
这就是吴惜柔的高明之处,只因萧策跟吴贵妃不和是众所周知之事。
萧策见秦昭不开窍,只好给她一点提示:“父皇喜欢下棋。”
秦昭轻眨明眸:“妾身上回就看得出来。”
所以这跟她去养心殿有何干系?
萧策无奈极了。有时他觉得秦昭是个聪慧的丫头,但有时候她就是块榆木疙瘩。他提示得这般明显,她居然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孤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养心殿走动走动,陪父皇下下棋。”萧策索性明示。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摇头:“我才不去。和皇上下棋那不是自讨苦吃?赢了让皇上不高兴是我的错,让皇上赢还要想办法让棋。皇上龙体又不大好,若跟我下棋而有个什么意外……呸呸呸,这话大逆不道,说不得!!”
萧策:……
“也不知殿下安的什么心,居然让妾身去养心殿送死。”秦昭最后下了一句定论。
萧策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看他的,他有时候真恨不能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明明他也是好心,想让她去养心殿走动时,讨讨父皇的欢心,只要父皇喜欢她,将来吴贵妃再在父皇跟前诋毁她,父皇也会更向着她一些。
“罢了,孤跟你说不通。”萧策摆摆手,觉得跟秦昭说话很累:“上榻歇息吧。”
秦昭见萧策这样的表情,暗忖她说的也没错。
也不知是萧策生气了还是怎的,这天晚上他对她特别粗暴,最后她也生气了,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撒气。
不想这反倒让萧策很开心,这让她觉得男人这生物很不好理解。
第二天一大早,萧策起身时还故意把她拉起来,让她帮他更衣,还服侍他洗漱,最后还让她送他出望月居。
待送走萧策这尊大神,秦昭松了一口气:“男人心,海底针,平时也算温柔的人,今儿个就知道折腾我……”
她摇摇头,回头一看,就见宝玉和宝珠正在偷乐。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秦昭不能理解这两丫头为什么还有心情好。
她好歹是她们的主子吧,她被萧策故意折腾,她们不是应该心疼她?
“那是因为殿下喜爱良娣,才对良娣与别不同。以前的殿下可不是这样,只有良娣才让殿下露出和以往不同的一面。”宝玉一副恋爱专家的样子。
秦昭呵呵一笑:“那我宁愿不要这份不同。”
她早睡早起不香吗?
昨晚她被萧策折腾到半夜,还要一大早起床伺候他这个大少爷。这个珍贵的时间点,她本该在被窝里睡觉才是。
“良娣赶紧回去补觉吧。”宝珠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
反正是谁打扰良娣补觉,谁就是良娣的仇人,太子殿下也不能例外。
秦昭唉声叹气回到寝房,钻进被窝里,很快睡得昏沉。
当她睡到日上三竿,就听说张吉祥送来了赏赐。
她以为是什么好的宝贝,结果一看,又是一对铃铛。不过这对铃铛是纯金打造,金灿灿的,嗯,够俗!
“太子殿下知道良娣喜欢铃铛,便特意命人铸造了这对小铃铛,只为讨良娣的欢心。”张吉祥说这话时笑眯了眼。
秦昭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东西颇为精致。
不过吧,还是上回的铃铛好,因为那东西对她意义非凡。
“良娣可还喜欢?”张吉祥心下有些忐忑。
秦昭眉眼弯弯:“喜欢,太子殿下有心了。”
她知道这是萧策的心意,换作前世,他才不会有这份心思讨女人欢心。这回他误以为她对铃铛这样的小玩意特别钟爱,又特意给她做了这份铃铛。
不说它值不值钱,就说萧策的这份心意便值无价。
“良娣喜欢就好,奴才去向太子殿下复命,告退。”张吉祥说完便离开了望月居。
张吉祥才离开不久,宝元便进来汇报:“秦承徽来向良娣请安,此刻正在望月居外候着。”
秦昭轻挑眉头:“让她进来。”
宝玉不解问:“良娣为何不晾着秦承徽?”
上回良娣不就是晾了秦承徽大半天吗?
“无所谓,反正我得空,陪她玩一玩倒无碍。”秦昭心道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若她晾着秦霜,这件事估计很快会传遍整个后宫。届时可不又让人挑她的错处?
秦霜既然进了东宫,她就必定会跟秦霜打交道,而她觉得跟秦霜打交道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秦霜便入内,上前向她请安,态度还算不错。
秦昭见秦霜一口一句姐姐,只道这个女人脸皮也挺厚的。
等秦霜说完了一长串,秦昭也只是慢条丝理喝茶,似乎没有接话的迹象。
秦霜摸不透秦昭的心思,她今日拉下颜面过来,就是看清楚秦昭确实是很受太子殿下宠爱,不然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向秦昭示弱。
当下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故意跟秦昭接近,如此便好利用秦昭接近太子殿下。
她打着这样的盘算,才特意来望月居向秦昭请安。
忍一时之气算得了什么?
当年母亲不也是仰仗周氏的鼻息生存么?后来母亲上位,周氏去世,母亲便成了秦家的当家主母。
眼前的秦昭也不是什么太子妃,但她一样受太子殿下宠爱,而且也有利用价值。
若可以,她可以重走母亲的路,踩着秦昭上位。
待她将来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秦昭便不再有利用价值。
第519章 反目
“见你这么想孝敬我这个姐姐,这份孝心我怎忍推却?”秦昭说着朝秦霜伸出自己的脚。
秦霜一时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姐姐这是?”
“妹妹没看到我的鞋子脏了么?帮我擦干净即可。”秦昭作感叹状:“我在秦家这么多年,妹妹都不曾孝敬我这个姐姐。而今进了东宫,你我姐妹有这样的缘分,也是老天爷看在你孝意拳拳的份儿上,给了你这个孝敬我的机会。”
秦霜脸上的笑意差点崩坏,但她还是得强颜欢笑,不能让秦昭看出她的不甘愿。
“妹妹方才不是要孝敬我吗?这会子怎么不动手?”秦昭一脸困惑的样子。
秦霜深深呼吸,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过了这一次,将来她会比现在更好。
“姐姐说的是。”秦霜生生忍了下来,她蹲在秦昭跟前,从没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曾经她用过同样的法子想羞辱秦昭,但是秦昭当年还有点志气,没在她跟前低头。
不想今日秦昭会有样学样。
“擦个鞋要这么长时间吗?”秦昭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秦霜强牵出一点笑容,她拿出帕子,擦拭秦昭干净秀气、绣着精致花色的鞋面。
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滋味,秦昭不喊停,她便要继续擦拭秦昭的鞋子。
直到过了足足两刻钟,秦霜快蹲不住的时候,秦昭才大发慈悲开了尊口:“可以了。”
秦霜挣扎而起,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双腿发麻,差点就栽坐在地。
秋蝉见状,忙上前搀扶起秦霜:“承徽小心些。”
秦昭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弯:“是得小心些,东宫的路不好走,一不小心便沾湿了鞋袜。这可不比在娘家,你的路若走不好,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就不知经此一役,秦霜还想不想来望月居跟她套近乎呢?
想借她上位,她会让秦霜往后看到她这张脸就反胃!!
“姐姐说的是。”秦霜赔上笑脸。
此刻她也无心再在望月居逗留,便屈身告辞:“下回妹妹再来向姐姐请安,妹妹告退。”
秦昭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娇艳得堪比三月春花:“我很欢迎妹妹时常来走动。这东宫就是缺少一些乐子,妹妹往后要常来玩啊。”
秦昭这一笑,让秦霜心里发冷,她强牵出一点笑意:“是。”
在秦昭的注视下,秦霜出了望月居。
她一走出望月居,脸庞便有些狰狞,手上的帕子也几乎被她绞烂。
“承徽莫恼,将来只要承徽上位,还怕没机会报今日是的羞辱之仇?!”秋蝉也对秦昭恨得牙痒痒。
她伺候承徽这么些年,还从来没看过承徽受这样的委屈。以前在秦家时,哪个不把承徽当祖宗一样供奉?
望月居那位以前是看承徽的脸色行事,偏偏进了宫,情形调转,承徽竟还要看那位的脸色。
她当然也知道,自家主子好,她这个当婢子的才会好。只有承徽上位,才能压下秦良娣的嚣张气焰。
“想上位谈何容易?你没见我们这些贵女进东宫后,平素连见太子殿下的机会都没有吗?”秦霜压下心头的涩意。
此前还觉得秦昭能受太子殿下宠爱是巧合,而今她才知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跟秦昭作对更不可能有好下场,以前的王良媛,以及李奉仪便是前车之鉴。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拉下脸跟秦昭套近乎。
秦昭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目的,方才更是借机羞辱她,就知秦昭绝不是好唬弄的主儿。
除了接近秦昭这个法子,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接近太子殿下。但凡有侍寝的机会,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愁眉不展。
此后,她特意去到望秋阁,跟吴惜柔说了她在望月居受辱一事。
吴惜柔静静听完后,没什么表情。
秦霜猜不透吴惜柔的心思,便又道:“咱们不能这样永无止境地等下去,惜柔,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咱们进东宫好几天了,都没有见太子殿下的机会,难道你就不心急吗?”
虽然她知道吴惜柔是个沉得住气的,但这关的紧迫关头,光沉得住气有何用?
“我没什么想法。想当初,我是奔着太子妃之位而来,如今只是良媛,与我当初所想相佐。既如此,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即可。霜儿,你和我所要的不一样。若可以,咱们以后还是别走太近吧。”吴惜柔淡然启唇。
她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跟秦霜划清界线,如今时机到了,自然也没必要虚与伪蛇。
秦霜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想要往上爬,我则安于现状。我祝你前程似景,能得偿所愿,但我不能跟你走同一条路。既然是不同道上的人,也就没必要携手一起走。”吴惜柔眉清目冷,就这么看着秦霜。
秦霜万万没想到吴惜柔会跟自己划清界线,她以为跟吴惜柔是好朋友,她们进宫后可以相互扶持。
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吴惜柔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说断就断么?!”秦霜哑声问道。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对吴惜柔的朋友情谊并没有多深,但她不曾想过,她和吴惜柔这么快就形同陌路。
吴惜柔面不改色:“我说过,希望你前程似景,能得偿所愿。而我只想过清静日子……”
秦霜冷然而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自诩清高,其实极有野心!你敢说你不觑觎太子妃之位,不想给太子殿下生孩子,不想将来当皇后?!”
吴惜柔难得露出一点笑容:“你要知道这是在东宫,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不可说,否则传出去,谁也救不了你。”
秦霜这一回确确实实被吴惜柔给恶心到了:“吴惜柔,你伪善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吴惜柔见状追出了望秋阁,“霜儿,我是为你好,你莫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第520章 同流合污
秦霜看到吴惜柔这个时候还在做戏,她忍无可忍,一掌狠狠甩在吴惜柔的脸上。
以前她竟不知,吴惜柔这般虚伪,可笑她还把这个女人当成朋友。
吴惜柔的脸上迅速泛起一道红印,她强忍着眼泪,哑声道:“霜儿,我是为了你好……”
不等吴惜柔把话说完,秦霜又一掌打在她脸上,“贱人!!”
吴惜柔眼角的余光见有人看过来,她凄然一笑,终是无言。
此后秦霜拂袖而去,吴惜柔痴痴傻傻站在原地许久……
吴惜柔跟秦霜决裂的一幕很快便在东宫传开了,有人见到秦霜扇了吴惜柔两掌,还骂吴惜柔是贱人。
旁人只道是秦霜欺人太甚,吴惜柔好欺侮,才任由秦霜打不还手、骂不还嘴。
秦昭因为早知道吴惜柔计划跟秦霜划清界线,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明白吴惜柔已经达到和秦霜决裂的目的。
秦霜被吴惜柔利用了还不自知,甚至还被吴惜柔耍得团团转。
论心计,吴惜柔可是个中好手。
明明是吴惜柔想跟秦霜绝裂,但所有人都觉得是吴惜柔受了委屈,被秦霜欺侮。
秦霜还是她的妹妹,之前来了一趟望月居,还不得让人以为是她拾掇秦霜去羞辱吴惜柔?
只能说吴惜柔很会算计,来个决裂还这么多花样。
“奴婢想不明白秦承徽为何要急于跟吴良媛决裂,她们在永州不就很要好么?怎么才进东宫便成了这模样?”宝玉想不明白。
宝珠同样想不明白:“听你方才说了经过,应是吴良媛做了什么事激怒了秦承徽,不然秦承徽不会突然掌掴吴良媛。吴良媛性子清冷,平素高贵,话也不多,是个沉稳的,既如此,又怎会轻易激怒秦承徽,这件事很矛盾。”
秦昭失笑:“宝珠说到了点子上。这两人会决裂,还闹得整个东宫都知晓,自然是吴惜柔故意而为之。她不想跟秦霜为伍,更怕秦霜拖她的后腿,便用这种方式让东宫诸人看到这出戏。这样一来,将来无论秦霜做什么,都扯不到她头上。吴惜柔早已算计得当,这一切皆如她所愿。”
若论心计,秦霜自然比不上吴惜柔。
再者两人决裂的时候,吴惜柔被秦霜连扇两掌,处于弱势一方。大家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只会觉得是秦霜娇纵,可不会想到才是吴惜柔算计的一方。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下来。
若非良娣跟她们仔细分析,她们还以为是吴秦霜的错。
“吴良媛倒是个厉害的。”好半晌宝玉才道:“良娣需得小心。”
“她是想打长久战,以时间赢空间,不会轻举妄动,这样的人能做成大事。你要我小心,我又要如何去小心?难不成我还能主动去对付她?!”秦昭摇头道:“光吴惜柔的这份耐性,连吴贵妃都比不上。你们没发现吗?吴贵妃最近很安静。”
“是啊,吴良媛进东宫后,吴贵妃从来没问一句,再怎么说吴良媛也是吴贵妃的侄女吧?”宝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因为吴贵妃看明白一件事,她不宜跟吴惜柔走得太近,因为太子殿下不会喜欢吴贵妃把手伸进东宫。她这样疏远吴惜柔,几乎都让人忘记她是吴惜柔的姑母。这一回,吴惜柔跟吴贵妃很有默契。”秦昭淡笑勾唇。
吴贵妃有多嚣张她是领教过的,但最近安静得像是整个后宫没有吴贵妃这个人似的,就连上回萧策选太子妃这样的盛事她都没出现凑热闹,这说明吴贵妃确实看明白一件事。
吴家若想要有女眷留在后宫,她就不能过多干预,吴惜语便是前车之鉴。萧策可不是皇帝,会无条件让着她。
“若吴良媛这般沉得住气,将来太子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吴良媛会不会成为良娣最大的对手?”宝珠道出自己的顾虑。
秦昭想起前世萧策的后宫并没有吴惜柔这号人物,这一世她的出现改变了很多剧情,若吴惜柔也进了萧策的后宫,那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琉璃在前世也在后宫当女官。这只说明一件事,前世的吴惜柔也曾出现,可能跟萧策也有过交集。
“等到那一天再说吧。将来的事谁能料到?只能见一步走一步。”秦昭想起的却是念素。
念素是个不安份的,当初还在暗中想助吴惜柔一臂之力,助吴惜柔成为太子妃。而今吴惜柔虽然不是太子妃,但吴惜柔进了东宫后院。
依她对念素的了解,念素一定不会错过跟吴惜柔接近的机会。
从吴惜柔进东宫后的表现来看,吴惜柔未必会跟念素同流合污。
思及此,秦昭对宝玉道:“你留意一下念素那边的动近。若她来东宫走动,第一时间跟我说。”
“好咧。”宝玉见秦昭给自己交待了事情,大声应道。
秦昭莞尔一笑。有宝玉在,她很放心。
因为秦昭的吩咐,宝玉对这件事特别上心。
这天还真有她的好姐妹见到念素出现在东宫,宝玉一收到消息,立刻向秦昭汇报。
秦昭正打算用午膳,得知念素来了,她起身道:“可知她去了何处?”
“很可能是去往望秋阁。”宝玉也不确定。
秦昭知道她一收到消息便来找她,便也不再追根究底。她如今听力不俗,只要在这附近,她应该能听到念素的声音。
当下她加快脚步,出了望月居。
果不其然,她听到长秋阁那边传来念素和吴惜柔的对话。
“淑妃娘娘要见我?”是吴惜柔的声音。
“正是,淑妃娘娘命奴婢来接吴良媛。”念素低头回话。
吴惜柔眉头微皱,想不通淑妃为何会让她前往长秋宫。她姓吴,淑妃娘娘应该知道她的姑母是吴贵妃,而淑妃跟吴贵妃不对盘,既如此,淑妃此举岂不是叫贵妃姑母心里不快?
若是其他人还好,偏偏是淑妃,她不能不去一趟长秋宫。
就这样,吴惜柔跟随念素出了东宫。
吴惜柔以为自己会被念素带进长秋宫,孰知念素最后把她带到御花园的偏僻之处,她看出不对劲,冷眼看着念素道:“你想作甚?!”
第521章 梦魇
念素忙跪倒在吴惜柔跟前,姿态放得很低:“良媛息怒。奴婢只是怕良媛初进东宫,被秦良娣欺负,才以淑妃娘娘为名,想给良媛一点提示。良媛请放心,奴婢是宫里的老人,而且可以为良媛所用,奴婢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定能帮良媛对付秦良娣……”
吴惜柔冷眼看着念素的头顶,暗忖念素是不是发自真心。
她初初进宫,但也曾听说过念素曾得太子殿下重用。后来因为秦昭,念素被送回长秋宫,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此刻念素想投靠她,估且不论是不是真心,但她现在还不必急于拉帮结派,这没必要。
“你是长秋宫的宫人,我是太子殿下的良媛,不宜跟你过于接近。今日之事我只当是没看见,你起吧,往后别再来望秋阁找我。”吴惜柔冷然启唇。
念素有些意外,她以为吴惜柔会欣然接受她的投靠。
“奴婢知道许多秘密……”
她才开口,就被吴惜柔抬手阻止她继续:“你知道秘密是你的事,我与你不宜有来往也是事实。我再说一次,往后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把你交给太子殿下,或是交给淑妃娘娘处置你。”
念素满怀信心而来,以为吴惜柔急需人用,她刚好有利用价值,她才毛遂自荐。
但吴惜柔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了,吴惜柔这样的比吴惜语稳重老练,而她也确实太过急进。
“良媛说的是。往后良媛若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只管支会奴婢一声,奴婢定会竭尽全力助良媛。”念素说罢起身。
走了几步远,她又回头:“奴婢知道很多秘密这事不假,包括秦良娣的秘密。”
当然,她也知道吴惜柔的很多事,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吴惜柔面不改色,也没接话,目送念素走远。
念素一走,琉璃便道:“念素是长秋宫的人,却想依附良媛,也不知她安的什么心。”
“她进宫时间早,知道一些秘密很正常。她方才还特意说了,知道秦良娣的秘密。你觉得像秦良娣的这样的人有秘密么?”吴惜柔说着便笑了。
琉璃看到她的笑容,不免有些好奇:“良媛笑什么?”
“我就是在想,秦良娣进宫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很多人都把秦良娣当成敌人,就连念素这样的奴才亦不能免俗。念素还曾救过太子殿下一回,殿下却为了秦良娣把念素撵回长秋宫,念素因此怀恨在心,很正常。”吴惜柔语罢往回走。
她看得出,淑妃也不喜秦昭,东宫其他人也都不喜秦昭。
秦昭的盟友只有一个左良媛,再加上太后娘娘看重,还有永和公主跟秦昭走得近。
这般此消彼长,秦昭在宫中的根基倒是越来越深了。
光一个淑妃厌恶秦昭,不可能把秦昭的蓬勃气势压下去。
此刻吴惜柔并不知道,秦昭站在御花园附这,把她和念素的对话听了去。
吴惜柔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起码吴惜柔不是急进之人,知道欲速则不达。倒是念素沉不住气,居然主动投靠吴惜柔。
这说明念素很看好吴惜柔,这是为什么呢?
她记得此前念素就在她生辰那日把萧策找出去,还对萧策说吴惜柔便是将来的太子妃。
难不成前世在她还没穿过来的时候,吴惜柔曾经出现过?而且发挥过重大的作用?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若前世的剧情是按书中的剧情在走,她穿进的也只是番外故事,那么正文就没她什么事。
这一世她重生了,来到了本不属于她的正文故事里,而且还把故事剧情搅得稀巴烂,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剧情君早就崩了?
若是这般,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她所看到的故事内容她就是一个小炮灰,死得早,后来她可以放飞自我,想怎么走剧情都得靠她自己走。
吴惜语那个女主角也被她给斗回了赵钰身边,难道她还怕一个吴惜柔吗?
思及此,她很淡定。
无论念素如何想斗垮她,她都不惧,因为这一世的念素没什么本事,念素甚至连靠近萧策的机会都没有。
是夜,赵府。
吴惜语很久没没跟赵钰同房了,自从月晴怀上后,她很难跟赵钰打上照面。虽然后来她用身子留住了赵钰一些日子,但赵钰那天来责问她之后,他们已经有许久未曾同房。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在东宫守活寡,如今在嫁给赵钰后她依然在守活寡,这样的日子让她苦不堪言。
前些日子吴惜柔住在赵府时还能陪她解解闷,而今吴惜柔进了东宫,成为了良媛,住进了她住的望秋阁,就好像在取代她曾经的位置。
也不知是临睡前想起了吴惜柔,还是梦由心生,这天晚上她做梦了。
梦中有一个女人跟她大吵,她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只觉得她的声音很尖锐。那个女人苦苦哀求她,哀求什么她却听不清。
后来她被那个女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眼见着快窒息时,她终于抓住了一件物什,狠狠往那个女人头上砸去。
这时,浓雾散开,女人沾了血的脸庞印入她的眼帘,居然是吴惜柔……
吴惜语受到惊吓,惊跳而起,满脸汗意。
落霞听到动静跑进来,见吴惜语惊惶失措的样子吓了一跳:“大奶奶怎么了?”
吴惜语摇摇头,惊魂未定:“我、我被梦魇住了。”
是啊,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当不得真,可为何会这么真实?好像真实发生的事一样。
落霞忙给吴惜语递过来一杯水:“大奶奶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吴惜语接过水杯,把水一饮而尽,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她披着外衣下了榻,走到窗前。
天际一片黑沉,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她的人生,没有了方向。
吴惜柔却刚好相反,她进了东宫,站在她以前的位置,住进了她以前居住的别苑,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又好像不太寻常。
第522章 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吴惜语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荒诞的梦,而梦里的激烈争吵内容她不记得,只记得吴惜柔那张沾了血的脸,还有吴惜柔幽怨瞅着她的样子……
“时辰不早了,大奶奶先睡吧,睡一觉便会好了。”落霞的声音惊醒吴惜语的思绪。
吴惜语喃喃自语:“是啊,只是做梦罢了。”
躺回榻上,吴惜语还是心神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昏昏入睡。
第二天开始,吴惜语便高热不退,突然间倒榻不起。
赵钰来到流云阁的时候,吴惜语还在发热,只听她不时呓语,念叨着同样一句话:“你该死……”
此后大夫来给吴惜语看诊,帮吴惜语退了热,只是吴惜语的病情反反复复,引起了咳疾,好几天都不见好。
荣华长公主觉得这种事发生在赵家就是晦气。
原本吴惜语的身份就见不得光,而今又重病不愈,这若是不小心死了,岂不是有损钰儿的名声?
毕竟钰儿已经和离了一次,若他新娶的妻子没过多久便死了,还会让世人以为是钰儿克妻,往后钰儿想再娶谈何容易?
她不是担心吴惜语命不长,而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名声会被吴惜语给毁了,所以她特意进宫一趟,把冯太医请进赵家,让冯太医帮吴惜语看诊。
冯太医医术却是了得,开了一道方子,吴惜语按照这道方子喝了药,之后咳疾便医好了。
这个时候,吴惜语已经病了半个月,时间已是三月下旬。
她大病初愈,但人也瘦脱了形,完全看不出此前的艳丽无双。
赵钰见到这样的吴惜语,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他甚至也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对吴惜语如此执着。
脱离了吴惜语完美的皮相,他是否有对吴惜语这个人的本性动过心。
他和吴惜语相处时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心动感觉,他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说以前的心动感觉其实也只是他的错觉。
吴惜语见赵钰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她想叫住他,却觉得有心无力。病了这一场,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病死。
若这回她没挺过来,就这样死了,她心里最遗憾的是什么呢?
她就是在想,如果在赵钰还没和离时,她那天晚上没有做一个梦,她没有看到书中的剧情,她会不会弃赵钰而去?
正是她事先看到了书中的剧情,她以为自己定会成为太子妃,所以她不顾一切背弃了赵钰,选择向萧策靠近。
但是秦昭破坏了她的计划,也是秦昭取代了她,去到了萧园。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
以至于后来每次跟秦昭对上时,她都输给秦昭。
若她不曾背弃赵钰,老老实实跟赵钰在一起,她和赵钰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怨侣?
她从东宫出来,再嫁给赵钰时,赵钰的心已经不在她这儿了。虽然她以前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病了这一场之后,她必须承认一件事,她和赵钰再也回不去了。
“大奶奶病刚好,切莫伤心难过,要好好将养身子才行。”落霞见吴惜语失魂落魄的样子,柔声安慰。
“是得好好养着。我的身子若不好,表哥也不会心疼。”吴惜语看向窗外的艳阳天,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我这一生,怕也就这样了吧?不知怎的,我突然很想见一见秦昭。”
落霞有些意外吴惜语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她呐呐道:“大奶奶如今这样的身份,怕是不方便进宫。”
因为大奶奶是在东宫殁了的吴良媛,不能在宫中露脸,让人看到她的脸。
吴惜语神色有些恍惚:“你倒是提醒了我。我曾是良媛,但死在了东宫。我的脸若被宫中的人见到,只怕会连累吴家和赵家……”
她不能进宫,也不能连累两个大家族。
落霞看到这样的吴惜语,说不出的难受,可惜的是,她什么也不能做。
其实,身在东宫的秦昭听说了吴惜语病重的消息。毕竟荣华长公主把冯太医请到赵府,有宝玉在,这些消息自然会传入她耳中。
“荣华长公主据说不喜赵大奶奶,偏偏又请了冯大人把赵大奶奶治好,这是为何?”宝玉想不通。
秦昭淡然启唇:“赵钰此前离过一次婚,这次又新婚不久,如果吴惜语这么快就死了,会影响赵钰的声誉。为赵家以及赵钰着想,荣华长公主自然不会轻易让吴惜语死了。”
秦昭以为这不难理解。
她反而觉得吴惜语这个女主角的战斗力太差,心计也很一般,这样的人居然会成为女主角?
“原来是这样。”宝玉作了悟状。
“吴贵妃知道吴惜语病重后也没什么表示,这是已经完全舍弃了吴惜语这颗棋子吧?”秦昭喃喃自语。
这就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地方,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吴惜语,如今轻易就被吴贵妃舍弃,甚至吴贵妃也不再顾吴惜语的死活。
想曾经,吴贵妃曾经为了吴惜语做过那么多的事。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一件事,吴贵妃如今看重的只有吴惜柔,哪怕在吴惜柔试选太子妃,到吴惜柔进东宫成为良媛期间,吴贵妃什么也没做。
“看来赵大奶奶已经被整个吴家舍弃。”宝珠瞬间明白秦昭的另一层意思。
因为吴贵妃代表的是整个吴家,吴贵妃舍弃了吴惜语,就等于吴家舍弃了吴惜语。
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吴惜语,曾经被吴家培养了十几年的吴家嫡长女,最后竟沦为了弃子。
“是啊,曾经那么风光的一个人,最后夫家不喜,娘家舍弃,不可畏不悲哀。”秦昭也有些感慨。
贵族仕族之间的亲情就是如此浅薄,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曾经再风光的人也会被沦为棋子。
只能说,是吴惜语走了一步最错的棋,再加上吴惜柔的出现,才会让吴惜语沦为弃子。
连吴惜语自己都没发现,当吴惜柔出现在赵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会被吴家舍弃。
第523章 笑面狐狸
就在秦昭感慨万千的当会儿,宝元入内汇报,称吴惜柔在外等候她传见。
秦昭轻挑秀眉:“让她进来。”
不多一会儿,吴惜柔入内。
她今日穿着一袭藕粉渐变色交领衣裙。她的气质素来是清冷而高贵的,这样的娇粉颜色倒也让她身上多了一点女儿家该有的娇气。
秦昭多看了吴惜柔两眼,只觉这个女人有一种越看越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质。那是书香之气的沉淀,也是贵族之家培育出来的矜贵气派。
她此刻明白范远为何会对吴惜柔念念不忘,像吴惜柔这样的女人,虽然没有吴惜语那样的绝美容貌,却很容易让男人生起征服欲。
作为女人,她打从心底里觉得吴惜柔的气质好,像吴惜柔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生厌。
“我进东宫半月有余,早该来向姐姐问安的。”吴惜柔说着,看向琉璃。
琉璃会意,把吴惜柔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秦昭跟前。
宝珠了解秦昭好奇心重,上前接过后,立刻拿到秦昭跟前并打开。
秦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副玉棋。无论是其中的白棋或是黑棋,都是以玉制成。看其成色,自是不俗。
即便是棋盘,也是以整块玉制成。
这样的礼物不只是大手笔,而且颇有诚意。
“上回在御花园能有幸和姐姐对弈一局,领教了姐姐的精湛棋艺,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这副玉棋,衬姐姐精湛的棋艺最适合不过,还望姐姐笑纳。”吴惜柔徐声启唇。
依她跟秦昭打交道的过程来看,秦昭十分有性格,说秦昭是俗人,偏偏秦昭什么都会,而且样样不俗。说秦昭是雅人,又不全然是。
她摸不透秦昭,以至于送礼这件事也费了她不少心思。
但她以为,这副玉棋无论是俗人还是雅人都会喜爱,再加上秦昭棋艺了得,送这副玉棋再适合不过。
“吴妹妹有心了,这东西我很喜欢。”秦昭也不掩饰自己对玉棋的喜爱:“等殿下得空时,我一定要跟殿下拿这玉棋下一局。”
吴惜柔像是听不出秦昭话中的炫耀,她淡笑道:“姐姐喜欢就好。”
秦昭看向宝珠:“你去把上回殿下赏赐的头面拿过来。吴妹妹气质好,配上那一套头面正适合不过。”
宝珠应声而去,她再回来,拿了一套价值不匪的头面。
“妹妹来送礼,我也不能占妹妹的便宜,妹妹看看喜不喜欢?”秦昭笑意绵绵。
吴惜柔见秦昭这个模样,想起一个词形容秦昭,那就是——笑面狐狸。
“姐姐有心了,这套头面我很喜欢。”吴惜柔接过头面,应道。
“我这望月居啥都没有,就是不缺银子,但真要让我找像妹妹送的这么精致的东西,我还真找不到。”秦昭说话间看向棋盘,想起如熙说过自己缺乏的是实战经验,当下便有了主意:“既然妹妹送了棋盘过来,不若这般,妹妹陪我下一局,打发下时间?”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会找自己下棋,她自然不能拒绝,便欣然应允。
秦昭带上吴惜柔前往书房的时候,如熙正在看书,见秦昭来了,她正要行礼,秦昭笑道:“夫子不必多礼。”
她说着又向吴惜柔介绍:“周夫子是太子殿下给我找的夫子,不只貌美如花,还才情横溢。对了,周夫子还是永州人,跟吴妹妹是同乡,不知妹妹有没有听过周夫子的大名。”
吴惜柔见到如熙,正在疑惑这是何人,在听到如熙姓周时,立刻明白这就是传闻中的周如熙,永州曾经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大齐也曾响亮的名字。
若非后来家逢变故,如熙只怕也不会进宫,成为秦昭的夫子。
只能说,世事难料。
在此前,吴惜柔也不知如熙竟然生得这般貌美。
吴惜柔见到如熙,主动上前行礼:“惜柔见过周夫子。在惜柔小时候便听过周夫子的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得见,是惜柔三生有幸。”
如熙没想到周惜柔的态度这么好,秦昭也有些意外。
再怎么说,如今的吴惜柔已是良媛,没必要对如熙如此客气。
但不得不说,吴惜柔面对如熙时的尊敬态度,让她对吴惜柔的多了一点好感。
毕竟尊师重道的人,很少让人心生厌恶。
如熙落落大方地应了一句:“吴良媛客气。”
“今天吴良媛送了一副玉棋给我,还没开封,不若这样,夫子跟吴良媛下一局吧?”秦昭临时改变主意。
她觉得如熙跟吴惜柔都是永州人,也都是永州才女,但这两位才女以前没打过照面,也没有机会交手。
若非如熙家中遭遇变故,也不会沦落宫中。
她虽有派人去调查当年周家落败的根源,但事情过了这些年,就连负责此案的很多人都全部换了,要查出当年的全部过程不容易。
也正是因为涉案者全部消失无踪,她更觉得周家当年的案子不简单。若是正常的案子,又怎么会所有涉案者消失无踪,无处可寻。
若非她有这样的疑问,不派人去查这个案子,就不会查到这其中有猫腻。
总归周家的案子就如同当年婉妃的案子一般,一定要查出真相。
是了,太后前世若被人害死,会不会跟婉妃的案子有关?
只可惜她最近没能回前世,问问前世的萧策太后究竟是怎么去世的。
“良娣可是有心事?”如熙见秦昭坐在一旁两眼发直,心思也不知飘向了哪里。
秦昭回过神,见如熙和吴惜柔都在看自己,她笑一笑:“就是在想你们两个都是永州才女,也不知是谁的棋艺更高一筹。”
“当然是周夫子棋高一着。上回我输给了秦姐姐,而周夫子是秦姐姐的夫子,自然是周夫子要厉害。”吴惜柔觉得这是没有悬念的事。
秦昭闻言看向如熙:“这下夫子可不能输,不然这逻辑上就说不通了。”
如熙淡然启唇:“胜败乃兵家常事,精进棋艺也是陶冶性情,我以为重要的是下棋途中斗智斗勇的乐趣。”
第524章 像是前世见过
秦昭崇拜地看着如熙:“听夫子一席话,胜读万卷书。”
吴惜柔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秦昭跟周如熙两人的感情极好。
此后吴惜柔执白棋,率先落子,如熙随后落下一子,两人你来我往,看似随意。
秦昭就坐在最中间观战。
她知道如熙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她之所以会赢如熙,是因为她有一个超强大脑,能迅速计算,再加上有超强记忆力,这两项都给她加了不少分。
如熙却纯粹是因为才情出众,聪慧敏锐,天资不俗。
吴惜柔才女的名头当然也不是白得来的,她棋风稳健,在防守中寻找出击的机会。
上回在游园会上,秦昭和吴惜柔对弈过一局,她和吴惜柔对弈十几步就看出来吴惜柔的棋风,是以把握住出手的机会。
那回她赢可不是偶然,而是对准人性的弱点出手,再加上吴惜柔那一回急于求成,她才会在短时间内赢下吴惜柔。
这一次吴惜柔跟如熙对弈,吴惜柔的棋风跟游园会的差不多。
偏偏如熙也是个有耐心的,两人不急不徐地落子,谁都不主动发起攻击。
秦昭是个急性子,看到这种胶着的棋面直打哈欠。
“吴妹妹和夫子慢慢下吧,我出去转一圈再回来。”秦昭说着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了书房。
如熙看一眼秦昭的背影,摇头道:“秦良娣素来是这般没耐心。”
“依我看未必,秦姐姐是极有耐心的,只是看对什么样的人或事罢了。”吴惜柔持不同的见解。
如熙倒也认同吴惜柔的观点:“秦良娣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能得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是啊,像太子殿下这样清冷的人,竟然也会对一个女人这般温柔体帖。”吴惜柔若有所思。
她还是在游园会上见过太子殿下,也不知怎的,见到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太子殿下特别亲切,像是久违的熟人那般。
偏偏她是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她也确定以前不曾跟太子殿下打过照面,既如此,太子殿下又怎会带给她异样的熟悉感?
她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若能多见一见太子殿下,她便可以确定一下自己心中的荒谬感觉从何而来。
秦昭在外面逛一圈再回书房,发现如熙和吴惜柔还在不紧不慢,你来我往,没有分出胜负。
看到这两个女人对弈,只怕会把她的心脏病给急出来,她们的耐心实在太好。
“可否再听秦姐姐弹奏一回《逐月》?”吴惜柔看出秦昭百无聊赖的样子,颇有兴致地问道。
秦昭想也不想便摇头:“好东西都是不可复制的,那首曲子我往后都可能不会再弹奏。”
她不可能每次都超常发挥,游园会上的那一曲,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那以后,那样的感觉再找不回来吧?
“姐姐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吴惜柔说完正要落子,却发现棋面发生了变化。
不只是她发现了,秦昭也眼尖地发现棋势在倾刻间发生了转变。
吴惜柔集中精神,想要挽回颓势,但如熙的防守密不透风,负隅顽抗了两刻钟后,吴惜柔最后只能选择认输。
“周夫子的棋艺果然精湛,我输得心服口服。”吴惜柔发出由衷的感叹。
如熙棋风很稳,看着毫无杀气,其实杀意只在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布局间。
至于秦昭,不喜打迂回战,看着毫无耐心,但那些都只是表面现象。只能说,如熙跟秦昭的棋风不同,但同样精湛。
她输给这对师徒,一点也不冤。
“良媛棋艺精湛,如熙佩服。”如熙这话也不完全是客套。
吴惜柔只是笑笑,遂起身告辞。
她离开望月居后,深深呼吸,只觉阳光明媚,天清气朗。她边走边欣赏东宫的风景,萧策恰是在这样明媚的天光下踱步走来。
他身材颀长,眉眼如画,清隽而高贵,冷淡而疏离,这位大约是她见过的最最好看,气质也最最好的男人。
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没想到会在这时这刻遇见萧策,她慢下脚步,失神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失了神。
还是琉璃发现吴惜柔的失态,她重重咳了两声,吴惜柔才如梦初醒。
她上前向萧策行礼,萧策未曾正视她,与她擦身而过,这时他突听吴惜柔问道:“妾身以前是不是见过太子殿下?!”
萧策闻言回眸,吴惜柔看到他微皱的眉心,她难得再多说一句:“不知怎的,初初见到太子殿下的第一眼,妾身便觉得太子殿下很熟悉。”
萧策只想说这是她的错觉,但正对上吴惜柔的眼睛时,他突然觉得她的这个眼神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他一时间失了神,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吴惜柔,以前也没见过她,既如此,这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觉得妾身有熟悉感?”吴惜柔发现萧策有点心不在焉,便问道。
萧策回过神来,淡然启唇:“孤以前没见过你。”
说完他便走远,往望月居方向而去。
只是吴惜柔的那熟悉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跟前,好像他以前真见过吴惜柔一般。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以至于在看到秦昭后,他还在闪神。
“殿下在想什么呢?”秦昭伸手在萧策跟前晃了一圈。
萧策如梦初醒,他定了定神才道:“孤记得初初见你的时候,便觉得你很亲切。”
在赵家见到秦昭时,他以为只是这丫头合他眼缘,跟他投缘。
方才见到吴惜柔,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妾身初初见到殿下时,也觉得殿下很熟悉,像是前世见过一般……”秦昭一时口快,脱口而出。
而她这句话让成功吸引了萧策的注意力。
“那你觉得,你我前世有见过么?”萧策问话时直视秦昭。
秦昭只庆幸自己的心理素质过硬,她撒谎时面不改色:“这就不知道了。若妾身跟殿下缘分深,或许前世也是见过的。”
第525章 应该去捉奸
萧策挑不出秦昭这话的毛病,但他仍然记得秦昭的真实身份:“你母亲若是神秘家族的后嗣,那你也是神秘家族的后嗣,或许你能看到轮回之路。”
秦昭一脸茫然的样子:“妾身这般平庸,哪有这样的本事?”
萧策想从秦昭脸上看出她撒谎的痕迹,奈何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用午膳时,萧策有点心不在焉,他总是会想起吴惜柔看他时的眼神,那诡异的熟悉感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秦昭不是瞎的,她当然也看出了萧策的心不在她这儿。
这就奇了,是什么人和事勾走了萧策的魂儿?
当然,这事儿不难查,后来秦昭让宝玉去了一趟主殿,跟张吉祥“聊”了一会儿。
宝玉办事速度极快,很快她回到秦昭跟前复命:“太子殿下来望月居之前遇见了吴良媛,吴良媛问太子殿下以前有没有见过她,那之后太子殿下就有点心不在焉。总不成以前太子殿下和吴良媛是旧识吧?”
秦昭闻言心下暗惊。
她记得此前萧策还说起他们初初见面时的情景,他觉得她亲切,后来待她便不同其他人。
似乎吴惜柔对萧策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然不会提起熟悉感这事儿。
问题是,当初的吴惜语都没让萧策产生这样的熟悉感。
“良娣可是想到了什么?”宝玉见秦昭表情有异,好奇地问道。
秦昭微微摇头,没接话。
她突然想起念素曾把萧策半夜三更叫出去,称吴惜柔将是萧策的太子妃,会不会是念素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念素是重生的,有前世的记忆。
指不定吴惜柔在前世也曾出现在萧策的世界里,只是她前世穿过来的时候,那些剧情已过,她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她越想越心惊,越心惊就越笃定一件事,吴惜柔前世也曾和萧策有过交集,不然不会让萧策这般失态。
这天晚上,一向没心没肺的秦昭破天荒地难以入眠,她总觉得有些事在悄然发生转变,但她不知从何着手,阻止这件事发生。
宝珠听到帐帘内传来的动静,她上前道:“良娣若睡不着,不防出去走动走动?”
秦昭一骨碌坐起:“嗯,我出去跑一圈。”
身体累了,就没力气胡思乱想,她躺在榻上也是浪费时间。
之后她出去跑了好几圈,直到累得走不动,出了一身汗,她去泡了一个热水澡。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管用,她这回倒在榻上便睡着了。
与此同时,萧策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双女人的眼睛在看着他,跟他说了些什么。这样的眼神他认得,正是吴惜柔那清冷又带着疑问的眼神……
当他一睁眼,发现天还没亮。
这时张吉祥上前问道:“时辰还早,殿下不若再睡一会儿。”
萧策没接话,此后却再无睡意。
说起来,连秦昭都不曾入过他的梦,吴惜柔怎会进入他的梦中,这是何道理?
这天连上朝时,萧策都在走神。
待下了朝,忙完政事,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一趟望秋阁,想理清自己心中怪异的感觉。
吴惜柔正在望秋阁作画,琉璃正在一旁伺候笔墨,她们主仆都不曾料到萧策会突然来到望秋阁。
萧策进来时,在书房看到正在作画的吴惜柔。
吴惜柔画画时很专注,浑然不察室内多了一人。还是琉璃发现萧策来了,她正要上前行礼,萧策挥手制止。
琉璃见状,便默默退居一旁。
萧策后来站在琉璃所站的位置,凝神观看吴惜柔所作的画。
他没想到,吴惜柔画的人竟然是他。不说吴惜柔的画功如何,就说吴惜柔笔下的他跃然纸上,仿若真人一般。
这样的画功是经过长年累月所积累的,非一朝一夕能练成。
这时吴惜柔终于完成了一整幅画,她这时才发现萧策不知何时来到了望秋阁。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恭请殿下金安。”在最初的惊愕后,她恢复常态,上前向萧策行礼。
萧策没说话,只是看着画相出神。
她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去,轻声道:“妾身明明只见过殿下两次,却轻易画出了殿下的神韵。”
甚至连殿下五官的细节也描绘得恰如其分,好像她认识了殿下很多年。
萧策良久才点评一句:“不错。”
他说的是吴惜柔的画功不错,一看便知是个中老手。不像秦昭那丫头,让她执画笔来画他,她指不定什么也画不出来。
上回秦昭能在游园会上制作沙画,皆因为秦昭在画艺上不会是吴惜柔或者是秦霜的对手,才出奇不意险胜。
“殿下谬赞。妾身画艺一般,没有秦姐姐那样的玲珑心思。秦姐姐才是妾身倾慕之人,不只心思巧妙,而且聪敏机警,妾身从来就没见过比秦姐姐更出众、更特别的女子。”提起秦昭时,吴惜柔的情绪难得地有些激动。
“昭昭的小心思确实多。”提起秦昭,萧策的眉眼变得温柔。
吴惜柔看到这个小细节。这只证明一件事,秦昭确实足够特别,否则不会让太子殿下特别对待。
望秋阁内气氛还算融洽。
在短短的相处之后,萧策觉得昊惜柔和吴惜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吴惜语任性嚣张,吴惜柔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性子也冷清。
跟吴惜柔相处时,让人如沐春风,这大约就是吴惜柔的过人之处……
关于萧策在东宫后院走动这件事很快就在东宫传了开去,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传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早在昨儿晚上就想清楚,吴惜柔这个人物在前世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人物自然是比较特别的,萧策会去望秋阁走动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偏偏宝玉一直在吐槽不断,她不免觉得好笑:“你说这么多不渴吗?”
她还特意把水杯递到宝玉跟前,让她喝口水再继续。
宝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继续道:“奴婢最佩服就是良娣的定性,太子殿下都去望秋阁了,良娣难道不是应该去捉奸吗?”
第526章 这个狐媚胚子!
秦昭白宝玉一眼:“你有一个认知上的错误,太子殿下从来不独属我一人,他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东宫后院这么多的美人。上回皇上和淑妃娘娘也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子殿下有传承子嗣的责任和义务。”
像萧策这样在后宫走动,那才算是正常的情况。
“可、可是……”宝玉想说不该是这样的。
太子殿下以前就只宠着良娣,怎么可以因为新进了美人,太子殿下就移情别恋呢?
“看吧,你也说不出所以然。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坐上那个位置后,会有三宫六院。看看皇上就知道了,后宫会有不少妃嫔,实在是情理之中。”秦昭神色淡然:“这件事的讨论到此为止,别再继续,否则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她早在接受萧策会娶太子妃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一个道理,萧策待她再好,他也不属于她一人。
她则会想办法让自己在东宫过得好一些。
皇帝这一次往东宫塞这么多的女人,当然也是广撒网,这些女人可都是大齐名头响亮的贵女,能吸引萧策的注意力不足为奇。
吴惜柔能拔得头筹,可能在前世就跟萧策有一段前缘。
这件事念素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念素不是她的人,她不能去找念素问个究竟。
接下来,就看看事态如何发展吧。
萧策去望秋阁这件事不只传进了望月居,其它别苑的主人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其中包括秦霜。
“这个狐媚胚子!”秦霜抓住茶具,忍不住狠狠摔了出去。
秋蝉也很气愤,“以前还没看出来,吴良媛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狐媚胚子,奴婢跟承徽都被这个女人无害的样子骗了。”
秦霜冷冷一笑:“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是庸俗的男子。”
吴惜柔有什么好的?平素喜欢装腔作势,其实就是假清高,在容貌上,吴惜柔甚至还不如秦昭。
想起才进东宫,吴惜柔便跟她划清界线,这口气她堵在胸口便发不出来。
偏偏那一役之后,她专横跋扈的恶名也在东宫传开,只因为她打了吴惜柔那两掌。却没有人知道,是吴惜柔背弃她在先,还故意当众激怒她。
她的恶名在东宫传开后,才想明白自己被吴惜柔摆了一道。吴惜柔想跟她划清界线,却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让人以为她是受害者。
正因为如此,她才痛恨吴惜柔的狡诈。
这样的恶毒女人居然还被太子殿下那种风光霁月的男人看上,叫她怎么甘心?
她只恨不能吴惜柔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若是安雅上位,也好过吴惜柔上位。
对了,她可以找安雅,跟安雅联手对付吴惜柔。
思及此她坐不住了,往安雅居住的望夏阁而去。
安雅原本正在鱼池边赏鱼,她的近侍映红告诉她,太子殿下去了望秋阁,她顿时没有了赏花的心情。
以前没进东宫的时候,她的拥护者很多。基本上不需要她动手,便有人为她办事。
但是进了东宫,争宠这种事不能假手于人,她却不知怎么着手。
她还没想到争宠的办法,那边太子殿下已经在主动接近吴惜柔,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难不成太子殿下中意的是像吴惜柔那样清冷的女子,这样是不是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去望秋阁碰碰运气的当会儿,秦霜来了。
关于秦霜和吴惜柔反目一事她早已听说,太子殿下突然去望秋阁走动,秦霜坐不住很正常。
她计上心头,觉得秦霜自己送上门来,这样的人在必要时刻能派上用场。
秦霜不知道安雅的算计,她一见到安雅,便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吴惜柔的坏话。
“那日是吴良媛算计了你?”安雅听完始末后,有些意外。
她也像其他人一样,以为是秦霜发疯,主动扇了两掌吴惜柔后再跟吴惜柔决裂。
若非秦霜说出是吴惜柔先跟她决裂,她还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一茬。
“姐姐信我,吴惜柔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分伪善。她这样的恶毒女人都能上位,安姐姐温婉如水的性子居然都得不到太子殿下的青睐,我替姐姐抱不平。”秦霜作可惜状:“无论是才学、人品还是容貌,姐姐都比吴惜柔更强,太子殿下怎么偏就去望秋阁?姐姐听我一句话,该出手就该出手,不然被吴惜柔夺走了先机,姐姐想追的时候就难了。”
安雅频频点头,“妹妹的话在理。但争宠献媚这种事,我是真做不出来。吴良媛能得太子殿下喜爱,定有其独到之处。”
秦霜听到安雅这话,便知安雅也是个虚伪的。
既然进了东宫,还能不想争宠,不想怀上太子殿上的孩子?又不是傻的。
她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她轻声感叹:“安姐姐就是太老实了,进了东宫,姐姐就不能安于现状。若是等吴惜柔怀上了子嗣,生下了儿子,届时姐姐后悔就来不及了。”
“妹妹这话是有道理,可惜我母亲自幼便教我,女子要贤良淑德,千万不能做争宠献媚之事,说那是低贱的女子才会做的事。”安雅轻声说道。
秦霜闻言脸色微变,安雅这话岂不是在变相说她是低贱的女子?因为许氏就是侍妾出身,而她出世的时候,许氏还是侍妾。
安雅似乎发现自己说话不妥当,她忙道:“妹妹莫误解,我不是说妹妹,只是家母确实曾这样教我……”
“姐姐,宫里头讲的是手段,也是计谋,没人会等姐姐。我还是那句话,若等吴惜柔怀上孩子,姐姐再想来争宠就晚了。望月居那位是个不顶事的,身子亏损,永远也怀不上,她再受殿下的宠爱,也成不了大事。接下来就看其他人争锋芒,如今吴惜柔占得先机是事实。姐姐且好好想一想吧,我的声名如今在东宫很差,没什么希望,但我希望姐姐能与吴惜柔争锋,早日生下儿子,安姐姐有这样的实力。”
第527章 梦到滚一起了?
秦霜说罢起身告辞。
她该说的说完了,安雅会不会动手争宠,就看安雅自己。
反正她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没有机会上位,还不如静观其变,挑拨其他人争宠。
这厢秦霜才离开望夏阁不久,付奉仪又来到望夏阁。
付奉仪也是新晋二十位美人之一,在进东宫前跟安雅走得近,说是安雅的小跟班也不为过。
进了东宫后,付奉仪依附的当然也是安雅。
安雅面对付奉仪倒是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听付奉仪也提起太子殿下去望秋阁小坐这件事,她淡然启唇:“不过是去坐了一会儿,也值得你这般紧张。”
“妹妹就怕太子殿下迷上了吴良媛,那可是吴家人,前有贵妃娘娘宠冠后宫,而今再来一个吴良媛,谁知道吴良媛的手段是不是跟贵妃娘娘一般厉害?”付奉仪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望月居那位不足为患,因为生不出孩子,还是下堂妇,再怎么样那人人向往的位置也轮不到秦良娣来坐。吴良媛却不一样,有吴家支持,如今太子殿下对她也不同,安姐姐需得打醒十分精神去对付,绝不能让吴良媛占得先机。”
安雅眸中闪过一抹讥诮的笑意:“只要太子殿下不找吴良媛侍寝,吴良媛便不足为惧。而且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看着不好亲近。”
她就算想争宠,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母亲的教诲她记在心里。当今太子殿下是十分有主见的,而且不近女色。据母亲得来的确切消息,东宫这么多的美人当中,只有秦昭有机会侍寝。
她当时听到这个讯息时就有些抗拒进宫选太子妃,但是父亲说过,凡事以家族利益为重,她没有退路。
可是她没想到,最后她没当成太子妃,只不过是良媛,又是皇上下的旨意。
这样的结果她是万万不甘的。
既然进了宫,她就要做地位最尊崇的那一位,谁挡她的路,她势必会除去对方。
若是吴惜柔挡她的路,她照样会除去吴惜柔,只是吴惜柔目前来说还不足为患,她跟吴惜柔在同一起平线上。
“安姐姐的这份定力是妹妹比不上的,让妹妹好生佩服。”付奉仪言不由衷地道。
她指望安雅去对付吴惜柔,安雅却还没有出手的想法,这一趟她白来了。
安雅虚应了几句,付奉仪自觉无趣,便离开了望夏阁。
“付奉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良媛需得小心。”付奉仪一走,映红便提醒安雅。
安雅不以为然:“她除了我无人可倚靠,目前来说,她还翻不出风浪。”
映红见她心里有数,便也不再赘言。
萧策去了一趟望秋阁后,一潭死水的东宫后院立刻活络起来,各人纷纷走动,打探消息。
作为当事人,萧策在望秋阁坐了一个时辰便走了。
不想当天晚上,他又梦见了吴惜柔,这一次的梦境完整了不少,直到第二天早上,萧策还因为梦到吴惜柔这件事而心神不定。
后来他索性去到望月居。
秦昭既然是神秘家族的后嗣,或许她会知道怎么解梦。
秦昭见萧策欲言又止,鼓励他道:“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昭昭,你可会解梦?”迟疑片刻,萧策还是问道。
“殿下问对人了,妾身还真会解闷。”秦昭当然不会解梦,但她好奇萧策做了什么梦让他这般纠结,才撒了一个小谎。
萧策狐疑地打量秦昭:“你确定你会解梦?”
秦昭只想呸他一口,既然不相信她,那为何还问她?
但她面不改色,表情真诚:“以前妾身确实不会解梦,就是后来开了窍,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上回妾身还看了一本关于梦境解析的书籍,后来妾身便无师自通。”
她编得像模像样,几乎连自己都信了,就不知萧策信不信。
萧策亲自考过秦昭,知道她记忆了得,她现在可能是有这样的本事。
“孤这两日都梦见了吴良媛。说也奇怪,孤以前并没有和吴良媛打过照面,但昨儿个晚上再度梦到了她。梦里的情形有些诡异,好像孤和她有什么纠缠……”
萧策不知怎么形容梦里的画面,尤其在他梦醒后,他还能清楚记得梦里的一些情境。
“什么样的纠缠,殿下可否说具体一些?”秦昭作好奇状。
如果此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她很肯定,吴惜柔前世确实曾出现过,只是她穿过来的时机不对,没有遇到吴惜柔,便不知吴惜柔这个人物在前世也曾出现。
“这……”萧策有些犹豫。
那样的画面他说不出口,他也怕秦昭听了之后心里不舒服。
“罢了,不过是梦而已,不说也罢。”萧策还是有点退缩,决定到此为止。
秦昭见状沉下俏脸:“殿下这是故意吊足了妾身的胃口,又不满足妾身的好奇心吧?哪有殿下这样的?”
萧策眉心微皱:“只是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罢想走,秦昭却挡住他的去路,“殿下不说,今儿便不准走了!”
她实在是好奇,萧策越不说,就说明事情不简单。她突然灵光乍现:“不会是梦到吴良媛跟殿下滚床单吧?!”
萧策:……
他手痒,一掌拍在她的头上:“胡说八道些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想到。
秦昭摸摸自己被敲疼的头,嗔道:“是殿下遮遮掩掩,怨不得妾身多想。事无不可对人言,殿下一定是心虚了。”
萧策懒得再跟秦昭说话,他沉声道:“孤还有正事要忙,先回主殿,你要乖乖听话。”
秦昭不想理他,只是冷冷看着他。
萧策自知理亏,便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望月居。
这一回,秦昭也跟了出去,只不过远远跟着。她想偷听萧策和张吉祥的对话,指不定能知道萧策梦见了什么。
在回主殿的途中,张吉祥确实也问了和她一样的问题,但萧策连张吉祥都不愿意说。
这说明梦中一定发生了很特别的事,才让萧策三缄其口。
第528章 妾身心悦殿下……
萧策才回到主殿就听侍卫来禀报,吴惜柔在外面等候传见。
“让她进来。”萧策淡然启唇,刚好他也想见吴惜柔。
张吉祥愣了一回,有点意外太子殿下居然会让吴良媛进主殿,这跟上回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很快吴惜柔入内,她手上还拿着昨儿个才作的画相。
“妾身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副画妾身不该占为己有,遂送过来给殿下处置。”吴惜柔上前,把画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却迟迟不见接过,她抬头一看,却见萧策一直盯着她看,神情似乎有些复杂。
吴惜柔不知道萧策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在昨儿个之前,太子殿下还把她当成陌生人,但今儿似乎变得不一样。
萧策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他只是想起了昨儿晚上的梦境。
在梦里吴惜柔在他怀里断了气,在她临终前,她泪眼模糊地说,遗憾不能看他登基的样子……
那个梦境太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这一幕确实发生过,而吴惜柔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他甚至也怀疑,那一出梦境会不会是前世的事情。
前有秦昭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她真的开了窍,或许有一日秦昭还能通晓前生与来世。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吴惜柔在前世和他有交集,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殿下还好么?”吴惜柔见萧策又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解。
萧策恢复常态:“既然是你画的,你留着便是。”
他觉得画中的自己无论神韵和气质都很像他,好像吴惜柔是非常了解他的故人一般。
吴惜柔看向自己所作的画,她犹豫片刻,还是收回:“那妾身便不客气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见太子殿下的时候非常想念,见到了却有些无措。
琉璃说她这是犯了相思病,她当时是嗤之以鼻的,而今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对太子殿下动了情。
此刻面对他的时候,竟然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其实很想留久一些,但又怕他嫌恶。
这样的忐忑心情,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走了几步远,又再回头看向萧策。刚好萧策也正盯着她的背影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脱口而出道:“妾身心悦殿下……”
萧策微皱眉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么直白地跟他告白。
吴惜柔看到萧策微皱的眉头,所以太子殿下觉得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困扰么?
“妾身在参选太子妃之前觉得只要能成为太子妃,舍弃其它都可以。但现在若能让太子殿下也心悦妾身,妾身哪怕死了也甘愿!”吴惜柔素来是骄傲的女人。
这些话既然说出口,她就不会后悔!
她对萧策福了福身子,便抬头挺胸,头也不回地走远。
萧策看着吴惜柔的背影许久,脑海一片空白。吴惜柔说死了也甘愿,而在他昨晚的梦里,她也确实死了。
吴惜柔快步走出主殿时眼眶微红,连她都没想到,一抬头就见秦昭站在前方的位置。
也不知道秦昭站了多久,而且秦昭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她快速平复了纷乱的心情,上前向秦昭行礼。
秦昭其实是跟着萧策来的,她正要回去的时候,听到了吴惜柔的脚步声,又再折回。
结果她站在外面,也听到了吴惜柔对萧策的告白。她没想到,吴惜柔这么清高的人,向萧策表白时一点也不含糊。
她前世就曾像吴惜柔这样,遇事从不退缩,尤其是和萧策有关的事。
当她知道自己喜欢上萧策的时候,便第一时间跟萧策告白,情形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萧策的反应也是沉默无言吧。
毕竟喜欢萧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只是大家平时含蓄,不会轻易把自己对萧策的爱意宣出口。
吴惜柔跟她在这一点上,倒是很同步。
“姐姐是来找太子殿下吧……”
吴惜柔才开口,就见秦昭朝她手上的画相伸了手:“让我瞧瞧。”
吴惜柔有一点犹豫,但还是把画相递给了秦昭。
秦昭展开画卷,萧策的画相便展露在她跟前。不似她的投机取巧,吴惜柔的画功着实了得,无论是神韵还是气质,都展现得将将好。
好像吴惜柔认识了萧策多年,所以她才能在这短时间内抓住萧策的气质,而且也用画笔勾勒得恰到好处。
“看到这副画,就好像看到了太子殿下站在跟前一般,妹妹画功了得,不愧才女之名。”秦昭仔细看了一遍,才把画交回吴惜柔手里。
她转身想离开,吴惜柔见状不解地问道:“姐姐不是来找太子殿下的么?”
秦昭回头看向她:“谁说我来找殿下?”
她只是想知道吴惜柔跟萧策说什么罢了,谁知刚刚好听到吴惜柔对萧策告白的一番话。
说起来吴惜柔的性子比吴惜语的矫情好很多,最起码她并不憎恶吴惜柔这个人。
吴惜柔有些意外:“那姐姐是?”
“只是刚好走到主殿附近,妹妹又刚好出来,如此而已。”秦昭挥挥手:“我回去了,妹妹自便。”
吴惜柔看着秦昭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秦昭有点高深莫测。
尤其是方才她出来时秦昭脸上的表情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秦昭知道一些什么。
她甩开思绪,低头看着手中的画相。
秦昭是聪明人,是不是在方才已看出她对太子殿下动了情?
她自认为是很理智的人,目标也很明确,可为何看到太子殿下便情不自禁?
人说一眼误终身,形容她再适合不过。
待回到望秋阁,琉璃发现吴惜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其实很想提醒自家主子,对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物动情无疑是自寻死路。
以前面对范公子的柔情攻势,良媛尚且无动于衷,怎么一见到太子殿下便昏了头?
没进东宫前的良媛自持且冷静,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今却一心只装得下太子殿下。
之后吴惜柔开始忙碌,她女红和绣功都很出色,很快便做好一只精致的香囊。
第529章 以情打动他
琉璃一眼便看出来,这是良媛特意为太子殿下缝制的香囊。
良媛待字闺中时都不曾做这东西,今儿个却有这样的兴致,分明是被太子殿下迷得失去了自我。
所以说,良媛对太子殿下动真情这件事不假,喜欢太子殿下的美人又那么多,良媛这是自掘坟墓。
“良媛可曾记得在进宫前的愿望?”琉璃上前,夺走了吴惜柔手中的香囊,正色问道。
吴惜柔好一会儿才明白琉璃这个问题的意图,她轻声道:“记得。我想为自己正名,想要吴家人都知道我不比吴惜语差。我的目标是成为太子妃,将来成为皇后……”
琉璃忙捂住吴惜柔的嘴,轻声道:“良媛的警戒心也变低了,当心隔墙有耳。”
吴惜柔挪开琉璃的手掌:“这一切都没变,我只是很喜欢太子殿下罢了。在看到殿下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就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我想要为这个人而努力,而且我也很肯定,我想成为他的皇后,想为他生儿育女,这二者并不冲突。”
“奴婢却觉得现在的良媛不够理智,被情感冲昏了头。”琉璃不以为然。
“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你用没用心他看不出来么?我如今觉得,以情打动他,才是最好的上位之策。”吴惜柔妩媚一笑:“他就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我无论如何也要打动他,让他为我动心,更要让他心甘情愿把皇后之位给我。”
琉璃从来没见过吴惜柔这么柔情似水的样子。
以前自家主子凡事都很理智,为人冷清,好像没什么七情六欲。但如今,良媛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妩媚这样的词居然跟良媛也能搭上线,放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最后,琉璃还是被吴惜柔说服。
“我觉得殿下待我也是不同的。”吴惜柔眸光微闪。
今天太子殿下一直盯着她看,无论是什么原由,总好过此前对她视若无睹,情况慢慢在向好。待时间长了,指不定她能攻下太子殿下的人和心。
琉璃轻声提醒:“殿下待良媛确实不同,但殿下最宠的依然是望月居那位。那一个可是了不起的人物,所有东宫美人当中,只有秦良娣有机会侍寝。”
这就是秦良娣的本事!
良媛虽然也足够优秀,却还没有侍寝的机会。
“是啊,我得先有侍寝的机会,才有机会跟秦姐姐站在同一起平线的位置。我现在都有点嫉妒秦姐姐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独宠了,甚至秦姐姐还能那样接近太子殿下……”
吴惜柔这看似打趣的一句话,却让琉璃心里大惊。
“良媛有这样的想法可使不得!要知道太子殿下是储君,怎么可能独宠某一个女子?”琉璃忙道。
换作以前,良媛绝不会说这种失智的话。
“怎么就不可能?太子殿下在此前不就独宠秦姐姐么?不过,秦姐姐也确实特别,太子殿下对秦姐姐不同也很正常。”吴惜柔想起秦昭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再摸摸自己的脸:“我若有吴惜语那样的容貌,那该多好?”
琉璃再次哑然。
她觉得自家主子被太子殿下冲昏了头,眼下不大正常。
足足一个时辰后,吴惜柔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太子殿下的心里有自己,秦昭在上次的游园会大放异彩,让她也长了见识。就说秦昭弹奏的那首《逐月》,如今已成了坊间的佳话。
有不少琴艺爱好者都想听一听这首失传已久的曲子,自游园会一役,秦昭在坊间的名声也更加响亮。
“我还是觉得秦姐姐三年前都不会琴棋书画,三年后突然间变得这般厉害,此事不同寻常。此前我跟周夫子对弈时,虽然是周夫子赢了我,但周夫子的棋艺跟我不同上下。反观秦姐姐,她的棋艺却在我之上,这说明论棋艺,周夫子也未必是秦姐姐的对手。”吴惜柔恢复理智后,也恢复了正常思考。
“奴婢也觉着匪夷所思。若一个人有天份,应在小时候便体现出来罢?偏生秦良娣这个年纪才开始有变化,以前奴婢从未听闻过这样的奇事。会不会是秦良娣有什么样的奇遇,才有了后来的造化?”琉璃道出这种可能性。
吴惜柔微微颔首:“似乎是有这种可能性。”
若真是这般,老天爷就太厚待秦昭了,让她有这样的奇遇。
秦昭没想到自己会被吴惜柔这般惦记。
她才回到望月居不久,冬香便送了信进宫,说几个铺子也入了正轨。
庄晴还说渐渐上手,如今打理铺子的事情也越来越顺手。
其实从庄晴字里行间她也看得出来,庄晴比以前更自信。她以为,自信的女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她多少也有点羡慕庄晴。哪怕婚姻不幸福,但她可以寄托于事业。
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座宫墙,她却只能围困在宫墙内。
“明天我出宫一趟吧。”秦昭想了想,还是架不住宫外的诱惑。
好歹她也是股东,怎么着也要实地考察一番。
“宫外不安全,良娣还是待在东宫比较好。”宝玉有点担心。
秦昭徐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吴惜柔好,吴贵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我做什么。再加上皇上龙体康健,那些对皇位有渴望的也没必要对我下手,所以我出宫没什么危险。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去看晴儿。”
宝珠和宝玉见状,不好再说什么,便由着秦昭了。
翌日秦昭也懒得请示萧策,一大早便出了宫。
她直奔永新成衣铺而去,而她运气好,一进铺子,她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庄晴。
庄晴感应到秦昭的视线,抬头看去,正对上秦昭的笑脸,她又惊又喜,忙迎上前来:“姐姐怎么来了?”
问完话,她还特意看向秦昭身后。
秦昭淡然启唇:“别找啦,太子殿下忙,我一人出宫,就是来看看铺子打理得如何。你若有遇到什么问题,或许可以跟我说说。”
第530章 别为我难过
庄晴美目半弯:“姐姐来得太及时了,我刚好有很多问题想问姐姐。”
之后,庄晴拉着秦昭进了里屋,滔滔不绝说起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情况,最多的当然还是销售方面的问题。
无论是成衣铺还是首饰铺,最近的业绩都有提升,但她觉得很难有进一步的发展。
秦昭听完后笑道:“我觉得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按你的说法,成衣铺的销量跟京都的其它成衣铺销量在靠近,但不是最拔尖儿的,想要突破这个瓶颈,就得在款式上要有创新。做出新花样,请最好的裁缝师傅,才有机会拔得头筹。”
庄晴皱紧秀眉:“款式不就这些么,还能怎么创新?”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这你就错了,咱们只要稍微玩点新花样,就能吸引很多顾客过来。这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贵妇和贵女,而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她看过的时尚杂志不在少数,如今她可以找个人把她看过的款式画出来,再让裁缝师傅作出成衣,此后再好好打广告,就可以造成轰动效果。
“若真设计出了新款式,我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可以试衣,而且还能造成轰动。”庄晴目光灼灼地道。
秦昭闻言来了兴趣:“你有现成的人选?是谁啊,我认识吗?”
庄晴忍着笑意,指着秦昭的俏鼻:“那不就是姐姐么?姐姐生得这般好看,肤色又白,穿什么都会极好看的。”
秦昭没想到庄晴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想想觉得有道理:“对啊,我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在皇宫打广告,那里最不缺女人。还有,待会儿咱们设计出一款宫人专门穿的衣裳,若能拿下宫女的订单,那可是一大笔订单。”
当然,前提还是要把永新成衣铺的招牌打出去。
之后再把珠宝铺的名头打出去,一步一步来。
此后,秦昭忙着把自己觉得有特色又古典的样式大致画出来,因为她画功不行,再让其他服装画师重新再精描一遍,效果便出来了。
因为时间有限,她只想出了三个新款,这个时候,一天时间已经过了。
庄晴送秦昭出成衣铺的时候还在感慨:“忙碌的时间总得过得特别快,下回姐姐再出宫也不知是几时。”
“又不是多远,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便来找你。等新衣制出来,你便让冬香送进宫。”秦昭示意庄晴止步:“你和范远之间……”
“姐姐无需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可能下半辈子,我会跟表哥相敬如宾地过日子吧。”庄晴轻浅一笑。
秦昭一整天都没有问庄晴这件事,庄晴也没有提起,她就猜到范远和庄晴之间的关系不大好。
当庄晴云淡风清地说着会跟范远相敬如宾过下半辈子的时候,秦昭还是替庄晴难过。
犹记当初庄晴提起范远的时候眉眼那般生动,甚至她也记得庄晴坚定地说着要嫁范远时的样子。
可是庄晴成亲没多久,就已经对范远不再抱期望。
“姐姐别为我难过,因为我已经想开了。当初是我不对,明知表哥心里有人,却还是执意要嫁。表哥一心只装得下另一个女人,那是他长情和痴情,也非他的错。”庄晴微微一笑。
范远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且这份情感持久而弥新,这说明范远并非朝三暮四之人,她连责怪范远的理由都没有。
而今她想通了,把生活重心放在事业上,她也不再患得患失,这是好事。
秦昭见庄晴说得这般洒脱,反而更心疼她。
但感情和婚姻的事,旁人也爱莫能助:“若遇到困难,就进宫来找我。我其它没有,就是时间多。”
她说着,上前给了庄晴一个大大的拥抱:“晴儿,你是最好的,范远看不到你的好,是他的损失。”
庄晴闻言笑了:“遇到姐姐,才是太子表哥最大的幸事。”
“就是喽,咱们都这么优秀,若男人不懂得珍惜,那是他们没眼光。”秦昭说着,还用力在庄晴脸上亲了一口,可把庄晴唬住了。
秦昭失笑,快步进了铺子,上了马车。
庄晴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目前秦昭乘坐的马车走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阿彤小声道:“姑娘,那边有个人。”
庄晴循着阿彤的视线看去,只见有个男人站在偏僻的角落里,看着方才马车离开的方向。
“什么人?!”她以为是歹人,冷声喝道。
姜达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他见藏不住,只好现身,朝庄晴拱手:“在下姓姜,乃平津侯世子,见过范少奶奶。”
说起来这位跟他还算是亲戚。
庄晴仔细打量姜达,见他生得俊美,气度亦不凡,看着也不轻佻,稍微安了心。
“你为何藏在那儿?!”庄晴道出心中疑问。
姜达汗颜,他总不能说想偷偷见秦昭一面吧?
那位可是太子良娣,他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如何能让第三人知晓?
很快他想到自己的妹妹可以拿来一用,便道:“是这样的,家妹上次参加游园会,仰慕秦良娣的才情,却不便出府,便求在下想求秦良娣的墨宝。方才在下又觉得不妥,始终没敢现身。”
“太子表哥都不知道秦姐姐出宫,你如何得知?”庄晴的问题一针见血。
姜达叫苦不迭,暗忖现在的女人是不是都这般难缠?
“当然是因为家妹倾慕秦良娣许久,一直在关注秦良娣的行踪,得知秦良娣在这边,家妹便哀求我过来讨个墨宝。”姜达再一次把姜妍推出来。
庄晴信以为真,她也听秦姐姐说过姜妍在游园会上的事。
“姜世子稍等,我这儿倒是有秦姐姐的墨宝。”庄晴说完,进了铺子。
姜达没想到庄晴会听信他的一派胡言,不觉有些自责。他没想到这位庄姑娘竟然这么好骗,他真不是故意的。
很快庄晴出来,拿了此前秦昭写画的“笔墨”。
“姜世子交给姜姑娘吧。秦姐姐说,很喜欢姜姑娘。”庄晴淡笑着说了一句。
第531章 这个良娣不当也罢!
姜达看着庄晴温暖的笑容,想起今儿个还看到范远身边多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他认得,是春月楼新来的头牌,名为清雨,以气质清冷闻名于京都。
很多京中贵公子都想要摘下那朵高冷之花,不想刚成亲的范远居然也被清雨倾倒。
他的这位表弟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竟是不负责任之人。
“谢谢。”姜达接过庄晴递来的宣纸。
他觉得庄晴看着很讨喜,范远怎会放着这样的新婚妻子不要,反倒在外流连花丛?
想了想,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今天我见到阿远跟春月楼头牌在一起,状似亲昵,你应该多多留意一些。”
庄晴没想到会从姜达嘴里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却很快恢复常态,温声回道:“多谢姜世子提醒,让姜世子见笑了,慢走。”
姜达没想到庄晴这般大气,听到这种事竟然也不会失态,不愧是永乐侯府养出来的贵女,无论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
范远怕也是瞎了,才成亲便在外沾花惹草,置庄晴于何地,置永乐侯府的颜面于何地?
就连平津侯府的声誉也会被范远的所作所为影响。
他想不通这个道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遂拱手告退。
庄晴目送姜达走远,遂对阿彤道:“回范家。”
阿彤知道这回姑娘是真动了真怒。
她匆匆收拾妥当,便和庄晴往范家而去。
只是,范远并没有回家。
庄晴也不急,耐心地等待范家踏进家门的那一刻。
另一边,秦昭安全回宫后,才进望月居,就见萧策冷脸等在厅中。
她想起自己没有跟萧策打招呼便出了宫,自知理亏,第一时间便上前认错:“是妾身错了,妾身不该不跟殿下打声招呼便私自出宫。妾身以为很快会回来,没想到会在外耽搁这么长时间……”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出去便出去,想回来便回来?你要知道自己是良娣,你知不知道宫外有危险?!”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他还是下午方知秦昭不在皇宫,若她在上午回宫,那他岂非连她出过宫都不知晓?
“妾身分析过,觉得危险不大才敢出宫。而且有宝元和宝珠护着妾身,妾身不会让自己有危险。妾身知错了……”
秦昭话没说完,萧策便起身喝道:“接下来半个月你在望月居闭门思过。没有孤的允许,你不得踏出望月居半步!”
秦昭一听这话变了脸色:“妾身是独立的个体,殿下没理由拘着妾身!”
她知道自己擅自出宫不对,但他动不动关她禁闭就对了吗?
说起来他这语气,还不是皇帝就已有皇帝的派头了。
“你还敢忤逆孤?!”萧策冷眼看向秦昭。
“我不是殿下的禁丨脔,而且我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平等的。凭什么因为殿下不高兴,就要罚我闭门思过?若是当一个只能完全依附殿下而活的良娣,这个良娣不当也罢!”秦昭冷下眉眼。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点声响。
萧策不怒反笑:“你从成为孤的良娣那一刻起,便已是孤的人,你以为这个良娣是你想不当便不当的吗?!既然你不听话,孤便关到你听话为止!”
语罢,他拂袖而去。
秦昭冷眼看着萧策的背影,大吼一声:“萧策,我不想当你是仇人!!”
萧策脚步微滞,却还是快步走远。
待走出望月居,他的心脏部位隐隐作痛。
张吉祥发现萧策脸色不对,忙问道:“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萧策摇摇头:“还好。”
他只是听到秦昭的那句话而不适罢了,方才疼痛的心脏部位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是她动不动离宫,甚至不跟他说一声,她向往宫外的生活,他知道,但她已是这座宫墙中人,哪能像其他人一样自由来去?
她总是不长记性,而他必须让她深刻记住一件事,既然进了宫,便不能再轻易离开这个地方。
张吉祥偷窥萧策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道:“秦良娣性子刚烈,殿下有什么话需得好好说。让秦良娣禁足在望月居,只会让秦良娣和殿下离心。”
他以为这是下下之策。
明明秦良娣也知道出宫不对,但殿下在气极之下用了最不好的一种方式。
方才若好好说,断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欢而散。
萧策想起方才秦昭说过的话,神色冷凝,没有理会张吉祥。
张吉祥见状就知道殿下没有听进去,哪怕是听进去了,殿下也不可能轻易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他回头看向望月居。
秦良娣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在冲动之下说出的话伤人。其实殿下很好哄,吃软不吃硬。秦良娣说这个良娣不当也罢,叫殿下作何感想?
这天晚上,秦昭被萧策禁足的消息在东宫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不只是在东宫传开,在后宫也传了开去。
与此同时,范宅。
庄晴等到三更半夜,才见范远一身酒意进了房间。
她早已准备好了一盆冷水,范远才入内,她一盆冷水往范远身上泼去。
范远原是醉得不轻,这一盆冷水下来,他的酒意在瞬间消散无踪。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庄晴,怒从心起:“庄晴,你发什么疯?!”
“醒了么?!我是想提醒你,我丢人不要紧,但是太子表哥丢不起人,贵妃姨母也丢不起人。你不是心悦吴良媛么?怎么,这才多久,便跟烟花之地的贱人勾搭在一起,这就是你的长情和痴情?!”庄晴只觉得讽刺。
她今儿个还跟秦姐姐说范远是长情之人,但是范远这么快便用实际行动打她的脸。
范远没想到庄晴会知道此事,他冷下眉眼:“你居然跟踪我?”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的所作所为尽入世人眼底,你的丑态也被世人看得真切。天子脚下,你以为你的不端行为瞒得过谁?”庄晴冷笑勾唇。
范远顿时火冒三丈:“哪个男子没有个三妻四妾?!我确实喜欢清雨,有意纳她为妾——”
第532章 她也只是他的后宫三千之一
“这件事你还是先进宫请示淑妃姨母吧。你当初就该知道,在你娶我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关乎的不只是范家的声誉,还有淑妃姨母以及太子表哥的清誉。”庄晴停顿片刻,又道:“今儿个太晚了,明儿你再进宫请示。若淑妃姨母答应你纳妾,我绝无二话。”
范远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庄晴的话。
他娶的是永乐侯府的贵女,这位贵女背靠淑妃以及当今皇太子。他早该想到的,他若让淑妃以及太子颜面无存,他和范家都讨不到好处。
他娶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尊佛。
此后庄晴歇下,只剩范远一身湿透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休妻。只是他若提出这个要求,他得罪的岂只是永乐侯,他得罪的还会是淑妃,以及高高在上的大齐储君……
话分两头,东宫。
关于秦昭被禁足一事很快在东宫后院流传开来。
一听说秦昭被禁足,所有人都觉得扬眉吐气,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临,往后不必再看秦昭的脸色行事。
大家奔走相告,恨不能让全世界知道秦昭这个祸害被禁足了。
这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秦霜和李奉仪。
秦霜此前在游园会被秦昭压制,后来去望月居请安又被秦昭羞辱,如今秦昭被禁足,她还特意去到望月居一看究竟。
果见大门紧闭,她在门口喊了一声:“姐姐,妹妹在外面等着你!”
宝元在里面听到顿时火冒三丈。
偏偏太子殿下下了命令,她不能忤逆,不然真要让秦承徽知道良娣的厉害。
望月居外的秦霜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说风凉话:“姐姐被拘禁,行动不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这个当妹妹的说,妹妹一定会满足姐姐的所有愿望……”
秦昭如今的耳力很好,望月居附近的声音都能听真切,秦霜的话自然而然传进她的耳中。
她唇角噙着一抹冷笑,一点也不意外秦霜会落井下石,这个女人跟许氏一样缺德。
她一宿未眠,眼睁睁到天亮,如今还要听秦霜那个女人聒噪的声音在外面响个不停。
宝珠见秦昭脸色憔悴,眉心微蹙,心疼极了:“良娣整晚没睡,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一边,睡一会,养足精神。”
秦昭点点头,她正要上榻休息,又恍惚道:“我好像没洗澡。”
宝珠鼻子一酸,她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备水。”
宝玉在一旁看着,她迅速备好水。
秦昭泡了个热水澡,爬上榻,很快便睡得昏沉。
见她终于睡着,四宝这才安了心。
如熙也听到了昨天太子殿下和秦昭的争吵。
她以为,两人似乎都没有错。太子殿下在望月居等了秦良娣许久,等的时间太长有些焦虑,说话自然不中听。
良娣一听自己要闭门思过,性子急躁的她免不了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两人一言不和,自然是不欢而散。
偏如今良娣又在禁足当中,没办法和太子殿下沟通,这样一来便伤了感情。
她只是良娣的夫子,良娣的感情事轮不到她来置喙,但她以为,还是要等两位当事人静下心来的时候才能消解矛盾。
秦昭因为一宿没睡,这一觉直到午后才醒。
当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感觉有点遗憾,因为她没能梦回前世,问一下前世的萧策太后是怎么去世的。
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会感到委屈,认为萧策不该动不动禁她足,是因为她很多时候没有意识到她只是萧策的后宫三千之一。
她以为她是不同的,但在萧策不爽她的时候,依然会禁她的足。等到他将来登基,他同样可以打她进冷宫。
萧策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既然她已是他的良娣,就不能妄想有一天能离开他的后宫。她自己不也答应过萧策,这辈子要跟他走到白头吗?
“良娣先吃一点吧。”宝玉这时端了膳食入内,还冒着热气。
秦昭看到宝玉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一看就知道好吃。”
宝玉见秦昭愿意进食,松了一口气。
她怕自己不会说话,再让良娣生气,便默默退至一旁伺候。
等到吃饱喝足,秦昭特意去回廊消食。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清气朗。
她突然想起一件正事,庄晴那边若做好了新的成衣样式,还等着她试穿,她人却被禁足在望月居,这可不是好事。
她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或许她可以找太后,让太后帮忙跟萧策说一声,这个法子可能会管用。
此刻她还不知,太后正在主殿,跟萧策说她禁足一事。
太后问清了事情的全过程,感叹道:“哀家以为你是成熟的孩子。换作以前,你会轻易为这种事禁足你后院里的哪个女人么?”
萧策沉声道:“旁人也不会像她那样动不动跑出宫。她野性难驯,总得给她一点教训,才能让她长记性。”
“昭丫头是个懂事的,自然是因为有事才出宫。哀家打听过了,她昨儿个出宫是去找庄姑娘,平素她与庄姑娘感情不错,庄姑娘最近在铺子里忙碌,许是因为在商量正事才耽搁。再如何,庄姑娘也是你的表妹,她关心庄姑娘,不就是变相在关你心?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又是爱面子的,这叫她往后如何抬头见人?阿策,听哀家的,把她放出来,不然以她记仇的性子,小心她往后都不理会你。”太后好声好气地道。
“那也不能朝令夕改。”萧策好一会儿才道。
太后见他有所松动,颇感欣慰:“这事儿哀家自有主张,只要你不反对就成了。”
接着太后去到望月居。
秦昭看到太后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遇见了亲祖母,她欢喜地扑进太后的怀里:“太后娘娘来得太好了,妾身正在想要如何去找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便来了。”
“你这丫头是怕被关吧?阿策面皮薄,昨儿便后悔拘着你,今儿央哀家来带你出望月居……”
第533章 趁虚而入
秦昭一听这话就知道太后在骗自己:“殿下才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太后娘娘心疼妾身,给太子殿下台阶下,又让妾身别怨妾身才说谎。”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萧策不可能做这种事。
太后一听这话便乐了:“看来你很了解阿策。”
“太子殿下什么样的性子,妾身是知晓的。”秦昭说着笑了:“太后娘娘难得来望月居,妾身就带娘娘去东宫转转吧?”
“你这鬼灵精。”太后轻点秦昭的巧鼻,就喜她的聪慧机敏。
就这样,太后故伎重施,像上回把吴惜语带出望秋阁一样,也把秦昭也带出了望月居,如此便轻易破了所谓的禁足一事。
秦昭陪着太后在东宫各处逛了一圈,在去到秦霜居住的听风轩时,秦昭特意慢下脚步。
太后见状有些好奇:“这里是?”
“这是秦承徽居住的听风轩。今儿个秦承徽还特意在望月居前跟妾身说,让妾身出来陪她玩。”秦昭笑意厣厣。
听到这儿,太后这个老后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承徽大约就是秦昭那个后娘生的女儿,在秦昭才被禁足的第一天,秦霜便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秦昭又是个记仇的,秦霜的所作所为让秦昭心里不痛快,这不就来找秦霜的麻烦么?
秦霜听闻太后娘娘来到听风轩,同行的还有秦昭,便知不妙。
她急急出了听风轩,向太后和秦昭请安。
太后没有免她的礼,秦昭自然也没有免她的礼。
之后秦昭跟太后有说有笑,似乎忘记了她这号人物。
大约过了一刻钟,秦昭才道:“妾身陪太后娘娘再去其它地方转转吧?”
太后欣然应允。
秦霜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可以解脱。
谁知秦昭很快回头看向她道:“妹妹初初进宫,宫廷礼仪学得不好,今儿是太后娘娘宽宏大量,才不与你计较。它日若犯在其他人手里,定不会轻易饶过你。为了妹妹好,妹妹就维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学好了再起身。”
秦霜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秦昭这么狠。
偏生太后娘娘也不发话,摆明就是默认了秦昭的做法。
此后宝玉留了下来,美曰其名监督秦霜好好学礼仪,其实说白了就是监视她,怕她偷懒。
那厢秦昭一走远,便笑开了花。
太后看到她明媚的笑脸,不禁莞尔:“你是个小气的。”
“妾身分明是为了秦承徽好才教她规矩,换作旁人,妾身可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秦昭有一套自己的歪理。
太后说不过秦昭,“罢了,都是你有理。”
所幸这丫头不是个心眼儿坏的,也不是不讲道理,秦霜招惹了她,她才择机报复,这样的性子适合在后宫生存。
秦霜还特意留太后在望月居用晚膳,才送走太后。
若非太后,她还被拘在望月居。太后临走前还语重心长地跟她说了一番话,无非是让她别跟萧策置气。
萧策虽然做得不对,但她置气说不愿当良娣,甚至私自出宫亦不对。
秦昭明白,太后的话有道理。但是让她去向萧策求和,她还是做不到。
这厢秦昭陪太后在东宫各处逛了一遭,吴惜柔也没错过去萧策跟前露脸的机会。
她得知秦昭被萧策禁了足,就知道两人闹了矛盾。虽然太后从中调和,轻易让秦昭解除了禁足,但她以为秦昭和萧策都是骄傲的人,既然闹了矛盾,就没那么快和好。
这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她拿上自己连夜缝制好的香囊,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看到香囊的一瞬间,抿紧了双唇。
吴惜柔见状,心一紧:“是妾身做得不好么?”
萧策想起的是秦昭做的香囊。本该给他的生辰礼物,结果那天他被其它事耽搁,结果她准备的生辰礼便没了。
眼下她跟他闹了别扭,按照往日的情形来看,她不大可能向他低头。
若让他去跟她求和,他也做不到。
思及此,他把香囊放回吴惜柔手中:“拿回去,这东西不适合孤。”
吴惜柔没想到会被萧策拒绝,她想过可能是自己的绣功不好被嫌弃,却没想到香囊是不是适合太子殿下。
“那妾身给殿下做一套衣裳吧?”她不甘心就此作罢,眸带期盼地看着萧策。
萧策本想拒绝,却突然想起梦中吴惜柔那双含泪的眼。
若他梦中的人和事都曾真实发生,若他确实欠了吴惜柔什么……
他最终还是点头:“随你。”
吴惜柔见萧策答应,顿时满心欢喜:“妾身会尽快做好,殿下或许会喜欢。”
萧策看到吴惜柔脸上的欢喜之情,突然觉得吴惜柔并非吴惜语之流,吴惜柔看起来比较真实一些。
这两天晚上,他依然梦见吴惜柔。
说也奇怪,他遇见秦昭这么长时间,秦昭从来就不曾入他的梦。
“妾身为殿下伺候笔墨吧?”吴惜柔的声音惊醒萧策的思绪。
他没有阻止吴惜柔,吴惜柔就知是他默许了。
吴惜柔心细如尘,经短时间的观察,就发现了萧策的一些许喜好。她总能在萧策需要的时候能给他想要的,就连萧策也很意外,吴惜柔居然能很好地配合他,也不会打扰他做正事。
吴惜柔则很欢喜自己能为萧策所用,而且不被萧策嫌弃。
将到子时,萧策的忙碌才告一段落。
吴惜柔这才发现夜已深,她突然很心疼身边这个男人。
在她还没进宫时,她只知他是皇太子,将来大齐的帝王,以为他拥有全天下男人都想拥有的权贵,却不曾想过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再加上他有责任心,勤政爱民,这样的一个男人,将来一定会成为老百姓敬重的好皇帝。
这一刻,吴惜柔对萧策的爱慕当中又多了一份敬重。
“夜深了,殿下早点歇着罢,妾身也回去歇息了。”吴惜柔眉眼温柔地对萧策道。
因为她知道,萧策暂时都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她也不敢奢望现在就能侍寝。只能慢慢经营,希望有一日萧策对她日久生情。
第534章 一较高下
萧策这才发现很晚了,他晃了晃酸胀的手臂,对张吉祥下令:“吉祥,你去送送吴良媛。”
吴惜柔一听这话顿时满面笑容:“妾身自己便可以回去,张公公还是在殿下跟前伺候吧。”
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会意,上前道:“奴才送吴良媛回去。”
张吉祥开了口,吴惜柔识趣地没再说什么,她屈身告退。
在回望秋阁的途中,吴惜柔想跟张吉祥打好关系,不时跟他寒喧,张吉祥却问一句才答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说。
连她也不得不感叹,萧策身边的近侍也跟旁人不同。
实则在张吉祥心里,因为先入为主,认了秦昭那个女主人,以至于其他东宫的美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差别。
吴良媛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皆能,行为举止也很得体,不让人生厌,但仅此而已。
待送吴惜柔回到望秋阁,张吉祥便恭身告退。
吴惜柔还想给张吉祥赏赐,被张吉祥拒绝。
“张公公看着不太好接近。若他能为良媛所用,将来定能派上用场。”琉璃看着张吉祥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至于秋水就指望不上了,因为秋水能上位,是秦昭在背后给了秋水机会。念素会被逐出东宫,也是因为秦昭的关系。
那秦良娣却是个厉害的,居然能左右太子殿下身边近侍的命运,这样的对手很可怕。
“他是太子殿下最看重的侍从,我不能有过多的心思,否则让太子殿下发现反倒不好。这件事不可再提,当心隔墙有耳。再者,张公公也不像是会被收买的人,这事到此为止。”吴惜柔正色道。
琉璃不敢有异议,低声应下。
东宫是藏不住事情的,到了第二天,就有关于秦昭失宠,吴惜柔上位的消息传开。
都说新来的吴良媛好生厉害,在主殿待到半夜三更才回望秋阁,也不知是不是侍寝了。
宝玉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这回她没敢跟秦昭说此事,只因良娣才跟太子殿下闹了别扭,若太子殿下转身找上了吴良媛,那种可能性很大。
她也知道,吴良媛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边秦昭还不知吴惜柔的事,冬香却递了消息进宫,是关于范远和花楼头牌走得近的事。
虽然没看到清雨长什么样,但光从气质上来说,她便能猜到是范远得不到吴惜柔,便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吴惜柔的影子。
因为清雨的气质应该跟吴惜柔相仿,才让范远流连忘返。
若是她自己遇到这样一个丈夫,她可能会选择和离,但庄晴不是她,庄晴要顾及的也不只是永乐侯府,还要看淑妃的脸色,也要顾及萧策这个皇太子的颜面。
如今最痛苦的人应该是庄晴才对。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能陪在庄晴身边,陪她渡过难关。但她自身难保,别说出宫了,若非太后帮她忙,她连踏出望月居都不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良娣莫过于担心,相信庄姑娘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宝珠知道自家主子在担心庄晴,轻声说道。
秦昭看着趴在栏竿上赏鱼,她随手撒了一把鱼粮:“她确实能挺过去。这回我出宫看到晴儿,能感觉到她由里到外的变化。”
以前那个单纯天真的庄晴已经消失了,而今的庄晴会以大局为重,也越来越自信。这样的变化或许是好事,但谁不想要永远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呢?
“良娣还是多关心多关心自己吧?”宝玉忍了许久,忍不住小声嘀咕。
宝珠和秦昭同时看向她。
宝玉这才发现自己又多嘴了,她心里藏不住事情,索性掉头走了。
秦昭看着宝玉的背影:“宝玉这话什么意思?”
宝珠摇头:“奴婢也不知。”
秦昭再撒一把鱼粮,宝珠想阻止已来不及,她怕鱼儿会撑死。
“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秦昭淡然启唇。
她觉得是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让宝玉说出那样一句话。
就这样,在宝珠的陪同下,秦昭出了望月居。
很快秦昭就知道宝玉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毕竟整个东宫后院都在议论这件事,她的听力不俗,尽数听了进去。
原来是吴惜柔昨天晚上在主殿待到子时才回望秋阁,大家都在猜测吴惜柔要上位。
秦良娣这个旧爱已是明日黄花,不值一提。
宝玉那丫头是消息通,听到这些事还不得难过?
巧的是,吴惜柔正好拿了炖汤出来,跟秦昭碰了个正着。
见到秦昭,吴惜柔愣了一回。
不过她反应速度极快,旋即上前向秦昭请安。
关于东宫在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也听说了一些。她昨天晚上并没有侍寝,但是传到最后,大家似乎都笃定她已侍寝。
听到这些流言时,她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此刻面对秦昭,就怕秦昭不高兴,像上回那样刁难她。
“免礼。”秦昭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时,吴惜柔有些意外。
本以为秦昭听到她侍寝的消息会迁怒于她,怎知刚好相反。
“姐姐这是去哪里?”吴惜柔心道若秦昭去主殿,她是不是暂时回避一下。
“随便逛一逛,妹妹且忙自己的。”秦昭淡笑如花。
吴惜柔看着秦昭平和的笑容,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到底是秦昭有恃无恐,还是因为秦昭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或许,二者都有。
这时秦昭已走了开去。
吴惜柔看着秦昭纤弱柔美的身影,突然有一点沮丧。
琉璃发现自家主子的异常,低声道:“良媛切莫泄气,将来良媛在后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纵然秦良娣比良媛更接近太子殿下,但只要时间长了,太子殿下一定会发现良媛的好。只要太子殿下对良媛日久生情,到时那良媛就可以跟秦良娣一较高下。”
琉璃才说完那番话,就见前方的秦昭突然回头看向她。
她立刻闭了嘴。
此刻她竟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秦昭能听得见她方才所说的那番话一般。
但是她方才特意压低了声音,这样的距离,秦良娣不可能听见她说话才对。
第535章 她那样娇气
就在琉璃紧张的当会儿,秦昭继续往前走,好像方才不曾回头看她一般。
琉璃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秦良娣看起来有点邪门。
此后,吴惜柔去到主殿,并奉上自己备好的补汤:“太子殿下整天忙于公事,这盅炖汤可以补气养气,让殿下更有精力忙碌,不若殿下趁热喝吧?”
萧策却没有正视这盅汤:“搁这儿。”
吴惜柔见状,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在一旁伺候笔墨。
后来萧策脖子疲累,他晃了晃头,吴惜柔见状,立刻站到萧策身后,想帮他推拿。
昨儿个她回去后特意找了一些推拿的书籍来看,就是希望在萧策疲累的时候,她可以帮他缓解疲劳。
她摩拳擦掌,手才按上萧策的背部,萧策便沉声道:“吴良媛,退下吧。”
吴惜柔神情微滞,她悄悄缩了手。
张吉祥恰好端了茶进来,看到这一幕,忙道:“这种粗重活让奴才来。”
他放下茶盏,吴惜柔只好退到一旁,看张吉祥帮萧策推拿按摩。
这时又听张吉祥道:“还是得让秦良娣学会推拿才行,这样太子殿下疲累的时候,秦良娣才能帮上忙。”
尤其是他不在殿下身边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可以为殿下效力。
殿下不喜女人接近,吴良媛也不例外,否则方才不会被太子殿下喝退。
“她那样娇气,会愿意做这种事?”萧策淡然启唇。
张吉祥闻言笑了:“秦良娣确实娇气些,但关乎殿下的身子,良娣定会乐意的。”
吴惜柔在一旁伺候笔墨,听到萧策主仆说起秦昭时熟稔亲近的语气,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秦昭到底跟他人不一样,是萧策看重之人。
那厢秦昭在东宫晃荡一圈后,特意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见到秦昭,很是欢喜。
看到慈眉善目的太后,秦昭突然觉得可以帮太后这样的富贵妇人做一些新款式又端正的新衣。
不得不说,太后给了她不少灵感。
她这个人亲情缘淡薄,能遇到一个像太后这样真心待她的长辈真心不容易。
因为知道太后平日里无人作陪,秦昭特意在慈和宫用了竿膳才离开。
回到望月居后,她去到书房找如熙,把自己的想法跟如熙说了。
如熙则是很乐意配合秦昭。
就这样,两人躲在书房里。有如熙这个画画高手,再加上如熙了解秦昭的思维方式,两人合作愉快,很快就画了不少宫装的新款式出来。
无论是俏皮的,还是端庄的,都是以前如熙从未见过的款式。
她不知道秦昭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就说秦昭这种遇事不怨天尤人的态度,她就非常敬佩。
宝珠跟随秦昭在东宫逛了一圈,大概也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亲眼看到良娣面对吴良媛的平和态度,就知道良娣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一整天陪同下来,她最大的感触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良娣还能专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样的胸襟和气度非一般人能比。
宝珠还特意去了一趟弘文馆,找了一些关于服饰方面的书籍过来。
她看得出来,良娣似乎对服饰特别感兴趣。这些书籍备着,等良娣得空时来看,就无需临时再找了。
“等过几天晴儿心情平复了,我再把这些款式送到她手里。”秦昭忙碌了大半天,疲累的同时,也觉得很充实。
因为心情好,她晚膳也吃了不少。
大家都绝口不提太子殿下,就怕影响秦昭的胃口。
洗浴之后,宝珠把书籍送到秦昭跟前,“良娣不若看看这些书,或许良娣会喜欢。”
秦昭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看,顿时喜上眉梢:“宝珠,你太贴心了。”
宝珠脸色微红:“良娣过誉了,奴婢只是觉得这些书籍或许能派上用场,便去了一趟宏文馆。”
“你是老天爷派给我的天使。”秦昭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宝珠的脸色更红了些,她默默退至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这天晚上,秦昭看书看到子时方入睡。因为如今吸引知识速度快,她一天晚上看一本书没多大问题。
秦昭睡得晚,萧策同样忙碌到很晚。不过因为有吴惜柔伺候笔墨,也能帮他整理一些宗案,这天的办事效率反倒是高了一些。
忙到亥时正,萧策便把堆积的宗卷都已处理妥当。
“夜深了,你回去歇着。”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会意,打算送吴惜柔离开。
吴惜柔觉得自己今天跟萧策配合得更加好,也能帮上忙,心情非常好。
“殿下也早点歇着,妾身告退。”语罢,她屈身告退。
这一回吴惜柔没有主动跟张吉祥搭话,回望秋阁的途中全程沉默。
张吉祥目送吴惜柔进了望秋阁,深深觉得这回秦良娣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若他去给秦良娣提个醒,会不会被秦良娣扫地出门呢?
一时间,张吉祥有点惆怅。
曾经秦良娣的事就给过他教训,太子殿下的后院事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置喙,可他还是最看好秦良娣。
只有面对秦良娣的时候,殿下才是最温情的。
吴良媛在伺候笔墨上确实比秦良娣更胜一筹,并不说明殿下就更看重吴良媛。
看了看望月居的方向,最终张吉祥决定只当好自己奴才的本份,不过多干预东宫后院事。
接连几日下来都是吴惜柔去主殿伺候笔墨,而且每次她回望秋阁,都是张吉祥亲自送,这让所有人浮想连翩,认为吴惜柔已经踩着秦昭上位。
作为被比较的另一个对象,秦昭忙着从书上吸引服装设计的知识,几天下来,倒也收获颇丰。
这个时候,冬香进宫,送来了一袭新衣。
四宝早知道自家主子最近在捣鼓做服饰设计,这一套新衣也有良娣的设计在里面,大家都好奇秦昭穿上后是什么模样。
秦昭见四宝和如熙都跑过来看热闹,她打趣道:“待会儿吓你们一跳。”
只有冬香不大抱期望,因为她早见过庄姑娘穿这件新衣,实在是——不堪入目。
第536章 横尸悬梁
此后秦昭换好了衣裙出来,当她出现在众人跟前时,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宝玉最先反应过来,忙对秦昭道:“良娣赶紧换下这套衣裳。若让人瞧见,良娣的名声便不保了!”
秦昭在宝玉跟前转了一圈:“难道本姑娘不美么?”
“美美美,但是太惊世骇俗了。”宝玉紧张地往后看,就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只因良娣穿的这件衣裙露出了两条雪臂,腿肚子也露了出来,即便再好看也不能穿出去见人。
良娣若是这般出现,会吓死不少人。
秦昭懒得理会宝玉,看向如熙问道:“你觉得有哪里要改善的地方?”
她特意在如熙跟前转了一圈。
如熙秀眉微蹙,仔细打量秦昭的这件衣裙。这件衣裙除了惊世骇俗,款世也见所未见,若是加长裙摆,再变成长袖,腰部位置和领口位置再收一些,定会吸睛无数。
她道出自己的想法,秦昭索性让如熙穿上试试。
如熙不想穿,秦昭便端出良娣的架子,无奈之下,如熙只好换上这件新裙。
秦昭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如熙的眼光不错。除了如熙所说的那些,袖口、腰间以及裙摆增加一些荷叶边,裙子便完全完全换了风格。
她让如熙把需要改变的细节画出来,再交给冬香,冬香才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看着这件衣裙看不释手。等天气更热一些,穿这样的裙子出去多凉快?偏生这是古代,不能在外露胳膊露腿,太暴敛天物了。
庄晴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把她想要的款式做出来,这说明那个女人没有被范远流连花楼的事影响,这是好的开始。
不久后,庄晴便看到秦昭改良过的款式。
这样的款式以前她不曾见过,但秦昭既然觉得可行,那便一试。
“姑娘,时辰不早了。”阿彤见时候差不多,提醒道。
庄晴看了看天色:“好吧,回家。”
虽然那个家回不回都一样,但作为范家妇,她必须回去,否则会落人话柄。
秦昭说过的话也在坊间传了开来。她说这个时代女人和男人处于不平等的位置,事实也的确如此。
范远可以喝到半夜三更三才回家,她却不行,会被流言蜚语淹死。
在回范宅的途中,她问秋香:“表哥那边着人盯紧一些,若表哥再去见清雨,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或许范远有一天可以纳妾,但绝非在她新婚期间。
“是,姑娘。”秋香恭敬应答。
此后庄晴回到范家。
当她进入寝室,发现屋里没有掌灯,她即知范远没有回来。
若范远只是会友,那倒无妨。如果范远还在跟清雨来往甚密,那这事必须得跟姜氏报备才行。
结果这一夜,范远并没有着家。
庄晴第二天起身时,就见秋香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直说。”庄晴鼓励地道。
秋香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若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事,总好过从旁人嘴里得知。
“公子昨儿个一宿未归,是宿在了公子新置的宅子里。而且……”秋香顿了片刻,才一口气说完:“清雨也住在那幢宅子里,而且公子已经为清雨赎身。”
庄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换一句话说,范远养了一个外室。
她跟范远说不能纳妾,他便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他这不仅是打永乐侯府的脸,也是打淑妃姨母的脸,更是在打太子表哥的脸。
两刻钟后,文康堂。
姜氏听闻范远养了一个外室时,大为震惊,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晴儿,这事可不是说笑,你确定阿远养了外室?”
“娘若不信,大可以等表哥回来一问究竟。”庄晴神色漠然。
姜氏没想到范远会做出这等荒唐事。他二月才成亲,而今才四月,他居然就养了外室,要知道晴儿是下嫁范家,晴儿背后不只是永乐侯府,还有当今太子殿下。
这事若传出去,当今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所有范家人都担待不起。
“荒唐!!”姜氏痛心疾首。
要是父亲知道此事,也会怪她教子无方。
她一辈子谨小慎微,自觉也有好好教范远,可是范远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不久后,范远回到范家,就被带到了范家祠堂。
范父和姜氏神情严肃地站在范家牌位前,他一来到,范父便厉声喝道:“跪下!”
范远冷声道:“我和清雨两情相悦,便给她找了一个住处,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在外给她置了宅子,这还叫没错?世人只道你养了外室。你才成亲一月,就养外室,你让晴儿颜面何存?永乐侯府颜面何存?还有当今太子殿下颜面何存?!”范父话音刚落,便一棍子朝范远敲过来。
范远迅速闪开,“我和清雨之间并非爹所想的那般不堪,她目前还不是我的外室。爹再这样蛮横不讲道理,我便真让她成为我的外室。”
范父收了棍子,冷声下令:“你今日便把那个女人送走!!”
范远却不搭理,转身便走出了祠堂。
气得范父拿着棍子在后面追:“孽障,给我站住!”
范远听而不闻,很快便又出了范家大门。
他才在外面置宅子,把清雨安置妥当,双亲便收到了消息,这事本就不同寻常,他想来想去,觉得是庄晴在背后碎嘴。
他原是想去永新找庄晴,后来他又折了道,打算去找清雨,只因为他有些心神不宁。
待他去到新置的宅子前,发现大门敞开时,他脸色微变,忙跑进宅子中。
当他跑到正厅前,看到吊在横梁前的清雨时,他双腿虚软无力,“清雨……”
清雨正睁大眼看着他的方向,好像在跟他诉说她死得很冤。
他浑浑噩噩上前,把清雨从横梁上放了下来,抱着清雨的尸身,不禁痛哭出声……
这厢庄晴正忙着把秦昭新添加的细节部分再改良,她正在忙碌,这时范远红着双眼冲到她跟前。
她来不及作何反应,范远便狠狠一掌打在她脸上:“毒妇!!”
第537章 以命偿命
范远这一掌力道之大,令庄晴的半边脸迅速红肿,她的耳膜嗡嗡作响,一度什么也听不见。
她晃了晃头,也不知是脸疼一些,还是心更疼一些。
所幸疼痛感很快变得麻木。
她冷眼看向范远:“你跑我这发什么疯?!”
“清雨虽出身清楼,但她的命也是命,你有什么资格夺走她的性命?!”范远厉声喝斥。
庄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范远的意思是清雨死了,而她害死了清雨?
“可笑我都没见过你所说的清雨,你却说我害死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么?”庄晴冷冷一笑:“你我夫妻一场,可笑你竟一点也不了解我。若时光能倒流,我绝不下嫁予你!”
范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看到清雨被吊死在外宅当中,他下意识便觉得这是庄晴所为,但他所认识的庄晴乐观天真,不像是会滥杀无辜之人。
若不是庄晴所为,那他刚才那一掌……
“秋香,送客,往后别再让不相干人等出现在永新成衣铺!”庄晴冷声下令。
秋香早看范远不顺眼,得了命令,她冲范远冷声吼道:“滚!!”
范远没想到一个婢子也敢对他不敬,偏生这是庄晴的人。
他临走前冷声道:“若让我知道是你害死了清雨,我不会放过你!”
“你要怎么不放过我?是杀了我么?!”庄晴只觉得可笑,冷声反问。
“以命偿命,那不是理所当然?”范远不以为然。
庄晴不怒反笑:“或许害死她的就是你,你真若对她如此深情,不如以死谢罪,以命偿命!”
范远没想到庄晴如此伶牙利齿,他再次被庄晴堵得说不上话来。
这回庄晴自己动手,拿起扫帚把范远扫地出门,这才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赶走了范远,店铺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秋香心疼庄晴生生挨了范远一掌,忙拿了药膏,帮庄晴涂脸。
恰在这时,有人进了店铺,却是姜达。
姜达其实在范远离开之前就想来店铺,他刚走到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他就站在外面,把里面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
他知道听壁角不对,但他突然很想把范远扔去喂鱼。
自己养外室,居然有脸打自己的妻子。最不堪的是,范远还是他表弟,真是晦气。
庄晴当然不知道姜达在外面听了他和范远吵架的过程,她见到姜达,立刻认出他就是平津侯府的姜世子。
“姜世子有事么?”庄晴下意识遮住自己红肿的半边脸。
姜达这才觉得不妥,他不该进来的。
他假装没看到庄晴红肿的半边脸颊,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给家妹做一套新衣。”
“得先为令妹量身,才能制衣,还得让令妹来一趟小店才行。”庄晴信以为真。
姜达心道这么麻烦:“那改天我带妍儿过来,告辞!”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成衣铺。
一走出铺子,他便狠狠扇了自己一掌,都怪自己多事,下回还要带姜妍来店铺,麻烦!
但是一想到庄晴红肿不堪的半张脸,他又觉得麻烦一些无所谓。
谁让范远那个犯浑的先打人?他这个当表哥的就当是为范远赎罪好了。
待他回到平津侯府,跟姜妍说为她找了一个不错的成衣铺,让她有空去一趟。姜妍有点怀疑是不是天下红雨,哥哥居然帮她做新衣?
这可不像是哥哥的性子。
当天下午,她特意去了一趟永新成衣铺,在看到庄晴之后,立刻发现庄晴的脸被人打了。
这位毕竟是自己的表嫂,她关切地问道:“表嫂是怎么了?”
庄晴一笑置之:“大约是被疯狗咬了。”
此后她拿了几个新款式递到姜妍跟前。
姜妍是京都贵女圈的名门闺秀,平素就走在时尚前沿。此刻一看到新款式,她双眼闪闪发亮:“难怪哥哥让我来这边做新衣,原来是出了新款式。”
她豪气地指着几个新款道:“这几个款式我都要了!价钱不是问题,最重要是好看!”
庄晴顿时眉开眼笑:“这没问题。”
此后她为姜妍量了身,姜妍便开开心心回到侯府。
姜达正在厅中等着她,见她回来迎上前问道:“你很开心?”
“当然啦。哥哥难得对我这么好,给我做新衣,我也会待哥哥好的。待我做了新衣,穿上后第一时间就让哥哥看。”
想到几天后就能拿到新款的衣裙,姜妍眼里发光。
因为突然接了姜妍的订单,可把庄晴忙坏了,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是新款,裁缝也有很多需要琢磨的地方。
很快忙到傍晚,庄晴还没忙完,庄晴思量片刻,决定就在店铺住。
“姑娘这样好么?”阿彤有点犹豫。
“这几天忙,来回奔走浪费时间,就这样吧。”庄晴态度坚决。
她也不想回去面对范远那张脸,还不如就在店铺中待两天,届时心情也平复了,正事也忙好。
与此同时,望月居。
秦昭是在傍晚时分收到冬香递进宫的消息。
大致内容是清雨突然在范远新置的宅中上吊,范远认为是庄晴下的毒手,冲去成衣铺打了庄晴一掌……
“庄姑娘真背时,嫁给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东西。”宝玉知道庄晴被打之后,气得想骂三字经。
只因良娣看重庄姑娘,她自然也把庄姑娘当成自己人。
秦昭轻声道:“晴儿会走过来的。”
如今想起来,前世庄晴会过得不如意,是因为范远这个人确实不入流。
可惜庄晴最后还是选择了范远。
范远的那一掌,大概更能让庄晴看清楚一个事实,范远不值得她为这样的人付出真心,还不如试着把放在范远身上的心收回来,如此庄晴往后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
她另一个关注的重点是谁杀了清雨,而且是在清雨搬进新宅子中的第一天便被人杀了,而且是以投寰自尽的方式。
杀清雨的人下手狠辣,而且快准狠,为庄晴扫平了障碍,那个人会是谁?
难不成是永乐侯府上的人?
第538章 堵住她的嘴,扔出东宫!
庄晴是永乐侯的掌上明珠,自家宝贝女儿嫁出去后被人这般轻贱,会做出这样的事很正常。
待仔细想想,秦昭又觉得永乐侯夫妇不大像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宝玉,你明日派人去查查清雨是怎么死的,住在附近的邻居可有看到什么人出入,或者晚上闹出过什么动静。”秦昭吩咐道。
“是,奴婢明日便着人细查此事。”宝玉快速应下。
秦昭想起姜达兄妹,又觉得缘份的事很神奇。
姜妍是京中贵女,等到新衣做出来,姜妍一穿上,再去参加什么贵女的聚会,就是最好的广告。
至于她这边,也要等新衣做成了,她才能到宫中到处转一转。
接下来她只需静候庄晴那边的消息。
这边秦昭忙着搞事业,吴惜柔则忙着在萧策跟前伺候。她觉得秦昭给了她不少机会,在她“受宠”时也没来搞破坏。
说秦昭轻敌也好,总归这是她上位的机会。
她希望秦昭能永远轻视她,这样她才能无限接近萧策,让萧策的眼里心里都装下她。
若说她以前的目标是想超越吴惜语,那这一次她是想超越秦昭,希望萧策看重她多过看重秦昭。
这几日下来,萧策对秦昭不闻不问,秦昭也不曾出现在萧策跟前,她希望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
吴惜柔接连几日伺候笔墨,萧策晚上则每天都梦见吴惜柔。
都是一些凌乱的片断,剧情怎么也凑不完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梦境越来越真实,在他醒后,他都能记住很多细节部分。
例如,梦中的吴惜柔也给他画了一副画,只是那副画后来被人撕毁,吴惜柔为此伤心难过,她还说,本来她才该是太子妃……
在萧策醒后,他想起念素在秦昭生辰那日来找过他,念素说她能预知未来,她还说吴惜柔就是将来的太子妃人选。
他当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如今他做了这么一个梦,让他怀疑念素是不是真预见了什么。
“吉祥,你把念素叫过来,孤有事问她。”萧策解不开心中的困惑,决定从念素着手。
张吉祥很快便把念素带到萧策跟前。
念素上前行了礼,规矩退至一旁,静候吩咐。
“你上回说吴良媛将成为太子妃,可还记得?”萧策也不拐弯抹脚,直接问道。
念素没想到萧策问的是这事,她意外的同时,又颇感欣慰,这说明太子殿下信了她的话。
“奴婢记得,这是因为奴婢预见到了这个事实。而且奴婢不怕再说另一个事实,奴婢之所以不喜欢秦良娣,是因为秦良娣会害死殿下。若殿下想要平平安安,就该远离秦良娣!”念素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索性把另一件事也说出来。
无论太子殿下相不相信,都可以离间太子殿下和秦昭之间的感情。
萧策眸色渐冷:“放肆——”
念素跪倒在地,一字一顿地道:“奴婢句句属实,否则将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良娣是灾星托世,将来真的会害死殿下,殿下一定要远离这个女人……”
“张吉祥,把她撵出去!”萧策打断念素的胡言乱语。
张吉祥领命,他上前想拖走念素,念素却抓着他的手臂道:“吉祥,你伺候了殿下一辈子,难道会希望殿下因为一个女人而殒命吗?你信我,不是秦良娣不好,而是秦良娣会害殿下——”
“堵住她的嘴,扔出东宫!”萧策再冷下令。
张吉祥只好堵住念素的嘴,随后把念素扔出了东宫。
“你再激怒殿下,谁都保不住你。”张吉祥扔下这句话,便回到主殿。
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若念素说的是真的,秦良娣真会害死殿下……
他不敢再深想,很快回到萧策跟前伺候。
“着人盯着念素,她若再有今日的疯癫形态,立刻处死!”萧策冷声再下一道命令。
“是,殿下。”张吉祥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殿下怎能容忍他人诋毁秦良娣?那位可是太子殿下最看重之人。
但若念素说的是事实呢?殿下离秦良娣太近,会危及太子殿下的性命,那可如何使得?
他想问这个问题,但是看到太子殿下冰冷的神情,当下什么都问不出口。
依殿下对秦良娣的喜爱程度来看,哪怕秦良娣会给殿下带来危险,殿下也舍不得送走吧?
想通这个道理,他便也不再纠结。
这是太子殿下的后院事,人心难测,念素那番话虽然不知是不是真的,但肯定有挑拨之意。
他是奴才,奴才的本份就是尽好服侍主子的职责,这便够了。
其实秦昭在念素来到东宫的时候,宝玉就跟她说了。
因为是萧策主动找念素来东宫,她便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于是出了望月居,去到了主殿附近。
之后念素跟萧策的谈话她也听见了。
念素是重生的,前世萧策确实死得早,而且也跟她有一定的关系,但她不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萧策。
念素却觉得是她害死萧策,并借此挑拨离间,看来念素是豁出去了。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萧策找念素居然是问吴惜柔将成为太子妃这件事。
像萧策这样的人会相信念素所谓的预言,这件事透着一股诡谲气息。
她横竖想不明白,索性回到了望月居。
像萧策这样的人防备心很强,如果不是因为吴惜柔够特别,他不会允许吴惜柔接近。而且前有吴惜语,吴贵妃还是吴惜柔的姑母。有这两个因素在,萧策不大可能由着吴惜柔接近他才是。
除非说是有特别的原因,或者是萧策真对吴惜柔动了感情。
若是后面这种原因,那一切的外在因素都会不会阻碍两人在一起。
她曾经也听念素对萧策说过,吴惜柔将成为萧策的太子妃。
会不会念素并没有说谎?在前世,吴惜柔跟萧策之间就有过一段感情?
若是这样,这一切的不寻常就说得通了。
宝珠见秦昭的表情有点严肃,心下有些忐忑:“良娣是不是有心事?”
第539章 朕知道你在这儿
秦昭看向宝珠,恢复了常态:“我能有什么心事。在东宫好吃好住,一切都很好。”
她就是在想,念素可能是对的,吴惜柔最后或许真能成为太子妃。到那时,她的位置就不妙了。
只是这些担心跟宝珠提也没用。
上回在游园会上她已经极力阻止,如果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果,那她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良娣若有什么心事不妨同奴婢说,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些。”宝珠一眼便看出自家主子没有说实话。
秦昭笑一笑,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总不能告诉宝珠她是重生回来的,也不能告诉宝珠她知道一些剧情发展,却总也改变不了剧情的走向。
有时候她也会挫败,但是她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很乐观。
只要那一天还没来到,事情就还有转寰的余地。
她不明白的是,明明书中的吴惜语才是女主角,并且成为了太子妃,那这边的剧情总不能出了问题?
再想起吴惜语那样的性子,秦昭突然觉得吴惜语一点也不像女主,在智商上就差了一些。
莫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吴惜语并不是女主,吴惜柔才是?!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吓了一跳。
宝珠见秦昭突然变了脸色,同样吓一跳:“良娣是不是哪里不适?!”
秦昭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能是我最近太闲,才会胡思乱想。没事,我就是闲得慌。”
即便吴惜柔才是真正的女主角,那又何惧?反正前世她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这一世她还是个必死的小炮灰,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回过神后,秦昭见宝珠担忧地看着自己,她莞尔一笑:“我真没事。能吃能睡心情好,我这样的想短命都难。”
宝珠觉得自家主子的话也有道理。
以前良娣遇到那么多事都能挺过来,将来也必定会如此。
“去把宝玉叫过来,我有事情要交待。”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主动出击,先查查吴惜柔的底细。或者说,吴惜柔跟吴惜语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宝玉得知要去查吴惜柔和吴惜语时,她有点意外:“这两个女人有什么好查的?”
“良娣让你查你便查,你只管按命令行事即可。”宝珠只想踹宝玉。
“好吧,良娣想怎么查,可否交待清楚一些?”宝玉立刻端正自己的态度。
秦昭不觉莞尔:“把她们两个的年龄,还有从出世那一刻的情况都查清楚。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查,但务必要查清楚一些。”
“好咧,奴婢一定会把良娣想要打听的事情都查清楚。”宝玉满口答应。
秦昭想了想,又道:“此事暗中进行,不要让吴惜柔和吴家人察觉到什么。”
她是良娣,若让吴家人察觉到她在查吴氏姐妹,只恐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宝玉当然也知道这事不能大意,“奴婢省得了。”
秦昭这才放了心。
这天晚上,秦昭早早入睡。也不知是不是吴惜柔的事影响了她的思绪,她居然再一次梦回前世。
这回她不是出现在养心殿,而是去到了尚服局。
她前世都不曾来到这个地方,最多就是派人查过琉璃,这回怎么来到了尚服局?
正在她困惑的当会儿,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如熙,而且如熙是被人连拖带拽往前拉。
如熙怎么会在尚服局?
看情形,是如熙做了错事,若不然,尚服局的嬷嬷不会这般凶神恶煞。
很快秦昭想起,如熙在司衣司当值,而司衣司属于尚服局管辖范围,所以前世如熙跟琉璃有过交集吗?
她疑惑间飘近一些。
只见如熙被拖到了一个女官跟前。
只是看到这个女官的背影,她便认出这人便是琉璃。
两个嬷嬷强摁下如熙的头,想要让如熙对琉璃磕头,偏偏如熙性子倔,不愿意磕头。
正在三人纠缠的当会儿,琉璃终于回头看过来。
这个时候的琉璃保养得很好,比起这一世的琉璃长了年纪,也多了一些当官的派头。
她目不转睛看着琉璃,心下暗惊。
“给本官狠狠打!”琉璃冷眼看着如熙,突然下了命令。
两个嬷嬷得令,一人按住如熙,另一人则对如熙左右开弓。
秦昭见状没忍住,一脚踹翻扣住如熙的嬷嬷,她再踹飞另一个欲掌掴如熙的嬷嬷,而后飘到琉璃跟前,狠狠往琉璃脸上扇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慌了神。
因为看不见人,偏偏琉璃和两个嬷嬷都挨了打,一个嬷嬷吓得大声尖叫,另一个嬷嬷则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见鬼了。
尚服局有鬼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后宫,也惊动了养心殿的萧策。
萧策闻讯匆匆赶过来。
只见琉璃被人吊在了横梁上,一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他怔愣片刻,一扬手,让侍卫把琉璃放下来。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很快在秦昭跟前站定:“朕知道你在这儿。”
秦昭轻撇唇角,暗忖他又知道了?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在皇宫流连?!”萧策沉声问道
秦昭看到近在跟前的男性脸庞,就是觉得这种情况也挺诡异的。她明明在他跟前,他却看不见她。
她总不能告诉萧策,她其实就是他不喜的那个秦昭。
很快她想起一件正事,刚好四下无人,她飘到书桌旁,快速写下一个问题,扔到萧策跟前。
萧策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太皇太后是怎么去世的?”
他不明白这个女鬼为什么会问起皇祖母去世一事,总不成女鬼跟皇祖母有关系。
“此事事关重大,我一定要知道太皇太后是怎么去世的,你告诉我太皇太后的死因!”秦昭不耐烦地追问。
萧策沉吟片刻方问:“你认识皇祖母?”
秦昭只想对萧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时候他还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时间无多,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
第540章 打太子殿下,左右开弓……
“你快点回答,我没多少时间了。”秦昭急得不行,又写了一句话扔到萧策手里。
萧策看清楚后,再问了一个让她吐血的问题:“什么叫没多少时间?你要去投胎么?”
秦昭以前不知萧策的心奇心这么重。
既然他把她当成女鬼,那有必要关心她的最终归属吗?
“你若不回答朕的问题,朕便不告诉皇祖母是怎么去世的!”这时萧策冷然启唇。
秦昭只想踹飞萧策,但现在是她有求于萧策,所以她只好乖乖回答:“我要回去属于我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我能待的时间不长,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属于你的地方是何处?”萧策打破沙锅问到底。
秦昭气得只想骂人。明知道她时间无多还这么多的问题,他怕不是故意的?
“你管我?你只要告诉我太皇太后是怎么去世的就可以,你再不说我就得回去了!”秦昭快速写下一句,扔到萧策跟前。
倒不是她在夸大,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边她快醒了。
这一次离开,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过来,偏偏萧策这么多的破问题。
“你先告诉朕你的地方在何处。”萧策固执己见。
秦昭这回没忍住,骂了一堆三字经,只可惜萧策一句都听不到。
也不知是情绪太激动还是怎么的,秦昭这会子已经醒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她一睁眼,就看到宝珠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像是在看怪物。
秦昭想起此前的一幕,恨得往枕头上用力捶了一拳。
“良娣究竟梦见什么了?”宝珠忍不住问道。
她就见良娣双手在空中飞拳,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是在跟人打架还是在对骂,反正一直没停过。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梦见在打太子殿下,左右开弓,把太子殿下打得鼻青脸肿,好不爽快。”
宝珠被她这话噎了一回:“良娣是在说笑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秦昭此刻的拳头还在发痒,恨不能在萧策的脸上扇几拳才痛快。
之后她去外面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心情才好一些。
事到如今懊恼也无用,只能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回前世,继续问萧策这个问题。
偏生萧策这个人脑子不正常,明知道她时间紧迫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还只顾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等到情绪平静下来,她想起在前世看到的那一幕。
如熙前世会毁容,会不会跟琉璃有关系?
那个时候琉璃是女官,如熙刚好又在琉璃管辖的司衣司干活,再加上如熙生得貌美,会引来琉璃的嫉恨,因此对如熙下毒手,那也很正常。
总之她在梦里看到的一幕,琉璃正在想法子对如熙下毒手。
如熙见秦昭总盯着自己的脸上,她不明所以:“良娣为何这般看着我?”
秦昭一跃而起:“我带你出去走走。”
秦昭开了口,如熙当然不会拒绝,便陪秦昭出了望月居。
当去到望秋阁前的时候,她定驻了眸光:“良娣想找吴良媛下棋?”
“今天不下棋,就是串串门子。”秦昭说着,进入了望秋阁。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会来,因为时辰还早,萧策还在上早朝。待萧策议事完回到主殿,她便打算去主殿伺候笔墨。
秦昭挑这个时辰过来,是想立规矩,还是想寻她的麻烦?
她心思不定,见到秦昭时却也不显,上前向秦昭行礼:“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起得真早。”
“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便醒来了。”秦昭说着,视线定格在琉璃的脸上。
琉璃见秦昭看过来,不知道秦昭的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她不能问,只好默默站在吴惜柔身边。
吴惜柔也看到了秦昭这个古怪的眼神,她徐声道:“可是琉璃做错了什么事?”
秦昭笑笑:“就是觉得琉璃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说完看向如熙:“夫子觉得琉璃眼熟么?”
如熙看向琉璃,可能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眉心微皱。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心道人的身体是最不能骗人的。敌人就是敌人,如熙性子这么好的人,看到琉璃的反应却是这般。
琉璃正对上如熙的眼神,片刻后,她默默低下头。
她不喜周夫子,这就是她第一反应的直觉。
“是有些眼熟。”好一会儿如熙才道。
她这话说完,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开口说话,秦昭安静地坐了片刻,才起身对如熙道:“咱们去其它地方再转转。”
此刻她基本确定一件事,前世让如熙毁容的人就是琉璃。
方才琉璃跟如熙的眉眼官司她看到了,两人互相不喜对方,说是天然有敌意也没差。
吴惜柔目送秦昭和如熙走远,一时也没弄明白秦昭为何会突然来到望秋阁,她还以为秦昭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但好像她想多了。
琉璃还看着如熙的背影在走神,一会儿才道:“奴婢不太喜欢周夫子。”
“周夫子碍你什么事了?”吴惜柔颇为疑惑。
琉璃的性子很沉稳,人缘也不错。
此前琉璃跟如熙也没什么交集,既如此,哪里来的不喜欢?
“奴婢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周夫子也是永州才女,气质跟良媛有些相似吧。”琉璃呐呐道。
吴惜柔一听这话有些愕然:“周夫子的气质跟我相似?”
“奴婢伺候良媛多年,最了解良媛,虽然周夫子看着温和,但身上的书香气息跟良媛相似。再者,周夫子琴棋书画样样精湛,这点也让奴婢不喜。”琉璃道出自己的观感。
吴惜柔这才明白,琉璃这是不喜有人跟她相似。
但如熙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琉璃对如熙的不喜来得有些莫名。
“周夫子跟我没有矛盾,你何必把她当成假想敌?我真正的对手,是秦姐姐。”吴惜柔说话间,表情变得淡漠。
她方才以为秦昭是来找自己的麻烦,或者是敲打她一番,但秦昭的反应总在她的意料之外。
秦昭行事让她摸不透。
谁都不想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秦昭恰恰就是这种。
第541章 一切不一样
“秦良娣确实是难缠的对手。所有人都说良媛上位,得殿下看重,但是秦良娣没有一点紧迫感。到底是她没把良媛当成对手,或者是因为秦良娣笃定太子殿下只是图新鲜,又或者是……”
“我却觉着,秦姐姐并没有把太子殿下当成她的所有物。”吴惜柔轻声道。
正因为如此,秦昭才没把她上位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凡秦昭的独占欲强一些,也无法容忍太子殿下身边站着其他女人。
到底是秦昭不在意太子殿下,还是秦昭看得明白透彻,这就不得而知了。
“良媛的意思是秦良娣没有野心么?”琉璃的声音惊醒吴惜柔飘远的思绪。
吴惜柔摇头,又点头:“我们都不是秦姐姐,如何知道秦姐姐的想法?”
而她目前的想法是不能太过急进,需得循序渐进,有朝一日攻破太子殿下的心防,让她在殿下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样就足矣。
秦昭并未走远,吴惜柔主仆的对话尽数传进她耳中。
原来琉璃不喜如熙,是因为如熙在某些方向像吴惜柔。琉璃护主心切,在吴惜柔离开后,不能容忍有一个气质像吴惜柔的女人在她跟前晃悠,是这个意思吧?
如熙又有什么错。才情好是她的错?长得好、气质好又是她的错?凭什么就该让琉璃毁去容貌?
这回去了前世一趟,她愈发笃定吴惜柔在前世和萧策有过交集,而且交情不浅,只是她穿过去的时候,吴氏姐妹的时代已经结束,也没有人跟她提起这些过往。
所以念素对萧策说,吴惜柔将是未来的太子妃,这句预言并非念素凭空杜撰。
念素知道的秘密有不少。
如熙见秦昭一路沉默,安慰她道:“吴良媛才情不俗,殿下看重吴良媛,也只是因为吴良媛的才情罢了,良娣没必要胡思乱想。”
秦昭大踏步走进望月居,徐声道:“夫子没必要担心我,我好好的,没病没痛,生活愉快,你倒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和良娣一样生活愉快,好好的。”如熙慢下脚步:“良娣的意思是在担心我么?”
想起琉璃那张脸,又想起她在前世所见的那一幕,她轻声道:“一切不一样,我才不会担心你。”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琉璃有机会上位,若有一日吴惜柔死了,琉璃这个忠仆理应陪同吴惜柔一同去死。
“你年纪也不小了,家人也都不在,也就只有我这个学生来操心你的婚事。对了,你想嫁什么样的男子……”
秦昭话才出口,如熙便快步走远。
看着如熙的背影,秦昭轻叹一声。
最近她偶有提及此事,如熙的态度就是躲避。
以前她也知道,如熙属意萧策,可是总不能让如熙跟萧策吧?莫说萧策不喜,她也觉得如熙进东宫后院是辱没了如熙。
这地方她要能逃,肯定早逃了,怎么可能还让如熙进这个火坑?
第二天,秦昭一觉睡醒,便得知冬香送新衣入宫。
她一听这事心情极好:“快让她把新衣送进来。”
冬香把新衣送到秦昭手里,秦昭打开一看,发现要改的地方都改了。
她正要去新衣,又想起一件正事:“晴儿近两天如何?”
冬香是个聪慧的,立刻明白秦昭的担心。
“庄姑娘很好,良娣无需担心。庄姑娘还交待说,往后会把重心放在打理好几间铺子这件事上。”冬香如实回禀。
秦昭看着手里的衣裳,也不知是该替庄晴难过,还是该为庄晴开心。
难过的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庄晴永远都回不来了,开心的是,庄晴对范远的喜欢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半点不剩。
可是庄晴的婚姻已成定局,她只有和离或者将就着和范远过日子这两条路可以走。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对庄晴的伤害已经造成,也将影响庄晴的下半生。
不是每个女人的运气都像她这么好,可以遇到萧策。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萧策,可以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秦昭看着手里的新衣,越发觉得,一定要把成衣铺子做大。婚姻的不幸福,不是女人的全部,女人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
“冬香,你稍等,我换好新衣,你们看看效果。”秦昭快速恢复状态。
“是,奴婢不急。”冬香恭敬应道。
秦昭以最快的速度换好新衣裙,镜子不够大,看不出效果,她索性走出来,让四宝和冬香帮她评判。
众人看到秦昭的一瞬间,都定驻了眸光,而且表情各异。
秦昭见她们这个样子,暗道不妙:“不好看吗?”
会不会是高估了她们的承受能力?毕竟大家以前的衣裙都是固定的款式,很少有新花样。突然款式改变这么大,她们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宝珠最先回过神来,她忙不迭点头:“好看极了!”
秦昭持怀疑态度:“你真觉得好看?不是在故意哄我开心?”
“良娣好看,穿一块抹布都好看。”接话的是宝玉。
秦昭一听这话垮下脸:“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新衣跟抹布一样?”
宝玉便知道是秦昭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好看,再加上良娣人美,就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是因为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款式,刚开始有些错愕罢了,好看是真的。
宝元和宝瓶这时也纷纷附和,冬香看出秦昭不是那么自信,笑道:“几位姐姐的话是真心的,奴婢也觉得良娣穿这一身好美。这要是让太子殿下看见了,还不知会如何欢喜。”
秦昭心道女为悦己者容,她穿新衣又不是为了给萧策看。
“我去找永和公主。”秦昭不大相信几个丫头的说词,索性出了望月居。
冬香因为还要去向庄晴复命,便先出宫。
这厢永和公主得知秦昭来了,第一时间出来相迎。在看到秦昭的瞬间,她定驻了眸光,而后还拉着秦昭转了一圈:“你这身真好看!这是司衣司做出来的新款式么?我也想要一件。”
第542章 漠视他!
秦昭眉眼弯弯:“真好看?”
“自然是真的,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款式。”永和公主说着还上前来研究秦昭的衣裙是怎么做出来的。
待仔细看完后,她觉得有些复杂,只好作罢。
“我再找太后娘娘指点一二,公主跟我一起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罢?”秦昭迫不及待地地道。
永和公主没有异议,携同秦昭往慈和宫而去。
在去往慈和宫的路上,秦昭吸引了不少宫人和内侍的目光。只是大家想瞧真切一些却是不能,只因秦良娣走路的速度很快。
去到慈和宫后,太后也在第一时间发现秦昭的衣裙换了个新款式。
她仔细打量后点头称赞:“昭丫头这身衣裙有新意。”
这款式以前也从未见过。
袖口是荷叶边,裙摆似鱼尾,腰身部分收紧,同样加了荷叶边,让秦昭整个人显得甜美异常。
只是看到秦昭这个人,心情便极好。
秦昭笑着挽上太后的手臂,“这是妾身从宫外找成衣铺做的。宫里头整天都是一样的款式,穿多了腻味。太后娘娘若喜欢,妾身也给娘娘裁一套新衣,包管娘娘穿上后贵气逼人。”
她今日这一身就算专业裁缝师见到,也做不到照搬不误,因为在每个细节部位都裁剪得恰如其分。荷叶边的添加宜少不宜多,否则会显得过于累赘,或是让人的腰身显得过于臃肿。
至于太后娘娘这样的贵妇人,当然不能也来一套加荷叶边式少女气息的衣裙,反倒是可以在旗袍款式上做一些文章。
“那敢情好。”太后双眼一亮。
秦昭忍俊不禁。她就说,爱美是人的天性,哪怕是太后娘娘也不能免俗。
只有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的,成衣铺大有搞头。
再者太后的生辰快到了,到时做好当生辰礼物再适合不过。
秦昭在慈和宫用了午膳才离开,此后永和公主也说要做几套新衣,还说银子不是问题。
秦昭满口答应,觉得自己在宫里头做了很好的宣传。
倒不是小瞧尚服局,而是这种新款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大批量,新款当然是永新成衣铺吃到红利后,才能传进宫里,再传到大齐各地。
回到东宫后,秦昭也不急于回望月居,她特意在东宫各处走了一圈。
这一路遇到不少人,大家看到秦昭的一瞬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昭知道很多人跟她不对付,不想到她跟前一看究竟,所以她很体贴,特意放慢脚步,好让这些人瞧真切一些。
女人嘛,对新衣新款式无法抗拒,换她也喜欢新鲜事物。
秦昭特意在东宫各处转了转,待差不多了,她就想回望月居。
巧的是,她在回望月居的路上,刚好撞见了萧策,他身畔还跟着吴惜柔。看到她的一瞬间,萧策定驻了眸光。
这一身以前倒是没见过,煞是好看,衬得她愈发的娇嫩可人。
秦昭不想搭理萧策,也懒得请安了,径自从萧策身边经过,往望月居而去。
吴惜柔看到这一幕,暗暗咋舌,秦昭的胆子也太大了,看到萧策居然敢不行礼,甚至还漠视萧策。
她悄悄看到萧策,发现萧策正盯着秦昭的背影,眸色莫名。
“殿下要不要去跟秦姐姐好好说说?”吴惜柔轻声道。
萧策没接话,目送秦昭进入了望月居,也没跟上去。
“方才姐姐那一身新衣倒是好看。”吴惜柔没话找话。她觉得,萧策对秦昭的话题可能更感兴趣。
“以前没见昭昭穿过。”萧策说着冷下眉眼。
那丫头最近没来找他,自己反倒置了新衣,还颇有特色,怎么不帮他也置些新衣?
“秦姐姐的眼光素来独到,今儿这一件非常有特色,让人过目难忘。”吴惜柔见萧策接话,心下微松。
萧策虚应一声,走了几步远,他慢下脚步:“今儿无需你伺候,你回吧。”
撂下这一句,萧策便举步走远。
吴惜柔目送萧策走远,她怔站片刻,才对琉璃道:“你去打探打探,今儿秦姐姐穿的新衣是什么款式。”
“良媛也喜欢秦良娣那件新衣么?”琉璃有些好奇。
“方才秦姐姐给了我提示。美貌虽然是天生,但衣着方面也可增添颜色。方才秦姐姐的一件新衣,便吸引了殿下的目光,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吴惜柔说着往望秋阁而去。
琉璃则在第一时间打听秦昭今日穿着的那件新衣是不是尚服局所制,结果不只是她往尚服局跑,其他东宫别苑的主子也在打听,甚至还有后宫妃嫔也在打听秦昭今天所穿新衣的出处。
结果让她们大失所望,因为那件新衣并非尚服局所制。
同时也说明,秦昭的这件新衣很可能是宫外的成衣铺所制。
所有人都在打听是哪一家成衣铺出了新款,但都没能打听到消息。
后来还是安雅打听到一个新消息,姜妍穿上最新款的衣裙,那些新潮款式以前从未见过,而给姜妍制新衣的成衣铺名为永新。
永新成衣铺的老板正是萧策的表妹,也是永乐侯府的贵女庄晴。
庄晴在成亲后跟范远分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都说她下嫁后不只守不住自己的男人,而且还被夫家所厌弃。
但如今人家在事业上冲刺,不声不响做大事,这出乎所有人意料。
琉璃打听到消息便向吴惜柔禀报此事。
“我听闻庄晴跟秦姐姐走得很近,永新成衣铺做了最新款式的新衣,第一时间把新衣送到秦姐姐手里,这件事说得通。”吴惜柔稍作沉吟,又道:“你且去永新成衣铺给我订做几套新衣。”
“可那庄晴跟秦良娣交好,会给良媛做新衣吗?”琉璃有些担心。
“她既然敞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客人推出去的道理,你且去办此事即可。若无意外,东宫其他姐妹也已在办此事,你抓紧一些,别落人后。”吴惜柔挥挥手。
琉璃觉得确实得抓紧一些。若让东宫其他主子抢了先,穿上了最新款式,就没这个新鲜劲儿了。
第543章 永远也不会!
当下琉璃找了可以出宫的姐妹,去办此事。
宫外。
永新成衣铺附近已人满为患。不只是宫里来了不少宫人想要订做新衣,就说姜妍收到新衣后的第二天已迫不及待穿新衣出去得瑟,于是乎,整个平津侯府的贵女都看上了新款,纷纷想制新衣。
再后来姜妍穿新衣出府,和京都圈的姐妹聚会,众贵女看到她穿的新衣,也打听到了永新成衣铺子。
庄晴虽然也有想过有姜妍和秦昭为永新成衣打广告后会有效果,却没想过效果会这么显着。
这两造成了轰动效应,一时间永新成衣铺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附近也造成了阻塞。
没办法之下,庄晴只好递了等候牌,让大家排队。当天的牌子领完,就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来排队。
因为突然间增加了不少生意,成衣铺子的人手也不够,还得临时招人赶制衣裳。
秦昭虽然没能亲自出宫看热闹,但一早派人出来围观这边的热闹情况。
宝玉把成衣铺的壮观情景说了,秦昭也有些震惊:“女人的购买力太可怕。”
她和庄晴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以至于现在人手不够。最怕对家的成衣铺拿到新款式后,效仿新款,她们自己的制作也没能跟上,如此便失了先机。
当下她如此这般交待宝玉:“你和宝元出宫一趟,一定要给晴儿找到最好的裁缝师傅。我们做的是原创,当然要请最好的裁缝,价钱不是问题……”
只要她们的原版版型正宗,裁缝师傅手艺一绝,其它成衣铺想模仿也模仿不到精髓,这样冲击力就不会太大。
宝玉领命而去。
秦昭暗自懊恼:“我和晴儿都是新手,只想到先把款式弄出来,却没想到火得这么快。只盼现在才来请裁缝师傅还来得及!”
这时如熙走过来道:“庄姑娘那边缺人手,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秦昭一愣:“夫子会做衣裳吗?”
如熙莞尔一笑:“良娣怕是忘了,原来我便是司衣司的宫人。无论是裁量衣裳,或是绣功,我都可以。”
秦昭一时间傻眼了:“夫子怎么什么都会呀?”
她是真忘了,如熙曾是司衣司的宫女,那地方是掌管皇帝和后宫妃嫔衣物的地方,如熙自然是这方面的老手。
“你确定要去永新成衣铺帮忙吗?”秦昭有些犹豫。
再怎么说,如熙也是宫里的人,还是萧策给她找的夫子,她私自放如熙出宫,好像不符合祖宗规制,而且她也必须跟萧策交待这件事。
还有另一个法子,那就是请示太后娘娘,让她答应。
“如今良娣什么都会了,我留在望月居再教不了良娣什么。若我去永新成衣铺,还能在另一方面继续帮助良娣,我很确定。”如熙目光幽然:“曾经我不只一次听良娣说起,向往宫外的生活,听得多了,我也心生向往。”
秦昭听到这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当下便有了决定:“好,你等一等,我先去请示——”
她想说请示太后娘娘,但她还是觉得萧策有知情权,哪怕她跟萧策目前正在冷战当中。
原本她打算好,她往后都不会主动找萧策说话。
“我先去请示太子殿下,你稍等。”秦昭说完便走远。
她没看到如熙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
此刻她也不知,如熙是看到她跟萧策冷战了这些天还没有和好,便觉得她若出宫,她必定会去找萧策。
秦昭出了望月居后,直奔主殿而去。
刚好吴惜柔正在书房伺候笔墨,秦昭的突然来到,让吴惜柔有些意外,萧策同样感到意外。
秦昭也懒得行礼,直接道明来意:“如熙打算去晴儿的成衣铺帮忙,妾身来是想请示殿下,如熙可否离开皇宫?”
“既然她是你的夫子,她无论去哪里,都由你自己决定。”萧策应得倒是爽快。
秦昭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当初萧策既然把如熙送进望月居,自然就是她的人,如熙是走是留,全凭她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秦昭说完就想走。
萧策见状皱紧眉头,叫住她道:“秦良娣,你稍等。”
秦昭依言转身。
吴惜柔是个醒目的,见状屈身道:“殿下,妾身去把吉祥找过来侍候。”
此后,她还特意把外面的宫女也带走,好让萧策和秦昭有独处的空间。
秦昭见到这一幕,觉得吴惜柔办事老道,难怪萧策喜欢吴惜柔在跟前伺候笔墨。
书房内再无第三人,萧策才道:“还在跟孤置气?”
秦昭摇摇头,不想说话。
“上回孤也是因为你没有事先跟孤商量例私自出宫,还那么晚才回宫,孤是担心你才口不择言。你自己也有错,说的话不中听,才激怒了孤。”萧策上前,“是孤错了,你大人大量原谅孤可好?”
秦昭想说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她哪有资格跟他生气?
当她正对上萧策温情的双眼,她闷声道:“那天太后娘娘跟妾身说过,是殿下后悔把妾身关禁闭,妾身才可以顺利走出望月居。有时候妾身就在想,等将来有一天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会不会在不高兴的情况下把妾身打入冷宫?”
到那时就必定不会有一个像太后这样的大人物再来帮她求情。
像在前世,萧策再生气也没有把她打入冷宫,所以这种事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吧。
可她还是会想,若真有那么一天,难道她就要在冷宫等到老、等到死吗?
萧策没想到她会想得这般长远。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萧策冷下眉眼,沉声喝道。
“将来的事不好说,殿下现在说得这般肯定,但在盛怒之下,还是有可能会像上次那样……”
秦昭话没说完,萧策便拥她入怀:“孤说了不会就不会,永远也不会!”
秦昭这一刻却也高兴不起来。
她总觉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前世就不曾入他的心,或许前世真正让他动心的确实有人,但那人未必是吴惜语,而是……吴惜柔。
第544章 渐渐离心
秦昭很笃定一件事,前世的吴惜柔死得早,起码在她穿过去的时候,不曾有吴惜柔这号人物。正因为死得早,才在萧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所以无论她怎么追萧策,萧策都无动于衷。
这一世她出现得比吴惜柔早,所以萧策才对她特别一些。
眼下吴惜柔又进了宫,成为萧策的良媛。那会不会又走回前世的老路,她依然是炮灰,女主角不是吴惜语,而换成为了吴惜柔?
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发生,但她还可能会像前世一样,成为最终的赢家,走向太后那个位置。
她这辈子也没有其它奢想,也没想过要萧策的爱情,她只是想要和小原子再续母子缘分,这样就够了。
“殿下忙吧,妾身回去了。”秦昭说着推开萧策,对他一笑:“妾身决定把如熙送出宫了。”
她希望如熙这辈子能和上辈子不一样,起码不需要被宫墙围困。
“你决定就好。”萧策应道。
他看得出来,经此一役,秦昭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亲近了。他也不得不正视一件事,秦昭和他渐渐离心,渐行渐远。
直到秦昭离开,萧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吴惜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策正在走神,分明是被秦昭扰乱了心神。
“殿下回魂喽。还有这么多的公事要处理,殿下可得专注一些。”吴惜柔伸手在萧策跟前晃了一圈。
萧策转眸看吴惜柔的双眼,吴惜柔眉眼染笑:“殿下还在想秦姐姐吧?若是这般,就更得赶紧处理正事,才能得空陪秦姐姐。”
萧策觉得这话有道理。
这时又听吴惜柔道:“妾身是真心把秦姐姐当成好姐妹,将来也希望能跟秦姐姐一起,伺候好殿下。”
萧策觉得吴惜柔是个懂事的,也觉得她这话挑不出错处,但他记得秦昭说过一句话。她说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处于不平等的位置,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却又要求女人从一而终。
吴惜柔或许没错,但秦昭又有错吗?
“秦姐姐虽然好,但总归是身子有损,殿下总需要有一个女人为殿下传承子嗣,而妾身希望能成为那个人。”吴惜柔眉眼温柔地看着萧策。
萧策这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这般直白,他还是挑不出吴惜柔这话有什么毛病,但他可以肯定,秦昭不会高兴有其他女人为他生孩子……
“吴良媛,你回吧。”萧策神色漠然,下了一道命令。
吴惜柔黯下眉眼:“妾身的话虽然直白了一些,但却是事实,妾身诚心希望有朝一日殿下想要孩子的时候,能先考虑妾身,因为妾身是真的心悦殿下。妾身从来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殿下是唯一的一个。”
她说完要说的,便屈身走远。
萧策出神了片刻,才强打起精神处理公事。
那厢秦昭回到望月居后,第一时间跟如熙说了这件事。
“殿下不管此事,所以吧,你想去哪里都行。”秦昭笑眯眯地道。
如熙没想到自己出宫是这么容易的事。
“你的奴籍早已消除,再者你是我的夫子,我说你可以出宫,你就可以出宫。你在永新成衣帮忙,我往后出宫又多了一个借口。”秦昭一把抱住如熙:“你出宫后,若不想在永新成衣铺待了,想去哪里都好。”
若可以,她还希望如熙可以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当然,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与其嫁一个范远那样的,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更自在。
如熙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想去成衣铺帮忙。”
而她不会走远,只希望自己对秦良娣来说还能派上用场。
“先出去看看吧。”秦昭没有多说。
她反而希望如熙的眼界更开阔一些,能过随心所欲的人生,别把生活重心放在她身上。
帮如熙收拾衣服的时候,秦昭还是有点难过。明知道如熙出宫是好事,但她还是舍不得。
“良娣别这样。皇宫这么近,待我想良娣了,便进宫来看看。或者是庄姑娘那边不需要我了,我便回来。”如熙看出秦昭不舍,忙安慰道。
秦昭摇摇头:“这地方还是别回来了,没什么好的。”
如熙本想问问秦昭和太子殿下有没有握手言和,但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问。
像秦良娣这般聪慧的女子,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事,她一个外人,不便插手。
秦昭最后送如熙出了宫,而且一送送到了永新成衣铺之前。
庄晴得知秦昭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帮手,欢喜不已。
此后秦昭又跟庄晴商量了一些经营铺子的事。秦昭的想法是,做批量的话可以用另外的方式,目前没有这么多的人手,还不如做精品。
人说物以稀为贵,先把永新成衣铺的名声打出去,而且她们所赚的钱都来自京都上流圈和后宫女人,这些人不差钱,收贵一点无可厚非。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就是先做精品,这样可以先解除缺人手的窘境。
等到将来不缺人手了,也可以开分店,可以做走另外的平民路线。
和秦昭聊了一个时辰,庄晴也受益匪浅。
“姐姐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喜自己的男人伤心难过了。正如姐姐所言,女人要多爱自己一点,这样才有力气去爱他人。”庄晴送秦昭出门口的时候,主动提及了自己的感情事。
秦昭看到她豁达的样子,又想起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庄晴,心下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虽然她没能改变庄晴嫁给范远的命运,但今世的庄晴变得很好很强大,这样就足矣。
“你看开就好。女人也不该总局限在后宅之中,虽然这个时代对女人不不公平,可我觉得,我们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得多姿多彩。”秦昭说完,上了马车,她对如熙和庄晴挥挥手:“你们两个要照顾好自己,想我了就进宫来看看我,我可是这家店的股东。”
如熙红了眼眶。
自从进宫后,她再没有流过眼泪,也再也没有哪个人像秦昭这般让她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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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孤便绞了那人的舌头
直到秦昭乘坐的马车走远,庄晴握住如熙的手道:“今天是很忙碌的一天,往后还要仰仗你帮我。”
如熙快速擦干眼泪,轻声应道:“好。”
秦昭则安全回到了望月居。
不想这个时候又传出一个消息,是宝玉打听到的。在坊间有一个流言传出,称清雨的死是她在背后策划。
只因她跟庄晴情同姐妹,看到庄晴嫁给范远过得不好,并且范远养了外室,她一怒之下便把清雨活生生吊死在那幢新置的宅子里。
“此事不只在京都传开,现在整个皇宫也在谣传此事。也不知是什么人在背后中伤良娣,真够恶毒的!多半是那个人自己杀死了清雨,却还找了良娣来当垫背的。”宝玉说及此,突然想到一个人:“会不会是吴良媛在背后散播对良娣不利的流言?”
秦昭乍听到吴惜柔的名字,愣了一回才道:“吴惜柔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是良娣被吴良媛无害的外表骗了,她可能就是这种阴险小人。”宝玉不以为然。
秦昭牵唇一笑:“吴惜柔暂时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她目前正在努力接近太子殿下,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对付我。”
吴惜柔也说过,她只要安安份份,熬到萧策登基后,便能成为萧策的后宫之一。
总之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并非吴惜柔所为。
“那会不会是吴贵妃?!”宝珠静默片刻,道出自己的猜想。
秦昭想了想,便摇头:“吴贵妃安静了好一阵子,如果真要出手,也没必要用这种迂回的法子。唯一可以肯定的一件事,那个人想坏了我的名声,可能是因为我在游园会上大出风头,让那个人不爽吧?”
宝珠和宝玉同时点头,觉得这件事勿庸置疑。
除此之外,良娣也没有其它损失,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弄死了清雨。
“良娣是不是有怀疑的人选?”宝珠问道。
秦昭若有所思,“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件事,也不知是谁在背后往我身上泼脏水,反正这些事情伤害不了我。倒是范远知道这个流言,大概会信以为真,把这笔账又算在晴儿头上。”
宝珠这才明白秦昭的顾虑,原来良娣担心的是庄姑娘。
“所幸晴儿在渐渐放下范远,和范远打照面的时间也少,希望这件事不会对晴儿造成影响吧。”秦昭说着长叹一声:“我睡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良娣先用午膳再睡吧?”宝玉忙道。
忙了一上午,良娣什么都没吃呢。
秦昭摇摇头:“现在不饿,等我睡一觉应该就会有胃口了。”
宝玉还想再劝,被宝珠拉出了室内。
“良娣是通透之人,很快便会想通了,咱们别打扰良娣想心事。”宝珠对宝玉道。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不能为良娣分忧解难。”宝玉往自己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宝珠见她突然发疯抽自己,忙制止她,并把她拖远一些:“行了,良娣那般本事,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别添乱就行了。”
宝玉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良娣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怕小小的栽赃陷害?
躺在榻上休息的秦昭听到宝珠和宝玉的对话,唇角微弯。
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件事她没放在心上,只是因为送走了如熙,她有点不舍罢了。
她也好奇究竟是谁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个人是不是杀害清雨的真凶?
她让宝玉查过,清雨死的那天晚上,没有一点异样。也就是说,下手之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制造了这起凶杀案,而且动手快准狠,也没有留下一点蛛丝蚂迹。
这说明对方是个中老手。
眼下案子也结了,大理寺判定清雨是自杀,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清雨不可能从花楼赎出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自杀。
但是大理寺结了案,这就是最终结果。
她甚至怀疑大理寺是不是收了好处,有人想要尽快结案,才会草草结案。
当然,这都是她的假设。
如今有人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她如果再去大理寺,就更说不清。所以这个案子她不宜再过多接触,否则只会让人抓到她的把柄。
她假寐了一回,终于有了饥饿感,便起身用午膳。谁知这个时候宝玉又匆匆跑到她跟前说,外面的流言都在说清雨去世后,有人看到她的人在清雨死的那间宅子外流连,还说她是在毁灭现场证据。
另外还有人流言称,是她收买了大理寺官员,压下这个案子,才草草结案。
听到这儿,秦昭终于明白一件事,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且想要钉死她,否则不会有这一连串的反应。
有人制造了这起案件,而且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把她拖下水,说是特意针对她也不为过。
就不知是什么人心思这般缜密,制造了这起凶杀案,还摸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会派人去查,背后这人可真不简单。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萧策来到了望月居。
“这个时辰才用午膳?”萧策有些意外。
“之前把如熙送出宫,回宫后又小睡了一会儿,才这个时辰才用午膳。”秦昭让宝玉收拾碗筷,又问萧策:“殿下是因为坊间和后宫传出来的流言来找妾身吧?”
“孤知道不是你做的。虽则你确实关心晴儿的婚事,却还不至于不问青红皂白杀人。”萧策见秦昭唇角有油渍,拿了帕子帮她擦拭。
秦昭倒也不闪避:“皇上有没有找殿下问这件事?”
“问不问都无碍,孤会处理好此事,这些流言辈语伤不到你,你不必为此担心。该吃吃,该睡睡,和以前那样过日子就好。”萧策难得温柔。
秦昭有些意外:“是妾身闯出来的祸,却让殿下帮妾身收拾烂摊子……”
“你不曾闯祸,是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哪里来的错?”萧策打断秦昭的话,“孤会尽快平息此次的流言。若有人再在东宫乱嚼舌根,孤便绞了那人的舌头!”
第546章 杀伐果断
秦昭清楚看到萧策眸中一闪即逝的戾气,她很少在萧策眼中看到这样的狠戾之色。
他为人清冷,更多的是无视和漠视他人,一般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想说什么,萧策却转身出了望月居。
她跟上几步,远远听到萧策对张吉祥交待,并让张吉祥去处理这件事。若还有人碎嘴,便处置后扔出东宫。
此后她慢下脚步,没再跟过去。
“宝珠,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有点不一样?”秦昭的声音低不可闻。
宝珠却听见了,点头附和:“殿下从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但方才……”
秦昭轻吁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许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而且方才萧策笃定的语气,像是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散播这些对她不利的流言。
“既然殿下称会处理这件事,良娣便无需担心,静等殿下处理好此事。”宝珠的声音飘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微微颔首,觉得是这个道理:“只不知殿下会怎么处理此事。”
此刻连秦昭都没想到,萧策行事比她想的还要快。不过是两个时辰,就听闻东宫处置了好几个碎嘴的奴才,而且是直接被绞了舌后扔在东宫外,如此杀伐果断。
这件事很快在后宫传开,那些正在谣传这件事的奴才看到这几个奴才的惨状,哪里还敢多嘴?
不只是后宫平息了风浪,就连坊间也抓了好些个散播流言的人,被当众杖刑,打得奄奄一息。
跟着流言突然就转了风向,称清雨是被范远逼着赎了身,清雨因为不想委身于范远,自己悬梁自尽。
至于为何会有秦昭害死清雨的流言传出,有人说是范远在背后算计,也有人说是吴贵妃不满秦昭。
眨眼间,秦昭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成为所有老百姓同情的对象。
吴贵妃生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怒了:“荒唐!本宫最近没有花力气对付秦昭,竟然还嫁祸予本宫,岂有此理!!”
也不怪吴贵妃这么生气。
她以前确实害过秦昭不少次,更想弄死秦昭而后快,如今惜柔这般争气,她根本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既如此,她又怎会去出手对付秦昭?
她自己倒还好,就怕拖了惜柔的后腿,让太子对惜柔不喜。
钟嬷嬷也觉得匪夷所思:“此事却也蹊跷,贵妃娘娘最近连锦阳宫都很少出去,又怎会浪费时间去对付秦良娣?”
“可不就是?!”吴贵妃只觉晦气。
平时只有她让人哑巴吃黄莲,今儿却轮到她来吃这个哑巴亏,想想就倒胃口!
这边吴贵妃想不通是何人在背后散播她的流言蜚语,作为当事女主角,秦昭却清楚知道,这是萧策的杰作。
坊间传出对她不利的谣言,萧策说他会处理好这件事,而萧策的法子就是祸水东引,继续引导流言,只是这个害人者变成了吴贵妃和范远。
这一招确实很管用,也很高明。
吴贵妃害过不少人,也让很多受害者有苦难言。如今换成是吴贵妃被人陷害,也让吴贵妃尝尝有口难言的滋味。
再就是这事儿本就是范远惹出来的祸根,最后还连累了她。而萧策的办法就是让范远这个罪魁祸首遭遇反噬,让范远也尝一尝被人泼脏水的滋味。
当初范远打庄晴的那一掌,不也没在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定了庄晴的罪么?
而今萧策用同样的方法让范远背上骂名,这就是罪有应得。
这一刻,秦昭十分佩服萧策的手段,非常管用的同时,而且还把罪魁祸首也拉下水,为庄晴报了那一掌之仇。
另一方面也说明,萧策这个人不好惹。真把萧策惹毛了,萧策要的绝不只是这几条人命就能了结此事。
这边秦昭的清誉危机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彻底解决,反观范远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本来学想参加科举,想着有一天若中了状元,就有办法对付秦昭,为枉死的清雨讨回公道。
当所有流言都指向秦昭的时候,他确实相信了这个流言,这更让他坚信一件事,那就是得参加科举,只要有权势,他才能对付秦良娣。
怎知坊间突然传出是他害死清雨的消息,而且他还收到通知,他这种声誉不好的人无法参加科举。
他为此特意去了平津侯府,希望外祖父帮他讨回公道。
当时姜达也在现场,听到范远的诉求后,他只能感叹范远天真。
到此刻范远还不知自己得罪的人是当朝太子殿下,那一位手段厉害得很。有太子殿下在,范远还想考科举,无异于痴人说梦。
姜达索性把范远拖走,并且把其中利害关系跟范远分析了一回,“你还是回去吧,往后别再想着考科举这件事,记得好好跟庄姑娘过日子……”
他话没说完,范远突然甩开他:“又是庄晴!”
他没想到为了一个庄晴,萧策居然断了他的仕途。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早在你想养清雨这个外室的时候,你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你得罪的不只是永乐侯府,你还得罪了太子殿下。即便是为了范家好,你也不能一错再错!”姜达扬声道。
若非看到他们是表兄弟的份上,他也不会多嘴说这些。
可笑范远到现在还不明白得罪的是什么样,皇太子深得今上看重,难道是因为皇太子长得好看么?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手段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才被今上喜爱?
今上虽然老了,但是看人的眼光一流,等太子殿下登基,这大齐一定会被太子殿下治理很好。
而大齐也需要有这样的皇帝来治理。
范远不想再听姜达说话,他跑出平津侯府,突然间很迷茫。
以前他不想入仕,也没有野心。后来他因为放不下惜柔,他想入仕了,如今却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他没有娶庄晴,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庄晴这个女人让他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他还不能休了她。
——
今天大千要帮忙搬家,忙一整天,更两章哈。
第547章 新纳美妾
庄晴正在铺子里忙得焦头烂额,这时范远出现了,他脸色阴沉,满眼红血丝。
这样的范远,跟她记忆中那个让她心动的翩翩少年郎大相径庭。
从未有过的惆怅涌上心头,她深知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她心动的那个人只是她的幻觉。
因为太忙,庄晴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当她忙完再回头,发现范远已经离开。
第二天早上她便听说,范远新纳了两个美姜,一个叫清儿,一个叫雨儿。只听到这两个美妾的名字,庄晴就知道范远是用她们来膈应她。
范远的做法只是让她觉得可悲可叹,却伤不到她分毫。此前她还会担心她的婚姻不好会让太子表哥颜面无光,而今她觉得再坏也不过如此。
太子表哥多年经营的美誉,又岂是范远这样的卑劣行径能损坏的?
她唯一担心的是,双亲听到这个消息又要特意跑过来质问范远和范家。
身在宫内的秦昭也收到范远纳妾的消息,她正在发呆,萧策大踏步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范远纳妾的事你莫担心。孤让吉祥出了宫,前往永乐侯府,让永乐侯夫妇别插手这件事,也别给晴儿压力。”
秦昭强打起精神:“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介入得太多,反倒让晴儿的境地越来越不堪。”
“你怎么就犯了傻?你为了帮晴儿,特意送信去永乐侯府。在得知晴儿的婚事定下来,你还亲自去了一趟侯府。嫁给范远是晴儿自己的决定,这样的结果必然得她自己承受。而今晴儿的生活重心放在几个铺子上,这是好事,她的情况将来会越来越好。再不济,将来她也可以和离……”
秦昭听到这儿眼中终于有了焦距,不敢想像萧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可是大齐储君,难道他不觉得女人和离是很,很……
“你和离后,不一样过得很好?正如你所言,和离并不是丢人的事,和离后的女子并不比其他女子差。”萧策淡声说道。
秦昭哑然失笑:“太子殿下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本来离婚就不是丢人的事,婚姻不幸福,那就离婚,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像庄晴这样的情况,就算和离也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差。
再加上萧策也不介意这件事,萧策发了话,庄晴将来若想和离,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相信孤,晴儿将来会越来越好。”萧策很肯定地道。
秦昭摸上萧策的脸:“殿下说晴儿会越来越好,那肯定是的。”
他还特意来跟她说这件事,这也难能可贵。
“想通了?”萧策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
秦昭微微一笑:“殿下说的话有道理,那是晴儿的人生,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将来晴儿总会苦尽甘来。”
萧策松了一口气:“想通就好。孤有时候觉得晴儿像是你的亲妹妹,你待晴儿比待孤还好。”
秦昭白他一眼:“殿下有那么多人喜欢,不差妾身一个。晴儿嫁了人,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朋友,妾身只想在晴儿无助的时候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就像当初妾身在赵府时也是孤苦无依,幸好殿下出现是一样的道理。”
虽然她没有萧策的权势,也没有他这样的谋略,但她还能成为庄晴倾吐心事的对象。
萧策摸摸她的头,“你总能轻易说服孤。”
她的话也总是那么有道理。
前些日子,他和她很少有交流,她也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希望此事之后,他们能恢复往日的亲近。
这天晚上,萧策在望月居留宿,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亲密状态。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策都在望月居留宿。
在外人看来,好像秦昭被禁足那件事不曾存在一般。没有谁才禁足的第二天就出来到处溜哒,更没有谁像秦昭这样禁足跟玩儿似的。
如今又是秦昭接连几天侍寝,就连接连好些天都在萧策跟前伺候笔墨的吴惜柔也没有这样的殊荣。
安雅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轻叹一声:“我还真希望吴良媛有本事让太子殿下在望秋阁留宿。”
事实证明,秦良娣就是秦良娣,这个女人即便身子受损,无法受孕,她依然是唯一一个能留住太子殿下的女人。
“这么多的新人初初进宫,来日方长。与其指望吴良媛打破现在的僵局,还不如主子自己主动出击。”映红说着,偷看安雅的脸色。
安雅轻叹一声:“我估且试试吧。”
说起来她没信心。她也很想知道吴惜柔是怎么做到能接近太子殿下,但她试过几次,每回去主殿都被侍卫挡在外面。
不是她不想努力接近太子殿下,而是殿下不给她接近的机会。
就这样,安雅去到主殿前,她再一次被侍卫拦在外面,虽然早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她还是很生气:“我要见太子殿下,你让开!”
侍卫却不近人情:“太子殿下正在忙正事,良媛请止步!”
安雅气极之下想要硬闯,侍卫直接拔刀。
看到泛着幽光的刀刃,安雅再强的气势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恰在这时,身后响起吴惜柔的声音:“安良媛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进去吧。”
她说着看向侍卫问道:“可以么?”
侍卫见是吴惜柔,瞬间变得客气了许多,二话不说便让了道。
安雅看到这一幕就来气。想她这样的京都贵女,以前可是前呼后拥,何曾被人这般轻视。如今进了东宫,她想见太子殿下,居然还要沾吴惜柔的光?
平素她自恃甚高,从不正眼瞧人,但进了宫,竟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安良媛莫恼,太子殿下是严谨之人,平素很忙,没时间风花雪月,没空见东宫后院各姐妹实在再正常不过。我们要做的事,便是不给太子殿下增加负担。”吴惜柔的声音温柔如三月春风,就这样传进安雅的耳中。
安雅听后嗤之以鼻,觉得吴惜柔这个女人虚伪得紧。
第548章 火辣辣的疼
在心里编排了吴惜柔的各种不是,安雅面上却不显,徐声回道:“近几日都是秦良娣侍寝,不知吴妹妹作何感想呢?”
吴惜柔听到安雅以姐姐自居,心下不以为然。
她看向安雅,神色淡然:“秦姐姐素来得宠,太子殿下会找秦姐姐侍寝不是很正常么?”
她还不至于以为萧策和秦昭之间的情分轻易便断了。
萧策那样的男人,也不是见一个便喜欢一个。他成为太子这么些年,也就一个秦昭让萧策特别相待。
而她才进入东宫,也才进入萧策的视线,绝不会自大到自己能轻易取代秦昭的位置。
她早就知道,萧策这些天虽然没有跟秦昭来往,但并不是冷落秦昭,只是因为秦昭没来找他,再加上他自己忙碌,才造成萧策冷落秦昭的假像。
这边才传出对秦昭的不利传闻,萧策立刻抛下手上的所有正事,只为秦昭平息流言,顺带还祸水东引。
这就是萧策对秦昭的感情,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关键时刻,他一定会无条件站在秦昭的身后为秦昭扫清障碍。
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除非哪一天秦昭跟萧策完全撕破脸,否则这两人之间不可能断了情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吴妹妹能取代秦良娣,成为太子殿下最在意的人呢。孰知吴妹妹不外如是。”安雅讽刺勾唇。
吴惜柔眉眼带笑:“我这人是没什么本事,比起秦姐姐差了不少。但总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也是个知足的,能自由出入主殿,每天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笔墨,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幸事。”
她以前确实有野心也有欲丨望,但如今能在秦昭的手里分得一杯羹,对她来说就已是莫大的荣幸。
她也知道,人的欲丨望无穷无尽,还不如先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把自己能得到的那一份拿到手,往后再细细谋算。
再如何,她也比安雅之流要强不少。
听出吴惜柔语气中透出来的讽刺之意,安雅慢下脚步,转眸看向吴惜柔,讽刺勾唇:“原来妹妹也就这点出息。若说秦良娣能吃肉,妹妹喝点汤便也满足了罢?”
“最怕有人连汤都喝不到,却还自视甚高。”吴惜柔也不示弱,反怼回一句。
安雅脸色微变,她想反击,却发现吴惜柔没有等她,熟门熟路地往前走去。
而她第一次来到主殿,因为怕迷路闹笑话,不敢一个人停留,快速跟了上去。
总有一日她会走到吴惜柔前面,届时就是吴惜柔看她脸色行事。
吴惜柔率先进入书房,她上前对萧策行了礼。
这时安雅也追了进来,她的突然出现,让萧策定驻了眸光。
安雅接收到萧策疑惑的眼神,陡然明白一件事,太子殿下并不知她是谁,而她在东宫的位份还算高的,但太子殿下竟不认识她,还有比这更让她心寒、更讽刺的事么?
吴惜柔当然也看出安雅的窘境,她为萧策解惑:“方才妾身在外面见到安良媛,便携同安良媛一道来向殿下请安。”
她的三言两语便向萧策透露了安雅的身份,解除了安雅的尴尬,但是安雅并不感激吴惜柔的虚伪造作。
此前在她跟前那般刻薄,到了太子殿下跟前就变得温柔小意,难怪秦霜会说这个女人伪善。
但是在太子殿下跟前她不能表现出不满,她依礼上前请安。
萧策免了她的礼,她伺立于一旁,又见吴惜柔去到太子殿下身畔伺候笔墨,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有她杵在原位,进退不能,而她的存在也特别突兀,没人在乎她的去留,好像她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多余。
吴惜柔眼角的余光看到安雅站在原处,本是想看安雅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境地,但见安雅并没有任何动作,她便在心中暗想,若是秦昭遇到这样的情况,定有法子缓解自己的尴尬。
反观安雅,明知自己处于尴尬的位置,却连离开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不见得能成大事。
心下计较一番,吴惜柔反倒觉得自己应该对安雅宽容一些。
安雅则固执地站在原位,她很想知道太子殿下会怎么漠视她到什么程度。
大约半个时辰后,萧策忙完后,觉得脖子酸胀。他一抬头,就看到杵在一旁的安雅,眉心微皱:“你还有事?”
安雅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萧策狠狠扇了一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当吴惜柔也看过来的时候,她更是感觉难堪。她匆忙低下头:“妾身告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书房。
萧策摇摇头,并没有把安雅的来去放在心上。
吴惜柔看到这一幕并不意外。
安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在萧策的心里,没什么事能比得过国家正事,安雅怎么会以为萧策会把她放在心上?
真要找一个让萧策放在眼里的女人,大概也就只有秦昭吧?
之后她安安静静伺候笔墨,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她当然也知道,萧策目前为止只把她当成书僮,但这也是接近他的一种方式,而她很喜欢这样跟他单独相处的状况。
只有这个时候,好像萧策才属于她一个人,连秦昭也被她比下去。
因为注意到萧策的很多小细节,萧策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知道萧策想要什么,所以斟茶递水的事她也做得很好。
萧策认真处理政事的时候,才是最让人着迷的,也最吸引她的目光。
待到萧策忙完所有事情,已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萧策觉得吴惜柔伺候笔墨有功,便让她在主殿用午膳。
吴惜柔吃完午膳后,很自觉地起身告辞。
目送吴惜柔走远,连张吉祥也不自觉感叹,吴惜柔比吴惜语知进退。吴惜语只知道争宠,却没有争宠的本事。
吴惜柔却是真心对太子殿下,也是第一个真真切切对太子殿表达过心悦之情的美人。
即便是秦良娣,也不曾对太子殿下这般用心吧?
是夜,萧策再次去到望月居……
第549章 殿下不想宠妾身了吗?
两人就寝后,睡到半夜,萧策又在做梦。他有好几天没再梦见吴惜柔,但这一次吴惜柔又再入了梦。
梦里的情境很乱,就连吴惜语也在其中,穿插的人影晃来晃去,让他辩不清这是事实还是梦境。
当他睁开眼,发现天色还早。他坐起身,想起梦里的画面,感觉有些疲累。
他看向还在安睡的秦昭,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从来不入他的梦。若真有什么前世,秦昭才是该跟他有交集的人吧?
但在他的这个纷乱的梦里,好像是他负了吴惜柔一般,而秦昭从来不曾来他梦里走一遭。
他穿戴整齐后,出了望月居,此时天光未明,前路昏暗。
在他离开后不久,秦昭睁开眼。此前她是在诈睡,其实萧策说了梦话,梦里他叫的人名是吴惜柔。
就不知在前世,吴惜柔在萧策的世界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胡思乱想了一通,转了个身,很快沉入梦乡。
反正她觉得什么事都没有睡觉事儿大,只要吴惜柔不当太子妃,其它事都好说。
萧策这个人还是叫她很踏实的,虽然他觉得吴惜柔前世跟他有交集,但他还是没找吴惜柔侍寝,就说明在他的心里,最接受的人还是她。
哪怕真有一天他心里装下了吴惜柔这个人,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因此她心宽体胖,从来不为吴惜柔这个女人而郁郁寡欢。
永新成衣铺有如熙帮忙,无异于如虎添翼。秦昭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如熙厉害的不只是琴棋书画,她的女红也是超级厉害。
再加上庄晴还高薪请来了大齐有名的裁缝,成衣铺的订单也是源源不断,就那么几天的时间,永新成衣铺的名头便打出去。
更是有不少名门贵女慕名而来,想要第一时间穿上最时尚、最新潮的新衣,奈何这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事。即便是再有钱的家族,也得每天一大早去排队。
偏偏永新成衣铺有一个规矩,每天只接五十订单,超过五十单后,就要推到第二天。
正因为物以稀为贵,得不到的东西大家就觉得更矜贵,挤破头也想拿到成为其一。
身在皇宫的秦昭每天都收到永新成衣铺的最新消息。
她初始觉得这间铺子有搞头,却没想过生意会这么火爆。这边成衣铺才上轨道,她就想着首饰铺是不是也要玩一点新花样。
可惜的是她不能在宫外跟庄晴一起奋斗,只因她是良娣。萧策那位太子爷说过,她从成为良娣的第一天起,就只能生活在宫墙之内。
不知道她去磨一磨太子爷,能不能让太子爷大发慈悲让她经常去宫外转转呢?
思及此,她索性去主殿找萧策。
萧策乍见到秦昭出现,双眼一亮。
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秦昭不曾主动来找他,此刻突然现身,他很快觉得没什么高兴的,因为这丫头必定是有事来求他才会主动出现。
事实证明,最了解秦昭的人非萧策莫属。
这回秦昭顾不得还有吴惜柔在一旁侍候笔墨,她一进来就搬了张椅子在萧策身畔的位置坐下,并且挽上他的手臂,就这么撒娇:“殿下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忙忙,都没时间陪妾身玩儿。”
吴惜柔乍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像只有秦昭这么大胆,敢这样对萧策说话,偏偏萧策看起来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说起来,她还真不知萧策面对秦昭时竟然是这么的……温情。
“说吧,你有什么事?”萧策一眼看穿秦昭的“险恶用心”。
“妾身就是觉得整天闷在宫里不好玩,想出去走走。可是殿下这么忙,妾身再不懂事也不能让殿下陪。妾身就想自己出宫转一转,下午再回来,可以吗?!”秦昭噼呖叭啦说了一长串,总算是点到正题。
萧策闻言皱紧了眉头,秦昭见状,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心:“殿下不要皱眉,这样容易生皱纹,老得快,妾身最喜欢看殿下帅帅的样子。”
“油腔滑调。”萧策挪开秦昭的手。
秦昭轻撇唇角,暗忖她哪有油腔滑调?
“殿下就答应妾身呗,妾身保证会早点回宫……”
“秦昭,你要知道自己是良娣,没有哪个后宫女人一天到晚往宫外跑。”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黯下眉眼:“可是妾身以为殿下宠着妾身,不会总把妾身拘在后宫呢。”
不知道苦肉计管不管用呢?
她也知道没有哪个后宫女人总往宫外跑,萧策这话是对的,可她有事才出宫,又不是耽于玩乐。
但这话说了也没用,萧策不会喜欢看她成为女强人。
“宠也不是这样的宠法……”
萧策话没能说完,因为秦昭一屁丨股坐在他的腿上,并且勾着他的脖子,明媚的双眼就这么瞅着他:“那殿下的意思是不想宠妾身了吗?”
看着这双写满疑问的双眼,萧策说不出让她不高兴的话。
但他还记得把她从自己腿上挪开,“回去吧,别吵着孤做事。”
“看吧,人说得到了就不新鲜了,以前妾身还不是殿下的良娣时,殿下待妾身可好了,什么事都依着妾身。”秦昭说着指向在一旁干瞪眼的吴惜柔:“如今殿下有了吴妹妹这个新欢,殿下就不爱妾身这个旧爱了,殿下偏心!”
吴惜柔不明白火怎么就烧到了她身上,明明是秦良娣恃宠生娇想往宫外跑,怎么就成了她的错,她的罪过?
萧策也是一脸尴尬,秦昭这话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最近吴惜柔在他跟前伺候笔墨,只是因为吴惜柔擅长这些,他最近也习惯了吴惜柔的侍候,但这和什么新不新欢、旧不旧爱有何干系?
“昭昭,你别任性,孤真的很忙——”
“殿下忙着跟吴妹妹打情骂俏呗。妾身出一下宫都不许,殿下还不说自己偏心?”秦昭还真想让萧策看一下自己是怎么个任性法。
萧策见秦昭继续胡搅蛮缠,实在没眼看,他看向吴惜柔道:“吴良媛,你先退下。”
第550章 折磨她的恶趣味
“是!殿下好好同秦姐姐说,莫让秦姐姐误会了。”吴惜柔这话倒是出自真心。
方才那一幕更让她看清楚自己跟秦昭之间的差距。
换作是她,她绝对不敢对萧策说这些话,但秦昭敢,这大概也是因为秦昭有恃无恐。
秦昭这个所谓的旧爱这般本事,她哪敢招惹,避其锋芒都来不及。
她快速退场,留给秦昭和萧策独处的空间。
待其他人走远,再无第三者,萧策牵住秦昭的手,低眉顺目地开口道:“除了出宫,其它事孤都可以答应你。”
秦昭闻言郁闷了,她有事才出宫,在宫里头有很多事都办不了。
但萧策也没错,哪有后宫女人一天到晚出去跑的道理?
“妾身就只想出宫。”秦昭闷声道。
萧策轻叹一声:“就不能换个别的要求吗?”
秦昭听到他无奈的叹息声,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遇到她这么一个磨人的。
秦昭在心中也叹息了一声,所以她想当女强人这个愿望是行不通的,只能指望庄晴帮她实现。
她早该有这样的认知。
“那殿下待会儿陪妾身用午膳吧。”秦昭跟着再补充一句:“虽然宫外的美食比宫内的好吃。”
她终还是妥协了,因为不想让萧策为难。
萧策见她突然间让步,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秦昭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沉重,她好一会儿才道:“殿下忙吧,我先回去了。”
萧策忙抓住她:“方才说好的,咱们一起用午膳,你在这儿伺候笔墨。”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摇头:“妾身做不好,还是让吴妹妹来吧。”
这种辛苦事,当然留给其他女人来做,她不想做书僮。
萧策就没见过秦昭这样的女人,连最基本的争风吃醋都不会,还能指望她什么?眼下他又不想看到她这张脸。
“罢了,你去一旁坐着。”萧策摇摇头。
秦昭立刻眉开眼笑,扬声道:“吴妹妹进来侍候笔墨吧。”
吴惜柔并未走远,听到秦昭的这声大喊,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她看来,能在萧策跟前侍候笔墨是她最大的幸事,但在秦昭看来,这似乎是辛苦活。
她快步进入书房,只见秦昭靠在贵妃椅榻上,见她来了,秦昭咧开嘴一笑:“我在这儿等殿下忙完,再一起用午膳。在这之前,我看看书打发时间。”
吴惜柔心情复杂,“姐姐请随意。”
秦昭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还是吴妹妹得殿下心,殿下此刻心里大概又在吐槽我懒怠了。”
萧策只想让秦昭闭嘴。
虽然不知她说的吐槽具体是何意,但大概意思就是那样。
这厢秦昭当然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多时,秋水端了水果到她跟前,好生伺候着她。
她边吃边点赞:“秋水越来越有大宫女的风范了。”
“良娣谬赞。”秋水莞尔。
吴惜柔侍候笔墨的时候没能专注,只因秦昭的存在感太强,就连秋水和张吉祥都把秦昭当成主人,也就只有秦昭能办到吧?
不只是吴惜柔在分心,萧策也不时看一眼秦昭所在的方向,见她舒服自在的样子,他只能感叹这丫头会享受。
因为秋水一直在投喂,以至于到用午膳时间的时候,秦昭已吃撑。
她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实在是有心无力。
倒是萧策和吴惜柔吃得欢快,两人似乎都饿了。这期间,吴惜柔还不时为萧策布食,看其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没少做这侍候人的工作。
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进食,萧策一抬头就对上秦昭染笑的美目。
“看殿下进膳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秦昭笑眯眯地道。
“你不吃?”萧策直视秦昭问道。
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吃,但已经饱了,看殿下进膳也是享受。”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萧策,让萧策不想再搭理秦昭。
秦昭觉得这样看他们进膳很无聊,她索性起身道:“殿下慢慢吃吧,妾身先回了。”
“坐下。”萧策徐声开了尊口。
秦昭立刻又坐下:“殿下还有事情要交待么?”
“你闭嘴!”萧策一记刀子眼扫过来。
秦昭轻哼一声:“殿下真不可爱!”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她在一旁围观,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奇怪心理。
吴惜柔看着秦昭和萧策之间的互动,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她将来有没有机会和萧策这样说话,但她羡慕秦昭是真的,因为秦昭在萧策跟前一点也不局促,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秦昭见吴惜柔不时看自己,她也只当没看见。
好不容易等到萧策吃完,她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结果萧策又让她留下伺候笔墨,甚至还把吴惜柔赶出了主殿。
因为这是萧策折磨她的恶趣味,她纵有不满,却还是只能留下来供候差遣。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本来是想让萧策放她出宫,可她送上门的结果不只没能出宫,还被萧策当成丫环使唤。
最悲催的是,白天没能午睡,到了晚上她还被留在主殿,被萧策折腾到半宿。这丫的越来越不体贴,跟以前的温柔相比较而言,差了天远。
第二天她天还没亮就起了身,趁着萧策去上朝自己,自己也麻溜地滚回了望月居,以免又落得跟昨天一样的下场。
萧策这样的人真心得罪不起,因为他会教你重新做人。
因为不能出宫,秦昭只好老老实实待在皇宫,等宫外传消息进来。
她现在有时间就运动,多锻炼一下身体,这样也好应对萧策突如其来的“体力惩罚”。
当然,她最近勤奋,喜欢看书,无论是服饰方面的还是首饰或绣功方面的书籍她都看,动动脑力的事,她的记忆可以帮不少忙。
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全才。
反正从今往后,她才不轻易去主殿那个地方,因为捞不到一点好处,还要吃闷亏,这种没意思的事傻子才会干。
第551章 花心薄性
再说回宫外。
范远纳了两个新妾进门后,等着庄晴跟他大吵大闹。孰知好几天过去,庄晴连范家都没有回来一趟。
他只听说永新成衣铺生意火爆,走到哪儿都是众人讨论永新成衣铺的消息。
但他没想到因为成衣铺,庄晴连家都不归了。
因为见不到庄晴,他心里积压的那股怒火便无处发泄,他新纳的两个美妾也派不上用场。
这天他索性带上两个美妾前往永新成衣铺。他远远就见成衣铺前排了很长的队,这一幕刺痛了他的双眼。
庄晴的铺子生意火爆,但他的仕途却因为庄晴而终止。凭什么他的人生这般悲惨,庄晴的日子却过得这般红火?
他沉下脸,左拥右抱两个美妾,便进了铺子。
庄晴正在忙碌,听到范远的声音才回头,在看到他身边的两个美妾,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没想到,范远一介读书人,竟然做出这般失礼之事。
巧的是,姜达正好过来帮姜妍取新衣,不想会遇到这等场面。
这是大众场合,范远居然带着两个姜室过来,这置庄晴为何地?
庄晴只是瞟了一眼范远,便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范远看到庄晴冷淡的反应,顿时恼羞成怒,他正想冲到庄晴跟前,却有人挡住他的路,是姜达。
“阿远,我和你有话说,你出来。”姜达说话间扣住了范远的手腕。
范远想挣脱他的控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这样,他被姜达拖出了成衣铺。
庄晴看到这边的动静,转身就见姜达把范远拖走。
就算姜达不出手,她也不会允许有人在她的店铺里闹事。但姜达出手,省了她不少麻烦。
姜达把范远拖到人少的地方,才放开范远,冷声质问:“你带着两人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跑到成衣铺是想做什么?!”
范远不喜姜达质问的语气:“这与你何干?!”
“你莫忘了,我祖父即是你的外祖父,你丢人不要紧,别拖累了平津侯府!”姜达此刻愈发看范远不顺眼。
一个对原配妻子如此刻薄的男人,还敢带着两个妾室去找正室麻烦?范远这些年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范远闻言冷笑:“我娘在平津侯府的时候就被漠视,难道我还要受你这个平津侯世子的闲气?”
正因为她娘是庶女,事事低人一等,就连嫁人也只是像父亲那样的读书人。
“外祖父和外祖母从来没有亏待过姑母,你休要以为全世界都亏欠了你。你能娶到永乐侯府的庄姑娘,那也是你的福分。你放着这么好的庄姑娘不要,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如今还纳两个妾室?也就庄晴能忍你,换作是我,早把你给休了!”姜达气狠了,脱口而出道。
范远不怒反笑:“你放心,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范家。总不成是你看上她——”
姜达没想到范远的思想这般龌龊,这回他没忍住,直接出手,往范远脸上狠狠击了一掌。
范远是文弱书生,再加上姜达这一掌不余遗力,他顿时鼻青脸肿,更被姜达打倒在地。
姜达打了范远一顿,终于消了火气,他临走时朝范远呸了一口:“你再这般荒唐,庄晴迟早有一日弃你而去!”
范远挣扎而起,看着姜达远去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姜达走后,范远正打算离开,谁知突然有人从背后突袭,他被麻布袋罩住头,两眼一抹黑,随后有人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他奄奄一息,对方才摆手。
他扯开麻布袋,什么人都没看到。
这一次,范远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地走动……
范远被打一事,冬香在信上说了。而对范远下毒手之人,正是秋香。
秦昭收到这个消息后,大呼痛快,觉得秋香办了一桩好差事。范远做事越来越过火,不只纳了两个小妾,还想带他的妾室去找庄晴的麻烦。
似庄晴这样的情况,还真不如把范远这样的人休了,一了百了!
萧策原是打算来望月居用膳,结果他才进望月居,就发现秦昭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这是什么眼神?”萧策轻挑好看的眉峰。
秦昭突然间凑到他跟前,仔细打量他的五官:“这样一细看,妾身才发现太子殿下是桃花眼呢。听闻这样的男人最招桃花了!”
想想整个东宫的雌性生物都对萧策有想法,就足以说明萧策的桃花不只是一点点旺。
“所以呢?”萧策正想推开秦昭。
谁知这丫头又指着他的唇道:“殿下的唇凉薄而性感,这说明殿下是薄幸的男人。”
萧策把这丫头的话前后联系起来,意思就很简单直白了:“你想指控孤花心薄性?”
秦昭听他这话不禁想笑:“妾身可不敢,这是殿下自个儿说的。”
萧策一时哑然。所以这丫头故意引导他之后,还推卸责任,他一时不察上了她的当。
“今天乖不乖?”萧策聪明地转移刚才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秦昭听得这话不大高兴:“所谓的乖是怎样,不乖又是怎样?”
“这……”萧策再次哑然。
乖就是不给他添乱,不乖就是……
她极少给他添乱,有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这样的秦昭有时候就是太乖了。
“妾身很乖的,决不给殿下添乱,殿下放宽心吧。”秦昭主动给萧策台阶下。
萧策看着她眉眼带笑的样子,欣慰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他此刻很怀念初遇她时,她遇事便向他求助的样子。不像现在,她遇到问题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最近一次来找他,还是她想出宫,但最后也被他拒绝。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亲近,她变得越来越独立自主,他却怀念以前无助的她。
秦昭不知道萧策是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所以说男人心,海底针,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待用了晚膳,秦昭还以为萧策会留在望月居,结果他一吃完饭,就起身打算离开。
她以为他有正事要忙,扬声道:“恭送殿下!”
第552章 他没有认命,她却认命了
萧策闻言回眸,正对上秦昭如火一般的眸子。她的脸上没有留恋,她的眼中也没有渴求。
“昭昭,上回在游园会,若孤选了太子妃,你会在意吗?”萧策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从她在最后一局故意输给姜妍来看,她就已经接受了他娶妃的事实。
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句。
“妾身以为太子殿下年纪不小了,娶妃是大势所趋,非妾身一人意愿能决定的事。所以妾身在不在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总是要成亲的。”秦昭淡笑应道。
这当然也是她的心里话。
曾经她也在意过,后来她觉得她的意愿一点也不重要。
最后萧策还是要成亲的,只要皇上一道圣旨下来,萧策也得完成这桩大事。
毕竟前世的萧策也曾有过太子妃,只是她来到的时候,那位太子妃不知所踪罢了。
萧策微微颔首:“是啊,你看问题总是比孤通透。”
但她并不知道,虽然他一度也接受了父皇和母妃的安排,想要让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但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即便那回她不曾搅局,他也没打算娶妻。
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不想东宫后院有任何一个女人的地位凌驾在她之上,他也不希望看到她向其他女人请安低头。
他最后没有认命,她却认命了。
当然这不是她的错,而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不认命,这才是她离他渐行渐远的根本原因。
“殿下先忙吧,不然熬夜伤身子。”秦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状似体贴地道。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送走了萧策这尊大神,秦昭心情不错,打算早点歇下。
刚到亥时,秦昭便躺在舒舒服服的床榻上,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不想才睡着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突然起身,便问道:“良娣怎么不睡了?”
秦昭不能说自己听力不俗,她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做了噩梦,突然间被吓醒。”
不多一会儿,宝元便匆匆跑进来禀报:“外面有人闹事。”
“什么人?”秦昭下榻穿戴整齐。
“奴婢不认识,好像是新进东宫的一个奉仪,姓王,喝多了才跑过来闹事。”宝元所知有限。
秦昭听到王奉仪骂骂咧咧的内容,无非是她占据了太子殿下的独宠,让东宫其他美人都没有侍寝的机会。还说像她这样的人就该被逐出东宫,大概都是这一类的话。
“我去看看。”秦昭说着往望月居大门而去。
离得近了,果然见王奉仪疯疯癫癫的样子,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一见到她出现,王奉仪便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谩骂:“你这个狐狸精,日日夜夜勾着太子殿下,她们怕你,我可不怕。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这个女人是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话倒是利索。”秦昭打断王奉仪的叨叨不休。
王奉仪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生生愣在原地。
秦昭就近闻了闻,徐声又道:“很重的酒味,你是想借酒装疯,可惜真喝醉的人说话不可能这般流利,你这演技可不怎样。”
王奉仪没想到自己装醉这件事轻易就被秦昭戳穿,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傻站在原地。
秦昭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扬唇道:“望月居的热闹好看么?!”
众人沉默不语,都不敢冒冒然接话。
“不怕提醒众位姐妹,上一个想看我热闹的王氏投寰自尽,还有不少看我热闹的姐妹贬了位份,不知道你们的运气会不会比她们更好。”秦昭似笑非笑地又道。
大家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再逗留?
尤其是东宫的老人,没有谁不知道秦昭的本事。因为有太子殿下无条件纵容,所以秦昭说话才这么有底气。
若太子殿下知道她们又跑过来想看秦昭的笑话,指不定一怒之下把她们也贬了。
虽然个个都巴望着秦昭从此被冷落,但这一回,她们也知道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反倒连累了自身,还不如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次李奉仪跑得最快,因为她就深受其害。秦昭这个女人邪门得很,运气也极好,她暂时还玩不过秦昭,当然得避其锋芒。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跑得飞快。
不多一会儿,望月居外包围的人群便散得干干净净。
秦昭看到这一幕,唇角上扬。
她看向杵在原地的王奉仪问道:“怎么不继续装醉酒、发酒疯?!”
王奉仪在秦昭的注视下开始心虚,她哪里知道自己发装醉酒这种事都能被秦昭一眼识破?
“我跟你往日无冤,你为何要寻我麻烦?可是有谁在背后收买你?”秦昭突然冷下眉眼。
王奉仪眉心一跳,她忙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昭一看她这样的反应,就知道真被自己猜中了。
她以前根本不知道王奉仪这号人物,更别提有什么恩怨。东宫很多人都知道她这个良娣不好招惹,但王奉仪偏就跑到望月居跟前来闹场。
王奉仪有这样的底气,自然是受了人指使才过来。
至于这个人是谁,有待商榷,总归是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在背后策划了此次事件。
她不明白的是,这种小场面伤不到她,至于损害她的名声,这就更说不上,毕竟在世人眼中,她这个下堂妇早就没什么好名声。
既如此,对方唆使王奉仪来望月居捣乱究竟是何意图?
“你不说,我也总能查出来。你觉得在东宫跟我作对能讨到好处么?”秦昭冷眼看着王奉仪。
王奉仪闻言笑了:“秦姐姐确实厉害,但将来总有更厉害的,就说那吴姐……”
似乎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王奉仪的话嘎然而止,让人浮想连翩。
她低下头,匆匆道:“时辰不早了,秦姐姐早点歇下罢,告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远。
第553章 中毒自尽
宝珠见王奉仪走远,低声问道:“王奉仪方才提及的是吴良媛么?”
总不成王奉仪会跑到望月居来捣乱,是受了吴良媛的指使。
秦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沉吟片刻,她才道:“这个东宫好像只有吴惜柔姓吴,她称呼为吴姐,自然就是暗指吴惜柔在背后策划此事。”
“若是吴良媛在背后策划此事,那吴良媛能得到什么好处?”宝珠不解,想不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秦昭觉得宝珠问到了点子上。
在她看来,吴惜柔是很沉得住气的人,断不会轻易出手,尤其今晚这件事并不能带给吴惜柔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吴惜柔怎么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思量间折回寝室,越想越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若并非吴惜柔在背后策划此事,那王奉仪故意提起吴惜柔这件事就值得深思。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吴惜柔得萧策看重,东宫所有美人当中,只有吴惜柔能跟她抗衡。但目前为止,她跟吴惜柔相处还算平和,并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是不是有人觉得现在她跟吴惜柔之间没有杀气,故意想挑起她们之间的矛盾,好让她们杀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王奉仪为何故意嫁祸吴惜柔。
这个王奉仪后面的推手不简单,指不定还有后着。
明儿个开始,她需得盯紧王奉仪才是,或许还能钓上一条大鱼。
当下秦昭不再思量这件事,打算早点睡下。
结果翌日天没亮,就传来王奉仪死在观星阁的消息。
而且观星阁也是中毒自尽,在临终前,王奉仪还留下了一封遗书,称是被她活活逼死的。
秦昭听完宝玉的汇报后,久久不语。当她回神,发现四宝的神情有点凝重。
她莞尔一笑:“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昨儿个其他看热闹的都走了,只剩下王奉仪,当时良娣跟王奉仪说了一会子话,很多人都看到这一幕。今儿一早王奉仪便死在了观星阁,还留下一封遗书,这不是正印证了是良娣逼死王奉仪的吗?”宝珠觉得这回良娣纵是再能言善辨也无法为自己开脱了。
明明她们都知道,那王奉仪离开时还故意对良娣撒了谎,而且把吴良媛这个嫌疑人推出来,这说明此事当时的王奉仪根本就没想过要死。
既如此,又怎会是良娣活活逼死王奉仪。
偏偏当时在场的就只有她们几个近侍,其他人都已走开,自然无法为良娣作证。
“纵然是我逼死了王奉仪,那又能说明什么事?不过是让世人觉得我恶毒罢了。”秦昭见四宝神色凝重,她扬声道:“这样吧,我去观星阁看看情况。”
“那里才死了人,良娣何必去那种地方,晦气?!”宝玉下意识便阻止。
“王奉仪昨儿走的时候精神状态不错,没有要自杀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却死于非命,这说明她的死是他杀,你说我作为背锅者,是不是该去查出真相,为自己洗脱冤屈?!”秦昭边说边洗漱。
她很快打点好自己,往观星阁而去。
因为东宫出了命案,萧策今日难得地没去上早朝,第一时间赶到了观星阁一看究竟。
这时见秦昭来了,他冷下眉眼:“你来此作甚?回去!”
“大家都在说是妾身害死了王奉仪,妾身也是受害者,当然要为自己洗清冤屈,殿下可不能赶妾身走。”秦昭说着还想上前查看尸首,却被萧策挡住路。
“这件事孤会查清楚,你听话,先回望月居。”萧策软言哝语,希望秦昭别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秦昭却是个固执的,她虽然知道萧策这是好意,但她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她起码也有权利查一查这件事的真相吧?
“妾身才不走,就在这儿转转。”她说着,打算不看尸首,到观星阁四处走走。
刚好有一个宫女走过来,她叫住宫女问道:“你是伺候哪一位的宫女?”
“奴婢阿糖,是陈昭训身边伺候的宫人。”宫女态度恭敬,低声应答。
秦昭看了看观星阁的环境,又问:“观星阁住了几个美人?”
“分别住着陈昭训、王奉仪、罗奉仪和徐奉仪。”阿糖低声再答。
“陈昭训是宫里的老人吧?以前倒是不曾跟陈昭训打过交道,她眼下在何处?”秦昭看着阿糖的发旋又问。
她记得新进的二十位美人当中没有陈昭训,所以陈昭训必定是以前就进东宫的美人。但她进东宫这一年的日子,还不曾跟陈昭训打过照面。
此刻她还没见到这位陈昭训,就已经对陈昭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昭训身子不好,很少出屋子,奴婢这就去把陈昭训找过来。”阿糖说完就想跑。
秦昭忙叫住她:“我自个儿去吧。”
就这样,阿糖在前面带路,秦昭前往陈昭训居住的东厢房。
才走到陈昭训的屋子里,秦昭就闻到一股中草药。虽然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秦良娣来了。”阿糖进了东厢房,轻声对坐在梳妆台前的陈昭训道。
“秦良娣?”陈昭训的反应有点慢。
她很快站起身:“快带我去……”
“秦良娣就在这儿。”阿糖朝门口位置呶嘴。
陈昭训这才发现秦昭站在门口,眼神专注地瞅着她。
她忙上前对秦昭行礼,秦昭眉眼温柔地道:“不必多礼。”
天色还早,光线不明,她看清陈昭训清瘦的脸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但隐约可以看出,即便是陈昭训不瘦的时候,长得也不会太漂亮,只因她颧骨太高,鼻子不够挺,唇形也不够漂亮。
只能说在美人如云的东宫里,陈昭训这样的容貌实属过于平常。
这时陈昭训离得近,她能闻到陈昭训身上散发的药味,和她屋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陈昭训安安静静地站着,似乎不善言辞。
秦昭这时也感叹了一句:“话说我进东宫一年,也没有见过妹妹,妹妹若身子不好,成日里拘在屋子里头可不好。”
第554章 交恶
“秦姐姐说的是。”陈昭训低声应道,眉眼低垂。
她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陈姐姐就是那样的性子,她身子不好,怕冲撞了贵人,是以极少出观星阁。”
秦昭循声看去,原来竟是一位明媚如春的美人。美人身着罗裙,身段极好,眉眼更是生动,她一出现,恍若给这个充满药味与苦味的地方带来一抹生机。
“你是?”秦昭上下打量美人,发现自己也没见过这个女人。
“这是徐奉仪徐妹妹。”为秦昭解惑的是陈昭训。
秦昭再看向陈昭训。
她对陈昭训的第一印象是沉默寡言,但是为了介绍徐奉仪,陈昭训立刻为她解惑。
若无意外,陈昭训和徐奉仪两人的交情很好。
“徐奉仪进东宫多长时间了?”秦昭好奇极了。
这观星阁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居然有两位美人她不曾打过照面,难道她们都不出观星阁的吗?
她最近还不时出望月居走动,却也没有听到过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这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约有三年了罢?”徐奉仪说着看向陈昭训:“我同陈姐姐一起进的东宫,平日里我也不喜出观星阁,所以才没机会和秦姐姐打照面。”
倒是眼前的秦良娣比传说的更加亮眼,生得如此娇艳动人,难怪得太子殿下宠爱。
“二位妹妹平日的作息如何?”秦昭问到重点。
这一次是徐奉仪回话:“我平日睡得早,陈姐姐身子不好,歇得比我还早些。”
秦昭想起昨天晚上王奉仪来找她麻烦的时间,她亥时睡下,醒时还不到亥时正,等王奉仪回到观星阁,这两位应该早就歇下了吧?
“两位妹妹昨天晚上可有听到什么动静?”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说及此,她的视线瞟向陈昭训居住的厢房。
她虽然没有进去,却因为视力好,一眼就能把室内的环境收入眼底。
徐奉仪和陈昭训同时摇头。
“王奉仪新入东宫不久,你们平时跟她有来往么?”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曾有来往。陈姐姐喜静,我也不喜欢王妹妹的性子。”回话的依然是徐奉仪。
秦昭看向脸色苍白的陈昭训:“看得出来陈妹妹不喜说话。”
每次她问话,都是徐奉仪在接话。
“陈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望秦姐姐莫怪。”依然是徐奉仪接话。
秦昭看一眼不远处的另一间厢房:“两位妹妹请便,我再去转转。”
“恭送姐姐。”陈昭训和徐奉仪异口同声地道。
秦昭挥挥手便走了。
待走远一些,她听徐奉仪对陈昭训道:“姐姐身子不好,先进屋坐着罢,很快这边就会清静了。”
秦昭脚步慢了下来,她想听陈昭训接话,但陈昭训确实不多话,只是轻应一声便再无下文。
这时她已走到西厢房,一位娉娉婷婷的美人向她行礼。
这位美人她见过,姓罗,也是奉仪。
她一见到罗奉仪,便亲切地握住她的手,这让罗奉仪受宠若惊。
“我能去妹妹屋里坐一会儿么?”秦昭笑容亲切。
罗奉仪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
“平日里你跟陈妹妹走得近么?”秦昭闲聊的语气。
罗奉仪摇头道:“那就是个怪胎,也就徐奉仪跟陈姐姐走得近。”
“倒也是,陈妹妹的屋里药味重,闻着让人不大喜欢。对了,王奉仪跟陈妹妹有交集吗?”秦昭又问。
罗奉仪觉得秦昭看着和蔼可亲,便照实说了:“交集很少。倒是那王奉仪是个蛮横的,因为陈姐姐常年喝药,她怪药味熏到她屋子里,曾不只一次找过陈姐姐的麻烦。陈姐姐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每回王奉仪找麻烦,陈姐姐便什么都不说,徐奉仪是个仗义的,不只一次帮过陈姐姐。因为徐奉仪,王奉仪每回都讨不到好处。”
“听你这么说,陈妹妹跟王妹妹的关系应该很差才是。”秦昭若有所思。
但她所见的不一样。
陈昭训屋里有一个水壶,王奉仪的屋里也有一个水壶,这两个水壶乍一看不同,但是两个水壶摆放在一起,便形成一座山。
若不细看,根本无人知晓这两个水壶是一对。
方才她没进陈昭训的屋里,却也把里面的所有细节看进心中。
王奉仪那边她虽然没能近尸首,但她也看到王奉仪的屋里有一个水壶。
同在一屋檐下的罗奉仪都没发现王奉仪和陈昭训之间可能不只是陌生人,那徐奉仪是否知晓?
若徐奉仪知晓,方才分明就是在给陈昭训打掩护。
秦昭思量间,只听罗奉仪回答道:“倒也不是。陈姐姐与世无争,每回王奉仪找麻烦,陈姐姐都让着王奉仪,因此两人也没有交恶。”
“方才我也见了陈妹妹,觉得她的性子确实软绵,看着与世无争。我是觉得,像陈妹妹这样的人缘一定很好。”秦昭笑道。
“确实,我也喜欢陈姐姐,不过陈姐姐不喜与人打交道,也不与人结怨。倒是那徐奉仪本事,让陈姐姐对徐奉仪没有戒心。”罗奉仪似心中藏不住事,口直心快的样子。
秦昭觉得罗奉仪的性子有点意思,很像宝玉那丫头,没什么心眼儿。
她和罗奉仪聊了一会儿后,倒也收获颇丰。
此后她回到王奉仪的住处附近,张吉祥便拦住她:“太子殿下有令,良娣请止步。”
秦昭呵呵一笑:“殿下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张吉祥:……
见张吉祥苦着脸,秦昭小声道:“你就只当自己刚好走开了,殿下那边我自己会应付,咱们两个合作愉快。”
张吉祥心道自己一点也不想跟秦良娣合作,让殿下知道他没好果子吃。
偏偏良娣开了口,难道他能不从吗?
在他犹豫间,秦昭已越过他身边。
此刻他也只能当自己是瞎了,没看到秦良娣这个大活人。
秦昭顺利出现在萧策跟前,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萧策看到她这个样子冷下眉眼:“你且回望月居好好待着。”
第555章 将死之人
“妾身想自己寻找答案。王奉仪临死前还在嫁祸妾身,难道妾身就不能为自己洗清冤屈吗?”秦昭说着,视线定格在萧策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萧策犹豫片刻,终还是点头:“你不许靠近尸首!”
“好好好,都听殿下的,妾身就在这附近看看,保证不捣乱。”秦昭满心欢喜。
萧策并不相信秦昭会这么老实,事实却刚好相反,秦昭果真站在他身畔,哪儿都没去。
秦昭表面上看着老实,但她的耳朵和眼睛都没闲着。
她在观察王奉仪屋里环境的同时,还在竖起耳朵偷听徐奉仪和陈昭训之间的对话。只是很可惜,两人虽然偶有聊天,但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出乎她的意料。本来以为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这两人也不知是防备心重,还是因为王奉仪的死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有一点,她们居住的别苑死了一个人,而且这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间死了,作为同一屋檐下的同居者,总该会觉得可惜或者是有一点感触吧?
偏偏两个女人很有默契都不提起王奉仪,在她看来这种现象不正常。
徐奉仪和陈昭训两人没表现一点可疑的样子,但在秦昭看来,这两人就有很大的可疑。
她在观星阁待了一个时辰才回望月居,之后就等萧策回来,她好问问仵作的验尸结果如何。
大约一个时辰后,萧策回到主殿,他才坐下,秦昭突然间出现在他跟前,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王奉仪的死因查清楚了吗?”秦昭在萧策对面的位置坐下,直奔主题。
萧策拿秦昭没办法。
因为这个案子跟她有关,照理说她不该过问此事,但他很肯定一件事,是有人嫁祸她。
“中毒而亡,而且也确实是王奉仪自己服毒自尽。笔迹也对过了,是她本人的字没错。”萧策还是把查到的都说了。
秦昭听后沉默了片刻:“殿下觉得王奉仪像是服毒自尽吗?”
“表面上的证据都证明她是服毒自尽,至于真相如何,此刻还不能下定论。”萧策说得保守。
秦昭频频点头,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要布置自杀现场很简单,有熟人往她的饮食中下毒即可。至于遗书,事先让她自己写好,不就造成先入为主的自杀错觉?”秦昭道出自己的观感:“此前我找观星阁的其他三位住客查过,发现王奉仪跟陈昭训不和,皆因为陈昭训平日身子不好,总是服药,屋子里的药味飘出来,因此王奉仪找过陈昭训的麻烦……”
最后,她提及了那只可疑的水壶:“王奉仪和陈昭训既然不和,那陈昭训的屋里怎么会有一只跟王奉仪属于一对的水壶?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萧策没想到秦昭在观星阁只待了这一点时间便查出这么多的有用信息,这出乎他的意料。
是了,如今她的记忆力非同凡响,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的强大记忆力可以发挥很大的用处。
“那你觉得这个案子的真凶是谁?”萧策沉吟片刻,问她道。
秦昭摇头:“妾身可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只不过,妾身觉得观星阁的几位姐妹都不简单,也许都有动机。如今最大的嫌疑人是陈昭训,殿下可以顺着陈昭训查这个案子,或许会有收获。”
她因为也是嫌疑人,不便直接干涉,只盼着萧策能查出这个案子的真相。
“这简单,把陈昭训抓起来审讯。”萧策觉得这不是大问题。
秦昭觉得像陈昭训那样的身子一看就不大好,能不能经得住审讯还是未知数。
萧策看着也不像是怜香惜玉之人,哪怕是知道陈昭训的身子不好,也不可能手下留情吧?
“妾身以为要审讯也别下狠手,陈昭训的身子不好,妾身怕她架不住严刑。”她道出自己的顾虑。
“孤下手有分寸。”萧策也对这个案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尽早查出真相。
此后,他下了命令,想要带走陈昭训去审讯。
不想在审讯过程中,陈昭训一个字都不说,哪怕是用刑也什么都不说。
秦昭听到这事后并不意外。
从她跟陈昭训打交道的过程来看,陈昭训本就是个不喜说话的,而且是个固执的,若她不想说,哪怕是用刑也无用。
“殿下可以让妾身去跟陈昭训说几句话吗?”秦昭去到萧策跟前问道。
萧策知道秦昭能言善辩,让她去问话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但这个案子秦昭是嫌疑人,她不该插手此案才对。
“殿下以前事事都宠着妾身,这次也继续宠着呗,好不好?”秦昭索性抱上萧策的手臂晃了又晃。
萧策被她晃得眼花,他最后还是不忍拒绝:“罢了,随你。”
秦昭闻言兴奋得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殿下待妾身最好了!”
萧策被她亲了一口,心情也不错:“不过还是要有旁人在一旁看着,以免届时有什么事发生,说不清楚。”
“殿下说什么都好,妾身听殿下的。”秦昭这回应得很爽快。
有了萧策的允许,秦昭去到刑室,见到了陈昭训。
陈昭训却也没怎么受罪,只是她身体底子差,哪怕受的刑再轻,她的身子也受不了,此刻看起来特别虚弱。
秦昭只觉得陈昭训的脸色特别苍白,甚至她觉得陈昭训脸上有一股将死之人的青白之气,好像眼前之人随时就殁了。
她越看越觉得心惊,不免有些担心:“陈妹妹可还好?”
陈昭训觉得眼皮子像是在打架,此刻她只想睡觉。
听到秦昭的声音,她勉强睁开双眼,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她哑声道:“秦姐姐生得真好看。”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我以前就不好看,后来遇到太子殿下,有殿下一路相护,我才变成了现在这模样。殿下不只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知己,更是我的亲人。”
她觉得眼前的陈昭训是无害的,也不像是害死王奉仪的凶手,若真要说,这只是她的直觉。
第556章 殁了
“秦姐姐真是幸运,能遇到一个像殿下这么好的人。我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未出阁时,我也有在意之人,但家人为了家族利益,把我送进了宫。后来我听说他在我进宫那天想来带我走,但被我家人活生生打死。说起来,是我害死了他。若我当初勇敢一些,他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提起那个他时,陈昭训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光。
秦昭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进东宫那日起便待在观星阁,足不出户,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也惩罚你的家族,是吗?”
“我哪有能耐去惩罚我的家族?若我殁了,陈家还会送贵女进宫。我只是觉得,宫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在哪儿都一样,如此而已。”说到最后,陈昭训有点喘:“也许,我是时候去见我的那个少年了。”
“你……”秦昭一时泪目。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要流泪的冲动,但这一次,她为陈昭训心痛。
“姐姐别为我难过,我活着也跟活死人无异。姐姐的来意我也明白,可我真的无话可说,姐姐请吧。”陈昭训轻声下了逐客令。
秦昭点点头:“我只是好奇姐姐为什么会有一只跟王奉仪属于一对的水壶罢了。”
但陈昭训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追问。
陈昭训看着秦昭的背影,想起方才秦昭提起太子殿下时的温暖眼神,她终还是心软:“王奉仪的那只水壶本就不属于她。”
秦昭回头,看向陈昭训,正对上陈昭训浑浊的双眼。
只有将死之人的眼神才会这样模糊不清。
“妹妹相信人有前世今生么?”秦昭哑声道。
陈昭训摇摇头:“有想过,但真的存在么?”
秦昭微微一笑:“你试一试相信,因为它可能存在。若这般,总有一天你会和你的少年再次相逢。”
那可能会在来世。
她猜想自己祖上可能是传说中的阴阳师吧?只不过到了她这一代,她没有其它本事,只是变得耳聪目明,占卜之类的她也没学到。
“承姐姐吉言,我也祝愿姐姐能和太子殿下白头偕老。”陈昭训轻声回答。
秦昭转身出了刑室,待走至阳光底下,她不觉轻叹一口气。
她脚步未停,往观星阁而去。
观星阁内只剩下罗奉仪和徐奉仪,两人正坐在回廊处,相对无言。
秦昭的突然来到,让她们齐齐起身相迎:“恭迎姐姐。”
秦昭笑道:“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她说着便往王奉仪的住处而去。
很快她看到了那只水壶,旋即提在手里。此后她又去到陈昭训的屋里,看到了水壶。
此后她把水壶摆放在一起,发现它们确实形成了一副完整的山水画。
秦昭正看得仔细,这时徐奉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姐姐这是?”
秦昭头也不回地道:“方才我去找过陈妹妹,她跟我说王奉仪的那只水壶不是王奉仪的。对了,徐妹妹和陈妹妹走得近,知道这两只水壶本该是谁的么?”
徐奉仪还没接话呢,就听罗奉仪说道:“水壶不是陈姐姐的么?我早就看到陈姐姐有两只水壶,后来王奉仪住进来,老是找陈姐姐的麻烦,那回还因为看到陈姐姐的水壶特别,便抢走了一只。”
秦昭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王奉仪真不是个好的,明明知道陈姐姐身子不好需时时服药,却还怪陈姐姐的药味传遍整座别苑。也就是陈姐姐脾性好,不跟王奉仪计较。换作是我,早就跟王奉仪大打出手。”罗奉仪快人快语。
秦昭对罗奉仪的印象很深,她正对上罗奉仪灵动的双眼,哑然失笑:“幸亏陈妹妹不是你,不然这观星观也没个消停。”
似乎是她这话有点问题,罗奉仪也安静了下来。
王奉仪死了,陈昭训还在刑室,观星阁眼下就剩下罗奉仪和徐奉仪,往后想要热闹也是不能了。
“这两只水壶我先带走。”秦昭提起正事。
这两只水壶她还想再研究一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这不大好吧,毕竟是陈姐姐的东西。平日里陈姐姐最爱惜这水壶,若陈姐姐回来看到后不见了水壶,只恐会难过。”罗奉仪仍然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秦昭莞尔:“无碍,等陈妹妹回来,我把水壶还回来便是。”
谁叫她是良娣,要带走两只水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在罗奉仪和徐奉仪的注视下,带走了水壶。
在走出观星阁的一瞬,她听到罗奉仪对徐奉仪道:“当良娣真好,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却还只是小小的奉仪……”
她正要离开,沉默许久的徐奉仪道:“我只担心陈姐姐。”
“放心吧,陈姐姐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是罗奉仪安抚徐奉仪的声音。
秦昭特意放慢脚步,想再听听这二人说什么,偏偏她们只拉家常,并无有用的信息。
那之后,秦昭去找了萧策,想要把陈昭训放出来。
没过多久,陈昭训回到了观星阁。
但在傍晚时分,观星阁便来人传话,陈昭训殁了。
秦昭早在去刑室的时候就感觉到陈昭训油尽灯枯,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陈昭训一死,东宫又传出了不少小道消息,都说是秦昭害死了陈昭训,陈昭训才会在秦昭去见过陈昭训当天便断了气。
宝玉当然也收到这个消息,她回来时见秦昭还在打量两个水壶,只能感叹自家主子沉得住气。
所有人都在说良娣不只是灾星托世,而且恶毒狠辣,谁得罪她便除去谁。
东宫接连死了两个美人,都跟良娣有关,良娣居然还坐得住?
秦昭见宝玉在她跟前来回踱步,晃得她头晕,她淡然启唇:“别再晃了,有话直说。”
宝玉正对上秦昭清亮的双眼,所有担心的话梗在喉间:“奴婢无话可说。”
“那就老老实实站着,别给我添乱。”秦昭说完,又再继续看两只水壶。
这两只水壶她总觉得不像是表现看上去那么简单,会不会是像阴阳壶一样的存在?
第557章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秦昭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开关,这东西不像是会有猫腻的样子。
既如此,凶手是怎么用这只水壶下毒而且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王奉仪喝水的杯子里下了毒,但是水壶中没有查出毒。伺候王奉仪的宫女也仔细审讯过,称没动过屋里的东西,更不知道王奉仪把毒藏在什么地方。
昨天白天也无人出入王奉仪的住处,所以凶手要下毒,必然是在王奉仪晚上到望月居闹场的时候跑到王奉仪的住处动手。
宫女还说了,茶杯是她临时从一堆的杯子里随手找来的,除了王奉仪喝水的茶杯有毒,其它茶杯都没有沾毒。
若是一早就有人在茶杯中抹毒,怎么就那么巧,王奉仪挑来的茶杯就有毒?
所以她怀疑毒是投在水壶中。
但是仵作也检查过,水壶剩下的水中没有检查到毒,所以她的推论不能成立。
秦昭死死盯着眼前的两只茶壶,仿若这般就能看出这两只茶壶藏着的秘密。
宝珠准备了晚膳入内,见她还看着两个茶壶发呆,提建议道:“想不通的事良娣不若先放一放,吃饱喝足再来思考。”
秦昭起身用膳,顺便把两只茶壶也带上。
她吃饭时不时看看两只茶壶,越想越觉得悲催。
不是说她的脑子开窍,比以前聪明吗?为什么她觉得问题就出在水壶上,却还是想不通?
“你们几个觉得这两只茶壶有可能设置机关吗?”秦昭的视线定格在宝珠脸上。
四宝当中宝珠最聪慧,或许宝珠能看明白一些她想不通的问题。
“不可能!”宝珠回得斩钉截铁。
只因两只茶壶看起来很普通,所有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哪能整什么机关出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直觉却告诉我这两只茶壶有问题。”秦昭忍不住又看向两只茶壶。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两只茶壶,会不会是因为她疑心病太重才找不出问题所在?
“待会儿我去主殿走走。”秦昭说着,加快了用膳的速度。
吃饱喝足后,秦昭拧着两只茶壶去到了主殿。
萧策刚好用了膳,吴惜柔也在,她一见到这两人双眼一亮,便把两只水壶递到他们跟前晃了一圈问道:“殿下和吴妹妹能看出这两只茶壶的猫腻吗?”
萧策习惯了她说话的语气,大概知道猫腻是什么意思。他接过两只茶壶细看,淡然摇头:“看不出来。茶壶简简单单,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吴惜柔也凑上前来细看,而后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来。”
秦昭一听这话唇角微弯。
只说明不是她笨,而是聪明人都不知道茶壶出了什么问题。
“殿下细看再下决论。”秦昭眼巴巴看着萧策。
萧策仔细看了又看,仍然没看出什么不妥:“只能说这两只是一对。”
吴惜柔也在仔细察看,和萧策一样的想法:“茶壶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秦昭觉得就是这个道理。所有人都说茶壶普通,它们是一对,但她在初初见到这对茶壶的时候就觉得它们不普通。
“你们忙吧,我回去了,今晚我要早点歇息。”秦昭说着,拧着两只茶壶边走边小声嘀咕。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哑然失笑。
这丫头过来就是问他两只茶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吴惜柔的视线却一直在萧策身上,见到萧策的这个笑容,她微微一怔。
或许连萧策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他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是严谨而克制的男人,永远把政事放在第一位。
对于女人,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秦昭是唯一的例外。
这一刻,她很羡慕秦昭。秦昭就提了两只茶壶过来,问了他们一个问题,然后走了,萧策也笑了。
“秦姐姐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呢,难怪殿下喜爱。”吴惜柔压下心中酸楚,低声道。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先遇到萧策,她有没有可能变成萧策最在意的人。
只是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
“嗯。”萧策难得有了谈兴,提起秦昭时连眉眼也变得温柔:“她是孤见过的最通透之人。”
“殿下和秦姐姐姐初遇是怎样的?”吴惜柔好奇地追问。
其实这事儿她有听吴惜语说过。
吴惜语也跟她说,本来戚氏想把吴惜语送进萧园,但那一夜她被敲晕,翌日一大早,大家在萧园看到的人便是秦昭。
萧策想起初见秦昭的情景,轻咳一声,略有不自在:“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也就是说,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
吴惜柔不好再追问,她只是在想,若当初是吴惜语成为萧园的娇客,那吴惜语会成为太子妃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时光无法倒流,看萧策的样子,那一夜不愿再提及,连萧策心里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秦昭来到书房,给书房带来了一点春意。秦昭一走,书房内又恢复安静,只有翻阅案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响。
那厢秦昭早早洗浴歇下,并摒退了所有人,她需要一个人静下来慢慢琢磨。
既然她觉得这两只水壶有问题,那她就该坚信自己的直觉,她只是需要一点点灵感,就能想到问题出在哪里。
四宝倒也默契,见秦昭歇得早,她们依次退下,寝室内只剩下秦昭一个人。
当她躺在榻上,闭上双眼,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虽然手里没有两只水壶,但这两只水壶的形状、花纹及特点都印在了她的脑海。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思索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样的重要线索。
陈昭训今日去世前告诉她,水壶不属于王奉仪,罗奉仪也说,是王奉仪从陈昭训手里抢走了杯子,所以有人对王奉仪下毒手是因为水壶吗?
但陈昭训不像是杀害王奉仪的凶手,像陈昭训这样的人连生死都不在乎,又怎会在乎一只小小的水壶?
思及此,秦昭一跃而起,再把两只水壶摆放在一起。
这两只水壶放在一起便形成一副完整的山水画,这也是事实,这说明它们是一对,只是后来被王奉仪分开……
第558章 前夫目光所及……
会不会这对水壶原来的主人并不是陈昭训,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看着前方昏黄的灯光,脑子在飞速运转。
此前她考虑问题只局限在两位死者之间,其实她应该把整个观星阁的所有人联系起来。
宝珠和宝玉守在外面,刚开始还能听到里面有动静,不过是大半个时辰,里面就没有了声响。
宝珠偷偷往里面一看,发现自家主子已经睡下了。
看到这一幕她哭笑不得。
方才良娣还说要仔细想想,让她们都别打扰她。总不成这大半个时辰里,良娣就已经想出所以然吧?
“良娣这就睡着了?”宝玉凑过来小声问。
宝珠哑然失笑:“是啊,念叨了一整天茶壶,眼下就这么睡着了。小声些,别吵着良娣歇息。”
此后,她和宝玉很有默契地分工守夜,就怕良娣半夜醒来需要人伺候。
第二天早上宝玉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见秦昭起了身。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还没天亮。
“良娣不再睡一会儿么?”她意识有些模糊,口齿不清地问道。
秦昭看看天色,觉得宝玉这话在理:“殿下还要上朝,等殿下下朝也还需要一个时辰,我再睡一会。时辰差不多了你叫我,我还有正事要办。”
“好咧。”宝玉欣然应允。
之后宝玉留意沙漏,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叫醒秦昭。
秦昭睡眠质量好,再加上补觉,她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这厢萧策下朝后才回到东宫,随行的还有他的几个亲信,正是以赵钰为首的几人,其实也包括闻崇和罗砚。
见到明媚如春的秦昭时,赵钰瞳孔微缩,情绪有瞬间的波动,却很快恢复了常态。
秦昭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径自对萧策道:“殿下议事完后,可否给妾身一点时间?”
萧策眼角余光扫向赵钰,遂对秦昭下令:“你先回望月居,待孤忙完便来找你。”
秦昭见萧策答应了,笑容溢止不住:“好咧,妾身等殿下。”
她在东宫住了一年,身子越养越好,整个人也像是面粉捏成的人一般,粉粉嫩嫩、白白净净的,又好看又觉得她喜庆。
看到她这个人,看到她的笑容,就会让人觉得很美好。
直到秦昭走远,以萧策为首的几个人还看着秦昭的背影有点闪神。
萧策轻咳了两声,才让在场几人回过神来。
萧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几个青年才俊,他们很有默契地目不斜视,正襟而站。
萧策率先往议事厅而去,剩下的几个人则匆匆跟在萧策身后。
落在最后面的赵钰还是没忍住,飞快看一眼望月居的方向……
秦昭并没有等太长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萧策来到望月居。
“你有何事?”
秦昭递了一杯茶水过来:“殿下先喝口水,妾身这就带殿下出去一趟。”
萧策也不再多问,他确实渴了,喝了一大口水。
之后秦昭拧着两只水壶,萧策一看到水壶就想弹秦昭的额头:“你又想作甚?”
“就是让殿下看热闹呗。殿下这嫌弃的语气,会让妾身幼小的心灵受伤的。”秦昭白萧策一眼。
萧策一时竟无言以对。
此后在秦昭的带领下,他们往观星阁而去。
萧策和秦昭的突然来到,让罗奉仪和徐奉仪反应慢了半拍。
观星阁以前有四位住客,这几天时间里,王奉仪和陈昭训接连离世,让原本就不太热闹的观星阁显得更加冷清了些。
萧策入座后,秦昭在萧策身边的位置坐下,她手里依然提着两个水壶,画面看着有点可笑。
徐奉仪和罗奉仪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她们齐齐上前对萧策和秦昭行礼。
待萧策免了她们的礼,她们两个站在一旁。
萧策这时看向秦昭道:“秦良娣称有事要问你们。待会儿她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秦昭也说了,她已经知道王奉仪的死是怎么一回事。
“是。”徐奉仪和罗奉仪同时应道。
秦昭扬了扬手中的水壶,问罗奉仪道:“罗妹妹称这水壶是王奉仪从陈昭训手里抢走的,对吧?”
罗奉仪上前一步,应道:“正是。”
秦昭接着又问:“那这水壶的主人一开始就是陈昭训吗?”
罗奉仪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秦昭淡然启唇:“你进宫也有些日子,跟陈昭训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你应该想清楚再来回答我的问题。”
这回罗奉仪还没接话,徐奉仪便站出来道:“回秦姐姐的话,这对水壶是妹妹送给陈姐姐的礼物。”
罗奉仪一脸意外地看向徐奉仪:“茶壶是你送给陈姐姐的?”
“正是。”徐奉仪淡然应道。
秦昭心道正是这个理儿。
昨天罗奉仪说王奉仪的水壶是从陈昭训手里抢的,给她造成一种假像,让她以为这水壶的主人原就是陈昭训。
但其实不然,茶壶一开始的主人是徐奉仪,而非陈昭训。
“徐妹妹跟陈昭训的感情非常好吧?”秦昭视线定格在徐奉仪的脸上,又问。
像陈昭训那种没有生活斗志的人,整天拘在观星阁,那说得通。但徐奉仪为何又整天拘在观星阁?还不是因为要陪陈昭训吗?
“陈姐姐跟徐奉仪的感情可好了,只要有陈姐姐在的地方,必然有徐奉仪。”接话的是罗奉仪。
秦昭看向罗奉仪,觉得这个罗奉仪话真多。
罗奉仪似乎也发现自己太聒噪,她脸色微讪,退至一旁。
“我初初进宫时什么都不懂,是陈姐姐教了我不少东西,我也喜欢陈姐姐的性子。时间长了,我和陈姐姐互相扶持,很快就是几年时间过去。”徐奉仪平铺直述的语气。
秦昭能理解徐奉仪所说的这种友谊。
徐奉仪和陈昭训都是东宫里一小部分不屑于争宠献媚的女人,她们不想上位,又住在同一幢别苑,志同道合,平时感情极好。
“你和陈昭训感情极好,看到新来的王奉仪抢走了你送给给陈昭训的水壶,你一定很生气吧?”秦昭再次问道。
第559章 猎物和猎人
徐奉仪想起王奉仪那张扬拔扈的样子,平和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是啊,王奉仪这样的人着实让我喜欢不起来。在王奉仪搬进来之前,观星阁的气氛还不错。王奉仪一搬进来,什么都变了。”
整日鸡飞狗跳,像菜市场一般。
“所以你一怒之下就用这对水壶把王奉仪杀了,还观星阁以往的清静?!”秦昭突然大声喝问。
徐奉仪正对上秦昭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阴谋的双眼,她紧抿双唇,没有接话。
“我昨天琢磨了许久,终于参透了这对水壶的秘密。这两只水壶是一对,分开来放,它们很普通,哪怕是摆放在一起,大家只认为这水壶是一对。”
秦昭说话间看向罗奉仪问道:“王奉仪死的那天,是谁先发现王奉仪的尸首?”
“是我,后来徐奉仪来了,我便去向人通报王奉仪暴毙一事。”罗奉仪照实回答。
“所以当时你的人和王奉仪的宫女有留在现场吗?”秦昭再问。
罗奉仪仔细想了想,“只有徐奉仪留在那边看守尸首。”
秦昭听到这儿,基本上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要造成王奉仪自杀的假像并不难,只要让大家以为王奉仪是自己服毒自尽。这毒,当然也是事先投放好的。那天晚上王奉仪去到望月居前大闹一场,便是投毒的最好机会,毒就是投放在水壶中。第二天王奉仪服毒身亡,此后徐奉仪去到王奉仪居住的厢房,用陈昭训房里的水壶替换了王奉仪屋里的水壶。它们是一对,即便是被人调换了一只,也不会被人发现这个小细节。”秦昭的视线定格在徐奉仪的脸上,问道:“徐奉仪,我说的对么?”
徐奉仪脸色灰白,好一会儿她才点头:“秦姐姐聪慧,这样都被秦姐姐想到了。我确实趁隙拿了陈姐姐屋里的水壶,换了王奉仪屋里那只投了毒的水壶,如此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她以为没人会留意到这个细节,但是被秦昭想到了这其中的文章。
两只水壶是一对,无论是拆开来看还是合起来看,都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出在掩人耳目。她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想还是被秦良娣看出她偷龙转凤。
“陈昭训也知道是你杀了王奉仪吧,所以在审讯陈昭训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愿意说。你为了护陈昭训杀了王奉仪,陈昭训为了护你不愿把你供出来。”秦昭轻声道。
“是我连累了陈姐姐,若非护我,她也不必受刑,或许她还能熬得更久一些。”徐奉仪黯下眉眼。
“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让王奉仪事先写好遗书,你是何时对她动了杀机?”秦昭始终没想明白这事。
徐奉仪定了定神,才回答:“早在王奉仪抢走水壶的那天起我就在伺机下手。我还是多给了她一些时间,若她不再找陈姐姐的麻烦,我便饶她一命。但她执迷不悟,逮到机会便羞辱陈姐姐,那时候我便决定杀了她。只是我需要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才能动手,若在这其间让她自己写下一份遗书,计划便可实施。就在王奉仪决定去找秦姐姐麻烦的前一天,她便拾掇我一起去找秦姐姐的麻烦。我当下便想了个主意,称若是我们两人都被秦姐姐记恨上,可能会被秦姐姐害死,为防不测,我们可以先写下遗书。而王奉仪信了我的话,果然写下了遗书。那时我便知,自己杀她的时机到了。”
秦昭没想到过程是这样。
敢情是王奉仪想坏她的名声,却又想找个帮手,谁知找上的徐奉仪刚好有心要杀王奉仪,最终王奉仪便以这种方式死在徐奉仪的手里。
王奉仪到死那一天都没想到,她想找徐奉仪借刀杀人,以为自己是猎人,最终却成了徐奉仪的猎物。
当然,徐奉仪杀王奉仪后,没想到会连累陈昭训。陈昭训的死或许是受了刑,或许只是陈昭训早已没有了生机,时机到了,老天爷便成全了陈昭训也未可知。
之后徐奉仪被侍卫带走,罗奉仪送秦昭出观星阁的时候有些感慨:“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观星阁就只剩下我一个。”
秦昭转眸看罗奉仪一眼,淡然启唇:“清静些日子,将来这儿又会热闹了。”
罗奉仪露出甜美的笑容:“秦姐姐说的是,东宫最不缺的就是姐妹,恭送姐姐。”
秦昭深深看一眼罗奉仪,心道罗奉仪跟宝玉还是不同的。宝玉性子很简单,遇到这样的事情断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罗奉仪就不一样了,上一刻还在感慨人生莫测,下一刻便已灿笑如花,这样的人适合在后宫生存。
秦昭加快几步,追上了萧策,和他并肩而行。
萧策捏捏她的手掌:“孤没想到事情经过是这样。”
“妾身也没想到。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或许这就是友情吧,徐奉仪确实很看重陈昭训,以至于会为了一个水壶而动杀机。”秦昭兀自感慨。
“你为自己洗清了嫌疑,应该高兴才是。”萧策难得地肯定秦昭一句。
本来随着陈昭训之死,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王奉仪是迫于秦昭的压力才自杀。
事实证明,这是一桩有预谋的他杀,秦昭凭借过人的聪慧,为自己洗清了冤屈。
“妾身当然高兴。”秦昭说话间放开萧策的手:“妾身回望月居了,殿下回去忙正事吧。”
“孤先送你回望月居。”不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萧策重新牵上秦昭的小手,把她送回了望月居。
关于徐奉仪害死王奉仪这件事也在东宫传开去,大家不免有些失望。真要是秦昭害死王奉仪还好,这样秦昭的名声就毁了,指不定还能让太子殿下从此远离秦昭。
眼下秦昭以一己之力查清了此事,反倒让秦昭又出了风头。
所以秦昭这样的存在才真是让人嫌恶,不只长得好看,又够狡猾,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专宠,这样的女人谁不想除去?
第560章 凶宅
秦昭虽然没看到大家当面对她吐槽,但她也知道自己在东宫素来不受欢迎。
她其实还有一个困惑。
王奉仪来闹场那一夜,她试探过王奉仪,王奉仪分明是被人唆使才来望月居闹。总不成那个唆使王奉仪的人就是徐奉仪吧?
为什么她觉得王奉仪背后的那个人并非徐奉仪?
她回到望月居后让宝玉查一查罗奉仪跟罗砚有没有关系。
宝玉很快便查清,“罗奉仪和罗大人是兄妹,但非嫡亲。”
秦昭了然:“难怪我觉得看到罗奉仪有熟悉感,原来是罗砚的堂妹。”
若非这几天观星阁出了命案,她还不知道罗奉仪这号人物。
“良娣缘何查罗奉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物。”宝玉不解地问道。
秦昭瞪她一眼:“我好奇罗奉仪的身份,不行吗?”
“行行行。”宝玉灰溜溜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有任何问题。
秦昭想起罗奉仪的脸,她对罗奉仪的印象非常深刻。
许是因为整个观星阁只留下一个罗奉仪,又或者是罗奉仪的性子有点像宝玉,无论如何,她清楚记住这号人物。
第二天一大早,罗奉仪就来到望月居向秦昭请安。
寒喧之后,罗奉仪道明来意:“秦姐姐,我想换一个地方居住,可以吗?”
秦昭愣一愣,一时不明白罗奉仪为何要换地方。
罗奉仪见秦昭不明白,索性直白挑明:“以前倒还好,现在的观星阁就我一个人住,昨儿晚上我歇下时还有点犯怵,总觉得她们就在榻前看着我……”
秦昭这才明白罗奉仪是害怕。
毕竟是年轻女孩,或许也未经历过生死,此次观星阁内一下死了两个人,另一个大概率也活不成了,这几人都是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居者,也难怪罗奉仪想换地方住。
“这种事妹妹应该去找太子殿下,我没有权利决定妹妹的住处。”秦昭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她只是良娣,又不是太子妃,哪有权利随便决定其他人在东宫的住处?
而且良娣也不只她一人,不是还有一个何良娣么?
“我也想过找太子殿下,可我平时见不到。因为太子殿下对秦姐姐格外关照,我就想着秦姐姐能否帮我在太子殿下提一提此事……”罗奉仪也觉得这事儿不大妥当:“是我唐突了,我是急病乱投医,望姐姐勿怪。”
秦昭听她这么一说,也知道这是事实。
萧策平时那么忙,永远都是主殿和议事厅两点一线的生活。主殿又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再加上萧策平时出入总是前呼后拥,若未得萧策准许,还没近萧策跟前就会被人赶走。
“我会跟殿下提一提此事,至于能不能换地方住,还要看殿下的意思。”秦昭终于还是心软。
她对罗砚的印象不错,能被萧策看重的差不到哪儿去。至于罗奉仪,因为才打交道,她不能确定罗奉仪的人品,但此次打交道还算愉快。
罗奉仪见秦昭答应帮忙,立刻眉开眼笑:“谢谢秦姐姐。无论成与不成,姐姐故意帮这个忙我就很开心了。”
秦昭见她开心,唇角微弯:“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此后罗奉仪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望月居。
秦昭原是想去主殿找萧策说说此事,后来冬香进宫,拿了如熙新画的设计图进宫,让她参详参详,或者是帮忙改进一下款式。
她忙着这件正事,便暂时搁置了此事。
第二天罗奉仪又来了,一见到秦昭便迫不及待地问可否换地方。
见她这般着急,秦昭不禁笑了:“我昨儿个还没找太子殿下。”
罗奉仪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是我太心急了,姐姐莫笑话我。”
秦昭失笑:“你心急很正常。那么大一座院子,突然间离开了三个姐妹,胆小一点的自然希望能够换地方住。”
罗奉仪讪笑回道:“不瞒姐姐说,昨儿晚上我让瑶燕陪了我一宿,我就没敢让瑶燕离开我身边,否则我不敢睡。”
瑶燕正是在罗奉仪跟前伺候的宫人。
秦昭看向瑶燕,只见她脸色憔悴,应该是一宿没睡好的缘故。
此后秦昭答应罗奉仪,会尽快问萧策这件事。
罗奉仪对秦昭感激涕零的样子,说了一番好话,说不想回观星阁,而是先去东宫别处走走。
目送罗奉仪走远,秦昭失笑。
这时宝玉说道:“罗奉仪胆子真小,比奴婢的胆子还小,死人有什么好怕的?真正可怕的是活人,因为人心难测。”
秦昭转眸看向宝玉:“你以为个个像你这样没心没肺?”
“那是的,因为我心里坦荡啊,有什么好怕的?”宝玉笑眯眯地道,声音很大,样子很骄傲。
“宝玉这话倒也有道理,但若换奴婢住在像观星阁那样的地方,奴婢也会犯怵。”宝珠这次站罗奉仪。
要知道观星阁那地方几天时间死了两个人,这样的情况之下谁能坦然?
她甚至都觉得,观星阁那个地方不吉利,说是凶宅也不为过。
“我去主殿找殿下问问。”秦昭决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以免明儿个罗奉仪再来找她的时候,她说不出所以然。
这日上午,秦昭去到主殿。
萧策正在书房忙碌,一旁伺候笔墨的正是吴惜柔。
吴惜柔一见到她,立刻上前对她行礼,姿态恭敬。
秦昭免了她的礼,大步去到萧策跟前问道:“殿下在忙吗?”
萧策看她一眼,这丫头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秦昭也发现自己问的问题不入流,她搬了张凳子,在萧策身畔的位置坐下:“殿下大概什么时候忙完呢?”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萧策觉得,这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能让她主动来找他,一定是他这个太子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太了解这丫头的性子。
秦昭呵呵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住在观星阁的罗奉仪来找妾身,称一个人住在观星阁犯怵,她平时见不到殿下,便托妾身来问问殿下可否帮她换一个住处。”
第561章 殿下心悦秦姐姐么?
萧策终于停笔,和秦昭对视:“那你可曾想过,东宫有东宫的规矩,每个人的住处都已安排妥当,若为罗奉仪换住处,其他人怎么办?”
“东宫这么大的地方总该有多出来的住处吧?”秦昭反驳道。
“当然会有多余的住处,但罗奉仪有什么建树,要为她特意换一个住处?”萧策徐声反问。
秦昭一时语塞,挑不出萧策这话的毛病。
这是皇宫,东宫又是皇太子的宫殿,规矩甚多。罗奉仪因为观星阁殒了两位娇客而想换住处无可厚非,但萧策这个东宫主人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
“妾身明白了,殿下忙吧,妾身回去了。”秦昭豁然开朗。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你是真明白吗?”
“当然明白。殿下的意思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罗妹妹进了东宫,就得遵循东宫的规矩。若罗妹妹想换住处,只有她自己努力,将来提升了位份,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秦昭脆声应道。
她也曾是上位者,管理后宫大大小小那么多人,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罗奉仪不过是一个位份最低的奉仪,且没有任何贡献,凭什么为她开后门?
萧策唇角微微上扬。这丫头到底是聪慧的,一点即通,他就怕她为此跟他置气。
“那妾身回去了。”秦昭对萧策屈身告退。
秦昭一走,吴惜柔便回到萧策身边伺候:“秦姐姐真是通透的人,让妹妹好生敬佩。”
最重要的是,秦昭再受宠也不会恃宠生娇。
明明以秦昭的能耐,她明明可以磨一磨萧策,萧策在秦昭的攻势下,定会心软答应秦昭的要求,上回她就见识过秦昭的磨人功夫。
这就是秦昭的高明之处,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也毫不含糊,这样也会让萧策更加看重她。
“昭昭是个懂事的。”萧策老怀欣慰。
吴惜柔看向萧策,见他唇角噙着一抹老父亲式的笑意,心微微一动。
萧策到底把秦昭当成什么呢?她怎么瞅着有点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爱?
会不会是所有人都误会了,太子殿下只把秦昭当成亲人?
“殿下心悦秦姐姐么?”这回吴惜柔没忍住,脱口而出问道。
未曾走远的秦昭本无意偷听,但吴惜柔和萧策的对话很自然就传进她的耳中。
她不觉慢下脚步,突然也想知道萧策会怎么回答吴惜柔的问题。
萧策这边则没想到吴惜柔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殿下不知自己是否心悦秦姐姐么?”吴惜柔看到萧策脸上的迷茫表情。
萧策依然沉默。
吴惜柔作了然状:“妾身明白了,在姐姐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殿下,殿下对姐姐是怜悯,也是同情,因为姐姐无所依靠,殿下便让姐姐成为良娣,好让姐姐有个容身之所。”
吴惜柔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像诉说的便是事实。
秦昭不知自己停下了脚步,她以为萧策依然会保持沉默,但出乎她意料,萧策说话了:“昭昭并不可怜,不需要孤的同情。那日昭昭说的话孤还记得,她很优秀,既如此,她如何需要孤的同情。即便没有遇到孤,依她的聪慧,想必也能走出困境。”
秦昭听得真切,第一次觉得萧策是了解她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用了苦肉计,萧策也确实是觉得她可怜才把她带进东宫养病,这点她从不否认。
但她会留在东宫,成为良娣,绝不是因为萧策对她的怜悯,吴惜柔这是想给萧策洗脑吗?
这个女人倒是会算计。
秦昭不再停留,出了主殿。
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一直在留意秦昭的表情变化,她感觉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大美好,是因为没有帮上罗奉仪的忙吗?
秦昭出主殿后,往观星阁而去。
才到观星阁附近,她就听到罗奉仪主仆在说话。
“也不知秦良娣能不能帮奉仪搬离这个地方,奴婢也觉得观星阁晦气。”是瑶燕的声音。
罗奉仪回道:“秦姐姐是东宫所有姐妹当中最受殿下宠爱之人,若连秦姐姐都帮不了我,我就只能继续住在这儿了。”
“奴婢害怕,总觉得那王奉仪就在别苑没有走远——”
“不准胡说八道!!”罗奉仪突然厉声喝道。
秦昭慢下脚步,微微皱眉,罗奉仪这一声喝斥听着有些刺耳。
就算瑶燕后怕,那也在情理之中,罗奉仪自己不也害怕吗?
“良娣怎么不走了?”宝珠见秦昭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
秦昭定了定神,淡然启唇:“走吧。”
此后她进了观星阁,跟着是罗奉仪快步出来相迎,她脸上还带着期盼的笑容。
秦昭知道罗奉仪迫切想要搬离观星阁,但眼下这情况,她也爱莫能助。
落座后,她直白地道:“方才我去找过太子殿下,殿下的意思是东宫有东宫的规矩,若每个人想换别苑就换别苑,便乱了东宫的规矩。”
罗奉仪脸上的笑意淡去,她脸上难掩失望之情:“这样啊。”
“殿下说服了我,我也觉得殿下的话有道理。除非有其它特别情况发生,或者是你哪日晋升了,你才有可能换别苑居住。”秦昭徐声又道。
罗奉仪苦笑道:“就我这样的资质,想要晋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还是感谢姐姐特意帮我跑了一趟,既然殿下发了话,我便等将来晋升吧?”
秦昭见她还能打趣,唇角弯出一点笑意:“你看得开就好。世事难料,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那是的,看到姐姐就知道了,虽然和离了,但还是能得殿下青眼,成为良娣。不过姐姐这样的是特例,并非只是运气,而是姐姐真的好,才让殿下这般看重。”罗奉仪诚心说道。
世人总以为秦姐姐是因为生得貌美才得太子殿下看重,她却知道,秦姐姐在初初进宫时容貌很普通。
像殿下那样的什么样的女子未见过?最后只有秦姐姐被殿下捧在手心里,自然是因为秦姐姐够独特。
第562章 富贵秦良娣
秦昭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避讳跟她提起她和离这件事,这反而让她对罗奉仪多了一点好感。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离过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有些人就是觉得和离的女人低人一待。罗奉仪既然敢说起,自然没有看轻她。
“我和殿下之间有缘罢了。”秦昭笑笑起身:“此次我未能帮上你,你往后需得自己慢慢适应。其实最可怕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着的人。”
罗奉仪闻言微怔:“秦姐姐是通透之人。”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待久了,自然能看透很多事情。”秦昭不再多说,转身欲走。
她才走几步,又听罗奉仪在她身后问道:“往后我能去找姐姐玩么?”
秦昭回眸一笑:“可以。”
罗奉仪灿烂一笑:“那我往后经常去找姐姐玩,姐姐可别嫌弃。”
秦昭看到罗奉仪灿烂的笑容,心道这人笑得真好看。
她离开观星阁的时候,还听瑶燕兴奋地对罗奉仪道:“奉仪往后多多去望月居走动,指不定还能遇到太子殿下呢,奉仪这样就有晋升的机会了。”
“你傻不傻?殿下是大忙人,哪能一天到晚往望月居跑?眼下的正事是要适应我一个人住在观星阁,我就盼着能再进一些姐妹陪我……”
秦昭渐渐走远,罗奉仪的声音也渐渐落在了身后。
她回到望月居后,才知是如熙亲自进了宫,并且送来了为太后才做好的新衣。
万寿节就快到了,新衣做好的时间刚刚好。
秦昭打开来仔细看了看,无论是做工还是绣功,或者是款式都是顶顶好看的,她特意递给四宝,让她们提点意见。
四宝看完后都觉得好,但怎么个好法说不出所以然。
“算了,指望你们几个不行,我还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她老人家试穿一下吧。”秦昭说着,便拿上新衣,带上如熙前往慈和宫。
太后早听秦昭说过想给她做一套新衣,而且在万寿节当天穿上,到时她会成为全场最靓的女人。
这是秦昭的原话。
待看到新衣,太后眼前一亮:“这种款式的衣裙哀家见所未见。”
“那是自然。娘娘去年没能回宫过寿辰,今儿您在宫中,当然要在当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把后宫所有女人都比下去!”秦昭迫切地道:“不若娘娘先试试,看看是否合身,若有要改的地方,如熙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太后也有此意。
她在李嬷嬷的陪同下,进了内室换新衣。
待太后再出来,所有人都定驻了眸光。
李嬷嬷见大家都看直了双眼,笑对太后道:“老奴就说,这身衣裙很衬娘娘,看她们都傻眼了。”
秦昭最先反应过来,她边看边打量,“娘娘这一身真真是好看极了。酒红色高贵大气,衬得娘娘的肤色特别好。”
此衣裙立领设计,领口有金丝镶边的撞色小心机,更别提整件衣裙以金银丝线绣上富贵花暗纹。衣裙中间一排白色珍珠扣作装饰,中间有收腰,衣袖有泡泡袖的感觉,在袖口位置也有金丝镶边撞色。
太后穿上这件衣裙不只贵气逼人,而且很减龄,转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哀家也特别喜欢。”太后也是爱不释手,乐得合不拢嘴。
秦昭看向如熙问道:“你觉得还有要改进的地方吗?”
如熙正在仔细打量,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衣裙中间的珍珠扣道:“这点颜色不太搭,若是金色的就完美了。”
秦昭也有同感。
金珍珠太难找,但不是没有,周氏留给她的嫁妆中似乎就有金珍珠。
“这个问题不大。我那儿有金珍珠,把珍珠换好,这件衣裙便完美了。”秦昭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太后闻言有些诧异:“你有金珍珠?”
连她都没见过有金色珍珠,这丫头在哪儿得来的?
“是啊,我娘给我备好的嫁妆,好多值钱的宝贝。上回我特意清点了一下,发现有一盒金色珍珠,这会子终于派上用场了。”秦昭笑眯眯地道。
“你这丫头怕不是傻?哀家都没见过金珍珠,那得多值银子,你居然拿它来作装饰扣?”太后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通常有这样的好东西都是藏起来吧?
“妾身才不傻。那东西再值钱也是俗物,把它用在最该用的地方,那就体现了它的价值。不若娘娘跟妾身去一趟望月居,看看那盒金珍珠吧。”秦昭豪气地道。
放在现代金珍珠没什么值钱的,但在大齐,确实还没有金珍珠,周氏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的稀奇东西。
她当时看了一眼便放回原位,不想今儿还能派上用场。
太后确实对秦昭所说的金珍珠感兴趣,便随秦昭一起前往望月居。
此后秦昭在前面带路,去到装着嫁妆的箱笼跟前。她一打开,太后看到箱笼当中的奇珍异宝,顿时也直了眼。
说她富贵半生一点也不为过,只是她没想到,到了她这个年纪才发现自己所见的富贵不过如此。
“你这丫头比阿策那孩子还富贵。”太后深深看一眼秦昭。
秦昭笑眯了眼:“可是殿下有节气呢。上回妾身想送一些奇珍异宝给殿下做生辰礼物,殿下居然不要,只要妾身做的香囊。”
她记忆力强,准确无误便找准了位置,拿起里面的一只绣着金珠图腾的盒子。
当她打开盒盖,顿时满室生辉。
整整一盒完整无暇的金珍珠便印入太后的眼帘。
太后随手拿起一颗珍珠,低声感慨:“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做衣裳扣饰,着实可惜了。”
“怎么会可惜?太后娘娘是大齐最尊贵的女子,拿它作扣饰,那是它的荣幸!”秦昭说着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如熙:“你尽管拿,全部拿走都可以!”
如熙应了一声,她犹豫间拿了几颗珍珠,秦昭见状不解:“这一点够了么?”
“足够了。”如熙说着小心翼翼装好珠子,就怕磕坏碰坏。
此后如熙就在望月居改扣饰,秦昭则在书房陪太后下棋。
第563章 万寿节
太后下棋不慌不忙,秦昭也难得有耐心,一边吃点心水果一边不忘给太后提示。
太后看她惬意的样子,说道:“哪有这样给对手提示的?”
这丫头这是下棋当在玩。
“我觉得很好玩,下棋是益智的游戏,最重要的是斗智斗勇的过程,而不是输赢的结果。”秦昭自有一套自己的歪理。
当然,和对手下棋结果很重要。
而太后竟然觉得这丫头的话有道理。
这边她们下棋有商量有量,如熙那边速度快,拿到匠人打好孔的珍珠后,便开始改装扣饰。
秦昭率先接近衣裙细看,发现换扣饰的地方看不到半点痕迹,如熙的手艺真是绝绝子。
太后看了也赞不绝口,称赞如熙的绣功好。
此后太后还特意打赏了如熙,如熙接下赏赐,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宫。
秦昭本想留如熙住一宿,但如熙说现在铺子里忙不过来,她今日在宫中滞留许久,庄晴定是着急用人。
秦昭也不好再挽留,便让宝元亲自送如熙回成衣铺。
这边如熙离宫,太后也要回慈和宫。
秦昭搀扶着太后出了望月居,太后拍拍她的手背:“哀家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高兴了。”
皇帝子嗣单薄,皇子总共只有三个,阿策为人清冷,不愿与她亲近。安王住在宫外,很少进宫,另一个太小,性子过于顽劣。
另外有几个公主也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来慈和宫走动走动,虽然她不说,但她还是有点遗憾这些孩子们跟她不亲近。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昭丫头让她享受到天伦之乐。
唯一遗憾的是,秦昭没有为阿策生下一儿半女……
“你最近的身子调养得如何了?”太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秦昭错愕了一回才缓神,太后娘娘问的是她可不可以怀孩子。
她呐呐道:“一直在服药,妾身也不知能不能调养好。”
“你这孩子看着有福气,老天爷定舍不得待薄你。”太后说着上了步撵。
“承娘娘吉言,恭送娘娘。”秦昭恭身相送。
直到太后走远,她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半年的药都喝完了,罗青再没进宫,接下来也没任何指示,她甚至觉得罗青好像放弃她了。
本来还指望着自己特别的出身能带来奇迹,现在她也没有了主张,只能说见一步走一步吧。
“要不要请罗姑娘进宫为良娣把把脉?”宝珠小声问道。
“没必要,有宝瓶在,她给我把脉就行了。罗姑娘的医术是好,但也不是神仙,我这样的状况,还得看老天的眼色。”秦昭拒绝了宝珠的提议。
她清楚记得罗青说过医不好,但罗青还是留了药方,这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意思。
后来会如何,罗青也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
五月初二,是太后的生辰——万寿节。
去年太后在宫外,万寿节没有举办,今年则刚好相反。为了弥补去年的遗憾,今年的万寿节大办。
这一天慈和宫好不热闹,无论是后宫妃嫔还是皇子公主,都第一时间来到慈和宫向太后祝寿。
皇帝也携同吴贵妃来了,淑妃看着皇帝和吴贵妃相携出现,神色木然。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太后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现了身。
在看清太后的装扮时,所有人双眼一亮。
皇帝也定驻了眸光,觉得时光好像一下穿回到二十年前太后还比较年轻的时光。
太后此次的穿着不算珠光宝气,却显得格外年轻典雅,这样的衣着款式也是见所未见,但穿在太后娘娘身上一点也不突兀。
酒红色的衣裙更是衬得太后面色红润,可以看得出,太后年轻时也曾是绝世美人。只可惜美人迟暮,有很多人都已忘记眼前的老妇人年轻时也曾风华绝代。
皇帝到底是见过世面之人,最先回过神,上前搀扶太后:“母后这一身极好看。”
“是昭丫头为哀家准备的,昭丫头说,哀家也可以跟上时代的潮流。”太后说着,看向坐在萧策身畔的秦昭。
秦昭正在打哈欠。
也不知怎的,她昨晚明明很想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准确来说,她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怀疑是不是跟太后有关,偏偏她想入睡回前世,反而迟迟睡不着。
待到早上她才打了个盹儿,以至于现在她困得不行。
“今日是娘娘的寿辰,娘娘当然就是全场最美的贵人。为娘娘效力,是妾身应该做的事。”秦昭起身应道。
“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昨晚休息不好?”太后一眼看出秦昭精神不济。
“可能是因为娘娘寿辰,妾身太过开心,昨儿晚上破天荒失眠。是妾身没见过世面,让娘娘见笑了。”秦昭自黑道。
“昭丫头说话就是有意思。”太后看到秦昭便欢喜,一听她说话更是开心。
皇帝以前不喜秦昭,自从在游园会之后,他对秦昭也刮目相看,眼下见秦昭办事得太后欢心,自是龙颜大悦,当下便给了秦昭赏赐。
秦昭上前领了赏,再坐回萧策身畔。
萧策见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心微蹙:“待会儿孤带你早些回去。”
秦昭忙摇头:“不可,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妾身不能提前离开。”
当下她坐端正,目不斜视的样子。
萧策见她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
宴席上也很热闹,所有皇亲国戚都来了,也来了不少诰命妇来贺寿。
本来以秦昭的身份,是不能跟太后共席的。
奈何太后过于喜欢秦昭,寿星开了尊口,秦昭便携同萧策坐在太后身边的另一个位置。放在以前,那是淑妃所坐的位置,今儿却被秦昭坐了。
秦昭第一时间看向淑妃,就怕淑妃不高兴。
淑妃的表情却是看不出什么,但淑妃由始至终都没看她,像没事人一般坐在离太后较远的位置。
秦昭心知这事不妙。虽然这非她所愿,但淑妃越来越憎恶她是事实。
就在这时,萧策往她碗里布了食,他还问她喜欢吃什么。
第564章 秦贵妃生产
秦昭很困,却没什么食欲,她一抬头,就发现有很多人都在偷偷看自己。
原本她就是所有人当中最打眼的,而今她还跟太后、皇帝以及皇太子这些大人物坐一起,还不得招来所有人的嫉恨?
不过吧,她此刻很坦然,这些人的嫉恨改变不了她此刻受太后重视的结果。哪怕是淑妃不喜她,也不能质疑太后的决定。
“只要是殿下挟的菜就很好吃。”秦昭说着灿然一笑:“今日是太后娘娘的生辰,殿下应该照顾好太后娘娘才是。”
萧策觉得她这话有道理,遂认真给太后布食。
皇帝这一桌御席,因为有秦昭的加入,刚开始气氛有点诡异,待大家习惯秦昭之后,大家也迅速恢复正常。
只有淑妃食不知味,每吃一口,形同嚼蜡。
一个小小的良娣,居然坐在了御席上,她盼了多少年才能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在御席占一席之地,不得不说秦昭的命真好。
前有阿策宠着,后有太后护着,像秦昭这种造化的人少之又少。
若她有秦昭这样的造化,只怕不会还只是个淑妃,也许皇后之位也已属于她。
秦昭这边胃口也不好。
她纯粹是困乏到极致,只想找个地方歇息。
还好宴席结束后,她就能回望月居睡一会儿。
此后众人还在陪太后聊天,秦昭远远看到众星捧月的太后,本来想跟太后说一声她先回望月居休息一会儿。
但见这种情形,她索性命人找来李嬷嬷,跟李嬷嬷说了一声。
李嬷嬷深知太后也不想过什么万寿节,但这样的大日子,应酬少不了。太后娘娘或许更喜欢秦良娣陪着多说会子话,但眼下这种情况,太后娘娘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清闲下来。
这厢秦昭离开慈和宫后,直奔望月居而去。
萧策还在慈和宫帮忙应酬,她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去留没人在意。
秦昭一回到望月居便跑进寝室。
这回困到极致,她沾上枕头便入了梦,而且这次如愿回到了前世。
她出现在锦阳宫,是她居住的寝宫,里面传来她的痛呼声,她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来到了前世自己生产的那一天。
也是奇了,她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穿过来。
萧策正候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而后大踏步走来。
秦昭下意识往书房的方向而去,她只想知道太后前世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去世的,而萧策知道答案。
等到萧策真的跟过来的时候,她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前世她在产后得知萧策在她生产的时候离开了,没有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注走开,当时她很失望,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些日子。
不会这个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再回来。
但这一次既然来了,她一定得要到萧策的答案才行。
“你终于来了。”萧策一进书房,便抛下这么一句。
秦昭快速写下上回一样的问题:“太皇太后究竟是怎么去世的?这件事很重要。我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你必须得告诉我答案,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下一回还能不能再来。”
她写完后把纸条扔在萧策跟前。
萧策看完后没作声,似乎在想心事。
秦昭暗道这算什么事?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太皇太后是哪一年哪一月去世的,什么原因去世。”秦昭告诉自己不能急,这回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太后去世的原因才能离开。
“你先说你是谁,为何屡次问起皇祖母的死因。你若不说出你的身份,朕便不告诉你皇祖母的死因,这是等价交换。”萧策终于开了口,但说出的话不中听。
秦昭一时没忍住,朝萧策脸上呸了一口。
萧策则被呸了个正着,他摸上自己的脸,难以置信会有这么脏的女……鬼……
当然,他也听不到秦昭骂了一堆难听的脏话。
秦昭骂了一通又告诉自己情绪不能太激动。上回她就是情绪太激动,那边就醒了。
这回问不到太后的死因,她就缠死萧策。
“朕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你告诉朕你的身份,朕便告诉你皇祖母的死因,这很公平,不是么?”萧策徐声又道。
秦昭觉得萧策这话也挑不出毛病。
萧策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素来是个不愿意吃亏的,而且身为帝王,唯我独尊,他大概是觉得她这样的物种有点稀奇才会追根究底。
既然萧策想知道她的身份,她便告诉萧策:“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实不相瞒,我是前太子妃身边的近侍落霞,不知皇上是否还有印象。我说的前太子妃,是吴惜语。”
因为吴惜语后来跟赵钰走了,落霞自然也已远离皇宫,所以她是死是活无从考证。
似乎是因为突然提起吴惜语,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秦昭仔细观察萧策的表情,发现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感叹,萧策的心理素质太强。
这样的人天生是做大事的。
“你是落霞?”萧策摆明不相信秦昭的答案。
秦昭写道:“是啊,有一回我被太子妃责罚时,太后娘娘刚好来东宫撞见这一幕,便善心地免了我的责罚。我感念太后娘娘的恩情,想着若有机会,想为太后娘娘消除孽障,才特别想知道太后娘娘的死因。”
萧策看完秦昭写下的话,眸中闪过一抹锋芒:“太后娘娘?”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还是太后娘娘,皇上还是太子殿下,我习惯称呼太皇太后为太后娘娘。”秦昭似真信假地写道。
既然是说谎,当然真假掺半更让人信服。
萧策淡然启唇:“你就算知道皇祖母的死因又能如何?再者,你说你不能在此停留太长时间,那你不在这儿的时候,又在何处?”
秦昭早知道萧策不好打发,但是像萧策现在这样打破沙锅问到底,就太让她不爽了。
第565章 生辰即死忌
“不瞒皇上说,有一回我遇见了太后娘娘的魂魄。太后娘娘说她死得冤,想要我为她找出死因,只有这样她才能进入轮回。那时候我还不知自己会突然来到这座皇宫,后来便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总该为太后娘娘做点什么。我所在的地方,就是魂魄寄居地,若我功德圆满,才能去投胎,重新做人。”秦昭认认真真回答了萧策的问题,再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迅速看完,“你这样的想必重新做人有点难度。”
秦昭听得这话觉得有点不爽,他这小瞧人的语气真的很欠扁。
虽然她想呸萧策一口,但这回她忍住了。
“孤对落霞的印象虽然不深,但落霞的性子不可能像你这般,你从一开始就没说真话。”萧策冷声又道:“既然你不诚心,朕也没必要告诉你事实。”
秦昭暗忖萧策是不是在故意套她话?还是说萧策确实知道她在说谎?
“像落霞那样的奴才,面对朕不可能直呼朕的名讳,更不可能自称我,这是你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萧策冷声再补充一句。
秦昭一时有点泄气,她早该知道萧策不好应对,她的性格特征确实跟落霞的对不上号。
可她总不能告诉萧策,她就是如今住在锦阳宫的秦贵妃吧?
因为萧策不好唬弄,她也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不能继续跟萧策耗。
看来她必须说一些真话,才能完成萧策所谓的对等公平原则。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但皇上坚持平等交换,我也只能说一些能说的事。我本不是皇上这个时空的人,不知因何缘故,我无意间来到了这个时空。我所在的那个时空太皇太后还活着,可我知道,太皇太后没有活太长时间。我想若能提前知道太皇太后这个时空的死因,或许我能阻止一些悲剧发生。这一回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以性命起誓。皇上,我时间真的不多了,随时可能回去。”秦昭说着,再把宣纸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看完后,神色渐渐凝重。
“若你所言属实,今年皇祖母多大岁数了?”萧策好一会儿才哑声问道。
“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节,是她五十九岁的大日子。”秦昭迅速回答。
她觉得,这一回萧策相信她的话了,这是好的开始。
萧策闻言色变:“皇祖母正是这天晚上亥时去世,死因是被人下了毒……”
秦昭吓了一跳,她下一刻已从床榻上弹跳而起,她这是回来了。
“良娣这一觉睡得真沉……”
宝珠话音刚落,就见秦昭慌乱地抓住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下意识回答道:“现在是傍晚时分,天色将黑……”
“赶紧的,我要前去慈和宫。”秦昭慌慌张张下了床榻,急忙出了望月居。
在另一个时空,萧策把秦昭所留下的宣纸摆放在一起,他觉得这字迹有点眼熟,但似乎又不曾见过。
方才他没把话说完整,那女鬼便离开了。
若那女鬼所言属实,只怕也很难改变什么结果。
就不知这个女鬼是什么人,为何她这般关心皇祖母。
这时张吉祥欢天喜地跑过来,跪倒在他跟前,喜极而泣:“皇上,贵妃娘娘生下了小皇子,长得可好看了,跟皇上小时候一样好看。”
萧策好一会儿才想起方才秦贵妃正在为他生孩子,而他为了跟一个女鬼周旋,错过他儿子出世的时间。
秦昭关键时刻却也不含糊,竟为他生下了一个小皇子。
他心中大喜,正要去看他的皇子,却又慢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宣纸所在的方向。
方才女鬼所言是否属实?她说来自另一个时空,在那个时空里,皇祖母还活着。
若她所言是事实,那个女人是谁?她跟他说话时熟稔的语气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她和他很熟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很关心皇祖母,难道是哪位公主?
但在他的印象里,没有哪位公主的性子像她这般活泼。
他很快抛开思绪,往产房方向而去……
话分两头。
秦昭快步赶到了慈和宫,这边已不似白天那般热闹,反而显得有些萧条。
她正要进入慈和门,又想起一件要事,她对宝玉道:“你去把宝瓶叫过来。”
宝瓶会医术,而且也会辩毒,若宝瓶在,有很多事情可以事先预防。
虽然不知究竟是谁对太后下毒,但现在时辰还早,离亥时还有时间,她或许可以扭转太后毒发而亡的命运。
目送宝玉走远,秦昭才进入慈和门。
她进入正殿的时候,李嬷嬷正在给太后捶脖子,还是有不少人围在太后身畔。其中有公主、皇太子还有安王以及三皇子。
皇帝因为精神不济,已回养心殿。
永和公主因为不擅交际,也离开了慈和宫。
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有瞬间的恍惚。
这一幕看来很和谐,谁能又料到,今晚有人在暗戳戳想要害死太后呢?
甚至连太后都想不到,现场看着这样的和睦,竟然有人包藏祸心。
她实在看不出现场是哪个人对太后起了杀机。是不是因为人多,才好下毒?
因为是晚上才毒发,也就是说可能是慢性毒药,而且此刻就是下毒的最佳时机。因为人多,下毒手时容易掩人耳目。
秦昭不敢再深想,她快步向前,扬声道:“太后娘娘,妾身来晚了。”
太后正在跟萧策低声说话,她听到秦昭的声音,面露欢喜,朝秦昭招手:“昭丫头,你过来哀家身边坐。”
秦昭脆声应了,便快步去到太后身边的位置坐下,顺便把萧策这个太子也挤开了去。
萧策早已习惯秦昭的“任性”,他理所当然让出了位置。见秦昭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顿时也安了心。
秦昭则挽着太后的手臂,笑眯眯地问道:“妾身此前偷懒,回望月居睡了一觉,娘娘可有休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不会是有人得手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沉了沉。
第566章 事态紧急
“哀家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嗜睡,晚上一觉便足够了。”太后说着,还轻咳了两声。
秦昭见状紧张地问道:“娘娘可还好?”
她看向李嬷嬷,李嬷嬷会意,立刻递了茶水过来。
“娘娘先喝口水。”秦昭伺候太后喝水。
太后看到秦昭的紧张,哑然失笑:“无碍,年纪大的老人都有些问题,哀家偶有咳疾,喝口水就好了。”
“那不行,得让太医给娘娘把把脉方能让妾身安心。”秦昭说着看向萧策:“太子殿下让太医给娘娘把把脉吧。”
因为宝瓶没那么快赶过来,眼下又有这么多人,让宝瓶把脉也不现实。
萧策见她担心,便看向冯太医,让冯太医为太后把脉。
冯太医领了命令,上前为太后把脉。很快他退至一旁道:“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并无任何不妥。”
秦昭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凶手还没下手,待会儿她寸步不离太后身边,她倒要看看凶手要怎么下手。
萧策发现秦昭正襟端坐,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秦昭这么严肃的样子,这丫头性子可不像是严肃的人。
正在他困惑的当会儿,突然感觉有人看着这个方向。
他抬头间,就见安王正看着皇祖母的方向,这是在看……
萧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方才安王看的人是秦昭?
秦昭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安安静静坐着,静观其变。
她也不时留意太后的动静,而她觉得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
因为担心太后的安危,她低声问道:“太后娘娘是不是累了?”
过个万寿节太后从早应酬到晚上,这些皇亲国戚表面上都在孝敬太后,却不曾想过太后年事已高,面对这种高强度的应酬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太后确实感觉疲累,但因为是她的生辰,难得这么多亲人齐聚一堂,她不忍心赶人。
好像就只有秦昭关心她是不是累了。
“有一些。”太后难得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面对秦昭,自然也没必要假客套。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说道:“既然累了,不若今日就早点歇下吧?”
她就只差没直说让这些人赶紧走了。
秦昭和太后的对话大家都听得真切,其实这也合大家的心意,毕竟陪一个老太太说话没什么意思,但是都要在太后跟前露露脸,好让太后记住自己,谁都不敢率先离开。
秦昭这句话合了所有人的心意,但也有人不爽秦昭为太后作决定。
偏生太后听了秦昭的建议后,果然就让所有人各回各家。
众人依次退出正殿,太后在秦昭的搀扶下起身。
这时宝瓶也到了。
“小心些。”秦昭扶着太后往内殿走。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宝瓶,宝瓶收到秦昭递过来的眼神,立刻跟了过来。
“宝瓶,你帮我一起扶扶太后娘娘。”秦昭见宝瓶跟了过来,立刻对宝瓶下令。
宝瓶依言走过来,秦昭的视线定格在太后的手腕上,宝瓶在瞬间了悟,良娣这是让她替太后娘娘把脉。
既然良娣没有明说,那良娣就是不想惊动其他人。
因为良娣给她找了很好的借口,她趁搀扶太后娘娘的时候,握上太后娘娘的脉搏。
这一把脉,她就觉得太后娘娘的脉像有点不对劲。
秦昭一直在暗中留意宝瓶的表情,在看出不对劲时,她就想让冯太医再给太后把脉。但很快她想起,此前冯太医替太后把脉时并没有任何不妥,看来冯太医的医术也并没有那么厉害。
再加上冯太医是皇帝身边的专属御医,这件事还没查出个具体之前,不宜声张。
真要找一个让她放心的人,她觉得非罗青莫属。
距离亥时还有时间,这个时候出宫把罗青请进宫还来得及,但速度要快!
她当机立断,转身便牵上萧策的手,不顾身后还有人,便把他拉到无人的地方,低声道:“殿下可否命影卫即刻带罗姑娘进宫?”
萧策看向她,她轻眨双眼:“事态紧急,待会儿没人的时候妾身再跟殿下解释。”
萧策素来信任秦昭,此前他就觉得秦昭过于严肃,而且她从来不会在大事上乱来。
他微微颔首:“孤去处理此事。”
得了萧策这句话,秦昭悬着的心放下来。
秦昭则搀扶着太后坐下,她不时察言观色,觉得太后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她怀疑方才在正殿的时候,就有人已对太后下手,而今日是太后的生辰,是什么人非要挑在太后寿辰时对太后下毒手?
“娘娘先坐会儿。”秦昭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晚了,哪怕她已从前世的萧策那里得知今日太后有一死劫,她却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
就像她明知庄晴嫁给范远不幸福,她依然改变不了庄晴的命运是一样的道理。
“你这丫头怎么了?”太后眼尖地看到秦昭红了眼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恢复常态:“妾身就希望来年还能给太后娘娘庆生。”
太后是何等精明之人,乍听秦昭这话就觉得有古怪。
她看向李嬷嬷,李嬷嬷也觉得秦昭的情绪不对劲:“良娣是怎么了?”
秦昭只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根,但她是个反应快的,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妾身就是感慨时间过很快。去年妾身才进宫,去年太后娘娘还在五烨山,妾身没能给娘娘庆生。而今年则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妾身就希望往后每一年都能陪着太后娘娘,一起越活越年轻。”
太后听到秦昭这话笑开了:“你这丫头说话总是这般讨喜。”
秦昭也咧开嘴儿一笑:“本来就是事实,娘娘今日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太后也在笑,跟着却脸色微微一变。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忙问道:“娘娘可还好?”
太后勉强打起精神,“还好,就是有些累。”
“不若娘娘先去榻上休息一会儿。”李嬷嬷说着,把太后扶进了寝室。
第567章 皇帝也倒下了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太后既然不舒服,或许躺一会儿就能缓解不适。
当下她也上前帮忙,不忘问道:“娘娘可是何处不适?”
“说不上来,就是很困很乏,睁不开双眼。”太后强打起精神,却呵欠连连。
方才心脏部位突然有一阵疼痛,但转瞬便好了,眼下只是困乏到极致,想早些睡下。
秦昭下意识看向沙漏,眼下离亥时还一个时辰,让太后睡一会儿应该无大碍吧?
她仔细回想萧策所说的话。
前世的萧策说太后正是这天晚上亥时去世的,而且是中毒而亡。
那这个亥时是太后毒发的时间吗?
又或者是发现太后没气息的时候正是亥时?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心沉了沉。
她在前世听萧策说太后的死劫在今晚,受到惊吓便立刻回来,来不及问仔细些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大意,要设想到每一种可能。
这时萧策入内,秦昭忙拉着萧策道:“殿下跟娘娘说会子话吧。”
先拖延一下时间,等罗青进宫后替太后诊了脉才行。
萧策接收到秦昭期待的视线,立刻会意,秦昭这是让他拖延一下时间。
“不若这样,孙儿跟皇祖母下一局。”萧策很快想了个不错的法子。
即便是影卫去把罗青带进宫,也需要时间。下棋花费时间,这个法子再好不过。
他隐约觉得是秦昭知道些什么事情,可能关乎皇祖母的身子,否则不会让医术精湛的罗青进宫。
“好啊好啊,太后娘娘的棋艺一定比殿下要好,我赌太后娘娘赢。”秦昭忙不迭附和。
太后眼皮在打架,本来只想睡觉,但见秦昭和萧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不忍扫他们的兴,便附和道:“阿策许久没跟哀家下棋了,既然有兴致,哀家便和阿策下一局。”
秦昭立刻附和:“待会儿我也要下注。”
等到棋局正式开始,秦昭理所当然地坐在正中间,看其坐姿,就让人以为她是中立者。
两刻钟后,太后正要落子,秦昭却轻咳了两声。
太后看向秦昭,秦昭眨眨眼道:“妾身喉咙有点痒,娘娘请继续,别被妾身干扰了。”
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才她下子儿的地方不对,她再一细看棋面,很快就发现秦昭是对的,当下她改了方向。
萧策也有意相让,故意拖延时间,哪怕是秦昭不给提示,他也不打算赢下这一局。
一时间棋面上胶着不下,太后的精神却是越来越差。
秦昭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她突然觉得是后一种可能性,前世发现太后身亡的时刻是在亥时,而太后去世的时间比亥时还要早,太后身亡的地点应该就是榻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突然不敢再耽误时间。与其继续这样等下去,还不如找其他太医为太后看诊,或许还有救。
就在她焦虑的当会儿,宝珠领着罗青匆匆入内,而这边的太后因为精神恍惚,眼见着就要栽倒。
秦昭一直在留意太后的动静,太后一倒下,她眼明手快搀扶着。
“罗姑娘,快给太后娘娘把脉!”秦昭大声喝道。
罗青反应迅疾,她快步到太后跟前,为太后把脉。在搭上太后脉搏的一瞬间,她脸色沉了下来,旋即取出金针,往太后头部和颈部几大要穴施针。
太后的意识本已浑沌,这几针扎下去,太后瞬间清醒。
她有些茫然,一时竟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哀家是怎么了?”太后的声音几不可闻。
“太后娘娘中了毒。此毒会让中毒者精神不济,困顿不已,若中毒者睡着,这一睡将永远不醒。”罗青言简意赅。
她若再来晚一些,皇太后会在睡梦中夺走性命,只差一点点而已。
太后闻言惊出一身冷汗,秦昭也是手脚冰凉。还好她让萧策拖延了时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此毒在人的睡眠状态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只要患者意识清醒,此毒便不足为惧,也给了罗青解毒的时间。
罗青忙了一个时辰,才总算把太后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秦昭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但是这件事没完。
今天是万寿节,作为寿星太后遭遇了一场死劫,不只是惊动了皇帝,也惊动了后宫所有人。
一时间,慈和宫内人仰马翻,后宫各宫各殿也是人心惶惶。
皇帝更是龙颜震怒,立刻命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回到慈和宫,这些可都是皇亲国戚。
罗青说过,太后的中毒时间接近傍晚时分,当时在场的就是那些人。
所有接近过太后的人都有嫌疑,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要怎么查出真凶属实不易。
秦昭因为来得太迟,这其中牵扯的人物又多,萧策索性让她先回望月居。
秦昭知道萧策是为了她好。
这一次太后在万寿节这天被下毒,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皇帝震怒的结果就是,命令当时所有在场人员都跪倒在慈和宫,以示惩戒。
秦昭回到望月居的时候,萧策还在慈和宫那边主持大局。
她惊魂未定,没过多久就听说皇帝昏厥一事。
“今天本是大好日子,就因为太后娘娘中毒一事,乱成了一团。”秦昭也是筋疲力尽。
此前因为怕太后出事,,一直紧崩着一根弦,眼下放松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她最怕自己明知道剧情,却还是改变不了一些悲剧的发生,这一次就证明了一件事,只要还没有确定结果,只要她努力,一定能有所收获。
秦昭此前也没用晚膳,不像在慈和宫一直吃吃喝喝,她这会子放下心来,饿得不行。
她正在进膳,这时宝玉匆匆跑进来对她道:“皇上突然晕厥了,慈和宫跪了一屋子的人。”
“太子殿下呢?”秦昭忙问道。
虽知道萧策的本事,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还是怕萧策忙不过来。
这边太后才脱离危险,皇帝又倒下了,这都算什么事儿?
第568章 幸好有你
“太子殿下眼下在养心殿,只等确定皇上安然无恙,才有空去慈和宫善后。”宝玉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秦昭点点头:“是啊,他肩上的担子一向很重。发生这样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一个是他的祖母,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们都是萧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一个都不能出事。
至于皇帝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一年多了吧?
到那时,就是萧策登基,成为那至高无尚的君王。
秦昭突然没有了胃口,她甚至在想,萧策如果永远不当皇帝会不会更好?
这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其实现在的东宫后院跟将来的后宫三千有何不同呢?不过她是由良娣变成妃嫔,萧策由太子变成皇帝罢了。
她或许能极力阻止太后中毒身亡这件事,但她不能改变萧策登基。
萧策这样的人,天生适合当帝王,他会成为一代明君,而她要极力改变的只是萧策早死那件事。
“撤膳吧。”秦昭起身出了客厅,只看到昏暗的天际。
她方才突发奇想,她助太后挡了一回死劫,那会不会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
因为太后对她的意义非同凡响,哪怕她会因此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后中毒却什么也不做。
秦昭不知道慈和宫内的情况,她只知今日解除了太后的危机,那位想杀太后的凶手只怕是恨她入骨吧?
她就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要对太后下毒手。
太后是老佛爷,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又被皇帝看重,哪个不是巴结着?为什么有人有本事把手伸进慈和宫,在太后的生辰上对太后下毒手?
她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本事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毒手。
此前她还没细想这其中的猫腻,此刻静下心来只觉得那人非常本事,居然能把手伸进慈和宫。
难怪皇帝龙颜震怒,这可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胡思乱想了一通,她决定早点上榻休息。
第二天秦昭也早早醒了,她正在洗漱,宝玉便进来。
“慈和宫那边怎样了?”秦昭问道。
“上上下下跪了一整夜,没有人例外。皇上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殿下又在慈和宫查太后娘娘中毒一事。听说是找出一个手上沾了毒的宫女,此宫女在慈和宫当值也有十载,她哭诉称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说自己没有下毒,眼下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剩下半条命了。”宝玉低声应道。
秦昭怔愣片刻才道:“宫女未必是说假话。她可能真不知情,也可能是被人嫁祸,但她的命是保不住了。”
“若宫女是冤枉的,却突然枉死,那多可惜?”宝玉呐呐道。
秦昭洗了把脸,稍微清醒了些才道:“皇宫这样的地方不缺枉死之人,有很多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我们能做的事就是尽量减少这样的悲剧。”
只是她也知道,这个宫女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遭遇,是因为她从中干涉的缘故。
若她不阻止,太后中毒而亡,或许宫女就不会被推出来当挡箭牌,也可能是其他人被推出来,也可能……
“殿下明知那个宫女可能是冤枉的,也不为宫女洗清冤屈吗?”宝玉不解地问道。
她以为太子殿下是很正直的人呢。
“我不是太子殿下,自然不知道殿下在想什么。”秦昭轻声道。
若她站在萧策那个位置,或许要看的更多,要考虑的也更多,会不会变得像萧策这般冷血也未可知。
站在普通人的立场她觉得萧策这种做法冷血而无情,淡漠得让人发指。但站在高位的萧策是否觉得自己冷血,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宝玉难得地安静下来,她这时这刻才体会到深宫之中是多么的残酷。她是运气好,跟了良娣这样的好主子。
若她们四个出事,良娣一定会拼命保住她们。
此刻秦昭也觉得,要查出背后害太后的真凶不容易,毕竟凶手心思缜密,连替死鬼都就找好了。
很快宝玉又收到消息,那侠手上沾毒的宫女断了气,此前没有供出任何凶手。
再加上没有其他目击者,也不知太后究竟是怎么被下的毒。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出了慈和宫,在这期间凶手有足够的时间清除证据。
正因为这样,要想查出真相太难了。或许这就是萧策明知道宫女可能是被冤枉的,却还是严刑逼供的消息。
被下毒的人是皇太后,而且是在太后寿辰当日被下毒,这事儿传出去得多丢人?
再如何萧策都得找出这个凶手,这个时候宫女正好被推出来,自然就成了替死鬼。
秦昭愈发笃定一件事,在短时间内,给太后下毒的真凶找不出来。除非是有新的人证或物证出现,而这样的机率实在渺茫。
是夜,萧策终于回到东宫,但是其他曾在太后身边的人物,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宫人内侍太医,都还跪在慈和宫。
哪怕是萧策目前找不到凶手,也总归是这其中之一,总得让他们也遭遭罪。
秦昭见萧策来到望月居,见他神色疲惫,满眼红血丝,就知道他很长时间没休息。
“妾身去备水,待会儿殿下洗浴后歇会儿。”秦昭说着,亲自去备水。
萧策看着秦昭忙碌的身影,不自觉地靠近她。
秦昭突然被萧策从背后抱入怀中,她怔愣片刻,拍拍他的手背:“殿下定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此次幸好有你,若非你,皇祖母可能就……”萧策没说完的话,秦昭都明白。
在前世,太后确实是在那一天生辰便去世。她也不能告诉萧策,真正救太后的人,其实是前世的萧策。
“是太后娘娘福泽深厚,妾身就是看太后娘娘脸色不好,有点担心,就找来了罗姑娘。”秦昭呐呐道。
以萧策的心机,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说词,但无论如何,太后平安就是好事。
第569章 多事之秋
萧策倒也没再追问,洗浴之后便在榻上躺下。
他并没睡多长时间,一个时辰后便醒了。
秦昭这时也备好了膳食,见他醒来还是问道:“殿下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萧策摇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忙。”
秦昭知道他所言是事实。他不是一般的忙,而且是非常忙。这两天耗在慈和宫,皇帝又病倒,所有的政事都搁置了。
平时政务不堆积的时候,他也是很忙。
因为太后和皇帝两个大人物都倒下,端午节庆典也会作罢。
“那殿下吃饱喝足,这样才有力气干活。”秦昭说着给萧策添了一碗汤。
萧策看着热腾腾的汤,再看看秦昭温暖的笑脸,冰冷的心瞬间化了一角。
无论这个后宫的亲情有多淡薄,在他看来,秦昭给他的就是全部。
“殿下现在是顶梁柱,可不能懒怠。”秦昭说着,还殷勤地往萧策碗里布食。
萧策把秦昭挟过来的菜都吃了,而后他问道:“你觉得谁会是下毒的真凶?”
萧策这个问题可把秦昭难住了,“这个妾身猜不到。”
她能在关键时刻解除了太后的性命危机,已属不易。至于真凶是谁,在场那么多的人,想要锁定怀疑对象也不能。
“你不是记忆力强么,那你总记得当时的情景吧?”萧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
秦昭:……
记忆力强也不一定就能知道真相,萧策太看得起她。
不过她是可以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唯一的问题是,她去到的时候太后已经中了毒吧?
“妾身想想吧。”秦昭说着闭上双眼,静下心来,回忆起她进正殿时的情景。
她记得每个人所在的位置,萧策当然坐在离太后最近的位置,安王为避萧策锋芒,坐在右下首靠后的位置。
至于三皇子在其母亲荣妃的怀里安睡。
荣妃似乎是安份守己的人,她进宫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偶遇过荣妃。哪怕是和荣妃打照面,也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曾说过一句话。
荣惠长公主更得太后的心,离太后较近的位置,但在萧策之下。荣华长公主脾气暴燥,在未出阁前就经常激怒太后,这回太后生辰,她很识趣地坐得远一些。
倒是永春公主为了巴结太后,离太后较近的位置。而永宁公主和永春公主姐妹交情不错,就坐在永春公主身畔。
剩下的辩识度不高,大多是这些大人物身边的近侍,他们都老老实实候在自家主子的身边,没有任何异样。
再者,她进慈和宫后,也不见任何人有异常。
她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才说道:“妾身进主殿后,不见有任何人有异样的举动,没有人靠近太后娘娘。会不会是早在妾身进主殿前凶手就已动手?说是说,殿下当时陪在太后娘娘身边吧?可有看到什么异样?”
萧策摇头:“不曾。”
这一天一夜他没闲着,不只一次回想过所有细节,但他确信没有任何人靠近过皇祖母。
就算凶手要下毒,总得要接近皇祖母,那个人是怎么在悄无声息间对皇祖母下了毒手,他横竖想不明白。
“这就奇怪了,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娘娘总不能凭空就中了毒。除了已死宫女的手上查出毒,还有其它可疑的人或事吗?”秦昭问道。
萧策沉默不语,秦昭就知道萧策也一筹莫展。
“殿下也别太担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日能查出是谁在背后害太后娘娘。”秦昭打算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不论怎样,太后没有性命之虞便是最大的幸事,至于凶手,往后还有机会揪出来,不急于一时。
这时萧策也放下了碗筷,“此次多亏了你机警,而且在关键时刻拖延了时间,皇祖母对你赞口不绝,称你机警聪敏,深得她心。”
一提起太后,秦昭便笑容满面:“妾身把太后娘娘当成亲人,能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才是妾身的福份。”
萧策点点头,他走了几步,突然问道:“你说李嬷嬷会不会害皇祖母?”
秦昭毫不犹豫地摇头:“绝不可能!无论是谁对太后娘娘下毒,那人也绝不可能是李嬷嬷。”
李嬷嬷服侍了太后一辈子,这是一个看重太后多过看重自己的忠仆,又怎可能背主?
这就像是四宝永不可能背叛她是一样的道理。
“是啊,孤觉得李嬷嬷就像是吉祥,她不大可能背叛皇祖母,孤大概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提出这样的假设。”萧策摇头叹息,离开了望月居。
秦昭目送萧策走远,不自觉也轻叹了一声。
皇宫正值多事之秋,说起来不把这个对太后下毒的凶手找出来,总是叫人不安生。
究竟是什么人有杀太后的动机呢?
虽然最大的嫌疑人是吴贵妃,但当时吴贵妃不在现场,除非有人在暗中勾结吴贵妃,在背后为吴贵妃办事。
“查真凶的事有太子殿下,良娣就别操这份闲心了,当时在场的可都是皇亲国戚。这回良娣救了太后一命,还不知那人会不会掉过头来对付良娣。”宝玉有自己的担忧。
那个人本事到能对太后娘娘下毒,那要对付良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我命大,不会有事。”秦昭这点信心还是有。
她本是必死的炮灰,那一劫萧策帮她渡过,自那之后,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良娣心太大了,后宫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些罢。”宝玉轻声道。
秦昭瞬间笑了,颇感欣慰。宝玉这丫头看着还是嘴风不牢,但她比初初进宫时还是长进了不长,起码有了危机意识。
“知道啦,我会万事小心的。如果我是大靶子,你们也都会成为攻击的目标。若遇到奇怪的事,一定要长多个心眼儿才行。”秦昭温柔叮嘱。
宝玉和宝珠同时应了,此后宝玉还特意去跟宝瓶宝元,让她们行事时小心些。
而跪倒在慈和宫的一众人物,在昏倒了好几个之后,太后终还是免了他们的责罚,让他们各自回去。
第570章 议亲
慈和宫内,太后休养了几日,身子已渐渐康复。
秦昭还特意拿了一颗小山参过来,这也是她的嫁妆之一。她想这东西混在值钱的珠宝当中,定然是有价值的。
李嬷嬷却是识货的,一见到这颗山参双眼一亮:“良娣哪来的山参?这山参怕不是成精了?”
秦昭一听兴趣来了:“我瞅着它小,还怕没什么药用价值呢,嬷嬷认得它?”
“若老奴猜得没错,这东西起码埋在地里几百年,这样的东西很难得,皇宫都难找见。别看它小,其貌不扬,但它的药用价值高。”李嬷嬷爱不释手的样子。
“有药用价值就好。太后娘娘此次中毒多少伤了元气,让太后娘娘服下,指不定还能延年益寿。”秦昭立刻道。
李嬷嬷此刻不禁在心中感叹,秦良娣出手真真阔绰。
其他人若有这样的好东西自己藏好都来不及,她却眼都不眨便送到了慈和宫。
此次太后娘娘中毒,若非秦良娣,太后娘娘只怕……
不敢再想可能的后果,李嬷嬷立刻拿着山参去炖了一盅汤,送到太后跟前。
秦昭正在陪太后说话,她接过山参汤道:“让妾身来服饰娘娘喝汤吧,以前妾身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李嬷嬷这时对太后道:“山参是从秦良娣的嫁妆里拿过来的,娘娘喝了对身子好。”
太后早前便见过秦昭的嫁妆,知道那里面都是值钱的物件,想必这支山参也了不得。
昭丫头是把她当成亲人才舍得拿出这样的好东西。
在喝完汤后,太后颓靡的精神一扫而空,似乎全身都有了力气,比中毒前的身体状况还要好些。
“这支山参果真不同凡响。”太后在秦昭的搀扶下去园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觉累,不禁感叹。
秦昭见状很欢喜,“山参的作用有限,应是天佑娘娘,才让娘娘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好起来。”
“就你这嘴甜。”太后牵紧秦昭的手:“永春她们若有你一半的孝心就好喽。”
秦昭知道太后还是希望皇子公主多多来慈和宫走动,偏偏那些人只有在需要太后的时候才会现身,才会让太后有此感慨。
“永和公主却是不同的,她只是不爱出永和斋走动罢了。”秦昭连忙应道。
像上回太后出事那天,永和跟她一起离开了慈和宫,不像其他人那样积极在太后跟前刷存在感。因为离开得早,反倒不在被罚跪之列。
“你跟永和的感情倒是好。”太后算算日子:“永和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议亲了。”
秦昭闻言心念一动。
她想起永和公主前世是没有嫁人的,所以她也不知道永和公主的真命天子是谁。
“娘娘,妾身可否给永和公主求个恩典?”秦昭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虽说她不知道永和公主的姻缘如何,但能不能让永和公主的婚姻有自主权?
“你说。”
“妾身就是觉得永和公主成天拘在永和斋,不善与人打交道。若给永和公主指婚的时候,能否让永和公主找一个家庭环境不那么复杂的男子嫁?或者是让永和公主自己找夫君?”秦昭说这话时其实没什么底气。
古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永和还是公主?
果不其然,太后回道:“你这要求有点高。”
秦昭讪笑,她也觉得自己的要求高。
“但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你开了口,哀家自会答应。就怕永和那样的性子,想找她自己心悦的夫君怕是很难。”太后突然再来一句转折。
秦昭顿时喜笑颜开:“娘娘真好!”
“谁让丫头你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哀家还能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你?”太后身子好,心情也极好。
秦昭忍俊不禁:“也真难为娘娘了。”
这时太后脸上的笑容淡去:“其实不用你说,永和的婚事哀家也打算好好操持。那孩子自小被哀家和皇帝冷落,这些年是我们欠那让孩子的。”
“永和公主从来没为这件事抱怨过什么,她自小便懂事,不会怨娘娘和皇上的。照我说啊,以前怎么样都不要紧,将来过得幸福就足够了。像妾身这样,小时候也失去了母亲,在娘家也不被父亲看重,后来还被后娘下了亏损身子的药。可是像妾身这样的人都能遇到一个像殿下那样的好人,这说明老天爷是公平的。它曾经让人失去多少,后来都会补回来,现在永和公主不也很好么?”秦昭以过来人的身份感慨。
她没说的是,前世太后娘娘在前几天就已经去世了。想必也正因为如此,皇帝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没精力操持永和公主的婚事。
再后来萧策登基,永和公主的婚事也一再耽搁,就再也没有成亲。
这一世太后躲过了那一个死劫,永和公主的婚事有太后主持,想必不会太差。
“是啊,一切还来得及,哀家会给永和指一门好亲事,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弥补过往对她的疏忽。”太后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连连应是,心下欢喜。
待防开慈和宫后,她特意去了永和斋,跟永和公主说了太后要给她指婚一事。
永和公主闻言沉默不语。
秦昭见状道:“公主莫担心,太后说了,一定会给公主指一门好亲事。”
“可是我不想嫁人,我怕我应付不来后院的那些女人。”永和公主小声道。
秦昭一时语塞。
永和公主应是看多了后宫妃嫔之间的尔虞我诈,再加上她这些年少出永和斋,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才有这样的顾虑。
这嫁了人,就不能指望太后或者皇帝为永和公主撑腰,那得永和公主自己解决问题。
所以说,前世永和公主没有嫁人并非萧策不给永和公主指婚,而是因为永和公主自己不想嫁。
这可怎么办?
“要不这样,到时等太后娘娘挑选了你的夫婿人选,再把那些候选人带进宫里,你自个儿好好挑,总能找到一个你喜欢的。”秦昭出主意道。
第571章 不欢而散
“我不嫁不行吗?”永和公主眼巴巴看着秦昭。
秦昭:……
离开永和斋的时候,秦昭长叹一声。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永和公主的姐姐,永和公主希望她去跟太后说她不想嫁人,可这事儿由不得她作主啊。
她也不确定永和公主不嫁人是不是好事。
“良娣既然为难,那就别提这件事了,不然太后娘娘不高兴,届时怪罪良娣就得不偿失了。”宝珠犹豫道。
秦昭这时也没了主意:“让我想想吧。”
太后倒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会因为永和公主不愿嫁人一事怪责她。
她只是觉得婚姻关乎女人的下半辈子,必须得好好考虑清楚。
回东宫后,秦昭特意去了一趟主殿。
萧策则十年如一日,正在专注处理政务,伺候笔墨的是吴惜柔。只不过吴惜柔脸色有些憔悴,还不时轻咳几声。
见秦昭来了,吴惜柔第一时间上前请安。
秦昭免了她的礼,关切地道:“吴妹妹要保重身子,殿下身边缺一个像妹妹这样的书僮,妹妹若倒下了,殿下便失去了左膀右臂。”
吴惜柔乍一听到“书僮”二字,眉心微跳。
原来在秦昭的眼里,她就只是书僮,所以她这个书僮对秦昭构不成任何威胁?
“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妹妹省得了。”吴惜柔轻声应道。
秦昭也不再搭理吴惜柔,搬了张凳子在萧策身边坐下,一边紧盯着萧策这张俊美的脸庞。
萧策本不想搭理她,只因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奈何秦昭就是有一个本事,让人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
“说吧,什么事?”萧策未曾正眼看秦昭。
“殿下总是拘在屋子里,一定很累,不如跟妾身出去转一转?”秦昭说着,上前抢过萧策手中的笔,再拉他起身。
萧策倒也没有阻止她,被她拉出了大殿。
吴惜柔眼睁睁看着萧策和秦昭远去的身影,多希望萧策能回头看一看她。她会永远站在萧策身后,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她的位置。
奈何直到萧策走远不见,他也没有回头。他就任由秦昭牵着他越走越远,越来越远。
秦昭当然不会知道吴惜柔的惆怅心思,她拉上萧策去到太阳底下,“殿下应该劳逸结合,整天泡在公事上效果未必好,像现在这样晒晒太阳,人也健康点。”
萧策淡扫她一眼,“你找孤有何事?”
秦昭:……
“难道孤问得不对?你只有有事才来找孤。”萧策徐声又道。
秦昭觉得萧策这话听着有一股子幽怨的味道,若非知道萧策的为人,会让人以为他是怨妇。
“殿下平时忙,妾身不好来打扰,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哪能因为妾身耽误正事呢?”秦昭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句。
“你倒是懂事。”萧策讽刺勾唇。
“殿下什么意思?很多时候殿下一见到妾身就问妾身乖不乖,好像妾身经常闯祸似的。好了,妾身不来找殿下,不给殿下招惹麻烦,那又是妾身的错吗?”秦昭怒目而视。
萧策转过身,冷下了眉眼。
秦昭见他这样,就知道跟他吵不起来。
“本来是想找殿下商量一下永和公主的婚事,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殿下并没有那么在意永和公主那个妹妹。”秦昭也觉得没意思,抛下这句就走了。
宝珠紧跟在秦昭身后,她不时偷看一眼秦昭的脸色,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秦昭走到望月居前已恢复了平静,她自我检讨道:“我刚才不该太冲动,就是我这样的性子想改也改不了。我没事,刚才的事别跟宝玉提,我最怕她念叨。”
“奴婢知道。良娣莫生气,急坏了身子便不好了。方才奴婢听殿下的意思分明是怪良娣平时不去主殿露露脸,这是怪良娣不够主动呢。”宝珠忙接话。
“我这样的还不够主动?真要主动起来,还不得吓死萧策?”秦昭说着笑了:“不提那个扫兴的人,回吧。”
永和公主的婚事反正还没定下来,估且看看太后那边找的候选人再作打算。
太后这样的尊贵人物既然开了尊口,一定会好好为永和公主挑选夫婿。有太后把关,还怕永和公主嫁得不好吗?
宝珠跟在秦昭身后,默默不语。
她觉得良娣是个热心肠的,但凡在乎的人都放在心里。无论是庄姑娘,还是永和公主,或者是太后娘娘,哪一个人物不是跟太子殿下有关系呢?
良娣在乎这些人,不也是在乎太子殿下么?
只是连良娣都不曾发现这个关联吧?
虽说良娣平素也很热心,但是不曾像现在这般用心。
秦昭没发现宝珠的异样,她琢磨着永和公主嫁的男人如果没有三妻四妾那该多好?
永和公主的顾虑她能体会,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有三妻四妾。因着永和公主的特别身份,或许是可以命令男人不得纳妾,但如果不是真心实意,这样的婚姻也不可能幸福。
所以还是要找一个真心待永和公主的男人才好。
主殿书房。
吴惜柔正在书房磨墨,见萧策回来,表情虽然看不出喜乐,但她看得出来萧策不开心。
“殿下可是和秦姐姐闹口角了?”吴惜柔迎上前问道。
通常只有秦昭有这样的本事,轻易牵动萧策的所有情绪。
萧策沉默不语,吴惜柔见状劝道:“秦姐姐说话做事有些冲动,但绝无坏心思,殿下平素让着秦姐姐一些。在秦姐姐心里,其实是很敬重殿下的。”
萧策终于正视吴惜柔,吴惜柔妩媚一笑:“殿下和秦姐姐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殿下无心会无心政事。”
她若有所指地看向桌上的一堆宗卷。
萧策觉得吴惜柔的话在理,被秦昭那个女人影响了心情,苦的是自己,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罢了,孤是男人,是该让着她。”萧策说完便走了。
吴惜柔不知道萧策要去哪儿,扬声问道:“殿下要去哪儿?”
萧策没有答话,径自出了主殿,往望月居而去。
第572章 孤要他的命!
秦昭这边才进书房,随手拿了一本服饰方面的书籍来看。她屁丨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快步进了书房,她一抬头,正对上萧策的双眼。
“方才是孤不会说话,不该惹你生气。”萧策端正态度,一到秦昭跟前就放低姿态。
秦昭没想到萧策这么……上道。
从前都是她向萧策低头,这一回萧策却向她认错,这都不像是萧策了。
“孤只希望你不是有事情的时候才想起来找孤,虽然你的说法也没错,但你可以时常去主殿,有事没事到孤跟前转转,让孤知道你安好。”萧策难得说一句心里话。
他最不喜的就是她有时过于理智。
“妾身就是不想给殿下添麻烦。”秦昭片刻又道:“那这样吧,妾身往后隔三差五就去找殿下,殿下可不许嫌弃妾身。”
萧策一听她这话立刻疏展了眉宇:“孤怎么会嫌弃你?”
“还说呢,殿下虽然没说出口,但妾身能感觉出来殿下……”在萧策的瞪视下,秦昭识趣地打住这个话头:“反正往后妾身常去找殿下,直到殿下烦为止。”
萧策非常满意秦昭的答案,他拉她坐下问道:“你怎会突然提起永和的婚事,是她有意中人么?”
“今儿太后娘娘提起了这桩事,大意是想给永和公主指婚。殿下也知道永和公主的性子,长年不与人打交道。方才妾身找过永和公主,永和公主说不想嫁人。其实妾身能猜到永和公主的心思,公主是怕所嫁非人,她又不会后院宅斗,届时嫁个花心的男子,公主那样的性子如何是那些女人的对手?若真要嫁,总得找一个品性佳、不风流的,殿下手下有不少青年才俊,或许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个适应公主的对象。”秦昭兴致勃勃地道。
她倒是想起一个人,那人正是闻崇。
闻崇的人品上佳,但若闻崇尚了公主,仕途也就到此为止,这也是她顾忌的原因。
闻崇是萧策看重的青年才俊,依闻崇的才干,将来身居高位不在话下。
若闻崇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娶一个影响他仕途的公主,只怕会对这位公主产生怨恨吧?
萧策迅速过滤了一遍他所知的年轻人,很快他便有了想法:“罗砚倒是跟永和相衬。”
秦昭没想到秦昭会提起罗砚。
她对罗砚的印象不深,只觉得罗砚有点像花花公子,而且看起来有点八卦的样子,不大像是正经男人。
“为何是罗大人?”秦昭不解。
为什么萧策不提闻崇呢?她觉得闻崇看着比罗砚要正直一些。
“罗砚家世不差,也没有太好,再加上罗砚为人简单,而且没什么上进心,即便将来尚了永和这个公主,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觉得萧策和她想到了一块:“那罗大人花心吗?”
“孤只知罗砚为人简单,他若尚了公主,定会善待永和,他不敢有花花肠子。”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无语:“你又知道他不敢有花花肠子?”
“他惧怕孤,永和是孤的妹妹,他敢辜负永和,孤要他的命!”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
所以罗砚为什么要娶永和公主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还会有萧策这个大人物虎视眈眈,她觉得罗砚不会傻得自掘坟墓。
“你信孤的,永和嫁给罗砚再适合不过。”萧策语气非常肯定。
秦昭一点也不相信萧策的话,她美目一转,有了决定:“明日殿下让罗大人来议事厅一趟,妾身想见见罗大人,试试他的品性。对了,明日妾身把永和公主也带上。”
萧策倒也没有异议:“就这么办。”
秦昭用力点头。
“走吧,送孤回主殿。”萧策解决完了正事,起身下了一道命令。
秦昭真想啐他一口,但她忍住了,她假笑扬唇:“好咧,妾身送殿下回主殿。”
就这样,秦昭把萧策送回了主殿,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十八相送。
把人送回了主殿,秦昭正要回望月居,萧策却问她:“不进去坐会儿么?”
秦昭暗忖有什么好坐的,她才不想。
但在萧策的注视下,她昧心回答:“当然要进去坐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如果说不进去,萧策大概又要跟她置气。
就这样,秦昭把萧策送进了书房。
吴惜柔正在等候萧策,见萧策回来,她脸上扬起笑容。但在看到随后跟进来的秦昭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但她毕竟是沉得住气的人,虽然心里很失望,却也知晓不能表现在脸上。
“吴妹妹,我又来啦。”秦昭愉快地跟吴惜柔打招呼。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把吴惜柔脸上的失望表情收入眼底。
但人家吴惜柔很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还能笑出来:“殿下总算是把姐姐哄回来了。看到殿下跟姐姐和好如初,妹妹替姐姐高兴。”
秦昭笑容灿烂:“我自己也高兴。方才殿下让我送他回主殿,又让我进来小坐一会儿,我感觉殿下越来越黏我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在殿下心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吴惜柔陪着笑脸:“那自然是的,在殿下心中姐姐是最重要的。”
之后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热络,萧策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
见秦昭的注意力都在吴惜柔身上,他徐声下令:“今儿秦良娣伺候笔墨,吴良媛可以回了。”
“是,妾身告退。”吴惜柔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她出依礼退出书房。
秦昭看着吴惜柔娉娉婷婷的身影远去,暗忖这是个做大事的。面对这样的事情,吴惜柔都能如此坦然,不见有半点怨气。
换她在前世,早就争风吃醋。
但是吴惜柔进退有度,端庄大方,就算被她挤掉了伺候萧策的的位置,吴惜柔也就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这边吴惜柔才远离书房,琉璃便闷声道:“良媛也太好打发了。秦良娣一来便挤掉了良媛的位置,良媛难道就不气恼么?”
第573章 虐文女主
“有什么好气的?秦姐姐本就与我不同,她有殿下的宠爱,我却什么都没有。但这不打紧,我心悦殿下就行了。为了能长长久久陪着殿下,我受些委屈一点也不重要,更何况这也称不上什么委屈……”
吴惜柔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目前的情况比她所想象的好太多,秦昭没有阻止她接近太子殿下,这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幸事。
但凡秦昭出手阻挠,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靠近萧策。
琉璃不像吴惜柔这般平和,她抱怨道:“良媛就是性子太软绵,太在意殿下的感受。秦良娣这样的只会得寸进尺,还不如想个法子除去秦良娣,永绝后患……”
“琉璃,往后切不可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秦姐姐是殿下在意之人,我怎可对秦姐姐生出这等要不得的想法?如果可以,我想和秦姐姐一同侍候好殿下。若终我这一生,能在殿下心中留下一点位置,那我就知足了。”
吴惜柔的声音渐渐远去,秦昭听得真切。
她突然觉得吴惜柔这样的角色是妥妥的虐文女主。就是男主虐她千万遍,她还待男主如初恋。
跟吴惜柔相处的时间越长,她愈发觉得吴惜柔就该是吴惜语那个角色,妥妥的女主角。
此前她还持怀疑态度,她现在觉得吴惜柔才本是此书的女主角。就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吴惜语和吴惜柔掉转了身份。
“在想什么呢?孤叫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萧策的声音响在秦昭耳畔。
秦昭回了魂,她扶额笑道:“方才妾身走神了,殿下说什么来着?”
“你若觉得累,就去一旁坐着。”是萧策无奈的声音。
秦昭闻言侧目:“可是妾身在伺候笔墨呀,这也能偷懒的吗?”
“让张吉祥做就行了,你伺候笔墨,还不如让他来伺候。”萧策跟着再补充一句:“省得听你哀声叹气,以为孤在虐待你。”
秦昭忍俊不禁:“妾身有表现得这般明显吗?”
“你说呢?”萧策看向秦昭,眸光如水。
秦昭看到这样的萧策,用力在他脸上唧吧一口:“那妾身去歇一会儿再来伺候殿下吧。”
她在想,如果吴惜柔才是虐文女主角,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恃宠而娇的女配。不过吧,她本该是个只出现在小说番外的炮灰,但突然出现在正文,所以剧情已经飞了,不按大纲走了吧?
萧策摸摸被秦昭亲过的地方,摇头失笑。
此后秦昭靠在贵妃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点心,好不惬意。
她美曰其名是为伺候笔墨,但其实是秋水在伺候她,这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也想喂秋水吃水果,秋水受宠若惊:“奴婢不敢。”
“我就是稀罕你,张嘴。”秦昭沉下脸。
秋水见状,只好乖乖张了嘴。
萧策远远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秦昭怎么就没想过要喂他进食?
之后还是秦昭良心发现,端了水果过来问道:“殿下要吃水果吗?”
萧策淡然启唇:“忙!”
“可以忙里偷闲,先吃一点再继续忙。”秦昭说着还特意把水果递到萧策跟前。
萧策却推开,抿紧了双唇。
秦昭以为他不想吃水果,又把水果端走了。
萧策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薄唇抿得更紧。
秦昭哪里知道他的那些心思?她就是觉得萧策不懂得生活情趣,她就不同了,累了一定会让自己放松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事情转移注意力。
她很快把水果吃完,完全没发现萧策的小眼神不时瞟过来。
“你回去歇着吧。”萧策最后没忍住赶人。
有秦昭在他身边,他没办法专心做事,还不如让吴惜柔伺候笔墨,那样他做事的效率很高。不像现在这般,一个时辰后他什么也没做成,而他没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好咧,殿下不要只顾着忙正事,饿了就吃饭,不然胃不舒服。”秦昭说着还特意叮嘱张吉祥:“你可得监督好,不能让殿下太过牢累,也不能把胃搞坏。”
“是,奴才省得了。”张吉祥恭敬应答。
秦昭这才麻溜走人。
回到望月居后,她找来宝玉问话:“这么些日子了,永州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无论是吴惜柔的,还是如熙的事,她都想知道有没有下文。
“目前只查到吴良媛和吴惜语是同一天出世,但吴惜语比吴良媛快一步降世。”宝玉如实回禀。
“这就有意思了。那她们两人个降世时可有什么异样的情形发生?”秦昭好奇极了。
“是有一件事发生。听说接生的稳婆在接生后便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住的地方人去楼空,而且就是在吴氏降生后的第二天便不知所踪。”宝玉跟着再补充一句:“奴婢原是想再查清楚一些才回禀此事。”
但如今良娣问起,她当然是照实说了。
“这个稳婆一定有问题。会不会是吴氏姐妹出生那天有什么秘密,被稳婆知晓?所以被吴家人杀了灭口?”秦昭喃喃自语。
宝玉双眼一亮:“奴婢跟良娣想到了一块。定是吴氏姐妹出世的那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稳婆刚好撞见,吴家人便一不做、二不休把稳婆杀了!”
沉默了许久的宝珠道出另一种可能性:“若是稳婆自己心虚,藏起来了呢?”
“这种可能性也存在,但是一个稳婆能有多大的本事?不就是接生孩子吗,何至于心虚到要藏起来?”秦昭觉得宝珠说的可能性不大。
宝珠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出当时给吴氏姐妹接生的稳婆,就能知道吴氏姐妹出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人海茫茫,想要找到那个稳婆谈何容易?这事也过去了很多年,我们也不知道稳婆长什么模样。”秦昭摇摇头,觉得这事儿基本上不可能查出来了。
她定定神,又问道:“如熙家生出变故那件事可有查出什么?”
第574章 是个阴险的
“说来也巧,周家的宅子正是当年稳婆住过的地方。奴婢还查到一件事,周家会出事,有吴家人在干预。但因为没有人证和物证,这件事基本上没有翻案的可能。”宝玉说着,还把永州传过来的信笺递给秦昭。
秦昭大致看了一遍,“周家落败果然不简单。”
信上只说周父被下狱后吴家人的幕僚在主理此案,但此案一结,所有相关人等便都消失无踪。
吴惜柔的母亲李氏就曾在周父案审理期间出入衙门,这还是从衙门扫地的老人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你能查到这些情况已是意外之喜。”秦昭收了信,而后烧毁。
“不会是周家跟为吴氏姐妹接生的稳婆有关系吧?”宝珠突发其想。
秦昭秀眉微皱:“你是指周家跟稳婆是亲戚关系才遭此横祸?”
“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想,未必没有这种可能。”宝珠叹息道:“所有相关人等去世的去世,消失的消失,真要查出真相,恐怕还得从李氏着手。”
秦昭深以为然。
李氏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但李氏远在永州,她总不能特意去一趟永州,亲自问李氏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肯定行不通的。
“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李氏进宫呢?”秦昭突然问道。
宝珠和宝玉面面相觑,良娣也太敢想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等将来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让李氏进宫还不是殿下一句话的事?”秦昭莞尔。
她觉得没必要着急,李氏如今就在永州,将来找个机会和李氏见一面,威逼利诱都可以,总能查出真相。
“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吴惜柔把李氏接进宫中。”秦昭又道。
因为她性子急,等不了一年多时间,还不如怂恿吴惜柔把李氏接进宫中来小住。
“吴良媛只是良娣,如何能把李氏接进宫?”宝玉觉得自家主子是魔怔了。
秦昭白她一眼:“不还有太子殿下么?殿下如今正宠着吴惜柔,吴惜柔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宝玉:……
良娣心也真大,提起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妒火中烧吗?
相反,良娣看起来还心情不错,一点也不在意吴良媛上位一事。
“恐怕没这么简单,吴良媛再厉害,也不是良娣,殿下只对良娣的话上心。”宝珠在一旁接话。
秦昭暗自琢磨要怎么跟吴惜柔提此事。
总不成直接去跟吴惜柔说,让她带李氏进宫看看热闹。
吴惜柔想事情很长远,断不会做出让李氏进宫这等离奇事。
待用了晚膳,秦昭还是想不到好办法,她索性出望月居散步,走着走着便到了望秋阁附近。
就这样,秦昭顺道便进了望秋阁。
吴惜柔白天被秦昭取代了位置后,回到了望秋阁。虽然听说秦昭回来了,但她也没再去主殿露脸。
待她用了晚膳,正犹豫要不要去主殿,秦昭突然来了。
她上前迎接,秦昭笑容满面大踏步入内,像出入自己家那样,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方才走到望秋阁跟前,就想着进来看看妹妹,妹妹不会赶我走吧?”秦昭笑看吴惜柔。
吴惜柔如今也习惯了秦昭不按常理出牌,她温声回道:“姐姐难得来我这边坐,我欢迎都来不及,怎舍得赶姐姐走?”
这时琉璃端了茶过来,秦昭接过,喝了一口茶才道:“这茶倒是让我想起了永州的茶,好多年没有回永州,也不知永州的故人如何了。说起来妹妹进东宫也有些日子,可曾想家?”
吴惜柔不曾想到秦昭会跟她聊起家常。
她总觉得秦昭这个人性格有些奇特,说的话有时候也值得让人深思,就不知此次秦昭来找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还好。”吴惜柔回答得保守。
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豁达。我初初嫁人那会儿,因为被赵家人轻视,整天以泪洗面,想得最多的便是我娘。我甚至在想,若我娘在世,看到我被人这般轻贱,一定会心疼不已。时至今日,若真要找一件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那就是我娘去得早,没能看到我今天的样子。”
吴惜柔见秦昭看起来似很伤感的样子,便安抚道:“故人已逝,姐姐应该放宽心才是。”
秦昭轻叹一声:“是啊,故人已逝,我娘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活着的人,应该珍惜眼前人。趁还可以孝顺双亲的时候,就该好好孝顺。”
她好不容易才点到正题,就怕吴惜柔不跟上自己的节奏。
吴惜柔点头附和:“姐姐说的是。”
“对了,你母亲的身子可还好?”秦昭闲话家常的语气。
“家母身子康健,劳姐姐记挂。”吴惜柔客套地应道。
秦昭羡慕地看着吴惜柔:“我最羡慕有娘的孩子,妹妹真幸福。”
吴惜柔表情没什么变化,淡然应道:“姐姐说的是。”
秦昭再迟钝也发现了,吴惜柔似乎不喜提及李氏,不然反应不会这般冷淡。
她心中有困惑,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又坐了一会儿,她不时提及李氏,吴惜柔的反应都很平淡。
这时她便确定一件事,吴惜柔确实不喜欢提起李氏。
“和妹妹聊了一会儿,我心情好多了。”说罢她起身告辞。
“恭送姐姐。”吴惜柔的态度依然挑不出毛病。
秦昭也不再废话,信步走远。
她还没走出望秋阁,就听琉璃在对吴惜柔抱怨:“也不知秦良娣安的什么心思,她是不是故意提起夫人让良媛不快?”
“秦姐姐如何能知道母亲待我冷淡?你这话说的秦姐姐好像什么都知晓一样。”吴惜柔淡声应道。
她表面看着风光,担着永州才女的名声,其实母亲对她冷淡。
甚至是她说要来京都,母亲都是不准的,后来还是父亲答应,她才能如愿以偿。
“奴婢觉得秦良娣就是故意的,三句不离夫人,这还不是故意的?”琉璃眸色冰冷:“良媛就小心点吧,秦良娣是个阴险的。她能除去东宫这么多的对手,观星阁一连折了三位美人,指不定就是秦良娣在背后策划。”
第575章 擦出火花
吴惜柔见她固执己见,徐声道:“你对秦姐姐有偏见,所以看秦姐姐怎么都不好。”
“也就良媛良善,不愿意正视秦良娣阴险狠毒的事实。”琉璃反驳一句。
秦昭竖起耳朵听到这儿,觉得这一趟自己也没有白来,最起码知道李氏待吴惜柔不好的事实。
吴惜柔可是李氏的嫡女,再加上吴惜柔才情不俗,李氏若不是脑子有病,又怎会忽略自己的嫡亲闺女?
只可惜没能让李氏进宫一趟,但她觉得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把李氏吸引到天子脚下。
“良娣让奴婢去散播吴惜语病危的消息?”宝玉一时间傻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是啊,你速去办妥此事。”秦昭老神在在地道。
宝玉虽有疑问,但还是按照秦昭的吩咐去办此事。
秦昭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看看李氏的反应。若李氏听闻吴惜语病危的消息有反应,或许就是她猜测的那样。
翌日,秦昭一大早去到永和斋。
永和公主见到秦昭有点意外:“姐姐怎么这么早?”
秦昭一把揽过永和公主,“我昨晚没睡好,又不知道去哪里玩,就来找公主玩,公主不会嫌弃我吧?”
永和公主莞尔:“我可不敢嫌姐姐。”
秦昭美目圆瞪:“听公主这意思,是觉得我凶残喽?”
“是有那么一点。”永和公主打趣道。
秦昭看到永和公主俏皮的模样,想起初初跟她照面的样子,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秦昭在永和斋待了半个时辰,觉得萧策下朝的时辰快到了,便拉上永和公主往东宫而去。
“咱们来议事厅会不会不好?”永和公主想制止秦昭。
只因秦昭突发其想想见太子哥哥,可这是太子哥哥议事的重地,她怕太子哥哥生气。
“无妨,我以前也来过。”秦昭拉上永和公主到了议事厅前。
侍卫见是秦昭跟永和公主,当然也不敢阻挠,直接放行。
两人畅通无阻进入了议事厅。
相对于秦昭的闲适得在,永和公主有些局促。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萧策来到议事厅。
秦昭一见到萧策,立刻拉他到一旁道:“妾身有话要跟殿下说。”
永和公主眼睁睁看着秦昭把萧策拉走,她一个人杵在原地。就在她困惑的当会儿,这时又有人入内,来人正是罗砚。
罗砚没想到室内会有女眷,他曾见过永和公主,便第一时间上前对永和公主行礼。
永和公主免了罗砚的礼。
饶是罗砚平日里话多,面对永和公主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永和公主倒还好,她本就不是多话的,此刻面对罗砚,就算不说话她也觉得很正常。
另一边,萧策被迫跟秦昭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奈何秦昭拉着他一起,他总不能让她别这样。
“两只闷葫芦,都不说话,难道要这样站着到天亮吗?”秦昭小声嘀咕。
萧策低头看她一眼:“你以为个个都像你?”
秦昭抬头看向萧策问道:“殿下这话是啥意思?”
嫌她话多吗?
萧策指指外面,这是想转移重点。
秦昭冷哼一声,她看向杵在外面的男人和女人,恨不能冲上前让罗砚稍微主动一些。
罗砚看着也不像是含蓄的人,怎么面对永和公主的时候就一点也不主动?
“殿下想个法子,看他们能不能擦出一点火花。”秦昭小声道。
回答她的,是萧策的一记大爆栗。
她嗔怪地瞪向他:“殿下怎么这样?”
萧策这时推开她,率先现身。
秦昭只好跟在萧策身后出来,一见到罗砚,她一惊一乍地道:“罗大人也在吗?”
“在下见过秦良娣。”罗砚朝秦昭拱手。
“客气。对了,罗大人今年多大了?娶妻没有?”秦昭笑眯眯地问道。
罗砚不知道秦昭的险恶用心,他照实回答:“今年十九,尚未娶妻。”
“罗大人家世不俗,缘何十九了还未娶妻?”秦昭追问道。
像大齐的男性同胞,婚配都比较早,十九岁还没娶老婆的比较少。
“只是缘分未到,娶妻一事不急。”罗砚没说的是,他不想那么早娶妻,以免处处被人管制。
秦昭瞬间了然:“是啊,姻缘天定。说起来方才我和永和公主还打了个赌,称永和公主见到的第一个男人便可能是她将来的夫婿。”
她此言一出,本来安静站在一隅的永和公主傻眼,罗砚同样震惊不已。
“秦姐姐……”
永和公主才开口,便被秦昭伸手制止:“永和公主是看不上罗大人吗?依我看,罗大人虽然长得比较一般,比起太子殿下差了一大截,但好歹也是个男人……”
永和公主觉得秦昭这话有点伤人,忙打断秦昭的话道道:“不是的,罗大人挺好,长得好,又是太子哥哥的属下,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罗砚被秦昭顿编排,本来正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经永和公主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自己能抬头挺胸做人。
正在罗砚感激永和公主的当会儿,秦昭又道:“永和公主真觉得罗大人不错吗?难道是永和公主看上罗大人了?”
永和公主再次傻眼,罗砚也彻底懵圈。
他看向永和公主,永和公主涨红了脸,她素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口才也不大好。虽然知道秦昭素来爱说笑,但这回她真被唬住了。
秦昭才懒得再理会永和公主,又看向罗砚问道:“永和公主看上罗大人你了,罗大人是何感想?”
罗砚这辈子从来没试过这么紧张,他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时永和公主看过来,他慌张之下,结结巴巴地道:“这是、是在下的荣幸……”
秦昭轻挑眉头:“你可得想清楚。尚了永和公主,你的仕途便到此为止。”
罗砚心道他这个人本就没大志,只是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可以尚公主,若公主真看上他,那是他的荣幸。当下他正色道:“在下旁的不怕,就怕公主跟了在下觉得委屈。”
第576章 相看
秦昭默了默,觉得罗砚还算上道。
从罗砚的表现来看,起码是及格的。只是罗砚这人是否值得永和公主托付终生,还需考察一番。
“方才我就是说笑罢了,罗大人别紧张。永和公主的婚事得永和公主自己说了算,这事儿我可作不了主。”秦昭唇角向上扬,看向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为好,索性背过身不看秦昭。
罗砚的一颗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煮,敢情秦良娣是在故意戏弄他?
他还以为永和公主真看上他了,害他白高兴一场。
偏生这位是太子殿下最宠的人,他有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萧策见秦昭玩得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尊口:“孤有正事要跟罗砚商议,秦良娣且跟永和回吧。”
“好咧。”秦昭应了,拉上永和公主就走了。
罗砚偷偷看向永和公主的背影,永和公主似有感应,突然回头看向他,他正对上永和公主清澈的美目,心虚之余吓得他立刻缩回头。
当他转过头来,却发现太子殿下正瞅着他,他吓得跪倒在地:“臣不敢!”
“你不敢什么?!”萧策好整以暇地问道。
罗砚一时语塞,说他不敢对永和公主抱有非份之想吗?
他低下头,十分挫败。
“永和确实到了指婚的年纪,不过此事要看皇祖母的意思,也要看永和自己的意愿。你若想娶永和,就得拿出诚意。而且你也要明白一件事,尚了永和,就不能纳妾,不能亏待她,仕途也会受到影响。你想清楚了,再来决定该怎么做!”萧策正色道:“起身吧。”
罗砚依言起了身。
待他走出主殿,人还有点懵圈。
在今日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尚公主这件事。他以前不只一次见过永和公主,就觉得她恍若云中月,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这样的人他当然不敢有妄想,但今天太子殿下跟他说有机会尚公主,那他是不是可以争取一回?
在回家的途中,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哪怕永和公主看不上他,他也努力过。最后即便没能娶到永和公主,将来他也不至于后悔自己不曾努力。
他回到家后跟双亲商量了此事。
母亲倒是没有异议,父亲沉默了许久。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没有野心也没有抱负,但真要尚了永和公主回家,那就等于放了一尊佛在家中。
“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你这一辈子的事,为父怕你将来后悔。”罗父神色凝重。
“儿子想试一试。”罗砚心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罗父难得见罗砚对一个女人这般感兴趣。以前他让罗砚娶妻,他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今日为了永和公主罗砚愿意一试,他这个当父亲的纵然有很多顾虑,却也不可能阻止他。
“罢了,你要试便尽全力。永和公主虽说以前不得皇上和太后娘娘看重,但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娘娘第一时间便是给永和公主指婚,说明最看重的便是永和公主,此事不可怠慢。”罗父郑重交待。
“是,父亲!”罗砚恭敬应答。
望月居内。
秦昭见永和公主还在走神,打趣道:“还在想罗大人吗?”
永和公主瞪她一眼:“姐姐就知道拿我打趣。”
“哪有?公主也知道太后娘娘正打算指婚,若不得不嫁人,公主这样的性子总得挑一个简单的男人来嫁吧?说是说,公主对罗大人的印象如何?”秦昭正色道。
永和公主想起在议事厅和罗砚打照面的过程:“看着不太聪慧的样子。”
方才只有她跟罗砚时,罗砚就杵在那儿,她不善与人打交道,罗砚似乎也不比她强。
秦昭一时间哭笑不得:“你对罗大人的印象就是这样?”
“他看起来很木讷,不擅言辞。”永和公主道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秦昭没想到永和公主对罗砚是这样的感觉。此前她见过罗砚,觉得罗砚一点也不像是木讷之人。
或许是永和公主的特别身份,或许是永和公主这个人对罗砚来说比较特别,才让罗砚变得拘谨,总归这是好事。
若罗砚面对永和公主时太过轻佻,那反倒不靠谱。
“木讷点好,这样公主嫁过去才能治住罗大人。”秦昭忍着笑意道。
永和公主横一眼秦昭:“谁说本公主要嫁他了?”
永和公主微嗔的语气让秦昭大喜,这说明永和公主对罗砚的印象还不错。
至于这两人能不能成,就看罗砚的表现如何。
慈和宫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为永和公主指婚一事,罗砚的名单也到了太后的手中,跟其他附马候选人放一起。
之后太后又挑了个黄道吉日,把附马候选人都聚在一起,再让永和公主隔着一道纱帘细细察看。
也不知是先入为主,还是秦昭成日把罗大人放在嘴边,永和公主横看竖看,好像只有罗砚比较合她眼缘。
虽然隔着一道纱帘,但她看得出来罗砚很紧张,一点也不从容,这样的男子如何能成大事?
所幸她这个人也不适合做大事的男人,只要人简单,没有那么多坏心思,那就足够了。
再加上有秦昭和太子哥哥把关,罗砚的人品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待所有候选人离开后,太后也不急着问永和公主的意思,而是让她先回永和斋慢慢考虑。还称若今日的这些人没有让她中意的,还可慢慢再挑。
总归这大齐的青年才俊,总有一个适合她的。
待出了慈和宫,绿萼小声问道:“公主没有中意的附马人选么?”
她很想问公主看上罗大人没有,但又不敢问。今天这样的大日子秦良娣也没过来看热闹,都不似秦良娣爱热闹的性子。
永和公主沉默不语,绿萼也不知该问什么才好,便只好作罢。
这厢永和公主才进永和斋,秦昭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
“公主的胆子太小了。”秦昭笑嘻嘻地揽过永和公主的香肩:“相亲一事进行得咋样啊?除了罗大人,可还有其他男子入公主眼?”
第577章 眼眶微红
永和公主摇摇头,闷声回道:“没有。”
“没有就慢慢挑呗,反正大齐不缺青年才俊。公主这样的尊贵身份,要什么样的男人太后娘娘都会帮忙找过来。”秦昭以为永和公主看不上罗砚。
永和公主静默片刻,突然道:“不必这般麻烦,就罗大人吧。”
秦昭愣了一回,她扶正永和公主的双肩,正色道:“婚姻是人生大事,公主可得想清楚,不能这般儿戏。”
永和公主方才用了一个“就”字,这可不就是随便将就的意思?但婚姻不可以将就。
“想清楚了。秦姐姐和太子哥哥都觉得罗大人适合,我相信你们二人的眼光。方才我挑花了眼,觉得只有罗大人顺眼一些,那当然就是他了。”永和公主正色道。
秦昭一时语塞。
永和公主这话没毛病,问题就在她和萧策的眼光不一定行。
“我就怕自己的眼光不好,太子殿下也看走眼,若是那般,可如何是好?”秦昭道出自己的顾虑。
言下之意是让永和公主别对他们两个这么有信心。
“姐姐的眼光很好的,太子哥哥也不差,能得太子哥哥青眼的男子,一定不会太差。方才我在后面仔细观察,发现其他男子看着都很自在悠闲,只有罗大人看着有些紧张。他紧张,也只说明他看重今次的选附马一事,我觉得这样的罗大人更让我中意。”永和公主轻声道。
秦昭听她仔细说完,哑然失笑:“公主的分析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得再提醒一句,婚姻乃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不可草率。公主大可以再观察观察罗大人,再来决定要不要下嫁。”
“听姐姐的。”永和公主牵起秦昭的手:“我也要沾沾姐姐的福气,将来若嫁了人,一定也会像姐姐这样越来越好。”
秦昭乐了:“可不就是吗?我就是越来越好,将来也会更好。”
秦昭回到东宫后,特意去找萧策。
萧策正在忙正事,她二话不说便拉着萧策往外走:“殿下陪我出去走走。”
萧策早习惯了她的亲昵举动,很自然地跟她走了。
吴惜柔站在书桌旁,目光幽远。
什么时候她也能像秦昭这样随意挽着萧策的胳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而太子殿下也会像宠着秦昭一样宠着她。
可惜这一次,她依然没能等来萧策的回眸……
这厢秦昭拉着萧策去晒太阳:“殿下往后每天都要出来晒晒太阳,这是可以补钙的,不然殿下老是伏案做事,伤身子。”
“补钙是什么?”萧策好奇。
“就是给身子补充该要的营养成分,不然人体缺钙会引发一系列的毛病,反正是好事。”秦昭觉得自己扯远了,她又说回正事:“此前我去找过永和公主,永和公主挑选了一遍,还是觉得罗大人顺眼一些。说真的,殿下对罗大人的观感如何?罗大人靠谱不?”
“人有些懒散,但胜在对孤忠诚,对朋友义气。本事是有的,却没什么大志。就人品而言,孤以为不错,永和那样的性子嫁给罗砚倒是般配。”萧策说着看向秦昭。
在阳光下,她萦白的脸庞透着光,双目熠熠生辉。
换作以前,他不会关心任何一个公主的婚事,但秦昭的热情带动了他,让他觉得给永和找一个适合的夫婿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殿下觉得罗大人不错那就行了。至于婚姻是两个人婚后的事,能否经营好,端看他们自己怎么过日子。”秦昭说道。
她和萧策能做的事有限,永和公主真要嫁了人,面对的便是夫家和夫婿。纵然将来罗砚对就永和公主不好,永和公主也可以搬进公主府居住。
在这一点上,永和公主就比其他出嫁的女子占据了主动权。
萧策觉得秦昭的话在理。
跟她这样走在一起,他似乎也不想再处理政务,只想这样悠闲自在地她晒晒太阳,说说贴己话。
这厢秦昭拉着萧策晒了一会儿太阳,说完了永和公主的事,就自动自觉放了手:“妾身过来就是跟殿下说说永和公主的事。”
萧策却再次牵起她的手:“既然来了,便在主殿坐一会儿再走。”
就这样,秦昭被动地跟着萧策往书房而去。
正等在书房的吴惜柔见萧策回来时身边还多了一个秦昭,失望的同时也很自觉。
她自动自觉让出了位置:“妾身先回去了。”
秦昭眼尖地看到吴惜柔微红的眼眶,她目送吴惜柔走远,愈发觉得吴惜柔像极了虐文中的女主角,每回被男主和女配虐,却还甘之如饴。
而她则是让女主角痛苦的也该死的女配。
“在看什么?”萧策的声音响在她身后。
这时秋水醒目地给秦昭搬了张凳子过来,秦昭看到后眉开眼笑:“秋水怎么这么贴心啊?”
真真是摸透了她懒怠的性子,这样的秋水将来肯定会是萧策身边的第一大宫女。
秋水抿唇而笑,退至一旁静候差遣。
萧策也把秋水的变化看在眼里,若非当初秦昭向他举荐秋水,他也不可能重用。不曾想秋水到他跟前服侍后会有这样的变化,这是他初时不曾料到的。
此后研墨的时候,秋水和张吉祥都抢着做,根本不需要秦昭动手。
萧策看到这个细节也不禁感叹秦昭的人缘好。似乎个个都喜欢她,就连皇祖母那样的人都把秦昭当成自己人。
秦昭自己则忙着吃吃吃,不时还喂萧策吃一口。
这让萧策有点受宠若惊。
平素她只顾自己吃,今儿还知道照顾他一回,实属难得。
“妾身坐在这儿会不会影响殿下干活?”秦昭难得有这样的觉悟。
“不会,你好好坐着别捣乱就行。”萧策昧心回答。
影响是有的,但在他可控的范围,这问题还出在他身上。
秦昭一听这话就安乐了,乖乖坐在萧策身边看书,后来她见萧策很忙的样子,索性跑到贵妃椅躺好。
她这一作陪,直到翌日清晨才回到望月居,顺便还补了一觉。
——
永和公主的婚事要先定下来,因为再不嫁时间上就赶不及哈。
第578章 赎罪
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宝玉告诉她罗奉仪早早来了,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
“你不知道先叫她回去吗?”秦昭打了个哈欠,口齿不太清晰。
“奴婢跟罗奉仪说了良娣会很晚才起身,但罗奉仪说在观星阁也很无趣,不若就在此等良娣起身,可怨不得奴婢。”宝玉忙不迭解释。
秦昭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宝玉,她亲宝玉一口:“呐,陪罪的。”
宝玉被秦昭这一亲吓得不轻,瞪圆了双眼傻站在原地。
秦昭笑着去吃了早餐,才不急不慢去见罗奉仪。
罗奉仪一见到秦昭便上前来行礼:“姐姐真好看!”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确实是生得漂亮,东宫诸位姐妹想必非常恨我的这张脸吧?”
谁叫在东宫的日子过得这般滋润呢?
罗奉仪闻言笑了:“姐姐说话也特别有意思,难怪殿下喜欢。”
“殿下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最近吴妹妹最受殿下器重,依我看,女人光有容貌拴不住男人的脚步,还得要有才情。”秦昭很自然就把锅甩到吴惜柔身上。
“都说吴姐姐上位,我却不以为然。论才情,吴姐姐也不是秦姐姐的对手,论容貌,吴姐姐也差了一截。不过吧,吴姐姐也不是吃素的,秦姐姐需得小心些才是。所有姐姐当中,我最看好的便是秦姐姐。”罗奉仪仍是快人快语。
秦昭笑笑:“大家都在东宫后院住着,和平相处,不给殿下添乱就好。”
“秦姐姐说的是,是我短视了。”罗奉仪说着又拿了一块点心塞往嘴里:“点心真好吃。”
“是宝玉做的点心,你若喜欢可以带些回去食用。”秦昭莞尔。
宝玉很快便拿了新做好的点心,送到罗奉仪手里。
罗奉仪收到后开心得合不拢嘴,临走时还不时对宝玉和秦昭道谢。
送走了罗奉仪,秦昭摇头失笑。
宝玉看着罗奉仪的背影,笑道:“罗奉仪看起来心无城府,有心事也写在脸上,是个好相处的。”
秦昭觉得是这个道理。
罗奉仪看着就像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像宝玉,再加上跟罗砚有关系,因而她对罗奉仪也没有太多的戒心。
就在秦昭跟宝玉说话的当会儿,宝瓶领了罗青入内。
罗青一进来,秦昭就觉得她的脸色不大好。
秦昭上下打量罗青问道:“可是有谁招惹了罗姑娘?”
罗青见秦昭问起,快速恢复了常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打了照面而已。”
“能让罗姑娘不喜欢的人肯定不怎样。”秦昭有些意外。
罗青的性子就是那种话不多,但干脆俐落的女子,也不喜欢废话,她很喜欢跟罗青打交道。
能让罗青不喜欢,一定是那人的不好。
“自然是有的。”不想话题在自己身上,罗青转移了话题:“民女是奉太子殿下命令进宫,替良娣把脉。”
上回因为太后娘娘的事,她没能跟秦良娣多说一句话,就连出宫也没再见着秦良娣。
这回太子殿下让她进宫,无非又是旧调重弹。
“这脉把不把都这样,我知道你的难处,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秦昭还是伸了手。
罗青给她开的药方是吃半年,半年已过,她还是没能怀上,这说明药方也没用。
如今就盼着有奇迹出现,或是老天爷垂怜,把小原子给回她,让他们能再续母子缘分。
罗青为秦昭把完脉,“脉相还是不错的,或许有一日良娣能怀上。”
“别为我开药方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就是过犹不及。”秦昭很有主见。
罗青觉得她这话在理:“良娣现在就很健康,不需要再服药。”
现在她觉得像秦良娣这样的女子定会有子嗣,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秦昭听得这话很开心:“那就好。”
罗青莞尔,她起身告辞,打算再去一趟主殿复命便离开。
秦昭热情,特意送她出了望月居:“罗姑娘有空就进宫玩吧,莫整天跟药和病人耗在一起。”
罗青还这么年轻,大概就是跟她一般大,也不像是成了亲的人,感觉也不像是普通人。就不知罗青是什么样的来历,或许也有自己的故事。
罗青笑笑拱手:“良娣不必相送,民女告退。”
秦昭目送罗青往主殿而去,心说这世上应该很少有像罗青这样的能人吧?年纪轻轻医术就这般高明,就是脾气古怪了些。
她兀自感慨了一回,才折回望月居。
没过多久,倒是有一位稀客上门,正是进东宫后没有任何建树的秦霜。
秦霜一进望月居便奉上一份厚礼,秦昭只是淡扫一眼,却没有接过。
秦昭早在来望月居之前就作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秦昭怎么羞辱她,她都要忍辱负重。进东宫后吴惜柔跟她决裂,她在东宫没有任何朋友。
阖整个东宫,也就只有一个秦昭有侍寝的机会。
她如果不想在东宫等到老等到死,就得靠近秦昭,借秦昭上位。
可笑以前她从不曾把秦昭放在眼里,如今居然要指望秦昭给她留一条路来走。
“你这些礼物我看不上,拿回去吧。”秦昭淡然启唇,她甚至都不想看到秦霜的这张脸。
秦霜没想到秦昭这么直接,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往日我和姐姐若有什么误会,我向姐姐赔个不是,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一回。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姐姐的恩情。”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霜道:“你这个人出现在我跟前便是错误,难道你要毁了自己,让我得到清静吗?”
秦霜闻言语塞,好一会儿说不上话来。
秦昭看向宝玉道:“宝玉,送客。”
宝玉应声去到秦霜跟前,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秦霜想过秦昭可能会为难自己,却没想过秦昭甚至不愿意与她打交道。
若是这般,那她该如何是好?
她犹豫间冲回秦昭跟前,殷切地道:“若姐姐记恨我娘,我让我娘向姐姐赔不是,姐姐可否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第579章 皇帝病危
秦昭没想到秦霜会把许氏推出来,她似笑非笑地道:“许氏知道养你这么多年只养出一只白眼娘,不知会作何感想。你应该告诉许氏,让她去我娘的坟前赎罪。若我娘能死而复生,原谅许氏,许氏的罪债才算还清。”
死去的那个秦昭永远都回不来了,许氏的赔礼道歉能让原身复活吗?
秦霜不免太过天真。
秦霜脸色惨白,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无力地出了望月居,待站在太阳底下,她手脚冰冷,觉得自己在东宫的路似乎从进东宫的那一刻起就走到了尽头……
有意思的是,秦昭才送走秦霜,就收到从秦宅递进宫的消息。
张氏终于怀上了!
许氏得知张氏怀上后,也不记得自己的人设是病殃子,当场就想灌张氏滑胎药。还好秦绍文及时赶到,看到许氏灌汤药的一幕,及时救下张氏。
秦昭看完信上的内容,就在感叹秦绍文回来的时机刚刚好,好得让人心生疑窦。
若无意外,是张氏掐准了秦绍文出现的时机激怒许氏。
像许氏那种心计深沉的女人,要把她激怒到失态可不容易,但张氏做到了。
许氏在秦绍文跟前演了一辈子温柔贴心的女子,最后却在秦绍文跟前暴露了本性,就不知秦绍文当时看到许氏凶神恶煞的样子作何感想。
秦昭看完信的内容后,心情不错。
只可惜信上也说了,周氏去世的真相查不出来,虽然张氏用了不少办法,但都撬不开郑妈妈的嘴。
秦昭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失望。
或许有一天她可以跟许氏面对面彻底谈一次。
她才看完宫外递进宫的信,宝玉突然飞奔而至,对她附耳道:“听闻皇上的身子不大好了。”
秦昭看向宝玉:“此事当真?”
宝玉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就是上回听闻太后娘娘中毒后,皇上突然昏厥,病情便反反复复,今儿个诸多太医频频进出养心殿,太子殿下方才也赶去了养心殿。奴婢就在想,会不会是皇上……”
秦昭示意宝玉到此为止,别再继续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前世皇帝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回却突然间病危是何道理?
总不成是因为她救了太后,所以皇帝提前发病而亡吧,这其中有因果关系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情有点沉重。
她此前努力改变太后的命运,却不曾想过皇帝的命运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如果萧策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怨她?毕竟他非常敬重皇帝。
可若她不出手,太后不也会……
秦昭甩开思绪,不愿意再深想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养心殿。
萧策看着跪了一屋子的御医,沉声问道:“昨儿还好好的,今儿父皇的病情为何会恶化,就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原因?!”
没有人敢出来接话,所有人低着头,不敢露出自己的脸。
萧策看着一众跪在地上的御医,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以为太医院聚集了所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却也是这些人连父皇的病情都诊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随手指了一个太医出来:“你说。”
被点名的太医颤颤微微爬到萧策跟前,“臣、臣不知。”
萧策一怒之下把这个太医踹到一旁。
这时冯太医从宫外匆匆赶到养心殿,正好看到萧策动怒的一幕,忙上前建言:“殿下请息怒,眼下赶紧医治皇上的病情才是正理。”
萧策眸色森寒如铁,“你去看看父皇是怎么回事。”
“是,殿下。”冯太医依言上前为皇帝诊脉。
待他诊断完毕后,才向萧策复命,他汗颜道:“微臣医术浅薄,一时诊断不出来。”
萧策沉下脸,他想起罗青才出宫,当下对张吉祥下令,让张吉祥速把罗青再请回宫。
张吉祥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
那厢罗青才出宫,又被张吉祥拦住,她只能再进宫,去到养心殿。
待见到地上跪着的一众御医,她只作不见,去到御榻前,她正要为皇帝诊脉,在看到一个细节时,她便下了定论:“若无意外,皇上是中了毒。”
她此言一出,所有跪在地上的御医齐齐抬头。
其中一个御医反驳:“皇上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姑娘为何笃定皇上中毒?”
罗姑娘上前,指着皇帝的手指道:“皇上的指甲有花状白色斑点,从前我见过中此毒的病人,因而可以下此定论。”
萧策闻言冷声下令:“所有御前伺候的奴才抓起来细细审问!”
罗青再上前为皇帝诊脉,她皱紧眉头。
看到罗青的表情变化,萧策心一凉:“父皇如何?”
“皇上中毒非一两日之事,看情形,皇上中毒近一年。如今毒素已入皇上身体,想要完全康复是不可能的事,民女只能尽力医治。”罗青素来说话素来直接。
“那便有劳姑娘了。”萧策退到一旁,留罗青医治的空间。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中毒有这么长时间,而此前他居然毫无所察。
到底是何人能神不医鬼不觉地给父皇下毒,而且还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甚至连冯太医也没有察觉出来。
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秦昭得知皇帝病重,在望月居也坐不住了,她索性去到主殿等萧策。
吴惜柔本来是在伺候笔墨,见萧策突然匆匆离开,而且是去了养心殿,便也猜到是皇帝那边出了什么事。
后来她听主殿的另一个宫女知春说,秦昭也来到了主殿,但没来书房,而是在寝室等候萧策。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秦昭聊聊天。
此前皇帝龙体康健,她还不曾想那么长远的事。但若皇帝不好了,或是哪天驾崩,萧策便会登基为帝。
到了那时,她跟秦昭同在后宫,也算完成她的第一个愿望,那就是顺顺当当成为妃嫔,将来再努力上位。
而现在这一天可能提前来临,她也必须得作打算。
吴惜柔进来的时候,秦昭正躺在萧策的榻上看书打发时间。
第580章 下毒的人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这么大胆,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往萧策榻上跑,而且这也不成体统。
偏偏这种事发生在秦昭的身上,似乎再正常不过。
她惊疑不定,暗忖秦昭为何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此刻她的来到,也没有让秦昭多看她一眼。
“姐姐在看什么书,这般专注?!”吴惜柔好奇地问道。
秦昭抽空看吴惜柔一眼:“话本,反正就是民间传奇爱情故事,挺有趣的,妹妹要不要看?”
吴惜柔被噎了一回,没想到秦昭看的竟然是话本,她还以为是正经书籍。
“姐姐看吧。”吴惜柔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以闲聊的语气道:“殿下去养心殿迟迟未回,据闻是皇上龙体抱恙。姐姐有没有想过,若太子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后……”
她行事谨慎,欲言又止,不敢说得太直白。
但观秦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她一时也不明白秦昭是不是懂她的言外之意。
又或者说秦昭根本不在乎萧策登不登基?
“就不知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见秦昭没回应,吴惜柔索性直白问道。
秦昭终于正眼看吴惜柔,嗔怪地道:“没发生的事想来做什么?我只知殿下现在很好,将来也会很好,未曾发生的事没必要去做预想。”
“还是姐姐看得通透。”吴惜柔由衷感叹。
她才得知皇上病重,便在思考皇上驾崩后她该怎么走,但秦昭显然没有想得这么长远。
方才秦昭提及萧策会很好,却没有说到她自己,这说明秦昭也是在意萧策的吧?
“姐姐对太子殿下的感情是哪一种呢?”吴惜柔实在好奇,便问出了口。
秦昭莞尔一笑:“哪一种都有。殿下是我的男人,而且是我会喜欢一辈子的男人。”
吴惜柔这是在试探她对萧策的感情,就像是那天试探萧策对她的感情一样么?
不得不说,吴惜柔的小心思真多,这样的人活着就不累?
没想到秦昭会回答得这么直白,吴惜柔好一会儿才道:“有姐姐的喜欢,殿下定会欢喜。”
秦昭的注意力在话本上,她轻应一声,没有再看吴惜柔。
吴惜柔枯坐了一会儿,又起了身,她后来忍不住问道:“我和姐姐是好姐妹么?”
“原来你还怀疑这件事啊?”秦昭似笑非笑地勾唇。
吴惜柔一时语塞,秦昭这句反问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我希望能和姐姐一同服侍殿下,更希望有一日在殿下心中能有我的一席之地。我敬重殿下,也敬重姐姐。”吴惜柔轻声道。
她甚至也想过,只要秦昭能容得下她,她愿意一辈子就当那个书僮就好。因为秦昭不能生孩子,而她可以代替秦昭为萧策孕育一个孩子。
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萧策最在意的那个人,但她能拥有一个跟萧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殿下一定会知道你的孝心的。”秦昭淡笑应道。
吴惜柔看着秦昭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寝室。
秦昭的心思在话本上,对吴惜柔的去留并不在意。
晚上亥时正,萧策终于回到了东宫。
秋水第一时间跟他说了秦昭在主殿等了半天的事,他才进寝室,秦昭便迎上前来:“殿下终于回来了。”
“秋水说你等了许久。”看到秦昭的一瞬间,萧策凝重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能等到殿下回来,再久也无妨。”秦昭拉着萧策坐下,并让秋水传膳:“殿下一定还没用晚膳吧?多少吃点。皇上身子不好,殿下更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萧策确实没用膳,因为没心情。
待秋水传了膳食,他在秦昭的监督下吃了一碗饭。
“天大的事也没有身子重要,殿下居然还让妾身盯着才吃这么一点。”秦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随后让秋水撤了膳食。
看萧策这个模样,不用问也知道皇帝的情况不大好。
本来还想问一下,这回也不必再问了。
萧策情绪这么低落,她打算在主殿住一宿,陪陪他。
洗浴之后,秦昭拉着萧策上床休息。
萧策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秦昭见他这模样便道:“殿下心里有事的话,可以跟妾身说说。”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觉得这事是可以听听她的想法。
“罗姑娘为父皇诊脉后,称父皇中毒近一年时间,但无论是冯太医还是太医院其他太医,都没能诊断出父皇中毒一事。孤横竖想不明白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悄无声息间对父皇下毒。”萧策说着坐起身。
养心殿伺候的奴才前后抓了两批人审问,却没有一个招认的。
“听殿下的意思,那人定得接近皇上才能对皇上下手,那必然是平日能接触到皇上衣食住行的人才能下手。殿下把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吗?”秦昭问道。
“所有人孤都检查了一遍,但没有找出怀疑对象。”萧策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或许是孤有疏漏之处。”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既然这人能在悄无声息间对皇上下毒,那一定是有些手段,也有人脉的,而且能近皇上身畔,这个人还是皇上不曾设防,或者受皇上器重的。”
或许这人还受萧策器重,萧策才怀疑不到那人的头上。
其实真要找这么一个人并不难,难就难在萧策不会怀疑那个人,这一刻,她倒是想起一个人,那个人绝对可以接近皇帝。
她甚至怀疑上回太后中毒,也是那个人在暗中下手。
“你这话有道理,但那人会是谁?”萧策上下打量秦昭:“你猜到那人是谁了?”
看秦昭的表情好像是这样。
秦昭低叹一声:“这只说明殿下非常信任那个人,所以从来不曾怀疑过他。”
萧策暗忖自己信任的人能有几个?而且秦昭还说他特别信任那个人。
他迅速过滤一遍自己信任的人名,还能经常接触父皇。
这时秦昭又道:“上回太后娘娘中毒的时候,其实他也在场,只是大家自动过滤了他。”
第581章 要变天了
萧策沉吟片刻,终于想起一个自己不曾怀疑过的人,他一字一顿地道:“冯太医!”
“正是。冯太医是唯一一个能接近皇上却又不会让人注意他的人,因为他是医者,平时又备受皇上和太子殿下重用。上回在慈和宫,妾身注意到太后娘娘身子不适,第一时间便想起让冯太医帮太后娘娘看诊,却从未想过冯太医会是那下毒之人。”秦昭正色道。
冯太医是皇帝的专属御医,他伺候皇帝这么些年,平素为人和善,谁会怀疑他对皇帝下毒?
若非这次查出皇帝约在一年前就中了毒,她也不会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冯太医身上。
“张吉祥,速去把冯太医拿下!”萧策冷然启唇。
他倒要问清楚,冯太医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是谁给他的胆子!
张吉祥应声而去。
因为皇帝病重,今天所有太医院的太医都留在宫中,以便传诏。
张吉祥率人去至太医院,有人说冯太医在养心殿候命。
张吉祥唯有折道,往养心殿而去。
谁知去到养心殿,这边的奴才却说没见到冯太医。
张吉祥暗道不妙,遂带人往冯太医平时小憩的处所而去。
当他冲进去,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冯太医时,心下微松:“冯大人,太子殿下有令,跟咱家走一趟吧!”
冯太医没有动静,依然坐在原位。
张吉祥心微微一沉,他上前碰到冯太医,冯太医便倒了下来……
秦昭得知冯太医气绝而亡的消息时并没有那么意外。
冯太医这样的人都能被背后的人差使动,就说明那个人手段厉害。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下手速度这么快,抢在萧策前面杀了冯太医。
冯太医一死,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要查出背后指使之人便没那么容易。
因为冯太医这个下毒的凶手突然暴毙,萧策这天晚上也没能早点歇下,直到半夜方能歇一会儿。
秦昭晚上也没睡好,除了吴贵妃,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在后宫有手眼通天的本领,可以让冯太医这样的老好人为其犯下这等大事。
萧策一大早便起身。
皇帝突然加重了病情,虽然罗青尽力医治,但毒已入皇帝五脏六腑,而且近一年时间之久。如今已毒发,甚至连罗青也不确定皇帝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还能活多久。
萧策作为皇太子,必定要在这个时候主理朝政,上朝一事也由他主持。
秦昭这时也醒了,她上前服侍萧策更衣。想到皇帝时日无多,届时就是萧策穿上龙袍,坐上龙椅,她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殿下要好好的。”秦昭轻声道。
虽然封锁了皇帝病重的消息,但这个消息还是不迳而走,后宫有不少人都在传,大齐要变天了。
“你也照顾好自己。最近别出宫,就在望月居待着,最好哪儿都别去。”萧策叮嘱道。
秦昭点点头。
静默片刻,她突然想起一件正事:“殿下可否跟太后娘娘说一声,尽快把永和公主的亲事定下来?”
若不然皇帝驾崩,永和公主作为皇帝的女儿必定要守孝,三年不得嫁人,到那时永和公主的年纪就大了,议亲更难。
萧策微微颔首:“孤会同皇祖母商议此事,也会问清楚永和的意思。”
秦昭拂去萧策衣上的褶子,好一会儿才道:“妾身送殿下出东宫吧。”
可能再过不久,她就没机会再像今天这样送萧策离开东宫,因为那时的萧策已为国君,将住进养心殿,东宫这地方就会成为故地。
那个时候的萧策身上的责任会更重一些。
“昭昭,你会一直陪着孤的吧?”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往前走,许是因为没休息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啊,妾身和殿下说好的,要在一起一辈子。”秦昭笑容爽朗。
萧策摸摸她的头:“是啊,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你可不能失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
他知道她向往宫外的生活,否则不会一天到晚往宫外跑,但她注定是生活在宫墙内的人。
“那是自然的,不过吧,生老病死除外。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控制。”秦昭还是不敢说得太满。
就连皇帝这样的真龙天子都能被人下毒,她又如何知道自己这个炮灰能不能活得长久?
萧策牵紧她的手,知道她是理智的。
他出了东宫后,还忍不住回头看。
秦昭就站在宫殿门口,没有走远,见他回头,她挥挥手:“下朝后殿下早点回来用膳,方才殿下没用早膳。”
“行了,你回去补觉。”萧策这时已期待自己能早点下朝,能早点再见到秦昭。
秦昭本想回望月居,但想想现在是多事之秋,她还是希望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能多陪萧策一些。
吴惜柔则摸准了萧策的作息时间来到主殿,但她不曾想会在书房撞见秦昭。
正如秦昭所言,她是懒怠散漫之人,像争宠这样的事秦昭从来不做。
但昨天秦昭耗在主殿,今儿个又在这儿等着萧策,是因为她昨天的话让秦昭不高兴,所以秦昭想给她一点教训吗?
吴惜柔心情复杂地上前对秦昭请了安,看着秦昭平和的脸,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我昨天并没有冒犯姐姐的意思,我是因为太喜欢太子殿下,不想跟姐姐交恶才说了真心话。若我的话有什么让姐姐不高兴的地方,姐姐宽宏大量,莫跟我一般计较。”
秦昭本来正在看书,听得吴惜柔这话她有些茫然:“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她是真没听明白吴惜柔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吴惜柔以为秦昭在故意刁难她,她好一会儿才道:“我跟姐姐赔个不是……”
“等等,妹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秦昭打断吴惜柔的自以为是。
吴惜柔呐呐道:“不是姐姐在跟我置气吗?”
秦昭觉得跟吴惜柔沟通有点累,她轻叹一声:“妹妹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妹妹置气?对了,我为什么要跟妹妹置气?”
她是真的不明白吴惜柔的脑回路,感到很困惑。
第582章 身份调转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回应,她以为秦昭来主殿是为跟她争宠,更以为秦昭此举是为了膈应她。
就在吴惜柔尴尬的当会儿,萧策下朝回来。
她心念一动,第一时间迎上前向萧策行礼:“殿下回来了?”
她熟稔的语气,好像是在迎接出门归来的夫君一般。
萧策淡声应了,很快他看到坐在靠在贵妃椅榻上的秦昭,定驻了眸光:“昭昭?”
这丫头没回望月居?
秦昭莞尔一笑:“殿下不是让妾身回来补觉吗?妾身觉得书房适合补觉,便在这儿小睡了一回。秋水已备好了早膳,殿下上朝时匆忙,没来得及进早食,不若先吃点再忙。”
她话音刚落,秋水便端了早膳入内。
萧策看到早膳并不多,但样样精致,都是他喜欢的,可知秦昭摸清了他的喜好。
“知道殿下忙,早膳备得不多,殿下多少吃一些,可不能把胃给弄坏了。”秦昭微笑又道。
萧策上前拉着秦昭一起:“陪孤一起吃。”
秦昭欣然应允,两人入了座,秦昭才想起吴惜柔还在一旁,她看向吴惜柔问道:“吴妹妹用早膳了么?”
“用过了。”吴惜柔恭敬应道,表情看不出喜乐。
秦昭没再继续追问,她挟了一些萧策最爱吃的美食,就见萧策唇角微微上扬。
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感叹这是念素的功劳。
她平素粗心大意,哪里会去关注这些小细节?就是那次听到念素仔仔细细说了萧策喜欢的东西,记忆力不错的她也就记在了心里。
这回不就派上用场吗?
“殿下有没有兴趣尝妾身做的菜啊?”秦昭突发其想。
以前她觉得这种事挺没意思的,做得不好吃自己没脸,吃的人也很为难。但眼下吧,她觉得偶尔做一次也无碍。因为即便不好吃,萧策也不大可能嫌弃她。
萧策瞬间听明白秦昭话里的意思,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青葱如玉的手指,他果断摇头:“没兴趣。”
他无法想象像她这般懒怠的女子洗手做汤羹的事情。宫里头不缺厨子,何必委屈她做这些粗重活?
秦昭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没兴趣就算了,妾身偶尔陪陪殿下,不给殿下添乱就成了。”
“你从来不曾给孤添乱。”萧策正色道。
秦昭轻哼:“上回殿下可不是这么说的,殿下要妾身乖乖的,不要闯祸添乱,还说……”
萧策重重咳了两声,让秦昭适可而止。
秦昭却也上道,没再说其它。
他们两人的对话都传进吴惜柔的耳中,吴惜柔远远看到他们进早膳的一幕,心情复杂。
此前她以为秦昭是故意来争宠,下她的脸,眼下她才明白秦昭并没有争宠的想法。
殿下对秦昭这般特别,秦昭根本不需要争宠献媚,而秦昭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却是她小人之心,以为秦昭是故意针对她。
萧策和秦昭用了早膳后,秦昭便起身告辞:“殿下还有很多正事要忙,妾身就先回去了,以免留在这儿影响殿下做正事。”
“孤送你回去。”萧策说着,顺手牵起她软绵绵的手掌。
秦昭也不矫情。
萧策说要送,那就是送,总不可能叫他别送,他难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就这样,在吴惜柔的行注目礼下,萧策带上秦昭离开主殿。
秦昭没回头也能感觉到吴惜柔定格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眼神。
这还不是妥妥的虐文女主?
男主和女配相亲相爱,女主还要在一旁看着他们相亲相爱,她都有点同情吴惜柔了。
秦昭看一眼萧策,觉得他长得这么好看,又地位尊崇,这可不就是妥妥的男主角?
萧策听到秦昭的这声叹息不明所以:“无端端叹什么气?”
“就是觉得殿下这么温柔的样子都不似殿下的性子。”秦昭道出自己的心里话。
萧策轻挑眉头:“是么?那你说说,孤本该是什么样的性子?”
“当然是唯我独尊,冷性冷情,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在殿下的心里,只有大齐,只装得下大齐的老百姓。”秦昭毫不犹豫就说出一长串。
萧策仔细想了想,觉得秦昭这话似乎也挑不出错处。
倒是秦昭的出现,让他变得比以前更温情一些。
“是你的功劳。”萧策唇角微弯。
秦昭见望月居到了,慢下脚步道:“妾身回了。”
萧策放开她的手,她走了几步远,又忍不住回头看。她想告诉萧策并不一定是她的功劳,可能是她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遇见了她。
前世她那么努力,却也没能换来她的半点温情,不正印证了这点?
她挥挥手,转身进入望月居。
如果皇帝的毒已无解,那么萧策登基就是近期的事。这和前世的时间相比大约提前了一年,这就是和前世的不同吧。
未来的事她无法预测,她只能回到过去看过去的自己和萧策。
最起码她凭一己之力救回了太后这条命,至于其它的,她没必要多想。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养心殿不再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但政事一直是萧策主理。
与此同时,宫外也有消息传进宫,李氏启程往京都而来。
这个时候秦昭基本上判定了自己的猜测,李氏当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偷龙转凤。虽然不知为何李氏会突然把吴惜语和吴惜柔换了,但这应该就是事实。
所以说,吴惜柔本该是吴惜语,而吴惜语本该是吴惜柔。
这大概是本书作者都不曾料到的事情,她笔下的女主因为人为干预而换了。
想想她这个炮灰角色都有那么复杂的身世,那这本书的剧情也早就不受控制了吧?
当然,本该是女主角的吴惜柔依然还有她该有的主角光环。她自小被调转了身份,却才情横溢,没被命运击垮。
本该是太子妃的吴惜柔依然凭借自己的努力进了东宫,来到了萧策的身边,哪怕萧策身边多了秦昭这个女配,她也丝毫不气馁,忍辱负重。
总归书中的男配萧策跟吴惜柔还在深入交集。
本该是萧策对吴惜柔情深不谕,而今变成了吴惜柔对萧策一见钟情。
诸如种种……
第583章 只怕来不及
“良娣在念念叨叨说啥呢?”宝玉好奇地问道。
秦昭长叹一声:“感叹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如今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她就在想吴惜柔将来会不会发力,弄死她这个女配?
要不要趁吴惜柔没壮大之前,她先搞死吴惜柔呢?
偏偏现在吴惜柔没有一点杀伤力,人家本就是女主角,她也只是个炮灰,按照书中的剧情来说,她早该死了。
“怎么会不好过?以前还有皇上压着太子殿下,等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再无人能大过得殿下,殿下又宠着良娣,良娣还不得独宠后宫?”宝玉觉得这种担忧完全不必。
秦昭感叹宝玉想事天真:“你怎么就确定殿下会一直宠着我?届时殿下那个啥,将有后宫三千,到时还要选秀,进不少新人,等到殿下有了新欢,我这个旧人便不值一提。”
宝珠听得这话想笑,她忍俊不禁:“奴婢以为进再多的新人,良娣在殿下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说这个没营养的话题。要是哪一天宫里头混不下去,我就出宫逍遥快活去。”秦昭洒脱地道。
她才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事事看萧策的脸色行事,萧策真要让她过得不如意,她总不能郁郁寡欢。
心态决定命运,她是这样以为的。
“良娣还是尝尝奴婢新做的点心吧。”宝玉跟着又补充一句:“良娣若出宫快活,可不可以带上奴婢一起?”
秦昭默了默,觉得还是不说这个话题为妙。若不小心被萧策听到,又要说她一天到晚就想跑出宫。
宝珠很上道,立刻转移了宝玉的注意力,秦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日萧策下朝后直接去了慈和宫,跟太后商议了永和公主的婚事。
太后跟萧策一样的想法,就是尽快让永和公主成亲,否则守孝三年再出嫁,永和公主年纪便大了。
跟着永和公主来到了慈和宫。
她听明白皇祖母和太子哥哥的意思,又想想和罗砚打交道的过程,便说道:“一切听从皇祖母的安排。”
太后原本还担心永和公主不愿意仓促嫁人,听到永和公主的答案,她松了一口气:“好,哀家会尽快安排你的婚事,想必皇帝也会很乐意看到你出嫁。”
皇帝这几日醒得少,很多时候都在昏睡。
太后特意挑了皇帝精神好的时候出现,说了永和公主的婚事。
皇帝默默点头,声音低不可闻:“能亲眼看到永和出嫁,也算了却朕的一桩心愿。”
太后也知道皇帝的心结。
自从婉妃殁了之后,他们母子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那之后的几年,皇帝都不愿意跟她说话。
这么多年了,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将来或许再没有机会说清楚。
“皇帝现在还怀疑是哀家杀了婉妃吗?”太后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听到“婉妃”二字,皇帝的情绪变得激动。
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
“并没有过去,哀家并没有害死婉妃。”接下来,太后把秦昭的推论都说了一遍。
李嬷嬷特意回了一趟慈和宫,把那条沾血的帕递到皇帝跟前。
可惜皇帝眼神不好,看不真切。
“朕不相信是贵妃害死婉妃。”皇帝挣扎而起,脸色涨得通红。
“哀家到现在还没找到证据,所以无法定贵妃的罪。皇帝护了贵妃一辈子,若贵妃正是害死婉妃的凶手,皇帝还要护着贵妃么?”太后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道:“只凭帕子便定了贵妃的罪似乎有失偏颇。”
太后听到皇帝这话,就知道皇帝心里还是护着吴贵妃。
“罢了,皇帝你且自己想想,这些年有多少次是贵妃闯了祸,最后你都帮她掩盖的?”太后摇头叹息:“或者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最重要,哪怕这个活着的人做了很多坏事,曾经杀了你最在意的婉妃。”
太后走远,似乎还有她的叹息声在皇帝耳畔缭绕。
关于婉妃的很多事他记不大清楚,婉妃的面目也已渐渐模糊,这些年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贵妃,无条件纵容她。
他也不知这是习惯,还是他真有那么喜欢贵妃。
皇帝的意识很快又变得模糊。
最近他清醒的时候少,很多时候都坠入昏沉的梦里,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关于永和公主的婚事定下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而附马正是罗砚。
罗砚收到消息后连兴奋紧张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筹备婚事,罗家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是尚公主,和皇室联姻,而且是挑在皇帝病重的时候办这场婚事,可知皇帝和皇太后多看重这门婚事。
这边罗家上上下下都在忙这件婚事,宫内也不甚平静。
其中最不高兴的便是永春公主,她特意去找永宁公主说此事。
永宁公主静静听就永春公主说完,神色很平淡,没什么表示。
永春见状怒道:“难道你不觉得委屈吗?皇祖母忙着给永和办婚事,还不是怕父皇驾崩……”
“永春,不可胡说!”永宁公主打断永春公主的话。
永春公主心里不快,“我就要说!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皇祖母怎么就不想想,你也十五了,皇祖母只想着给永和办婚事,却不曾想今年你及笄,若父皇有个意外你就得守孝三年,到那时你就十八了,我也十七,早过了说亲的年纪……”
永宁公主见阻止不了永春公主,索性保持沉默,好让永春公主一次发泄完。
直到永春公主说累了,她才说道:“永和比我们两个年长,皇祖母先为永和说亲才轮到我们,这是很正常的事,计较也没用。”
“可我就是生气!凭什么永和以前不被重视,关键时刻她却抢在咱们两个的前面?”永春公主恨得牙痒痒。
以前她就看不惯永和公主,总觉得永和公主是个不祥人,出世不久便克死婉妃。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永和公主不只克生母,还克她们这些姐妹。
第584章 笑到最后
永宁公主淡然启唇,“说起来这事和秦良娣有关。秦良娣跟永和交情甚笃,皇祖母又看重秦良娣,这一来,皇祖母当然要事先安排好永和的婚事。”
“又是秦良娣。平素勾着太子哥哥也就罢了,如今又来干涉我们的婚事。皇祖母怕是老糊涂了,居然会宠着一个狐媚胚子……”
“你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你也知道父皇的身子不好,来日太子哥哥若坐上那位置,咱们的婚事秦良娣也可能干预。换作我是你,便小心些,别去招惹秦良娣。”永宁公主忙打断永春公主的话。
“那可未必。我就不信了,太子哥哥能一直宠着那个女人。不是还有一个吴良媛么?若是有个万一,我们两个迟迟嫁不出去,一定要让秦良娣知道我们的厉害,那吴良媛不就可以成为秦良娣的对手?”永春公主轻撇唇角。
她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秦昭,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堂妇,也就太子哥哥瞎了眼,居然被这样一个女人迷住了。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依我看,秦良娣是个命好的,也是个本事的。不只太子哥哥喜爱,就连皇祖母也把秦良娣当成自己人。跟秦良娣作对,不见得能有好下场,你需得三思而后行。”永宁郑重道。
“再如何我也是金枝玉叶,她一个下堂妇能奈我何?”永春公主自恃甚高,自然不把永宁公主这话放在心里。
永宁公主见永春公主听不进游说,便懒得再多说。
永春公主此后又叨叨絮絮了一通,这才离开永宁斋。
伺候永宁公主的宫人鞠云见永春公主终于走了,立刻上前道:“永春公主虽说也是为公主抱不平,但她太过自负,奴婢就怕有一日永春公主连累了公主。”
永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接话。
“太子殿下若有一日真坐上那个位置,秦良娣很可能就变成像贵妃娘娘那样的存在,到时的后宫就不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鞠云低声又道。
皇上是年纪大了,而且龙体一直不大好,吴贵妃最近才变得安静。
但秦良娣不一样,正值青春貌美时分,太子殿下又这般年轻,到时后宫再进新人,还不得个个往龙榻上挤?
若真要卷入后宫争斗,到时想脱身都难。
“是啊,这一日应该不远了。”永春公主无声低喃。
至于她的婚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她今年十五,再等三年便是十八,到那时就是老姑娘。
虽则她的身份是公主,但容貌过于平常,三年后年纪也大了,想挑一个好人家如何容易?
看着黑沉的天际,永宁公主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是夜,望秋阁内。
琉璃迟疑了许久,终还是把李氏上京都的消息告诉吴惜柔。
吴惜柔听后秀眉轻蹙:“母亲缘何会进京?”
“好像是因为赵大奶奶病危的消息。”琉璃说着,悄悄观察吴惜柔的表情。
吴惜柔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原来如此。”
自小到大,母亲关心吴惜语多过关心她。只要吴惜语有个病痛,最紧张的不是吴惜语的生母何氏,而是母亲。
今次传出吴惜语病危的消息,不是何氏这个当娘的赶到京都,反而是母亲赶来京都。
她决定要参选太子妃的时候,母亲却是对她冷嘲热讽,认为她没本事,野心却很大。
她不该意外的。
“她真的病危了么?”吴惜柔强打起精神问道。
“奴婢不知。”琉璃说着,也冷下了眉眼:“良媛莫伤心难过,将来良媛会越来越好,等到有一日良媛成为东宫之主,就看夫人还敢不敢看轻良媛。”
明明良媛已经够好了,夫人却总能挑良媛的错处。如今连良媛进了宫,夫人还要以这种方式诛良媛的心,夫人这种做法可恨至极。
“你还真敢想。”吴惜柔无奈地道:“我如今能在东宫站稳脚跟都难,你居然还敢妄想那些遥远的事情。”
琉璃怕不是忘了,秦昭才是最被萧策看重的女子,她这个小小的良媛算得了什么?
“有何不敢想?秦良娣再本事,也生不出皇子,再者秦良娣曾嫁过人,再受宠,当良娣便到了头。总归那皇后的位置轮不到秦良娣来坐,何良娣也身子受了损,不足为惧。剩下的主子当中,只有良媛胜算最大。”琉璃算来算去,横竖觉得秦昭不是什么威胁。
再加上她对自家主子充满信心,只要没有秦昭这个对手,吴惜柔要登顶自然不在话下。
吴惜柔想起秦昭确实生不出孩子,这点倒是事实。
后宫妃嫔生不出孩子,再受宠也就是像贵妃姑母这般占得贵妃的位置。
琉璃当然和吴惜柔想到了一块:“看贵妃娘娘便知晓。再受皇上宠爱,因为生不出皇子,到后来还不如淑妃娘娘风光。”
吴惜柔冷眼看向琉璃:“此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让贵妃姑母听到这话,会感到心寒。再如何,我们也不能忘本,更不能忘记自己是吴家人。”
哪怕她进宫后从不去锦阳宫走动,她也不曾忘记自己和吴贵妃同是吴家人。
琉璃被吴惜柔冰冷的眼神刺得手心发凉,她立刻低头认错:“是,奴婢省得了。”
“琉璃,你伺候我多年,对我的忠心勿庸置疑。但这是在皇宫,像皇上那样的尊者都在悄无声息中遭了毒手,你觉得我有多厉害,能战胜所有人?我每走一步都会小心谨慎,我希望你作为我的近侍,也要懂得进退有度,不可盲目自信。”吴惜柔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哪怕是不能怀上,也依然是她最强劲的对手。如今的秦昭是没有跟她针锋相对,若不然,她绝不会有现在的清静日子。
而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秦昭出手对付她,否则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只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淑妃这样的存在,那秦昭即便是第二个贵妃姑母,笑到最后的人就不会是秦昭,而是她。
“奴婢知错。”琉璃跪倒在地,态度诚恳。
第585章 放我一条生路
吴惜柔上前扶起琉璃:“起来吧。往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很多,后宫的陷阱也有很多,所以咱们每走一步都需小心。”
“奴婢省得了。”琉璃脆声应道。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在后宫生存是很艰难的事,后宫女子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也没有谁会是永远的朋友,或是敌人。”吴惜柔轻叹一声:“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走到哪里。若最后我能进殿下的后宫,在殿下的心中占据一点位置,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琉璃哑然。
她更希望自家主子不要太子殿下的心,而是像进宫以前那样朝着一个目标前进,不顾一切成为整个大齐最尊贵的女人。
但良媛似乎只想要太子殿下的心,这个难度不亚于成为皇后,像太子殿下那样的人再重才,也只是爱才。
就像最近良媛经常能去主殿侍候笔墨,但殿下从来没有找良媛侍寝的想法。
秦良娣则不同。
殿下对秦良娣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爱,面对秦良娣,太子殿下的态度则亲密很多,而且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亲密。
即便她不说,良媛应该也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秦良娣有多不同。
“良媛这般聪慧可人,总有一日太子殿下会看到良媛的好,届时良媛便能宠冠后宫了。”琉璃不敢泼冷水,安抚吴惜柔道。
吴惜柔自然知道琉璃是在安慰自己。
若有一日她真能宠冠后宫,那她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吧?
吴惜柔很快把李氏进京的消息抛之脑后,既然李氏不在乎她,她也不会在乎李氏,她从今往后在乎的人只有萧策,这一位才是她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人,她的目标也只有萧策。
翌日秦昭再次去到主殿,她发现吴惜柔比以前更积极了些。
甚至还特意炖了萧策喜欢喝的汤,因为望秋阁没有小厨房,吴惜柔一大早便去到东宫的伙房亲自做的。
就不知汤的味道怎么样。
萧策见秦昭一直在看他的汤,以为她想喝,便对她道:“想喝就喝吧。”
一旁的吴惜柔听到这话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萧策会把她特意炖的汤送给秦昭喝。
秦昭看到吴惜柔苍白的脸色,轻咳一声道:“我就是好奇味道如何,不若殿下帮我试一试?”
此前她基本上确定吴惜柔才是女主角,她就想知道吴惜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同时,厨艺会不会也很精湛。
秦昭的答案让萧策和吴惜柔都很意外。
“殿下就试一试呗。”秦昭期待地看着萧策。
萧策见到秦昭的这个眼神,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时秦昭帮萧策倒了一碗汤,甚至还殷勤地递到萧策的唇边:“殿下试试?”
萧策拗不过秦昭的热情,他低头喝了一口,而后点头:“不错。”
秦昭好奇之下,抢过萧策的碗喝了一口,而后双眼一亮:“真好喝!”
像吴惜柔这样的女人,性子也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厨艺也这么好。
不过吧,书中的女主角有一副销魂骨,吴惜柔漂亮是真漂亮,但没有吴惜语那样的绝世美貌,难道脱去衣服,吴惜柔的身材特别好?
吴惜柔秦昭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自己,那诡异的眼神让她不自在。
萧策也看到秦昭异样的眼神定格在吴惜柔的身上,那眼神看着有些猥琐。他重重咳了两声,希望秦昭能正常点。
秦昭这时起身道:“吴妹妹,你陪我出去走走。”
吴惜柔不敢有异议,跟在秦昭身后出了书房。
秦昭跟吴惜柔边走连聊些琐碎小事,遛了一圈后,她才导向正题:“我知道东宫有一个澡堂,以前没伴不敢去,改天我带妹妹一起去泡澡吧?”
澡堂就设在东宫,平素都是宫人去泡澡,她早想过要去,不过她是良娣,行事要谨慎,所以敢想不敢行动。
若能拉上吴惜柔跟她一起,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趁机看看吴惜柔的身材是不是传说中的销魂骨。
吴惜柔眸光微闪,此前秦昭跟她叨絮了许久,眼下才说到重点。说是说,秦昭为何要带她去澡堂洗澡,难不成是想趁机毁了她的清誉?
秦昭见吴惜柔不说话,就知道她不乐意了。
她还在想要不要继续游说吴惜柔,吴惜柔突然间发话了:“我若做错了什么事,姐姐可以跟我明说,我改便是了。我只是想和姐姐做好姐妹,和姐姐一起服侍好太子殿下,我也没有对姐姐不敬的心思。”
秦昭:……
吴惜柔见秦昭一脸便秘的表情,以为自己说中了秦昭的心思,她突然跪倒在秦昭跟前:“请姐姐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
秦昭淡然启唇:“我以为妹妹是有节气之人,这动不动给人下跪的习惯可不好。妹妹这样,往后我都不敢跟妹妹说话了。”
她撂下这一句,便施施然走远。
她回到了书房,倒也没有提及此的那段不愉快。
不得不说,吴惜柔以退为进这招实在是高,但吴惜柔显然是错会了她的意思,而且吴惜柔有被害妄想症,总以为她要害人。
“怎么了?”萧策见秦昭回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便问道。
秦昭轻撇唇角:“没什么,出门撞见鬼了,还是待在殿下身边让妾身有安全感。”
既然吴惜柔总觉得她有害人之心,那待会儿她会让吴惜柔看一看自己的手段。
那边吴惜柔定了定神才在琉璃的搀扶下起身,她低声问琉璃道:“方才我好像让秦姐姐不高兴了。”
是她的错吗?分明是秦昭行径可疑,让她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儿。
她以为摊开来说可以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要让秦昭知道她没有坏心思,但似乎效果不好,反而让秦昭不高兴。
“秦良娣不高兴便不高兴,这个东宫又不是她一人的。太子殿下再宠着秦良娣又如何?良媛不也得了殿下另眼相看么?”琉璃一想到方才的情形便不痛快。
良媛也是心善,处处考虑秦良娣的感受,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
第586章 女主角光环
“可我现在还不能跟秦姐姐抗衡,得罪了秦姐姐我也没好果子吃。”吴惜柔满心担忧。
“方才秦良娣往书房而去,不会是向殿下告状吧?”琉璃想到这个可能性,脸色变了又变。
吴惜柔这会再站不住了,她快步往书房而去,一进书房,她就接收到秦昭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一凛,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是萧策也看了过来。她以为是秦昭在萧策跟前说了她的坏话,顿时慌了神。
幸亏琉璃轻撞了她一回,她才没有失态。
“妹妹脸色这般苍白,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秦昭似笑非笑地问道。
吴惜柔摇摇头,声音很沙哑:“姐姐就是爱逗趣。”
“可是妹妹眼神闪烁,这不正是心虚的表现?”秦昭步步紧逼。
她现在在吴惜柔眼里大概就是妖孽一般的坏人,放在作者的笔下,就是一个让女主角难堪的恶毒女配吧?
吴惜柔这时已镇定下来,方才萧策没有什么表情,这说明秦昭并没有在萧策跟说她的是非,应该是她想多了。
可能此前也是一样,正因为如此,秦昭才会生气。
“妹妹是有些心虚,方才确实是误会了姐姐,是妹妹小人之心,在这儿我向姐姐赔个不是。”吴惜柔说着,还特意斟了一杯茶,递到秦昭跟前,态度十分恭敬,礼数也到位。
萧策看到这一幕,来回打量二人。
秦昭也是服了。本来她还想给吴惜柔一点教训,眼下吴惜柔主动认错,态度还这么诚恳,她总不能不接下她这杯茶。
不得不说,吴惜柔的悟性还是有的,坦诚错误也很及时。
现在不用看吴惜柔的身体她也应该确认一件事,吴惜柔这样的就该是女主角。
忍辱负重,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秦昭接下了吴惜柔递过来的茶,她喝了一口才道:“妹妹去伺候笔墨吧。”
“是,姐姐。”吴惜柔立刻欢喜地应了。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秦昭看向萧策:“吴妹妹伺候笔墨这方面的本事我可比不上,殿下可不能让我来伺候笔墨。”
萧策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这是不想听秦昭说话了。
秦昭却也乖巧,就坐在一旁陪着萧策。不时给他递杯茶,有时还喂他吃水果和点心,萧策见状,也渐渐接受了秦昭的这番“美意”。
午膳时辰一到,秦昭立刻提醒萧策先用膳再来干活,而她不想再做这无聊的事情。
吴惜柔目送秦昭走远,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一关总算让她熬过来了,秦昭其实也不难缠,最起码她讲道理,不会无端端来针对她。只要她老老实实,不出岔子,秦昭也不至于来花时间来对付她。
那厢秦昭走出主殿,宝珠有点不解:“良娣为何轻易就放过吴良媛?”
平素良娣看着也不像是个良善的。
“就觉得没意思呗。”秦昭轻叹一声:“你不懂。”
人家吴惜柔是女主角,她偷换了吴惜语的人生,吴惜语则偷换了吴惜柔的人生。
虽说她从不后悔当初换走了吴惜语,但吴惜柔这个女主角也没什么大的错误,本来吴惜柔就该是书中的女主角,书中无论是男主和男配都被吴惜柔倾倒。
赵钰肯定是退出了吴惜柔的世界,吴惜柔看上的是萧策这个书中男配,反正剧情已经乱作一团。
“奴婢不懂,良娣便说到奴婢懂为止,奴婢洗耳恭听。”宝珠就是觉得,良娣对吴良媛似乎格外宽容。
但她觉得,吴惜柔是良娣最强劲的敌人。对敌人残忍,只恐将来良娣会后悔。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会说,但绝非现在。”秦昭说着捏捏宝珠的脸:“我知道你的担心,也知道吴惜柔很强,但是吧,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她反正是不想主动动手除去吴惜柔,再者,吴惜柔目前为止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只一次向她示好。
哪怕是在之前,吴惜柔知道误会了她,也特意向她斟茶认错。
如果她斤斤计较,反倒显得心胸狭窄。
她宁愿相信,女主角就是女主角,哪怕被人一开始就换了身份,她一样有机会出现在她该出现的地方。
这就是女主角的强大光环。
她若做得太多,只恐会遭到剧情反噬。
“良娣心里有数就好。”宝珠见秦昭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了。
反正良娣什么样的难关都能闯过来,她对良娣有足够的信心。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直接躺平:“还是望月居自在,在殿下眼皮子底下总要被他管束,自己一个人多好啊?”
宝珠忍着笑意应和:“殿下要听到良娣这话又得数落良娣没良心了。”
秦昭莞尔一笑,知道宝珠这话是事实。
反正在萧策看来,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对吴惜柔就没那么高的要求了,或许是因为吴惜柔做什么都能让萧策满意吧。哪怕站在她的角度看吴惜柔,吴惜柔也确实样样都好,很难让人挑出毛病。
永和公主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出嫁的黄道吉日是五月二十日。
秦昭在此前就特意给成衣铺那边递了消息,因此永和公主的新嫁衣也早已备好。
永和公主成亲这一日,秦昭起了一大早,一直精神不济的皇帝也在这一天特意来为永和公主送嫁。
看到永和公主穿着红彤彤的新嫁衣出现在自己跟前时,皇帝眸色复杂。
这孩子越来越像婉妃,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站在他跟前。
永和公主看到皇帝的一瞬间,心情则很平静。
她上前跪拜皇帝,神情如常,完全没有新嫁娘的喜悦之情。
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心情则有点复杂。她不知道永和公主嫁给罗砚会不会幸福,这样的婚礼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
可是若不准备这场婚事,再等三年,谁知道又是怎样的局面呢?
大概率又是像前世那样,永和公主没有出阁吧?
婚礼不算盛大,但也遵循了公主出嫁最起码的规制进行。
第587章 今日扒下你一层皮!
以皇室婚礼的强度,病入膏肓的皇帝当然承受不住,所以时间上只好缩短。
秦昭没有出宫送嫁,她远远看着婚嫁队伍走远。
今日送嫁之人正是萧策。
有这位当朝皇太子送嫁,就是永和公主有最大的排面,这也是给罗家人的警示,最起码也要让罗家人知道,永和公主备受当今皇太子的看重。
直到送嫁队伍远去,秦昭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转眸间就看到永春公主冰冷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而永宁公主还看着永和公主出宫的方向走神。
“秦良娣可真是好本事!”永春公主走到秦昭跟前,冷声讽刺。
秦昭觉得这对她是称赞,便也不客气地收下这声赞美:“好说。我的本事,某些人永远只能仰望。”
“你?!”永春公主怒不可遏。
秦昭轻佻眉头,懒得与永春公主计较。
她当然知道永春公主为什么生气。永和公主赶在皇帝驾崩前出嫁了,但是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的婚事还没着落。
哪怕现在才来议亲,也不一定能赶在皇帝死之前嫁出去。
因为羡慕嫉妒恨,永春公主便试图来激怒她,只可惜这招对她没用。
“秦氏,你给本公主站住!!”永春公主见秦昭欲走,大喝一声。
秦昭才懒得理会永春公主,这可把永春公主激怒了。
作为公主,她是金枝玉叶,在宫中谁不是巴结着她?秦昭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是太子哥哥的良娣,一个妾室罢了,看到她这个金枝玉叶,秦昭一样得低头。
秦昭充耳不闻,不曾回头,当然也不可能停下脚步。
永春公主即刻下令,命侍卫去拦住秦昭。
永宁公主怕事情闹大,今儿还是永和公主成亲的大喜日子,皇祖母若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永春,别闹了,今儿是永和大喜的日子,你闹起来不像话。”永宁公主忙上前阻拦。
永春公主却一意孤行,她见侍卫还杵在原地,怒声喝道:“本公主的命令你们敢不听?!”
侍卫在永春公主的逼视下,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前,拦住秦昭的去路。
秦昭也不恼,她手里拿着的龙玉在几个侍卫跟前晃一晃,吓得侍卫立刻跪倒在地。
这块龙玉可是皇太子一出身便佩戴在身的宝物,见玉有如见太子殿下亲临,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谁敢得罪太子殿下?
永春公主见侍卫突然跪倒在秦昭跟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跟过来一看,秦昭故伎重施,拿着萧策给她的玉佩在永春公主跟前晃了又晃。
永春公主顿时脸色很难看:“太子哥哥的玉佩怎么在你手上?!”
秦昭似笑非笑地道:“你应该记住今日是永和公主出嫁的大喜日子。”
谁也不能破坏今天的喜庆。
永春公主自认为金枝玉叶,身份比其他人高贵,似乎谁都要向她低头,但她还没本事到可以踩到太子的良娣身上。
“你以为有太子哥哥撑腰,本公主就怕了?本公主今日就要扒下你一层皮!”永春公主怒声喝道:“文柔、文静,拿下秦氏!!”
她点名的两位宫女正是在她身边当差的近侍,她下令,两个宫女自然不敢不听。
她们冲到秦昭跟前,就要对秦昭动手,伺候在秦昭身边的是宝珠,见状拦在秦昭跟前。她有功夫,一手撂倒一个,不需要费力气。
永春公主没想到自己的人这么没用,她气得想杀人,偏偏秦昭正眼都不看她,径自走了。
她气不过冲了过去,再次拦住秦昭的去路,一掌就要甩向秦昭的脸。
秦昭却堪堪抓住永春公主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把永春公主推倒在地。
永春公主从出生到现在,从没试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难堪,且周遭还有看热闹的宫人侍卫和内侍。
大家看到了这一幕,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永春公主的霸道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家都不敢招惹这位刁蛮公主,但是秦良娣恶名在外,大家更不敢招惹。
毕竟秦良娣背靠当今太子殿下,那位可是未来的君王。眼下皇上这样的情况,指不定哪天就驾崩。
也就是说,将来大齐是太子殿下的,而秦昭又是太子殿下最钟爱的女子。
两厢权衡之下,大家更看好的当然就是秦昭。因为秦昭未来可能是像吴贵妃那样的人物,永春公主也不敢招惹吴贵妃,也就是说,将来永春公主看到秦昭也一样得低头。
最后还是永宁公主站了出来,上前搀扶起哭成泪人儿的永春公主。
“今日是永和公主成亲的大好日子,你作为公主,别为皇室丢人。就算要哭,也该躲进你的永春斋再哭。”秦昭冷冷说完,便踱步走远。
永春公主还想追上去,永宁公主眼明手快,一把将永春公主拉回来,低声道:“别闹了,今日这样的日子你若把事情闹大,激怒了太子哥哥和皇祖母,对你没一点好处!”
“她一个小小的良娣罢了,哪里来的脸面教训我?我可是公主,父皇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金枝玉叶,她怎么敢?!”永春气得脸色涨得通红。
还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样的脸,秦昭从今往后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永宁不知该怎么接话。
众所周知,父皇时日无多,所有御医联手都医治不好父皇。如今的父皇就是夕阳西下。
她还听说,父皇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朝政也早已是太子哥哥一手把控,接下来等父皇驾崩,太子哥哥便会成为大齐帝王。
到了那时,秦良娣就不再是良娣,最起码也将是四妃之一。另一个何良娣是个默默无闻的,几乎没有何良娣的消息传出来。
这种情况下,秦良娣一支独秀,到那时,永春还会说刚才这样的傻话吗?
“可你要知道,秦良娣不会永远是良娣,她那样的咱们惹不起。你也知道,咱们的婚事都掌握在皇祖母的手里,将来还会在太子哥哥的手里,一个弄不好,咱们这辈子就……”
永宁公主看问题远比永春公主透彻,想得也比较深远。
第588章 受伤
“你永远是这样,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你怕那个女人,我可不怕!我告诉你,这个后宫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永春公主吼完,擦干眼泪,快步跑远。
秦昭并未走远,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的对话她都听在耳中。只能说,永宁公主比永春公主有头脑,永春公主这样的就差了一截了。
脾气倒是够大,但是脑子不清醒。
方才永宁公主也说到了,她不会永远都是秦良娣,等萧策一登基,她就是妃嫔之一。
前世她一穿过来就是贵妃,这一世她也不知会得一个什么样的位份。
“良娣还是得小心永春公主才行。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真要给良娣使拌子,良娣防不胜防。”宝珠低声提醒。
“永春公主还没有那样的能耐能把手伸进东宫,除非她有助力,或者跟什么高手联盟,不然她翻不出什么风浪。”秦昭倒也没有看轻永春公主,而是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她所在的地方是东宫,乃萧策这个皇太子的地盘,有多少人想把手伸进东宫,像吴贵妃这样的宫斗高手也不只一次把手伸进来,但萧策依旧可以让吴贵妃自己缩回去。
永春公主这样的能跟吴贵妃相比较吗?
显然是不能的。
萧策连吴贵妃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永春公主?
永春公主只要敢出手,一定会受到萧策的惩罚,这是勿庸置疑的。
“但愿良娣是对的。”宝珠当然也对秦昭有信心。
“我很遗憾今天没能出宫,亲眼看到永和公主嫁进罗家。”秦昭轻声转移了话题。
“有太子殿下相护,罗家不敢怠慢永和公主。可惜的是,永和公主这一嫁,往后良娣在宫里可以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宝珠轻声道。
良娣是喜爱热闹的人,在宫里的真正朋友数得出来,偏生最能和良娣说上话的永和公主都嫁出去了,将来良娣就更加寂寞吧?
“只要永和公主嫁出去过得好就行了,我还可以找太后娘娘啊,太后娘娘就跟我的亲祖母差不多的存在。”秦昭明媚一笑:“我只希望我在意的人都能过得幸福,如此我也会满足。”
她身边有四宝,个个都是这么宠着她。就连萧策身边的秋水也把她当自己人,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宝珠没再说话。
良娣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也有一腔热诚,她们能做的事就是永远陪在良娣身边,永不离弃。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还在等萧策回宫。
这个关键时刻,萧策不可能在宫外流连,一定会回宫。
晚膳后,秦昭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她站立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宝珠和宝玉都看出秦昭的情绪不对劲,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昭又不能说自己有不好的感觉。
戌时三刻,她听闻萧策回宫了,但是受了伤。
她闻讯匆匆赶到主殿,只见吴惜柔比她还快,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她来了,吴惜柔跑到她跟前道:“姐姐,殿下受了重伤,流了好多血。”
秦昭在赶过来的路上还有点乱,现在已经很镇定了。萧策前世虽然短命,但绝非现在。
所以萧策受再重的伤也不会有事。
“我去看看。”她越过吴惜柔身边,去到榻前一看究竟。
萧策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看向一旁忙碌的御医问道:“殿下可有大碍?”
“所幸未刺中要害,殿下暂无性命之忧。”御医应道,他姓武。
秦昭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她感觉到自己一手的汗意,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很紧张。
室内满室的血腥味她感到不适,这时张吉祥入内,把沾了血的衣袍都带了出去。
秦昭则让出位置,好让御医帮萧策医伤口。
她在一旁看到了伤口的位置,距离心脏部位很近。再靠近一些,刺中了心脏,那萧策就可能没了。
若换到前世,萧策在今天的日子不可能出宫送亲吧,也不可能受这一剑,因为前世永和公主根本就没嫁人。
或许又是因为她干涉了剧情,才让萧策受了这一剑的皮肉之苦。
她隐约觉得,随着太后避过了死劫,这一世的很多剧情跟前世都对不上号了。她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御医忙了近一个时辰,才总算处理好萧策的伤口。
秦昭就站在一旁围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吴惜柔站在离秦昭身后不远的地方,刚开始她的注意力在萧策的身上,后来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定格在秦昭的身影。
秦昭以前给她的印象是性子毛躁也坐不住的人,但今儿个秦昭就站在一旁,一动未动就是一个时辰,这样的定力让她心惊。
就连她站久了都觉得疲累,更何况秦昭像没有知觉的木头人一般。
好像每和秦昭多打一次交道,就会让她发现秦昭身上不为人知的一面。
御医这边处理好萧策的伤口,萧策也醒了。
他见到秦昭时皱紧眉头:“你来多久了?”
秦昭坐在榻沿,轻声回答:“没多久。殿下伤口疼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萧策为什么不准她出宫,因为宫外确实有不少人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皇帝病重的事在后宫虽然没有流传开来,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熬不了多久。皇帝病重这件事让那些对皇位有野心的人坐不住了,他们都想除去萧策,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坐上皇位。
萧策此次出宫送亲,可不就给了那些人机会?
在宫外行刺的难度可比在皇宫容易多了。
“不疼。”萧策想挣扎而起,秦昭见状忙制止。
“殿下别动,刚才武大人好不容易才帮殿下处理好伤口,可不能扯痛伤口。”秦昭索性坐近一些。
萧策见她还盯着自己的伤口看,说得云淡风清:“只是皮肉伤,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了。”
秦昭若不是亲眼看到方才御医为萧策处理伤口的过程,她都会信了这只是小伤。
第589章 一起服侍好
“那殿下要快点好起来。我今晚就陪着殿下,哪儿都不去。因为我睡相不好,怕压到殿下的伤口,连躺椅都备好了。”秦昭指向一旁的贵妃椅榻。
萧策看一眼,皱紧了眉头:“你躺在上面一夜该有多累?你且回望月居休息。”
“殿下什么意思?不让妾身陪,难道是要让吴妹妹陪吗?!”秦昭作生气状。
萧策一时语塞,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我就要在主殿住一宿,殿下嫌弃也没用。”秦昭说完,去到一旁的贵妃椅躺好。
萧策见状还能说什么。
这丫头的脾气比他还大,他管都管不了。
吴惜柔远远看到这一幕心塞。
因着秦昭的“任性”,轻易就留在了主殿,她也想像秦昭这样耍无赖,但她的性子做不出这样的事,最重要的是她也没底气做这事。
因为她不是秦昭,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妾身也想留在主殿,希望可以侍疾,殿下,可以么?”吴惜柔鼓足了勇气,去到萧策跟前道。
“孤身边有张吉祥侍疾就够了,你回吧。”萧策说着让秋水把吴惜柔送回望秋阁。
秋水应声而出,吴惜柔见状,虽然不舍得离开,却也没有其它法子,只好跟秋水离开了主殿。
回到望秋阁后,秋水离开,琉璃才道:“秦良娣真不要脸!”
吴惜柔冷眼看向琉璃:“你怎么又来了,上回我说过的话你就没听进去一句吗?”
琉璃心一凛,呐呐道:“奴婢就是为良媛不值!”
“有什么不值的?我进宫才多久,秦姐姐又进宫多久了?秦姐姐素来得殿下看重,整个东宫就只有秦姐姐可以侍寝,我拿什么跟秦姐姐比?”吴惜柔眸色渐冷:“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但你到现在还是没看明白我跟秦姐姐之间的差距。我不是要做秦姐姐的敌人,而是要跟秦姐姐一起相亲相爱,共同服侍好殿下。”
她要成为像淑妃那样的存在,为萧策生儿育女,只要生下一个皇子,她将来才有机会跟秦昭站在同样的位置。
就目前来说,她什么都不是。
琉璃跪倒在地:“奴婢知错了。”
“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错,而不是口头说说而已。”吴惜柔心里苦涩:“你退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琉璃见状爬到吴惜柔跟前:“奴婢是真的知错了。”
“你对秦姐姐有敌意,以为秦姐姐这样的人精会看不出来吗?她若对我防范心,对你有防范心,怎么可能跟我做好姐妹?”吴惜柔看琉璃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琉璃手心渗出汗颜,她这时这刻明白一件事,如果她做不到对秦良娣放下成见,将来她可能就没机会在良媛身边继续伺候。
而良媛说要跟秦良娣做好姐妹,决不只是说说而已。
“奴婢会想通的,请良媛再给我一次机会。”琉璃哑声道。
吴惜柔看着琉璃好一会儿,终还是心软,扶起了她:“我不想有一天舍弃你,你自小便在我跟前伺候,我真的不想送走你。”
琉璃这时没忍住哭出来:“奴婢明白了,一定会想通的,往后再不会让良媛失望。”
吴惜柔轻叹一声:“好了,你回去歇息,我也要睡了。”
“奴婢这就去备水,良媛洗浴完再睡会舒服些。”琉璃迅速擦干眼泪,去净室准备。
看着琉璃的背影,吴惜柔轻叹一声。
她早就看明白了,跟秦昭作对没什么好结果,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秦昭做朋友,事事以秦昭为首是瞻。
秦昭是萧策最在意的人,而她只能做那个萧策第二在意的人,而她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萧策心上再抹不去的人。
主殿那边,因为萧策受了重伤,他又是个爱干净的,秦昭难得体贴一回,打算帮萧策擦身子。
“这种粗重活让吉祥来就成了。”萧策说这话的同时,又很享受秦昭的服侍。
秦昭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口不对心,“真要让张吉祥来吗?”
萧策纠结了片刻,还是觉得让她做这种辛苦事委屈她:“还是让吉祥来吧。”
秦昭见他纠结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妾身第一次这样服侍殿下,总得有点诚心,可不能假手于人。”
她说着认真帮萧策擦身子。
萧策看着她温柔的样子,哪里还舍得拒绝?
在秦昭的服侍下,萧策虽然没洗浴,却也神清气爽,只因秦昭把他这个伤患服侍得很到位。
“殿下受了伤,好好睡一觉。妾身那儿还有山参,明儿个拿来补汤,给殿下补补元气。”秦昭扶着萧策躺好。
萧策也知道秦昭的山参是好东西,此前皇祖母中毒伤了元气,秦昭送过去的一支山参便给皇祖母补好了身子。
“孤没有那么脆弱,山参你且自己留着,将来指不定能派上用场。”萧策拒绝了秦昭的好意。
秦昭不以为然:“受这么重的伤还说不脆弱?殿下有时候也该承认自己也有脆弱的时候。反正那东西用在了该用的地方,殿下吃下,那也是山参的福分。”
萧策哑然失笑。
秦昭这么说,如果他再拒绝反倒让她不高兴。
萧策受了重伤,服了药,很快沉沉睡去。
秦昭就把贵妃椅放在榻前,只要萧策有个动静,她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张吉祥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下也在感叹不已。以往他总觉得秦良娣对太子殿下不够用心,可是在关键时刻,秦良娣对殿下的用心便体现出来了。
萧策一大早便醒了,他挣扎下床,打算去上早朝。
秦昭看到这一幕想劝他别去,但是她也知道,萧策如果也不去上早朝,会让文武百官浮想连翩。
现在外面都在传萧策受重伤一事,还有人说萧策伤得太重快死了,如果真有人听信了馋言,引发朝局动荡,那事情就大了。
萧策今天这种情况还要坚持去上早朝,无非是为了稳定军心。
“殿下挺不容易的。”秦昭低声道,上前帮萧策更衣。
因为怕牵动他的伤口,她的动作不敢太大。
第590章 下药
“孤以为你会阻止。”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这丫头比他想的还要有大局观。
“作为良娣,妾身不能阻止,作为大齐子民,妾身依然不能阻止。待会儿殿下上朝后,政事先放一边,好好调养身体,将来才能面对更多的挑战。”秦昭端正颜色:“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有精力处理更多的突发意外。殿下肩上担子重,更不能让自己有事。”
“好。”萧策当然明白秦昭的意思。
他在秦昭额头上印下一吻:“你回望月居歇一会儿,孤会照顾好自己,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昨天遇刺的时候对方有备而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高手把他包围。如果说他昨天就死了,那他未竟的心事就是他和秦昭还没有一个孩子。
他怕他死了,在这个后宫秦昭便没有了倚靠。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所以在重重包围下他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顺利回到皇宫。
“好。”秦昭也应得爽快。
她送萧策出了东宫,自己也回到望月居休息。
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一回倒在榻上,她便睡得昏天暗地。
可能是因为担心萧策的伤势,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又醒了。
“殿下下朝没有?”她一起身便问道。
“巧得很,殿下刚回东宫,奴婢远远看了一眼,觉得殿下很正常,丝毫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回话的是宝玉。
秦昭心道萧策就算再痛苦也不可能表现在脸上,让全世界知道。
“我去瞅瞅。”秦昭再让宝珠拿一颗山参过来。
“总共就那么几支人参,良娣好歹给自己多留一些。”宝玉见状小声道。
秦昭看向宝玉:“你这话让殿下听见就好玩了。”
“殿下也会觉得良娣傻,这宝贝可是无价,良娣自己舍不得吃,都送人了。”宝玉说完退到一旁。
反正她说的话不管用,良娣决定的事也不会改变。
“殿下就是我最亲的人,我的就是他的。”秦昭再补充一句。
宝玉远远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秦昭的意思。
之后秦昭把山参带到主殿,交给张吉祥,让他拿去熬汤,并小声交待了几句。
张吉祥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欢喜地接过山参。
但良娣的吩咐就让他有点害怕……
秦昭进内室的时候,萧策正在御医的搀扶下坐回榻上,吴惜柔则红着脸上前,想帮萧策脱下外衣。
萧策却皱紧了眉头,恰在这时,他看到秦昭进来,便扬声道:“秦良娣,过来帮孤看看。”
秦昭立刻应了一声,去到萧策跟前道:“我来吧。”
吴惜柔识趣地让出位置,秦昭动作熟练地帮萧策宽衣。才脱下外衣,她就看到萧策的伤口部位渗出了血,内衣上染红了一大片,便知流了不少血。
她连忙让出位置,让御医帮萧策换药。
在换药的过程中,她站在一旁打下手,吴惜柔则默默在一旁擦眼泪。
秦昭看一眼吴惜柔的方向,吴惜柔忙擦干眼泪,站在一旁。
“吴妹妹见殿下伤得这么重,伤心不已。为了关心殿下的人,殿下也要快点好起来。”秦昭轻声道。
萧策淡然启唇:“不过是伤口裂开了,不算什么事。”
“可是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身体再强壮的人失血过多也承受不住。”秦昭看一眼沾了血的衣裳。
这得流多少血?
御医则加快了动作,往萧策的伤口撒了止血药,再包扎好伤口。
秦昭见萧策才包扎好伤口就想处理政务,她淡然提醒:“殿下看来是不想养好伤口。明日殿下还是要上早朝吧?上完早朝再流血,又再处理政务,如此恶性循环,殿下一个月也好不了……”
“行了,孤在这儿好好养着,什么都不做,可以了么?”萧策被她绕得头晕。
秦昭很满意萧策的上道。
没过多久,张吉祥端了炖汤入内。
秦昭接过汤碗,打算喂萧策喝汤。
这时张吉祥多嘴说一句:“殿下,这是秦良娣特意送过来的山参熬的汤,对殿下养伤有好处。”
秦昭却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萧策受的剑伤不是一般的重,差点要了萧策的命。
再加上今早萧策还拖着这么严重的伤去上早朝,流了这么多的血。
“昭昭有心了。”萧策张嘴喝了一勺秦昭喂过来的汤。
山参的味道或许不好,但是秦昭的这片心意让萧策很受用。
一碗参汤很快喝完,在秦昭的监督下,他只好躺下补觉。
照秦昭的说法是,有伤就得养,只有这样伤才好得快。
他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多养几日,一定会快点好起来。当然,重点在“养”字。
萧策却不曾想这一觉会睡到黄昏才醒来。
“殿下可还好?”张吉祥见萧策醒了,立刻凑上前来问道。
萧策晃晃头:“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张吉祥不敢隐瞒,回得坦城:“是良娣吩咐的,要在汤里加点安神药,以免殿下总记挂着没有处理完的政事。”
当然,也只有秦良娣敢明目张胆对殿下做这种事。
武大人下这药时还战战兢兢的,反正他说了,这是秦良娣的意思,也是为太子殿下好,这一来,武大人也就敢下药了。
萧策错愕了一回,又觉得这是秦昭会做的事。
他倒是觉得这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连伤口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会不会是山参的功效?
这时秦昭又端了一碗药进来,见萧策醒了,她眉开眼笑地问道:“殿下醒了呀?”
萧策朝秦昭招招手,秦昭立刻麻溜地走到萧策跟前,双眼明亮如夜空的星子:“殿下可是有什么咐咐?”
萧策轻弹一下她的额头:“是你让太医往孤的汤药中下药?”
秦昭摸摸疼痛的额头,看出萧策没生气,便坦然应道:“是呀。殿下是工作狂,老是记挂着公事,不好好休息,伤没办法好。为大局着想,妾身觉得殿下多多休息才能尽快养好伤。”
她说着还打算喂萧策喝汤:“这碗汤里加了山参,妾身喂殿下喝汤吧。”
“汤里可有加料?”萧策徐声问道。
第591章 甘之如饴
秦昭冷冷一笑:“加了,殿下敢喝么?!”
萧策被她的气势震赦住,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启唇:“甘之如饴。”
秦昭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答案,她正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两人默默对视,他们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彼此,也只有彼此……
吴惜柔就站在不远处当背景,她把两人的对话听进耳中,只觉得那好像是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准确来说,那是只有秦昭和萧策的二人世界,其他人都在这个世界之外,包括她。
直到方才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萧策这般信任秦昭,哪怕是秦昭往他的药里加东西,他竟然也丝毫不介意。
萧策这是有多信任秦昭?
正因为近距离看到这一幕,她才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自己要追上秦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厢秦昭终于恢复了常态,她一勺一勺喂萧策喝汤,萧策喝得尽兴,她喂得也爽快。
没过多久,萧策一碗汤喝完,秦昭又喂他进食。
等到萧策吃饱喝足,秦昭才圆满完成任务。
此后也吴惜柔什么事。她也是个识趣的,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多余,便自行告退。
这回琉璃陪着吴惜柔出了主殿,只说道:“良媛莫伤心难过,时间长了,太子殿下也会信任良媛的。”
“我不伤心,只是羡慕秦姐姐罢了,她是极其幸运的女子。”吴惜柔轻叹一声:“可能是我出现得太迟,若我比秦姐姐早出现在太子殿下跟前,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琉璃这回老实回答道:“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所以无法知道若是吴惜柔早一步出现在太子殿下跟前会是怎样的结果。
“倒也是,没有发生的事都只是妄想。”吴惜柔轻叹一声:“回吧。”
这天夜里,心态一直不错的吴惜柔破天荒失眠了。她横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双眼,便是萧策和秦昭对视的一幕闪现眼前。
那时那刻,在萧策的眼里只有一个秦昭,如何能装得下第三人?她也不例外。
这一宿吴惜柔没怎么睡,身在主殿的萧策却刚好相反,睡得很昏沉。该死的秦昭还真的又在他的汤药中下了药,他还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况比昨天好了不少。
秦昭在伺候萧策更衣时,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忍着笑意道:“殿下想骂就骂吧,但妾身不觉得自己有错。”
萧策就是辛苦命,伤成那样还放不下正事,为了他可以尽快养好伤,所以她又在汤药中加了能助眠的药物。
她反正不觉得这么做有错。
萧策摸摸她的头:“往后不可做这种事,孤毕竟是太子。”
秦昭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现在是太子还好,将来若成为皇帝,她这样的行为可是弑君之罪,要砍头的。
“那殿下以后也别再受伤。”秦昭趁机跟萧策讲条件。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这种事哪由得他控制。
“反正身体是殿下自己的,殿下若不好好保护自己,妾身无话可说。”秦昭闷声又道。
“孤会保护好自己,争取以后不会再受伤。”萧策眉眼温柔地道:“你且再睡一会儿。”
“那殿下上完朝后再休息一整天,明儿个好了再来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秦昭又提出一个要求。
这回萧策应得爽快,省得她一不高兴又往他的汤药中下药,这丫头胆大包天,做得出这种事。
吴惜柔夜里没睡好,但还是早早起身,化了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随后掐着点来到主殿。
平日里这人时辰殿下还在上朝,但今日刚好相反,她来到主殿直接去了书房,等了许久也不见萧策回来,便觉不对劲。
之后琉璃去打听了消息,才匆匆跑来回禀:“殿下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回了主殿,此刻正在寝室休息,秦良娣正陪着太子殿下说话解闷儿。”
吴惜柔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若在平日里,太子殿下上朝到回东宫,需要大致一个时辰的时间,今儿怎会回得这么早?
“奴婢打听过,殿下重伤未愈,今儿上朝后只是露了脸便回来,是秦良娣的意思。还有,殿下今儿个也不会来书房,还要休息一日,秦良娣今儿个会监督太子殿下一整天。”琉璃又道。
也就是说,良媛今日也没有近身侍奉太子殿下的机会,秦良娣会占据太子殿下整整一天。
吴惜柔强牵出一点笑意:“我去看看殿下吧。”
她说完往寝室方向而去。
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特意放慢了脚步,无非是想听听平时秦昭都跟萧策说些什么,会不会趁机说她的坏话。
她却不知,当她还在书房那会儿,秦昭便把她和琉璃的对话听了去,此刻当然也知道她就在附近。
“殿下自己看书吧,为何非得妾身读给殿下听?”秦昭抱怨道。
“你声音好听。”萧策没说的是,秦昭不让他做点正事,他当然要折腾她,以示惩戒。
不过他也没说谎,她的声音确实好听,还有助眠的作用。
秦昭听到萧策的赞美后,得寸进尺:“妾身除了声音好听,还有什么优点?”
萧策摸摸她的脸:“长得好看,性子开朗,乖巧的时候特别招人疼。”
秦昭非常满意萧策的答案,“看来妾身的优点还挺多的。”
看在萧策这么上道的份儿上,她就勉为其难给他朗诵一段。
吴惜柔缓步而来,听到了秦昭和萧策之间的对话,心里涩涩的。
秦昭不曾提起她,萧策也没有提起她,她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大概也只是可有可无吧?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涩意,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这才举步入内。
“殿下和姐姐在说什么呢,这样高兴?”吴惜柔笑问。
秦昭看向吴惜柔,发现吴惜柔满面笑容,不见有半点不悦,这样的心性非常人可比。
她是知道的,吴惜柔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特意没有进来,偷听她和萧策的对话。
第592章 诛心
“殿下让我读书。”秦昭扬扬手上的书本。
吴惜柔见状问道:“姐姐要不先喝口水,我来帮姐姐读一段?”
秦昭这回学乖了,先征询萧策的意见:“殿下觉得这样可好?”
“这等粗重活当然该由你来做,怎可假手于人?”萧策一板一眼地回答。
秦昭在心中腹诽萧策不解风情,但她面上不显:“太子爷您说的是,妾身受教了。”
她转而又对吴惜柔:“殿下怜惜妹妹,这等粗重活还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做吧。”
吴惜柔强牵出一点笑意,只好退至一旁。
秦昭和萧策继续聊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大多时候都是秦昭在说,萧策在倾听。
吴惜柔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头微涩。
秦昭觉得吴惜柔这个人是非常能忍的,换作是她,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早就走了,或者是直接跟她抢人。
但是吴惜柔就这么站在这儿当背景,而且也不在意的样子,还能泰然自若,还真是让她觉得吴惜柔这个女人不一般。
吴惜柔这一站直到午膳时间。
此后秦昭跟萧策用午膳,吴惜柔也跟了过来。
萧策没有赶人,秦昭甚至还热情地招呼吴惜柔一起坐。
在用膳期间,吴惜柔则很尽职地给萧策布食,秦昭则自己吃得欢快。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慨秦良娣心大。
吴良媛想尽办法在殿下跟前刷存在,秦良娣竟然一点也不介意。
待到吃饱喝足,秦昭直打哈欠:“下午就由吴妹妹好好监督殿下,今儿个要让殿下好好休息,不能太过劳累。”
“妹妹省得了,姐姐慢走。”吴惜柔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只希望秦昭赶紧走,别妨碍她接近萧策。
秦昭再面对萧策时板起了晚娘脸孔:“殿下可不能浪费了我们的心机,需得好好调养身子。参汤也要继续喝,这样才好得快。”
萧策淡应一声:“啰嗦!”
秦昭真想往他伤口抡一拳,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啦,妾身不啰嗦了,自己走人,可以了吧?”
她说完挥挥手,施施然走远。
吴惜柔目送秦昭走远,才对萧策道:“妾身扶殿下回房歇着吧?”
“不必,孤出去走走消食。”萧策淡然回答。
吴惜柔当然不能阻止,立刻附和。
她本想搀扶萧策,但萧策看起来伤势好了不少,走路没问题,只好又缩了手。
当萧策走出主殿后,他自然而然往望月居而去。
吴惜柔看得真切,心里发苦,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再看到秦昭那张脸,偏生萧策时时刻刻不忘诛她的心。
“秦姐姐有午觉的习惯,殿下去找姐姐,只恐会让姐姐心里有怨言。为了照顾殿下,这两天姐姐都没有休息好。”吴惜柔很快就找到一个阻止萧策前往望月居的理由。
萧策慢下脚步,想起这两日秦昭确实一直在陪着她。
他迟疑片刻,还是打住了去望月居的念头。
“不若殿下去望秋阁坐坐吧?”吴惜柔又道。
“罢了,回主殿。”萧策说罢便往回路走。
吴惜柔紧随其后,跟着萧策回了主殿。
他们的对话当然也落在了秦昭的耳中,谁让她的听力不俗,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其他人的谈话呢?
吴惜柔倒是个有心机的,听着处处为她着想,其实还是为了阻止萧策来找她而费尽心机。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睡了个美美的午觉,她一觉睡醒,就听闻萧策来了,而且等了有一会儿。
她去到客厅,发现吴惜柔也在。
“殿下来了怎么也不叫醒妾身?”秦昭刚睡醒,面色红润,白里透红的脸颊,看着柔柔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萧策果然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脸色不错。”
“睡了一下午,脸色当然好。”秦昭笑容可掬的样子。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见他沉默,秦昭不解:“殿下这是什么眼神?”
“孤发现自己除了政事,竟然没有任何消遣。”萧策徐声道。
他能找的人好像也只有秦昭,会不会这就是秦昭想出宫的原因?因为宫中太无趣,整日闷在这个地方,所以她想出去走走?
“殿下可以跟吴妹妹切磋琴棋书画,殿下最爱有才之人,吴妹妹刚好是才女。”秦昭觉得,萧策这样的困扰不值一提。
等萧策身体好了,他就得每天埋头处理公事,哪还有多余的心情想这样的无聊问题?
吴惜柔见秦昭提起自己,便笑得提建议:“姐姐棋艺了得,不若殿下跟姐姐下一局。”
秦昭却摇头:“我只想跟妹妹下棋。”
她跟萧策下棋还得想办法输给萧策,这样萧策会不高兴的,她也累。
“罢了,你们两个下。”萧策还能不知道秦昭的那点心思?
秦昭看向吴惜柔,吴惜柔也看过来,率先回答:“那就请姐姐赐教了。”
秦昭本来不想下的,但吴惜柔这迫不及待的语气,让她不好再拒绝。
这时宝玉把热腾腾的点心端了上来,这是特意为秦昭准备的下午茶。
“殿下和妹妹都有口福,这是宝玉为我准备的下午茶,才出炉的,味道正好。”秦昭迫不及待便尝了一口。
香气扑鼻,软糯适中,最重要的是不甜腻,味道将将好,正合了她的胃口。
萧策见她吃得开心,自己也拿了一块来吃,味道确实不错。
许是被秦昭的吃相所感染,他也多吃了几块点心。
此后秦昭跟吴惜柔对弈,萧策就坐在一旁看两人下棋。
这是自游园会后,秦昭再次跟吴惜柔对弈。两人你来我往,看似都漫不经心,并不急于进攻。
萧策以为秦昭是个没耐心的,不想这回让他刮相看,这丫头竟然很沉得住气。
这厢吴惜柔一直记着上回游园会自己犯下的错误,不敢轻易进攻。经过这些天和秦昭打交道,她也知道秦昭并非有耐性之人。
偏生从棋局来看,秦昭下得不紧不慢,防守看着也松散,偏她又不敢随便进攻,怕再中秦昭的陷阱。
如此棋面便胶着了两刻钟有余。
第593章 孤掐死你!
就在吴惜柔要不要率先进攻时,秦昭发话了:“吴妹妹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进攻?”
吴惜柔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染笑明媚的双眼。
“不敢。”吴惜柔轻声应道。
秦昭眼尖地看到萧策拿了一块点心,她张嘴便叼走:“殿下方才给了我勇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落下一子。
这一子瞬间让棋局发生了转变。
吴惜柔心下暗惊,她研究了棋局后,顿时后悔不已。此前她若敢进攻,棋局不会成这样。
她强自镇定,想要防守,秦昭却不给她翻身的机会,发动凌厉的攻势,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吴惜柔很快败下阵来,输得毫无悬念。
“有意思,上回在游园会上,昭昭赢吴良娣也是同样的时间。”萧策在一旁看得真切,徐声道。
闻言吴惜柔心下暗惊。
她此前集中精力下棋,没注意时间的变化。
经萧策这一提醒,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输给秦昭的时间居然跟上次在游园会相差无几。
秦昭这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上回她能赢并非侥幸。上次秦昭怎么赢她的,今次也一样能以另一种方式赢她。
“姐姐棋艺了得,妾身输给姐姐着实一点也不亏。”吴惜柔落落大方地应道。
“是我侥幸罢了。”秦昭客套了一回,对萧策道:“殿下要不要跟吴妹妹下一局?”
萧策却指着秦昭道:“你和孤下一局。”
秦昭一点也不想跟萧策下棋,但太子爷下了命令,她岂敢不从?
萧策的棋艺很好,秦昭跟萧策下棋时也不想多费脑子,想到哪儿便往哪儿下。
吴惜柔则在一旁围观,她当然是希望萧策赢,所以坐在萧策的身边观棋。
原本秦昭还想要不要给萧策让棋,不然太子爷输了脸上挂不住。但看到吴惜柔紧挨着萧策坐下,她立刻觉得这两人都是她的敌人,因此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半个时辰后,秦昭收网,展开攻势,很快便逼得萧策没有退路。
萧策见状只好认输,而且胜负欲也被秦昭激起:“秦良娣再陪孤下一局。”
“好啊。”秦昭灿笑如花。
她会让萧策输得心服口服。
不远处伺候的宝玉和宝珠不时摇头,自家主子也太不上道了,太子殿下也要面子,良娣就不知道让让棋吗?
没见殿下的脸色都黑了?
秦昭才不管萧策的感受,她自己心里舒坦就行了。
事实证明,论棋艺,秦昭现在确实非同一般。不到一个时辰,她再次击败萧策。
这回萧策输了之后还是不愿意放过她,继续拉她下棋。
“先用晚膳吧?”秦昭看向萧策,希望萧策放她一马。
萧策冷冷看她一眼:“方才就没见你的嘴停过,先下棋再用膳。”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敢情他还输不起吗?
但他是太子爷,他说下就下呗。
不如她给他放点水,让他赢一回?
秦昭知道萧策要面子,所以她打算放水时要做到不露痕迹。但萧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如果你敢让棋,孤掐死你!”
秦昭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子,她忙道:“殿下棋艺精湛,哪还需要妾身让棋呀?”
萧策一记刀子眼看过来,她乖觉地闭了嘴。
此后她专注下棋,这一盘棋比较胶着,近一个时辰才分出胜负,结果是萧策赢了。
这一局下完之后,秦昭冷笑勾唇:“殿下的心眼儿真小啊,堂堂大齐太子爷,报复心居然这么重!这下太子殿下赢了,高兴了吧?不行,待会儿吃完晚饭,我还要跟太子殿下下一局!”
萧策本来想质问秦昭有没有让棋,见她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倒是旁观的吴惜柔看出了一点门道。
事实就是秦昭还真让了棋,而且还要让得让太子殿下看不出来,维护殿下的自尊心,秦昭才假装自己不曾让棋。
不得不说,秦昭彻底维护了萧策的面子,还让萧策看不出来她有让棋,光凭这一点,就不只是“棋艺高”三个字可以形容。
用晚膳时,秦昭因为饿惨了,吃得不少。
吴惜柔则忙着为萧策布菜,基本上没怎么吃。
秦昭就觉得吴惜柔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让她叹服,但她觉得还是喂饱自己的胃更现实。
晚膳后,秦昭送萧策回到主殿,吴惜柔则打道回望秋阁。
这厢琉璃伺候吴惜柔睡下时劝道:“往后有秦良娣在的时候,良媛还是避开她的锋芒吧,以免良媛看了难受。”
她知道自家主子心胸开阔,但她这个做婢子的看了都心酸,更何况良媛自己?
“你错了。这样我可以学习一些秦姐姐的为人处世,别看秦姐姐大儿化之,但是该细心的时候很细心。我越来越笃定将来秦姐姐就是如今的贵妃姑母,而我会成为淑妃娘娘那样的存在。”吴惜柔的心情很好。
秦昭再受宠,一个贵妃之位就走到头吧?但她不同,她身体健康,将来有机会为萧策孕育子嗣。
像萧策这样的男人,他必定要有女人为他传承后代。
届时萧策登基,就算她不急,文武百官也会着急萧策没有子嗣这件事。
正因为想得透彻,她才一点也不着急,更不会嫉妒秦昭可以得到萧策的专宠。
秦昭现在再风光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贵妃姑母就是最好的先例。
想曾经贵妃姑母纵横后宫,所有人都要看贵妃姑母的脸色。皇上病重后,曾经叱咤后宫的贵妃姑母却沉寂了下来。
贵妃姑母定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只要皇上驾崩,她翻云覆雨的时代便已结束。到那时,她顶多成为太妃。
被贵妃姑母压了半辈子的淑妃娘娘却刚好相反。因为有萧策这个皇太子,淑妃娘娘会成为太后,再加上萧策是淑妃娘娘的亲儿子,淑妃娘娘在后宫便熬出头,成为比贵妃姑母还尊贵的存在。
所以说,熬了二十年,淑妃娘娘终于跑到了贵妃姑母的前头。
而她同样可以用二十年的时间,跑到秦昭的前面。
如果她作好了这样的准备,那她就不会因为眼前的一点挫折而生气动怒。
第594章 人不犯我
“可是……”
琉璃才开口,吴惜柔便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坚信将来我有一日能让殿下看重我,如今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良媛将来定会如愿以偿。”琉璃见吴惜柔心态这么好,便也不再赘言。
翌日一大早萧策便起了身。他看向安睡当中的秦昭,想起这两天有她陪伴的悠闲时光,就知道往后这样的日子很难再有。
他俯首在秦昭的额头印下一吻,起身穿戴整齐。
张吉祥默默伺候萧策更衣,他也知道哪怕殿下受了重伤,修养两日已是极限。有这么多的政务需要殿下处理,上朝时也需要殿下主持大局,殿下不能懒怠。
临离开前,萧策特意叮嘱秋水,等秦昭醒了,送秦昭回望月居歇着。
秋水郑重应是,目送萧策走远。
结果她一转身,就发现秦昭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殿下真可怜。受了重伤也只能休息两天,从今天开始,殿下又要变成大忙人了。”是秦昭感慨的声音。
“殿下方才还特意叮嘱奴婢,让奴婢送良娣回望月居。”秋水忙道。
“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多远的距离。”秦昭哑然失笑:“我知道殿下这是想给我撑腰的意思,但这形式上的东西就算了吧。你也忙,我自己回了。”
秋水见秦昭说走就走,便也没有追上去:“奴婢恭送良娣。”
她觉得将来无论世事无何变化,秦良娣始终都会是赢家,只因秦良娣是她见过的最通透、最洒脱的人。
萧策受伤一事就这么揭过了。
大家都不确定萧策是不是受过重伤,更没人知晓那一剑差点要了萧策的性命,这件事甚至连太后都不知晓,更别提传进皇帝的耳中。
永和公主成亲的第三天,便携同罗砚进了宫。
萧策知道秦昭关心永和公主的近况,所以一大早便把秦昭带到了慈和宫。
当秦昭看到面色红润的永和公主时,她松了一口气。
永和公主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而眼前的永和公主少了一抹少女的纯真,却多了新婚之后的妩媚气息。
这说明永和公主的新婚生活不会太差。
等到向太后敬完茶,陪太后说了好一会子话,秦昭便寻了个机会,把永和公主叫出去。
待四下无人,秦昭便直白问道:“公主看起来还不错。”
“还好,附马和他们一家子都和善,待我很好。”永和公主也不避讳,实话实说。
秦昭失笑:“看来殿下的眼光还不错。当时我问殿下他认识的青年才俊有谁适合公主,殿下立刻就把罗砚推了出来。”
“太子哥哥眼光确实独到,东宫后院那么多的女子,太子哥哥一个都看不上,唯独就挑中了姐姐。”永和公主颇为认同秦昭的观点。
只能说太子哥哥慧眼识珠,毕竟当时的秦昭并不出色。
秦昭只是笑笑。
萧策当初会对她特别,许是觉得她有熟悉感,又或者只是因为前世他们就曾在一起过,这可能不关眼光的问题。
“我听闻最近吴良媛经常在太子哥哥跟前伺候笔墨,这件事姐姐也莫放在心上。太子哥哥最重才,喜欢有才情之人,吴良媛刚好是才女,这才有机会在太子哥哥跟前伺候笔墨。”
永和公主的声音拉回秦昭的思绪。
“公主就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斤斤计较。殿下身边以前有念素伺候,在伺候笔墨方面念素在行。念素离开东宫后,殿下身边便缺少一个伺候笔墨的,吴良媛确实能帮殿下不少忙。”秦昭微笑回答。
再加上吴惜柔的身份适合在主殿出没,这也是吴惜柔会被萧策看重的原因之一。
至于吴惜柔跟萧策之间的恩怨情仇,又是另一种更深的牵系。
所以吴惜柔这个人的出现是早晚的事,既如此,还不如静观其变。
只要吴惜柔安安份份,不出幺蛾子,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主动出手去对付吴惜柔。
俗语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姐姐这样的性子倒是适合皇宫这样的地方生存,就怕……”永和公主欲言又止。
她怕的是将来太子哥哥登基后,后宫局势会变得更复杂。
“我没什么好怕的,公主不必担心我。公主嫁了人,离了皇宫这个地方也好。”秦昭话音刚落,就见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入内。
永和公主出嫁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秦昭知道永春公主是嫉妒太后为永和公主指了婚,在皇帝驾崩前如愿出嫁。
而今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她们不能快点嫁出去,将来还要再等三年。
在古代,女人议亲的黄金年龄就在十五岁之前,等到三年后,这两位公主的年纪大了,好男人不好找。
永春公主一看到秦昭的这张脸就来气,永宁公主发现永春公主的情绪变化,低声提醒:“这是慈和宫,你要以大局为重。”
永春公主知道太后拿捏着她们的婚事,她确实不宜在此闹事,若不然皇祖母怪罪下来,她会很惨。
“我知道。”永春公主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意。
她携同永宁公主来到永和公主跟前,待见了礼,永宁公主才道:“我和永春这就去向皇祖母请安。”
永和公主跟她们没交情,也不想跟她们打交道,轻声应了一句。
永春公主跟永宁公主便相携走远。
“我怎么觉得方才永春看姐姐的眼神有点古怪?”永和公主轻声道。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秦昭打趣道。
永和公主微嗔道:“我在说正事。永春素来霸道,她若真对姐姐不满,姐姐可得小心些。”
“我也在说正事,难道公主不觉得我美吗?”秦昭笑问。
永和公主拿秦昭没办法,“反正姐姐还是要当心些。对了,姐姐还要小心永宁。”
秦昭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我瞅着永宁公主比永春公主更和善一些,为何公主让我小心永宁公主?”
“只因我对永宁印象深刻,这还得五年前的一件事说起……”
第595章 永宁公主
永和公主长话短说,把五年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五年前,绿萼去司饰司取饰品的时候,不小心跟伺候永宁公主的鞠云起了纷争。
绿萼当时被鞠云打伤,她心疼鞠云,打算去找鞠云麻烦,为绿萼讨回公道。
她闯进永宁斋的时候,没见到鞠云,倒是和永宁公主打了照面。
“永宁当时说的一句话,让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回忆起那段往事,永和公主眸色幽远。
“她说什么了?”秦昭好奇地追问。
“就算姐姐吃了亏,也不会有人为姐姐讨回公道。姐姐应该多想想自己在宫中的尴尬处境,你冒失地来找永宁斋的麻烦,不过是为后宫徒增笑料罢了……”
事隔几年,永和公主依然记得永宁公主说这话时的冰冷表情。
“后来呢?”秦昭追问。
“后来我冲了进去,找到鞠云,甩了她两记耳光便走了。”永和公主笑着回道。
秦昭听到这儿觉得解气:“好样的,对付贱人就不该手下留情。你再不受宠,那也是公主,打一个奴才还需看她永宁公主的脸色?”
“可不就是。即便我是笑料,我闹了永宁斋,那永宁斋同样是笑料。后来事实证明,这件事没有传出去,永宁爱惜自己的名声。”永和公主讽刺勾唇。
这件事她印象很深,时至今日也忘不了。
那时那刻她便知晓,永宁绝不像表面上那样乖巧懂事。
正因为跟永宁交锋过一次,她才觉得有必要提醒秦姐姐,最该防范的不是永春,而是永宁。
“总之姐姐要小心永宁,她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看起来和善。往后姐姐在后宫要走的路还很长,若这期间她没嫁人,姐姐誓必会跟她打交道。再加上姐姐为了我的亲事出了不少力,但她的婚事还没着落,她指不定就此记恨上姐姐,姐姐需得留心些。”永和公主郑重提醒。
秦昭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两人又聊了许久,才回到主殿。
永春公主跟永宁公主正在陪太后说话,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上回太后中毒,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都离太后很近,会不会是永宁公主下的毒手?
这个念头才闪现,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只因太后健在,才能更好地为永宁公主安排婚事,既如此,永宁公主怎么会去害太后?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太后见永和公主回来,立刻朝永和公主招手:“永和,昭丫头,你们两个过来哀家身边坐。”
永春公主一听太后气得呼吸加促,偏偏她发作不得,只能忍气吞声,跟永宁公主一起让出了位置。
秦昭跟永和公主分别在太后身边落座,太后抓住她们的手,说着贴己话。
这比面对永春公主、永宁公主的时候亲近多了。
永春公主素来沉不住气,但这回在慈和宫,她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永宁公主就怕永春公主在这种场合发飙,所幸永春公主还有点理智,没有发飙。
大约陪坐了半个时辰,永宁公主拉上永春公主向太后告辞,离开了慈和宫。
才走出慈和宫大门,永春公主便怒道:“你看到没有,方才皇祖母眼里只有永和跟秦良娣那个贱人……”
“皇祖母素来看重秦良娣,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否则皇祖母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永宁公主低声喝道。
永春公主抿紧双唇,她看一眼周遭,见四下无人才道:“咱们这回特意来慈和宫露脸,希望皇祖母抓紧时间给咱们指婚,皇祖母却绝口不提咱们两个的婚事,这分明是不在意咱们两姐妹。”
最让她气愤的是,永和公主虽然嫁的不怎样,但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永宁公主轻叹一声:“看来我们两个的婚事是赶不及了。”
父皇的身子越来越不好,虽然大家绝口不提这件事,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父皇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今儿个她和永春来慈和宫,当然也是试探皇祖母。
皇祖母既然不曾提起为她们指婚一事,也就说明,皇祖母并不着急把她们嫁出去。
若换在以前,皇祖母绝不可能急于先把永和嫁出去。
这一切都托了秦良娣的福。
“怪只怪秦良娣多事。若非她,皇祖母怎会记得永和?真要指婚,也该是你先嫁才对。”永春公主一提起秦昭就来火。
“我们的命运确实因为秦良娣而改变,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皇祖母确实看重秦良娣,太子哥哥也看重秦良娣。咱们两个未能赶在这个时候嫁出去,最起码还要在皇宫待上三年时间……”说及此,永宁公主轻叹一声。
慈和宫内,秦昭竖起耳朵倾听永宁公主跟永春公主的对话。
永宁公主的话看似并没有针对她,但句句都在勾起永春公主对她的仇恨,不得不说,永宁公主这个人着实不简单。
永宁公主如今分明在利用永春公主对她的不喜,让永春公主来对付她,这是借刀杀人之计。
永和公主这次回宫,并没有在宫中留宿,当天傍晚便跟罗砚回了宫。
罗砚看永和公主的眼神很暖,也很专注,这样的眼神让秦昭很笃定一件事,永和公主的这桩婚事是良缘。
只要他们互相尊重对方,互相爱护对方,将来会越来越好。
送走了永和公主,秦昭心情大好,特意去主殿找萧策。
萧策还在忙公事,秦昭一来就坐在萧策身边的位置:“殿下伤好些了没有?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萧策转眸看向她:“好多了,多亏你送来的山参药效奇特。”
“因为殿下是个有福的,才能好得快。”秦昭带笑的眼看着萧策:“妾身刚刚才送走永和公主,公主婚后看起来还不错。”
“因为永和过得好,你就开心成这样?”萧策无言以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自己过得好才开心。
“永和公主还是殿下的妹妹呢,她好,我当然开心。”秦昭说话间,吴惜柔斟了一杯茶水递到她跟前。
她转眸看向吴惜柔:“谢啦。”
第596章 不祥人
吴惜柔垂眸一笑,“这是妹妹应该做的。”
她说着退至一旁,并不打扰秦昭跟萧策聊天的兴致。
秦昭在心中只佩服吴惜柔的定力,这么沉得住气,而且也非常大度。
因为吴惜柔送的茶水,让秦昭的谈兴大减。她静坐在萧策身边,想起永和公主对她的提醒,心思便绕到了永宁公主身上。
“殿下忙完就得准时用膳,妾身先回去了。”
秦昭才起身,结果萧策一把将她拉回:“坐好!”
秦昭只好乖乖坐着。
“待会儿陪孤用晚膳。”萧策命令式的语气。
“好吧,不过殿下别让妾身等太久,妾身现在就饿了。”秦昭话音刚落,萧策便抛下手上的事情,拉她起身。
秦昭:……
张吉祥没想到自家主子今儿个这么早用晚膳,他唯有手忙脚乱,临时命人备膳。
张吉祥的速度到底还是快的,约莫一刻钟后,就有菜陆续上桌。
用膳时,秦昭难得殷勤,不时给萧策布食。
秦昭看到萧策微扬的唇角就明白,太子爷很享受她的服侍。
此后她又对萧策说了一堆甜言蜜语,萧策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秦昭能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
所以要哄好萧大太子爷一点也不难,反正他就是爱听好话,哪怕她说的好话并不走心,也让他颇为受用。
临回望月居前,秦昭还不忘灌萧策迷汤:“殿下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需得定时定候用膳,不然殿下身体不好,最伤心难过的还是妾身。”
“你今日是不是吃错了药?”萧策并不傻,当然看出秦昭今日特别殷勤。
“罢了,当我啥都没说,殿下爱怎样就怎样吧。”秦昭挥挥手,潇洒走人。
“死丫头!”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小声嘀咕。
虽然萧策的声音很小,但秦昭听得真切。她慢步走远,很快消失在萧策的视线范围。
吴惜柔见萧策一直盯着秦昭的背影,她提醒道:“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殿下抓紧些,不然又得熬夜。”
萧策转身往书房而去,随口问道:“你觉得秦良娣方才那些话有几分真心?”
“秦姐姐看着吊儿郎当,但确实是为了殿下好,秦姐姐关心殿下这件事亦不假。”吴惜柔实话实说。
若她说这些甜言蜜语能让萧策听进去,那她也愿意说,但她不是秦昭,说了萧策也听不进去。
“她说话看着不诚心。孤永远也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萧策摇摇头:“不说她了。”
秦昭还没走远,听到萧策的这话不免觉得冤枉。听萧策的语气,好像她是渣女,明明她也为了哄他开心,以为他喜欢听甜言蜜语才说的。
好吧,下回她正经一点,不再灌他喝迷汤,实在是因为萧策的疑心病太重了。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便让宝玉查一查永宁公主的底细。
本以为第二天宝玉才能查出消息,谁知这丫头能耐,当天晚上就找她的姐妹查到了一些消息。
“永宁公主的生母曾是伺候荣妃的大宫女,跟皇上有过一夜露水缘分,宫女生下永宁公主的当天便血崩,不治身亡。”宝玉把初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秦昭。
“荣妃不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吗?”秦昭想起自己曾和荣妃远远打过照面。
她只知荣妃平素为人低调,也很少出来走动,在后宫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物。不想永宁公主的生母还曾伺候过荣妃,这就有意思了。
“正是!荣妃为人和善,永宁公主出世后无人管顾,原是想自己养大永宁公主,皇上却把永宁公主交给吴贵妃养。但吴贵妃不想养,最后永宁公主被杨修仪要了去。只是好景不长,杨修仪养了一年后,也觉得永宁公主不吉利,便弃养永宁公主。最后还是太后娘娘看永宁公主可怜,放在慈和宫养了几年。待永宁公主六岁那年,永宁公主便搬去了永宁斋。”宝玉把永宁公主小时候的事都说了。
“六岁就自己搬进了永宁斋,那时候永宁公主还小吧?听着也怪可怜的。”秦昭若有所思。
永宁公主听起来像是不祥人,生母在生她的时候惨死,再加上其生母身份低微,无人倚靠,后来又像是皮球被人踢来踢去。
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永宁公主独居时也才六岁,这一点跟永和公主的遭遇有点相似。
“依奴婢看,永宁公主看起来也挺好的呀,和永春公主还是好姐妹呢。”宝玉不以为然。
她反正没觉得永宁公主可怜。
“你说太后娘娘养过永宁公主几年,后来怎么不养了呢?”秦昭不解地问道。
今天永宁公主也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她觉得太后对永宁公主也不像是多亲近的样子。
“好像是因为太后娘娘养永宁公主那几年身子不大好,皇上也觉得永宁公主是不祥人,便把永宁斋腾了出来,从此永宁公主自己一个人居住。奴婢所知有限,具体如何还要再有待细查。”宝玉回道。
“还有这等事?”秦昭觉得太后身体还不错,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什么不祥人这种说法她是不信的,但是后宫有人相信。
“是啊,听闻太后娘娘送走了永宁公主后身子便好起来。”宝玉又道。
“我明日得找太后娘娘问问此事。”秦昭愈发觉得永宁公主这个人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永宁公主给人的印象是与世无争,性子软绵,脾气极好,会不会早在多年前永宁公主就黑化了呢?
她以为永和公主前几年打过交道的永宁公主更真实一些,最起码那个永宁公主不是什么善茬。
翌日一大早,秦昭去慈和宫向太后请安,顺带问起了这件事。
“你不提这件事哀家都忘了。哀家初时是觉得永宁那孩子可怜,没有人愿意养那孩子。再怎么说,永宁始终是皇室血脉,哀家便决定把她带到慈和宫养大。怎知养永宁的时间里,哀家的身子时好时坏,迟迟不见痊愈,便也没有了精力……”
第597章 人为所致
停顿片刻,太后又说道:“后来皇帝特意为永宁腾出了永宁斋,哀家便也觉得可以再给永宁找一个适合的妃嫔来抚养。再后来,哀家的病养好了,永宁称自己住习惯了永宁斋,一个人可以,哀家便也由着她。那前前后后也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若哀家记得没错,那时的永宁只有八岁。但也是那时起,永宁跟哀家便也生份了。”
她自然也知道宫里流传的各种消息,都说她是嫌弃永宁的出身,认为永宁不祥才送进永宁斋。
其实她那时的精力确实不行,脾气也变得暴躁,把永宁留在慈和宫未必好。
“那在抚养永宁公主之前,太后娘娘的身子可还好?”秦昭问道。
“哀家的身子素来硬朗。却也邪门,在收养永宁的那三年里,哀家的病情反复不定,总也好不了。永宁搬离慈和宫之后,哀家的身子便奇迹般的好了。”太后倒也不避讳谈此事。
当时她也觉得稀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此事她也渐渐放下。
“太后娘娘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病情是人为所致?”秦昭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她觉得什么不祥之人这种事不可信,若是有人故意制造这种现象,却是可能的。
太后脸色微变,好一会儿她才道:“不至于罢?”
“或许是有人不想要永宁公主好,才特意制造了永宁公主是不祥人的这种假像,为的就是孤立永宁公主。”秦昭轻撇唇角:“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妾身还想问一下,当初给太后娘娘看诊的太医是不是冯太医?”
太后惊疑不定,好一会儿才道:“正是他。”
听秦昭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存在。冯太医甚至还敢对她下毒,既如此,让她病几年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若当年太后娘娘生病是冯太医故意为之,那他究竟是听了谁的命令行事?只可惜了,对方下手太快,咱们还没抓到冯太医,冯太医便被灭了口。”秦昭想想都觉得可惜。
如今看来,冯太医背后还有很多的秘密,只是人死了,所有的秘密都被冯太医带进棺材。
“最近哀家在彻查冯太医,却发现他在宫中独来独往,很少与人有交情,平素也不是个多话的。他伺候了哀家和皇帝三十年,又如何愿意相信是他背叛了哀家和皇帝?这人心啊,是最难测的。”太后哑声道。
“冯太医的亲人呢?”秦昭问道。
冯太医犯的是弑君之罪,他做这些事之前难道就不曾考虑过家人的感受?
“他一生未娶,孤身一人,才敢犯下这等诛连九族的罪行。”太后冷然启唇。
秦昭一时哑然,不曾想到冯太医身居高位,居然不曾娶妻。
因为冯太医已死,目前也没查到任何与冯太医来往密切之人,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下文。
离开慈和宫后,秦昭还在想是谁要故意造成永宁公主是不祥人的假像。若无意外,当初太后病情反复这件事就是冯太医在背后搞鬼。
所以说,那个人能差使动冯太医。
那么又是谁对年仅六岁的永宁公主这般憎恶呢?
再怎么说,永宁公主也只是个孩子,就跟当初的永和公主一样,她们还未晓事,即便是大人之间有恩怨,又何必拿孩子来做文章?
永宁公主跟永和公主小时候所经历的事何其相似?但是永和公主跟永宁公主的反应却很不同。
永和公主常日待在永和斋不出来,过是避世的日子。但永宁公主显然不一样,她跟永春公主成为了好姐妹,并且时常在后宫奔走,努力经营自己的人缘。
两位公主都没有错,只是永和公主的运气比较好。最起码永和公主赶在皇帝驾崩前顺利嫁人,但永宁公主还需再等。
这一等最起码就要三年。
“良娣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损害永宁公主的名声?”宝珠好奇极了。
秦昭摇头:“我哪里知道?目前没有半点线索,这种事也不能胡乱猜测。”
宝珠觉得是这个理儿。
再者,永宁公主跟良娣素无交情,永和公主还特意给过良娣提醒,得小心永宁公主这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良娣也不大可能却彻查这件事。
“我只是好奇冯太医究竟在为谁办事。像他这种地位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他这辈子都没有成亲?”秦昭觉得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冯太医以前也是有亲人的,不过后来他跟他的亲朋友戚友都断绝了关系,孤身一人住在京都,大概是因为早料到有事发这一天。
为了不连累其他亲朋戚友,他早已想好了退路。
秦昭一路想心事,回到了望月居。
她不曾想到,自己才回望月居,就发现来了一位稀客,正是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见到秦良娣,微微一笑:“秦良娣回来了?”
“公主怎么来了?”秦昭确实很意外。
永宁公主这样的人居然会主动来找她。若换作她是永宁公主,肯定不会喜欢她。因为没有她的搅和,永和公主不会跟太后和好,这样太后指婚时,第一时间想起的人应该是永宁公主,而非永和公主。
但永宁公主今儿来了,看起来也没有恶意,这态度就该让人仔细琢磨了。
“姐姐进宫一年有余,我还从来没来看望姐姐,是我的不是。”永宁公主说着看向鞠云。
鞠云会意,送上了一只礼盒:“早些天听闻良娣这儿什么都有,我那没什么好东西,唯有这只玉壶拿得出手,还望良娣笑纳。”
秦昭立刻明白了,永宁公主觉得她将来会成为萧策的宠妃,便特意送礼,想要站在同一阵营当中。
不得不说,永宁公主看问题比较长远。
她上前看了看玉壶,觉得此壶精致可爱,她看得目不转睛:“这么雅致的好东西送给我,着实可惜了。”
她就是在想,永春公主恨她恨得要死,永宁公主跟永春公主交情很好,永宁公主这回突然来到望月居向她示好,那永春公主知道了,会不会恨死永宁公主?
第598章 命运改变
永宁公主徐声道:“良娣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上回在游园会上让所有人惊艳。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良娣尽管收下便是。”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秦昭看向宝珠。
宝珠则上前,收好这只玉壶。
此后宝珠为永宁公主斟茶,永宁公主喝了一口才道:“这应是皇祖母赏赐的茶吧?”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立刻回答:“正是。”
“我不懂茶道,所有茶到我嘴里都是一个味道,公主却是行家,一喝便尝出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茶叶。”秦昭徐声回答。
“我也不懂,只是每每去慈和宫向皇祖母请安时,喝的便是此茶。”永宁公主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她细细品味的样子,引来秦昭的注目。
许是感应到秦昭的视线,她轻声道:“让良娣见笑了。”
秦昭笑笑不语,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
永宁公主干坐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起身道:“良娣有时间可以去永宁斋走走。”
“我就怕永春公主不喜你我走得太近。”秦昭不急不缓接了一句。
永宁公主愣了片刻,莞尔一笑:“永春性子虽霸道一些,但只要好好跟她说,她会明白的。往后永春若有得罪良娣的地方,还请良娣多多担待,莫跟她一般计较。”
秦昭难得说一句心里话:“偏生我不是个大肚量的,若有人让我不高兴,我不会纵容那个人。”
永宁公主似乎没料到秦昭会是这样的答案,她很快接话:“良娣性子独特,难怪太子哥哥喜欢。”
秦昭没再继续跟她客套,只是让宝珠去送一送永宁公主。
送走永宁公主后,宝珠回到秦昭跟前:“既然永宁公主来对良娣示好,良娣为何不热络一些?”
“我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热络?往后真要跟她常打交道,累的是我自己。”秦昭淡然应道。
最主要是永宁公主来意不明,若是永和公主不曾给她提醒,或许她还会觉得永宁公主接近自己不带恶意。
正因为永和公主事先给了她提醒,她才觉得永宁公主故意接近她目的不纯。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没必要把危险搁在自己身畔。
“良娣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宝珠失笑,觉得还是自家主子想得通透。
那厢永宁公主出了望月居后,鞠云低声道:“秦良娣真以为自己受宠,居然敢这样跟公主说话?再怎样公主也是金枝玉叶,她秦良娣不过就是下堂妇……”
“鞠云,不可言行无状!”永宁公主喝道。
“奴婢就是心疼公主。若非秦良娣有利用价值,公主何需来到望月居看秦良娣的脸色?”鞠云护主心切,情绪难以自控。
“方才秦良娣也只说出了心里话。若永春真做出对秦良娣不利的事情,秦良娣不会手下留情那也在情理之中。再者,我跟秦良娣也没有交集,她不需要看我的面子很正常。我在这个后宫就是尴尬的存在,或许秦良娣也是知道的吧。”永宁公主轻叹一声:“罢了,这是望月居外,当心隔墙有耳,回吧。”
随后这两主仆走远,她们的对话秦昭也再听不见。
这厢永宁公主才回到永宁斋,就见永春公主脸色黑沉地坐在客厅,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你去了何处?!”永宁公主才入内,永春便质问道。
“望月居。”永宁公主照实回答。
永春公主闻言拍案而起:“你明知我跟她不对付,为何还要去望月居走动?!你是不是想攀上她,或者是你觉得接近她,皇祖母便会给你安排一桩体面的亲事?”
“不是你想的这样……”
“你还说不是。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痛恨她,但你偏要跟她来往走动,所以你宁愿跟她那样的人交往,也不要我这个姐妹了,是不是?”永春公主伤心欲绝地道。
“永春公主想多了,我们家公主是为怕公主做出失智之事,特意为了公主才去望月居赔礼道歉。只可惜,秦良娣眼高于鼎,不把我们家公主放在眼里,还让公主受了一肚子的闲气。”鞠云忙插话。
永春公主将信将疑:“你真是为了我才去望月居走动?”
“不然呢?你是我在这个后宫最在意的人,我就怕你将来一时冲动得罪了秦良娣,才想着跟秦良娣打好关系。永春,你听我一句话,莫跟秦良娣作对,尤其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你和她作对讨不到半点好处。”永宁语重心长地道。
永春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误会你了。”
但她讨厌秦昭这件事没办法改变。如果有机会,她还是会对付秦昭。太子哥哥将来会有三宫六院,不可能永远只宠着秦昭。
秦昭害她跟永宁两人的婚事搁浅,这三年间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也是因为秦昭,皇祖母只为永和指婚,却没有提起永宁的婚事。永宁待她这么好,她将来有机会一定也要为永宁报这个仇。
她始终坚信,是秦昭的搅局让原本没有存在感的永和进入了皇祖母的视野,也是秦昭的存在改变了她和永宁的命运。
秦昭其实也跟永春公主一样的想法。
前世的永和公主没有嫁人,但是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顺利嫁了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公主婚后是否过得幸福,最起码她们二人是不在宫中的。
这一世因为她把永和公主引到了太后跟前,太后这么些年对永和公主的疏忽,让永和公主的婚姻成为太后最重视的一件事。
再加上皇帝突然病危,太后把永和公主顺利嫁出去的同时,也没办法顾及另两位公主的婚事。
永宁公主跟永春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等再过三年,两位公主也成了大龄姑娘,因此永春公主痛恨她,这件事很正常。
她当初也没想到会影响这两位公主的命运,更没想到皇帝活不长久。
有很多事她也没办法控制。
也有另一种情况,届时新皇为公主指婚,公主远嫁他国,便无需守丧那么长时间。
但寻常女子,谁都不愿意远离自己的国家,远嫁他乡。
第599章 不测风云
宝珠见秦昭突然间哀声叹气,便问道:“良娣还在为永宁公主烦恼吗?”
秦昭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能理解永春公主为什么痛恨我。若无意外,她跟永宁公主的婚事要耽搁好几年,但是永和公主顺利嫁了人,这都是我的原因。”
问题就在于,她也不知自己改变了永和公主的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的命运。
若让永春公主知道她前世顺利嫁人,肯定会恨死她。
“这事跟良娣有何关系?为永和公主指婚的是太后娘娘,皇上病危也非良娣的错,生老病死都是不可控的因素,奴婢以为良娣没必要过份苛责自己。”宝珠是个护短的,她并不觉得良娣有做错。
无论是救太后娘娘,还是极力促成永和公主的婚事,那都是因为良娣心有善念。至于永春公主的婚事,良娣可作不得主。
秦昭没办法跟宝珠解释清楚,只能一笑而过。
只有她心里知道,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人生的变化,确实跟她有关系。
她有心事,又不知同谁说好,便去到主殿。但见萧策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她有心事也说不出口。
“你可是有事?”萧策见秦昭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觉得不像是她的性子。
“妾身能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殿下。”秦昭问道:“是不是妾身干扰殿下做正事了?”
萧策见她这般乖巧,心在瞬间软化:“你什么都没做,又怎会干扰孤?待会儿孤陪你去御花园走走,省得你总是闷在望月居胡思乱想。”
秦昭看向书桌上的一堆宗卷,她起身道:“御花园有什么好玩的?殿下忙吧,妾身想回去睡觉。”
也不等萧策发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好像有心事。这样吧,妾身过去跟姐姐说会子话。”吴惜柔在一旁观察了许久,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去吧。”萧策没有异议。
得了令,吴惜柔快步追了出去。
秦昭听到了吴惜柔跟萧策的对话,看吴惜柔追过来的时候也不意外。
吴惜柔追到秦昭跟前时有点喘,“姐姐若有心事,不妨同我说说,或许我能给姐姐出个主意?”
秦昭回她一朵灿烂的笑容:“我好吃好住,哪能有什么心事?不过妹妹既然来了,就陪我在东宫走走吧。”
“是。”吴惜柔跟在秦昭身畔,两人一路沉默,去到凉亭处,秦昭站定。
“姐姐可是担心如今后宫的局势?”吴惜柔猜不透秦昭的心思,又问。
“妹妹觉得如今的局势如何?”秦昭反问。
吴惜柔当然不会猜到她是为了永春公主和永宁公主而烦恼。说她庸人自扰吧,也未必,毕竟那两位的命运确实因她而改变。
最起码前世她们所嫁的男人,不大可能是今世所嫁之人。
“我以为一切是水到渠成之事。”吴惜柔回答得很保守。
她说的当然是等皇帝驾崩,萧策登基是水到渠成之事。秦昭作为良娣,再加上萧策对她的喜爱,大概率会位列四妃之首。
秦昭轻声道:“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将来的事会怎样?”
“我以为姐姐当下最该讨好的人是淑妃娘娘。”吴惜柔突然道出自己的见解。
秦昭没想到吴惜柔会突然提起淑妃。
说起来她跟淑妃打照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再加上淑妃是萧策的生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淑妃远一些。
不然她跟淑妃对上,为难的人会是萧策。
“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等到太子殿下坐上那个位置,淑妃娘娘毫无疑问会成为太后。到了那时,如今的太后娘娘到时还要看淑妃娘娘的脸色。我旁的不担心,只怕淑妃娘娘会趁机为难姐姐。所以当务之急,姐姐应该跟淑妃娘娘打好关系才是。”吴惜柔一口气说完。
秦昭听后只是笑笑,没接话。
淑妃非常不喜欢她,曾经淑妃想把她送出宫,后来也特意说过,让她不必再去长秋宫。
既如此,她有什么理由去长秋宫让淑妃嫌弃自己?
淑妃对她偏见已深,非她三言两语或者是特意讨好就能让淑妃对她改观。
“姐姐可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吴惜柔见秦昭但笑不语,追问道。
“妹妹是好意,我知道的。但我心里有分寸,也没必要去故意讨好淑妃娘娘。”秦昭轻扯唇角:“不说淑妃娘娘了,将来的事将来再作打算吧。”
吴惜柔倒也奇怪,居然会特意提醒她这件事。到底是吴惜柔想要她放低戒心,还是吴惜柔是真心与她交好,这就不得而知了。
吴惜柔见秦昭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便也不再赘言。
此后秦昭回到望月居,宝珠也提起了淑妃:“奴婢以为吴良媛的话有道理,良娣应该跟淑妃娘娘多多走动才是。”
太子殿下登基后,淑妃会成为太后,届时若没有皇后,这掌管三宫六院的大权会落在淑妃的手里。
若淑妃又不喜良娣,不时为难良娣可如何使得?
“淑妃不是太后娘娘,淑妃娘娘从一开始便很不喜欢我。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淑妃憎恶我到不愿意看见我这张脸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要如何接近淑妃娘娘?”秦昭徐声回道。
她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自己送上门被淑妃羞辱。
正因为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能让淑妃对她改观,她就从来没想过要去长秋宫走动。
“若是这般,将来良娣的路不好走。”宝珠也想起了一件事。
上回太后娘娘本意是想给良娣插手后宫事务的机会,但淑妃娘娘一句话便打发了良娣,自那以后,良娣再不曾踏足长秋宫。
长秋宫那边也再也没有传过良娣,这说明淑妃对良娣确实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我以前的路不也不好走?但如今我过得好好的。没发生的事不必庸人自扰,将来我哪怕是在后宫要看淑妃娘娘的脸色行事,但我大可以避开淑妃娘娘。更何况,淑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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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皇帝驾崩
秦昭话音渐隐。
前世的淑妃并不长命,所以她并没有把淑妃放在心上。
她也不知淑妃究竟是怎么去世的,若有机会再回前世,她或许可以问问萧策这件事。
至于宝珠的担心,她深知有道理,但她并不想改变现状。
“良娣心理有数就好。奴婢也不想看良娣看淑妃娘娘的脸色,何况良娣也不是跟淑妃过日子,只要殿下喜爱良娣就行了。”宝珠轻易被秦昭说服。
她觉得像良娣这样的女子,就不该向任何一个人低头,否则便不是秦良娣。
哪怕淑妃是太子殿下的亲娘,她也觉得秦良娣不该在淑妃那边受委屈。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谁知道未来会如何,想这么多不过是庸人自扰。”秦昭不想再提这个恼人的话题。
她是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好像每个人都比她想得要深远,都在想萧策登基以后的事。
这不皇帝还没死吗?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皇帝的人缘真不大好,似乎每个人都巴望着皇帝早死。
也不知是不是众望所归,翌日一大早又听闻皇帝的情况愈发不好。
之后淑妃赶到了养心殿,在养心殿待了很长时间。这期间吴贵妃也想去养心殿,但被养心殿的侍卫挡在了养心殿外。
这些消息都是宝玉告诉秦昭的,秦昭得知这些消息后问道:“是皇上的意思还是淑妃的意思?”
“什么意思?”宝玉一时没听明白。
“把吴贵妃挡在养心殿外是淑妃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秦昭再问一句。
宝玉这才反应过来,忙回答:“当然是淑妃娘娘的意思,皇上眼下哪有这样的心力管束这些琐事?”
“是么?”秦昭眸光微闪。
说这正常,但也不正常。
皇帝还没驾崩,淑妃便把养心殿的侍卫收为己用,还逾矩把吴贵妃挡在养心殿外。要知道吴贵妃的位份比淑妃高,淑妃有什么资格挡住吴贵妃进养心殿的步伐?
淑妃以前看着也不像是如此专横跋扈之人,这种行为反倒像是吴贵妃的作派。
这一回两人却刚好掉了个儿。
“吴贵妃嚣张了半辈子,皇上病重,淑妃娘娘便骑到吴贵妃的头上,真是痛快。”宝玉想的没有秦昭那么深远,只道出自己的感受。
“我更好奇淑妃娘娘为什么要挡住吴贵妃。若说皇上病危,吴贵妃也有资格见一见皇上吧?”秦昭蹙眉道。
宝玉一时语塞,良娣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若皇上时间无多,定会见一见他平生最在意的吴贵妃,但是淑妃把吴贵妃拦下了,也就是说,吴贵妃可能见不到皇上最后一面。
“你再去打听打听养心殿的情况。对了,殿下在何处?”秦昭又问。
“殿下此前正在上早朝,此刻听到消息后应该也赶去了养心殿。”宝玉应完话,便继续去打听消息。
秦昭叮嘱宝玉小心些,并让宝元陪着宝玉,两人不可走散,两宝应下后,便离开了望月居。
她们二人才走远,罗奉仪突然跑过来问道:“皇上是不是不好了?”
秦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侧耳细听,便知这是侍卫的脚步声,而且人不少。
如果此前她还在思量皇帝这一关能不能挺过来,看到这阵仗,她也明白了一件事,皇帝这是真不行了。
不多一会儿,秋水匆匆跑过来,吴惜柔也来到了望月居,行色匆匆。
“良娣莫慌,外面的侍卫都是殿下派过来保护良娣的侍卫,没有恶意。”秋水道明来意。
“我知道。殿下还在养心殿吧?”秦昭问道。
“正是,殿下在养心殿那边走不开,安王此前赶进了宫,三皇子殿下也在赶至养心殿,还有其他公主也都在……”秋水没说完的话,大家也都明白。
皇帝这是快不行了,可能在交待遗言。
只是秦昭关心的是淑妃为何要把吴贵妃挡在养心殿外,在那段时间里,淑妃在养心殿做什么?
当时只有淑妃在御前,淑妃肯定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淑妃独自留在御前有什么目的。
只可惜她知道的太迟了,不然可以去养心殿那边听听淑妃干了些什么。
吴惜柔见秦昭来回踱步,以为她在紧张,遂安抚秦昭道:“姐姐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帝时间无多,但是都在等着这只靴子落地。
在她心里多少是雀跃的,只因她倾慕的男子很快就可以成为天下之主。只要没有其它意外发生,萧策便会登基,成为大齐的帝王。
像萧策这样的男人,皇位才能配得上他。
“我不担心,殿下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秦昭徐声回答。
她只是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前世淑妃去世得早,又是萧策的亲娘,所以她从来没把淑妃放在心上。准确来说,她从没觉得淑妃会是自己的敌人。
就连吴惜柔也发现了一件事,将来萧策登基,淑妃成为太后,再加上淑妃十分憎恶她,将来进了后宫,她的日子反而不好过。
大概是在东宫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以至于她的警戒心也变低。
在秦昭胡思乱想间,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所有人跪倒在地,秦昭懵懂地也跟着跪下。
她猛然发觉,皇帝驾崩了,京师戒严!
后来的事她没什么真实感,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只听闻萧策在先皇的灵位前即位,但离正式登基还要些日子。先皇驾崩,接下来当然要办的就是先皇的丧事。
望月居后来又多了很多侍卫守护,吴惜柔以及罗奉仪都跟她在一起,后来左良媛也来了,望月居从未试过这般热闹。
大家脱去华服,换上缟素,素面朝天。
后来张吉祥来到望月居,让所有人各回自己的住处。
因为先皇驾崩,萧策这个还没正式登基的代理皇帝则忙得脚不沾地,她这个时候是见不到的。
一连好几天过去,秦昭也没见到萧策。
第601章 撞见亲密
有宝玉这个万事通在,东宫哪怕是禁严了,后宫的消息秦昭还是能收到不少。
例如在先皇驾崩当天,吴贵妃因为太过悲痛,哭到昏厥。淑妃的眼睛听说也哭肿了,荣妃则刚好相反,看起来很平静。
当然,这都是宝玉打听来的消息,事实如何未可知。
先皇一驾崩,礼部那边就在准备新皇登基的事宜。
萧策目前还是代理皇帝,不只要操持整个皇宫的事务,还要安排先皇的丧事,连东宫也没空回来了。
当然,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处理先皇的丧事。
等到先皇下葬,一切便进入正轨。
秦昭只庆幸在先皇驾崩后,京中没有出现动乱,王权也顺利交接到了萧策的手上,据说是萧策手中有楚王的把柄才能这般平静。
等到了登基大典的前夕,已然是六月中旬。
萧策也终于可以忙里偷闲,来到东宫。
他第一时间去的地方就是望月居。
彼时秦昭热得不行,而宝玉特意为秦昭准备了消暑甜品。
秦昭正在满足地大吃大喝之际,感觉有人在看她。当她一抬头,就对上萧策温和的眉眼。
他站在阳光下,长身而立,仿若天神降临。
好像一切都没变,好像又变了。
她嘴里的甜品在瞬间失去了味道,她张了张嘴,想唤他殿下,又知道他现在是皇帝,只差登基那一步,再等到明年新一年来临,改了大齐元号,就正式代表萧策的时代来临。
前世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帝王了。
这一世他当上皇帝的时间又提前了些。
萧策见秦昭傻坐在原地,他去到她跟前,摸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那般的温柔:“傻丫头。”
“殿下终于忙完了吗?”秦昭很快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还是喜欢称呼他殿下,她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出现在他跟前,这个时候的他还不像他当上帝王后那样冷心冷情。
他把他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她。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希望他别当皇帝。她怕他当上皇帝后又变成前世那样。
“还没有忙完,过两天便要举办登基大典。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但今儿个总算可以喘口气。”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坐下。
秦昭点点头,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殿下真可怜,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对了,殿下要不要试试甜点?”
萧策方才还见她吃过,不禁微皱眉头。
秦昭见状笑了:“这是妾身新发明的冰点,可好吃了,殿下以前一定没吃过,试试呗。吃了甜点后,心情也会变好呢。”
萧策见甜点红白交错,还有花瓣,煞是好看,顿时来了兴趣。
“你喂孤吃。”萧策凑近一些。
秦昭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要求,她笑眯了眼,给萧策喂了一勺珍珠圆子。
萧策吃了之后点头称赞:“不错,有嚼劲儿,而且不甜腻,冰冰爽爽,妙极!”
秦昭顿时咧开嘴儿笑了:“妾身就说好吃,殿下这会子相信了吧?”
萧策这时接管她的碗,三两下便把一碗的甜点都吃完了。
秦昭就在一旁看着他进食,越看她越喜欢:“原来殿下不爱吃甜食,今儿个吃了一整碗,还是妾身本事。”
她说着还帮萧策擦拭了唇角,眼里含笑的模样。
萧策看到她憨态可掬的样子,一时有些情不自禁,俯身便吻上她的唇。
嗯,甜甜的,是她的味道……
吴惜柔听闻萧策回到东宫,但却是来到了望月居。
她闻讯特意赶过来,无非是想多看萧策两眼,但她怎么也没料到,一进来就看到萧策亲吻秦昭的画面。
她一时怔站在原地,看着这么陌生的萧策觉得全身冰冷。
他面对她时总是温文有礼,若即若离,她以为他就是这样清冷的性子。
可是她眼下看到的萧策那么热情,似乎想要将秦昭拆吞入腹的模样。
以前她以为看到了自己跟秦昭之间的差距,但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噬骨的寒意在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宝珠本来特意守在外面,却不曾想吴惜柔会直接喘进来。她看到里面的一幕时也不意外,再看吴惜柔木无表情,她就知道吴惜柔定是被眼前这一幕所刺激。
她用力咳了一声,才算是惊醒了热吻当中的男女。
秦昭也有点尴尬,她可没有让人围观的嗜好,但眼下就被吴惜柔撞了个正着。
还好大丧期间没有化妆,也没有涂口脂,不然萧策的唇就好看了。
不说秦昭觉得尴尬,萧策自己也有一点。只因他平素不会像今日这般失态,方才确实是太长时间没见到秦昭,一时失了分寸。
还是秦昭率先恢复常态,轻轻推开萧策,探头看向吴惜柔:“吴妹妹来了呀,快坐。”
吴惜柔这时也恢复了正常,她的视线飞快掠过秦昭红滟滟的双唇,低声道:“我听闻殿下回来,特意过看看。”
说完她上前向萧策请安。
萧策这时也恢复了平时该有的严肃样子,他抬手,免了吴惜柔的礼。
有秦昭活跃气氛,也不算冷场。
只是吴惜柔看起来恹恹的,情绪不太高涨,秦昭当然知道是吴惜柔刚才受到了刺激。
这也只怪萧策,平时明明是很检点的一个人,刚才突然亲了过来,她也吓了一跳。他在大白天对她做这种亲密的事,她自己也很意外。
思及此,她嗔怪地看一眼萧策。
萧策正好接收到她的这个眼神,一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秦昭索性别过头,不想看萧策。
吴惜柔干坐了一会儿才起身道:“妾身就是过来看看姐姐和殿下,这就回了。”
秦昭也知道吴惜柔心情不好,她也没有挽留:“吴妹妹慢走。”
吴惜柔幽怨的眼神飞快看了一眼萧策,萧策正好看过来,正对上吴惜柔的眼神。
他一时间怔住,想起在梦里所见的吴惜柔也是用这个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诉说他负了她一般。
“吴妹妹都走远了,殿下还在看?”秦昭的声音惊醒萧策飘远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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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嫉妒
萧策沉吟片刻才道:“孤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就会梦到吴良媛,只是梦境并不完整……”
他说着看向秦昭问道:“你祖上神秘,或许你也有这方面的能力,你可知这是何故?”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这么直白,这可把她问倒了。
难道她要告诉萧策,他这些梦可能都是前世发生的事,在梦里他跟吴惜柔可能有过一段感情纠缠吗?
“或许是因为吴妹妹经常伺候笔墨,殿下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对了,殿下可曾梦见过妾身?”秦昭很自然转移了话题。
萧策摇头道:“不曾。”
这也是他意外的地方。
分明他跟秦昭的牵扯更深,为何他总也梦不见她。
“殿下这样就太让妾身伤心了,妾身可是时常梦见殿下呢。”秦昭嗔怪地道。
萧策连忙赔不是:“那也不过是梦罢了,当不得真。”
“殿下说的也是,梦就是梦,哪能当真?总不能梦比现实还重要。”秦昭唇角上扬。
秦昭的一句话,瞬间让萧策豁然开朗。
以前他总会被这些奇怪的梦境困扰,倒是秦昭一语惊醒梦中人。
估且不论他为何会时时梦见吴良媛,只说那梦境只在梦里,并非现实。无论它是不是前世的影射,它都只在梦里,或者发生在前世。
“你这丫头说的是,是孤短视。”萧策应道。
秦昭莞尔一笑:“妾身以为殿下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却原来还有时间胡思乱想,看来是还不够忙。”
“只是方才看见吴良媛,便想起自己的梦境罢了。”萧策说着岔开话题:“最近你可还好?”
秦昭把自己粉嫩的脸送到萧策跟前:“殿下仔细瞧瞧,看妾身好不好?”
萧策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庞,哑然失笑。
她素来会过日子,即便没有他陪伴,她依然会过得很好。
他最没必要担心的就是她才对。
秦昭见萧策盯着自己的脸看,不禁笑了:“殿下这是什么眼神,是发现妾身又变美了吗?”
萧策捏捏她的脸:“你过得好就行了。”
她这样的性子不会成为菟丝花,他熟知的秦昭也并非是缺了他便活不下去的女子。
而这样的她在他眼里是非常耀目的存在。
这边望月居内温情脉脉,吴惜柔走出望月居后,站在太阳底下依然手足冰凉。
她无法挥去萧策亲吻秦昭的画面,他亲的那般专注而热烈,那是男人对女人的独有的热情。
她呢?
明明她也是萧策的良媛,是他后院当中的一个,为何她就不能侍寝,不能得到他的热情和拥吻?
以前她总告诉自己,萧策待她是不同的,东宫这么多的美人当中,只有她可以近距离侍候笔墨,也只有她能上午陪伴到下午。
直到今天以前,她还自以为是,以为来日方长,她总有一日能侍寝。
但明明萧策除了让她侍候笔墨,再也没有任何亲近的动作。
她一路悲怆,直到进入望秋阁,才忍不住痛哭出声。
琉璃看到这一幕鼻子泛酸。
作为近侍,她知道良媛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
表面上看着风光的良媛其实在娘家时不被李氏喜欢,正因为如此,良媛才特别在意他人的眼光,更想要得到李氏的肯定。
良媛的才女之名是良媛用努力和上进换来的。
后来本有机会成为太子妃,若非秦昭从中搅局,当时的良媛也不只是良媛,而是太子妃了罢?
她默默站在一旁,约莫半个时辰后,吴惜柔激动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些。
“良媛莫难过。过两天殿下就会登基,到那时,良媛便是妃嫔。殿下也不可能只诏秦良娣侍寝,将来良媛有的是机会。更何况秦良娣身子亏损,生不出孩子,等良媛有了自己的小皇子,秦良娣再厉害也不是良媛的对手。”琉璃尽挑好话说,希望吴惜柔别再为这等事情难过。
毕竟笑到最后的才会是最终赢家,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威胁,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跟吴贵妃一样的下场,最后顶多就捞个贵妃来当当。
更何况,秦昭也未必有吴贵妃这样的福份能当上贵妃。
吴惜柔双眼红肿,轻声道:“我就怕到时他还是不找我侍寝,那样的话要怎么怀上皇子?”
她进东宫也有些日子,到如今也只有侍候笔墨的机会,别提侍寝,平时萧策待她好像就只是下属,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她甚至怀疑萧策是不是只把她当作书僮。
“良媛先别气馁。像良媛这样年轻貌美,将来只需等一个机会,咱们慢慢来。上回良媛不也说过要慢慢筹谋,不可过于急进么?”琉璃又再安慰道。
吴惜柔闻言苦笑:“是啊,我说过要慢慢来,不急,我甚至也想过,大不了我也像淑妃娘娘那样,等一个二十年,让殿下心里装下我。”
只能说今日她无意间撞见的一幕让她慌了神,她迫切想要让萧策请清楚一件事,她是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下属或书僮。
“这就是了,良媛切不可自己失去了主张。像秦良娣那样以色侍君如何能得长久?殿下也非肤浅的男子,总有一日会发现良媛比秦良娣好。”琉璃又道。
吴惜柔见她又再说秦昭的不是,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反驳。
她只希望在萧策登基后,别落秦昭太远。
在琉璃的安抚下,吴惜柔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正如琉璃所言,她还年轻,初初进宫不久,等萧策登基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她切不可因为一点小小的刺激就乱了方寸。
只不过在这天夜里,吴惜柔依然睡得不安稳。只要她一闭上眼,便是萧策和秦昭亲吻的画面在她跟前晃。
或许是因为太在意,她才这般嫉妒。
是啊,除了嫉妒,似乎找不到其它更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境。
在看不见萧策跟秦昭亲热的画面时,她还能安慰自己距离秦昭的差距并没有太远,但是看到秦昭跟萧策那般亲密之后,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正被嫉妒啃噬得面目全非。
她恨不能自己就是秦昭,恨不能自己才是被萧策拥吻的女人……
第603章 新皇登基
这天晚上,萧策就在望月居留宿。
虽然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太多人意外,但大家还是觉得秦昭这个女人太惹人嫌恶。
第二天一大早,还有人看到秦昭送萧策出了东宫。
临离开前,萧策更是频频回首,看着秦昭所在的方向。
大多数人没有亲眼瞧见,但不妨有人把这一幕大肆渲染,都说新皇还没正式登基,但秦昭宠冠后宫的苗头已现。
秦昭知道东宫流传的关于她狐媚惑主的消息时,一点也不意外。
这回可不是她要送萧策离开东宫,是萧策对她下了命令。人家现在已经是代理皇帝,只差登基正式封王,试问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不吗?
实则在东宫她的人缘非常不好,有人恨她恨得牙痒痒,也有人迫不及待看她从高处跌下来。
但萧策这一来一去,就让平时从来不主动出现在她跟前的人都来到望月居走动,其中也包括李奉仪。
李奉仪深深觉得秦昭这个人很讨厌,但她还是不能得罪这位将来的宠妃。
依秦昭现在的势头,成为第二个吴贵妃不在话下。
见其他人都来望月居走动,她便也跟了过来。
秦昭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娇客往望月居跑,这一幕对她来说很养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从来就是颜控。
众姝聚在一块讨论萧策即将登基一事。
虽说以前跟萧策的时候就知道萧策是皇太子,将来有一天会当皇帝,但那时先皇健在,谁都不敢确定将来的朝局会不会发生变化。
而今她们跟的男人很快就会成为大齐帝王、成为大齐最尊贵的男人,怎不叫她们激动?
“要我说呀,还是秦姐姐最厉害。等殿下正式登基,秦姐姐一定将是四妃之首。”说话之人是新进东宫没多长时间的张奉仪。
平日里她不曾来望月居走动,这次因为大家都来巴结讨好秦昭,她也只得随大流,说着言不由衷地奉承话。
秦昭当然知道张奉仪这话口不对心,她只是笑笑:“位份是高是低都可以,众姐妹要做的事就是服侍好殿下。”
前世她一过来就是贵妃,后来也成为太后,说起来最尊贵的位子她也坐过,所以对位份一事并不看重。
前提是,没有一个皇后坐阵中宫,不然每天都要去向皇后请安,那得多累?
包括张奉仪在内的其他美人却不相信秦昭这话。
谁不知太子殿下最看重秦昭?昨儿个殿下一得空便来到望月居宠幸这个女人,所以说,秦昭这个女人虚伪。
明明占据了所有的宠爱,却还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当然,这些大实话大家是不敢说的。
这一天秦昭迎来送往,到了中午才能稍事休息。她正要用午膳,吴惜柔又来了,看着心情似还不错。
“我特意赶过来用午膳,姐姐不嫌弃吧?”吴惜柔笑容可掬的样子。
秦昭心说她能说嫌弃吗?
“虽然没有备妹妹的午膳,但我可以分妹妹一些,自己少吃点。”秦昭煞有介事地道。
吴惜柔闻言笑了:“委屈姐姐了。”
“不委屈不委屈。”秦昭说着招呼吴惜柔坐下。
用膳期间,两人偶尔交谈几句,等到吃饱喝足,秦昭提议出去消消食。
吴惜柔紧跟在秦昭身畔,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秦昭是个没耐性的,她知道吴惜柔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是有什么要事同她说才特意来这一趟。
但是直到消食完毕,还不见吴惜柔说一些正事,她不免有些困惑,吴惜柔这一次来找她,难道就真的只是吃吃饭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吴惜柔终于说了一句正话:“真希望这样的悠闲日子能长长久久。偶尔跟姐姐这样吃顿饭,和姐姐消食时说一些贴心话。”
秦昭眸光微闪,应和道:“是啊,只庆幸咱们生活在太平盛世。”
“等到殿下正式登基,一定会把大齐治理得很好。不只大齐越来越繁荣昌盛,就连咱们姐妹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好。”吴惜柔轻声回答。
秦昭觉得这才是吴惜柔这一趟的真实目的,这个女人想试探她的反应,更想知道在萧策正式登基后,会不会出手除去她。
所以她说,吴惜柔这个人的小心思特别多。
嘴里说着要跟她当好姐妹、好朋友,但在心里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防备她,若不然吴惜柔也不会时时来刺探她的口风。
“依殿下的本事,自然会把大齐治理得很好。只要咱们不给殿下添乱,后宫和睦,就是对殿下的最大支持。”秦昭淡然启唇:“妹妹说是不是?”
“姐姐这话有道理。”吴惜柔顿时放下心来:“姐姐有午觉的习惯,妹妹就不打扰了。”
秦昭目送吴惜柔走远,她打了个哈欠,打算去睡午觉。
萧策登基这一天,天清气朗,万里无云,是非常好的黄道吉日。
秦昭一大早起身,就被宝玉拉起来梳妆打扮。
她也知道今天是大日子,若可以,远远看到萧策登基,对她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这一日她特意穿着庄重一些,妆容也比往日要盛重。
“良娣是不是很紧张?”宝玉见秦昭没有一点笑容,打趣道。
秦昭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前没看过这样的大场面,是有点紧张。”
她话音刚落,就见秋水入内。
“殿下特意叮嘱奴婢,让奴婢带良娣前去观礼。”秋水道明来意。
今日秋水的打扮也不同于以往,变得庄重。
秦昭突然想起,若非她搅局,今世的秋水也该是萧策的后宫之一才对。若让秋水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恨她。
她思量间,跟着秋水出了望月居,登上步撵。
此后,她去到太庙。
这时登基大典也差不多开始。
萧策开始祭祀天、地,随后祭拜太庙和社稷。
祭拜完太庙社稷,便到达奉天殿,响起第一通鼓。待鼓声结束,文武百官整理好朝服。
此后开始第二通鼓,众官按照品级在午门排序。
待第三通鼓结束后,文武百官按序入内就位……
第604章 先皇遗诏
萧策已换上了衮服,戴上帝王冠冕。他原就是气势极盛之人,此时龙袍加身,更是气场强大,龙威赫赫,让人不敢直视。
他深目远眺,视线在最远处的一角定格片刻,才上御座。
新皇即位,开始奏乐,乐声结束,便由卷帘将军将珠帘卷起,尚宝卿将玉玺放至案上,此后鸣鞭,音乐大作,引领百官向丹墀拜位行去。
文武百官整理队伍,赞礼唱“鞠躬拜”,音乐响起,文武百官四拜大礼,拜礼结束音乐停止。
一众繁琐事宜过后,赞礼唱“鞠躬”音乐再起,百官行四拜礼,音乐停止,赞礼再唱“鞠躬,三舞蹈,跪,山呼。”百官拱手加额山呼“万岁”……
最后文武百官再来一次四拜礼,朝贺新皇登基仪式总算完成。
秦昭只能远远看着萧策登基时的恢宏盛大场面,心潮澎湃的同时,又很庆幸自己这一世来得早一些,没有错过萧策登基的这一幕。
不论男女情爱,不说前世情感纠缠,只说作为天子,萧策当得起“优秀”二字。
而她有幸见证了这位明君的登基大典,是她三生有幸。
原本登基大典过后,便是册立皇后与太子。
但萧策没有立太子妃,再加上萧策这个新帝很有主见,立后一事便暂缓。
至于册立太子一事就更不用提了,他连女儿都不曾有,哪来的儿子立为太子?
所以这两件大事暂缓,接下来便是太后尊为太皇太后,淑妃则顺利尊为太后。
吴贵妃以及荣妃则尊为太妃,三皇子封王,很快便搬去封地。
此后他再任命文武百官,颁布继位诏书,封赏皇族成员。
接下来东宫后院诸美册立妃嫔一事也提了上来。
萧策第一个想到的人当然是秦昭,秦昭依言上前听封。
她才跪下,才从淑妃尊为太后的郭氏突然扬唇道:“且慢,哀家这里有一道先皇的遗诏,和秦氏有关!”
她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秦昭抬头看向郭太后,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先皇驾崩那日郭太后去养心殿,并且把吴贵妃挡在大殿之外,原来竟是为了请先皇的遗诏?!
她素来知道郭太后憎恶她,但她没想到,郭太后为了对付她竟然费尽心思,甚至还不惜在先皇驾崩前特意为她请了一道遗诏。
这算不算是她的荣幸?
秦昭讽刺地笑了笑,却也没什么惧怕的。
现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当然,这其中包括新皇登基的萧策,也包括太皇太后。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母后居然会搬出父皇的一道遗诏。
他不用看遗诏内容也知晓这道遗诏针对的人是秦昭,而他事先竟然一点也未察觉到这件事。
“秦氏,上前接先皇的遗诏吧。”郭太后冷眼看着秦昭。
她此前一直在等着这一刻,要让秦氏看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是。以为等到阿策登基,秦氏便能像吴太妃那样成为贵妃么?
有她在,绝不会允许后来人再重复一样的悲剧!
“妾身听旨。”秦昭神色平静地上前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
郭太后才开口,御座那边突然传来张吉祥尖锐的声音:“皇上怎么了?!”
所有人吓了一跳,齐声看去。
郭太后也吓得不轻,她忘记宣读遗诏一事,去到御座前看萧策的情况。
只有秦昭跪在原地,清楚知道萧策的身体好得很,刚才不过是帮她解围罢了。
但这也只能解她一时之困,而且这还是在登基大典上,因为她而引起的事端。经此一役,她的名声更要不好了,指不定还要担上克君的罪名。
那厢萧策很快确定没事,他交待了一下宴请君臣,大赦天下的事宜,便在郭太后和太皇太后的陪同下去到了后殿。
其实明眼人在最初的惊诧后也明白了一件事,方才皇上无恙,只不过为了给秦氏解围,才有了方才那一出诈病。
新皇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毕竟是看着他当初监国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可是登基第一天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这是明君所为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郭太后跟萧策才从后殿出来,两母子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太皇太后也出来了,她远远看一眼秦昭,似带着安抚之意。
秦昭接收到这个眼神,对太皇太后报以微笑。
接下来萧策继续此前未完的册封妃嫔一事。
何良娣被封为昭仪,入住长春宫;左良媛被封为昭容,入住咸福宫;吴惜柔封为修容,入住钟粹宫。
至于几位承徽都封为美人,秦霜在这其中。其余昭训封为才人,奉仪则分别封为宝林和御女。
等萧策安排好东宫后院的位份,所有人都发现只有秦昭被忽略了。
她曾是东宫第一人,又是新皇在意的女人,偏偏这回册封独独落下了她,不免引起所有人的猜想。
再加上郭太后此前跟新皇进入后殿,似乎是商量秦昭册封一事,而今只落下了秦昭,这说明这其中有文章。
怕且先皇的遗诏当中,有特别交待秦昭的去处,例如赶出皇宫这等事……
很多异样的目光都落在秦昭的身上,秦昭本人也没想到萧策登基第一天,最受人瞩目的存在不是萧策这个新皇,而是她这个小小的良娣。
因为萧策登基了,他已是皇帝,他曾经的后院女人当然也不能再称呼为良娣。
现在她又没被萧策册封,所以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怜悯,想是觉得她非常可怜罢?
作为当事人,秦昭的心情其实是很平静的。
此前虽然震惊于郭太后的厉害手段,但也只是震惊而已,她只是没想到郭太后为了她还特意颁了一道遗诏。
郭太后一直没有出手对付她,是因为憋出了这个大招。
先皇遗诏的威力可不小,哪怕是萧策这个皇帝也不能漠视先皇遗诏。如今萧策是骑虎难下,很是为难吧。
待到晚上大宴群臣的时候,萧策终于寻了个机会,让秦昭在自己跟前伺候。
第605章 无处可去
萧策一开金口,秦昭便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倒也淡定,默默为萧策斟了一杯酒,她低声道:“妾身蹲在这边很累,皇上就不能找其他人伺候吗?”
她才不想要这样的“荣宠”。
萧策轻咳两声,低声回答:“是朕对不住你。”
秦昭飞快看一眼萧策,他的这句“对不住”,是因为此前在册封所有妃嫔时独独落下她,让她难堪吧?
“没事的,妾身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秦昭笑回一句。
萧策趁机轻拍她的手背:“丫头,委屈你了。”
“那皇上以后要待妾身好一些。”秦昭趁机道。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心上悬着的石头才放了下来:“好。”
张吉祥也很有眼力见,趁机给秦昭搬来了一张小凳子,偏就在此时,沉默的郭太后发了话:“秦氏,皇帝身边不需要你伺候,你退下!”
郭太后是命令式的语气。
太皇太后这时已离席,回寿康宫歇息,于是有了郭太后发挥的空间。
自今日起太皇太后搬去寿康宫,郭太后则搬去了慈和宫。
“是,太后娘娘。”秦昭没有异议,她觉得自己在这儿伺候太打眼,还是早走为妙。
大不了她回东宫待着,反正现在也没有皇太子,她继续住那儿没问题。
再不济,她出宫跟庄晴、如熙作伴去,做女强人也好。
这回萧策倒也没有阻止秦昭。
待下了首座,秦昭对四宝道:“咱们回望月居,这儿不好玩。”
反正她也没熟人,东宫的那些后院小伙伴们巴不得看她的笑话,还不如早点回望月居休息。
秦昭开了口,四宝自然没有异议,紧跟在秦昭身后出了太和殿,把里面的热闹抛在身后。
这一走出太和殿,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宝玉便噼呖叭啦说了一大串。
秦昭见她火气这么大,瞅她一眼问道:“你说这么多不口干?”
“奴婢就是替良……”宝玉话音渐隐。
眼下好了,其他东宫别苑的主子都有了位份,只有良娣不上不下,提起“良娣”二字,她都替自家主子不平。
“良娣不会在意这些事的,相信皇上会有解决的法子,你生气也没用。”宝珠比宝玉理智一些。
虽然她也很生气,但又能如何?
郭太后的一道遗诏便置良娣于尴尬的境地,这上不得、下又不能,方才那样的热闹场合,良娣本该以皇上女人的身份在那儿庆祝皇上登上皇位。
可是眼下良娣连住处都没有,只能回望月居居住。
“就是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今天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天,大家应该开开心心才是,毕竟大赦天下,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秦昭微笑回道。
今天天气就不错,多想想开心的事难道不好吗?
宝瓶和宝元两人也很郁闷,但她们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提不愉快的事,最后四宝都沉默下来,护送秦昭往东宫而去。
谁知去到东宫门口,就发现侍卫换了一批人,见到秦昭突然间更有侍卫拔刀相向:“从今日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东宫!”
秦昭脸上的笑意淡去:“是谁的命令?”
“此乃太后娘娘下的命令!”侍卫不敢看秦昭突然凌厉的眼神。
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郭太后下了一道这样的命令,他们哪敢不从?
秦昭仰天轻叹一声:“看来这个皇宫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喽。罢了罢了,我出宫去吧,相信这也合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良娣素来是备受皇上喜爱的,平日里关于秦良娣的流言他们听的不少,今日秦良娣在奉天殿受辱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
但若秦良娣出了皇宫,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如何能担待得起?
还是有一个侍卫比较警省,他忙道:“良娣请稍等,卑职去请示皇上……”
秦昭才懒得搭理侍卫,她径自往宫门方向而去。
大家见状,立刻分头行事,有几个跟在秦昭身后,另一个侍卫则去太和殿向萧策汇报秦昭想出宫的情况。
“咱们真要出宫啊?”宝玉轻声问秦昭。
跟在她们身后的侍卫正竖起耳朵偷听,突然觉得秦昭这是故意的,哪有女人会愿意离开皇宫,而且是新皇初初登基的时候。
虽说秦昭今天确实在登基仪式上颜面尽失,但也不至于舍得下新皇的优秀男子吧?
一时间,他们都觉得没必要跟过去,以免被秦昭利用,因为秦昭不可能离开皇宫。
几个侍卫想法一致,慢下了脚步。
秦昭也没有回答宝玉的问题,她就是觉得东宫离宫门的路太远了,早知道找辆马车,赶马车不是更快?
不过想想自己连望月居都进不去,她又觉得没必要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早早走人好。
此时此刻她又庆幸自己怀不上,不然真有了萧策的骨肉,她想要离开也会瞻前顾后。眼下萧策登基,成为帝王,将来会越来越好。
塞斯的脚跛了,不大可能成为大月氏帝王,前世萧策早死的命运也改了吧?
所以她离开皇宫也没什么牵拌。
“良娣怎么走得这么快?!”宝玉气喘嘘嘘地问,她有点跟不上秦昭的脚步。
秦昭唇角微弯,“那是因为我经常锻炼身体。宝玉啊,平素让你锻炼你不听,现在你知道自己跟我的差距在哪儿了吧?”
总的来说,是她的身体像是打通了凭督二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像走路这样的小事可难不倒她。
宝玉脸色微赭:“奴婢知错了。”
早知道今晚会连夜离开皇宫,她一定会锻炼一起的。
方才良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就该明白,良娣可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说离开就离开。
这就是自家主子的硬气,其他美人若遇到这种事定会痛哭流涕,只有她家主子性子洒脱,皇宫不留人,离开便是,有什么大不了?
跟这样的主子,她自己都觉得走路带风。
在秦昭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到达宫门口。
第606章 心酸
守护宫门的侍卫见是秦昭,不免有些意外。今天可是新皇登基第一天,秦昭作为皇上的女人居然要连夜离宫?
偏生秦昭手上有新皇所赐的龙玉,见龙玉如见皇上亲临。
秦昭一亮出龙玉,所有侍卫便跪倒在地。
看着跪在地上跪着的众侍卫,秦昭便知道随着萧策登基,她手上的龙玉也比以前更厉害,毕竟萧策的身份又更上一层楼。
秦昭亮出龙玉之后,侍卫也不敢不放行。
大家不确定这是不是新皇的意思,但总归都有些不安。
李尉卫负责统领守宫门之责,他也听说琮秦良娣的大名。虽则今日秦良娣未受封,但到底是皇上看重之人。
他怎可让秦良娣轻易离宫?
当下他命属下去太和殿禀报秦昭离宫一事,他则带上一批侍卫紧跟在秦昭身后,负责保护秦昭的安全。
秦昭见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去:“你们跟着我作甚?”
“下官保护秦良娣的安全。”李尉卫毕恭毕敬地道。
秦昭见状皱紧眉头,没再说话。
以前她出宫也不见侍卫跟在她身后,今次却有侍卫亦步亦趋,让她不爽。
那岂不是出了宫,还是没有自由?
另一边,太和殿。
因为是登基第一天,宴请群臣,这是大日子,萧策这个新登基的皇帝不好提前离开,他只好耐着性子欣赏场内的歌舞,心却飞到了秦昭身上。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给秦昭字靠具体的住处,方才秦昭离开,会不会回望月居?
想到今日是他登基的大好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一天,他却让秦昭在这一天受辱,而今连她的住处都没安排好。
他越想越焦虑,越焦虑也越坐不住。
就在这时有侍卫匆匆入内,看着他的方向欲言又止。
郭太后一眼看出这是守东宫的侍卫,她见状冷眼看过去,让侍卫一惊。
他们都是郭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阻止秦良娣回到东宫也是郭太后的命令,方才郭太后的眼神分明是让他别多管闲事。
可是皇上若怪罪下来,他们担待得起吗?
他犹豫间不知要不要上前禀报,张吉祥不认识这个侍卫,但见侍卫眼神闪烁,他心生疑窦,索性去到侍卫跟前问道:“何事?”
侍卫下意识看一眼郭太后,却正对上郭太后冰冷的眼神。
他心一惊,立刻低下头:“没、没事……”
说完他也不敢再在太和殿逗留,低头走远。
这个侍卫才走不久,守宫门的侍卫也匆匆赶到了太和殿,他们效忠的对象是新皇,当然有事便向皇上禀报。
这回张吉祥看到守宫门的侍卫,一眼便认出来。
他快步去到侍卫跟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通常只有出大事的时候,守宫门的侍卫才会擅自离开宫门。
“方才秦……良娣离了宫。因为秦良娣手上有龙玉,我们都不敢拦着。眼下李尉卫跟着秦良娣出宫,随行保护,不知皇上那边是何意?”侍卫犹豫不定地道。
张吉祥脸色微沉,“稍等,咱家去向皇上禀报此事。”
他说完快步去到萧策身边,对萧策附耳。
萧策听完后冷下眉眼,这时张吉祥又提起另一个侍卫来过的事:“此前也有一个侍卫来过,奴才没见过他,不知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跟秦良娣离宫有关。”
萧策突然起身,郭太后一直留意他的动静,沉声问道:“皇帝这是要去何处?!”
萧策不紧不慢地回答:“朕喝多了,出去散散酒气,众爱卿随意。”
说完他便起了身,匆匆离开了太和殿。
吴惜柔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下暗沉,她猜想萧策突然离开太和殿,跟秦昭脱不了干系。
“皇上怎么离开了?”一旁的罗宝林小声嘀咕。
她此前是奉仪,今日被封为宝林。
“指不定又是秦氏那个狐媚胚子故意引诱皇上离开太和殿。”另一位接话的是魏御女,也是由奉仪晋升而来。
想想今日东宫这么多的美人全部晋升,却没有一个能位列四妃,便知皇上对册封一事有多吝啬。
指不定这也是因为秦昭没有被册封之故。反正有秦昭在,她们都讨不到好处。
“秦姐姐碍着你什么了?说话嘴下留点口德吧。”罗宝林冷眼看着魏御女。
两人一言不和,便吵了起来。
吴惜柔觉得她们的声音有些刺耳,但现场没有人离开,她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随意走动。
那厢萧策出了太后殿之后,便要了一辆马车,往宫门而去。
张吉祥坐在马车头,不免有些担心:“太和殿众位大人还在等皇上回去,要不奴才出宫去把秦良娣接回宫吧?”
萧策充耳不闻,冷声下令:“朕要尽快接她回宫!”
张吉祥只好闭嘴,让驾马车的侍卫加快速度。
那厢秦昭本意是想去永新成衣铺子落脚,却因为有李尉卫紧随其后,她只好折道,往湖边而去。
她突然间觉得很没意思,这皇宫不是说她想离开就能离开,毕竟还要看萧策这个皇帝的意思。
如果萧策命令她回宫,她拒绝就是抗旨不遵。
今天在奉天殿所有人都被册封,只落下她一人的时候,她没有一点不高兴。但想到自己的未来没什么盼头的时候,她的心情变得很低落。
她不怕没有努力的方向,而是怕努力了也没有前路可走。
“良娣不开心吗?”宝珠第一时间察觉到秦昭的心情不好。
秦昭仰天长叹一声:“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连离宫的自由都没有,要怎么开心?
宝珠听了觉得心酸,她听明白良娣这话的意思。
秦昭站在湖边欣赏夜景。
因为今天新皇登基,全国上下都在同庆,就连湖中央也是歌舞笙平,一幅太平盛世的美景。
秦昭却想起她生辰的那天,萧策带她出宫的情景,那天晚上他们还救了一家四口,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她灵机一动,突然想去看一看那家人过得好不好。
当下她折道,往郊区方向而去……
第607章 相对无言
秦昭没有进屋,就站在那座民宅附近,只见窗口灯火通明,屋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还有妇人跟老人一边做针线,一边说着贴己话。
这说明经那一役之后,这一家子渐渐好起来了,老人的病也好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犹记她生辰那一夜,这一大家子差点家破人亡,可是他们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们连生死难关都能闯过来,她又何必为不能轻易离宫这件事而懊恼?
这世上比她不如意的人太多太多,她算是很幸运的一个,完全没必要怨天尤人。
萧策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的背影。
他心情很复杂,突然有点不敢靠近她。
她向往的是平常温馨的日常生活,他满足不了她的愿望。甚至连她受到的挫折和屈辱,也是他和母后给予的。
他能给她的少之又少……
秦昭早知道萧策来了,她回头看向他。
萧策远远跟她遥空对视,两人相对无言。
“他们过得很好。”还是秦昭率先打破沉默。
这说明上回她没有白把这一家人救上来。
萧策附和道:“他们将来会越来越好。夜了,跟朕回宫。”
他上前,坚定地牵起秦昭的手。
秦昭才挣扎,便被他抓紧:“听话!”
秦昭开口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萧策打断秦昭的话:“朕说了,跟朕回宫。”
“皇上总是这样,也不想想现在的情况。我出宫不是挺好的吗——”
“秦昭,你能不能闭嘴?!”萧策索性出手,把秦昭打横抱起。
秦昭闪避不及,就这样被他抱了个正着,并且带上了马车。
此后萧策也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秦昭被强行带回了皇宫。
在回宫的途中,萧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便下了命令,此前拦住秦昭进东宫的所有侍卫当即杖杀。
秦昭见状忙制止:“今日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天,见血不吉利。”
在萧策的瞪视下,她再补充一句:“有什么人和事过了今天再处理吧。”
萧策点头应了,之后就把秦昭带进了养心殿:“你在这儿等着,哪儿都别去,朕去一趟太和殿便回来。”
秦昭回他一句呵呵:“我进这地儿了,还能去哪儿?”
养心殿外全是侍卫,就她这个弱女子又不能插翼而飞。
萧策摸摸她的头,快步走远。
太和殿内,新皇一去不复返,这让众人无心欣赏歌舞。若非知道这次新帝即位没有遭遇到阻碍,他们都会以为宫里出了事。
其实在新帝即位前是有一波人蠢蠢欲动,那些都是楚王的幕僚,新帝直接处置了一部分人,另一批人废了手脚。
新帝之所以下手这么狠毒,皆因为新帝在为永和公主送嫁时遭遇了毒手,那正是楚王派来的杀手。
新帝正是看破这一点,便杀鸡儆猴,此后更是抄了楚王的后路,去到楚州把楚王的爱子带走,以此威胁楚王。
是以楚王这回在新帝即位前老老实实,不敢有任何动作。
知道这些内情的官员都叹服新皇办事老道,让大齐皇室权利顺利交接,没有掀起动荡。
但是新帝毕竟年轻,血气方刚,在大事上不含糊,倒是面对女人的时候显得儿女情长,为了一个秦昭一去不复返。
就在众人猜测新帝是为了秦昭离开宴会场之际,这位帝王终于回来,坐在御座之上,继续欣赏歌舞,好像此前离开半个多时辰不曾发生一般。
吴惜柔坐在不远处,看到萧策回来,并且淡定坐在御座之上,便知道秦昭没有其它事。
就不知秦昭如今在何处。
说起来今天郭太后准备的这个大招让她又惊又喜。原以为依秦昭受宠的程度,可能会成为四妃之一,也有可能直接封为贵妃。
因为突然郭太后拿出杀手锏,颁出先皇遗诏,这一回只剩下秦昭没有受封,这样无名无份地留在皇宫,只怕秦昭当时很难堪吧?
曾经宠极一时,今天却在奉天殿遭遇奇耻大辱,换她是秦昭,都没脸在皇宫继续待下去。
想必是因为这样,闹了离宫出走也未准,这可能就是萧策突然离席的原因。
思及此,她看向郭太后所在的位置。
这位郭太后却是个本事的,隐忍了二十年,今日在萧策登基时突然发力,当众“扇”了秦昭一记耳光,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哪怕是太妃姑母也未必有这样的心计。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郭太后是这样的厉害,而且是她最好的助力。
有郭太后在,秦昭在萧策的后宫想必很难翻出大浪。
那边萧策才坐下,郭太后便发难:“今日是皇帝登基的第一天,又宴请文武百官,普天同庆,皇帝在这样的大日子跑去何处?”
萧策没有正眼看郭太后,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看到他这悠闲自得的样子,郭太后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也知道,皇帝是倔强的孩子,而且非常有主见,她不希望他们的母子关系闹得太僵,所以在先皇临终前请了一道遗诏,目的就是为了制衡秦昭,以免秦昭成为第二个吴贵妃,为祸宫廷。
若秦昭有自知之明,离开皇宫,那是再好不过。
原本她是想让先皇处死秦昭,或者是把秦昭送到寺庙,剃发为尼,但先皇没答应,最后她只能退而求次。
幸好她还是请到了这道遗诏,遏制了秦昭上升的势头。
她容忍秦昭许久,就是想在关键时刻给秦昭迎头痛击,让秦昭看清楚自己不过是下堂妇的身份。
之后郭太后还想跟萧策搭几句话,但萧策一句话都没接,这让她脸色极为难看。
偏这是大众场合,她发作不得。
最后新皇的登基宴顺利完成,在散场时郭太后特意叫上吴惜柔,让她去萧策跟前伺候。
吴惜柔应喏,依言去到萧策身畔。
今儿个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天,总得有个妃嫔侍寝吧?本来要立皇后,这件事也只能推后。
而且今日是郭太后钦点她陪侍御前,这让她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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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遗诏内容
吴惜柔偷偷看向萧策,只觉得他登基后身上的气场更盛,就好像是他生来就该是为皇位而存在的男人。
这时萧策也看过来,淡然启唇:“吴修容,你无需伴驾。”
吴惜柔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心不断地下沉。
她没想到郭太后把她推到萧策跟前,萧策却还是把她推开。
“是,皇上。”她缓缓屈身,螓首微垂。
直到御驾队伍远去,她才抬起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众人远去,淹没在黑暗里,她的心仿佛也沉入深渊。
她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有侍寝的机会?
琉璃看到吴惜柔伤心难过绝望的模样,低声安抚:“今儿只是皇上登基第一日,修容娘娘莫着急,将来还有很多机会侍寝,不急于一时。”
“是么?”吴惜柔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郭太后把她推到萧策跟前,萧策却毫不犹豫推开她,到底是他看中了其他姐妹侍寝,还是他想要的女人只有秦昭一个?
“当然是的,今儿晚上也不早了,修容娘娘先回去歇着罢?”琉璃忙不迭地应道。
吴惜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哑声吩咐:“你去打听打听,今儿个秦姐姐在何处?”
琉璃轻谩的语气:“还称呼什么姐姐?秦氏现在连个位份都没有……”
“我让你去你便去!”
吴惜柔冷眼看向过来,让琉璃不敢再有异议:“是,奴婢待会儿便去打听!”
吴惜柔沉着脸,没再说话。
琉璃倒是很快打听清楚了情况,并一一说给吴惜柔听:“听闻秦氏曾出皇宫,后来是皇上把秦氏接回了宫,眼下秦氏在养心殿。”
难怪修容娘娘让她去打听,想必是早预测到了秦昭的去路。
秦昭到底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一招以退为进,成功勾起了皇上的心思。
哪怕秦昭没有被封位份,但她却能离皇上最近的位置待着。
“秦氏真是个厉害的,今日没能封位份,却能在养心殿待着。奴婢就怕皇上心软,到时违背先皇的遗诏,执意册封秦氏,那可如何是好?”琉璃说及此,偷偷看一眼吴惜柔。
原本秦昭今日成为整个后宫最大的笑话,谁知晚上秦昭就来了这么一出。
“无碍,这不还有太后娘娘么?若秦姐姐一直待在养心殿,太后娘娘肯定会不乐意。”吴惜柔一扫此前的颓废。
接下来就看郭太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郭太后的手里有先皇遗诏。就不知先皇遗诏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当时萧策打断郭太后颁布遗诏,以至于没人知道遗诏上的内容。
从萧策后来没有册封秦昭来看,先皇的遗愿定是让萧策为难了。
“还是修容娘娘想得透彻。有太后娘娘对付秦氏,咱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琉璃有些亢奋。
吴惜柔淡然启唇:“我只盼着有一日能侍寝,秦姐姐那边无需理会。尤其在秦姐姐困难的时候,我更要跟秦姐姐站在同一阵营,不能和她离了心。”
琉璃眸光微闪,应和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另一边,养心殿。
秦昭一个人等得无聊,索性在贵妃椅上躺好,打算睡一觉再说。
萧策回到养心殿,直奔后殿而去。
当他看到安睡的秦昭时,一时间啼笑皆非。
虽早知她心胸开阔,不拘小节,但今儿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还能安睡如昨,还是让他惊讶了一回。
宝珠见萧策回来了,忙上前轻推了秦昭一把。
秦昭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在望月居。
直到看清正俯视自己的萧策,她才迷迷噔噔地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宝珠用力咳了两声,纠正秦昭的口误:“这是皇上!”
秦昭愣了愣,顿时睡意全飞,她想起来了,今天是萧策登基为帝的第一天,她现在是在……养心殿的后殿当中,萧策这个皇帝居住的寝宫里。
“不好意思,睡糊涂了,宴会结束了吗?”秦昭起了身,理智也回来了。
萧策拉着她入座,“刚刚才结束,你……”
“我倒是好奇先皇遗诏说什么了?”秦昭作为当事人,自然是好奇这件事。
她觉得郭太后既然要对付她,请先皇的最后一道遗诏,当然是弄死她,或者是把她送进寺庙,远离萧策吧?
但好像不是这样。
郭太后、萧策以及太皇太后进入奉天殿后殿商议一番后,并没有交待她的去处,这说明遗诏上的内容并不是要弄死。
这不会是郭太后手下留情,问题可能出在先皇,先皇没有答应郭太后弄死她这个要求,这是她不明白的地方。
“父皇的遗诏是不能让你进入朕的后宫。”萧策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秦昭作为当事人,有知情权。
“就这样?”秦昭有些意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先皇不处死我呢?”
萧策思量片刻才道:“大约是因为朕曾跟父皇说过,朕只能接近你,而不能靠近其他女人,父皇若处死你,朕将来身边再不能靠近其他女人。应是因为这般,父皇才不敢杀你。”
秦昭瞪着萧策,萧策轻捏她的脸:“父皇应该是有这样的顾虑。”
他如今只庆幸当初留了这一后招,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秦昭看向萧策的下半身,眼神意味深长。
“你这丫头什么眼神?”萧策难得的觉得尴尬,这死丫头什么眼神?
秦昭闷声而笑:“委屈皇上牺牲了自己的清誉来救我一命。”
反正只要不是要她命的大事,其它都好说。
“朕没想到母后会来这一招对付你,朕应该事先察觉到的,是朕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萧策神情难得地严肃。
秦昭见他向自己道歉,她呐呐道:“这事也好处理,我离开皇宫便是,这样就行了。”
萧策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阴沉,看起来有点吓人。
秦昭立刻起身,离萧策远一点才道:“本来就是,先皇都下了一道遗诏,太后娘娘也不喜欢我,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离开皇宫,还所有人清静……”
“你闭嘴!”萧策一道厉眼扫过来。
第609章 我前夫比皇上好
秦昭梗着脖子回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先皇下了遗诏,难道皇上想要违背先皇的遗愿吗?或者是皇上想要我无名无份地待在宫里,做皇上的禁丨脔吗?!!”
“你就是这样看轻自己的?你觉得跟了朕,就是做朕的、做朕的……”
萧策实在说不出那个词汇,她怎么可以这般折辱自己?难不成在她看来,做他的女人就这般委屈?
“不是我看轻自己,而是皇上看轻我,是太后娘娘和先皇看轻我。我可不一定非得留在皇宫,此处不留爷,天下自有留爷处!!”秦昭大声吼了回去。
她转身就想走,身后传来萧策冰冷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出宫!”秦昭头也不回地道。
下一刻,萧策一扬手:“拦住秦昭。没有朕的命令,她不能踏出养心殿半步!”
秦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回头看向萧策:“你是不是疯了?”
萧策冷笑勾唇:“都是叫朕惯的,让你以为这个皇宫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便能走的地方。”
很快他会让她知道这天下是他的,而她走不出他的掌心。
“秋水,带她去东间歇息。”萧策冷声下令。
秋水应声而去,低声下气地对秦昭道:“姑娘先跟奴婢去歇息,有什么好好说,您先消消气儿。”
跟皇上犟,秦昭讨不到便宜。
“你觉得我是姑娘家吗?我都跟了两个男人了。”秦昭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她怒视萧策道:“现在我觉得我前夫都比皇上好。”
她如愿把萧策的脸都气绿了,心头积压的怒火也稍稍消减了一些,随后她趾高气昂地走远。
待她被带到了东间,她又觉得不对劲。养心殿后殿的东间以前都是历代皇后休憩的场所,她住在这儿像什么话?
“你给我找个其它可以休息的地方吧。”秦昭对秋水道:“要不去西间也可以。”
秋水忙摇头:“是皇上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姑娘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说。”
“你干嘛总叫我姑娘,我哪是什么姑娘家?是不是你也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才好?”秦昭觉得“姑娘”二字用在她身上是大大的不适合。
“要不奴婢称呼您为夫人?”秋水旋即想了一个称呼。
“那你还是叫我姑娘吧。”秦昭长叹一声:“你有机会多在皇上跟前帮我美言几句,就对皇上说没必要跟太后娘娘犟,放我出宫,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总不成叫她无名无份地跟着萧策,萧策想起她的时候陪她睡一觉,想不起她的时候把她困在养心殿,这跟现代的地下情人有啥不一样?
“姑娘就别想着出宫了,不然皇上听了又得生气。”秋水柔声劝道。
“那我不出宫留在这儿干啥呢?什么都不是,还让人笑话我。”秦昭反问。
秋水一时语塞。
她突然想起秦昭刚进东宫那会儿,跟现在的情形差不多。
她双眼一亮,回道:“姑娘还记得自己初进东宫那会儿么?那时候姑娘不也没什么名分,以客人的身份住在东宫,后来时机到了,皇上便让姑娘一跃成为良娣。奴婢觉得,皇上会想到解决的办法,姑娘再给皇上一点时间。”
秦昭一时语塞:“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那时的她也没有跟萧策,她只是在东宫养病,那时候的她也确实只是客人。
“当然一样。反正皇上是不可能放姑娘离宫的,姑娘死了这份心。将来皇上一定会安置好姑娘,姑娘再给皇上一点时间就成了。”秋水说着又道:“奴婢先去备水,姑娘洗浴后再睡下。”
说完她就开始忙碌。
反正她不希望秦昭离宫,这位可是她的福星,怎么也不能让秦昭离开,她跟皇上一样的想法,离不开秦昭。
之后秦昭还想让秋水帮她当说客,秋水却一个字也不回她,可把她气坏了:“秋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秋水装作耳背,不想回话。
秦昭没办法之下,只好先洗澡。
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往后徐徐图之。
她到底是个心大的,一倒在榻上很快便坠入梦乡……
萧策听秋水汇报说秦昭睡着了,才来到东间一看究竟。
看到秦昭沉静的睡颜时,他突然很想掐醒她。
她把他气得够呛,自己却睡得这般安稳,这个死没良心的女人。
张吉祥就伺候在不远处,他远远看着就在想吧,这都快半个时辰了,皇上还没看够吗?已经过了子时,又是皇上登基后第一天上早朝,可不能迟到。
他又忍了一刻钟才上前低声提醒:“皇上,不早了,今晨还要上朝,不若先歇着。”
等下朝了再继续看秦昭不是更好吗?
反正秦姑娘就在养心殿,一时半会儿跑不掉的。
萧策看一眼沙漏,这才起身,回正间歇下。
同一时间,慈和宫。
“娘娘先歇下吧,时辰不早了,娘娘要先保重身子才行。”念云见郭太后辗转反侧,上前道。
郭太后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哀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好,皇帝为何非要留着秦氏在宫里,还把她带进养心殿?这成何体统?”
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居然赖在养心殿不走,昨儿又是皇帝登基的第一天,让天下人怎么看皇帝?
以前的萧策很理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只有在秦昭出现后,才让萧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也越来越不似明君所为。
“依奴婢看,皇上就是图个新鲜。秦氏长得好,或许这也是皇上对秦氏特别的原因。不若从全国各地筛选一批年轻貌美的秀女入宫侍君,如此皇上对秦氏的喜爱就会被转移了。”念云在一旁说道。
郭太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新皇登基,选秀一事确实要尽早提上日程,最好是从所有名门闺秀当中挑一个贤良淑德的出来,让空虚的中宫有人。”
“是了,太后娘娘先歇下,等睡醒了再来处理此事。”念云连忙应和。
第610章 狗仗人势
郭太后睡下还在叹息:“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好,只希望皇帝能体会哀家的一片苦心。”
“皇上当然明白娘娘的苦心。”念云再次附和。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帘帐后再没动静,念云这才确定郭太后睡着。
她轻手轻脚出来,就见念素还候在外面,她轻声道:“你怎么还不睡?”
“开心得睡不着。娘娘终于成为太后,秦氏在皇上登基这天受辱,娘娘的苦心没有白费。”念素眉目飞扬的样子。
念云哑然失笑:“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你给娘娘提的建议很好,总有一日娘娘会重用你,你也去歇着罢。”
“姐姐你也辛苦了,早些歇着。”念素挽上念云的胳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她给郭太后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向先皇请一道遗诏,如此秦昭纵有通天本领,也没办法进皇上的后宫。
如今秦昭就是整个大齐的笑柄,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她高兴。
安睡的秦昭不知道念素心里的想法,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
等到吃饱喝足,她还特意去到遵义门前,谁知才站到门口,就有带刀侍卫出来,客客气气地“请”她回去。
还说这是萧策下的命令。
秦昭简直气笑了,萧策这是真要把她软禁在养心殿吗?
“我如果坚持出去,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秦昭好整以暇地问道。
侍卫齐齐应道:“卑职不敢!”
秦昭只想上前动手把这些人墙推开,宝珠看出她的意图,忙上前阻止:“姑娘犯不着生气,先回去吧?”
秦昭倒也听话,转身回到了后殿。
但她还是越想越不开心,索性折道去往三希堂。
宝珠有点担心秦昭乱跑,但见秦昭熟门熟路的样子,直奔三希堂而去,她好奇地问道:“姑娘要去哪儿?”
“三希堂。”秦昭头也不回地应道。
她话音刚落,前面三希堂在望,宝珠傻眼,冲口而出:“姑娘怎知三希堂在这边?”
这回轮到秦昭语塞,她很快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那个、我有一回不是来过养心殿吗?”
宝珠信以为真。
很快她又道:“只来过一次就把养心殿的地理位置都熟知了,姑娘真厉害。”
“那可不?我记性好!”秦昭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样子。
在养心殿伺候的宫人和内侍见秦昭往三希堂而来,想拦又不敢拦,因为秦昭够邪门,又不是个好招惹的。
最后还是有一个胆大点儿地上前提醒道:“秦……姑娘,这里是三希堂,皇上的书房。”
“所以呢?”秦昭反问。
难道她一个人要等在后殿,从早等到晚,等到腐烂再等到白的头?
宫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跟着就见秦昭熟门熟路地进了三希堂。
宝珠紧随其后,对自家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可是养心殿,东、西暖阁皆是皇上跟大臣的议事处所,若一不小心就闯了东暖阁,那可如何使得?
秦昭进入三希堂后,知春赶了过来,听闻秦昭在三希堂内,她还是上前提醒道:“秦姑娘,这是皇上的书房,您擅自闯进来,若皇上怪罪下来,奴婢们担待不起。”
“我就在这儿等着,不会惹事。”秦昭也知道知春伺候萧策的时间不短,好声好气地回答。
“可是您这样让奴婢们很为难,姑娘就不能体恤体恤我们这些当婢子的难处吗?”知春语带苛责。
秦昭一听这话笑了:“先让你们主子体恤体恤我吧。”
知春见状沉下脸:“姑娘莫敬酒不吃吃罚洒!”
如今秦昭什么位份都没有,居然还端着主子的架子,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当还是当良娣的那会子吗?
“你要怎么让我吃罚酒?”秦昭淡然反问。
知春扬声道:“来人,把秦姑娘拉出三希堂!”
秦昭这还是第一次正视知春。以前只知知春在主殿伺候了好些年,到底也是萧策身边的老人,平素虽然没怎么打交道,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萧策登基了,知春的架子也摆起来了是吧?
跟着有宫人和内侍进来,人还挺多,他们来到秦昭跟前,正要动手,秦昭拿出萧策身边的龙玉,故意在众人跟前晃了一圈。
众人看得真切,立刻跪倒在地。
秦昭朝知春招招手:“你过来。”
知春这才想起秦昭身边有龙玉。有龙玉在手,等于有免死金牌,她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她心微微一沉,去到秦昭跟前。
“见到龙玉还不下跪?知春,你好大的胆子!”秦昭冷冷一笑。
知春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跪倒在地。
龙玉在秦昭手里掂了两回,她慢悠悠地道:“若这块龙玉不小心被你们摔破了,不知道你们有几条命来担待呢?知春,你来回话。”
知春脸色发白,她朝秦昭磕了两个响头:“奴婢知错了,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奴婢一回。”
“我这人肚量不大,基本上别人不来找我麻烦,我也懒得斤斤计较。但若有人狗仗人势,我也绝不轻饶她!”秦昭的视线定格在知春的头顶。
偏就有人狗仗人势,以为萧策当了皇帝,自己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可以捧高踩低了?
知春当然听出秦昭说的狗仗人势就是她,她爬到秦昭跟前求饶:“奴婢知错了,请姑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见秦昭无动于衷,她狠狠往自己脸上扇耳光:“是奴婢狗仗人势,是奴婢犯贱,是奴婢不懂分寸……”
她一掌接一掌,不留余手,很快便把自己的脸扇得红肿不堪。
秦昭像是第一次认清知春。
以前她只晓得知春服侍在东宫很长时间,也知道知春平日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其容貌也不算出众。
说实话,这样的人往人堆里一推便不见了踪影,但是知春今日让她开了眼界,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而且及时承认错误,这样的人不会太平庸。
直到知春把自己的脸打肿、唇角也打破了,秦昭才大发慈悲开了口:“可以了。”
第611章 荒唐!!
知春连连向秦昭磕头:“奴婢谢姑娘恩典。”
“退下吧。”秦昭的视线定格在知春的头顶。
知春再向秦昭磕了头,才感激流涕地离开。
宝珠目送知春走远,才问道:“良娣对知春是不是太苛刻了?”
再怎么说知春也是皇上身边的人,打知春的脸,不就是打皇上的脸吗?
“我这是拿知春立威,以儆效尤,以免将来有更多的奴才在我跟前摆谱,这么做省事。”秦昭低声再补充一句:“我觉得知春这个人有点意思,以前倒是不曾发现她是个有趣的人。”
“此话怎讲?”宝珠好奇极了。
“现在说不清楚,往后再观察吧。”秦昭打住这个话题。
此后她安静地待在三希堂,再无人来打扰她的清静。
萧策下朝之后,又在东暖阁跟朝臣议完政事,才清闲片刻,又听张吉祥说起,秦昭在三希堂等他。
他实在不想见秦昭这个女人,以免又听她唠叨要出宫一事。
“皇上不见姑娘么?”张吉祥见萧策不动弹,有些意外。
“不见。”萧策淡然启唇。
张吉祥犹豫片刻,“真不见?”
萧策一记利眼看过来,张吉祥立刻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复命。”
秦昭左等右等没等来萧策,反而等来了张吉祥,她挑眉问道:“皇上呢?”
张吉祥一板一眼地回答:“皇上正在和众位大人议事,暂时还抽不开身,姑娘要不要先回去歇息?”
“那你说说我要回哪里歇息?”秦昭冷眼看着张吉祥。
张吉祥心虚,不敢正视秦昭,“姑娘或许可以先到养心殿到处转一转。皇上刚登基,很忙,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开身……”
“你告诉我萧策在哪儿。”秦昭不耐烦打断张吉祥的话。
张吉祥忙提醒秦昭:“皇上登基了,姑娘不可直呼皇上名讳——”
“张吉祥,你先告诉我萧策在哪里!”
秦昭陡然加大音量,吓了张吉祥一跳,他忙不迭回答:“在东暖阁。”
他话音刚落,秦昭便像一阵风似地走远。
他急忙跟在秦昭身后,只见秦昭熟门熟路去到东暖阁,很快冲到了皇上跟前。那架势,像是要跟皇上打一架。
张吉祥看到这阵仗,觉得还是回避为好。
毕竟皇上也是要面子的,秦姑娘这么凶残,皇上又舍不得打骂,为了维护皇上的面子,他迅速把东暖阁伺候的宫人内侍全部带走,只留下秦昭。
秦昭当然也知道要给萧策这个皇帝留点面子,等到东暖阁内再无其他人,她一屁丨股坐在御桌上。
萧策不敢相信秦昭这般顽劣,他已经是皇帝了,她居然还敢做这种事?
“依我看,皇上也没有多忙。”秦昭冷眼看向萧策:“你说吧,要怎么解决我这个麻烦?”
萧策冷眼回视:“你想如何?”
“我现在是问你打算如何。难不成你要把我关在养心殿一辈子?你可是英明神武的好帝王,千万别为了我一个女人做出这等不入流的事,让天下人笑话。”秦昭直奔主题。
反正他不放她出养心殿,她就天天来闹他,直到他放了她为止。
“你先回后殿待着,待朕仔细想想。”萧策冷眼看着秦昭……的臀部位置:“没有淑女像你这样的坐姿,下去!”
秦昭才懒得下去,她就是对萧策有很大的不满:“有什么好想的,我反正也不可能进你的后宫,你还不如让我出宫,这样满足所有人的愿望……”
她话音未落,就被萧策扛下了御桌,嘴也被他的手掌捂住:“你再说这些,朕封了你的嘴!”
秦昭今时不同往日,他力气虽然大,但她的力气也不小。只是不想让萧策发现不妥,她才任由他扛下了御桌。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打算。反正你让我住在养心殿,我没异议,有本事你关我一辈子。”秦昭冷然启唇。
就算她乐意,郭太后也不可能乐意,其他文武百官也不可能答应。
自古还没有哪个女人住在养心殿的先例,萧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脚步声往东暖阁而来。
是郭太后来了。
当下她计上心头,搬了一张梳背椅放在御桌前。
萧策看到她一连串的动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秦昭似知道他的困惑,对她明媚一笑:“我为皇上红袖添香呀。”
“你在玩什么把戏?”萧策心生警惕,觉得这个女人很不正常,一定有鬼。
“皇上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我想见皇上吧,皇上托故不见我。我来侍候笔墨,皇上又嫌弃我,难道我跟吴妹妹比起来就那么差吗?”秦昭眼巴巴地看着萧策。
在她的注视下,萧策心软得一塌糊涂:“没有的事,你很好,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可是皇上看起来很嫌弃我的样子。”秦昭又凑近萧策一些。
萧策看着近在跟前的粉嫩嫩的双唇,他一时情难自禁,吻上她的唇。
秦昭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反被动为主动,热情地回吻他。
萧策从来没见过秦昭这般热情,一时间竟有些迷乱,浑然不知秦昭趁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东暖阁内,两人就在御桌前吻得热火朝天,空气似都要燃烧起来。
这时外面有人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请止步……”
萧策思绪不甚清明,反应慢了半拍,以至于郭太后带人闯进来的时候,就见到秦昭和萧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郭太后脸色微变,怒声喝斥:“荒唐!!”
秦昭的目的达到,她弱弱地偎在萧策的怀里:“皇上保护我,太后娘娘好凶啊。”
萧策正对上秦昭惊兔一般的眼神,说实话,他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轻咳一声,把坐在自己腿上的秦昭放下来,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怕。
秦昭乖乖坐在一旁,一副不敢看郭太后的怯弱样子。
郭太后看到秦昭这矫糅造作的样子就来气,这个女人比吴太妃更可恨,因为她比吴太妃更会伪装!
——
哈哈,昭昭姑娘还是蛮会膈应人哒。
第612章 不能出宫,那便赐死
“皇帝忘了先皇的遗诏吗?!”郭太后好不容易才平息内心的怒意,沉声喝问。
“母后来此所为何事?”萧策回避了郭太后的问题。
“哀家听闻你让秦氏住在养心身。她无名无份,不该住在养心殿,哀家是来督促你把秦氏撵出宫!”郭太后也不避讳,冷声回答。
秦昭眸光微闪,心道郭太后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看郭太后迫不及待想赶她走,她还真不想走了。
反正能偶尔膈应一下郭太后,让郭太后怒火冲天,她会很有成就感。
“她是朕的良娣,如何能出宫?”萧策反问。
“不能出宫,那便赐死,多大的事?”郭太后轻描淡写的语气。
好像赐死秦昭,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一般。
秦昭闻言惊惶地看向萧策:“皇上还是让我出宫吧,我不想死。”
她顺带在心里头咒骂了郭太后一千句脏话。
想她死?她一定会熬到郭太后比她先死。
萧策正对上秦昭惊惶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他很快便有了决定:“从今日开始,秦昭便是朕的御用宫人,如此她留在养心殿便名正言顺,母后可以回了。”
秦昭闻言惊掉下巴。
萧策混上了皇帝,她却成为了宫人,这算什么世道?
最悲催的是,指不定萧策留下她是为了方便睡她,这可不行,她不干。
“皇上还是让我出宫吧,这御用宫人谁爱当谁当去。”秦昭大声道。
萧策冷眼看过来:“秦昭,这是朕的口谕,你敢抗旨不遵?”
秦昭:……
郭太后没想到萧策会下一道这样的口谕,她深深看一眼萧策:“皇帝这是执意要留下秦氏?”
“有何不可?母后搬进慈和宫后火气太大,若是母后的身边人侍候不好母后,朕可以帮母后换一批奴才侍奉。”萧策眸色渐凉。
郭太后瞳孔微缩,她好一会儿才道:“慈和宫的奴才尽心侍奉哀家,他们没有错。倒是皇帝身边有人不安份,若皇帝舍不得处置,哀家可以代劳,以清君侧。”
萧策深眸半眯,视线定格在郭太后的脸上:“若有人越俎代袍,休怪朕不念情分。”
一时间,萧策跟郭太后之间火药味十足。
秦昭也没想到郭太后竟是如此强势之人,但凡萧策懦弱一点,都被郭太后压住了气势。
若在萧策小时候登基,郭太后这样的也会霸占整个朝政吧?
只能说,眼前的郭太后跟她以前认知里的淑妃完全不一样。这也只说明一件事,郭太后以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出来的。
先皇一死,郭太后便露出了真面目。
一个能隐藏自己本性二十年的人,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倒是吴太妃在先皇死后就很少出现于人前,似乎神隐了一般。
这个时候秦昭觉得,萧策这般强势的性子,可能更像淑妃一些。只是淑妃擅于隐藏,才让人觉得她无害。
这边郭太后跟萧策对峙片刻,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哀家希望皇帝以国事为重,千万别让一个女人祸乱宫帏。皇帝应该还记得吴太妃吧?想想吴太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应该让皇帝心生警惕才是。”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昭从来就不是吴太妃之流。”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送太后离开养心殿。”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连忙应了,上前请郭太后离开。
郭太后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秦昭坦然对视:“不知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呢?”
这样一直盯着她,难道她就会害怕吗?
郭太后厌恶地别开视线,遂拂袖而去。
她还没走远,又听到秦昭娇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皇上,太后娘娘看起来好凶,以前的太后娘娘好像不是这样,现在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
郭太后握紧双拳,才没有失态,哪怕她很想撕碎秦昭那张脸,但她不能失态。
郭太后一走,秦昭拍拍胸口,作后怕状:“太后娘娘凶神恶煞的样子吓死个人了。”
身边的萧策没反应,秦昭转头看过去,正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这样一细看,原来殿下的凶残像太后娘娘。”秦昭不怕死地再补充一句。
“此前你是不是知道母后要过来?”萧策冷不丁问道。
秦昭作迷茫状:“太后娘娘神出鬼没,我哪来的本事知道太后娘娘要过来?皇上太看得起我了。”
萧策想从秦昭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可惜无果。
因为秦昭行迹可疑,突然间在东暖阁干出勾丨引他的事,这让他起了疑心。
“我现在只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真看不出啊,原来太后娘娘这么恶毒,竟想让我死。”秦昭摇摇头,也不再顾忌郭太后跟萧策是母子关系。
“你休要转移重点,方才朕问你的事……”
“什么叫我转移重点?难道不是太后娘娘想弄死我吗?分明是皇上在转移话题,太后娘娘可是您的母亲,她想害死我,难道我还要对她感激涕零?”秦昭冷语反讥。
萧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秦昭见状又道:“皇上若是为了我好,还是让我出宫吧……”
“你莫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这个女人显然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秦昭愣了愣:“我觉得如果跟皇上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早死,我的一辈子也就早早完了,那还不如各奔东西各美丽,皇上以为呢?”
命都没了,还怎么在一起一辈子?
萧策再被秦昭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也不想当什么宫女,出宫后我会记得皇上的好,每年去寺庙为皇上祈福。”秦昭正色道。
她说想出宫,绝不是说负气话,昨天晚上也确确实实是想着真要出了皇宫那该多好?
若在前世,她一定会舍不得萧策,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
这一世她最爱的人只剩下自己了。
萧策正对上秦昭坚定的眼神,他好一会才道:“这辈子你别想离开皇宫,朕此刻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第613章 求到她头上
秋水收到萧策递过来的眼神,即刻去到秦昭跟前道:“姑娘先跟奴婢去养心殿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养心殿没我感兴趣的东西。”秦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
反正萧策就是不打算让她出宫,她还要在养心殿当宫女,哪有这么荒谬的事?
秋水急忙跟上,待远离了东暖阁,她才小声道:“姑娘说这些话皇上会伤心的。”
“皇上整天忙着政务,哪有心思为女人伤心?”秦昭冷声讥诮:“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更可怜一些?”
萧策跟她典型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
秋水连忙摇头:“奴婢才不觉得姑娘可怜。姑娘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在皇上跟前永远都是平起平坐,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再者,皇上也舍不得真叫姑娘当宫女,不过就是一个由头罢了。”
她说着看一眼周遭,见没人又小声补充一句:“姑娘待在养心殿,时时刻刻都能跟皇上在一起,这可是宫中其他女人没有的特权,这一点姑娘比其他主子强多了。”
秦昭闻言看向秋水:“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
但她不想跟萧策时刻面对面,这样不腻吗?
“姑娘谬赞。皇上不舍得让姑娘出宫,既然出不去,姑娘就好好在宫里过日子,把养心殿当成自己的家。皇上那边不会一直让姑娘委屈的,将来总能想到解决的法子。奴婢看得出来,无论姑娘怎么闹要离宫,殿下也不可能答应。”秋水又再游说。
秦昭这下听明白了,秋水是给萧策当说客,但她也知道,秋水的这番话有道理。
无论她怎么闹,萧策也不像是会放她离开的样子。与其每天糟心地过日子,还不如看开些,认命吧。
回到后殿,秦昭躺在床上,还是找不到让自己认命的理由。
午膳过后,她睡了一觉。
她才起身,宝玉就凑过来告诉她:“修容娘娘在养心殿,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她有什么好看的?”秦昭百无聊赖:“我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混吃等死吗?”
虽然清闲,可她不适应。
“修容娘娘一定会趁姑娘颓势时搏上位,姑娘应该让修容娘娘看清自己的身份。”宝玉在一旁出主意。
秦昭徐声道:“人家好歹是修容,现在的身份比我高,你这话似乎说反了。”
宝玉一时语塞,秦昭这话很有道理。
宝珠见状把宝玉拖到一旁:“不会说话就到一边,你赶紧走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宝玉知道自己犯了错,乖觉地退到一旁。
她现在也觉得憋屈了。
以前都是自家主子高高在上,好不容易皇上登基,反倒成了宫女?还真不如出宫逍遥快活去。
宝珠赶走了宝玉,去到秦昭跟前道:“姑娘没必要理会其他人,既然暂时出不去养心殿,姑娘就安心在这儿过日子。”
反正她们该怎么伺候还是怎么伺候,只要其他人不来打扰姑娘,跟住在望月居也没什么不同。
秦昭捏捏宝珠的脸:“你这也算安慰人吗?”
“以姑娘的心性,根本不需要奴婢安慰。无论姑娘身在何处,有什么样的身份,奴婢知道姑娘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宝珠露出一朵笑容。
她也知道,姑娘并不在乎名利,初时当上良娣,也非姑娘所愿。
后来是因为皇上救了姑娘一命,姑娘才对皇上死心塌地。其实姑娘离了任何人都能活得很好,旁人不知,她却深深明白姑娘更加渴望自由。
“好像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秦昭对宝珠道:“要不你去帮我找一些话本过来打发时间吧。”
总不能叫她一直睡,她再能睡也不能从早睡到晚。
“好咧。”宝珠领命而去。
宝珠离开后殿不久,就来了一位稀客,正是吴惜柔。
吴惜柔像往日那般,一见到秦昭见向她行礼。
秦昭见状制止:“往后别这样了,今儿个皇上说让我在养心殿当宫女,你是修容,不必向我行礼。”
吴惜柔闻言失笑:“那也只是暂时的的权宜之计,皇上很快就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姐姐就是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秦昭心里直犯嘀咕,鬼才想跟这个女人做姐妹呢。
但她面上不显,“既然妹妹这么说,那我就继续当这个姐姐了。”
伺立在一旁的琉璃唇角在抽搐,就没见过比秦昭更厚颜无耻的女子。
修容娘娘不过是跟秦昭客套几句,秦昭竟也当了真?
这厢秦昭拉着吴惜柔坐下,热络地道:“妹妹有空多在皇上跟前为我美言几句……”
吴惜柔以为秦昭是让她在萧策跟前说几句好话,心里在想秦昭竟然也有求到她头上的这一天。
孰知下一刻又听秦昭说道:“皇上成日把我拘在养心殿也不像话,妹妹多劝劝皇上,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单恋我这支花,还不如放我出宫,让我在宫外逍遥快活。成天待在养心殿,我都快闷死了。”
吴惜柔一度以为自己听岔,她不敢置信地问道:“姐姐想出宫?!”
“是啊,我今儿磨了皇上许久,皇上不答应。我想妹妹在皇上跟前能说上话,不如妹妹劝劝皇上,放我自由身。”秦昭不避讳地道。
吴惜柔一时竟无言以对:“这……我尽管试试。”
实则她也不敢在萧策跟前提此事。
既然萧策不答应让秦昭出宫,这说明在萧策在意秦昭。她若去提此事,还不知萧策会怎么看她,或者会让萧策以为她容不下秦昭。
而且秦昭对她提出这个要求,极可能是想破坏她在萧策心目中的形象。
秦昭哪里知道吴惜柔的心思这么重?
她见吴惜柔答应了,立刻又再催促:“不若妹妹现在就去皇上跟前提提此事?”
吴惜柔眸光微闪,她想了想才道:“姐姐舍得皇上么?皇上素来最宠的就是姐姐,因为在意,才不想姐姐离宫,姐姐为何要离开皇上呢?”
她确实是不能理解秦昭的思维方式,除非说秦昭想离宫是假,其实真正目的是想对付她。
第614章 不能让她委屈
“什么宠不宠的,如果一个女人的生活重心放在一个男人宠不宠你这件事上,那我觉得这个女人活得就太累了。我是觉得现在的形势我留在宫中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让我出宫,反正皇上离了我也死不了,我离了皇上也能过得自在。我跟皇上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是挺好吗?”秦昭淡然启唇。
强扭的瓜不甜,古人诚不欺我。
她如果留在宫里,郭太后还会想办法对付她,郭太后又是萧策的生母,他们母子最大的矛盾就是她。
她如果走了,可能还能让萧策过回清静的日子,她的小命也不再受到威胁。
只要她在宫中一日,郭太后就不会放弃对付她。
吴惜柔一时哑然。
这一刻她觉得,光秦昭的心性,就不是她能比的。她在意萧策,希望一辈子留在萧策身边,哪怕是委屈一点也没关系。
“姐姐在意皇上吗?”吴惜柔问道。
可能是因为秦昭不在意萧策,才能说走就走。
但是萧策对她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哪怕她遇到像秦昭一样的困境,也不可能离开萧策,会委屈求全地跟萧策,哪怕是做宫女亦无妨。
“当然在意,但这跟我离不离宫没有冲突吧?我在意皇上,也不能把皇上占为己有。皇上是后宫所有女人的男人,更是天下子民的帝王。”秦昭目光幽远。
吴惜柔看着这样的秦昭,突然间明白萧策这么喜爱秦昭不是没有道理。
她怔愣了许久,才道:“我不能当姐姐的说客,因为皇上不会舍得入姐姐离宫的。”
随后她朝秦昭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后殿。
琉璃不时看一眼吴惜柔,“修容娘娘有心事么?”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比不上秦姐姐,因为秦姐姐不是贵妃姑母,皇上也不是先皇。”吴惜柔吐出一口浊气。
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秦昭那样的胸襟和气度,做不到那样洒脱,更没有秦昭那样的眼界。
她的眼界小得只看得到萧策。
琉璃静默片刻才道:“修容娘娘不需要跟秦姑娘比,您只需要成为第二个淑妃娘娘就能赢后宫所有主子。”
吴惜柔慢下脚步,看向琉璃。
琉璃神色坚定,一字一顿地道:“奴婢对修容娘娘有信心。”
吴惜柔强打起精神:“若真能像你所说那般,那我这辈子便也无憾了……”
她们自然不知,秦昭早已把她们的对话听进耳中。
吴惜柔这样的要成为第二个淑妃并不难。
淑妃隐忍二十年,终于从淑妃熬成了太后。最重要的是,淑妃运气好,生出了萧策这个能干的儿子。
就不知吴惜柔有没有郭太后这样的好运气呢?
“姑娘还是别想着出宫了吧?皇上不可能答应的。姑娘每提这件事一次,皇上就生气一回,到时又跟姑娘呕气,苦的还不是姑娘?”宝瓶在一旁劝道。
秦昭撇撇唇:“说的也是,呕气多了也伤感情。我有分寸的,下回等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再提……”
“姑娘!!”宝瓶急得直跺脚。
秦昭见她着急,自个儿笑了:“逗你玩儿的,皇上既然不准我离宫,那我不再提便是,先安心在皇宫待着。除了无聊一点,皇宫也没什么不好的,好吃好喝,我比谁都过得舒坦。”
“就是就是,姑娘先留在皇宫,等将来再作打算,反正来日方长嘛。”躲在远处偷听的宝玉迫不及待地接话。
秦昭和宝珠看过来,她又缩回角落位置。
这让秦昭和宝瓶都笑开来。
宝珠去了一趟弘文馆回来,就发现秦昭不再焦虑,似乎想通了一般。
此后秦昭也不再提出宫一事,而是安心地看话本。待到看话本累了,她便去跑步做运动,锻炼身体。
秦昭这边的动静自然有人第一时间汇总到萧策跟前。
“姑娘此前还跑到了东暖阁门前,但是没进来,想是怕吵到皇上处理政事。”张吉祥笑眯眯地道:“看来姑娘是想通了,不会再提出宫一事。”
“先观察她两天。”萧策唇角微弯。
一旁伺候笔墨的吴惜柔看到这个小细节,心凉凉的。
总不成她去了一趟后殿,秦昭在见过她之后就想开了,所以不再提出宫一事?
她真怀疑秦昭是不是在故意戏弄她。
但见萧策心情好,她悬着的心也着了地。
“秦姐姐素来通情达理。此前妾身去见秦姐姐,秦姐姐还说很在意皇上呢。”吴惜柔趁机说说秦昭的好话。
萧策闻言看向吴惜柔:“她真这么说?”
“是啊,我问姐姐在意皇上吗?姐姐说当然在意。许是因为在意,所以姐姐受了委屈,却还是舍不得离开皇宫。”吴惜柔轻声回答。
“是朕让她受了委屈。”萧策沉吟片刻,“你觉得昭昭这样的情况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
吴惜柔没想到萧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好一会儿才道:“妾身不敢妄言。毕竟先皇有遗诏,皇上总不能违背先皇的遗愿。”
“但也没有理由委屈昭昭。”萧策一时有点走神。
总该想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尤其是秦昭不再闹出宫后,他应该给她一个适当的身份,而不只是宫女。
“总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皇上先别着急。既然姐姐定下心来,不再想着离宫,就说明姐姐心里放不下皇上。”吴惜柔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或许你的话有道理。”萧策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这天晚上萧策忙到很晚才就寝,吴惜柔巴望着萧策能留她在养心殿过夜,哪怕是不侍寝也好。
偏生萧策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只让张吉祥送她回钟粹宫。
张吉祥离开后,吴惜柔问琉璃:“你觉得皇上不诏其他妃嫔侍寝正常吗?”
琉璃摇摇头:“自然是不正常。”
若非知道皇上时常找秦昭侍寝,她都快以为皇上的身子出现了问题。
这大齐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又有哪个男子不是乐于左拥右抱呢?皇上偏就看着不正常。
第615章 扰乱宫帏
“皇上不重女色是好事,可放着三宫六院都不宠幸,这横竖说不过去。总不成皇上……”吴惜柔不敢再想。
定是她想岔了,萧策怎么可能永远只宠幸秦昭一人?
不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
“修容娘娘莫担心,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眼下皇上就是图个新鲜,这世间没有哪个帝王是只宠幸一个女人的。”琉璃也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哪个帝王身上。
“但愿你是对的。”吴惜柔从未有过的迷茫。
“修容娘娘只要想想先皇后宫有多少美人,而皇上是先皇的亲生儿子,断不会发生像修容娘娘担心的这种事情。”琉璃又道。
“你这说法也不是没道理。听闻先皇曾钟情于婉妃,婉妃过世后,先皇又对贵妃姑母宠爱有加。即便如此,先皇也同时对太后娘娘与别不同。更别提后宫美人三千,先皇时不时宠幸一个。皇上虽不至于像先皇那样见一个爱一个,但好歹也是帝王。罢了,不提这件事,以免隔墙有耳。”吴惜柔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告诉自己没必要担心。
倒是萧策惦记着要给秦昭安排一个适当的身份,却又不能违背先皇的遗诏,不知萧策会不会给秦昭一个新的身份。
又或者萧策将等待一个适当的机会,再把秦昭纳入他的后宫。当然,另有一种可能,就是给秦昭换一个身份,让她重新进宫,成为三宫六院之一。
以上种种可能性都有,无论是哪一种,秦昭都不会离开皇宫,只因萧策不可能舍下秦昭。
后宫大概有不少妃嫔都以为秦昭没有受封就等于在后宫的路走到了头,孰不知刚好相反。
无论秦昭有没有受封,她都是萧策最在意的人。
后宫确实有不少人在看秦昭的笑话,毕竟风光了许久的人物,又被萧策看重,孰知新皇登基,秦昭什么也没得到。
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大家就发现情况不妙,只因秦昭住进了养心殿,听说是以宫女的名义。
郭太后也曾去养心殿,希望萧策能把秦昭送出宫,但萧策不愿意,最后还为了秦昭这两母子相持不下。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情自然不好。
秦昭就像是妖孽一般的存在,有秦昭在,其他人连肉汤都吃不上,眼下秦昭虽没受封,但直接住进了养心殿,等于日日夜夜都跟皇上在一起。
这可不就是典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若能像秦昭这样住进养心殿,她们也可以不封妃嫔,先伺机得到皇上的人和心再说其它。
作为本人,秦昭可不觉得住在养心殿有什么好的,她整天就是吃喝拉撒兼看话本打发时间。此前还想跟萧策说说道理,现在也放弃了。
所幸她是个看得开的,这样过日子不用动脑子,似乎问题也不大。
在住进养心殿的第五天,宝玉就跟她说了一件事,有许多大臣联名上表,逼萧策送她出宫,还说她扰乱宫帏。
她一听这事儿乐了:“皇上怎么说?”
她真要能扰乱宫帏倒也罢,偏偏她什么也没做,还被萧策软禁在养心殿,这事儿能怪她吗?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皇上质问这些大人是不是想插手他的后宫事,没有一个大人敢站出来说话,皇上便说此事不可再议。”宝玉口沫横飞的样子。
秦昭若有所思:“皇上才登基,就有大臣迫不及待触皇上霉头,这事儿只怕没这么简单。”
她怀疑郭太后促成了此事。
难不成郭太后的手还伸进了朝堂?
真要这样,郭太后跟萧策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或许是隐忍了二十年之久,郭太后才成为太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找存在感。
“怎么个不简单法?”宝玉好奇地追问。
秦昭看她一眼,淡然启唇:“你老老实实打听你的消息就好了,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宝玉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当下也不再追问。
很快宝玉打听消息后又再回来,“太后娘娘又来到了养心殿,还想跟皇上吵架,皇上也不理会太后娘娘,直接让张吉祥把太后娘娘送回了慈和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现场。”秦昭回她一朵假笑。
“差不离,因为是秋水告诉奴婢的。”宝玉咧齿一笑。
秦昭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们主仆正说起萧策跟郭太后不欢而散的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策突然来到了东间。
秦昭见萧策神情不虞,大概也知道萧策是为了郭太后头疼。
“昭昭……”萧策见到秦昭的瞬间,疏展了眉眼。
秦昭上前为萧策斟了一杯茶,“皇上先喝口茶。”
萧策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喝了一口茶才道:“你这里的茶好喝。”
“我这儿的茶跟皇上那儿的茶没差别。”秦昭莞尔。
分明是萧策的心境问题。
萧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室内变得安静,气氛却还不错。
“皇上可是为了太后娘娘而烦心?”秦昭扔了一颗果子到嘴里,边吃边问。
萧策看到她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声喝斥:“你怎么就没个淑女样?”
“要是我成为了淑女,皇上会不会被吓死?”秦昭反问。
萧策一时语塞,竟然觉得这丫头的话在理。
“皇上就别管我淑不淑女了,反正我这辈子不可能当淑女。这个后宫不缺淑女,吴妹妹不就是淑女吗?皇上若觉得我的行为举止辣眼睛,大可以多看看吴妹妹洗眼。”秦昭说着,再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萧策忍不住在秦昭脸上用力掐了一回,直到有了他的手指印才罢手。
秦昭用力拍开他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皇上不能因为说不过妾身便对妾身的脸下毒手!”
“行行行,都是你有道理。”萧策发现被秦昭这么一搅和,自己沉重的心情消散无踪。
这丫头居然还有帮他解忧的本事。
“本来就是我有道理,正因为如此,皇上才说不过我。”秦昭很快转移话题:“说是说,皇上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我成天拘在养心殿,迟早有一天会变得神智不清。”
第616章 锦阳宫
“养心殿就这么差?”萧策也是无语。
有多少人想进养心殿都没机会,秦昭倒好,毫不掩饰对养心殿的不喜。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而是我不该被皇上软禁在此。反正对我来说,这跟坐牢没啥差别。”秦昭话音刚落,就被萧策用力敲了一下头。
秦昭怒道:“难道实话还不能让人说了?”
萧策被她这样一瞪,顿时觉得理亏:“罢了,让朕想想怎么安置你。朕且问你,你还想不想出宫?”
秦昭心道这是她想出就能出的吗?
“不出宫了,反正就算无名无份跟着皇上,那也是我的荣幸哇。”秦昭上前挽上萧策的手:“我要跟皇上过一辈子,不能食而言肥。”
“当真?”萧策不太相信秦昭的话。
秦昭正色道:“当然是真的。这天下是皇上的,我也是皇上的,在哪儿不都一样?所以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陪皇上过日子。”
“亏你有这样的觉悟。”萧策这回很满意秦昭的答案:“你听话,朕当然也不会拘着你。”
秦昭顿时兴奋得在萧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皇上太帅了,要永远帅下去!”
萧策嫌弃地擦去脸上的口水,淡然启唇:“你的住处朕会尽快安排好。只是身份这件事,还需再等等,你莫着急,朕会给你适当的安排。”
“我才不急呢,反正只要不拘在养心殿我就很满足了。”秦昭兴奋地道:“那我现在可以出去转转吗?”
“朕陪你。”萧策理所当然地牵上秦昭的手。
秦昭在想要不要挣脱他的手,后来还是作罢,老老实实地由他牵着。
就这样,在萧策的陪同下,秦昭去到御花园。
秦昭并不觉得御花园有什么好逛的,但是萧策带她来到御花园,还亲昵地牵着她的手,分明是要诏告世人,哪怕她没有被册封,她对萧策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
萧策这是要为她撑腰的意思。
众人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明白萧策的意图。
有一些妃嫔正在御花园赏花,见萧策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希望萧策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萧策没有正眼看她们,就牵着秦昭的手走远。
这样一幕多少扎了不少人的心。
秦昭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她不时偷看一眼萧策,萧策看到她鬼祟的动作,淡然启唇:“想说什么就说吧。”
“皇上不是很忙吗?不如皇上先给我安排一个住处,然后皇上就去忙自己的正事?”说及此,她又凑近萧策一些,小声补充一句:“我知道方才皇上是在为我长脸。”
萧策转眸看向她,正对上她明媚的双眼。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给她安排什么样的去处,这一回他不再瞻前顾后,有了决定:“罢了,朕带你去你的住处瞧一瞧。”
秦昭意外极了:“皇上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处吗?”
听萧策的意思是这样。
萧策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这更加勾起了秦昭的好奇心。
很快秦昭就知道萧策刚才那神秘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因为萧策带她来的地方正是吴贵妃以前居住的宫殿——锦阳宫。
“皇上要我住这儿吗?”秦昭站在锦阳宫前的一瞬间,还有些恍惚。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锦阳宫还是成为了她居住的寝宫,就跟前世一样。
“这儿适合你。”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看向萧策,她突然间记起,在前世他也说过同样一句话,说锦阳宫适合她。
以前她不曾深想过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她突然觉得,他的意思可能就是她像是吴贵妃那样的人,所以适合居住在锦阳宫。
甚至吴惜柔也说过,她像吴贵妃,所以最后她的命运也会像吴贵妃那样……
“皇上说适合,那一定就适合。”秦昭说着步进宫门,回眸一笑:“皇上不来我的寝宫坐坐么?”
萧策唇角微弯,跟着秦昭进入了锦阳宫。
秦昭进入这座宫殿,顿时觉得很亲切,她不假思索,直奔主殿而去。
萧策看着秦昭熟门熟路地往主殿而去,目光渐渐深沉。
若他记得没错,秦昭以前不曾来过锦阳宫,但秦昭对锦阳宫熟悉的样子好像她就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一般。
这样的反常是个人都会心生困惑,萧策自然也不例外。
那边宝珠也觉得好奇,她小声问道:“姑娘很熟悉锦阳宫么?”
秦昭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自己露了馅。也亏得她反应快,旋即回答:“宫里的宫殿不都是这个构造吗?”
宝珠一时也挑不出她这话的毛病,“这……奴婢不知。”
跟在秦昭身后的萧策眸光微闪。
宫里大大小小的宫殿建筑群有很多,但每一座都有自己的特色,若说完全相同是不可能的,有相似之处却也说得过去。
“我方才一踏进锦阳宫,就看出了这座宫殿的建筑架构。”秦昭这话是特意解释给萧策听的。
因为她知道萧策疑心病重,她若不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萧策会对她起疑心。
“姑娘真厉害。”这次宝珠信以为真。
“没办法,我祖上厉害嘛,我虽然没有我祖辈那么强,但也没有那么弱。”秦昭说着回头挽上萧策的手臂:“那我现在就搬进来住吗?”
“你人住进来就可以,其它事朕会处理好。”萧策淡然应道。
就这样,在萧策的亲自指挥下,有宫人和内侍打扫了锦阳宫,此后秦昭放在东宫的嫁妆也全部送进了主殿。
萧策也不急于离开,在一旁亲自监督宫人内侍布置锦阳宫,直到他满意为止。
关于秦昭住进锦阳宫的消息很快在后宫传开,郭太后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她第一时间赶到锦阳宫,萧策似乎早料到她会来,正在主殿跟秦昭下棋。
“不知母后来锦阳宫所为何事?”萧策向郭太后行礼之后,淡然启唇。
郭太后看到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头的火气顿时遏止不住:“哀家以为跟你达成了共识!你如何能让这个女人搬进锦阳宫?!”
先皇的遗诏说得很清楚,不能册封秦昭,萧策这是要违背先皇的遗诏吗?
第617章 后宫第一人
“此前昭昭住在养心殿,母后说不合体统规矩,朕便让昭昭搬了个住处。母后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究竟要朕怎么做才合乎母后的心意?”萧策不紧不慢地道。
郭太后却是眉眼凌厉:“你明知这个女人不能留在皇宫,为何你偏要跟哀家作对?一个女人罢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偏要一个下堂妇?!”
“下堂妇又如何?正如昭昭所言,她不偷不抢,行事光明正大,总好过有些人背地里做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萧策眸色也变得凌厉。
郭太后正对上萧策冷冽的眼神,心下微微一沉。
“父皇的遗诏并没有让昭昭离宫。朕敬重太后,但太后也应该清楚,这是朕的后宫事,朕不希望有第三人插手!”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张吉祥,送太后回慈和宫。”
“奴才遵旨!”
张吉祥应完去到郭太后跟前,“太后娘娘,请!”
郭太后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身畔,秦昭作害怕状,她靠近萧策一些:“太后娘娘看着要杀人一般,皇上可要护着我啊。”
没错,她就是故意气郭太后。
郭太后果然被气得脸色铁青。
秦昭此刻再添一把火:“皇上,我怎么觉得眼前的太后娘娘跟以前的淑妃娘娘像是两个人似的?以前的淑妃娘娘可是大善人一个呢。”
她这是只差没直接指着郭太后的鼻子说她是双面人。
郭太后再被秦昭气得嗓子冒烟,萧策深深看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别怕,朕会护着你。”
当然,这句话也是针对郭太后所言。
郭太后见他们一唱一和,脸色不好看,却又无可奈何。
再怎么说萧策已经是帝王,她虽说是萧策的生母,身份也不能越过帝王。
“哀家希望皇帝以大局为重。你要记住吴太妃的教训,不要像你父皇那样,半生被一个妖女困住,变得不像自己。”郭太后语重心长地道:“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帝好,为了大齐江山好。”
她的视线在秦昭的脸上顿格良久,才离开锦阳宫。
秦昭轻拍胸口,作后怕状:“方才太后娘娘的眼神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萧策眉心微皱:“说的什么傻话?”
“皇上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太后娘娘确实不喜我,很有可能趁皇上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对我下毒手。”秦昭正色道。
关乎自己的小命,她当然要重视起来。
萧策没接话,他知道秦昭说的这种可能性存在。
“你有朕的玉佩,母后不敢乱来。”好一会儿萧策才道。
秦昭觉得他这话有道理。
郭太后再蛮横,还能漠视皇权不成?
但是光靠玉佩也不靠谱,就怕郭太后玩阴的。
这一夜,萧策就在锦阳宫留宿。
白天秦昭才住进锦阳宫,晚上萧策就诏她侍寝,这当然也是向后宫所有人宣告一件事,秦昭哪怕目前还没有任何册封,她依然是后宫第一人。
第二天萧策还给了秦昭不少赏赐,而且大张旗鼓。
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宝玉立刻凑过来帮她更衣:“外面来了不少妃嫔,说是来拜见姑娘。”
秦昭自然知道这些人来做什么。
此前大家都在看她笑话,如今见她住进锦阳宫,又觉得她上位了,所以才来走动。
“先吃早餐吧。”秦昭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什么事都不如她吃饭来得重要,至于后宫的这些莺莺燕燕,来不来都那样。
待她用了膳,吃饱喝足,才去到大殿。
大殿倒是来了几位娇客,看着颜色鲜丽,个个年轻,美丽张扬。
她们见秦昭出来,立刻上前来行礼:“拜见秦姐姐,恭请姐姐金安。”
秦昭见她们叫自己姐姐,也觉得好笑,她也不推却:“各位妹妹请坐。”
这时宝玉端了点心上来,秦昭笑道:“妹妹们都起得早,不像我,性子懒怠,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为首之人是伍宝林,她巧笑嫣然:“此前知道姐姐在养心殿,我本来那时就想去探望姐姐,奈何养心殿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去,只能作罢。而今姐姐搬了新居,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过来庆贺。”
另一位则是张宝林,见状附和道:“正是,妹妹们是过来恭贺姐姐乔迁新居。”
秦昭对张宝林没什么印象,但对伍宝林印象很深,知道伍宝林是个有心机的。
曾经伍宝林还想依附她,她没怎么搭理,伍宝林也是个识趣的,后来就不曾出现在她跟前。
而今萧策登基,成为帝王,伍宝林成为第一个来拜访她的娇客。
“各位妹妹有心了。来来来,这是我们家宝玉做的点心,味道不错,大家尝尝。”秦昭笑道。
随后大家吃起了点心,聊起了家常,气氛倒也不错。
因为她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送了礼物过来,秦昭又是个大方的,随后备了双份礼回赠。
伍宝林居住在雍华宫的西配殿,她才坐下,蓝莹便把秦昭的回礼递到她跟前道:“秦姑娘倒是大手笔。咱们送了一套名贵茶具,秦姑娘便送了两套回来,而且更加名贵。”
“听闻皇上给了秦姐姐不少赏赐,秦姐姐有这样的底气很正常。”
伍宝林话音刚落,就听得李御**阳怪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左一句秦姐姐、右一句秦姐姐,伍姐姐想攀附秦昭的心是生怕世人不知晓罢?”
巧的很,以前两人在东宫住在同一座院子里,待进了后宫,两人也都住在雍华宫的西配殿。
不只是她们两个住在雍华宫,就连许才人晋升之后,也住在了雍华宫的东配殿当中。
唯有这雍华宫的主位仍然空缺着,不曾有娇客入住。
“秦姐姐有这样的本事,我想依附很正常。就怕李妹妹有依附之心,秦姐姐对李妹妹也不屑一顾吧?”伍宝林勾唇讽刺。
谁不知秦昭是后宫第一人呢?
哪怕秦昭不曾册封,但秦昭住进了锦阳宫的主殿,成为一宫主位,皇上的心思就只差诏告天下,若这个时候还不上道,跟秦昭作对,岂非自掘坟墓?
第618章 怜惘
李御女闻言冷笑:“你不说自己是趋炎附势之辈?秦昭没名没份住在宫里,不曾册封,你竟与这种人为伍,就不怕被人耻笑?”
伍宝林不想跟李御女计较:“话不投机半句多,换我是妹妹,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去掺和他人的事。自己的事都拧不清,还想管他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此后她让蓝莹送客。
李御女沉着脸出了西配殿,火气很大。
想曾经她也是承徽,若不是因为秦昭她也不会被贬,如今更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女,那伍宝林更不可能骑到她头上撒野。
她每天都在巴望着秦昭能从高处摔下来,皇上登基那日秦昭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但如今秦昭又住进了锦阳宫,没名没份还能住进主殿,这是大齐后宫最大的笑话。
她正在郁闷的当会儿,许才人从东配殿出来,两人将将撞了个正着。
“许姐姐这是要去哪儿?”李御女主动跟许才人搭话。
“听闻秦姐姐搬进了锦阳宫,我去看看秦姐姐。”
许才人这句大实话一出,李御女顿时脸都黑了。
“我以为许姐姐是有志气之人,怎么也学那李姐姐,跑去向秦昭那个狐媚胚子示好?”李御女讽刺勾唇。
许才人淡然启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不说李妹妹的不是,李妹妹也该管好自己的嘴,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不需要我来教妹妹。”
被许才人这般不咸不淡地教育了一回,李御女有气也撒不出来。
她看着许才人的背影,扬声道:“许姐姐看到秦昭独占圣宠,难道就不嫉妒吗?!”
许才人脚步慢了些许,很快就加快脚步,走离了李御女的视线。
李御女看到了这个小细节,心下暗忖许才人也是个虚伪的,明明也很嫉妒秦昭,却还腼着脸去巴结秦昭。
试问这个后宫有谁不嫉妒秦昭?只是这些人比较虚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罢了。
建章宫内,映红把后宫诸美去锦阳宫走动的消息告诉安雅。
安雅红唇轻勾:“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会去向一个没有位份的女人低头。”
映红附和道:“可不是?那秦氏什么也不是,没有被册封,居然有脸住进锦阳宫的主位?锦阳宫曾经是吴太妃的寝宫,皇上也不知……”
安雅眉头微皱:“放肆,皇上岂是你可以置喙的?!”
映红连忙扇了自己一记耳刮子,“奴婢知错。”
“秦氏再如何受宠,也没有名份,再加上不能受孕,她不是我的威胁。倒是那吴修容不容小觑,这个女人才是我最大的威胁。”安雅眸光微闪:“我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吴修容身上。”
何昭仪同样不是她的威胁,毕竟何昭仪也生不出孩子。
唯一在身份、容貌和才情能跟她抗衡的只有吴惜柔。
吴惜柔进宫后倒是颇得皇上看重,时时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只不过,吴惜柔再本事,也没能侍寝,只要吴惜柔一日未侍寝,和她便平起平坐。
思及此,安雅的心定了定。
建章宫内很快安静下来,反观锦阳宫内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美人来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傍晚时分,秦昭才总算打发了所有人。
这时左昭容来了,送来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秦昭一看到这坛女儿红,双眼一亮:“还是妹妹最懂我。”
其他女人也送了不少礼,没有人空手而来,唯独左昭容的这坛女儿红最让她喜欢。
“姐姐可不能贪杯,否则姐姐喝醉了,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这坛女儿红是庆贺姐姐桥迁之喜。”左昭容说着,把酒坛子交给宝珠。
宝珠笑着接过。
这时晚膳也差不多备好了。
锦阳宫内有现成的小厨房,宝玉做好了晚膳便端了上来。
秦昭已迫不及待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她笑道:“咱们就当是庆祝皇上登基吧?”
左昭容笑着应是,两人轻轻碰了杯,左昭容才打开话匣子。
后来左昭容提起一件正事:“皇上可曾说要给姐姐什么样的位份?”
秦昭脸上的笑意淡去:“皇上现在正在为我这事儿头疼。先皇遗诏摆在那儿,皇上又是孝子,断不会违背先皇的遗愿。”
左昭容一听这话表情凝重:“这可如何使得?再怎么说姐姐曾经是良娣,迟迟不册封只恐引来流言蜚语。”
“我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皇上也为难,将来再说吧。”秦昭说完一抬头,就对上左昭容怜惘的视线。
她莞尔一笑:“妹妹怎么这个眼神?”
她看着很可怜吗?
“就是觉得姐姐太在意皇上,忽略了自己。换作我站在姐姐这样的位置,未必能这样替皇上开脱,而是会埋怨皇上。”左昭容说出自己的感叹。
秦昭想想,觉得左昭容这话有道理。
“可能是我跟皇上的缘分跟别人不同,对皇上的感情也不一样。”秦昭唇角微掀。
她实际上是很小气的人,一般情况下有人对不起她,她一定会记恨在心,但对萧策,她则格外地宽容。
“姐姐对皇上的感情是怎样的?”左昭容好奇地追问。
秦昭不知道该怎么向左昭容解释她跟萧策之间的恩怨情仇。
“这种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说这些了,咱们姐妹再喝一杯。”秦昭转移了话题。
左昭容不敢让秦昭喝太多,两杯过后,绝不让秦昭喝第三杯,以免秦昭喝醉。
晚膳过后,左昭容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怕萧策过来,所以第一时间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的酒意。
她正在忙碌时,萧策还真来了。
“我身上还有酒味吗?”秦昭忙问宝珠。
宝珠凑到秦昭的唇边仔细闻一闻,而后照实道:“嘴里还有一些。”
秦昭闻言立刻拿起一杯水往嘴里倒。
萧策入内时,就看到秦昭正在喝水的急切模样,看起来形迹可疑。
“你这是在作甚?!”萧策不明所以。
秦昭乐呵呵地道:“当然是喝水。皇上这么忙,怎么过来了?”
第619章 心折
萧策冷笑勾唇:“你的意思是希望朕走?”
秦昭心底深处当然希望萧策赶紧忙他的正事,以免知道她喝酒又要对她说教。
但她不敢说这句大实话,于是昧心回答:“我好不容易见皇上一面,怎么舍得赶皇上走呢?皇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
“分明是你自己不诚心,还怪朕疑心病重?”萧策说着,还特意去检查秦昭喝的那杯水有没有问题。
他仔细看了看茶杯,没发现异样。
“宝玉,皇上来了,你还不去端水果上来?”秦昭说着又再吩咐宝珠:“你去泡两杯茶上来,我和皇上待会儿要喝。”
嚼茶叶可以去除酒味,她可以一试。
两宝应声而去,宝玉很快端了水果盘上来,秦昭拿了水果吃吃吃,等宝珠端茶上来,她又再迫不及待喝茶,顺带还嚼起了茶叶。
萧策看她忙碌的样子直皱眉头:“秦昭,你是不是有问题?!”
怨不得他多想,这个女人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诡异。
以前她晚上从来不喝茶,说什么喝茶会兴奋得失眠,怎么今儿个一反常态?
秦昭忙摇头:“我没问题,好得很好。”
果然嚼茶叶是有用的,她自己能感觉到,当下她嚼得更欢快。
“你在嚼茶叶?!”萧策看秦昭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突然发现皇上送过来的茶叶特别好吃,越嚼越甜,好吃。”秦昭哂然一笑。
萧策看到秦昭牙齿上沾着的茶叶碎片,一时不忍直视。
秦昭这天晚上嚼了很多茶叶,确实没让萧策发现她喝酒的事实,但后果就是太过兴奋,横竖睡不着。
怕吵着萧策休息,她索性起身道:“皇上先睡吧,我去外面跑两圈再来睡。”
也不等萧策答应,她便跑出了寝室,在锦阳宫跑步。
等她跑了十几圈停下来,竟发现萧策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屋檐下等着她。
她满头大汗地在萧策跟前站定:“皇上怎么还没睡?”
当她停下脚步,发现有人在等她时,这种幸福感无法言说。
“等你。”萧策说着牵上她的手,把她推去了净室,“朕让宝珠备好了洗浴事宜。这么热的天,你跑完出了一身汗,先去洗洗。”
秦昭没想到萧策这么贴心,一时她有点内疚:“都怪我,不该吃太多茶叶,害皇上也陪我熬夜。”
“这只是小事一桩。往后不要在晚上嚼茶叶,以免再失眠。”萧策不以为意。
灯火之下,他目光柔和,温暖如天间明月。
秦昭转身去到净室,想起左昭容和吴惜柔问她的问题。
她们都问她对萧策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她觉得是亲情,可某一个温情时刻,她也会为萧策心折。
她希望跟萧策的这份亲情永远都不要变质,不然她又要强求那些不独属于她的人和心,这样是不对的。
许是因为泡了一个舒服的澡,她这回倒在榻上便睡着。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比较晚,萧策则一大早就去奉天殿上早朝。
“皇上临离开前还让奴婢莫来吵姑娘,让姑娘睡到自然醒。”宝珠服侍秦昭起身时说道。
这样的情况好像跟那会子在望月居的情况没什么不同。
只是那时姑娘是良娣,好歹也是皇上后院当中的一个。而今虽住进了吴太妃曾住过的锦阳宫,而且还是主殿,但却没有名份。
若说这种现象正常,显然不合理。但若说不正常,姑娘住进锦阳宫也符合皇上宠姑娘的心思。
秦昭没接话,她专注洗漱,在吃早餐时才想起一件正事:“锦阳宫有其他住客住进来吗?”
“暂时还没有。可能是怕有人打扰到姑娘,所以这座宫殿就只有姑娘住着。”宝珠应道。
只不过,将来等选秀完,后宫美人渐渐多了,锦阳宫可能就会有新的娇客入住。
宝玉见宝珠绝口不提选秀一事,便率先挑起这个话头:“奴婢听闻太后娘娘正在准备选秀事宜。”
郭太后自打成为太后以来,就是后宫所有人当中最忙碌的一个,而且成天来找姑娘的麻烦。
此次这般积极准备选秀一事,分明也是想后宫进驻更多的新人,找更多的人来对付姑娘。
“皇上初初登基,选秀事宜提上日程很正常。”秦昭觉得这事儿也不稀奇。
应该说,在意料之中。
宝玉静默片刻,又道:“听闻太后娘娘和众位大人不满中宫空虚,有意尽快立后,目前正在物色适当人选。”
秦昭闻言冷笑:“郭太后还真是闲不住,皇上才登基几天?就迫不及待想操持皇上的婚事。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在皇上跟前你们也别提此事。”
萧策是太子的时候想给萧策找太子妃,萧策登基又想给萧策找皇后,既然这事迟早要定下来,还不如早早尘埃落定。
只不知萧策本人的意愿如何……
养心殿内,萧策才见了几位大臣,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太后就拿了皇后的几位候选人让他过目。
“中宫空虚不是办法,你年纪也不小了,本该早已娶妻生子,如今这件事不解决,众位大人也不会安心。皇帝既然登了基,就该以大局为重。哀家为你挑选出来的都是名门闺秀,无论哪一方面都足够优秀,对皇帝坐稳龙座也有帮忙,你且看看,可有中意的?”郭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萧策未曾正眼看那些所谓的皇后候选人名单,他徐声道:“立后一事暂缓,选秀三年后再议。”
郭太后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答案,她冷声道:“无论立后还是选秀都是关乎大齐国运之事,皇帝,你不可以任性……”
“母后大概是忘了父皇才驾崩不久。朕不想在此时选秀及立后,这也是朕为父皇尽的最后一点孝心,母后莫强人所难。”顿了顿,萧策态度坚定地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容再议!”
郭太后还想再劝:“哀家处处为皇帝着想,为大齐国运操心,皇帝怎可如此任性——”
“张吉祥,送太后回慈和宫,朕很忙。”萧策打断郭太后的话。
第620章 解语花
郭太后见萧策软硬不吃,当下态度也强硬起来:“不管皇帝愿不愿意,此次选秀势在必行!”
“母后如此热衷于选秀,那选出来的秀女都留在慈和宫伺候。朕说得明白,三年内不会选秀,此事不可再议,这是圣旨!”说到最后,萧策态度也十分强硬。
他的一句“圣旨”,便让郭太后在瞬间哑口无言。
无论何时何地,帝王的旨意高于一切。郭太后在后宫浸淫二十余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哪怕萧策才登基不久,那也是皇帝,皇帝不答应选秀,这件事便无法进行。
以前还有先皇压制萧策,而今萧策成为帝王,再也没有一个人的权利大得过萧策,这便是事实。
“好、好得很。”郭太后怒极之下,拂袖而去。
张吉祥目送郭太后走远,想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淑妃娘娘和蔼可亲,看着很好相处,而今的郭太后却盛气凌人。若非皇上也强势,郭太后只恐还可能把持朝政,让皇上当傀儡帝王。
虽然郭太后离开了养心殿,萧策仍然有些焦虑,他索性抛下手里正事,打算出去走走。
张吉祥紧随其后,在一旁出主意道:“不若去锦阳宫走走吧?”
秦昭是解语花,或许能让皇上放下这段不愉快的小事。
萧策刚好也不知去哪儿。
好像当太子跟当皇帝的唯一区别就是换了个住处,可以让他解压的人依然只有秦昭,他也不可能向秦昭以外的人倾吐心事。
秦昭正在书房习字。
锦阳宫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说话的人。以前还有如熙陪她下棋解闷,如熙出宫后,她连下棋的小伙伴都没有。
现在她闷了也只能自己找乐子,因为连唯一和她说得上话的永和公主也嫁了人。
当然,后宫她还有一个可以找的长辈,那就是太皇太后。
只是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她怕太皇太后为了她而操心,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寿康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真正让她纠结的还是因为寿康宫离慈和宫很近,她不想跟郭太后打照面,便也不想去寿康宫。
萧策站在书房门口,入目即是秦昭勤于写字时的一幕。
那时她在望月居就是这样,时常被他逼迫着练习琴棋书画,而今她却会主动学习。
一切都没变,好像一切又都变了。
秦昭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见是萧策,她很是意外:“皇上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萧策应该很忙才对。
“过来看看你。”萧策说着,踏进书房。
他拿起秦昭写下的字帖,目露赞赏:“不错,有进步。”
“皇上可不像是有空闲的人,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秦昭说着,拉萧策坐下:“皇上若有心事,不妨同我说说。”
“说了你便能帮朕解决问题么?”萧策反问。
秦昭不以为然:“虽然我不能解决问题,但我能当最好的听众。再说了,皇上整天心事重重,当心未老先衰。”
萧策赏她一记爆栗:“没大没小。”
秦昭闻言坐正身体,神色恭敬,不再说话。
“你又想做什么?”萧策一时不明白秦昭是什么意思。
秦昭恭恭敬敬地回答:“妾身要做贤良淑德的女子,不能对皇上没大没小呀。”
萧策顿时忍俊不禁。
秦昭见他笑了,突然挺有成就感:“皇上还是笑起来最好看。皇上生得花容月貌,整天板着一张脸,暴敛天物。”
萧策这才发现自己笑了。
在来见秦昭之前,他的心情很沉重。但在见过秦昭之后,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不知困扰皇上的究竟是什么大事,但我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皇上都已经是大齐国君了,要什么有什么,哪有什么问题是皇上解决不了的?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苦难很多很多,皇上遇到的难题应该不及上回想要寻死的那一大家子,但那一家人在生死边缘都熬了过来,皇上是不是也该往好的方面想呢?”秦昭淡声又道。
萧策微微颔首:“你总是能轻易说服朕。”
“反正我觉得只要不是事关生死,一切都不是问题。”秦昭突然伸手,在萧策脸上用力掐了一把。
她的大胆动作让萧策傻眼,张吉祥想阻止也来不及,就这样,秦昭轻易冒犯了萧策的龙颜。
萧策主仆干瞪眼的样子让秦昭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她觉得,萧策还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人,并没有因为他身份上的转变,他就变了。
这样让她安心。
此后宝玉上了新出炉的点心,都是秦昭特意指点之后宝玉做出来的点心。
萧策平素不爱吃点心,但是宝玉做出来的点心确实美味而清爽,一点也不腻味。
之后宝玉还送上来两份水果冻。
天气炎热,萧策吃一口水果冻之后,立刻提了神,这味道也确实美味,以前从来没吃过。
“这是什么?”萧策难得好奇地问道。
“我给它取名为果粒摇摇冻。”秦昭信口胡诌。
事实是她曾经喝过这份水果甜品,却叫不出名字,但她知道这份水果冻里面放了哪里作料,便让宝玉依样照葫芦,准备了一份消暑甜品。
刚好萧策来了,有口福,也尝到了这份解暑水果甜品。
“奇怪的名字。”萧策觉得名字是其次,胜在这份甜品喝下确实让人神清气爽,而且齿颊留香,美味极了。
萧策来了一趟锦阳宫后,再回到养心殿,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
张吉祥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暗忖最本事的依然是秦昭。只有秦昭有这样的本事,能为皇上解忧。
但凡是让皇上开心的人,他当然也敬重。
因为他时时要在皇上跟前伺候,脱不开身,他特意把小林子叫到跟前。
小林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师傅叫我来有何事吩咐?”
“锦阳宫那边缺人伺候,你要不要去锦阳宫?”张吉祥也不废话,直白地问道。
小林子平素敬重张吉祥,张吉祥开了口,他当然不会拒绝:“师傅让我去我便去!”
第621章 荣太妃
“秦姑娘是皇上看重之人,其他人我也不放心送到秦姑娘跟前。如今皇上才登基,正是繁忙的时候,太后娘娘又不喜秦姑娘。你若去锦阳宫伺候,若遇到有人为难秦姑娘,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张吉祥语重心长地道。
正因为皇上看重秦昭,他才必须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凡事也要想长远一些。
“师傅,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秦姑娘,有事第一时间跟师傅说。”小林子这会子也确实明白张吉祥的用心良苦。
“行了,你去锦阳宫吧,看秦姑娘收不收你。”张吉祥挥挥手。
小林子立刻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没想到小林子会突然过来,还说要在锦阳宫伺候。
“张吉祥知道这件事吗?”
秦昭以前就烧觉得自己身边确实是差一个内侍办差,偏生要找一个可以放心用的内侍不容易,这事儿便搁置了。
小林子是张吉祥的人,她自然信得过。
“就是师傅让奴才过来办差的,姑娘就收了奴才吧。”小林子说着跪倒在地。
秦昭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行了,起来吧。既然是张吉祥的意思,那你往后便好好在我身边当差。”
她说着看向宝珠。
宝珠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上前送了一袋金叶子给小林子。
小林子不敢收,宝珠见状说道:“姑娘大气,在姑娘身边伺候的可不能小气。”
宝珠这话一出口,小林子立刻上前收下赏赐:“奴才谢姑娘赏赐。”
“你好好在锦阳宫当差,往后定有不少用得着你的地方。”秦昭笑道。
小林子大声应了,伺立于一旁。
之后宝玉又端来了新做的点心,小林子也有口福吃了,顿时觉得在锦阳宫当差是最好的一桩差事。
又过了两天清闲的日子,秦昭始终记挂着寿康宫的太皇太后。
“姑娘真要去寿康宫吗?若待会儿不小心撞见了太后娘娘,被太后娘娘刁难可如何是好?”宝珠道出自己的顾虑。
“就是有些日子未见太皇太后娘娘,我还是得向她老人家请安才行,也不一定会碰见郭太后。”秦昭还是决定走一趟。
倒也不是怕郭太后,而是郭太后的身份不同于吴太妃,再怎么说郭太后也是萧策的生母,情分不一样。
就这样,秦昭带上两宝前往寿康宫。
不只是寿康宫离慈和宫近,就连吴太妃居住的长康宫和荣太妃居住的远康宫也在同一片区域。
说起荣太妃,秦昭倒是觉得有件事比较稀奇。
照理说萧策登基后,三皇子封为鲁王,第一时间便去了封地。作为鲁王的生母,荣太妃不跟自己的儿子去封地,却留在皇宫,不知是何意。
当初她一听到这件事,就觉得这荣太妃让人捉摸不透。
再如何先皇已驾崩,宫中还有新皇,又有郭太后,她跟自己的儿子去封地不香吗?去到封地,再加上鲁王还小,荣太妃就可以当家作主。
怎么荣太妃偏就想不开,要留在宫中?
换作是她,她一定会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共享天伦。
一路想着荣太妃,秦昭在去往寿康宫的路上,便经过了远康宫。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发现远康宫内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一个人居住的空殿。
思量间她往太皇太后居住的寿康宫而去。
太皇太后一见到秦昭,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丫头终于想起要看望哀家这个老人家了?”
“此前妾身被皇上关在养心殿,出不来。前两天皇上才给妾身安排了住处,可不是妾身不来向娘娘请安,而是皇上的错。”秦昭很自然把责任推到萧策身上。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委屈你这孩子了。阿策平素最疼的便是你,但是先皇有遗诏,他再如何都不能违背先皇的遗愿,你莫怪阿策,他也不容易。”
“妾身明白的,不曾怪皇上。皇上特意让妾身住进锦阳宫的主殿,可不就是为妾身撑腰的意思?”秦昭忙应道。
太皇太后见她想得开,颇感欣慰。
“这是宝玉一早做好的点心,还热乎着呢,是新品,妾身特意带过来给娘娘品尝。”秦昭说着,把点心送到李嬷嬷跟前。
李嬷嬷有点担心:“娘娘不能吃太腻的点心……”
“嬷嬷放心吧,这点心一点也不腻。是用芝麻、松子之类的坚果磨成粉,精心制作而成,娘娘不妨试一块?”秦昭解释道。
李嬷嬷也知道秦昭办事妥帖,先试吃了一口,而后双眼一亮:“味道好极。”
此后太皇太后也拿了一块来试吃,“这点心味道好,十分软糯,也不甜腻。”
秦昭见太皇太后喜欢,心里也欢喜。
她在寿康宫用了午膳才离开,途经远康宫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
她好奇心起,便往远康宫而去。
“姑娘……”宝珠想阻止,却见秦昭已大踏步走进远康宫。
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
她看向小林子,小声问道:“姑娘擅闯远康宫没事吧?”
小林子也没想到秦昭会跑进远康宫,他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宝珠问了等于白问,她紧跟在秦昭身后,不时左右观看。却发现远康宫内没有一个宫人,也不见内侍走动,这一幕也太奇怪了。
再怎么说荣太妃也是太妃级别的人物,不说奴仆如云,也不该如此冷清才是。
不只是宝珠发现了异样,小林子也察觉到不妥。
待进了主殿,终于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位嬷嬷。
似没想到有人会闯进远康宫,嬷嬷立刻上前,正想喝斥时,她看清了秦昭的容貌,硬生生把喝斥吞回了肚子里,转而问道:“不知秦……你所为何来?”
嬷嬷姓钱,伺候荣太妃多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秦昭才好。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会意,上前回话:“此前我们家姑娘才向太皇太后娘娘请安,这会子姑娘特意来向荣太妃娘娘请安。”
钱嬷嬷一时挑不出宝珠这话的毛病,总不能秦昭来请安,她把人赶走。
第622章 动私刑
“秦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向太妃娘娘禀报。”钱嬷嬷应完话,匆匆走远。
秦昭看着钱嬷嬷的背影,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嬷嬷走得太急?”
她看着很吓人吗?
“是有点儿。”宝珠和小林子同时应答。
秦昭淡然启唇:“我就觉得这座宫殿太过安静了一些。”
总不成这整个远康宫,就只有一个嬷嬷伺候。
她来了这么长时间,就见到方才那个嬷嬷露了脸,而她也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确实过于安静。”宝珠附和,而后又低声说了一句:“作为太妃,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奴才伺候?旁的不说,让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皇上亏待了荣太妃娘娘。”
“待会儿我去找皇上问问是怎么回事。”秦昭低声应了。
她侧耳细听,只听到钱嬷嬷向荣太妃禀报的声音。
荣太妃的声音略显沙哑:“她来作甚?”
钱嬷嬷则应道:“据说是来向太妃娘娘您请安。”
“你信么?”荣太妃的声音带着讥诮的意味。
钱嬷嬷笑笑:“不信。”
“自打哀家搬进远康宫以来,还是第一回来了客人,总不能不见。”依然是荣太妃略显沙哑的声音。
钱嬷嬷轻声道:“若娘娘不想见,便不见了。那位再如何受皇上恩宠,那也是后宫的事,跟娘娘有何干系?打扰娘娘清静,便是秦氏的不是。”
荣太妃却持不同见解:“哀家倒是好奇她所为何来,不妨见一见。”
秦昭听得认真,却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多时,荣太妃在钱嬷嬷的陪同下来到大殿。
秦昭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正视荣太妃。
先皇才过世,荣太妃穿着极为朴素,身上没有任何佩饰,素面朝天。哪怕是这般,依稀也只能看到她眼角下有几条鱼尾纹,但这丝毫无损她的貌美。
想必在年轻时,荣太妃也曾是倾城绝艳的女子。
秦昭见到荣太妃,依礼上前向荣太妃请安。
荣太妃免了她的礼,入座后,荣太妃才道:“不知你所为何来?”
“一来是想来向娘娘请安,二来是觉得远康宫过于冷清,妾身便来问问远康宫要不要增添人手伺候。”秦昭回答道,看起来很诚心。
荣太妃微笑摇头:“不必了。远康宫人少,是因为都被哀家送走了。哀家一个人,哪需要这么多的人伺候?有钱嬷嬷伺候足够。”
秦昭见状也不好再问,她跟荣太妃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告退:“太妃娘娘若有空可以多出去走走,妾身便不打扰了。”
荣太妃没接话,目送秦昭走远。
钱嬷嬷看着秦昭的背影远去,小声道:“秦氏看着没什么恶意。”
“她能得到皇帝专宠,定也不只是靠容貌。”荣太妃低声回答。
“老奴总觉得秦氏不只是来向娘娘请安那么简单,娘娘需得多长个心眼。”钱嬷嬷又道。
荣太妃看向钱嬷嬷:“你是指……”
两主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秦昭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荣太妃和钱嬷嬷会说些什么。但她等了约有一刻钟,荣太妃也没再说话,她又不好继续在远康宫外停留。
她心里还在记挂着荣太妃,这时就有一个人在前面拦住了她的路,正是念云。
“秦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秦昭心道果然还是来了。
她的动静只怕是掌握在郭太后的手里吧?不然念云不会等在这儿。
秦昭跟在念云身后,进入了慈和宫。
小林子故意落在了后面,见情势不对,转身便往养心殿跑去向张吉祥通风报信……
秦昭则进入了慈和宫。
这地方她来过很多次,但每回都带着愉快的心情,这一回慈和宫换了主人,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松。
待她去至正殿,就见郭太后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之上,那架势,那气派,是荣太妃不能比拟的。
荣太妃还记得先皇才驾崩没多久,但是曾对先皇情根深种的郭太后似乎忘了先皇才驾崩的事实。先皇才过世,便珠光宝气,光鲜亮丽,哪像是才死了男人?
她依礼向郭太后请安,郭太后却迟迟不免她的礼。
这一招她用过不少次,吴太妃也曾想用这招刁难她,郭太后现在又用这样的招式,果然跟她一样没什么创新精神。
她屈身蹲了一会儿,便脚下一趔趄。
宝珠早料到秦昭会用这样的招式,她第一时间搀扶住秦昭:“姑娘身子不好,小心些。”
秦昭轻拍胸口:“皇上总叫我好好养身子,可我这身子不争气,养了一年多也没能养好。”
郭太后在后宫阅人无数,又如何不知秦昭这装腔作势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更何况,秦氏还搬出了皇帝来压制她。
秦氏以为她是吴太妃之流么?!
“既然你身子不好,那就坐好,但受的罚总得有人受着。”郭太后说着看向宝珠:“宝珠,你伺候秦氏多时,也未能养好秦氏的身子,这就是你这个近侍的不对。秦氏不能受罚,你总得给哀家受着。”
她说完看向念云。
念云一扬手,就有几个宫人出列,上前押着宝珠,想对宝珠动私刑。
宝珠不敢挣扎,几个宫人轻易便制住了宝珠。
秦昭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我瞅着这慈和宫戾气太重,太后娘娘初初尊为太后,不是应该多积点德吗?怎么就迫不及待想惩太后的淫威呢?”
郭太后冷眼看着秦昭,一字一顿地道:“给哀家往死里打!!”
秦昭坦然回视,不急不忙亮出萧策给她的龙玉,她唇角微欣:“放开宝珠!”
几个宫人见到龙玉,齐齐跪倒在地,哪还敢打宝珠?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动怒。
她早知萧策把龙玉给了秦昭,今次秦昭会拿龙玉出来狐假虎威,一点也不意外。
她一伸手,念云便上前搀扶。
郭太后缓缓走到宝珠跟前:“秦氏,你以为有皇帝的龙玉在身,哀家便奈何不了你吗?你以为,哀家是那不中用的吴太妃?”
她话音刚落,便狠狠一掌甩在宝珠脸上……
第623章 下脸
秦昭脸色微变,她快步冲到宝珠跟前,把宝珠挡在自己身后。
这时郭太后又一掌扇过来,秦昭及时扣住郭太后的手腕,冷然启唇:“太后娘娘不是吴太妃娘娘,同样,我也不是软柿子!”
她一用力,便把郭太后推后几步。
若非念云及时搀扶,郭太后便摔倒在地。
郭太后才站定,秦昭再次拿出龙玉,气势凛然:“见此玉如见皇上亲临。太后娘娘若仗着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便可以在后宫为非作歹,只会让世人以为太后娘娘的权利凌驾于皇上之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这一点不需要我来教太后娘娘才是!”
郭太后有再大的权利,也无法凌驾于萧策这个皇帝之上,哪怕他们是母子,亦如此。今天她就要看看,到底是郭太后的权利大,还是萧策这个帝王的权利大!
郭太后脸色阴沉,双唇紧抿,看着秦昭的眼神有如毒蛇一般。
秦昭见状便知道郭太后还是有所顾忌。
她对郭太后视而不见,径自上前搀扶起宝珠,“起来吧,太后娘娘是宽宏大量之人,何至于跟你一个婢子计较?这样太后娘娘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是。”宝珠应声而起。
郭太后冷眼看着秦昭,没再出手。
秦昭摸摸宝珠被打肿的脸,柔声问道:“疼不疼?”
“奴婢不疼。”宝珠忙应道。
她就怕秦昭因自己再跟郭太后起冲突。
她只是婢子,命不值钱,能为自家主子挡灾便是她的幸事。
秦昭深深看一眼宝珠,柔声道:“知道疼才是好事,如果连疼都体会不到,那这样的人活着跟行尸走肉也没区别。”
她说话间,看向郭太后。
郭太后立刻听出秦昭是在讽刺她,她自从成为太后之后,谁敢对她不敬?
今日若不给秦昭一点教训,让秦昭轻易离开,后宫会怎么看慈和宫?
她正想命人拿下秦昭,这时萧策快步进入了慈和宫。
一看到萧策,郭太后脸色便沉下来:“皇帝来得真快!”
正是因为萧策的无条件宠着秦昭,秦昭才敢在她跟前大放厥词!
“朕来接昭昭。”萧策说着,上前牵起秦昭的手。
他的视线扫过宝珠,看到宝珠脸上的掌印时,他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宝珠,你护有功,有赏。”他沉声道。
宝珠急忙接旨:“奴婢谢皇上恩典。”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萧策此举意为秦昭撑腰。郭太后再厉害,见到皇上同样也得低头。
秦昭哪怕没有册封,但有皇上所赐的龙玉,光这一点,郭太后就不一定是秦昭的对手,哪怕郭太后是皇上的亲娘。
因为萧策发了话,秦昭带上宝珠就这样离开了慈和宫。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冷然启唇:“皇帝登基了,翅膀也硬了!”
什么事都跟她对着干,明明知道秦昭是个祸害,萧策却还事事以秦昭为重,今日更是为了这个女人跑到慈和宫来下她的脸。
“皇上以前的性子便很强势,娘娘有什么事需得跟皇上好好商量,皇上会听娘娘的。皇上是遇强则强的性子。”
念云许音刚落,就见郭太后一记厉眼扫过来。
她低下头:“奴婢是不想看到皇上跟娘娘的感情越来越疏远……”
“闭嘴!”郭太后打断念云的话。
念云跪倒在地,不敢再吱声儿。
“将来总有一日哀家会除去秦氏。你退下吧,哀家跟前不需要你侍候。”郭太后挥挥手。
念云知道郭太后心里不痛快,她依言退下。
她是怕再这样下去,皇上和太后娘娘之间会越走越远。奈何娘娘十分不喜秦昭,恨不能除秦昭而后快,偏偏秦昭得皇上看重。
为了秦昭,太后娘娘总不能跟皇上作对,这样多伤母子情分?
她心事重重地出了主殿,正好念素走过来,见状问道:“念云姐有心事么?”
念云平素和念素走得近,这会子也不对念素设防,便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念素听完后表示理解:“太后娘娘对秦姑娘成见已深,你说的话,太后娘娘自然听不进去。那是太后娘娘跟皇上之间的事,你说了有什么用?只怕太后娘娘还以为你不向着她呢。你可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信任之人,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娘娘生气,快去向娘娘赔礼道歉吧?”
念云觉得她这话道理,“多亏遇着你,不然我还钻了牛角尖。”
再如何,她也伺候太后娘娘身边多年,娘娘平素最看重她,她怎可在这个时候惹娘娘不快?
“快去吧,太后娘娘身边可不能没人伺候。”念素声音温柔。
念云应声而去。
待看到她走远,念素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本意是想取代念云,成为郭太后身边最亲近的近侍,但是郭太后跟皇上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她若成为郭太后身边的近侍,反倒让皇上不喜。
还不若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办法除去秦昭来得实在。
那厢秦昭跟着萧策进入了养心殿。
等到张吉祥把所有人都带下去,萧策便拉着秦昭仔细察看:“你可有受伤?”
“没有。倒是宝珠代我受过,被太后娘娘掌掴了一下。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宝珠被打,立刻亮出皇上给我的玉佩,震赦住了太后娘娘。”秦昭很想在萧策跟前说说郭太后的坏话,但人家是母子,她说了郭太后的坏话,还不是叫萧策为难吗?
萧策不放心,仔细检查后发现秦昭没有受伤,这才安了心。
“皇上给的玉佩非常管用,好几次都帮我挡灾,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秦昭笑道。
她虽然没有被册封,但她有龙玉在身,比册封还管用。不然她顶多当个贵妃,比起太后的身份也差了一些。
萧策摸摸她的头:“那往后就要保管好玉佩,关键时刻它还能派上一些用场。至于母后……”
他不能在秦昭跟前说母后的不是,因为他跟太后是母子。
但秦昭又是他在意的人,她受了委屈,他连替她讨回公道都不能。
第624章 让她请罪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皇上为难。反正我今儿也没有受罪,宝珠虽然受了一掌,皇上也赏赐了她,我跟宝珠都不亏的。”秦昭知道萧策的顾虑,道出心中的感受。
郭太后也不过是拿她不办法,才拿宝珠出气,宝珠是因为她受到牵连。
倒是那小林子跑得快,及时找来了萧策,不然依郭太后的禀性,大概率不会就此罢休,届时还不知道事态会以什么方式发展。
就不知经此一役,郭太后是不是更加痛恨她。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知道是她懂事,才不愿说母后的坏话。
今儿个是他及时赶了过去,往后秦昭不一定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母后以前不是这样。在朕的记忆里,母后是老好人,甚至有些懦弱。曾经吴太妃不高兴,就拿母后出气,朕以为母后就是那样懦弱的性子,谁知……”
萧策没说完的话,秦昭都懂。
萧策以为的老好人淑妃,突然间变成了手段雷厉风行的郭太后,这样的巨大变化,是萧策这个做儿子的都感到惊讶吧?
纵然郭太后变化再大,也是萧策的生母,萧策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无论对郭太后还是先皇都有孝心。
她也不忍心看萧策为难的样子。
“这个后宫是奇怪的地方,有很多人是好的,后来会慢慢变得不好。也许是利益使然,也许是因为不想再被人欺侮,又或者是因为……”有些人善于隐藏。
她觉得,郭太后应该属于后者。
郭太后本性就是现在这样吧,只不过郭太后当淑妃的时候善于伪装,甚至把老江湖吴太妃也给骗了。
郭太后这样的伪装本事,吴太妃也只能望其项背。
“这倒也是。朕在皇宫生活了这些年,自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萧策觉得秦昭的话在理。
“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皇上忙吧,我先回去午睡。”秦昭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萧策行事果断,但面对郭太后的时候,无论郭太后做什么事,萧策都没办法对郭太后做什么。
讨论郭太后是怎样的人,其实没有一点意义。
“让吉祥送你回去。”萧策看向张吉祥。
这一回张吉祥办事得他的心,小林子在锦阳宫当差,这次小林子也机警,及时来向他通风报信。
秦昭也没有拒绝萧策的好意。
她回到锦阳宫后,第一时间处理好宝珠脸上的伤。
“奴婢不疼了,真的。”宝珠见秦昭沉默不语,知道自家主子心里不好受。
“哪能不疼?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肿着。”秦昭收好药膏:“你今儿个休息一天,反正锦阳宫人多,你休息一天也没事,我也不打算出去,就在锦阳宫待着。”
宝珠这回应得爽快,不然她怕姑娘一直记着自己被打一事。等脸上的掌印消失,她再回来当值也不迟。
秦昭也很累,她倒在榻上想睡,眼前却总闪过郭太后的脸。
前世郭太后死得早,所以她从来没把郭太后放在心上,哪怕郭太后再恨她,那也跟她没有多大的干系,只要不打交道就好了。
今次跟郭太后正式扛上,她就觉得郭太后不只是强势,而且非常有野心。
一个能隐藏自己的真品性二十年的女人,看着身体也很康健,既如此,前世郭太后是怎么去世的?
她怎么觉得这事不同寻常呢?
“我睡一会儿吧。”秦昭想着,或许她还能回一趟前世,问问前世的萧策,郭太后前世是怎么去世的。
就不知她还能不能回到前世。
自上回魂回前世后,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能入梦。
结果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好好的锦阳宫,哪儿都没去。
宝玉见秦昭一起来就看着她叹气,她还以为自己没伺候好,更以为秦昭想宝珠,便说道:“姑娘忍忍吧,明儿个就能见到宝珠了。”
虽然她没有宝珠细心贴心,可姑娘这样也让她挺难过的。
“无端端提起宝珠作甚?”秦昭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姑娘不是更喜欢宝珠的伺候吗?”宝玉不解。
“我喜欢宝珠,也喜欢你,四宝都是我贴心小棉袄。”秦昭捏捏宝玉的脸。
宝玉顿时咧开嘴笑。
这时小林子入内启禀,称吴惜柔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看到没有,人家吴妹妹会做人。分明她才是修容,却还敬着我。”秦昭轻挑眉头道。
宝玉低声应道:“这样的人才可怕呢。”
秦昭投给宝玉意味深长的一眼,觉得这丫头有长进。
此后吴惜柔来了,笑容爽朗的样子:“我是特意过来蹭饭吃的,姐姐不会嫌弃吧?”
“难得有贵客上门,我怎么会嫌弃?”秦昭说着看向宝玉:“你晚上多做点好吃的,可不能怠慢了吴妹妹。”
“是,奴婢省得了。”宝玉应声去准备晚膳。
“宝玉真能干,做的点心一绝,厨艺也不一般,一张嘴也讨人喜欢。”吴惜柔看着宝玉的背影,由衷羡慕的语气。
秦昭莞尔一笑:“是啊,我们家宝玉什么都做得好,我身边还真缺不了她。”
吴惜柔说着看了一圈周围,不见宝珠后,才问道:“今儿怎么不见宝珠?”
“别提了,她今日替我在慈和宫受过,挨了一掌。我让她今天休沐,平日里她也没怎么休息。”秦昭直言不讳。
她觉得吴惜柔今次过来不只是蹭饭吃这么简单,想必也想知道她被带进了慈和宫,知道她被郭太后为难才来一探究竟。
吴惜柔这种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里有热闹便往哪儿跑。
“宝珠还好么?”吴惜柔关切的样子。
秦昭唇角微弯:“她也是平白无故遭了殃,皇上后来赶到了,给了她赏赐,她这一掌也不算白挨。”
吴惜柔放下心来:“那就好。多亏得皇上看重姐姐,但太后娘娘那边姐姐需得想法子让太后娘娘开心一些才是。不然再有下一次,刚好皇上又脱不了身,姐姐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秦昭点头附和:“妹妹这话似乎有道理。”
吴惜柔以为她听进去了,顿时笑开来:“姐姐看得开就好。这样吧,改天我陪姐姐一起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请罪,太后娘娘宽宏大量,一定会原谅姐姐的……”
第625章 无法共存
秦昭低头喝了一口茶,徐声勾唇:“问题是我又没做错事,为何要去向太后娘娘请罪?”
吴惜柔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我的意思是趁机跟太后娘娘打好关系,这样对姐姐也好。”
“虽然妹妹的话有道理,但我大可不必去讨好任何人。”秦昭神色平淡地看着吴惜柔:“妹妹自己去慈和宫走动便是,无需拉我一起。”
吴惜柔见状道:“我无意惹姐姐生气,方才我说话若有什么不得当之处,还望姐姐见谅。”
秦昭表情渐渐冷漠:“说起来我跟妹妹认识这么长时间,妹妹还是不大了解我,或许妹妹已经忘了自己进宫时的初衷了。”
吴惜柔今日分明是像来看她的笑话。依吴惜柔的性子,不大可能轻易判定是她的错才跟太后起了冲突。
但今天吴惜柔让她去向郭太后陪罪,显然就是认定是她的错。
依吴惜柔的心性,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或者说,吴惜柔是故意的。
“今儿妹妹还是回自己的宫殿用膳吧,宝玉想必也没这么快做好。”秦昭看向小林子:“你去送送吴妹妹,莫怠慢了贵人。”
吴惜柔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快速恢复了常态:“姐姐许是误会我了……”
“我有没有误会妹妹其实并不重要,毕竟跟妹妹过日子的人也不是我。或许妹妹可以扪心自问,是不是我误会了妹妹。”秦昭清澈的视线定格在吴惜柔的脸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吴惜柔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不好,让姐姐产生了这样的错觉。我是想着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皇上又是个孝顺的,若是太后娘娘跟姐姐之间有误会解不开,为难的是皇上。我以为太后娘娘是长辈,纵然太后娘娘有再多不是,姐姐先低头,或许就能让太后娘娘对姐姐改观,我只是……”
她话说一半,停顿了片刻方继续解释:“总之是我不好,没考虑姐姐的心情,更没考虑到姐姐今儿才在慈和宫受了委屈,我向姐姐陪个不是。”
秦昭这会子倒是听明白了,吴惜柔或许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吴惜柔只想着要让萧策无后顾之忧,她真正关心的也只有萧策,因此也无法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
换一种话说,就是吴惜柔看重萧策,程度到了爱乌及屋的程度,心也在不知不觉间倾向于郭太后。
如果有一天郭太后让吴惜柔掉过头来对付她,吴惜柔只怕也会言听计从吧?
秦昭想通这个道理,却也不会觉得吴惜柔面目可憎,但她也不可能对吴惜柔有好感就是了。
“误会说清楚就好,不过今晚这顿饭还是作罢,妹妹请吧。”秦昭下了逐客令。
虽然她不介意跟吴惜柔称姐道妹,但今天还真不想跟吴惜柔逢场作戏。
吴惜柔见秦昭开口赶人,她也不好厚颜留下,只得起身道:“我再向姐姐赔个不是,影响姐姐心情,非我所愿。”
她再次道歉,这才转身离开。
待离开了锦阳宫,琉璃安慰吴惜柔道:“奴婢知道修容娘娘并不是故意让秦姑娘不开心,分明是秦姑娘不小心被修容娘娘戳到了痛处才恼羞成怒,这也不能怨修容娘娘,修容娘娘没必要为此事心情低落。”
吴惜柔轻叹一声:“也是我太过冲动,只想着当这个和事佬,却没想过秦姐姐乐不乐意。”
“修容娘娘本是一番好意,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对了,太后娘娘尊为太后至今,修容娘娘还不曾去慈和宫拜访太后娘娘,这样是不是不妥?不若瞅个机会,修容娘娘去慈和宫走动走动?”琉璃在瞬间转移了话题。
吴惜柔思量片刻,才回道:“不妥。而今秦姐姐跟太后娘娘不和,皇上因为秦姐姐也跟太后娘娘有矛盾,我若在这个时候去慈和宫走动,这叫皇上跟秦姐姐怎么看我?”
琉璃闻言皱眉:“修容娘娘需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吧?总不能一直顾及着秦姑娘的感受。修容娘娘得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事事都为秦姑娘打算。”
“因为皇上在意秦姐姐,我也要在意秦姐姐。不说了,先回钟粹宫。”吴惜柔打住话头。
随后吴惜柔主仆走远,秦昭再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事实还真像她所想的那样,吴惜柔想要当和事佬,不曾想会踢到铁板。
吴惜柔一走,宝玉便气愤地道:“修容娘娘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明明是太后娘娘的错,居然让姑娘去向太后娘娘认错,太坏了!”
“这回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立场不同,才有了这次的误会。不过吧,我跟吴惜柔始终不是一个道上的,这种和平局面也不知能持续到几时。等到我跟她之间产生矛盾的时候,也得正式撕破脸了。”秦昭淡然启唇。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预见,是因为吴惜柔才是女主角,她一个小炮灰却抢了女主角的戏份,试问女主角和炮灰之间如何能共存?
指不定最后还得拼个你死我活。
“撕破脸就撕破脸呗,如今还不是修容娘娘自个儿凑上前来。姑娘这样的性子,本就不喜欢跟人虚情假意,能给修容娘娘这么些时间已经够给脸了。”
宝玉素来是觉得自家主子天下无敌,这会子自然也向着秦昭。
秦昭哑然失笑,“你这话让吴惜柔听见只怕会气得吐血。”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吴惜柔之间来往算不算虚情假义,但她不可能喜欢吴惜柔是事实,她也不可能把吴惜柔当成是自己的盟友。
“奴婢只在意姑娘的感受,哪还能顾及其他人?”宝玉没说的是,本来自家姑娘今天就受了委屈,还要被吴修容诛心,她打从心底里不喜吴修容。
明明就嫉妒自家姑娘,吴修容却还要特意来讨好姑娘,反正她不喜这种口是心非的人。
此后宝玉特意转移了话题,不想秦昭再记起在慈和宫发生的不愉快。
秦昭正准备用晚膳时,萧策特意赶了过来……
第626章 专宠
“皇上如果忙就没必要过来了,我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秦昭当然知道萧策是因为她今天跟郭太后起了冲突,才特意过来陪她吃饭,这分明就是安抚的意思。
“你怎么这么多的废话?!”萧策冷眼看向秦昭。
秦昭反瞪回去:“我是担心皇上公事处理不完要熬夜,体贴皇上辛苦也不行?”
“朕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可人一些。”萧策说着让宝玉传膳。
秦昭只想去到萧策身边踹他一脚,但她乖觉地闭了嘴,懒得再跟萧策说话。
用膳期间,秦昭一个字不说,萧策见状觉得稀奇,多看了秦昭几眼。
还知道跟他置气,表情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白天在慈和宫的事她应该没放在心上吧?
“你怎么不说话?”最后萧策没忍住,问道。
秦昭白他一眼:“不是皇上嫌我话多吗?我是遵丛皇上的旨意才闭嘴。”
萧策直想一筷子敲向她,这丫头心眼儿小得跟针眼儿似的。
“你可以说话了。”萧策只好说道。
结果他开了尊口,秦昭依然不说话,“朕说你可以说话了。”
“那我也有不说话的权利吧?”秦昭又怼了他一句。
这回萧策没忍住,一筷子敲到她头上。
秦昭不料萧策会这么暴力,她冷笑道:“皇上可是帝王,居然动不动打女人,有你这么小气的吗?皇上成日里让我做淑女,皇上自己的行为可不大像是君子啊。”
萧策见她说的话不中听,瞬间又觉得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眼下他倒是可以肯定,秦昭就算还有怨气,此刻也发泄得差不多了,这就行了。
待用了晚膳,萧策起身道:“送送朕。”
“有什么好送的,锦阳宫离养心殿很近,送来送去很麻烦。”秦昭直接拒绝。
萧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整个后宫也就只有秦昭敢拒绝他,但不得不说,他就喜欢她这种不把他当外人的感觉。
在世人眼里,他只是皇帝,而在她眼里,他不只是帝王,也是跟她亲近的人。
“那朕回了。若你觉得烦闷,不妨去养心殿找朕,朕陪你玩。”萧策摸摸秦昭的头,唇角上扬,踱步走远。
宝玉见御驾队伍走远,长松了一口气。
她对秦昭树起大拇指:“姑娘真厉害,把皇上治得服服帖帖。”
秦昭正在困惑刚才萧策没有因为她的没大没小而生气,听到宝玉这话,她只觉无语:“你觉得皇上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可不是?方才皇上让姑娘送驾,姑娘却拒绝了,那可不就是抗旨不遵?”宝玉提醒道。
秦昭愣了愣:“也是,我总忘记皇上已经登基,他现在是帝王,我方才拒绝送驾可是抗旨。”
但萧策刚才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说明萧策没把她的拒绝当抗旨。
所以呢,他还是跟登基前一样,没有在她跟前端皇帝的架子。
“皇上待姑娘就是不一样,这是把姑娘当成自己人了。”宝玉打从心底里佩服秦昭。
纵观整个后宫,也没人敢像姑娘这样抗旨,姑娘就是硬气!
秦昭喜欢宝玉用的“自己人”这三个字,她把萧策当成自己人,萧策也把她当成自己人,没有因为他身份上的转变而改变这一点。
她以前还担心他当上皇帝后,会变成像前世一样,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想通这个道理,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宝玉也发现了秦昭的好心情。
就算今日在慈和宫受的委屈算什么?皇上来一趟就让姑娘的心情好起来。
郭太后再厉害,还能比皇上更强?
当天晚上,秦昭都睡着了,却被人亲醒。
她这才知道萧策这么晚居然还跑过来折腾她……
一连几天下来,萧策忙到再晚都会去锦阳宫住一宿。
本来后宫的动静大家就看在眼里,萧策这个皇帝的动静也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萧策接连几日在锦阳宫留宿一事自然也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其实这几天都有关于秦昭在慈和宫受辱的消息流传,大家原本在暗中都在看秦昭的笑话,谁知打脸来得那么快,萧策摆明在为秦昭撑腰,每晚都在锦阳宫留宿。
也就是说,郭太后再不喜秦昭,丝毫影响不了秦昭受宠的程度。
此前大家都在看秦昭的笑话,现在大家都在暗暗羡慕秦昭能独得萧策的专宠。
当然,也有一部份人继续看秦昭的笑话。毕竟侍寝再多次,秦昭也不可能怀上孩子,这个女人再受宠也只能无名无份地住在宫里。
秦昭当然也不会是其他人的威胁。
萧策夜夜留宿锦阳宫的事当然也传进了慈和宫,郭太后冷笑对念云道:“你叫哀家对秦氏宽容一些,可你也看到了,皇帝就只宠着秦氏。若非哀家有先见之明,在先皇那儿拿了一道遗诏,指不定皇帝已经封秦氏为贵妃。哀家当初就没看错,秦氏跟吴太妃一个德行,皇帝也变得越来越像先皇。”
念云见郭太后动了真怒,轻声道:“皇上性子拗,娘娘有什么事好生跟皇上说,皇上会听的。依奴婢看,皇上也不过是贪图秦姑娘貌美,待时间长了,皇上有了其他新欢,自然不会只宠着秦姑娘一人。”
“皇帝不也说了,选秀三年后再议。到那时皇帝年纪又大了,却还没有一个子嗣,这如何让大齐江山安安稳稳?文武百官也容不下像秦氏那样的妖女。”郭太后提起这件事就心塞。
萧策今年二十一岁,可还没有一儿半女,坊间哪个男子在他这个年纪不是娶妻生子?
独独萧策当上了皇帝,不只后宫空虚,膝下竟然无儿无女。
念云不知该怎么安慰郭太后。
毕竟郭太后也是为了大齐江山、为了皇上好,只是皇上太喜爱秦姑娘,以至于太后娘娘跟皇上之间因为秦姑娘的关系越来越糟。
“不若太后娘娘找一些名门闺秀进宫,再瞅个机会让皇上过过眼,皇上喜欢的便留下?”念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办法。
第627章 制造麻烦
郭太后若有所思:“就这么做。世间这么多的名门闺秀,总会有一个合皇帝的心意。”
“奴婢瞅着吴修容还不错,皇上不排斥吴修容的亲近,或许吴修容很快能找到机会侍寝。”念云提起吴惜柔。
近些日子以来,吴惜柔倒是让她们印象深刻。这个女人既不像吴惜语那像娇纵任性,又不像吴太妃那样张扬跋扈。
吴惜柔整体来说气质不俗,才情横溢,能有机会在御前伺候笔墨,这样的本事就连秦昭都没有。
“吴修容确实不错,但皇帝至今没让吴修容侍寝,她的前景也不容乐观。”郭太后并不看好吴惜柔。
她虽然不喜吴太妃,但对吴修容没有任何喜恶,只要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她觉得吴惜柔能上位也不错。
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绝不会放着不宠幸。吴惜柔进宫也有些日子,至今只有侍候笔墨的机会,却没能侍寝,分明就是皇帝没把吴惜柔当成自己的女人。
“吴修容若不行,便找其他女子。世间芳草无数,奴婢相信不是只有一个秦姑娘能入皇上的眼。”念云觉得只有这个法子。
“就按你说的做,希望会有新人能勾起皇帝的兴趣。”郭太后不敢抱太大期望。
但她希望像念云所说那样,萧策会被其他美人吸引。
慈和宫发生的事,宝玉两天后便收到了消息。
是因为接连两天时间都有诰命妇出入慈和宫,这样的动静不寻常,就有不少宫殿的主子在打听这种情况。
有这种事,包打听的宝玉怎么可能落下?
她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并且向秦昭汇报。
秦昭听完后,淡定地道:“皇上登基后,后宫人确实少了一点。郭太后这么热心皇上的后院事,现在才来忙这事儿已经很迟了。”
“那还不是因为选秀这事儿被皇上压了下来,太后娘娘才退而求次,打起了这个主意?皇上就不曾想往后宫塞人,太后娘娘却为此操碎了心。依奴婢看,塞再多人也没用,皇上看不上。”宝玉当然也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这还是秋水告诉她的,养心殿那边发生的事不可能瞒得过锦阳宫,只因秋水跟张吉祥都向着姑娘,张吉祥还是小林子的师傅。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皇上似的。”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宝玉忙道:“自从姑娘进宫后,皇上待姑娘如何,奴婢都看在眼里。可不是奴婢了解皇上,而是因为皇上待姑娘的好奴婢们都看在眼里。”
宝珠听得这话附和道:“宝玉这话倒是有道理。”
秦昭回想起自己进宫后发生的事,笑道:“皇上待我确实挺好的。”
如果没有萧策,哪有她的今天?不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没有萧策,她还像以前那样瘦瘦小小吧?
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萧策都是站在她这边。
他们闹得最僵的那一次,萧策跟她反目,把她禁足在望月居,在那种情况下她被劫走,萧策也是抛下手里的一切,追出宫来救她。
哪怕是萧策登基后,因为遗诏没能册封她,也给了她应有的体面,让她住进了锦阳宫。
总之,这个男人没什么不好,除了他的后宫有不少人。
“太后娘娘做的都是无用功,后宫塞再多新人也不可能是姑娘的对手,姑娘无需担心。”宝玉甚是笃定。
秦昭笑笑不语。
宝玉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后宫人少,或许是非能少一些,但是后宫人越来越多,牛鬼蛇神也会越来越多。
“姑娘心里有数,你少说点就行了。”宝珠看出秦昭的心情不是太好。
宝玉见状乖乖地闭了嘴。
都怪自己多嘴,她悄悄扇自己一掌,寻了个机会去小厨房,打算给姑娘做一些美食以赔罪。
宝玉离开后,宝珠特意泡了杯花茶递到秦昭跟前:“姑娘没必要多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郭太后这么迫不及待想往后宫塞人,不过是因为憎恶我,希望有新人取代我的位置罢了。今次不行,便下次,郭太后会有无数办法来给我制造麻烦。”秦昭觉得郭太后憎恶她才是问题的根本。
真要这样下去,她即便有机会回前世,也没必要问郭太后去世的真相,毕竟这没有任何意义。
“姑娘进宫以来经历了许多事。奴婢记得有段时间吴太妃经常找姑娘麻烦,但姑娘每次都迎刃而解。太后娘娘手段再厉害,姑娘也无惧,奴婢对姑娘有信心。”宝珠正色道。
秦昭抿唇一笑:“倒也是。若在这个后宫一个对手都没有,那就不叫后宫了。”
人多的地方,是非必定多,更何况是后宫这样的地方众美云集,怎么可能平静?
宝珠见秦昭想得通透,便也安了心。
几天后,郭太后便找了几个身世、容貌和才情都不俗的美人进宫。
萧策也被念云请到了慈和宫。
在看到座上还有几个青春貌美的女子时,萧策才明白郭太后打的什么主意。
几位美人的妙目不时往萧策身上扫,都希望自己能得萧策青睐,但萧策坐了约有一刻钟,便起身告辞。
郭太后见萧策这么快就想走,冷声道:“皇帝,哀家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朕政务繁忙,需得回去处理政事。往后有何事,母后让人跟朕说一声。至于朕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郭太后没想到萧策会这样下她的脸。
她特意挑的这几位个个都能拿得出手,萧策竟然都不正眼看一回?
今日来到慈和宫的几位名门闺秀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本以为进宫不是问题,但是皇上不正眼看她们,听皇上方才不耐烦的语气,她们要留在宫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今日白跑了这一趟。
此后念云着人送走了几位娇客,她回头见郭太后哀声叹息,奉上一杯养心茶才道:“娘娘莫急,皇上那样的性子这种事急不来,还不如再想个更好的办法……”
第628章 爱乌及屋
“哀家处处为他着想,他却不领情。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肩上背负多重的担子,难道他要一辈子只宠着那秦氏?”郭太后越想越头疼。
念云见郭太后头疼,便上前帮郭太后推拿头部,她轻声安抚:“皇上才刚登基,娘娘莫急。眼下做得太多反倒会让皇上不喜,还不如等过些日子,皇上自己想清楚,届时再提选秀一事也不急。”
看皇上刚才的态度,就知皇上非常不喜太后娘娘干预他的后宫事。皇上是强势之人,太后娘娘这个时候应该放低姿态才是上上之策。
郭太后想了想,觉得念云的话却也有道理:“容哀家想想罢。”
念云便默默伺候在郭太后的身畔,慈和宫内变得安静。
这日傍晚时分,郭太后特意去了一趟养心殿,并在养心殿用晚膳。
晚膳期间,郭太后什么也没说,萧策也保持沉默,两母子安安静静用晚膳,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待用了晚膳,郭太后摒退了所有人,才说道:“哀家的初衷并不是想干预你的后宫事务,只是你年纪不小了,膝下却无子嗣。阿策,哀家只希望你多为大齐考虑。作为皇帝,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传宗接代这件事也不能落下。你自小明白事理,也冷静自持,为人也固执,但你如今是君王,得站在君王的角度考虑问题……”
郭太后说了许多大道理,萧策却什么也没说,这让郭太后火大。
但这回她没有发脾气。
自己的儿子性子如何,她也是知道的。她若强硬,他会比她更强硬。她若放低姿态,他也会软化。
此前他什么也没说,但希望他能听进去。
“你也别成日与政务为伍,该歇的时候便歇着,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在意你的人照顾好自己。哀家年纪也大了,不知哪一日便随你父皇去了……”
萧策闻言皱紧眉头:“母后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郭太后见他终于开了口,自己也笑了:“哀家还记得你小时候也不喜说话,那时的你才几岁大。一眨眼你就这么大,而你父皇却走了。如今回想起来,哀家当年最看重的是你父皇,却疏忽了你的感受,这都是母后的不是。”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母后无需再提。”萧策徐声道。
“好好好,不提了。哀家这就回慈和宫,你也别忙太晚。”郭太后说话间起身。
萧策上前搀扶,并让张吉祥送郭太后回慈和宫。
这厢郭太后回到慈和宫,心情极好。
念云看在眼里,笑道:“奴婢就说了,皇上吃软不吃硬,今儿娘娘说的话皇上一定听进去了,这比强塞人进后宫要好。”
“是啊,阿策难得地跟哀家多说了几句话。那孩子小时候性子就倔,长大了还是一样。”郭太后脸上的笑容溢止不住。
念云频频点头附和:“皇上的性子像娘娘,奴婢早就看出来了。娘娘这几日为了皇上的事没有歇息好,今儿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郭太后心情不错,声音也显轻快:“今日早些睡。明日让御厨做些补汤,送去养心殿。阿策日夜劳累,一定要保重龙体。”
“奴婢省得了。”念云忙应下。
一连几天下来,慈和宫都命人送了补汤到养心殿。
郭太后跟新皇之间的母子关系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秦昭收到这个消息后没什么表情。
倒不是她恶毒的不想让萧策跟郭太后之间的关系缓和,而是郭太后对她不善。郭太后跟萧策之间的关系缓和,萧策面对她和郭太后之间的矛盾时就会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念云突然来到锦阳宫,称是奉郭太后的命令,让她前去慈和宫一趟。
“秦姑娘无需有顾虑,太后娘娘找姑娘过去,是有些话想跟秦姑娘说。”似看到秦昭的犹豫,念云再补充一句。
见她这么说,秦昭也不好推辞,便应道:“既是太后娘娘的命令,我不敢不从,请前面带路。”
小林子见秦昭跟着念云走了,忙去到养心殿向张吉祥禀报此事。
萧策听闻秦昭又被传去了慈和宫,不大放心,也往慈和宫而去。
那厢秦昭进入慈和宫,依照惯例见了礼,郭太后似乎心情不错,面对她时也不似以前黑着一张脸。
“坐吧。”郭太后对秦昭道。
秦昭依言坐下。
她反正不相信郭太后会突然放下对她的成见,面对郭太后的时候也特别坦然。
“哀家近两日也想清楚了,既然阿策喜欢你,哀家也该放下对你的成见才是。往后你好好伺候阿策,要监督他不可荒废朝政,更不能只顾朝政而罔顾自己的身子。”郭太后正色道。
“是,太后娘娘。”秦昭规矩应道。
郭太后上下打量秦昭的坐姿。
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秦昭在礼仪上学得很好,气度不俗,气场也不差。
之后郭太后不时跟秦昭聊几句,萧策过来的时候,郭太后还打趣:“你以为哀家又要为难她?”
萧策看向秦昭,秦昭对他弯唇一笑:“太后娘娘方才跟我说了一些皇上小时候的趣事,还让我好好服侍皇上。”
萧策这才放下心来。
“罢了,你既然来了,就把人领回去吧。”郭太后挥挥手。
就这样,秦昭跟着萧策走出了慈和宫。
见萧策欲言又止,秦昭便说道:“太后娘娘确实没有为难我,依我的性子,受了委屈一定会说的。太后娘娘说想通了,还说皇上喜欢我,她也只能爱乌及屋,放下对我的成见。”
萧策闻言仅剩的一点疑虑消散无踪:“朕就怕母后再为难你。”
秦昭抿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话她不能说。例如郭太后跟她握手言和,绝非是因为放下对她的成见,而是想收买萧策的心。
又或者郭太后觉得换一种方法,就能解决跟萧策之间的矛盾。
说实话,郭太后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连她都自叹不如。
秦昭没有去养心殿,而是回到了锦阳宫。
第629章 争宠
“奴婢以为太后娘娘突然跟姑娘握手言和,只是迂回之策,姑娘切勿放低戒心。”宝珠轻声道,看出秦昭并没有那么高兴。
“也可能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才让郭太后决定改变策略吧。”秦昭淡声应道。
或许连郭太后也看明白了,现在的秦昭成为不了后宫妃嫔,又无法受孕,不足为惧。
像吴太妃曾经纵横后宫,只手遮天,却生不出孩子,最后也只捞了一个吴太妃来当。
她这样的也像吴太妃生不出孩子,而且在后宫也无名无份,就说哪一天萧策驾崩,她连太妃都当不上。
既如此,郭太后何必再花心力来对付她,进而让郭太后跟萧策之间母子离心?
郭太后的大招已经出了,如今她在这个后宫来说并不具备任何威胁。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在这个后宫,没有子嗣,没有位份的姑娘在后宫实在没什么威胁,所以太后可以容下姑娘的存在。
但对姑娘而言,没有名份就这样留在宫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秦昭见大家丧如考妣的样子,声音轻快地打趣:“你们的表情沉重得像是我快死了。”
宝珠立刻接话道:“姑娘喜欢美食,不如再指挥宝玉做一道甜品吧?”
秦昭觉得这是个转换心情的好方法:“宝玉,现在你可派上大用场了,走吧,我们去小厨房。”
秦昭一声令下,大家便往小厨房而去。
宝玉现在做甜品做出了心得,秦昭稍一指点,她便能整出花样。这次她做了一道水果杂烩,秦昭看到颜色鲜艳各式水果,顿时胃口大开。
她边吃边点赞:“宝玉做的甜品越来越好吃了,你们也赶紧尝尝。我现在觉得吧,没有名分不是问题,重点在于皇宫要什么有什么,我就在这儿混吃等死也是一桩美事。”
“呸呸呸,姑娘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像姑娘这么有福气的女子,将来定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宝珠忙不迭地道。
秦昭懒得理会她,径自添了几碗甜品,人手一份,她自己则端了两份去自己房间吃。
“甜品虽好吃,姑娘还是要节制一些,奴婢瞅着姑娘最近有发胖的迹象。”宝珠跟在秦昭身后,提醒她道。
秦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围:“还有长膘的空间,不怕。”
只怪宝玉最近做美食的手艺又提升了,才让她胖了一些。好在这具身体底子好,虽然她吃得很多,而且都是高热量的美食,却不怎么长肉。
宝珠见秦昭这么说,只能感叹自家主子心大。
方才大家还在感伤,姑娘的心情也一般,一碗甜品就让姑娘抛却烦恼。
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在后宫也是独一份的吧?
秦昭有好东西也不忘萧策,特意让宝珠送了一份去至养心殿。
张吉祥正在为万岁爷的饮食而犯愁,见宝珠端来了一份甜品,立刻殷勤地送到萧策跟前:“皇上,这是秦姑娘特意命宝珠送过来的甜品,您要不要试试?”
萧策听见提起秦昭,转眸看去。
张吉祥立刻把甜品送到萧策跟前道:“皇上试试吧?”
萧策看到颜色鲜艳的各式水果,觉得好看,便吃了一口。
许是因为甜品好吃,又许是因为秦昭的心意让他很受用,一碗甜品很快便见了底。
“宝珠可还在?”萧策问道。
“正在外面候着。”张吉祥旋即把宝珠叫到御前。
“昭昭此前都做了些什么?你不妨同朕说说。”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宝珠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姑娘除了吃就是喝,再有那些姑娘的心事也不能同皇上说。
“此前就在研究新的甜品,姑娘觉得味美,特意命奴婢送了过来。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宝珠轻声回答。
萧策唇角微弯:“她有没有嚷着无趣?”
“回皇上的话,不曾。”宝珠恭敬应答。
沉吟片刻,萧策说道:“你跟昭昭说,今天的甜品妙极。”
“是,皇上。”宝珠应声而退。
回到锦阳宫后,宝珠转达了萧策的话,秦昭听完后笑道:“皇上若说不好吃,那我以后便不送了。”
“奴婢去的时候御桌上有不少食品,但都未动。但姑娘送的甜品,皇上一看到便吃完了,可知皇上很喜欢姑娘送过去的甜品。”宝珠笑道。
宝玉厨艺好是事实,但还是因为这份甜品是姑娘的心意,皇上才喜爱。
“看来以后要多往养心殿送食物,以免皇上因为政事而废寝忘食,皇上这个人就是辛苦命。要我是皇帝,我肯定……”
“姑娘切不可乱说话!”宝珠忙不迭打断秦昭的话。
“放心吧,周围没有人,听不到我这些大逆不道的假设。”秦昭见宝珠紧张的样子,唇角上扬。
她耳力不俗,若有人来到锦阳宫,她会第一时间知晓。在皇宫浸淫两世,她还能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
“就怕有人进了锦阳宫而不自知。奴婢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皇上没有随便往锦阳宫安插不知底细的宫人或内侍,不然防不胜防。”宝珠感叹道。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有道理,往养心殿送糖水一事便也就此揭过。
倒是过了第二天,郭太后接连在后宫传诏众妃嫔,位份高点的都有点名。
大家各自去到慈和宫请安,而唯一落下的人便是吴惜柔。
两天后,吴惜柔见郭太后还没有点名要见自己,不免有些惶恐。
此前她还从其他姐妹那儿听说,郭太后找她们觐见是让她们好生服侍萧策,争取早日侍寝这件事,这分明是支持她们争宠的意思。
为何郭太后就落下了她?
会不会是因太妃姑母的原因,郭太后对她有成见?
到了七月中旬,郭太后似乎是终于想起还落了一个吴惜柔,便又把吴惜柔叫到了慈和宫。
吴惜柔心下有些忐忑。
从郭太后尊为太后之后发生的事来看,郭太后是个有手段的。此前郭太后独独落下她,会不会也是因为想敲打她?
第630章 患得患失
待进入慈和宫,吴惜柔想起太皇太后还是太后之时的盛景,她记得那一日是万寿节,她也有幸来送礼。
只是她不像秦昭那样得太皇太后的心,送了礼便没她什么事。
秦昭则刚好相反,能就近伺候太皇太后。
那一日万寿节的盛景仿佛还在眼前,这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慈和宫便换了主人。
只能说,世事难料。
待她平复了心情,她款款往主殿而去。
郭太后今日穿着朴素,脸上未施脂粉,这样乍一看过去,郭太后显得有些老态,不似盛妆时那般有气势。
吴惜柔不敢再打量郭太后,她上前行礼:“妾身恭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万福。”
郭太后仔细打量吴惜柔上下,发现她礼仪规矩学得极好,但也未必有秦昭那样的严谨。
准确来说,她见过的所有后宫妃嫔当中,似乎没有一位像秦昭那样把宫廷礼仪习的那么好。
哪怕是吴惜柔,也差了秦昭一些。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
“免礼,坐吧。”郭太后对吴惜柔还算满意。
吴惜柔进宫后时常在御前伺候笔墨,而且进退有度,不急不躁,这一点强过很多人。
吴惜柔依言入座。
此后郭太后问什么,她便应什么,不卑不亢的样子。
郭太后暗中观察,倒是满意吴惜柔的礼仪。最起码吴惜柔没有吴太妃的张扬,性子沉稳不少。
郭太后拉着吴惜柔聊了约半个时辰,才让吴惜柔退下。
待走出慈和宫的一瞬间,吴惜柔长出一口气,深深觉得郭太后不简单,她只希望郭太后不会把对太妃姑母的不喜加在她身上。
琉璃也有些紧张,小声问:“就不知太后娘娘今日找修容娘娘过来问话是何意?”
吴惜柔想起此前郭太后的问话过程,无非是闲话家常,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但分明就是郭太后在观察她平日里的为人处事。
能让郭太后仔细了解她,想必是郭太后觉得她有价值。
此乃好事。
若她有郭太后支持,她接近萧策会更加容易一些,最起码郭太后不会成为她的阻力,这一点她就比秦昭要强。
想通这个道理,她的心情松快许多。
她才出慈和宫不久,就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可不正是秦昭?
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吴惜柔慢下脚步,暗忖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才从慈和宫出来,秦昭便迫不及待地来跟她偶遇?
分明是秦昭见她被郭太后传诏,想来打探消息。
吴惜柔素来是个心思重的,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有无数的小心思转过心头。
她却不知,秦昭平日都在锦阳宫,今日难得心情好,出来转转,不想就碰见了她。
自从那日在锦阳宫不欢而散之后,秦昭有些日子没见到吴惜柔。
吴惜柔这个时候不想跟秦昭见面,但该有的礼数不可少,她上前见礼后,寒喧道:“姐姐今儿怎么得空出来走?”
“见天气不错,便出来转转。”秦昭礼貌地回问一句:“妹妹这是从何处来?”
吴惜柔垂眸回答:“得太后娘娘诏见,我方才从慈和宫出来。”
秦昭看一眼慈和宫所在的方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慈和宫。”
听闻最近郭太后频频会见后宫妃嫔,想必是在激励大家积极一点侍寝,这样萧策才能尽快诞下皇嗣。
像郭太后这样的心情她能理解,因此也见惯不怪。
“正是。”吴惜柔不敢多说。
秦昭见吴惜柔这样,也猜到吴惜柔是在防备自己,她淡然启唇:“我去养心殿看看皇上,妹妹请便。”
“恭送姐姐。”吴惜柔态度恭敬。
在吴惜柔的行注目这记下,秦昭慢步走远。
见秦昭这个碍眼的终于走远了,琉璃轻声道:“秦姑娘早知修容娘娘从慈和宫出来,竟还特意试探修容娘娘,心眼儿可真多。”
“是啊,太后娘娘不喜秦姐姐,秦姐姐才会患得患失,特意来此跟我制造偶遇吧?”吴惜柔轻声回答。
方才她若不照实回答,只怕会让秦昭以为她不实诚。
“总之修容娘娘要多多防着秦姑娘一些,可别不设妨,不然被秦姑娘陷害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琉璃告诫道。
吴惜柔回头看一眼养心殿的方向,淡然启唇:“我心里有数。”
原本她还想着去养心殿露个脸,既然秦昭去了,她不如暂时回避,让秦昭想不起她这个人。
那厢秦昭一边往养心殿而去,吴惜容主仆的对话也自动传进她的耳中。
所以说,吴惜柔这个人她没办法喜欢。嘴里称要跟她做好姐妹,和气生财,背地里却总防着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出锦阳宫跟吴惜柔偶遇不过是巧合,却被吴惜柔想成是故意,还说她患得患失?
她真想呸吴惜柔一脸,但她耳力不俗这件事不宜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她的独家秘密。
待去至养心殿,秦昭直奔西暖阁而去。
不想她一入内,发现还有几位朝廷命官还在,其中赵钰就是其一。赵钰好像是升官了,成为刑部尚书。
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可知其前途无量。
萧策和在座其他人都没想到秦昭会突然过来,大家都不敢直视秦昭,赵钰更是第一时间退至一旁,低下了头。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秦昭的裙摆拖出旖丽的弧度,手心不自觉有汗意渗出……
秦昭才进入西暖阁,就觉得自己唐突了些,尤其是萧策突然间凌厉的眼神,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很快她想起赵钰是她的前夫,她跟前夫打了照面,所以萧策这个皇帝不高兴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为消除萧策的疑虑,她主动跟赵钰打招呼:“赵大人,恭喜你升官,等到你那孩子出世,那就是双喜临门。对了,你那孩子应该快出世了吧?”
按时间上来看,月晴也即将临盆,这确实是双喜临门。
赵钰没想到秦昭会突然跟他说话,他怔愣片刻,才一板一眼地回道:“快了,劳您记挂。”
第631章 捧杀
“客气。”秦昭回完话,发现萧策正冷眼看着自己,她脸色微讪。
好像她主动跟赵钰搭话也不大好。
她嫁过人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当初萧策也不曾在意过这件事,但现在人家是帝王,换了一种身份便不一样了吧?
罢了,就当这回是她的不对。
“皇上忙吧,我就是过来瞅一眼,看看皇上好不好。见皇上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秦昭说完,急急忙走了。
她来的突然,去得也突然。
但原本风平浪静的西暖阁在秦昭出现之后气氛变得不太对劲。
只要是在官场混的,有谁不知道皇上最喜爱的秦氏曾经是赵钰的前妻?
方才不巧打了个照面,两人还搭上了话,看起来似乎都是过去的事,但皇上好像还是在意此事。
那厢秦昭离开养心殿后,往自己的嘴上轻轻扇了两掌:“都怪吴惜柔。”
如果不是中途遇到吴惜柔,她想故意刺激一下吴惜柔,也不会折道往养心殿而来。不来养心殿,她也不会跟赵钰打照面。
总归就是时运不济。
她敢肯定,萧策刚才不满她跟赵钰打了照面,而且还让其他几位大臣也看到这一幕,让大家想起她曾经是赵钰的前妻这件事。
只能说,这世上的男人都有同样的劣根性,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曾经属于其他人,像萧策这样的真龙天子也不能免俗。
“姑娘别懊恼了,今日突然见到赵大人非姑娘所愿,皇上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责怪姑娘的。”宝珠见秦昭捶胸顿足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
“这你就不懂了。我嫁过人这件事皇上在意得很,而且赵钰经常在皇上跟前出现,每每一看到赵钰,皇上就会想起我嫁过人的事实。这世上的男人吧其实都一样,小心眼儿,皇上也不例外。”秦昭一想起此前萧策看她的毒辣眼神,就知道萧策大概又要跟她置气了。
宝珠觉得这话倒也在理:“皇上那么在意姑娘,所以才在意姑娘嫁过人吧。”
“不说这件事了,往后养心殿我还是少来吧,以免又不小心撞见赵大人,让皇上不快。”秦昭加快脚步,往锦阳宫而去。
也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出来逛一回,前脚她才遇见吴惜柔这个虚伪的女人,后脚又遇见前夫,老天爷存心不让她好过。
快到用晚膳的时候,慈和宫又派了念云过来传话,郭太后让她去慈和宫陪用晚膳。
这还真是……
秦昭看着传话的念云,其实很想问问她能不能不去。
到慈和宫用膳,那就是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何苦来哉?
“姑娘可否跟奴婢走一趟?”念云见秦昭不接话,又重复一句。
秦昭微微颔首:“能跟太后娘娘进膳,是我的荣幸。”
就这样,她再不甘愿,也得去慈和宫进膳。
在去往慈和宫的路上,秦昭突然理清了头绪。
最近郭太后非常活跃,在这个后宫到处都是关于郭太后的传闻。今天郭太后诏见这个,明天又找另一个谈心。
今儿个吴惜柔才去了一趟慈和宫,晚上郭太后又把她找过去,莫不是因为郭太后知道今儿个她跟吴惜柔打了照面?
吴惜柔怀疑她制造了偶遇,结果晚上她就去到慈和宫跟郭太后进宫,还不得让吴惜柔那个疑心病重的女人以为她是故意膈应她?
所以郭太后这一招毒计既是借刀杀人,又是捧杀她。
“念云,你伺候太后娘娘多少年了?”快到慈和宫的时候,秦昭打开了话匣子。
念云毫不犹豫地回答:“十五年。”
她伺候太后娘娘的时候,皇上已经满了五岁,此事她记得清楚。
“那就是说,太后娘娘有一些秘密是连你都不知道的吧?”秦昭徐徐说道。
念云不料秦昭会说得这般直白,她好一会儿才道:“太后娘娘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有什么秘密。”
“那你觉得今时的太后娘娘跟你初初伺候的淑妃娘娘像是同一人吗?”秦昭好整以暇地道。
念云脸色微沉:“姑娘究竟想说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没必要那么大的火气。说起来太后娘娘在今年尊为皇太后之前,性子很好。太后娘娘那样的好修养,你也该多学着些才是。”秦昭声音有如三月春风,没有怼人的犀利,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念云深深呼吸,“姑娘说的是,奴婢受教了。”
“到底是太后娘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这份觉悟一般的奴才可没有。”秦昭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
念云微微皱眉,却也只能接下这份“赞美”。
待进入慈和宫,见了礼,秦昭便入了席。
郭太后看起来和蔼可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太皇太后一样和善,但秦昭领教过郭太后的厉害之处。
席间郭太后不时对秦昭嘘寒问暖,好像把秦昭当成自己人。
换作是其他人,面对郭太后态度上的这么大的转变可能会受宠若惊,也可能会诚惶诚恐,秦昭则刚好相反,她在席间言笑晏晏,跟郭太后演起了虚情假意的戏码。
这一场鸿门宴对秦昭来说就好像是一顿普通的饭局,她吃得很满意,吃得也很开心。
饭局到一半,萧策突然来了。
秦昭向萧策请了安,打趣道:“皇上是闻到饭香来的吧?”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淡然启唇:“就你贪吃。”
“这可怨不得我,太后娘娘这里的饭菜可好吃了。”秦昭灿笑如花。
她说着还特意看一眼郭太后。
郭太后大概以为她来慈和宫用膳会食不知味吧?偏偏她的味口好极了,就不知郭太后会作何感想。
萧策会突然赶来慈和宫,当然也是小林子递了消息过来,秦昭来到慈和宫用晚膳。他不放心,才特意过来看看。
眼下见秦昭好好的,他也放了心。
萧策赶在这个时候过来,念云立刻给他添了一幅碗筷。
此后秦昭负责给萧策布食,很是殷勤。她知道萧策喜欢吃什么菜,挟的当然也是一些他爱吃的菜式。
看萧策舒展的眉眼,就知道他这顿饭吃得开心。
第632章 贱人!
郭太后刚开始的表情管理还不错,到后来看到萧策跟秦昭“眉目传情”的一幕,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越看秦昭,她就越觉得秦昭跟吴太妃一个德行,旁的本事没有,只会以美色惑主。以前她是淑妃的时候争不过吴太妃,而今她成为太后,总不成自己的儿子也向着另一个酷似吴太妃的女人。
吴太妃带给她的羞辱,竟然延续到秦昭身上。
秦昭感觉到郭太后“关爱”的眼神,她殷勤地道:“让我为太后娘娘布食吧?”
她说着给郭太后挟了一道萧策爱吃的菜,刚想递到郭太后跟前的菜牒子中,郭太后却淡然拒绝:“不必!哀家习惯念云服侍。还有,你这个自称‘我’的毛病是时候得改了。”
秦昭闻言作为难状:“我倒是想改,不过我这不尴不尬的身份,似乎怎么称呼都有点奇怪。”
她说着直视郭太后:“太后娘娘说是不是?”
当初可不就是托了郭太后的福,她才不能册封吗?今日正好有机会怼回去。
郭太后放下碗筷:“听你这意思,觉得这是哀家的不是?!”
“我哪敢啊?”秦昭说着看向萧策:“那皇上说是不是吧。”
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澈如水的眸子,他轻声道:“是朕对不住你。”
秦昭一见到他这样,又不好再看他为难。
“我在皇宫好吃好住,皇上才没有对不住我。不过皇上如果对我有歉意,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谅皇上好了。”秦昭掀唇一笑。
还有什么比萧策对她好更诛郭太后的心呢?
郭太后此刻恨她恨得牙痒痒,还不是得在脸上保持得体的笑容?
论膈应人的道行,她可不见得比郭太后差。
待用了晚膳,秦昭对萧策道:“吃得太饱了,皇上可以陪我出去走走,消消食吗?”
“走吧。”萧策很自然便答应了。
秦昭趁机牵住他的手,他当然也不能甩开,便由着她了。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远,直到远离郭太后的视线。
郭太后隐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在萧策离开后爆发。
“娘娘,皇上还没走远,您先忍一忍。”念云伺候郭太后多年,又如何不知郭太后的脾气隐忍到极致?
“贱人!”郭太后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足以表达自己对秦昭的不喜。
秦昭耳力不俗,把郭太后跟念云的对话听入耳中。
她唇角上扬,心情格外地好。
能把郭太后气得几乎吐血,却又发作不得,她就喜欢恶心恶心郭太后。
萧策见她上扬的唇角,问道:“你很开心?”
“是啊,能跟皇上这样饭后消食,我觉得很满足,难道皇上不是吗?”秦昭反问。
萧策只是笑笑。
有时候他也奇怪秦昭为何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只能说,这丫头胸襟开阔,非他所能比拟。
当走出慈和宫的一瞬间,秦昭听到里面传来掀桌的声音,心情就更加好了。
她还特意拉着萧策去御花园消食,途中遇到好些个妃嫔,应该是收到小道消息,萧策这个皇帝会来,于是乎跑过来制造偶遇。
偏偏萧策看到这些人没什么反应,专注地跟她逛园子。
当他们不小心去到广玉兰园附近,秦昭慢下脚步问道:“皇上可还记得那年我初进宫不久,便在这座园子里跟皇上被人抓奸这件事?”
萧策对那件事印象深刻,当然记得清楚。
“记得。好像时间没过去多久,但朕的身份已经由太子成为君王。”萧策不禁也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快。
他那时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快登基。
“可不是吗?世事难料。那时我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登基。说起来皇上中毒那件事,也不知是什么人在背后主使,更不知是什么人可以差使动冯太医,皇上可有查出眉目?”秦昭突然间跳到另一个问题。
萧策摇头道:“目前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也许永远石沉大海。婉妃去世十几年,不也没能查出真像吗?”秦昭觉得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死无对症,当初冯太医死得那么快,分明是后宫有人脉的人下的毒手。
这个后宫有人脉的人双手数得出来,她觉得荣太妃有可能,郭太后也有可能,倒是吴太妃的嫌疑最小。
此前她还从来没反怀疑对象锁定在郭太后身上,但先皇的后宫时代就只有那几个有实力的妃嫔,而淑妃被当时的吴贵妃压制了二十年。
尤其是近一年来吴贵妃每每在她手上吃亏后都能化险为夷,哪怕是送出宫,也一样能快速回到皇宫。
吴太妃当时能有这样的底气,无非是先皇太过纵容之故。
作为深爱先皇的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幕,如何能不伤心难过?
她以前不曾怀疑过郭太后,一是因为郭太后贤娘淑德,跟杀人犯的形象不符;二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郭太后对先皇深情不谕。所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嫌疑对象锁定在郭太后身上。
但女人疯狂起来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郭太后因爱生恨,自己得不到,索性把先皇杀了,不就在情理之中吗?
她现在觉得,所有嫌疑人当中,郭太后的嫌疑最大。
而这都只是她的推论,她没有任何证据。
真要有人知道真相,或许是前世的萧策,或许念素也是知情者。
“在想什么?”萧策的声音拉回秦昭的思绪。
秦昭回过神,只感叹道:“世事难料,前路难测,不知道将来皇上会如何呢?”
萧策虽然跟郭太后不太亲近,但他在心底依然尊敬郭太后,就像他孝顺先皇是一样的道理。
前世她以为萧策是世上最冷漠最无情的男人,但她只是没有触碰到那个温暖的萧策罢了。
萧策其实重情、重孝、重义。
这都是她跟萧策相处一年来所得出的结论。
“将来的事无法预料,还不如过好当下的日子。夜里渐凉,朕送你回锦阳宫。”萧策再看一眼夜色笼罩下的广玉兰园,便带上秦昭回到锦阳宫。
第633章 学会放下
是夜,萧策就在锦阳宫留宿,就寝前萧策欲言又止。
秦昭看出他有话要问自己,从出慈和宫的时候萧策就想问。
“皇上有事不妨直接说。”秦昭笑道。
萧策还是道出心中的疑虑:“你跟母后之间和好了吗?”
他今天也在慈和宫用晚膳,气氛好像还不错,母后对秦昭也不似以往那般针锋相对,但他觉得她们之间未必真像他所见的那么和气。
秦昭闻言笑道:“我跟太后娘娘又没有什么恩怨,哪来的和好或不和好一说?”
“在朕跟前你不必有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萧策正色道。
见他这么严萧,秦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字一顿地道:“我说的也是事实。虽然那天太后娘娘打了宝珠一掌,但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再怎么说太后娘娘也是长辈,宝珠只是我的婢子,她掌掴宝珠这件事,宝珠自己都不曾记在心里。总不能因为这样,我跟宝珠便记恨上太后娘娘。”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萧策,她怀疑郭太后是害死先皇的真凶吧?
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她不想打草惊蛇。
只怕萧策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她宁愿让萧策觉得她跟郭太后和和气气,这样他也无需为此事烦心。
后宫的恩怨情仇,她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朕希望你遇事能和朕商量,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若受了委屈也不防跟朕说。”萧策又道。
他知道她有主见,又事关母后,就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昭在慈和宫那边受了委屈。
“我可不是会轻易受委屈之人,这么长时间了,皇上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吗?”秦昭看一眼沙漏的位置,“时辰不早了,皇上早点休息吧,我也困死了。”
萧策见她不欲多说,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事实证明秦昭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倒头便能睡着。
萧策看到秦昭安静的睡颜,仅剩的疑虑消散无踪。她能睡得这般安逸,确实不像是受了委屈之人。
次日上午,庄晴进了宫。
但她没有去慈和宫向郭太后请安,而是第一时间来到锦阳宫见秦昭。
“如熙让我来看看姐姐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庄晴说着,还把新做的几个款式递给秦昭过目。
“我在这里好吃好住,哪能不好?”秦昭接过新衣,仔细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这手工真好。”
她看得专注,一抬头就见庄晴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庄晴在想什么:“我跟太后娘娘之间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庄晴点点头:“听闻是太后姨母向先皇请了一道遗诏,才致姐姐没能册封,我代太后姨母向姐姐赔个不是……”
“你傻不傻?太后娘娘是太后娘娘,你是你,你们两个是不同的个体。太后娘娘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秦昭没好气地道。
庄晴黯下眉眼:“我都不想去见太后姨母了。以前我以为太后姨母是好人,为人和善,却不曾想她这么坏……”
“晴儿,你是局外人,不知道后宫的情况很复杂。我跟太后娘娘之间虽有矛盾,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宫里的人际关系,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秦昭打断庄晴的话。
因为庄晴的亲娘跟郭太后是亲姐妹,若让人知道庄晴向着的人是她,只恐又有人说庄晴的不好。
“我现在全部精力都在铺子上,日子过得很红火。铺子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我跟如熙每天都很忙。”庄晴长话短说。
准确来说,她已有大半月没有回范家。
而范远又纳了两个美妾,他沉浸在温柔乡里,也没空来找她的麻烦。
秦昭知道庄晴跟范远的近况,也没有问起范远。
范远这样的人渣根本配不上庄晴,若可以,她真想劝庄晴早点离开范远。
“晴儿,你有没有想过……”秦昭欲言又止。
因为她是过来人,旁人动不动说她是下堂妇,说她配不上萧策。对于这些外来的议论,她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但她不确定庄晴是不是像她一样,能漠视外来的流言蜚语。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庄晴鼓励地道。
秦昭本来有些犹豫,但她还是直白问道:“你可有想过跟范远和离?毕竟你还年轻,与其把青春浪费在这样一个渣男手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将来若能遇到你的第二春……”
庄晴听到这儿笑了:“我暂时还没有和离的打算,待过些日子再说吧。”
秦昭见她情绪很平稳,提起和离也没有任何伤心难过的样子,当下放了心:“你心里有数就好。”
听庄晴的意思,确实是有和离的打算,只不过成亲不久,再加上新皇登基,才暂时将就继续这般处着。
“我不只一次想过此事。第二春我是不指望了,但我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问题。皇上表哥也已登基,我的事几乎影响不了皇上表哥。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了。”庄晴轻声又道。
她已学会放下,懂得取舍。
秦昭见她这么有想法,也很欣慰:“初初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保护得很好,不懂世间疾苦。眼下我只觉得你长大了,很有想法。”
无论庄晴将来如何,她都觉得庄晴这段婚姻让庄晴有成长,这也算是好事。
此后秦昭跟庄晴商量了一回做生意的事。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先把成衣铺开成大齐名声最响亮的,业内最出色的佼佼者者。
因为人的精力有限,若分散经营,在成衣铺最风光的时候又去做首饰,只怕首饰也做不好,成衣铺的业绩也下滑。
总归干一行是一行,她们把精力都放在成衣铺上,让其他成衣铺只能望其项背。
庄晴用完午膳便出宫,并没有去慈和宫向郭太后请安。
这是庄晴自己的决定,秦昭却觉得郭太后大概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认为是她在教唆庄晴。
她习惯性地睡了午觉,一觉睡醒,便听宝珠说吴惜柔来了有两刻钟,正在外面候着……
第634章 恶心人
“她倒是会挑时间过来,也摸准了我的作息时间。”秦昭轻撇唇角。
吴惜柔做事确实挑不到错处,可她就是不喜,只因吴惜柔心思太重,疑心病也很重,她着实不喜跟吴惜柔来往。
想那回她跟吴惜柔差点都撕破脸了,如今又要继续跟吴惜柔扮演所谓的好姐妹。
“可不是?后宫其他主子知道姑娘没有册封,便极少跟姑娘来往,修容娘娘却不一样,每次见到姑娘都称呼姐姐。”宝珠讽刺勾唇。
谁不知吴修容其实并不诚心和姑娘来往呢?
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罢了。
秦昭笑笑:“她爱叫就让她叫呗,我多几个妹妹没坏处。”
等秦昭去到主殿时,她脸上堆满了笑容:“吴妹妹来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可以早点起来,不需要妹妹久等。”
吴惜柔见秦昭脸色红润,整个人娇嫩得仿若能掐出水来,她笑应:“我知道姐姐有午歇的习惯,哪里敢吵着姐姐午觉?姐姐一觉睡醒,荣光焕发,真该叫皇上来看看姐姐此刻的好颜色。”
“别,皇上平日里就喜欢我这张脸,再看多几眼,还不得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秦昭说着,让宝珠斟茶。
宝珠也只能感叹自家姑娘的演技不一般,好像真跟吴修容感情极好似的。
吴惜柔陪上笑脸:“那是的,纵观整个后宫,没有谁比秦姐姐的姿容更出色。不过皇上看上的也绝非姐姐的美貌,而是在意姐姐这个人,皇上是把姐姐放在心里的,也十分敬重姐姐。”
秦昭只能感慨吴惜柔会说话,这个女人是指她并非以色侍君。
“我跟皇上初相识的时候,容貌就非常普通。再加上个子矮小,整个人没什么看头。”秦昭回忆起往事,眉眼变得温柔。
那个时候的萧策可没打过她的主意。
正是因为她撰改了书中的剧情,自己取代了吴惜语,跑到广玉兰园,萧策为了她的声誉才想对她负责。
总之她跟萧策之间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今也不是男女之情。
“我听闻姐姐被皇上带进东宫后,就待姐姐非常好,什么事都依着姐姐。从那个时候的情况来看,皇上对姐姐就不是见色起意。”吴惜柔轻声道。
她只是遗憾自己出现的时间太晚了。
如果她比秦昭出现的时间更早,她会不会成为萧策心目中最在意的人呢?
也不知是不是秦昭猜测到了她的小心思,只听秦昭又道:“皇上的后宫美人够多了,他也不是个重色的,我能让皇上待我不同,当然是因为我的性子合了皇上的胃口。”
吴惜柔强扯出一朵笑容:“姐姐说的是。正因为姐姐性子独特,才让皇上这般喜爱。”
秦昭只一眼便看出吴惜柔在强颜欢笑,她正色道:“我相信人和人的之间缘分是上天注定的,非人力可以改变。”
前世她就为萧策生了一个儿子,这一世会再进萧策的后宫,其实真算不得什么事儿。
“姐姐说的是。也不知为何,从初初见到皇上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皇上特别亲切,就好像认识了皇上许久一般。不怕姐姐笑话,在进宫以前,我从未觉得自己会对某一个男子钟情,但初初见皇上的第一眼,皇上便入了我的心。”吴惜柔徐声道来。
若缘分一事真像秦昭所说那般非人力所改变,那她跟萧策的缘分是不是也是注定了的?
不然怎么她见萧策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这个男人本该属于她的感觉呢?
秦昭低头喝了一口茶。
吴惜柔这是想告诉她,对萧策是一见钟情,还想说萧策跟她之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皇上这样的人中之龙确实很容易让人好感。”秦昭唇角微弯。
吴惜柔顺势便问一句:“那姐姐初初见到皇上的感觉如何?”
有没有那种非萧策不可的第一直觉?
秦昭想了想,她初初见到萧策的一瞬间吓了一跳,暗忖这位怎么跟前世的萧策一模一样?
当下她老老实实回答:“不怕妹妹笑话,我初初见到皇上的时候吓了一跳。”
吴惜柔闻言错愕:“这是为何?”
“当然是因为皇上长得好看。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因此吓得不轻。”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吴惜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哪有人会因为萧策长得太好看而吓倒?这说不通。
“姐姐惯会打趣。”吴惜柔好一会儿才回道。
“妹妹这是不相信我。反正我说的是实话,初初见皇上的时候我被吓得不轻。不说过去的事了,没意思。”秦昭顺势转移话题:“妹妹来锦阳宫不会又是蹭饭吃吧?”
吴惜柔微笑摇头:“只是因为有些事想不明白,所以来请教姐姐,希望姐姐能为我解惑。”
“说说看。”秦昭起了好奇心。
“我被太后娘娘叫去了慈和宫。太后娘娘也没说是什么事,只跟我闲话家常。后来又说起皇上这个年纪还没有子嗣……”
吴惜柔说着看一眼秦昭,就怕秦昭不喜欢这个话题。
秦昭这是看向她:“继续呀,妹妹怎的不说了?”
吴惜柔见秦昭没有不高兴,便继续道:“太后娘娘叫我主动接近皇上,可皇上总是不叫我侍寝。我就想来问问姐姐,当初姐姐是怎么让皇上诏寝的?”
旁边的宝珠听到吴惜柔这问题就觉得吴惜柔这个女人特别恶心,明明跟姑娘也不是真心交往,怎么竟有脸拿这种事来问姑娘?
难道这个女人真以为跟姑娘是要好的姐妹吗?
她悄悄看一眼秦昭,秦昭似乎感觉到她鬼祟的目光,正好看过来。
秦昭唇角微弯,淡然启唇:“侍寝这种事难道不是水到渠成吗?我刚进东宫的时候是养病,只是皇上的客人,当然也就不不可能跟皇上之间有逾矩的行为。后来变成皇上的良娣,皇上便叫我侍寝了。啊,对了……”
吴惜柔正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见秦昭突然来了一个转折,她连忙问道:“怎么了?”
第635章 嫉妒得面目全非
“妹妹不问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皇上让我侍寝前,还特意问我愿不愿意呢。”秦昭说着说着,眸中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真不是我说,皇上也太不解风情了。侍寝这种事哪有问当事人意见的?当时我回答皇上说,难道我不愿意就不需要侍寝吗?”
“那皇上怎么说?”吴惜柔的语气略显急切。
见秦昭看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我就是好奇皇上那样的性子会怎么回答姐姐。”
“皇上说,若我不愿意,那就不勉强我。不过吧,后来的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信不过,我那天被叫去东宫主殿用膳,结果皇上就把我给……”
秦昭没说完的话,吴惜柔当然也能听明白。
所以说,当初并非秦昭主动要侍寝,而是萧策让秦昭侍寝。初始秦昭不乐意,但萧策还是不改初衷。
她的情况跟秦昭则刚好相反。
她打从心底里愿意侍寝,但萧策不给她侍寝的机会。她顶多能在萧策跟前伺候笔墨,在萧策登基后,她在御前伺候的机会也少了。
“妹妹在想什么呢?”秦昭的声音惊醒吴惜柔的思绪。
吴惜柔回神,淡笑勾唇:“就是在想姐姐果然是不一样的。皇上对我就没有诏寝的想法,我不知该怎么让皇上想起一件事,我是皇上的女人,想要为皇上生儿育女……”
似乎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她忙不迭再解释一句:“姐姐,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就是太在意皇上,特别特别想为皇上生一个儿子——”
“修容娘娘这些话应该对皇上说才是,我们家姑娘又不是皇上,哪有本事满足修容娘娘的心愿?!”一向沉稳的宝珠这回也忍不住了,讽刺勾唇。
吴修容口口声声对姑娘说想要皇上一个儿子,是生怕姑娘不记得自己无法怀上子嗣吧?
吴修容以为能恶心到谁呢?
吴惜柔脸色发白,她闭上双眼,低声对秦昭道:“是我语无伦次,姐姐请原谅我的唐突。”
秦昭大度地笑道:“无碍,我知道妹妹没有坏心思的。”
顶多也就是因为嫉妒她能侍寝,知道萧策待她不同而嫉妒得面目全非吧?
要不怎么说,这世上能让人面目扭曲的就是男女情爱呢?
她跟着又道:“宝珠的话却也有道理。妹妹想要侍寝,应该跟皇上说才是。妹妹跟我讲这事儿,我也帮不了妹妹呀。总不成我跑去皇上跟前说,‘吴妹妹想要侍寝,也想为皇上生儿育女,皇上就满足她的心愿吧?’”
琉璃一听这话变了脸色,护主心切的她喝道:“秦姑娘是怎么说话的呢?!”
“我们家姑娘说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婢子指谪?!”宝珠反声质问。
论气势,她怎么也不会比琉璃差。
“我们家姑娘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修容娘娘没办法侍寝是修容娘娘自己没本事,而不是我们家姑娘太本事!”宝珠再说一句大实话。
吴惜柔的脸色顿时苍白如雪,她只觉得难堪,便匆匆起身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的不是,姐姐勿怪,下回我再来看姐姐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跑远。
琉璃见状恶狠狠瞪一眼宝珠,忙不迭追了出去。
宝珠不甘示弱,扬声道:“修容娘娘跑慢些,可别摔着了怨我们家姑娘!”
秦昭是第一次见到宝珠的嘴皮这么犀利,她似笑非笑地道:“你的嘴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利索了?”
“大约是跟姑娘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便学到了三分吧,都是姑娘教导有功。”宝珠笑回。
秦昭哑然失笑。
宝珠方才那番话真还挺毒的,不过正合了她的胃口。
那厢吴惜柔悲愤交加,眼含热泪跑出了锦阳宫,琉璃匆匆追了上来,低声提醒:“这可是在锦阳宫外,修容娘娘可得忍着些。”
说着她冷声道:“修容娘娘把秦姑娘当成是好姐妹,但秦姑娘未必把修容娘娘放在眼里,方才宝珠那番诛心言论,也不见秦姑娘出来阻止,可知秦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惜柔迅速擦干眼泪,哽声道:“是我自取其辱,也是我没本事,我只能怨自己。”
若她有本事,也不会进宫这许久还未能侍寝。
宝珠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而这个事实让她难堪也是事实。
琉璃连忙安抚吴惜柔道:“修容娘娘何需妄自匪薄?您这样的身份,无需把锦阳宫的一条狗计较……”
她却不知,秦昭会把自己的这番话听去。
本来琉璃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倒也罢了,但她居然这般看轻宝珠,而她又是个护主的,她自然会让琉璃长长记性。
宝珠见秦昭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姑娘怎的了?”
秦昭快速恢复常态,淡然启唇:“没什么。”
不好的事、不好听的恶毒言语就没必要让宝珠知道。
来日方长,将来总有机会让琉璃明白,她连狗都不如。
那厢吴惜柔回到钟粹宫后又大哭了一场,琉璃也不敢劝,只好在一旁默默伺候。
哭了半个时辰后,吴惜柔激动的情绪终于平复。
“修容娘娘总有一日会让锦阳宫那些看不起您的狗腿子自掌嘴巴。当务之急,修容娘娘要想办法侍寝才是。”琉璃正色道。
“说得容易。皇上平日不在后宫走动,我也不似以前时常有机会在御前伺候笔墨,哪怕是想自荐枕席也难找到适当的机会。”吴惜柔眉心微蹙。
若侍寝有这么容易,这个后宫又怎会有这么多的怨妇?
大家都希望能侍寝,但非每一个都有秦昭这样的本事。
宝珠的话怕是刚好相反,不是她没本事,而是秦昭太本事。
“不是还有太后娘娘么?太后娘娘迫切想抱皇孙,若有太后娘娘从中出力,修容娘娘便能事半功倍。”琉璃特意压低了声音。
吴惜柔眉心微蹙:“皇上不会喜欢太后娘娘插手后宫事务,若知道我跟太后娘娘走得近,只恐会让皇上对我不喜。”
第636章 棋鼓相当的对手
“修容娘娘就是太过在意皇上的想法,才会瞻前顾后。若修容娘娘甘心永无止境地等下去,那奴婢无话可说。这个时候,需要修容娘娘拿出魄力!”琉璃再次怂恿。
吴惜柔依然拿不定主意。
她确实在意萧策的想法,更在意萧策对她的观感,因为她想成为萧策最在意的人。
“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吴惜柔心情郁结,挥挥手,示意琉璃退下。
琉璃见吴惜柔这个时候还在犹豫,难免有些失望。
进宫前修容娘娘可不像现在这般没有魄力,那时的修容娘娘绝对会朝着目标勇往直前,而今为了一个皇帝,竟然忘了自己初初进宫的目的是想成为中宫之主。
偏生自家主子拿不定主意,她又不敢擅作主张,她犹豫来去,打算去一趟慈和宫,试探试探郭太后的意思。
郭太后听说琉璃想见她,一时没想明白那是谁。
“是修容娘娘身边的近侍。”念云提示道。
“让她进来。”郭太后一听是吴惜柔身边的人,开了尊口。
琉璃很快入内,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是吴修容让你来的?”郭太后免了琉璃的礼后问道。
琉璃忙不迭摇头:“修容娘娘并不知道奴婢来找太后娘娘求助。”
“求助?”郭太后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
“正是!此前修容娘娘去锦阳宫,被秦姑娘以及宝珠羞辱了一回,哭红了双眼。奴婢实在心疼修容娘娘,便来向太后娘娘请求帮助。”接着,琉璃把事发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郭太后听完后未置一词,琉璃见状又道:“修容娘娘面皮薄,又太在乎皇上的感受,是以从来不敢对皇上有半点逾矩的行为。奴婢想帮助修容娘娘早日侍寝,若修容娘娘有幸能为皇室开枝散叶,要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她说着跪倒在郭太后跟前:“奴婢斗胆求太后娘娘指点迷津,奴婢和修容娘娘会感激太后娘娘一辈子的。”
郭太后神色淡淡的:“吴修容能否侍寝要看她自己是不是有这样的造化,总不至于让哀家去插手这种事。依哀家看,吴修容也不似个没有本事的,你擅作主张跑来求哀家,哀家也帮不了你的主子,退下吧。”
琉璃没想到郭太后会拒绝得这般干脆,她以为郭太后急于抱皇孙,会愿意帮修容娘娘,怎的刚好相反?
“太后娘娘就不能帮帮修容娘娘么?”琉璃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追问道。
郭太后眉目渐冷,在郭太后的注视下,琉璃不敢再作停留。
她利索地爬起身,“奴婢知错了,奴婢告退!”
郭太后看着琉璃远去的背影,暗自摇头:“连这种事都来求哀家,吴修容也不外如是。”
自己没办法侍寝,那是因为手段不够。就算她能帮吴惜柔一次,还能一直帮下去吗?
念云静默片刻,突然说道:“或许娘娘是可以助修容娘娘侍寝。娘娘要除去的是秦姑娘,如今秦姑娘没有对手,跟皇上之间也不大可能产生矛盾。但皇上和秦姑娘之间若多一个修容娘娘,那又另当别论。这样一来,娘娘可不是帮修容娘娘,而是把修容娘娘当成对付秦姑娘的棋子。”
郭太后双眼一亮:“你这话倒也在理,容哀家再想想!”
帮吴惜柔这种事她不想做,但若吴惜柔可以拿来利用对付秦昭,却也可行。
念云的话非常有道理。
往后她确实应该多帮衬帮衬吴惜柔,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吴惜柔能够接近萧策。既然有现成的棋子,又何必舍近求远,从宫外再找人进宫?
若选秀要三年后才进行,那这三年间她自然要给秦昭找一个棋鼓相当的对手。
不需要犹豫太长时间,郭太后很快便有了决定,打算找个机会助推吴惜柔顺利侍寝。
这个适当的机会若是天时地利人和下进行,那就再适合不过。侍寝这种事,当然是顺其自然更好,若太过刻意,依萧策的性子也不会喜欢。
先皇在世的时候,她总是怨恨先皇太过花心,但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不近女色,让她始料未及。
两日后,傍晚时分。
琉璃火急燎原去到养心殿面圣。
“吴修容上午去慈和宫到现在还没回来?”萧策一度以为自己听岔。
琉璃脸上难掩焦虑:“奴婢还特意去过慈和宫,但太后娘娘不准奴婢进慈和宫,奴婢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皇上。”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前两天找太后娘娘这件事让太后娘娘不快,所以念云让修容娘娘早上去慈和宫,其实是太后娘娘用这种方法惩罚修容娘娘。
这件事她当然不敢跟皇上说,只盼着皇上看在修容娘娘伺候笔墨有功的份儿上,能够去慈和宫把修容娘娘接回来。
她心里七上八下,但万岁爷迟迟不给她答复,她连朝万岁爷磕了好几个响头:“奴婢求求皇上去慈和宫一趟,看看修容娘娘是否还好。”
“罢了,朕随你走一趟。”萧策心里并不担心吴惜柔。
他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罢了。
自从母后尊为太后之后,吴太妃便足不出户,低调得好像没有吴太妃这个人。似乎随着先皇驾崩,吴太妃就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既如此,母后没有针对吴太妃的由头,也不至于对吴惜柔有不满才是。
但早上去了慈和宫,到现在还没回来,确实让人费解。
就这样,萧策带上琉璃去到了慈和宫。
郭太后见萧策来了,和蔼可亲地道:“皇帝是特意赶过来用晚膳么?”
萧策看了一圈,并不见吴惜柔,索性直白地问道:“吴修容可是在慈和宫?”
“正是,她在帮哀家抄写佛经,此刻在佛堂,皇帝怎会无端端问起她?”郭太后说着在前面带路,往小佛堂而去。
萧策去到小佛堂见,果见吴惜柔正在专注抄写佛经,浑然不察他的来到。
他回头看一眼琉璃,琉璃吓得低下头。
她也不知自家主子原来是在抄写佛经,还以为太后娘娘有意为难自家主子呢。
第637章 不可复制
“皇帝既然来了,就在慈和宫陪哀家用晚膳罢。”郭太后的声音惊醒萧策的思绪。
萧策不好拒绝,便决定在慈和宫用晚膳。
郭太后让念云去小佛堂把吴惜柔也叫过来用晚膳,吴惜柔入席时,才发现萧策也在,她又惊又喜,眉眼含情地向萧策请安。
“免礼。”萧策免了吴惜柔的礼。
吴惜柔在萧策身畔的位置落座,用膳时,她细心为萧策布食,看萧策吃下才安心。
郭太后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
她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吴惜柔对萧策的心意?
吴惜柔虽然姓吴,但再怎么样都好过秦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此刻她看吴惜柔倒是愈发顺眼了些。
待到用完了晚膳,郭太后便对萧策道:“既然你是来接吴修容,索性把她送回钟粹宫。”
“是,母后。”萧策起身,吴惜柔也跟着起身。
吴惜柔此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郭太后可能是在给她和萧策制造相处的机会。
感情是处出来的,只要萧策给她机会,她一定能让他对她产生感情。
在回钟粹宫的路上,萧策没说话,吴惜柔只恨自己没有秦昭那张嘴,会哄萧策开心。
她努力寻找话题,但萧策总是在她问一句之后才搭一句,不太热络的样子。
一时间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她鼓足勇气,小小声问道:“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臣妾?”
萧策闻言看向吴惜柔,正对上她殷切的眼神。
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索性沉默。
“皇上不妨跟臣妾直说,臣妾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臣妾可以改。”吴惜柔的声音略显急切:“臣妾从来没试过这般喜欢一个人,皇上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若能得到皇上的一点垂怜,臣妾此生便死而无憾了!”
萧策淡然启唇:“生命诚可贵,切莫时刻把‘死’字挂嘴边。钟粹宫不远了,你回吧。”
吴惜柔没想到自己的满腔孤勇,最后只得来他这样一句打发。
“臣妾只想知道皇上喜不喜欢臣妾,只需要皇上一句话罢了,皇上就不能给臣妾一个答案吗?臣妾知道自己不能跟秦姐姐比,臣妾也没想过要跟秦姐姐比,臣妾不过是想得到皇上的一点鼓励罢了,这也不行么?”吴惜柔的音量越来越大,情绪也有些激动。
萧策仔细想了想,才道:“朕赏识你的才情,但这无关男女情爱。”
应是这般没错。
哪怕吴惜柔时时入他梦里,她的才情也让他对她刮目相看,但他从来没有诏她侍寝的想法,这就是她跟秦昭的不同。
终于得到了萧策亲口给的答案,吴惜柔的心仿佛坠入无边黑暗,她泫然欲泣:“臣妾将来还有机会的吧?不是说有日久生情么?皇上刚开始见到秦姐姐的时候也没有把秦姐姐当成女人,只是觉得秦姐姐可怜才带进东宫养病。后来皇上待秦姐姐那般不同,就是日久生情吧?”
所以她还是有机会的,她没必要慌乱。
未来她还有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让萧策对她产生感情,她不该急于一时。
“谢谢皇上一路相送,臣妾先回了。”吴惜柔对萧策行完礼,便迅速走远。
萧策看着吴惜柔的背影,心道这世上只有一个秦昭,他和秦昭之间的一切都不可复制,所以吴惜柔不可能变成第二个秦昭……
吴惜柔快步跑回钟粹宫,琉璃紧随其后,就怕自家主子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但奇怪的是,修容娘娘看起来虽然难过,但没有像上回哭得厉害。
“修容娘娘无需难过,将来总有一日您能超过秦姑娘。”琉璃轻声打破沉默。
吴惜柔看她一眼:“我怎么可能超过秦姐姐?皇上方才说了,对我只有赏识,却无关男女情爱。会不会正如先皇对太后娘娘那样,太后娘娘努力了二十年,还是没能超过太妃姑母,先皇临到驾崩的那一刻,最看重的依然是太妃姑母。”
她方才对萧策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但她不难过了,如果她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又如何要在这后宫熬二十年?
既然她得不到萧策的心,如今只有想办法得到萧策的身。
再如何她也是萧策的后宫妃嫔,今儿个郭太后在暗中帮了她一回,将来她还可以借助郭太后的力量,让郭太后帮自己达到侍寝的目标。
郭太后不喜秦昭,自然不会允许秦昭宠冠后宫,但郭太后手中目前没有一颗好棋子可以拿来利用。
纵观整个后宫,郭太后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平衡后宫局势的妃嫔吗?
郭太后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定然会想到用她来制衡秦昭,这就是为何郭太后明知她姓吴,却还助她接近萧策的原因。
将来她还有很多的机会,来日方长,她不急。
慈和宫。
念云陪着郭太后到外面消食,“就不知修容娘娘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一举顺利侍寝。”
“难!阿策什么样的性子,哀家是知道的。以前他是太子的时候,东宫就有不少美人,他却一个都不要,后来终于来了一个他感兴趣的,却是不入流的东西。吴修容的姿色比不上秦氏,若她的姿容再出色一些,机会或许还大一点。”郭太后并不抱太大期望。
后宫妃嫔真要那么容易就侍寝,就不会到现在整个后宫只有一个秦昭能侍寝了。
“那岂不是浪费了娘娘的一片苦心?”念云皱紧眉头。
“估且再试试吧,总得多给吴修容几次机会才决定要不要放弃她,另外寻人。”郭太后唇畔欣出一抹讥诮的笑意:“秦氏想跟哀家斗?只怕还没这个本事。”
她有无数的方法对付秦昭,她在后宫忍辱负重多年,还拿捏不死一个小小的秦氏?
“正是。太后娘娘对付秦姑娘的法子多的是,只要莫让皇上察觉出来,秦氏总有一日会对娘娘俯首称臣。”念云附和道。
念素也在帮忙出主意,所以她们慈和宫要斗一个秦昭应该不在话下。
第638章 脸上踩一脚
身在锦阳宫的秦昭没想到郭太后对自己念念不忘,她早早洗浴完毕,正想睡下,却发现宝玉欲言又止的样子。
“得了,别这个样子,有话你直接说。”秦昭知道又是宝玉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丫头藏不住心事,不说出来心里就不舒坦。
“奴婢就怕说出来,姑娘今晚上要睡不着了。”宝玉略有踌躇。
“不如你说出来看看?”秦昭好声好气地道。
宝玉见秦昭好奇地瞅着她,她终还是没忍住,一口气说完。
大意就是吴惜柔跟萧策去慈和宫用晚膳,后来萧策又送吴惜柔回钟粹宫,在这期间两人依依不舍,还是吴惜柔率先回到钟粹宫,萧策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秦昭听完后不太能理解:“既然是依依不舍,皇上为何不索性进钟粹宫小坐一会儿呢?别跟我说皇上忙。真要依依不舍,进去钟粹宫小坐一会儿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这不就是自相矛盾?
反正她觉得这个传消息的没脑子,或者说这个人的心思不够缜密,一听就知道自相矛盾。
“姑娘这话似乎有道理。”宝玉崇拜地看着秦昭问道:“那姑娘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大家都太空闲,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惜柔是皇上的妃嫔,无论是进膳或者相送不都是常态么?完全没必要大肆渲染。不说了,我只想睡觉。”秦昭不再想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她钻进被窝,很快便睡得香甜。
宝玉见状,只能感慨自家主子心宽。
好像什么事到了姑娘这儿都是小事儿一桩,除了关乎性命的才是大事。
宝珠此后把宝玉叫出去,低声交待:“姑娘看得比你明白,皇上不是属于姑娘一个人,即便跟后宫其他妃嫔走得近,那也很正常,只有你大惊小怪,特意在姑娘跟前提上一嘴。”
“可我总觉得皇上就是姑娘一个人的。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宝玉也有些郁闷:“我先睡了,你也去歇着。”
宝珠看着宝玉走远,心道她们的感觉有何用?
最重要的是皇上是一国之王,后宫有无数佳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姑娘心里有底,她们又怎能妄想皇上这辈子就只有姑娘一个女人?
对于秦昭而言,这段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一觉醒来,昨天晚上宝玉提过的小插曲她也忘了。
直到吴惜柔来向她请安,她才想起昨儿晚上宝玉所说的事。
乍一看吴惜柔满面春风,脸色红润,像是娇嫩盛放的鲜花,反正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秦昭想起昨天晚上宝玉跟她说的话,再联系今天吴惜柔的好心情,她笑道:“吴妹妹的脸色真不错,昨天晚上歇息得很好吧。”
“还好,有劳姐姐挂心。”
吴惜柔话音刚落,秦昭就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是左昭容来了。
不多一会儿,左昭容便来至主殿,见吴惜柔也在,她笑道:“今儿是赶巧了,吴妹妹也在?”
吴惜柔向左昭容行了礼,左昭容习惯性地向秦昭行礼才入座。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聊天,当然是聊一些后宫的八卦事。
但是后宫真没什么可以说的,只因萧策登基后就不曾在后宫走动,只有锦阳宫是例外。
说着说着,左昭容便提起昨儿晚上听到的关于吴惜柔和萧策的小八卦。
“都说皇上对吴妹妹依依不舍,大家传得绘声绘色,刚好吴妹妹在这儿,我能否问问妹妹,昨儿晚上的事是不是真的?”左昭容快人快语,直奔主题道。
吴惜柔没想到左昭容会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识看一眼秦昭,秦昭正在喝茶,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她缓缓摇头:“既然是传言,自是不必当真。我昨儿个被太后娘娘传到慈和宫,是为了抄写佛经。琉璃不知所以然,以为太后娘娘为难我,便去找了皇上。此后太后娘娘让皇上送一送我,皇上便送我到钟粹宫前。皇上本不是儿女情长的男子,就不知后来为何传言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害我还当了真,以为皇上转性了。”左昭容打趣道。
秦昭看一眼左昭容,觉得左昭容特意当着吴惜柔的面说起此事,应该是为了解除她的顾虑。
实际情况就是,她本就没把昨天晚上的流言当真。
“皇上是一国之君,无论跟谁走得亲近都正常。吴妹妹才情横溢,皇上又是爱才惜才之人,会对吴妹妹另眼相看很正常。”秦昭徐声道,她说的只是官方话。
但这话听进吴惜柔耳中,就是另一种滋味,只因昨天晚上萧策也对她说,只是看重她的才情,而这无关风花雪月。
秦昭这些话,无疑是狠狠地再在她脸上踩了一脚。
“妹妹的脸色不大好,可是哪里不适?”左昭容率先发现吴惜柔的脸色不对劲。
吴惜柔快速恢复常态,淡笑勾唇:“劳姐姐记挂,我没事。”
她怎么会让自己有事?
秦昭看一眼吴惜柔,虽然吴惜柔的表情管理得不错,但她也看得出来,吴惜柔没有刚来锦阳宫时的好心情。
分明是方才她们的某句话让吴惜柔不高兴罢?
“妹妹脸色红润,人也娇艳,看着确实好好的。照我说啊,皇上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特别不懂情趣,放着后宫这么多的美人都不多多关照,整天埋头于政事……”
秦昭话音一顿,如愿见吴惜柔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些,才打住话头:“不说也罢,我们说说其它趣事儿。”
此后大家心照不宣地说了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后来吴惜柔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走了。
她一走,左昭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姐姐还是得小心吴妹妹。虽则现在的吴妹妹看着没什么杀伤力,人也随和,但我总觉得她不简单。就拿昨天晚上的流言来说,我就觉得是吴妹妹自己放出来的消息,目的是为了诛姐姐的心,影响姐姐跟皇上之间的感情。”
第639章 可有恨意
“我没把昨天的流言放在心上,毕竟那则流言自相矛盾,谁信谁傻。皇上真要哪天开了窍,那也是后宫姐妹的福分。”秦昭淡笑应道。
左昭容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我听闻昨晚的消息后,就怕姐姐不开心,便特意来锦阳宫见姐姐。姐姐没有当真,那再好不过。”
秦昭后来特意留左昭容用午膳,左昭容对宝玉的厨艺赞不绝口,还戏称要搬进来跟秦昭一起住。
秦昭倒是欢迎,但她没有这样的权利,这搬住处一事,还要请示萧策。
左昭容见她这么说,不禁失笑:“姐姐也真是的,我只是随便戏说一句,姐姐也当真。姐姐午睡吧,我先回了。”
她说着,笑容满面地走远。
宝珠看着左昭容的背影,不禁感叹:“还好姑娘在宫里有个可以说话的,平时也不会那么闷。”
“这宫里的生活确实枯燥了一些,连宫斗的对象都没有。”秦昭莞尔一笑。
现在的后宫太过于平静,而且平静得过于虚幻。
她宁愿相信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她觉得现在的后宫可能只是虚假的平静。
“太后娘娘事事针对姑娘,后宫其他宫殿的主子视姑娘为眼中钉,姑娘还觉得没有宫斗对象?只是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罢了,个个都想着法子除姑娘而后快呢,指不定有些人已在暗中出手,只是姑娘不曾察觉到罢了。”宝玉轻哼道。
秦昭闻言看向宝玉,突然觉得宝玉这些话在理。
指不定早有人出手,只是她没有察觉到而已。
她所以为的平静,可能并不平静吗?
可是纵观整个后宫,她真想不起来有谁会在暗中布局来害她。好一会儿她想起来两个人,一个是永宁长公主,另一个是永春长公主。
这两位长公主自先皇驾崩后,便晋为长公主。
尤其是永春长公主,“恨她”这两字儿就写在脸上,可能会在暗中对付她,这件事是说得通的。
“明儿个我们去永宁斋走走吧。”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如主动出击,去试探试探永宁长公主。
秦昭是个行动派,翌日上午便前往永宁斋。
巧的是,永春长公主也在永宁斋,见秦昭来了,便冷嘲热讽道:“这位不是秦姑娘吗?不待在锦阳宫,跑永宁斋来作甚?”
秦昭微微一笑:“偶尔路过,便进来看看永宁长公主是否安好,不想永春长公主也在。”
“秦姑娘请坐。”永宁长公主说着,命鞠云上茶。
秦昭入座后,笑问:“两位长公主最近还好吧?”
永春长公主是沉不住气的,她冷然启唇:“本长公主很好,不劳你费心!”
秦昭低头喝了一口茶,才道:“永春长公主一大早莫不是吃了炸药?!”
永春长公主是个脾气爆躁的,一听这话拍案而起:“秦昭!!”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听,不需要你再重复。对了,你皇兄叫我小名儿昭昭,不会像你这么没礼貌。”秦昭有意激怒永春长公主,这会子也不遗余力。
永春长公主再一次被秦昭气得脸色铁青,但萧策的名字显然有震赦作用,这时候她亦发作不得。
关于萧策在登基第二天处死一批侍卫的事在后宫不是什么秘密,皆因为那批侍卫那天晚上挡了秦昭进东宫的路。
第二天萧策便把那批人都杀了,以儆效尤。
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秦昭这个人不好惹。若不然秦昭没能册封,成为全后宫的笑柄时,她肯定第一时间去看秦昭的笑话。
因为知道秦昭得皇兄的看重,她才不敢轻易去招惹秦昭。
谁知她不去找秦昭麻烦,秦昭却上门来寻她的晦气。
永宁长公主见气氛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不知秦姑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秦昭慢悠悠再喝了一口茶,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长公主玩吗?”
永宁长公主有些意外秦昭说话像是吃了火药,她温声回答:“自然可以的,这是我的荣幸。”
秦昭很满意永宁长公主的态度,她边吃茶边吃点心,像是把永宁斋当成自己家一般自在。
永春长公主看到秦昭这个模样就来气,偏又发作不得,谁让秦昭这个死女人没有名份,在后宫却还是横行霸道,能跟前朝的吴贵妃相比。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问永宁长公主很久了,不知永宁长公主可否为我解惑?”秦昭打了一会子太极,便点到了正题。
永春长公主立刻紧张地扯了扯永宁长公主的衣袖,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不禁想笑。
这位永春长公主除了脾气差了一些,其它地方倒也还好,是个心机没那么深沉的,总好过一些人表面看着和善,肚子里其实全是坏水。
永宁长公主漠视了永春长公主的拉扯,淡然一笑:“姑娘有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秦昭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便不客气地问道:“太皇太后娘娘当年凤体违和,不能再抚养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可有怨恨太皇太后娘娘?!”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她若站在永宁长公主的立场,大概率会恨太皇太后。
只因太皇太后养过她几年,但后来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舍弃了她,更加坐实了她是不祥人的传言。
换她是永宁长公主,她可能也会对太皇太后产生恨意。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好一会儿她才道:“姑娘怎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秦昭发现永宁长公主的道行很高深,她抛出这个问题,永宁长公主也面不改色。
“就是好奇罢了,不知长公主能否给我答案呢?”秦昭目不转睛地看着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沉吟片刻,才道:“刚开始会有一点难过,可我也知道皇祖母身子不好,没有心力养我。难过也改变不了结果,后来我便决定自己一个人住,像永和那样也挺好。”
——
好快呀,今天是2021年最后一天啦。
第640章 钓大鱼
“长公主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秦昭轻声感叹。
想当年,永宁长公主也不过是几岁大的孩子,反正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知世间疾苦。
如果遇到像永宁长公主同样的事情,肯定不能理解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并不是我通情达理,而是我看清楚了现实。皇祖母当年身子不好,没精力抚养我,我离开慈和宫对皇祖母而言是好事。再者,永和都能一个人住,我为何不能?事实证明,我也可以不倚靠任何一个人,自己也能过得很好。”永宁长公主淡声应道。
秦昭觉得永宁长公主这番话颇有道理:“是啊,当不能倚靠他人的时候,还不如靠自己。这些年长公主做得好,也过得很好。”
当然,她的搅局不在永宁长公主的预料当中。
原本前世永宁长公主顺风顺水嫁了人,远离了后宫,但这世因为她的搅局,永和长公主跑在了永宁长公主的前面,因此永宁长公主会记恨上她就说得过去了。
永宁长公主露出平和的笑容:“不怕跟姑娘说句实话,我从来不曾怨恨过皇祖母,毕竟皇祖母没有任何错,待我也算仁至义尽。”
秦昭轻挑眉头,觉得永宁长公主这话值得深敲。
会不会永宁长公主早就知道太皇太后的病是人为所致,而真正针对的人其实是她?
若如此,永宁长公主不恨太皇太后便说得过去了。
思量间,她说道:“我找太皇太后娘娘问过这件事,连太皇太后娘娘也很意外,因为当年送走长公主之后,太皇太后娘娘的身子便好了。我和太皇太后娘娘都觉得,太皇太后娘娘的病可能是人为所致。而那个对太皇太后下手之人,正是已死的冯太医。”
永春长公主听到这话错愕极了:“当真?!”
“可能性极大,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实证证明是这样,再加上冯太医死了,死无对症,也只是推论罢了。”秦昭说着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若我跟太皇太后娘娘的推论成立,永春长公主觉得谁能差使动冯太医为其办事呢?”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问她这样的问题,她呐呐道:“我不知道。”
“就是随便猜猜呗,宫里头有谁有这样的动机?”秦昭追问时,眼神却瞟向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问永春长公主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问永宁长公主同样的问题,或许会给永宁长公主带来一些启示也没准。
永春长公主仔细想了想,而后才不确定地道:“难道是吴太妃?!”
反正她觉得宫里头最大的坏人便是吴太妃。若说谁有动机,非吴太妃莫可。
秦昭淡笑不语。
事实证明,永春长公主确实头脑简单,脾气发达。
永春长公主看到秦昭这个毫不掩饰的笑容顿时恼了:“难道我猜的不对吗?若我说的不对,不如秦姑娘你来猜猜谁有动机做这种事?”
她还真不信了,秦昭能找出嫌疑人。
秦昭轻咳两声,放下茶杯:“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这儿的点心好吃,下回有机会我再来小坐吧,今儿先回了。”
“喂,你别忙着走,秦昭,你还没把话说完。”永春长公主想叫住秦昭。
秦昭才懒得理会她,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永春长公主见状急得直跺脚:“这个秦氏真讨厌!”
明明秦氏就猜到了点什么,却什么也不说,搁这儿故意吊她的胃口呢。
永宁长公主什么也没说,神情有些恍惚。她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其实也有同样的困惑,难不成秦昭知道些什么?
今日秦昭突然过来找她,有故意试探的嫌疑,也有套她话的嫌疑。
纵观后宫所有女人当中,秦昭无疑是最有想法的,永春总觉得秦昭是第二个吴太妃,她却觉得秦昭跟吴太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或许她该去一趟锦阳宫,试探一回秦昭。
这厢秦昭出了永宁斋,心情松快。
宝珠却不明白自家主子在高兴什么,“姑娘今儿来永宁斋所为何事?”
“就是钓钓鱼。最近在宫里特别空闲,总得找点事情来做,打发时间吧?”秦昭回头看一眼永宁斋。
宝珠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瞬间了然:“姑娘是想钓永宁长公主这条大鱼?”
“不算是。我是觉得冯太医牵起了一条长线,他对太皇太后娘娘下过几次手,又对先皇下毒手,这都是因为后宫有一强大势力在鼓动他做这件事。冯太医死了,但这个人还在这个后宫。既如此,总得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找出来吧?”秦昭眸色微闪。
还是宝玉提醒了她,如果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还不如自己找点事情做,把某些敌对她的人揪出来。
这其中最打眼的就是郭太后。
郭太后现在以退为进,但其实是在帮助吴惜柔,想让吴惜柔上位。等吴惜柔上位后,吴惜柔也不可能再老老实实跟她称姐道妹。
郭太后的身份特殊,是萧策的生母,正因为这样,萧策才会为难。
但她总不能因为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就什么都不做。
她觉得郭太后在后宫隐忍二十年,一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而郭太后也有动机害死先皇。
若能顺腾摸瓜,把永宁长公主也拉进她的阵营,指不定能事半功倍,而冯太医就是那一个把永宁长公主和她牵系到一起的人物。
让永宁长公主去彻查当年是谁在背后指使冯太医谋害太皇太后这件事,或许还能把郭太后也引诱出来。
这样一来,是永宁长公主在查此事,她也能完全摘清,何乐而不为?
永宁长公主是敌是友她目前还分辩不清,但时间能检验,这件事不急。
接下来就看永宁长公主坐不坐得住,是否会来主动找她,这样她才能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事实上,秦昭也摸准了永宁长公主的心思……
第641章 人为所致
永宁斋内,秦昭走后,永宁长公主心神不宁。
哪怕是她长大了,依然忘不了当年后宫诸人看她的异样眼神,这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布局。
当年她还小,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不祥人。待后来渐渐晓事,她便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是有人见不得她好。
这些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查出当年那个在背后布局害她之人。
这回秦昭来找她,想是也摸准了她的心思,才会抛下这个诱饵,引她上钩吧?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只要能查出当年那个在背后陷害她的真凶才是最要紧的事,秦昭的真正目的,她没那么在意。
永宁长公主这天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醒得也早。
她还是决定去锦阳宫会一会秦昭。
她去到锦阳宫的时候,秦昭正在晨跑,见她来了,秦昭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在晨跑,锻炼身体,长公主要不要也跟着我跑两圈?”
“不了,我在这儿等着。”永宁长公主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婉言相拒。
秦昭当然不会强迫永宁长公主,她径自跑完好几圈才停下来。宝珠第一时间递了汗巾过来,秦昭擦了一把脸,才对杵在一旁的永宁长公主道:“长公主来了这么久,你们也不知道给长公主递杯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是奴婢失职。”宝珠汗颜。
“无碍。”永宁长公主客套地道。
这时宝玉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斟好茶。
永宁长公主入座后,默默喝起了茶。
秦昭换好一套衣裙出来,正好看到永宁长公主耐心喝茶的样子。
许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永宁长公主看过来,笑道:“姑娘来了?”
秦昭在永宁长公主身畔的位置坐下,她喝了一大口水才问:“长公主突然来找我,是因为昨儿个我提起的事吧?”
永宁长公主正在琢磨要怎么提起这个话题,她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爽快。
说起来秦昭的性子倒是和她的胃口。
“姑娘快人快语,我也不拐弯抹脚了。我来是想问姑娘可否猜到谁是在背后害我的凶手?”永宁长公主正色问道。
秦昭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条丝理地道:“我虽有猜想,但也只是我自己的事,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
“姑娘不妨直说。”永宁长公主以为秦昭是有顾虑,忙不迭道。
秦昭也不卖关子,直白地道:“长公主的生母曾是荣太妃身边受重用的宫人,对吧?”
“正是,这又如何?”永宁长公主还是不明白秦昭这话的意思。
“那你可曾想过,当荣太妃看到自己身边的近侍跟自己的男人搅和在一块的时候,会不会大动肝火呢?”秦昭继续引导。
永宁长公主这会子听明白了,秦昭怀疑的对象是荣太妃。
“最让我困惑不解的是,鲁王搬去了封地,作为鲁王的生母,荣太妃娘娘却留在皇宫。再如何,去鲁王的封地也比留在皇宫好吧?”秦昭徐声又道。
永宁长公主觉得秦昭的困惑正好也是她的。
她听闻荣太妃留在皇宫的时候,还和永春说了此事。
永春是个没心思的,只说这很寻常。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想法罢了。荣太妃若记恨你的生母,顺带在恨上你,这事儿说得通。至于具体情况如何,还需你去查证。再如何,我也只是局外人。”秦昭徐声又道。
这时宝玉端了点心上来,她转移话题道:“宝玉做的点心味道不错,长公主不妨试试。”
永宁长公主哪有心情吃点心?
她心不在焉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鞠云见周遭无人,才低声道:“秦姑娘的猜测似乎有道理,长公主以为呢?”
“我以前也怀疑过荣太妃娘娘,但是荣太妃娘娘待我一直不错,便渐渐打消了这个疑虑。此次听秦姑娘也怀疑荣太妃娘娘,我也很乱。”永宁长公主低声感叹:“我真不希望是荣太妃娘娘在背后算计我。”
当年的她还那么小,母亲又曾是荣太妃娘娘身边的近侍。听闻当年荣太妃娘娘不想侍寝的时候,是母亲自愿代替荣太妃娘娘。
这么说来,是母亲帮了荣太妃,会怀上她,荣太妃跟母亲都始料未及。
“奴婢也觉得荣太妃娘娘待长公主是极好的,不像是虚情假意。”鞠云低声回答。
“不想了,先回永宁斋,荣我再想想。此事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或许我没有及时嫁出去,是母亲在天之灵,想让我帮母亲查出害死她的真凶……”
永宁长公主的声音渐渐远去。
秦昭却听到了关键信息,永宁长公主的生母居然是被人害死的?
她只知永宁长公主的生母在生永宁长公主的时候大出血而亡,却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原由。宝玉所打探到的消息,只说永宁长公主的生母生产时大出血,而这竟是人为所致。
“就不知永宁长公主会不会相信姑娘的说词。”宝珠的声音拉回秦昭的思绪。
她吃了一块点心,回道:“相不相信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永宁长公主一定会继续查这件事,而且永宁长公主的生母之死是永宁长公主的心结,这件事永宁长公主不会轻易罢休。
这其中能把荣太妃跟郭太后联系起来的人物就是冯太医,所以她才想借永宁长公主的手查到郭太后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于永宁长公主能查到一些什么,就要看永宁长公主了。
永宁长公主这个人绝对不是善茬,还是长公主,由她来查后宫秘辛是最好的人选。
那厢永宁长公主经过两天的挣扎,终还是打算去一趟远康宫。
这些年荣太妃待她还不错,甚至在她初初搬进永宁斋的那几年,都是荣太妃在默默给她照应。很多时候,她都不希望把怀疑对象锁定在荣太妃的身上。
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要为母亲报仇,就不能带任何主观臆想。
远康宫内安安静静的,永宁长公主进入其中,只觉得像是进入世外桃源一般。这里过于宁静,一点也不似后宫的各种尔虞我诈,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
新年来啦,希望小仙女们又瘦又美,钱包鼓鼓,事事顺心,最最重要是大家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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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故意引诱
永宁长公主定了定神,进入远康宫,最终在小佛堂处找到了荣太妃。
荣太妃正在专注诵经,身边只有钱嬷嬷伺候,除这二人之外,再无第三人。
钱嬷嬷感觉到室内还有第三人,回头见是永宁长公主来了,她忙对荣太妃附耳。
荣太妃平静的表情在听到永宁长公主的瞬间变得温暖了一些,她放下佛经,朝永宁长公主缓步走来。
永宁长公主看得专注,这么多年了,她依然觉得荣太妃是她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女子,连走路那是那般好看。
哪怕红颜老去,荣太妃依然是这宫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待走出小佛堂,永宁长公主才问道:“怎的只有钱嬷嬷在娘娘身边伺候?”
皇兄登基后,她是第一次来到远康宫,却不曾想远康宫变得这般冷清。
荣太妃看一眼周遭,才道:“哀家喜欢清静。人少,是非亦少。哀家是老人,又不喜热闹,有钱嬷嬷一人伺候够了。”
永宁长公主看着这般平和的荣太妃,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害她之人。这些年荣太妃待她不错,却也没有非常亲近,但每每她身子有个不适,荣太妃总会第一时间派太医过来。
若说这些都是荣太妃的虚情假意,那这后宫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你这孩子今儿比较安静,可是有心事?”荣太妃第一时间看出永宁长公主的情绪不对劲。
永宁长公主已挣扎许久,此刻面对荣太妃,有些话她依然问不出口。
“你有话不妨直说,对哀家而言,你跟哀家的女儿没什么区别。”荣太妃眉眼温柔地看着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隐忍了许久的话,这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太妃娘娘,我有一件事想问许久了,多年前我被传为不祥人,是太妃娘娘在背后作局吗?”
她也曾怀疑过荣太妃娘娘,可是她又觉得不是。但秦昭的疑问同样是她的疑问,会不会就是荣太妃在背后害了她,也害死了她的母亲?
荣太妃听到永宁长公主的问题,却也不意外:“亏你忍了这许久才问。哀家以为,你一辈子不问哀家这个问题。”
永宁长公主情绪略显激动:“太妃娘娘,真是您在背后害我吗?那我母亲……”
“你母亲在生你的时候血崩,难产而亡。确实是有人对你母亲下了毒手,那个人大概是想要一尸两命,但你这孩子命大,最终你母亲坚强地生下你才离世。许是那人心中有鬼,以至于她还是容不下你,在你出世后频频针对你,直到你从慈和宫搬到了永宁斋。”荣太妃打断了永宁长公主的话,神色淡然。
永宁长公主皱紧眉头:“真不是太妃娘娘?”
“哀家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并不是哀家害死了你母亲,哀家也不可能去害你。”荣太妃目光坦荡。
永宁长公主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她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娘娘您……”
“你怀疑哀家很正常。上一辈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等先皇的丧期过一年,哀家便去向皇帝请旨赐婚,哀家希望你无需再守孝,便能顺顺利利嫁出宫去。”
听荣太妃说什么上一辈恩怨,永宁长公主有些困惑:“娘娘是不是知道谁是凶手?”
她怎么觉得荣太妃似乎早已有了安排一般?
“哀家若知道凶手是谁,那事情便简单了。”荣太妃轻声叹息。
永宁长公主见她这么说,不好再继续追问。
她小坐了一会子,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回头看向站在主殿前的荣太妃,心情格外的复杂。
荣太妃见她踌躇不前,朝她挥挥手。
永宁长公主这才举步离开了远康宫。
鞠云见永宁长公主心事重重,便问道:“长公主不相信荣太妃娘娘么?”
“倒不是不相信荣太妃娘娘,而是我觉得荣太妃娘娘可能知道什么事。但娘娘不愿意说,我也没辙。”永宁长公主回头看一眼远康宫的方向:“远康宫就只剩下钱嬷嬷一个人伺奉,这也不正常。”
既然荣太妃决定留在宫中,为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再加上荣太妃十分宠鲁王,鲁王去到封地,为何荣太妃反要留在后宫,跟鲁王母子分离?
“奴婢觉得荣太妃娘娘对长公主没有敌意,荣太妃娘娘也不可能害长公主。倒是那秦姑娘故意引诱长公主,而且也故意引导长公主怀疑荣太妃娘娘,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险恶目的。”鞠云冷声道:“秦姑娘诡计多端,长公主殿下不得不防。”
“你这话有些道理。平素我跟她没有任何来往,却突然间来找永宁斋找我,总该是有什么目的。”永宁长公主和鞠云想到了一块。
鞠云想了想,才问:“那长公主要不要去一趟锦阳宫,直接问问秦姑娘有什么目的?”
“你以为秦姑娘是荣太妃娘娘?我跟秦姑娘没有交情,唐突地去问她这个问题,你觉得她会老实回答么?”永宁长公主笑鞠云太过天真。
鞠云有点郁闷:“奴婢就好奇秦姑娘为何故意引诱长公主,总觉得那个女人心地不善,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永宁长公主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好奇秦昭此举究竟是什么目的?
说秦昭关心她,她可不相信。
待永宁长公主回到永宁斋,就有内侍跑到她跟前启禀,称秦昭来了有一刻钟了。
“她还敢找上门来?长公主待会儿给她一点教训!”鞠云一听秦昭来了,脸色不好看。
“不可无状!你待会儿沉住气,平素我怎么教你的,你要记得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永宁斋。”永宁长公主冷下眉眼。
正等在正厅的秦昭把永宁长公主和鞠云的对话听在耳中,她想起几年前永安长公主跟永宁长公主打交道的过程。
事实证明,永宁长公主确实爱惜羽毛,特别注重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人通常会活得比较累吧,因为总会在乎世人的眼光。
换作是她,她只在乎自己自不自在,哪能事事顾及他人的眼光?
第643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
很快永宁长公主入内,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姑娘怎么来了?”
秦昭的视线定格在鞠云的脸上,鞠云上前向她请了安,规规矩矩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此前说了一堆她的坏话。
鞠云见秦昭一直看着自己,不明所以:“姑娘可有何吩咐?”
秦昭笑笑:“就是觉得你今天的这身衣裙跟你的这张脸不太相符,有点表里不一……”
鞠云脸色微变,永宁长公主的表情也在瞬间变了脸。
她们都怀疑秦昭是不是听到了她们主仆此前的对话。
就在这时,秦昭又笑着补充一句:“瞧我,用词都不会,长公主可别笑话我。”
“奴婢不敢。”鞠云急忙应道。
永宁长公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恢复了常态,她正色问道:“姑娘怎么来了?”
“我听说长公主去了远康宫,就好奇长公主是不是去问了荣太妃娘娘那件事。我的缺点就是好奇心比较重,所以特意来找长公主,长公主不会不欢迎我吧?”秦昭直白地道。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直白,此前她跟鞠云还在怀疑秦昭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见秦昭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若秦昭另有算计,会像现在这般坦荡吗?
“长公主怎么不说话?总不成荣太妃娘娘真是害长公主的凶手。”秦昭又道。
永宁长公主恢复常态,她淡然启唇:“应不是太妃娘娘所为。”
秦昭皱紧眉头,作不解状:“可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荣太妃娘娘有动机对付长公主。若非荣太妃娘娘,还能是谁?长公主想想吧,冯太医那样的人物,伺候的是太皇太后娘娘和先皇那样的人物。他犯下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背后那人不是势力强大,怎可能差使得动冯太医?”
永宁长公主静默不语。
不可否认,秦昭的话非常有道理。
若非在后宫有势力之人,谁能差使得动冯太医?
“我记得事发那日,皇上才想起冯太医这个关键人物,想把冯太医找过来问话,张吉祥赶到太医院的时候,冯太医已经被人害死。那人下手的速度这般快,若说在后宫没人脉,我是万万不信的。”秦昭正色道。
永宁长公主并不知冯太医之死的详细情况,听秦昭这么一说,她很意外:“冯太医暴毙在关键时刻?”
“可不是?只要凶手再慢一步,皇上就能抓到冯太医,仔细审问,查出那个背后对先皇下毒之人。冯太医是最关键的人证,也是直接下毒的凶手,但这个知道情况的凶手被灭了口,所有线索随着冯太医之死石沉大海。”说及此,秦昭哀声叹气:“我就好奇是谁有通天本领,居然能在太医院把冯太医杀死,而且不曾留下任何线索。”
秦昭跟着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一通,见永宁长公主话不多,她也不作久留:“也是我好奇心作祟,才特地来找长公主问问情况。既然荣太妃娘娘不是凶手,那便是我小人之心。我就不打扰长公主了,告辞。”
“姑娘慢走。”永宁长公主客套地道。
秦昭点点头,她很快想起一个问题:“那荣太妃娘娘为何不去鲁王的封地呢?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事,荣太妃娘娘可有说原因?”
永宁长公主摇头:“我并不知荣太妃娘娘的想法。”
秦昭点头,又摇头,她很快再点头:“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荣太妃娘娘舍不下长公主,或者是荣太妃在宫里还有放不下的人或事吧?”
她说完便离开了永宁斋。
只剩下永宁长公主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般。
荣太妃不随鲁王去封地,难道真像秦昭所说那样,有未竟的人或事?
若在她年幼之时害她成不祥之人的凶手不是荣太妃,害死她母亲的人也不是荣太妃,那位有着手眼通天本领的人会是谁?
纵观前朝有这样本事的人,少之又少,吴太妃算一个。
当然,还有一个人,那位便是曾经的淑妃,如今的郭太后……
思及此,永宁长公主手脚冰凉,只觉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住一般。
难怪秦昭会给她提示,而且不断诱导她,只因秦昭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秦昭不想自己出手,便想借她之手除去郭太后。
好一个秦昭,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但退一步来说,这确实是她自己的仇。若母亲真是被郭太后杀死,难道她还能不报这杀母之仇吗?
所以明知秦昭这是借刀杀人之计,她也还是要想办法报仇。
这也是秦昭并不遮掩的原因罢?
“长公主怎么了?”鞠云见永宁长公主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永宁长公主轻叹一声:“是不怎么好。”
她的直觉告诉她,郭太后就是那个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十五年前,若母亲生出的是一位皇子,这可能会威胁到皇兄的位置,正因为如此,郭太后才想把她扼杀在母胎当中。
若不是她运气好,她在母亲生她的那一天也死了。
偏偏老天爷也很眷顾郭太后,她只是一位公主,而不是皇子,并没有影响皇兄的地位。
但那之后,郭太后还是想斩草除根,无非是怕她长大了彻查母亲的死,并且查到她的头上。
这也是后来郭太后让世人以为她是不祥人,想孤立她的真正理由。
若换作以前,她断不会把杀人凶手跟郭太后联系在一起。
在郭太后尊为太后之前,淑妃贤良淑德,没人会把淑妃跟杀人犯联系在一起。如今的郭太后本性毕露,这样的人完全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永宁长公主心绪纷乱杂陈,始作佣者秦昭达到目的后心情还不错。
若换作是永春长公主那种头脑简单的人,未必能领会她的一番话,但永宁长公主就不同了,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把凶手跟郭太后联系起来。
永宁长公主看着也不是个良善的,如果知道郭太后极可能是她的杀母仇人,定会想办法查出真凶。
这件事由永宁长公主来彻查才是最好的人选,她不宜参与其中。
第644章 死劫
秦昭之所以这般迂回,找永宁长公主来彻查此事,无非是顾及她跟萧策之间的情分。她不希望因为郭太后,有朝一日萧策和她离心。
郭太后纵然做过再多恶毒事,那也是萧策的亲生母亲。如果萧策知道她对付郭太后,一定会跟她疏离。
但郭太后容不下她,她才生出让永宁长公主对付郭太后的想法。
永宁长公主若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去郭太后,那她在后宫的障碍便又少了一个。
原本郭太后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想去对付郭太后,但郭太后总是给她使拌子,那她也不会顾及郭太后是萧策生母的身份。
“若有朝一日永宁长公主真查到太后娘娘是害先皇的凶手,而皇上又知道姑娘在背后有推助波澜,奴婢怕皇上会就此恨上姑娘。”宝珠不免有些担心。
“哪能顾及那么多?我已尽量置身事外,没有亲自去查此事。即便皇上有一天知道这件事,那我也问心无愧。做坏事的人不是我,而做坏事的人本该罪有应得。”秦昭莞尔一笑:“别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不如过好当下更自在。”
宝珠见她心大,在心中微叹。
只怕姑娘也只是说得轻巧罢?再如何,姑娘也是在乎皇上的。
但郭太后这个人确实是一道导火线,随时可能引爆。
接下来就看永宁长公主那边会怎么做。
这一天之后,后宫就更加安静了。
秦昭也不爱出锦阳宫走动,哪怕是有其他妃嫔来串门子,秦昭也是闭门不见客。
萧策收到锦阳宫这边的动静,特意来找秦昭问问是怎么回事。
“就是懒呗,还能有什么原因?”秦昭背靠太师椅,懒洋洋地回答:“皇上没必要理会我,我会自己找乐子的。等皇上空闲的时候,我就去找皇上玩。”
萧策捏捏她的脸,“朕就怕你觉得宫中无趣……”
“总想着出宫玩对吧?”秦昭接下萧策没说完的话,她反捏萧策的脸道:“皇上就放心吧,我并没有那么贪玩。在宫中玩和在宫外玩,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再加上有皇上在我身边,宫中有时候比宫外好玩多了。”
萧策不免有些感慨:“若咱们有个孩子就好了……”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觉得不妥。
他的意思是,若有个孩子,她会忙起来,没空胡思乱想。无论是公主或是皇子,都可以帮他陪陪她。
“朕只是随口一说。”萧策很快解释一句。
“我也觉得若有个孩子就好,只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秦昭目露向往:“若有个儿子,一定像皇上一样俊俏。”
前世的小原子可不就是跟萧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吗?
萧策见状说道:“朕再让罗姑娘进宫为你诊脉……”
“我这身子自己知道,找谁都没用,没必要多此一举。罗姑娘说我的身子调理得不错,但能不能怀上还要看天意。”秦昭否决了萧策的提议。
还好萧策也没有坚持。
在萧策离开锦阳宫后不久,慈和宫那边就派人来传话,是一个她以前没打过交道的嬷嬷,称郭太后请她过去用午膳。
她自是没有异议。
这萧策前脚才走,郭太后就派人过来请她,这说明郭太后把她的动静掌握在手里。
所以她去找永宁长公主这件事,郭太后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郭太后在这个后宫有很深的人脉,也有很多的眼线为她办事,这就是郭太后能成为最后赢家的原因。
不过她也不赖。
此前去永宁斋,她确定周围除了鞠云,没有第三者在偷听。
既如此,郭太后就不可能知道她跟永宁长公主说了什么。
待去至慈和宫,秦昭向郭太后请安才入席。
郭太后见秦昭一坐下便开吃,吃饭的动作太过豪迈,不免有些疑问:“慈和宫的膳食合你的胃口么?”
“这儿的膳食非常好吃,我很喜欢,能陪太后娘娘进膳,亦是我的福分。”秦昭边吃边回答,吃相不甚雅观。
郭太后几不可见地皱眉:“喜欢就多吃一些。”
“我素来不会客气的。”秦昭说着继续大吃大喝。
郭太后强忍着对秦昭的不喜,这一顿有些食不下咽。
她是故意找秦昭来慈和宫进膳,想让萧策知道她现在对秦昭没有敌意,这个女人也影响不了她跟萧策之间的母子情分。
但她低估了自己对秦昭的厌恶程度,看到秦昭这张脸就让她胃口尽失。
秦昭则把郭太后的所有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郭太后总想来膈应她,而她膈应人的本事不比郭太后差,所以这一役应该是她赢了。
待吃饱喝足,秦昭才有空“关心”郭太后:“太后娘娘席间进食少,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要请太医过来帮娘娘看诊?”
“哀家很好。”郭太后不想再跟秦昭周旋,下了逐客令:“念云,送客。”
念云应声去到秦昭跟前,秦昭苦口婆心地对念云道:“你作为太后娘娘身边的近侍,要细心体贴一些。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你得第一时间发现。我瞅着太后娘娘的脸色差得不行,为防不测,你还是找位太医过来帮太后娘娘看看。”
“姑娘慢走。”念云不卑不亢地逐客。
秦昭摇头叹息:“你还是把我的话听进去吧,我好歹会看点面相,太后娘娘印堂发黑,这是大凶之兆。”
她作势还掐指一算,然后才煞有介事地道:“若无意外,太后娘娘近几年会有一大劫,而且是——死劫!”
郭太后一听秦昭这话,再也忍不住,她拍案而起,“放肆!!”
念云也气红了脸:“秦姑娘,你怎么可能诅咒太后娘娘?亏太后娘娘还特意请你过来用膳,但你怎么能……”
“忠言总是逆耳,我是一片好心,你们不信就罢了,告辞!”秦昭说完,潇洒走远。
她还没走出慈和宫呢,就听到里面传来摔瓷器的声音。
若无意外,郭太后这一次摔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
宝珠则抹了一把汗:“姑娘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当面诅咒太后娘娘。”
第645章 会否形同陌路
秦昭看一眼宝珠才道:“我哪是什么诅咒?”
她说的明明就是事实。
前世的郭太后确实是死得早,至于怎么个死法她也不知晓。传闻称郭太后是病死,目前来看,郭太后之死并不一定像传说那般简单……
是夜,念云去到养心殿,称郭太后突然病倒。
萧策去到慈和宫探望郭太后,念云便把秦昭诅咒郭太后早死的事说了,后来郭太后气急攻心,一度昏厥,到了晚上郭太后就一病不起。
“昭昭不是这般无状之人。”萧策听完念云的控诉后,觉得这不是秦昭会做的事。
“皇上若不相信奴婢的话,大可以去找秦姑娘问个清楚究竟,看看是不是奴婢撒谎!”念云怒道。
萧策看一眼闭目不语的郭太后,又看一眼念云,遂快步走远。
他很快赶到锦阳宫,秦昭才洗完澡,正打算早点休息,见萧策凶神恶煞地来了,大概也知道是郭太后告了御状。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皇上虽然成天忙于政务,但也要多多关心太后娘娘。今天我去慈和宫用膳,见太后娘娘印堂发黑……”
“昭昭,你怎可诅咒母后?!”萧策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耷下唇角:“这不是诅咒,我说的是事实。皇上忘了吗,我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今天我在慈和宫真看到太后娘娘身边有穿白衣的人在飘,看着像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
萧策一时无语,竟分不清秦昭此言是真是假。
“本来我可以不说的,但明知我的大实话会让太后娘娘不满,我还是不顾一切说了,是因为事关太后娘娘的凤体。皇上不相信就算了,我也希望是自己看岔了。”秦昭正色道。
“你说真的?!”萧策还是不大相信秦昭的话。
这丫头这话似真似假,不能怪他怀疑。
“我说是真的皇上也不相信,皇上又何必再追问,皇上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好了。”秦昭回萧策一朵假笑。
萧策迟疑片刻,又问:“若这是真的,可有方法化解?”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有此一问。
“皇上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秦昭徐声回答。
总归郭太后前世确实是死了,至于怎么个死法,她还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造的孽太多,遭人报复,当然不排除其它可能。
她确实不喜郭太后,但并不想郭太后因此丢了性命,只因郭太后是萧策的亲娘。
郭太后可能犯下了不少罪孽,若永宁长公主的亲娘死在郭太后手里,先皇也是死在郭太后手里,难道永宁长公主就不能报杀母之仇,萧策就不要报杀父之仇吗?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一出悲剧,情绪有些低落:“皇上权当我是胡言乱语吧,我想睡下了,皇上也早点回养心殿歇着。”
萧策见状,以为秦昭是因为他怀疑她而生气,便解释道:“此事事关重大,朕才多问几句,朕不是不信任你……”
“我没有生气。皇上日理万机,还要因为我的胡言乱语而烦心。我就说实话吧,此前在慈和宫我就是故意气太后娘娘,谁让太后娘娘说话阴阳怪气?我一时气不过,便用那话去诅咒她——”
“秦昭,任性也该有个度!”萧策动了真火。
秦昭倒也坦然:“是我错了,皇上别跟我计较,下回我不再犯了。”
萧策瞪着秦昭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突然间也很难受。
如果有一天郭太后真的死了,这其中有一份她的功劳,萧策知道真相,一定会对她失望吧?
前世在郭太后去世后,萧策为人更加冷漠,想必也知道了一些真相。
“姑娘早些安置罢?”宝珠见秦昭情绪低落,低声道。
秦昭强打起精神:“你说我和皇上之间将来会不会形同陌路呢?”
“肯定不会的,姑娘千万莫胡思乱想。”宝珠急切地回答。
“世事难料,谁知道将来我和他之间会怎样?”秦昭长吐一口浊气:“不想了,睡觉。”
那厢萧策离开锦阳宫后,脸色阴沉。
张吉祥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道:“秦姑娘可能是在气头上才会对太后娘娘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并非诚心的,皇上莫跟秦姑娘一般计较。”
萧策此时已冷静下来:“但若昭昭所言属实呢?”
秦昭的性子他了解。她看着吊儿郎当,但行事有分寸,怎么可能轻易去诅咒母后?他甚至觉得秦昭的话是真的,母后确实有血光之灾。
“奴才瞅着太后娘娘好好的,不像是有病痛的样子。皇上若不放心,就多派人保护太后娘娘,如此皇上也能安心。”张吉祥顺着萧策的话道。
“平素让太医院准时帮母后诊平安脉,慈和宫那边你也派人盯紧些,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向朕禀报。”萧策下了命令,往养心殿而去。
张吉祥应是,此后便着人办此事。
慈和宫内,郭太后横竖睡不着。
她此前装病,目的就是希望萧策找秦昭的麻烦,或者萧策给秦昭一点教训,若能让萧策跟秦昭反目,那是再好不过。
但不知怎的,秦昭的话总在她耳畔缭绕。
秦昭说她印堂发黑,近几年内会有一死劫,怎么可能?
明明她身子很好,每每太医帮她诊平安脉都说她身体很好。她熬了二十年,才成为太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怎么可能是个短命的?
但秦昭言之凿凿的样子,让她从未有过的不安。
念云见郭太后迟迟辗转难侧,不免有些担心:“娘娘可是有不适,要不要传唤太医?”
郭太后坐起身:“大约是老了,睡眠没有以前好。”
念云忙上前搀扶:“胡说,在奴婢眼里,娘娘就和以前一样年轻貌美。”
郭太后摸摸自己的脸,“哀家知道自己老了。阿策已经成为皇帝,先皇已去,这宫里除了阿策,再没有让哀家挂心的人了。哀家只盼着有生之年能看到阿策成亲生子,儿孙满堂。”
——
待会儿还有一章
第646章 留宿钟粹宫
念云忙附和:“娘娘一定能得偿所愿。娘娘有什么心事莫总是藏在心里,可以同皇上好好说说,皇上其实是很孝顺娘娘的,娘娘说的话皇上会听。皇上那性子是吃软不吃硬,最近皇上跟娘娘的关系不就缓和了吗?”
郭太后觉得念云这话有道理,她很快想到一个办法,打算明儿个试一试。
翌日傍晚时分,萧策听闻郭太后的病情不只没好,反而加重,便急匆匆赶到慈和宫一看究竟。
为郭太后看诊的是一位他以前没见过的太医,姓柯。
“太后病情如何?”萧策问道。
柯太医不敢直视萧策,低头回话:“太后娘娘昨晚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感染了风寒,病情才会加重。”
“许是因为秦姑娘那番话让太后娘娘心神不定,昨儿晚上太后娘娘总是睡不着,称若她真有一死劫,还有许多未竟的心愿。娘娘称最大的心愿就是没能看到皇上娶妻生子……”念云说着说着,默默擦起了眼泪。
萧策看向床榻上昏睡的郭太后,心里也不好受,许久他才道:“你是母后身边的近侍,务必要照顾好母后。”
“奴婢遵旨。皇上若得空,或许可以来多陪陪娘娘……”
这时郭太后睁开双眼,挣扎起身道:“皇帝当以国事为重,哀家没什么大碍……”
她才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策忙上前轻拍郭太后的背部,郭太后喘了一口气才道:“哀家老喽,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指不定哪天便撒手人寰……”
“母后身子硬朗,不会有事的。”萧策打断郭太后不吉利的话。
“虽然秦昭说的话不中听,但天有不测风云。若真像秦昭所说那样哀家没几年好活,总还有不少心愿未完成。”郭太后说着,眼眶微湿:“哀家是淑妃的时候,被吴太妃欺压了二十年,那时哀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哀家知道阿策你争气,你会为哀家争这口气。可是现在哀家只盼着能看到你早日娶妻生子,若不然,哀家可能就等不到那一日……”
萧策听郭太后这么说,心里难受,他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时郭太后泣不成声:“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难道连哀家的这个小小心愿你都不能成全么?”
“秦昭的话不能信,母后能长命百岁,不会有事的。”萧策好一会儿才道。
“若她说的是事实呢?孩子,母后虽无所求,只盼着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膝下有儿有女。就算你不想封后,你也得为大齐、为自己留后啊!”郭太后说着说着,再一次泪流满面:“后宫这么多的女人你放着不宠幸,这有违祖宗规制。哀家别无它愿,就只盼着你能为皇室添枝散叶……”
萧策走出慈和宫的时候,心情仍然很沉重。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无后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心病。
今日上早朝又有大臣请奏,让他封后,还说要尽快立下太子。
“皇上,或许太后娘娘是对的。您的身份尊贵,为了大齐着想,您也得留后。”张吉祥知道自家主子爷在犹豫不决,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虽然他已把秦昭当成女主人,但秦昭不能生育,这让皇上置于很尴尬的境地。
皇上若再没有皇子,届时就只能在安王或鲁王当中立太子,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萧策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疼,“朕有很多政事要忙,你闭嘴!”
张吉祥只好闭了嘴,可他还是觉得要说一句大实话:“皇上后宫就有不少妃嫔,总不能都当成摆设——”
“张吉祥,朕让你闭嘴!”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无奈之下只好闭了嘴。
待萧策忙完之后,已近亥时。
这时张吉祥端了牌子过来:“皇上,请翻牌子。”
萧策看着一遛的牌头名,皱紧了眉头。
“或者皇上可以出去转转?”张吉祥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挣扎。
在今日以前,皇上从来就不曾想过要诏幸后宫的其他妃嫔,但今儿个太后娘娘的一番话触动了皇上。
或许皇上开了今晚的先例,往后再诏幸除秦昭以外的其他妃嫔便不再是难事。
萧策走出养心殿后,在宫道上漫步。
这一回张吉祥在前方带路,御驾队伍很快去到钟粹宫附近。
“那不是钟粹宫吗?皇上不若进去坐坐吧?修容娘娘被册封以来,皇上还没去过钟粹宫小坐呢。”张吉祥兴致勃勃地道。
萧策如何能不知张吉祥的这点心思?
他犹豫片刻,终还是举步进入了钟粹宫。
吴惜柔听到小太监来报,说萧策来到钟粹宫的时候,她又惊又喜,忙整理好妆容,上前接驾。
萧策免了她的礼,率先走远。
张吉祥见吴惜柔还杵在原地,低声道:“修容娘娘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他已经尽了力,整个皇宫皇上最不排斥的妃嫔便是吴惜柔,所以只要吴惜柔抓住这个机会,皇上就会变成正常的帝王。
吴惜柔在最初的怔愕之后,迅速明白过来张吉祥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大喜,忙跟在萧策身后,柔声道:“皇上,妾身带您在钟粹宫走走吧?”
萧策看一眼含羞带怯的吴惜柔,有些心不在焉,他微微颔首,由着吴惜柔带自己在钟粹宫走动。
待他回过神来,吴惜柔已带他进了寝室。
她正红着脸脱下外衣,走到了他跟前,“让妾身服侍皇上就寝吧?”
萧策神色木然,看着吴惜柔的脸,想起的却是秦昭。
秦昭说过这世上男女不平等,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从一而终。她若知道他宠幸了其他妃嫔,一定会很失望吧?
吴惜柔这厢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正欲吻上萧策,萧策却在关键时刻退开两步:“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皇上,可否容妾身说一句话?!”吴惜柔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萧策的袖口。
她知道,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就不会再有,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最起码,她今晚要留下萧策才行。
第647章 脏死了
“妾身知道皇上对秦姐姐感情不一般,但妾身一直想不通秦姐姐对皇上的感情如何,难道皇上就不想知道在姐姐心里,究竟有没有把皇上吗?”吴惜柔把握住难得的机会,一口气说完。
萧策兀自沉默,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妾身有一个法子可以试探秦姐姐,如此妾身也可以为自己解围,不让自己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皇上今晚就在钟粹宫留宿一宿,明日便能知道秦姐姐作何反应。待会儿妾身便去偏殿歇着,这儿留给皇上住,妾身告退。”这回不给萧策拒绝的机会,吴惜柔恭身告退。
萧策看着吴惜柔走远,终还是没有阻止她。
倒不是为了试探秦昭,而是他觉得在钟粹宫留宿一宿,可以暂时堵住朝堂众臣的嘴,也能让母后别再念叨他。
如此可以省却很多麻恼。
到了第二天,关于萧策诏吴惜柔侍寝的消息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说吴惜柔终于侍寝,盘活了整个后宫的局势。
秦昭当然也收到这个消息,皆因为宝玉这个大嘴巴一大早就在念叨此事。
刚开始她也懵了一会儿,后来又觉得这似乎在情理之中。
宝珠发现秦昭情绪有点低落,她安慰秦昭道:“宝玉不也说吗,彤史那边还没有确切消息传来,或许皇上并没有宠幸修容娘娘……”
秦昭本来想进食早餐,她发现自己的心情真的很糟。
最起码在前世她穿过来后,萧策没有宠幸除她以外的女人,怎么这一世他变得这般滥情?
听着就让人觉得膈应。
她真不想前面他睡了其他女人,跟着又来睡她,哪怕他是皇帝,他需要子嗣传承,但她还是没办法接受。
以前总觉得他当皇帝有很多女人这种事很正常,现在她却觉得萧策脏死了。
“我去外面跑两圈吧。”秦昭吃不下,索性在锦阳宫跑了好几圈,直到累了才停下来。
情绪是平复了,她却不知自己以后侍寝的时候会不会做出冒犯萧策的事,有些事情她真的没办法无动于衷。
她就盼着最近萧策别来找她,给她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建设。
接下来一连几天时间,萧策都在钟粹宫留宿。
这一来,关于吴惜柔上位的消息也在后宫传开来。
锦阳宫内就愈发的安静了,宝玉根本不敢再提这件事,也不出去打听消息了,反正只要外面的消息不传进锦阳宫就够了。
经过几天时间的冷静,秦昭却也坦然了。
萧策目前有了新欢,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她,这样的话她也不必侍寝。只要短时间内别侍寝,她觉得问题不大。
想通这个道理,她也不再纠结。
“近两天怎么不见宝玉?”秦昭恢复了平时的好心情,才发现这个细节。
宝珠不敢说实话,含糊其辞:“似乎在研究新的食谱,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姑娘若想她了,奴婢去找她找过来伺候。”
“让她忙吧,我身边有你足够了。锦阳宫地方大,就你们几个人伺候,就怕有人闯进来布局做坏事,平时还是得让大家盯紧一些。”秦昭正色道。
“奴婢省得了,宝元一直盯得很紧,姑娘放心好了。”宝珠连忙应道。
秦昭想起自己没有册封,但身边已有五个人伺候,像她这样的是特例。几个人守着这么大一座宫殿,说起来也挺累的。
所幸目前锦阳宫没有其他娇客,不然是非也多。
秦昭转了一圈,往小厨房而去。
宝玉正坐在小厨房前的小杌子上念念有词,秦昭看到她这样便问道:“宝珠说你忙着研究新菜式,我看你好像挺清闲的样子。”
宝玉忙起身问道:“姑娘想吃什么,奴婢现在就去做。”
“不是说研究了新菜式吗?我过来看看。”
秦昭说话间,宝珠朝宝玉打了个眼色,宝玉看在眼里,连忙摇头:“还没研究出来呢,姑娘给点耐性,再等个几日。”
“行行行,你忙你的。”秦昭说完便走了。
宝玉松了一口气。宝珠故意落在后面,小声对她道:“姑娘方才问起你,我就说你在研究新菜式,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跟上秦昭,快步走远。
可苦了宝玉,为了交差,她也得研究一道新菜式出来。
养心殿内,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爷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皇上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萧策其实是在想秦昭。
这几天他都在钟粹宫留宿,所有人都说吴修容侍寝,不知秦昭会作何感想。
刚开始他没想要试探秦昭的反应,纯粹是想着可以打发了朝堂上谏言的那些大臣,也让母后放心。
后来见秦昭没任何反应,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若说秦昭在乎他,依她的个性应该会来找他吵闹才是,除非说她一点也不在乎,又另当别论。
萧策放下手里的政务,打算出去走走。
张吉祥看出来了,皇上这是想秦昭了。不然不会这么巧,一走便到了锦阳宫前。
萧策踌躇不前,张吉祥上前道:“不知道秦姑娘在做什么呢,皇上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萧策嫌张吉祥话多,他转身走了几步远,又再折回,终还是踏进锦阳宫。
秦昭正坐在小花园里浇花,嘴里念念叨叨。
萧策走近一些,只听秦昭嘀咕:“这花儿都快枯死了我才来浇,会不会太迟?”
宝珠已经发现萧策来了,却又不敢提醒秦昭,只好杵在一旁当背景。
“没事儿,只要没死都有机会救回来。救不回来,那也是它命该如此。”秦昭自问自答。
萧策站了片刻,又听秦昭道:“宝珠,你有没有觉得这花儿有点像咱们家万岁爷?”
宝珠飞快看一眼萧策,呐呐道:“不、不像吧?”
“怎么就不像?越看越碍眼,恨不能踹它一脚……”
宝珠用力咳了两声,就怕自家主子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她自是不知,秦昭因为耳力不俗,早在萧策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刚才那番话则是故意说给萧策听。
第648章 互相尊重
萧策也怕秦昭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他用力咳了两声,提醒秦昭自己来了。
秦昭回头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吱声?跟鬼一样,又不是见不得人。”
张吉祥脸色微变,飞快看向自家主子爷。
萧策却觉得秦昭话里藏刀,这丫头明里暗里都是在讽刺他。
是不是也说明一件事,秦昭在意他在其它宫殿留宿这件事?
“你在做什么?”萧策唇角微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秦昭瞪向他:“皇上是不是有眼疾啊?”
他站了那么长时间,难道看不出她在浇花吗,居然问她在做什么,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脑子抽了。
萧策哑然失笑,没有动怒的迹象。
张吉祥只觉得稀奇。被秦姑娘这般奚落,皇上居然也不动怒,脾气几时变得这样好了?
就连秦昭也觉得萧策这个人奇怪,被她一顿编排,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想是因为被吴惜柔伺候得很舒服,才能笑得春心荡漾吧?
本来已经想通了的,但眼下看到春风得意的萧策,她的心情又不那么好了。
“张吉祥,皇上是大忙人,你这个做近侍的一定要时刻提醒皇上当以政务为首。”秦昭看向张吉祥,转而对他训话。
张吉祥觉得冤枉。
这哪能怨他?
皇上要来锦阳宫,他还能拉着皇上别来吗?
见秦昭还盯着自己看,他弱弱地回话:“姑娘教训的是,是奴才的错。”
“知错还不把皇上带回养心殿?”秦昭说着,转身继续给花浇水,不想再搭理萧策。
张吉祥看向萧策,萧策没有理会他,径自接过秦昭手里的水壶:“你这样浇花,活的也会被你浇死。”
秦昭沉默不语。
她的视线定格在萧策修长的手指上,想到这双手摸了其他女人,说真的,她觉得脏死了。
以前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洁癖,现在她才明白这个事实,会不会太晚?
“朕知道你心里藏不住事情,若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朕会照实回答。”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紧皱的眉头之上。
秦昭耷下唇角:“我能有什么问题?每天好吃好住,跟猪一样过日子。”
她其实想说,以后可不可以别陪他在一起睡觉了?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关卡。
“朕以前就说过,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朕说,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朕也记得你说过,这个世道不公平,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得从一而终。”
秦昭闻言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温暖的眉眼。
“朕只在钟粹宫留宿,和吴修容之间没什么。”萧策徐声又道。
秦昭怔怔地看着萧策:“可是……”
可他还是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继承大齐江山,他明明可以左拥右抱,为什么又放弃这么做呢?
“朕怕你不开心。即便是朕将来没有孩子,大齐江山也不差人来继位。这样的事留到将来再作打算吧,算不得什么大事。”
萧策觉得,他还是更在意秦昭的感受多一些。
至于对皇权这东西,或许知道一开始这个皇位属于他,他不曾历经磨难便得到了它,所以也并没有那么看重这个位置。
只要是有能力者,都可以继承大齐江山。
秦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这一次很笃定,是因为顾及她,萧策才没有去宠幸吴惜柔。他也没有因为需要一个皇位继承者,而选择跟其他女人做亲密的事。
“好像是我的错。”秦昭低声道。
如果她当初没有施展苦肉计,被萧策带进皇宫,他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他应该会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吧?
“你何错之有,这是朕的心理话,而且朕很认同你的观点。不论男人与女人,都该互相尊重,而且也该处于平等的位置。既然你只有朕,朕当然也应该只有你。”萧策说着捏捏秦昭的脸。
事实证明,她还是在意的,不然方才她说话不会阴阳怪气。
秦昭也不矫情了,她现在就是很开心,因为萧策的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皇上今天特别特别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帅!”秦昭扑进萧策的怀里。
亏她之前还觉得萧策脏了,现在她可以放心地投入他的怀抱。
萧策失笑:“方才你可不是这般想的。”
字字讽刺,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方才我什么都没想啊,我说的分明这些花花草草。那些都是死物,怎么能跟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相提并论?!”秦昭笑眯眯地道。
萧策也不揭穿她。
见她开心,他也开心。
秦昭也不赶萧策走了,拉着萧策出锦阳宫闲逛。她是想告诉全世界,她跟的这个男人特别好特别好,好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想离开他。
这个世界应该再找不到另一个可以想她所想、也能这般尊重她的男人了吧?
萧策知道她心情好,由着她拉着他往御花园而去。
这几天萧策接连在钟粹宫留宿,很多人都以为秦昭这个旧爱失宠,吴惜柔这个新欢则上位。
秦昭突然间亲密地拉着萧策来到御花园,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稀奇,不免多看了两眼。
再加上萧策跟秦昭手牵手时笑容满面,两人的感情分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秦昭则是纯粹的开心,满面笑容,她无论看到谁都热情地打招呼。
萧策看到这些小细节,不免也庆幸自己做对了这件事。
好像秦昭进宫后,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
他也一直记得,初初让她当良娣时,她并不乐意。
而今他觉得,她是心甘情愿地跟了他,哪怕他还没有给她名份。
他略有踌躇,“昭昭,关于册封一事……”
“没什么的,就当我跟皇上现在是恋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这事儿不急,皇上也没必要跟我解释,我知道皇上的难处。”秦昭一下便听出来萧策想说什么。
萧策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名份这事儿对她而言反倒是其次。
第649章 掩人耳目
虽然秦昭不在意,萧策心里还是会觉得愧疚。
她对他是无条件的信任,才会说不在乎。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在乎名分?如今所有东宫的女人都有了册封,独独落下了她。
此后秦昭转移了话题,两人手牵手在御花园逛了一圈后,由秦昭把萧策送进了养心殿。
秦昭在养心殿用了午膳,才回到锦阳宫。
慈和宫内,郭太后听说秦昭在养心殿用午膳这件事后脸色不好看。
她用了一出苦肉计,才终于让萧策变得正常一些,常在后宫走动,还在钟粹宫住了几宿。
总不能秦昭一出现,她的良苦用心便毁于一旦。
“娘娘莫着急,再观察观察。皇上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遇到像秦姑娘这般貌美的,轻易舍不下也很正常。”念云见郭太后不开心,从旁安抚。
郭太后知道念云的话有道理,如今就看萧策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只在锦阳宫留宿。
是夜,萧策忙完后,还特意去了建章宫小坐。只是最后没在建章宫留宿,回到了养心殿。
慈和宫那边一直盯着萧策的动静,他才去建章宫,这事儿便传进了郭太后耳中,顿时抚平了郭太后心中的焦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萧策偶有在后宫走动,却不曾诏幸任何一个妃嫔,当然也不曾在锦阳宫留宿。
这对郭太后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最起码萧策的眼光不再局限在秦昭这个女人身上,开始被其他妃嫔吸引视线,无论如何也比秦昭独占龙宠的局面好太多。
身在钟粹宫的吴惜柔却没有郭太后这么乐观。
虽然那天晚上她留下萧策,但她也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后来秦昭跟萧策去御花园闲逛一事她也知道,听闻当时秦昭的心情极好,萧策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这说明萧策在钟粹宫留宿一事并没有影响秦昭跟萧策之间的感情。
原先她还盼着秦昭找萧策大吵大闹,或者从此跟萧策离了心,可惜事与愿违。
正在吴惜柔胡思乱想的时候,好几日未曾出现的萧策来了。
她暗暗欢喜,上前接驾。
萧策免了她的礼,便道:“你忙你的,无需理会朕。”
他只是不想早朝时听大臣谏言让他早日封后生子,偶尔来钟粹宫住一宿便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如此省事。
吴惜柔心头苦涩不已,她试探地问道:“秦姐姐看到皇上在钟粹宫住宿,会不会误会生气?”
“昭昭是明白事理的丫头,不至于为这种事生气。”萧策说着往偏殿而去。
吴惜柔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张吉祥见状道:“修容娘娘早点歇着罢,皇上还有事要忙。”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对秦姑娘以外的女人没兴趣,他已经尽力,也给了吴修容机会,吴修容自己把握不住,怨不得谁。
吴惜柔是聪明人,自然也看出张吉祥态度的转变。
在萧策第一次来钟粹宫的时候,张吉祥让她把握机会,但她没能侍寝,张吉祥便也瞧不起她了吧?
她心中不快,目送张吉祥走远,眼神阴郁。
琉璃在一旁低声道:“修容娘娘早点歇下罢,反正皇上就在钟粹宫,暂时不会离开。”
只要皇上愿意来钟粹宫,这便是修容娘娘的机会,将来还愁找不到最好的时机来侍寝吗?
吴惜柔倒在床上,横竖睡不着。只要一想萧策就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就不甘心什么也不做。
“琉璃,我若主动一些,会不会被皇上嫌弃?”吴惜柔捞起帐帘,问琉璃道。
琉璃静默片刻才道:“看皇上这架势,定会时常来钟粹宫。修容娘娘若太急于表现,只恐会吓退皇上。不若往后再来找机会,修容娘娘差的便是一个适当的机会。”
吴惜柔失笑:“当局者迷,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反倒是急了。明明此前告诫过自己要有耐心,而今却沉不住气。
依萧策那样的性子,若她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会把萧策推远。好不容易萧策才愿意来钟粹宫留宿,这是其他妃嫔没有的荣幸,她不能把这份荣宠丢了。
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便不再胡思乱想,安安稳稳歇下。
翌日一大早,吴惜柔便被郭太后叫到了慈和宫。
吴惜柔当然知道郭太后传唤她是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侍寝。整个后宫都知道萧策好几天晚上都在钟粹宫留宿,但每个妃嫔侍寝都该有彤史记载,她不知道萧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许是因为郭太后也摸不清她有没有侍寝,才找她过来问话。
她依礼向郭太后请了安,便退至一旁站定。
“坐吧,不必拘着。”郭太后眉眼温和的样子。
吴惜柔依言入座,规规矩矩的样子。
郭太后越看吴惜柔越是满意,无论从吴惜柔的衣着,还是她的规矩,都很好。
但是从吴惜柔的脸色来看,她又有困惑。
“昨儿皇帝有诏你侍寝吗?”郭太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
吴惜柔早料到郭太后会有此一问,她不慌不忙地回道:“昨儿晚上皇上过来的时候太晚,妾身没有侍寝。”
郭太后微微颔首:“皇帝日理万机,不重女色,你们要服侍好皇帝。是了,前几日皇帝有没有诏你侍寝?”
郭太后突然杀吴惜柔一个措手不及。
吴惜柔脸上迅速泛起红晕,羞怯地低下了头,乍一看像是在颔首点头。
郭太后见状大喜,只当吴惜柔这是应了她的话:“好,有赏!”
吴惜柔低着头,眸光微闪。
郭太后居然没找彤史问个清楚究竟吗?或者是连彤史被萧策噤了口,郭太后才会找她问话?
来慈和宫之前,她就猜到郭太后是找她问关于侍寝的事,所以早想好了应对之策。如此她不算撒谎,端看郭太后自己理解了。
她蒙混过关,却没有那么开心。
此刻她基本上确定萧策觉得她有利用价值,才在钟粹宫留宿。
郭太后此前想要为萧策选秀,后来没有消息,多半是萧策不愿意选秀,而且立后一事也无下文。
萧策一反常态,突然间在后宫走动,而且时不时来钟粹宫住一宿,分明是想掩人耳目。
第650章 代为管教
郭太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不错,并打赏了吴惜柔。
吴惜柔领赏谢恩后,走出慈和宫。
琉璃早已忍不住,小声问道:“太后娘娘为何不找彤史要答案呢?”
像侍寝这种事,彤史还能作假的么?
这可是关乎皇室血脉的大事,彤史负责记载大齐皇室后宫秘辛,不可能掺假。
“彤史女官听从皇上的命令,即便太后娘娘想知道,彤史也未必会告诉太后娘娘实情。”吴惜柔担心隔墙有耳,不敢太大声。
“但彤史做事也不能藏着掖着吧?”琉璃还是不能理解。
吴惜柔看一眼琉璃,淡然启唇:“你只要记得一件事,皇上的命令高于一切。无论彤史职责如何,只要是皇上的命令,彤史必须得听。”
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萧策不希望宫帏事宜诏告天下,让彤史封嘴,彤史还能抗旨不遵么?
她的话解了琉璃的困惑,但她还是心疼修容娘娘被皇上当成掩人耳目的棋子。
所幸修容娘娘觉得这反而是她的机会,甘之如饴。
“就不知秦姐姐看到皇上时常在钟粹宫留宿,心中作何感想呢?”吴惜柔喃喃自语。
琉璃闻言提建议:“修容娘娘有好几日未去锦阳宫,不若今儿去那边走走罢?”
吴惜柔看向琉璃,两主仆的眼神对上,顿时心照不宣,她们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正坐在树下看话本,吴惜柔主仆才走到锦阳宫附近,她就知道这两主仆来了。
虽不知这两主仆所为何来,但她一点也不想招待她们。
吴惜柔远远就看到树下靠坐着看书的秦昭,秦昭惬意的样子,让她眉心微皱。
琉璃看出吴惜柔的心情变化,低咳一声。
吴惜柔快速恢复常态,满面笑容往秦昭所坐的方向走去。
秦昭专注看书,似乎完全不察她的来到。
此刻吴惜柔就在想,她这么大一个活人来了,秦昭却视而不见,这分明是不愿意正视她。看来,秦昭再大度,也对萧策在钟粹宫留宿这件事有想法……
吴惜柔默默站着,秦昭则专注看话本,宝珠和琉璃这两位宫女也都沉得住气,相互都不说话,伺立于一旁。
吴惜柔是想看看秦昭究竟多沉得住气,却也高估了自己能站的时间。
不过两刻钟,她便累了,但秦昭稳稳坐在靠椅上,不似她这般辛苦。
最终还是吴惜柔败下阵来,不想让自己的脚再遭罪,她率先打破沉默:“秦姐姐看得好认真。”
秦昭依然不说话,手却忙碌,不时翻阅话本。
她这样的反应,让吴惜柔眉心微皱。
如果此前还有疑虑,现在她很肯定秦昭是以这种方式让她罚站。说到底,不过是秦昭嫉妒她罢了。
吴惜柔的心情顿时好起来,她面上露出笑容:“什么书让姐姐这般沉迷?让皇上知道姐姐看话本,或许……”
“让我先看完,你别吵我。”秦昭正沉浸在故事内容中,觉得吴惜柔过于聒噪。
吴惜柔只好继续杵在一旁。
琉璃见状,对宝珠道:“宝珠,你去搬张椅子过来,好让修容娘娘坐一会儿。”
宝珠转眸看向琉璃,徐声道:“姑娘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琉璃的语气好像是她的主子。姑娘都没发话,几时轮到琉璃对她下命令?
琉璃顿时恼怒,喝道:“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她看似喝斥宝珠,其实暗暗指向秦昭。
秦昭原本正在看话本,她被琉璃尖锐的声音吵得头疼。
她的视线终于舍得自话本上离开,看向吴惜柔道:“吴妹妹应好好教教琉璃规矩。”
吴惜柔正觉得琉璃这话解气,这会子被秦昭点名,她笑不出来了。
见秦昭盯着自己,她好一会儿才对琉璃喝斥:“琉璃,不可对宝珠无礼!”
“修容娘娘说的是,奴婢知错了。”琉璃见吴惜柔喝斥,配合地低下头认错,态度却依然嚣张。
秦昭看在眼里,唇角上扬:“看来吴妹妹是不会教奴才规矩了。宝珠,你去教一教琉璃在锦阳宫什么才是规矩。”
琉璃脸色微变,吴惜柔脸上的血色也褪去。
“是,姑娘!”宝珠应声去到琉璃跟前,左右开弓,两掌狠狠甩在琉璃脸上。
琉璃被打得晕头转向,脸迅速红肿。
她握紧了双拳,却又不能发作,因为她不能给修容娘娘招来麻烦。
“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连最基本的尊卑都没学会,还要我来代吴妹妹管教她,吴妹妹可觉得委屈?!”秦昭淡然启唇。
吴惜柔低下头,哑声道:“不委屈,是妹妹不好,没有教好琉璃,才让姐姐代劳。往后我一定好好教琉璃规矩,她不会再犯跟今天一样的错误。”
“我希望你能真教好琉璃,毕竟有些人本性难移。”秦昭说话间,看向琉璃。
琉璃跪倒在地,对秦昭磕了两个头:“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一定会改。”
秦昭冷眼看着琉璃,想起前世如熙的脸就是被这个女人所毁。有些人骨子里就是邪恶的,而琉璃也不会因为到了这一世就改了本性。
“若有招一日你再犯在我手里,我不会轻挠,起来吧。”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琉璃这才爬起来,退站在吴惜柔身畔。
这一变故,让吴惜柔忘了自己来锦阳宫的初衷。
她进不是,退不是,就在这时,秦昭脸色稍霁,问道:“吴妹妹来所为何事?”
“只是来向姐姐请安,不想会惹姐姐不快,是我的不是。”吴惜柔声音略显沙哑。
秦昭淡然启唇:“不高兴的事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闻言吴惜柔心念一动,以为秦昭说的不高兴的事是指萧策在钟粹宫留宿一事。
她看向秦昭,秦昭正巧在看她,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这时秦昭起身,“既然妹妹来了,且陪我走一走。”
“是。”吴惜柔应了,便跟在秦昭身后,在锦阳宫走动。
此后秦昭带她去至小花园,秦昭突然惊喜地道:“这花居然活了。皇上来的那一天这花差不多已枯萎,谁知这样还能再活过来。”
第651章 屈辱
吴惜柔看着秦昭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此刻也觉得秦昭比任何时候都虚伪。
才惩罚了琉璃,又故意在她跟前提起萧策,还不是掩饰嫉妒她能留下萧策在钟粹宫过夜的事实?
“奴婢就说能活过来。”宝珠乍一看到花活了,也很欢喜。
那日姑娘还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所幸皇上没跟姑娘一般计较。
秦昭显然也想起前几天的那一幕,她笑道:“皇上那天还蛮可爱的。”
宝珠失笑:“也就姑娘敢那样跟皇上说话,皇上也不跟姑娘计较,下回姑娘可别再跟皇上没大没小,奴婢看着都心惊胆战。”
吴惜柔看着秦昭主仆一唱一和,心里不是滋味,她状似好奇地问道:“那日姐姐跟皇上说什么了?”
秦昭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摇头道:“不说也罢。”
吴惜柔只道她在卖关子,也没有再追问。
之后大多都是秦昭在跟宝珠说一些家常琐事,吴惜柔在一旁陪站。
秦昭再白目也看出吴惜柔的心早已不在这边,她也不想再跟吴惜柔虚与委蛇,“我还想再看一会儿书,妹妹请自便。”
吴惜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带上琉璃,离开了锦阳宫。
琉璃一走出锦阳宫,便低声道:“秦姑娘那样下修容娘娘的脸,将来有机会修容娘娘一定要找机会一雪今日之耻!”
吴惜柔冷冷看她一眼:“说过你多少回,不可在秦姐姐跟前言行无状,今日是你自找的。有什么话回去说!”
琉璃委屈地低下头,默默跟在吴惜柔身后,回到了钟粹宫。
待四下无人,琉璃跪倒在吴惜柔跟前,主动认错:“奴婢知错了,让秦姑娘逮到机会教训奴婢,还让修容娘娘颜面尽失,都怪奴婢不好。”
“就连我都要对宝珠敬重三分,你居然敢喝斥她?你行事这般鲁莽,也让我处于难堪的境地。秦姐姐有一句话说得对,你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但规矩还是没学好。”吴惜柔忘不了秦昭教训琉璃时看她的眼神,这让她觉得屈辱。
“就算奴婢的规矩没学好,秦姑娘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修容娘娘才是皇上正式册封的妃嫔,秦姑娘只是无名无份地住在锦阳宫,再如何,奴婢作为修容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难道教训宝珠也不行么?”琉璃忍不住反驳道。
本来她教训宝珠就是理所当然的,秦昭自己没有名份,身边侍奉的近侍又算什么东西?
结果竟然是秦昭来教训她,打修容娘娘的脸。
“你还敢顶嘴了?!”吴惜柔眉眼凌厉。
“奴婢不觉得自己有错。修容娘娘也没必要真把秦姑娘当回事,在修容娘娘跟前,秦姑娘什么也不是,修容娘娘知道奴婢这话没有错。”琉璃倔强地道。
吴惜柔一时语塞。
不可否认,当琉璃教训宝珠的时候,她心中是衍生了一种优越感,好像她也跟着凌驾于秦昭之上。
事实上,她还是在叫秦昭姐姐,秦昭训斥琉璃的时候,她也不敢有丝毫不满。
“总之你往后要收敛一些,再如何秦姐姐也有皇上护着。再加上有龙玉在身,就连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你若跟秦姐姐作对,讨不到好处。似今日那般,秦姐姐真要跟你计较,我也救不了你。”吴惜柔正色道:“你最好能听进去我的话。”
琉璃再这样不知悔改,哪一天真把秦昭激怒了,对琉璃痛下杀手也不无可能。
琉璃却还是不解:“明明主子是修容娘娘,为何要对秦姑娘示弱呢……”
吴惜柔这回没有制止琉璃,等琉璃把话说完,她才道:“你不适合在我身边伺候。”
琉璃此前还振振有词,一听吴惜柔这话顿时吓得不轻,她跪倒在地:“奴婢知错了……”
“你总说知错,但你总在自以为是,让我如何放心用你?你觉得我是修容,便能比秦姐姐厉害?”吴惜柔失笑摇头:“你错了,我连侍寝都没能做到,秦姐姐却是实打实的恩宠,我拿什么跟秦姐姐比?”
郭太后尚且能忍二十年,绝地反击,她连侍寝都不能,要怎么生出一个皇子来跟秦昭抗衡?
“从今往后你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吴惜柔下了狠心,遂把另一个名叫芳若的宫女调到她跟前伺候。
琉璃脸色灰白地跪在门口,没想到自己会被自家主子遗弃。
明明她说中了修容娘娘的心事,她喝斥宝珠的时候,修容娘娘分明也是开心的,可为何修容娘娘会轻易舍弃了她?
琉璃一直跪到夜里,她才绝望地发现,自己是真被吴惜柔舍弃了。
就这样,琉璃跪了一整夜,直到吴惜柔次日从寝室出来,她立刻爬到吴惜柔跟前:“修容娘娘请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再也不敢自大了。”
她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修容娘娘是怕被她连累。
如今的修容娘娘还不足够强大,在恩宠方面,修容娘娘不及秦昭。昨儿因为她,修容娘娘在锦阳宫受辱,她却不知悔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难怪她会被修容娘娘舍弃。
吴惜柔冷眼看着琉璃:“你确定自己知错了吗?你一个婢子,竟敢在秦姐姐跟前大放厥词,让我成为笑话。若秦姐姐是太妃姑母那样的性子,你觉得自己昨天能不能活着走出锦阳宫?!”
琉璃泪流满面,她一掌接一掌甩在自己脸上:“昨儿晚上奴婢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是奴婢连累了修容娘娘,更是奴婢让修容娘娘在锦阳宫受辱。可是奴婢纵有千错万错,也舍不得离开修容娘娘。离开修容娘娘,奴婢连死都不如,求修容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就够了!”
吴惜柔轻叹一声:“是啊,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你在身边。起来吧,你要记得,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犯,我绝不再用你。”
琉璃顿时感激流涕:“奴婢感念修容娘娘大恩大德,一定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652章 把她拉下水
吴惜柔并不相信琉璃的这些承诺。
只是她念及琉璃自小伺候她的情分,才决定给琉璃一次机会。
琉璃伺候她这么多年,她又怎会舍得真把琉璃踢开?
此后琉璃也发现,虽然她回到吴惜柔跟前伺候,但是芳若也提了上来,跟她一样的身份。
她知道是自己让修容娘娘寒了心,不敢有半点怨言,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修容娘娘像以前那样信任自己。
钟粹宫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打听到。
宝玉刚好就是这个有心人,把芳若和琉璃的事跟秦昭说了。
“吴惜柔不蠢,身边却有一颗像琉璃这样的定时炸弹,随时引爆。我若是她,也不会想要琉璃这种狂妄的奴才,坏自己的好事。”秦昭听完后表示理解。
“琉璃最终还是回到修容娘娘身边伺候,这是不是说明修容娘娘是个念旧情的?”宝玉问道。
“毕竟是自小伺候的情分,跟旁人不一样。若要我送走你,我也舍不得。”秦昭莞尔。
宝玉轻哼:“奴婢才不会像琉璃那样目中无人。”
“倒也是哈,我们家宝玉可懂事了。”秦昭捏捏宝玉的脸,把宝玉哄得很开心。
眨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这天是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个中秋节,举家团圆的好日子。
自郭太后尊为太后,后宫大权都落在她手中。而太皇太后也乐得清闲,像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大大小小的事当然也由郭太后一手操办。
白天的赏菊花会,后宫所有妃嫔都在郭太后的邀请之列,独独就落下了秦昭。
秦昭本人一点也不意外郭太后会做这种事,而且郭太后有名目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她没有被册封。
此前郭太后对她示好,不过也就是想做戏给萧策看,并非真对她改观。上回她临离开慈和宫前,还说郭太后会早死,依郭太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趁机报复她?
“其实这中秋赏菊宴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外乎就是赏花罢了,姑娘又不是没赏过花。”宝玉怕秦昭难过,以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宝珠在一旁附和:“是呀,有什么好看的?锦阳宫小花园里的花都比御花园里的好看。”
秦昭见她们一唱一和,知道她们担心自己。
对赏花这件事,秦昭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关心永宁长公主是否在此次的受邀之列。若郭太后邀请永宁长公主去御花园赏花,那永宁长公主会不会去御花园赏花呢?
巧的是,她才想起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便携同永春长公主来到了锦阳宫。
永春长公主看到她依然是鼻孔朝天,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永宁长公主见状,轻扯永春长公主的袖口:“不得对秦姑娘无礼。”
“我是长公主,她该向我行礼才对。”永春长公主淡扫一眼秦昭。
秦昭偏是个不上道的,未曾跟她搭话,她只是好奇两位长公主怎么不去御花园赏花,跑锦阳宫来作甚?
“两位长公主没受到太后娘娘邀请去赏菊吗?”秦昭有疑问便道出口。
永春长公主不满自己秦昭漠视了自己,她冷下脸道:“秦氏,你还没向本宫行礼!”
秦昭闻言看向永春长公主,“行来行去的多麻烦,永春长公主是大气的女子,何至于拘于小节?”
永春长公主觉得自己确实大气,便应道:“这话却也有道理。”
永宁长公主轻抿唇角,自然是发现永春轻易被秦昭给套路了。
“我和永春过来是想找秦姑娘一同去御花园赏花,不知秦姑娘可否赏脸?”永宁长公主道明来意。
秦昭眸光微闪,没有立刻接话。
永宁长公主肯定也知道郭太后没有邀请她参加赏菊花会,偏偏永宁长公主特意来邀请她去御花园赏花,这不是借她去打郭太后的脸吗?
许是因为永宁长公主知道她想借刀杀人,所以这一回永宁长公主特意也把她给拉下水,不想她独善其身。
“秦昭,走吧,别拖拖拉拉的,影响本宫赏花。”永春长公主见秦昭不回话,不耐烦地催促。
若非永宁说见秦昭可怜,才特意来找秦昭一起去,她才懒得跟秦昭打交道。
“是啊,一起去吧。”永宁长公主和秦昭对视。
两人眼中传递的是只有她们两个才知道的信息。
秦昭犹豫片刻,终还是答应:“两位长公主盛情相邀,我若不答应,倒是显得不识抬举。”
“那抓紧时间。我听说来了不少年轻貌美的贵女,指不定又是太后娘娘想为皇兄找媳妇儿呢。”永春长公主有话藏不住。
永宁长公主轻咳一声,对秦昭道:“永春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是无心的。”
秦昭笑笑,“永春长公主殿下性子直爽,快人快语,我是知道的。”
最起码跟永春长公主这样的人打交道没那么累。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永春长公主看看永宁长公主,又看看秦昭,还没发现自己说错话。
“没什么,走吧。”永宁长公主岔开话题。
就这样,秦昭跟两位长公主往御花园而去。
其实秦昭也想看看郭太后看到她跟永宁长公主走在一起的画面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出现。
永宁长公主想必也是摸准了她的心思,才特意来一趟锦阳宫。
无论将来如何,她跟永宁长公主的目标一致,都指向——郭太后。
本来是众星捧月的郭太后乍见到秦昭跟永宁长公主走在一起的画面时,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秦昭却把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
这时永宁长公主和永春长公主上前向郭太后请安,永宁长公主还对郭太后道:“儿臣在路上偶遇秦姑娘,便邀秦姑娘一同过来赏花。”
郭太后心里不快,却也没表现在脸上。
她淡扫一眼秦昭,便转移了视线,没有再搭理永宁长公主以及秦昭的打算。
秦昭的注意力则在周遭的众多贵女身上。个个年轻貌美,各有千秋,看这架势整个京都的贵女都聚集在此。
第653章 自降身价
“母后这是在为将来的选秀作准备吧?”永春长公主看到贵女云集,暗暗咋舌。
眼前的这些贵女无论是容貌、气质都不俗,有不少贵女还从外地特意赶了过来。
“选秀可不是这样的小阵仗。”秦昭不以为意。
永春长公主闻言不屑地道:“说得你好像见过选秀似的。”
秦昭唇角微弯:“或许是在梦里见过。”
起码在前世她见过。
那个时候她刚穿越过来,萧策为充实后宫,进行了一次全国性的选秀,她有幸见证了那一次的大场面。
秦昭和两位长公主的来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来是很多人都知道永宁长公主和永春长公主的身份,二来秦昭生得貌美。
秦昭一现身,就有很多人在低声议论,大家也就知道秦昭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秦良娣。只不过在新皇登基后,秦昭反而没有名份地住在后宫当中。
眼下见到秦昭的美貌,大家也就明白秦昭为什么秦昭为什么会宠冠后宫了。
纵观在场众多妃嫔以及众多贵女,还真没有哪一个的美貌比得上秦昭。
只不过秦昭这样的人物,显然不被郭太后喜欢,否则郭太后的态度不会这般冷淡。
吴惜柔原先就听说郭太后没有请秦昭来御花园,本来她还觉得心里痛快,起码在这样的大众场合不需要看秦昭春风得意的模样。
眼下秦昭来了,她又想起此前在锦阳宫闹出来的不愉快。
若她不去见秦昭,反倒会让秦昭觉得她小家子气。
犹豫片刻,她终还是去到秦昭跟前主动搭话:“秦姐姐来了?”
秦昭淡声应了她一句:“嗯。”
吴惜柔看向秦昭的态度不热络,她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讨好秦昭的意思,便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跟两位长公主说贴己话了。”
秦昭漫应一声,吴惜柔便带着她的人走了开去。
吴惜柔才走开,罗宝林便又来到秦昭跟前请安。
永春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可笑:“罗宝林,你没问题吧?秦昭什么名份都没有,你一个宝林居然向她请安?”
更离谱的是吴惜柔,身为修容,居然自降身价向秦昭请安,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可笑?
罗宝林看向永春长公主,正色道:“我打从心底里敬重秦姐姐,当初秦姐姐也帮过我不少,我向秦姐姐请安那不是在情理之中么?”
永宁长公主这时也接话:“永春,你少说两句。”
永春长公主不吐不快:“我就是觉得奇怪,那吴修容更是离谱,居然也向秦昭这个没有位份的女人的请安……”
还没走远的吴惜柔脸色微变,永宁长公主也怕永春长公主闹事,急忙打断永春长公主的话:“别说了!”
其他人本来就在留意秦昭这边的动静,永春长公主这一嗓子下来,所有人都听在耳中。一时间,大家异样的眼神便投注在吴惜柔的脸上。
这样的意外可不在秦昭的控制当中。
跟吴惜柔打交道的这段时间里,她发现吴惜柔有时候很虚伪,有时候自命清高,但有时候并不是那么自信。
永春长公主刚才这一喊,爱惜羽毛的吴惜柔心里肯定不好受,而且还会觉得丢人,毕竟吴惜柔对她示好,从来都不是打从心底里尊敬她,而是因为萧策待她好,吴惜柔才不得不做样子给萧策看。
郭太后见吴惜柔木着一张脸被人围观,她作和蔼状:“吴修容,陪哀家去菊园赏花。”
她一开口,便帮吴惜柔解了围。
吴惜柔此刻对郭太后自是感激不尽,她依言去到郭太后跟前,扶着郭太后往菊园而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羡慕吴惜柔有机会在郭太后跟前伺候。再加上新皇最近不时在钟粹宫留宿,若吴惜柔的肚子争气,有幸怀上皇嗣,那接下来这个后宫便是吴惜柔的天下了。
这厢吴惜柔在众人欣羡的目光注视下,扶着郭太后往菊园而去,郭太后心情好,不时跟吴惜柔说说贴己话。
很快郭太后问起正事:“你最近可有请平安脉?”
吴惜柔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郭太后的所谓平安脉是何意。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前几日才请了平安脉,妾身一切安好,劳娘娘挂心。”
郭太后深深看她一眼,“康健即可。你和皇帝都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
吴惜柔低声应是,心情却格外沉重。
郭太后希望她能怀上皇嗣,但她到现在还没机会侍寝。只怕在外人看来,萧策在钟粹宫留宿的时候她都有侍寝吧,偏偏事实相反。
她不是秦昭,萧策并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
这句大实话她不能说,否则她在郭太后眼中便是一颗没有价值的棋子。
那厢罗宝林还跟秦昭站在一块,她看着前方跟郭太后走在一块的吴惜柔,低声道:“秦姐姐没必要放在心上,修容姐姐也只是得太后娘娘看重罢了,皇上最看重的依然是秦姐姐。”
秦昭转眸看罗宝林一眼,唇角微掀:“是么?”
她对宝罗宝林的印象很深刻,毕竟罗宝林住过的院子一次性死了三个人。后来萧策登基,她跟罗宝林很少打照面,也渐渐忘了这个人。
她对罗宝林的印象还不错,随口应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人得长辈缘,有人得男人缘,我大约是二者皆有之吧?”
一旁的永春长公主听了她这话,讽刺勾唇:“真知道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郭太后不喜秦昭,秦昭居然还说自己有长辈缘。
“我说的是事实。太皇太后娘娘喜欢我,纵观整个后宫,也就只有我让太皇太后娘娘那般喜欢,这不是长辈缘是什么?再说皇上,纵观整个大齐,也就只有我让皇上那般喜欢,这不就是男人缘么?”秦昭并没有炫耀,而是真觉得自己无论是男人缘还是长辈缘都不差。
郭太后这样的对她有偏见,当然不能算在其中。
永春长公主一点也不想跟秦昭说话,她就没见过比秦昭更自恋的女人。
第654章 比试
“秦姑娘的人缘确实不错。”永宁长公主和永春长公主持不同意见。
除却那些嫉恨秦昭的后宫妃嫔,秦昭也确实讨人喜欢。就连平素不与人来往的永和都跟秦昭交了朋友,那时她便知道,秦昭是这宫里特别的存在。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永春长公主瞪向永宁长公主,不满永宁长公主附和秦昭的话。
永宁长公主笑笑:“我只是说事实罢了。”
她眯眼看着前方,郭太后被众人簇拥着上前,阵仗很大,她母亲却在生下她的当天便殁了。
若郭太后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她一定会想办法为母亲复仇。
秦昭感觉到永宁长公主的心不在焉,她循着永宁长公主的视线看去,瞬间了然。
永宁长公主今天找她过来,不也是想跟她联手对付郭太后吗?
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出手,因为她要顾及萧策的感受。
既然有永宁长公主这个现成的助力,她何必多此一举?
郭太后的敌人并不少,若说郭太后以前对永宁长公主的生母下过手,那郭太后做过的坏事就不只这一桩。
指不定还有其他苦主,只是前朝的后宫妃嫔留在宫里的没几个,她能想到的最好人选就是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也绝非善茬,怕也不甘心看她独善其身,所以才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把她也叫到御花园。
总不成永宁长公主今儿给郭太后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顿时觉得自己大意了。
永和长公主就曾经告诫过她,永宁长公主不是好人。
永宁长公主跟永和长公主在后宫是差不多的存在,永和长公主与世隔绝,永宁长公主却和永春长公主成为最好的姐妹,并且让永春长公主事事以她为先。这么些年了,永宁长公主也谋得了好人缘,若非她搅和,永宁长公主可能也谋到一桩好姻缘。
一个有计划、有谋略的长公主,她却想利用这位长公主去对付郭太后,换她跟永宁长公主调换位置,她大概也不会甘于被人利用。
“这赏菊花会也没什么意思,两位长公主继续逛吧,我回了。”秦昭面对未知的事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规避风险。
永春长公主一听这话便沉下脸:“好心叫你过来,你才来便想走?!”
秦昭回永春长公主一朵假笑:“就是觉得这赏花会挺无趣的,还不如在锦阳宫看我的话本打发时间呢。”
所以喽,就算她的琴棋书画都有了长进,这东西学了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念云突然折回,对秦昭道:“秦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秦昭看向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正好看过来,“既然太后娘娘有请,秦姑娘就先别忙着回锦阳宫。”
秦昭唇角微弯:“太后娘娘有请,我当然不能擅自离开,否则便是我不识趣了。”
念云看一眼秦昭,正对上秦昭清澈的双眼,好像秦昭知道郭太后目的何在。
事实上,秦昭确实知道郭太后把她叫过去的真正目的。只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大概,她耳力不俗,这些人的对话自动传进她的耳中。
无非有一位名为章芸的贵女棋艺十分了得,有意跟她比试一番,郭太后听说这件事后,自然是很乐意促成此事。
如果章芸能让她丢人,那便是意外之喜。
在念云的带领下,秦昭携同两位长公主去到郭太后跟前。
正如秦昭所说的那样,章芸有意跟她对弈一局。
秦昭此前并没有注意到章芸。当时她一到达现场,就被众美闪花了眼,以至于也没能细看在场众美的容貌。
此刻章芸站出来,秦昭才发现章芸并非一般的绝色。章芸的美让人很舒服,不算很惊艳,但很有古典韵味。
离得近,她还能闻到从章芸身上散发的墨香。
见到秦昭,章芸态度十分恭敬:“民女早已听闻秦姑娘棋艺不凡,此次有幸得见姑娘,只想跟秦姑娘切磋切磋,还望秦姑娘指教一二。”
秦昭以为对方是来挑衅的,但是见章芸态度这么好,她对章芸的第一感觉还不错:“大多是以讹传讹,指教不敢。”
她在下棋方面确实有一点天份,但给她加成的是她的超凡记忆力,这点她必需承认。
遇到另一个有天份的高手,她可未必能赢。
章芸似乎就像是传说中的高手。
“姑娘跟传说中的一样貌美,棋艺定也非同一般,姑娘请!”章芸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看秦昭的时候眼里有光。
秦昭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小迷妹,章芸看她的眼神似乎太过于狂热。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几不可见地蹙眉。她希望有人一挫秦昭的锐气,章芸说想找秦昭下棋,但这不是她以为的画风。
秦昭跟章芸对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秦昭这边也不敢轻视对手,这和面对吴惜柔的时候不一样。章芸才出手,她便知道章芸的棋艺不一般。
两人你来我往,全神惯注,很快就把周围的人和事都抛之脑后。
吴惜柔也站在一旁观棋。
她这一围观,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说章芸的棋艺,就非她能比拟。
在今日之前,她都觉得秦昭赢她不过是侥幸。可是今日看到秦昭跟章芸对弈,她便发现自己以前有多浅薄。
对下棋感兴趣的都在一旁围观,大家看得津津有味,郭太后看到这里围了一堆人,但章芸和秦昭之间的气氛这么平和,这让她心里不痛快。
她想让秦昭丢人,这些围观的好事者分明只是看戏,这样太平静,挑不起事端。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吴惜柔的脸上。
吴惜柔最大的对手便是秦昭,她想帮助吴惜柔,自然是看重吴惜柔有利用价值。想必此刻最不希望秦昭赢的人便是吴惜柔吧?
就在郭太后心中快速算计的当会儿,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母后不若先坐一会儿,秦姑娘跟章姑娘这一局应该没那么快分出胜负。”
第655章 中毒
这人正是永宁长公主。
郭太后她暗忖自己是太后,何必守在这儿等这两人分出胜负?偏生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昭跟章芸所吸引,似乎没有人把她这个太后当成尊者。
唯有永宁长公主还记得她这个太后。
而念云听了永宁长公主的吩咐,搬了贵妃椅过来,搀扶郭太后坐下。
郭太后坐下后便后悔了。她对下棋不感兴趣,也不懂这些人为何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也不知是自己年纪大了,还是下棋对她而言太过沉闷,她看得昏昏欲睡。
她突然间意识变得清醒,还是因为周围响起的热烈拍掌声。
“发生什么事了?”郭太后的声音有点沙哑。
念云俯身对郭太后道:“方才秦姑娘赢了。”
郭太后闻言冷笑:“赢了便赢了,何至于喧哗成这般。”
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娘娘说的是。”念云低声应道。
那厢秦昭伸了伸懒腰,她第一次下棋觉得累,章芸棋艺不俗,此次她赢得很辛苦。
自从她开窍,她还从没试过赢一局需花一个时辰。
章芸却是精神奕奕,她由衷钦佩秦昭,兴奋地来到秦昭跟前道:“秦姑娘的棋艺果然精湛,让民女好生佩服。”
秦昭觉得眼皮在打架,她不知道为什么下盘棋居然会这么困,这不还没用午膳、不到午睡时间吗?
她强打起精神道:“章姑娘的棋艺也很了得,我能赢实属侥幸。”
“秦姑娘不只棋艺精湛,为人也谦逊,难怪秦姑娘能得皇上看重。”章芸自顾自地道。
秦昭呵呵一笑,心道她被萧策看重可不是因为她的棋艺不错。
宝珠早已看出秦昭精神不济。其实在秦昭下棋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家主子似乎很困,明明昨儿个姑娘睡得早,今日起得也不算早。
“姑娘可还好?”宝珠不放心,上前问道。
秦昭晃了晃头,想说自己没事,却不知为何自己越晃越晕,下一刻,她只觉天眩地转,跟着眼前一片昏黑,失去了意识……
秦昭的突然昏厥让在场所有人惊愕,宝珠更是吓得不轻,“不好了,姑娘昏厥了……”
像这么大型的花会,随时都有太医在一旁恭候差遣。
宝珠这一声大喊,立刻就有御医赶过来。一个是柯太医,另一个是武太医。
柯太医是郭太后的专属御医,不敢轻易上前,武太医则迅速去到秦昭跟前把脉,待把完脉,他皱紧了眉头。
宝珠看出有问题,便问道:“秦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武太医再把一次脉才道:“若无意外,秦姑娘是中毒了。”
宝珠脸色微变:“武大人确定我们家姑娘中毒了吗?”
那边郭太后听得这话冷笑勾唇:“她好好的在这儿下棋,怎么可能中毒?武大人,你确定秦氏是中毒么?”
秦昭真要中毒,怎么不见直接被毒死?
“下官确定秦姑娘的症状是中毒。”武太医应道,他也不敢拿这种事做文章。
小林子一见秦昭的状况不对,哪里还敢在御花园停留,快速去往养心殿通风报信。
萧策收到消息,立刻往御花园而来。
他赶来的时候,现场人满为患,巧的是,秦昭刚刚已清醒。
他快步去到秦昭跟前,“你可还好?”
秦昭人还有点迷糊,她晃了晃昏沉的头:“我是怎么了?”
萧策见她迷糊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把武太医叫到跟前仔细盘问,武太医一五一时回答。
秦昭所中的毒并不罕见,也要不了人命,但会陷入昏迷当中。跟此前太皇太后中的毒有点相似,但没有那药毒性强。
“我中毒了?”秦昭这时才反应过来,脑子也渐渐清醒。
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彻查现场所有人和物!”萧策说着看向周围:“方才可有人离开?!”
“方才臣妹已第一时间让侍卫戒严,不曾有人离开。”回话的是永宁长公主。
秦昭乍一听到永宁长公主的声音,就想起今天是永宁长公主把她找过来。如果不是这个女人,那个人也没办法对她下毒手。
究竟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对她下手?她竟然没有察觉到。
现在回想起来,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一时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萧策一声令下,便开始彻查现场。
毒倒是很快查到了,就下在棋盘之上。不只是棋盘上有毒,郭太后方才坐过的贵妃椅上也有毒。
待查到这一点,所有人异样的眼神定格在郭太后的身上,现场也变得特别安静。
秦昭这时这刻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郭太后这样的宫斗高手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分明是有人嫁祸郭太后。虽然此前她在专注跟章芸下棋,但周围的动静她也听得见。
她记得永宁长公主就跟郭太后说了话,那个时候永宁长公主有机会在郭太后所坐的贵妃椅上下毒。
如果这毒一沾上皮肤就会有毒素入侵,那方才郭太后定然也中了毒吧?永宁长公主那时站在郭太后身边,再给郭太后解毒,这件事便能瞒天过海。
难怪永宁长公主要把她拖下水,因为她是永宁长公主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缺她不可。
永宁长公主并不怕她猜到是她下毒,只因永宁长公主跟她的目标都是除去郭太后,她不可能拆永宁长公主的台。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持沉默。
郭太后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她尖声道:“皇帝,一定是秦氏嫁祸哀家!”
萧策原本在怀疑郭太后下毒的真实性,此刻见郭太后把锅甩到秦昭的头上,他瞬间沉下脸:“太后有何证据证明是秦昭自己下毒?此刻倒是有证据指明是太后对秦昭下毒!”
郭太后见萧策向着秦昭,顿时恼羞成怒:“你宁愿向着这个妖女,也不相信哀家?皇帝,你且想想,哀家怎会这般愚蠢,当众做出这等不入流的事情?哀家真要对秦氏下手,有很多方法,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毁了自己的清誉。”
第656章 解围
萧策一时语塞。
今儿这事确实诡异,母后的话也不无道理。
但如今证据确凿,在场还有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秦昭也在看着他,他必须要禀公处理才能服众。
“再仔细搜查,所有人仔细盘问,一个不落!”萧策冷眼扫向在场所有人,眼神有如刀刃般锋利:“让朕查出是有人嫁祸太后,朕绝不轻饶!”
永宁长公主眉心稍微动了动,很快归于平静。
她并不怕皇兄查出是她在背后搞鬼,届时她也可以豁出去,揭穿郭太后的恶行。
郭太后害死母亲的证据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了,她没有其它办法,只有激化郭太后跟秦昭之间的矛盾,用皇兄最喜欢的女人去对付皇兄的生母,这样她才可能达到目的。
秦昭想利用她来对付郭太后,只能说秦昭高估了她的本事。秦昭最大的利器就是她自己,今儿她小试一局,便发现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只要是涉及到秦昭,皇兄便没那么理智。郭太后跟秦昭在皇兄心里的位置,她以为是秦昭的份量要更重一些。
正在永宁长公主快速算计的当会儿,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当她抬头看向对方,正和秦昭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又很有默契地错开。
秦昭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想置身事外,希望永宁长公主去对付郭太后,似乎由永宁长公主亲自动手报杀母之仇,这很合乎逻辑。
但永宁长公主不甘心她置身事外,以这种方式把她拖下水,她还不能揭开永宁长公主的阴谋。
不得不说永宁长公主这一着确实很高,让她有口难言。
之后现场又再细细检查了一遍,所有人和物都仔细筛查,却只在郭太后的手指上查到了余毒。
这一来,箭头又指向郭太后。
郭太后纵横后宫这些年,几时被人这般栽赃陷害过?
她突然间想起起来,在秦昭和章芸下棋的当会儿,她昏昏欲睡,意识也有些不清,既如此,她是不是也中了毒?
思及此,她对萧策说了这件事:“哀家也中了毒,你让太医帮哀家诊断便知道哀家没说谎!”
在场很多人都听到郭太后这话,但很多人都不相信,包括念云在内。
念云就近伺候,没发现郭太后有中毒迹象,而且郭太后观棋时似乎很专注,她当时并没有发现郭太后的异样。
萧策也不相信郭太后的话,但还是让武太医跟柯太医都替郭太后把脉。
把脉结果很快出来,两人的诊断结果都一样,郭太后并没有中毒迹象。
但郭太后此前后指上有毒,唯一的解释是郭太后早已服下了解药,才没有中毒。
这一来,似乎更加坐实了郭太后就是下毒之人。
“怎么可能?哀家此前有一段时间意识不清,等到哀家突然间清醒,便发现秦氏跟章姑娘胜负已分。”说及此,郭太后突然双眼一亮:“会不会在此期间,有人给了哀家解药?!”
所以在这段时间靠近过她的人都有嫌疑!
秦昭眉眼微动,扫一眼永宁长公主的方向。如果永宁长公主被郭太后揪出来,那是永宁长公主自作自受,她可不会跟永宁长公主同流合污。
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静候事态发展即可。
不过她觉得永宁长公主做事不会这么莽撞,不会轻易让郭太后抓到把柄。
事实也确实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念云此前一直在郭太后跟前伺候,经她仔细回忆,发现郭太后跟前只有她伺候。其他人都在围观秦昭跟章芸下棋,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靠近郭太后。
除非说,念云就是那个对郭太后下手之人。
一时间,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郭太后纵横后宫这些年,第一次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尤其是她被人一步步算计,她却一筹莫展。
这个后宫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今儿她反被人算计却还是头一遭。
现场不只是郭太后难堪,同样为难的还有萧策。
秦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不喜郭太后,此前也希望看到郭太后早点消失在这个后宫。但此刻看到萧策为难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皇上,我不舒服,想回锦阳宫休息,可以吗?”秦昭率先打破沉默,也是为萧策解围:“凶手可以慢慢查,但我现在是真不舒服……”
“朕送你回锦阳宫。”萧策说着,便把秦昭抱上步撵。
他想起现场还有很多人,再次下令:“这个案子继续查,直到查出真相。张吉祥,你送太后回慈和宫!”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连忙应道。
就这样,萧策送秦昭离开了御花园,往锦阳宫而去。
剩下来的众人被细细盘问,郭太后则被送回了慈和宫。
那厢秦昭去到寝室躺下,见萧策双唇紧抿,她语气轻快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起码那个人没要我的命。既然查不出谁是凶手,这个案子不若就此作罢。”
真要查到永宁长公主头上,永宁长公主肯定也会把她推出来。
而她又是关键人物。如果除去郭太后的代价是跟萧策断了情分,她宁愿再忍一忍郭太后。
毕竟就是这几年郭太后就会消失在这个后宫,她完全没必要太着急。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问道:“难道你不想查出真相么?朕不相信母后会对你下毒,尤其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背后那人想激化你和母后之间的矛盾,朕若不查出来,将来那人只恐还会作乱。”
秦昭笑笑:“都听皇上的。”
所以说,萧策是老江湖。虽然一开始有些迷糊,但很快就确定这是有人嫁祸给郭太后。
永宁长公主以为这只是试探,但这回的试探涉及到郭太后,就不大可能会轻易打住。将来事态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她也无法预料。
“今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你才是受害者。你且在锦阳宫好好养身子,朕去去就回来。”萧策说完就想走。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犹豫片刻,她扬声道;“皇上……”
第657章 欲联手
萧策回头看向秦昭道:“朕很快回来。”
“皇上有没有想过,如若有一天我跟太后娘娘之间反目,皇上需得在我跟太后娘娘之间作出选择……”
秦昭没说完的话,她相信萧策能明白。
郭太后容不下她,她也不是受了欺压不反抗之人,现在这样的假和平局面迟早有一天要打破。
如果她跟郭太后最后反目成仇,最为难的人一定是萧策。
“不会有那么一天!”萧策沉默片刻,抛下这句便走了。
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萧策的步子格外的沉重。
张吉祥离萧策最近,自然也看出萧策的心情不好。
秦姑娘所说的假设确实可能存在,太后娘娘不喜秦姑娘这件事在宫里就不是秘密,今儿个这样的盛会,听闻太后娘娘就没有邀请秦姑娘出席。
太后娘娘在整个后宫所有人当中独独就落下了秦姑娘,这件事他没敢告诉皇上,就怕皇上听后为此事烦心。
不想永宁长公主会把秦姑娘找去御花园,更意外的是,秦姑娘竟突然间中毒。
“你觉得有一天会发生昭昭所担忧的那种事么?”萧策的呼吸都有些沉。
张吉祥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不会。秦姑娘是明白事理的,太后娘娘也在乎皇上,她们都不舍得让皇上为难。”
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朕想听实话。”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到那时,大概也只有按照事态发展来作决定。
秦昭突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自然是有这样的顾虑。
张吉祥这会子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道:“就算真有这么一日,皇上定也能禀公处理。”
萧策挑不出他这话的毛病。
他回头看一眼锦阳宫,若有所思地道:“昭昭中毒后,看起来过于平静。”
依照秦昭不愿意吃亏的性子,她若受了委屈一定会想办法从对方身上找回来。但今次中毒后,秦昭的反应很平淡,一点也不似才中了毒的样子。
会不会是秦昭知道些什么?
锦阳宫内的秦昭听到了萧策和张吉祥的对话,心下暗惊。
萧策是心思缜密之人,一点点不寻常便被萧策看在眼里,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今天是受害者,却一点也不像是受害者,这才引起萧策的怀疑,怕只怕萧策已经在疑心是她自导自演了这一出中毒的戏码。
“姑娘可是不舒服?”宝珠见秦昭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忙问道。
秦昭回过神,她轻描淡写地道:“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如果永宁长公主来了,你叫醒我即可。”
宝珠只怕秦昭有哪里不舒服,秦昭知道她的担心,安抚道:“我好得很,没事,只是想睡一会儿。”
她不过是想一个人安静思考问题。
宝珠见状才安了心。
此后秦昭一个人留在寝室,宝珠守在外面,心里也有些混乱。
她总觉得这一次姑娘中毒后的反应有点奇怪,本来以姑娘的性子被人害了,会想办法报仇,但这次刚好相反。
皇上离开的时候,姑娘还问了皇上那个奇怪的问题,是不是姑娘在担心有一天会跟郭太后撕破脸,才问了皇上那个问题?
最让宝珠意外的时候,永宁长公主还真来到了锦阳宫,永春长公主却不在其中。
“长公主殿下请稍等,奴婢这去叫姑娘起身。”宝珠见到永宁长公主,并没有太意外。
永宁长公主看出蹊跷,“你这是知道我要来?”
“姑娘睡下前曾吩咐过。”宝珠如实作答,便进了寝室。
怎知她一入内,秦昭已起身。她忙上前伺候:“姑娘这是知道永宁长公主殿下来了?”
“嗯。”秦昭快速打点好自己。
她此前浅眠,永宁长公主刚走进锦阳宫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秦昭出来得这么快,她看向宝珠,示意秦昭摒退左右。
“我没什么事是宝珠不能知道的。长公主既然来到锦阳宫,想必有话要跟我说,长公主不妨直说。”秦昭看向宝珠,示意宝珠为永宁长公主斟茶。
宝珠快速沏好茶,站立在秦昭身畔。
虽然永宁长公主还没开口,但她已猜到事情不寻常。
永宁长公主见宝珠眉眼不动的样子,便知秦昭信任宝珠不是没理由。像宝珠这么稳重的近侍,谁都喜欢,连她也很喜爱宝珠。
“既然姑娘信任宝珠,那我也不避讳了。我有意跟姑娘联手,除去郭太后,今日姑娘跟我便合作得很好。”永宁长公主也不再犹豫,直言不讳。
她今日这一出是试探秦昭的反应,秦昭没有拆她的台,也没有推波助澜,而她喜欢秦昭这样的反应。
有秦昭这样的人助力,要除去郭太后不在话下。
“今日这件事是长公主一手策划,我可不曾跟长公主合作。”秦昭淡然启唇。
永宁长公主淡然一笑:“但姑娘也不曾揭穿我,不是么?姑娘便是默认了我的做法,我以为,姑娘也迫切希望除去郭太后。有郭太后在,姑娘在后宫的路不会太好走。若除去了这个障碍,姑娘在后宫将再无阻力,难道姑娘不想成为像吴贵妃那样的存在么?”
秦昭乍听到永宁长公主提起吴贵妃,她表情未变,淡定地喝茶。
永宁长公主见她这种反应,心微微一沉。
她在来之前觉得要说服秦昭不是难事,但眼下她不确定秦昭在想什么。
“我知道姑娘想借我的手除去郭太后,但姑娘不曾想过,单靠我一人,要除去郭太后很难。姑娘就不同了,有皇兄的宠爱,姑娘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永宁长公主继续游说。
秦昭又喝了一口茶才道:“初时知道长公主的身世时,我就好奇这个皇宫有谁这般厉害,又是谁有这样的动机。我想到一些可能性,便给了长公主一点提示。但这杀母之仇,得长公主自己去报,因为那不是我的仇。”
永宁长公主闻言皱眉:“姑娘这是不愿意跟我合作?还是说姑娘怕失败,才不愿意轻易出手?”
第658章 两清
秦昭轻抿唇角:“都不是。太后娘娘虽然会给我制造麻烦,但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再者,我也没想成为第二个吴贵妃。”
今后的几年内,郭太后可能就会殁了,她只需忍耐几年,郭太后就会在这个后宫消失,根本不需要她去亲自对付郭太后。
永宁长公主以为她会成为第二个吴贵妃,其他人也是这么想,但她从来不觉得吴贵妃有什么值得她借鉴,她只做自己,未曾想成为第二个谁谁谁。
永宁长公主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发现秦昭不是在说笑,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跟她合作的打算。
“姑娘真不打算跟我联手?!”永宁长公主不甘心,再次追问。
“今天我没揭穿你,只是因为我向你递了太后娘娘可能是杀你母亲的凶手这个消息。就当这是我向你赔罪,但也仅止一次。”秦昭坦然直视永宁长公主:“此次你我两清,长公主请好自为之。”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自己来找秦昭联手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还以为秦昭迫切想要除去郭太后,才会想借她之手除去郭太后,但听秦昭平淡的语气,似乎不是这样。
“若我处在姑娘这样的位置,会想办法除去自己眼前的障碍物。”永宁长公主唇角微掀:“还是说姑娘胆子小,怕不是郭太后的对手?”
秦昭唇角微弯:“我确实胆子小,也没有长公主这样的过人谋略,所以这种危险的事我不做。”
“你?!”永宁长公主听出秦昭话中的反讽之意,一时有些恼怒。
“宝珠,去送送长公主。”秦昭不欲跟永宁长公主有过多纠缠,遂下了逐客令。
宝珠应声去到永宁长公主跟前,永宁长公主眉目渐冷:“只希望有朝一日姑娘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劳长公主挂心。换我是长公主,就早点离开锦阳宫,以免皇上来了,长公主心虚之余让皇上对长公主起疑心。”秦昭说着再补充一句:“皇上说过,会再来锦阳宫。”
永宁长公主没再说话,她转身离开了锦阳宫。
鞠云见永宁长公主不开心,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永宁长公主。
“就算秦姑娘不跟长公主联手,长公主一样可以除去太后娘娘,殿下先别急,慢慢再想办法。”鞠云低声安慰道。
永宁长公主轻轻摇头:“今日这一出并没有让郭太后有任何影响,这还是我借秦姑娘之力的情况下。来锦阳宫之前我以为秦姑娘会愿意跟我合作,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秦姑娘只想置身事外,从来没有跟我联手的想法。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不愿意跟我联手。”
有郭太后在,秦昭在这后宫始终有掣肘,秦昭却不主动出击,这绝不是因为秦昭这个人怕事。
想当初吴太妃在后宫横行之时,面对秦昭也事手无策,而且缕缕被秦昭反击,吴贵妃那时也不时在秦昭的手里吃亏。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秦昭顾及和皇兄的情分。
秦昭对付吴太妃时无所顾忌,是因为吴太妃跟皇兄没有一点关系。但是郭太后不一样,郭太后是皇兄的生母,秦昭才会避郭太后锋芒。
无非是秦昭在顾及皇兄的感受。
这么说来,秦昭还是一个重情义的女子么?
回到永宁斋后,永宁长公主愁眉不展。
她虽然清了手尾,皇兄很难查出是她对秦昭下毒,但万一真让皇兄查出什么,她将来就没办法再对付郭太后。
即便此次皇兄没有查到她身上,她将来要单独对付郭太后也不容易。除非她还能找到一个助力,这样她才有机会把郭太后拉下马。
不然凭借她的力量,要对付郭太后难度很大。
就在永宁长公主一筹莫展的当会儿,钱嬷嬷来了,并且送来了月饼和桂花酿。
钱嬷嬷说道:“这是荣太妃娘娘亲自准备的月饼和桂花酿,特意命奴婢送给长公主品尝。”
“荣太妃娘娘有心了。”永宁长公主心里暖暖的。
像今天中秋这样的大日子,荣太妃也没有出现在人前,但荣太妃依然记得给她送月饼过来。整个后宫,也许就剩下荣太妃是真正关心她吧?
“太妃娘娘还说等一年孝期一过,便会向皇上请旨赐婚,长公主殿下只需安心等待即可。”钱嬷嬷又道。
永宁长公主想起自己杀母之仇未报,如何能安心待嫁?
在没有揭穿郭太后的恶行之前,她不能离开皇宫……
另一边,锦阳宫。
秦昭送走永宁长公主后不久,萧策便来到锦阳宫。
“查得怎样了?”秦昭递给萧策一杯茶。
永宁长公主选择在今天出手,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萧策不会那么好查到永宁长公主的头上。
“毒下在棋盘上,母后坐的贵妃椅上也有毒,似乎是有人事先便在棋盘上和贵妃椅上下了毒。朕循着棋盘和贵妃椅查下去,跟着便断了线索。”萧策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昭若有所思,“我猜凶手是按照心理学来下手的。章芸在此次的应邀名单之列,她喜欢下棋不是秘密,因此有人摸准了这一点,事先在棋盘上下了毒。至于太后娘娘坐过的贵妃椅,是念云搬过来的,那人应该也是摸准了念云和太后娘娘的一些生活习惯。”
永宁长公主的这出下毒戏码只为把她拖下水,试探萧策在她跟郭太后之中更看重谁,但却未能伤到郭太后分毫。
照她来看,这一招并不高明。
当风险大于收益时,就没必要出手。
当然,她说这些只是为了打消萧策的疑虑,不然疑心病重的萧策又要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平静。
“反正我相信皇上会为我主持公道的。”秦昭说及此,突然问道:“若此次真是太后娘娘对我下手,皇上会处置太后娘娘吗?”
萧策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犹豫片刻他才道:“朕会禀公处理。”
秦昭并不意外萧策这样的答案:“若有一日皇上发现我对太后娘娘下毒手,皇上会怎么做?”
第659章 膈应
“你不会!”这次萧策回得很肯定。
在他看来,秦昭是他见过的最有主见、最明白事理的丫头,她断不会无的放矢。
“若万一有那么一天呢,皇上是不是也会禀公处理?”秦昭再次追问。
萧策皱紧眉头,好一会儿才道:“朕不希望有那一天来到,朕也肯定,你不会让朕失望。”
秦昭笑笑:“我觉得皇上高看了我。”
事实上,前世的她可不是明白事理的女人,经常捻酸吃醋,为一些小事跟他吵。
如果有一天萧策有了前世的记忆,想起前世的秦昭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从初初见你的那一天起朕便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是高看?你且安心休息,莫胡思乱想。”萧策难得温柔:“朕可以肯定一件事,不是母后对你下毒,所以不会出现你所说的假设。”
秦昭欣然颔首:“今儿晚上还有中秋宴,皇上不妨先去处理政务,我想再睡一会儿。”
萧策摸摸她的头,在她的行注目礼下,萧策快步走远。
秦昭伸了伸懒腰,躺回榻上打算再睡一会儿。
但是有人不想她过得太安稳,很快念云来了,请她去一趟慈和宫。
秦昭躺在榻上,状似虚弱地道:“我体内毒素未清,人有点虚弱,太后娘娘有什么大事非得挑在这个时间跟我说,多等两日不可以么?”
“奴婢只是过来传达太后娘娘的懿旨,姑娘有委屈同奴婢说也没用。”念云一板一眼地道。
秦昭轻叹一声,躺回床上:“可是我身子弱,着实走不动。”
怎么着吧,如果她不去,郭太后是不是要亲自来请她?
念云见秦昭耍赖,眉头紧皱。
不过她想到一个办法:“是奴婢考虑不周,请姑娘稍等。”
念云匆匆离去。
当她再回来,已命人抬了步辇过来。
秦昭见状扶额:“我头晕目眩,你却执意让我吹冷风,若我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怪罪下来,不知你能否担待得起。”
念云没有看秦昭,只道:“请姑娘莫为难奴婢!”
“现在是你在为难我这个病人。”秦昭平素是个好说话的,这会子她就是不想面对郭太后那张脸,她眉目渐冷:“太后娘娘涉嫌对我下毒,我这个病人的毒素还没完全清除,太后娘娘又让我去慈和宫,就不知太后娘娘安的什么心思?”
念云脸色微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她也想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何非要在此时找秦昭问话。
“你大可原话转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对我下毒的嫌疑还没清除,却又急于见我,这件事我需得禀告皇上后,再来决定是否要去慈和宫见太后娘娘。”秦昭说着对宝珠下令:“宝珠,送客!”
“是,姑娘!”宝珠应声去到念云跟前,开口赶人。
念云没想到自己来一趟,竟然无功而返,但秦昭下了逐客令,纵然她不甘愿,也不好再留下。
慈和宫内,郭太后见念云一个人回来,沉下脸问:“怎么回事?!”
宝珠一五一十把秦昭所说的话转达,“奴婢三催四请,秦姑娘就是不愿意来慈和宫面见娘娘,奴婢只好回来复命。”
郭太后冷下眉眼:“她以为自己是谁,哀家诏见她,她居然敢违背哀家的懿旨?!”
还敢说她是下毒的嫌犯?
她正是因为怀疑此次事件是秦昭策划,才想找这个女人对质,秦昭反过来敢指摘她的不是?
念云斗胆道:“娘娘请息怒。奴婢以为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是中秋节,娘娘不宜跟秦姑娘硬碰硬,不然皇上……”
“她就是仗着有皇帝撑腰,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今日哀家不挫一挫她的锐气,哀家将威严扫地!”郭太后语罢起身,打算亲自前往锦阳宫给秦昭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这时,念素突然冲过来,跪倒在她,阻止道:“娘娘切不可冲动行事!”
郭太后乍见到念素,眸色沉了沉。
最近念素能出一点主意,她便让念素从打杂宫女提升为二等宫女。但她打从心底里不喜念素,便让她在外面候着。
“娘娘最近跟皇上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缓解,切不可因为秦姑娘而再恶化。今日秦姑娘分明是故意激怒太后娘娘,若娘娘沉不住气,去到锦阳宫跟秦姑娘对峙,便中了秦姑娘的圈套。秦姑娘心计深沉,每走一步都在算计,娘娘定要小心行事。”念素态度十分诚恳。
郭太后心念一动,深知念素这话有道理。
这些日子她跟萧策的关系维系得不错,若她今日大张旗鼓地去锦阳宫跟秦昭对峙,皇帝会以为她欺侮秦昭。
“哀家传诏秦氏,秦氏却拒绝来慈和宫,此事传出去只会让世人以为哀家怕了秦氏。”郭太后说及此,脸色微沉。
念素静默片刻才回话:“倒是有个法子,不只能为太后娘娘颁回颜面,还能让娘娘掰回一城。”
郭太后听得这话来了兴趣:“你且说说!”
念素如此这般道出自己的想法,郭太后连连点头:“不错,你这法子可行。既然主意是你出的,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念素又惊又喜,“奴婢一定会办妥此事!”
两刻钟后,锦阳宫再次来人,这一回是念素。
秦昭有些日子没见着念素,她只听说念素回到郭太后身边后并不受重用。今儿个念云来了一趟,无功而返,郭太后居然派了念素过来,这到底是念素的主意,还是郭太后的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太后娘娘本来是想请姑娘前往慈和宫,让太医好好为姑娘把把脉。后来又发现考虑不周,太后娘娘便命奴婢特意给姑娘送来了补品。”念素说着,把补品双上奉上:“今儿个姑娘遭受无妄之灾,太后娘娘十分关心姑娘,希望姑娘尽快养好身子,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宝珠本来是想接过念素递过来的补品,听得念素故意说这话膈应自家主子,她手一抖,愣是没接住这份所谓的补品。
盒子在瞬间掉落,散落一地……
第660章 生事
“念素,你究竟是久没有伺候人、手脚粗笨,还是做事不够稳重?!太后娘娘送过来的补品,你竟然都拿不稳,这些尊贵的礼物被你毁于一旦,让太后娘娘知道了,你才得来的伺奉机会只恐又要被太后娘娘收回。”宝珠抢先一步发难。
念素蹲在地上,快速拾好散落在地上的补品,冷语反讥:“这是太后娘娘精选的补品,再如何也是太后娘娘的一份心意。姑娘若不收下,会让人以为姑娘对太后娘娘有成见,才故意摔坏了太后娘娘送过来的补品……”
秦昭似笑非笑勾唇:“我们几个亲眼看见你摔了太后娘娘准备的补品,人证物证皆在。作为在慈和宫伺候的奴才,你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样的奴才留有何用?还不如撵出宫去,以免祸害太后娘娘!”
念素闻言色变。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离开皇宫。
若是她离开了皇宫,往后想要再回宫谈何容易?
秦昭看到念素丰富的表情变化,讽刺勾唇:“宝珠,你去一趟养心殿,就跟皇上说念素包藏祸心,为了太后娘娘的安危,念素也不宜留在慈和宫伺候……”
念素冷汗涔涔,她快速爬到秦昭跟前:“请姑娘网开一面。方才是奴婢言语不当,姑娘大人大量,莫跟我这个不长眼的奴才计较。”
秦昭笑笑不语,就喜欢看念素想害她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念素见状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记又一记耳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念素的掌掴声不断,直到念素的脸肿得不成人形,秦昭才大发慈悲开了口:“既然你认错态度好,那我就勉为其难饶恕你一回。”
“谢姑娘恩典!”念素爬起身,感激涕零的模样:“那太后娘娘送过来的补品?”
“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我当然要收下。你去向太后娘娘回话,就说我很喜欢太后娘娘所赠的礼品。”秦昭言笑晏晏。
念素看到她脸上刺眼的笑容,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却也只能言不由衷附和:“奴婢定会将姑娘的话如实向太后娘娘回禀,奴婢告退。”
踏出锦阳宫的一瞬间,念素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只要有郭太后在,秦昭这辈子就只能没名没份地住在皇宫。
一个永远不会有位份的女人,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能嚣张跋扈到哪里去?
她迅速擦干眼泪,眼眶微红,一路上也不遮挡自己的脸。
在回慈和宫的路上,有不少人看到念素红肿的脸,而且念素又是从锦阳宫出来,大家立刻把念素被掌掴跟秦昭联系起来。
念素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早在掌掴自己便知道这一次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而众人只会觉得秦昭比当初的吴贵妃还要恶毒跋扈。
再加上她在慈和宫当值,被郭太后知道自己在锦阳宫受辱,伤的也是慈和宫的颜面,如此只会让郭太后更加痛恨秦昭。
当她回到慈和宫,郭太后看到她红肿的脸,顿时凤颜大怒:“秦氏怎么敢?!”
“奴婢只是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去给秦姑娘送礼,怎么也没想到会遭此一劫。奴婢受些皮肉之苦不妨事,只是给慈和宫丢了人,是奴婢的大不是,请太后娘娘责罚。”念素结结实实朝郭太后磕头赔罪。
念云看到念素这般心里难受,她为念素说情道:“念素已经做得够好了,若奴婢去锦阳宫,未必做得比念素好。”
郭太后虽然不喜念素,但此次念素去锦阳宫办事,秦昭打的不只是念素的脸,更是她的脸,她自然不能再罚念素。
“你此次做得不错,起身吧。”郭太后淡声下了令。
“谢娘娘恩典。”念素起了身,退至一旁。
郭太后看到念素这张红肿不堪的脸,觉得碍眼:“哀家有念云伺候够了,你今日无需伺候,退下。”
“是!”念素依言退下。
待走远一些,她眸光微闪,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郭太后总以为她很想近身侍奉,实则她一点也不稀罕,离郭太后太近可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倒是那吴修容若有机会接近,她可以助吴修容一臂之力。
吴修容是整个后宫之中最有潜力之人,只要吴修容愿意争一争,秦昭也未必是吴修容的对手。
只不过,她还需等一个适当的机会……
关于念素被掌掴一事在后宫传开,有很多个版本,说得最多的一个版本就是秦昭不满郭太后,因此拿念素出气。
也就是说,因为郭太后对秦昭下毒,秦昭便记恨上了郭太后,这样的逻辑似乎说得通。
这件事在后宫传开来,自然也传进了张吉祥耳中。
他觉得这件事不算小,但也没大到要让皇上烦心。这其中牵涉的人一个是皇太后,另一个是皇上最喜爱的女人,皇上知道后也只会徒增烦恼,还不如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
再者,流言便是流言,谁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
就说那念素就是个会生事的,每回有念素在,都会生出事端。指不定是念素先挑衅,秦姑娘才动怒,秦姑娘可是明白事理的。
锦阳宫内,宝玉正绘声绘色把外面的流言说给秦昭听。
秦昭认真听完后笑问:“难道就没有更劲爆一点的版本吗?”
“姑娘的心也太大了。念素居心叵测,太后娘娘又不喜姑娘,经此一役,太后娘娘还不得更加痛恨姑娘?”宝玉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秦昭笑笑:“我就是想激怒郭太后。她想假装跟我和平相处,我还得陪她演戏,那得多累?如果能彻底激怒郭太后,让郭太后跟我正式撕破脸,这样岂不妙哉?”
念素的那些花花肠子她是知道的,但她一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二来就想看看郭太后能忍到什么时候。
目前为止郭太后还是没有动静,这说明郭太后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跟她硬碰硬。
估计也少不得念素在背后出谋划策吧?
第661章 搞事情
“姑娘的名声怎么就不重要呢?奴婢恨不能撕碎那些个背后道姑娘是非的狗东西!”宝玉说完就走开了。
秦昭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
今儿晚上还有中秋晚宴,萧策不知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若得知这件事,只怕又要在她和郭太后之间左右为难。
所以说,她跟郭太后无法共存,迟早有一天得打破这和平的假像。
这天傍晚时分,萧策特意来到锦阳宫接秦昭去保和殿参加中秋晚宴。
秦昭原是不想去的,但萧策亲自来了,以他唯我独尊的性子,也轮不到她来拒绝。
“我跟皇上坐在一起会不会不合规矩?”秦昭看向身边的男人问道。
也不知是因为她今天中了毒,还是因为他一直没册封她,萧策想用这种方式给她补偿。
基本上萧策是一个理智的男人,不会冲动行事,但今天特意让她坐在御驾之上,这让后宫诸人怎么想?文武百官怎么想?
“朕就是规矩!”萧策看向秦昭,眸光滟潋如春:“你也不是守规矩之人。”
秦昭觉得这话倒也在理。
萧策坦然,她就更坦然了,反正她也不是本份之人,更不怕异样的眼神。
就这样,在萧策的陪伴下,秦昭去到保和殿。
萧策这个帝王的来到,足以令在场所有人瞩目。
但是全场最夺目的存在是秦昭。
白天才中毒,晚上就迫不及待跟着新皇来到保和殿。
萧策也毫不掩饰对秦昭的喜爱,让她坐在一个离他非常近的位置,也就比皇太后的位置稍次一些。
若非因为秦昭无名无份,此刻秦昭已跟萧策同席而坐。
吴惜柔远远看到这扎心的一幕,瞳孔紧缩。
原本以为秦昭才中了毒,再怎样也不会出现在今晚的这个重大场合,偏生萧策亲自把秦昭接了过来。
纵观所有后宫妃嫔,竟然没有一个能像秦昭那样坐在离萧策最近的位置,当然也没有一个像秦昭这般本事,让萧策亲自去接了过来。
而且秦昭还跟萧策同乘御座而来,这个消息她也早收到。
秦昭似感应到吴惜柔的目光,她抬头看去,正对上吴惜柔专注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但在吴惜柔看来,这个眼神带着示威的意味。
秦昭哪里知道吴惜柔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入座后,秋水立刻奉上美食,并且在一旁服侍:“姑娘胃口可还好?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奴婢命人送上来。”
“我很好,这些够我吃的了,你去皇上身边侍候吧,不必理会我。”秦昭眉眼弯弯。
“那可不成。皇上让奴婢今晚好好在姑娘身边侍候,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奴婢一声即可。”秋水傲骄地回答。
秦昭轻咳一声,“皇上真这么说啊?”
秋水现在可了不得,是萧策身边的大宫女。能让秋水亲自伺候,就够很多人眼红她。
“是啊,皇上那边有吉祥伺候就成了。”秋水说着命宫人端来好几道甜品。
秦昭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这不是她让宝玉做过的几道甜品吗?
“是皇上尝过之后记住了味道,命御厨特意为姑娘制作的。不过姑娘今儿才中了毒,所以没敢放冰,姑娘将就着吃。”秋水为秦昭解惑。
秦昭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感叹萧策是个有心人。
她还以为萧策喜欢宝玉做的那些甜品,她竟然想错了。或许只是因为她送过去的,萧策才喜欢吃。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觉得甜品的味道更好吃了一些。
秋水看到秦昭微弯的唇角,瞬间知道姑娘的心情不错。她又拣了一些好话说,秦昭身心皆愉快,当然,那也只是在郭太后来到保和殿之前。
郭太后才走进保和殿,就看到显眼的位置坐着秦昭,那是离她跟皇帝最近的位置。
此前念素被掌掴的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晚上皇帝便把秦昭这个妖女接到保和殿,而且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不是皇帝帮着秦昭来下她的脸么?
念云知道郭太后心里不快,她小声提醒道:“太后娘娘请息怒,今天是中秋,举家团圆的好日子。”
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闹起来,因小失大。
郭太后心里积压着一股怒火,但她知道念云是对的,否则这事传出去丢的是皇室的颜面,也是丢她这个皇太后的颜面。
至于秦昭,一个下堂妇,哪里还有颜面可言?
秦昭在郭太后才踏进保和殿的时候就知道了,郭太后跟念云的对话她也听得真切。
她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挺好的。
郭太后爱面子,尊为皇太后以后很爱惜羽毛,又要顾及萧策的观感,做任何事都要瞻前顾后。她却刚好相反,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更不怕跟郭太后撕破脸。
所以她完全不必急着除去郭太后,郭太后再怎么不喜她,却也干不掉她,不是么?!
郭太后来到,所有人起身向郭太后行礼,萧策这个皇帝也下了御座,上前搀扶郭太后入座。
秦昭也意思意思做做样子,随后入座。
秋水这边正在投喂,郭太后这时对秦昭发了话:“秦昭,哀家送去锦阳宫的补品你可满意?”
秦昭起身应道:“不甚满意。”
郭太后想搞事情,那她就陪郭太后搞搞事,热闹热闹。
郭太后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答案。她本意是想当众揭穿秦昭的恶行,秦昭一开始便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太后娘娘问起,那有些话我也不吐不快。太后娘娘身边有那么多人可用,怎么偏就找了一个粗手笨脚的?原本太后娘娘送来的补品很矜贵,我也很喜欢,念素却一不小心把补品摔了,这不是白白脏了太后娘娘的心意么?还好念素自己掌掴了几十回,回到太后娘娘跟前也好交差。这都只是小事,今儿是中秋大团圆的好日子,就不说扫兴的人和事了。”秦昭滔滔不绝地道。
说起来也有意思,本来她是不在乎世人是怎么看她的,但是郭太后这般好心给她澄清的机会,她自然得好好把握住。
第662章 妾心悦皇上
郭太后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她告诉自己要控制脾气,就像念素说的那样,不能轻易被秦昭激怒。她这样的身份,何至于跟一个粗鄙的女人计较?那是掉身份的事。
念云也怕郭太后冲动之下和秦昭吵起来,她上前为郭太后斟了一杯茶,低声提醒:“娘娘请息怒。”
郭太后回过神,露出和蔼的笑容:“念素办事不妥当,哀家已经惩罚过她,你喜欢哀家送过去的补品就好。皇帝看重你,你更要好好调养身子,尽早为皇室开枝散叶。”
说及此,她又看向在座的其他妃嫔:“大家都要好好侍奉皇帝,谁若能生下皇子,哀家重重有赏。”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吴惜柔的脸上。
吴惜柔低下头,心里虚得很。
萧策最近偶有在钟粹宫留宿,但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接近萧策,才能顺利侍寝。
郭太后方才分明是在鼓励她,可惜她心里没底。
秦昭看到郭太后跟吴惜柔的“眉来眼去”,知道郭太后是在对她示威,同时也是想把吴惜柔这个情敌推到她跟前。
只可惜郭太后并不知道,吴惜柔从来就没能侍寝,既如此,想要吴惜柔生出孩子也不是容易的事。
她才不在乎郭太后是不是给她找敌人,毕竟她的敌人遍布整个后宫,吴惜柔跟她之间也从就不是朋友,自然就不存在反目一说。
秦昭在一旁吃得开心舒适,一不在乎郭太后给她制造敌人,二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眼神。
今天在保和殿过中秋节,虽然不是跟萧策坐在一块,但好歹算是在同一座宫殿内,离得也较近,四舍五入等于两人在一起过了一个愉快的节日。
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的位置离秦昭不远,永春长公主见秦昭跟前的点心和水果跟她们的都不一样,就有些郁闷了:“怎么秦昭的点心跟咱们的不一样?”
永宁长公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永春长公主见状问道:“你在想什么?我在跟你说话。”
永宁长公主如梦初醒,她恢复常态问道:“你说什么?”
“你看着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永春长公主狐疑地打量永宁长公主。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永宁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心事?”永宁长公主看一眼周遭:“方才我进来保和殿的一瞬间,想起父皇在世那会儿的盛景。那时整个后宫最威风的是吴太妃娘娘,她一出现,便是全场瞩目的焦点。而今皇兄继位,吴太妃娘娘和荣太妃娘娘都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了。”
永春长公主没有那么深的感触:“你还想着父皇在世的情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秦昭可不是跟当时的吴太妃娘娘一样?”
说起来,当时她还有点怵吴太妃,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怵秦昭。
就秦昭只知道吃的样子,看着有杀伤力么?
“秦姑娘跟吴太妃娘娘不一样。”永宁长公主看向秦昭所在的位置。
刚好秦昭看过去,朝她举杯,她微微一笑。
永春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嗤笑道:“秦昭这个女人可没有吴太妃娘娘的气势,不过吧,还是吴太妃娘娘更让人憎恶。”
永宁长公主闻言看向永春长公主:“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秦姑娘。”
“现在也讨厌。不是她把永和推出来,你早就嫁了人。”永春长公主再看一眼秦昭:“不过她还是要比吴太妃娘娘好。”
永宁长公主深有同感:“秦姑娘为人还不错。能让皇兄看重之人,必有其优点。”
永春长公主觉得这话在理:“我平时看到皇兄那张脸就犯怵,秦昭面对皇兄还能谈笑风声,又能让皇兄这般看重,这样的本事是其他女人没有的。”
永宁长公主失笑:“我记得你以前对她深恶痛绝。”
“现在依然讨厌,但在我能忍受的范围之内。”永春长公主实话实说。
就在两位长公主说悄悄话的当会儿,这时秋水端了甜点过来。
“这是?”永宁长公主不明所以。
“秦姑娘说这些甜点长得有点像永春长公主殿下,命奴婢送过来给两位长公主殿下品尝。”秋水把秦昭的话如实转达。
永春长公主闻言看向甜品,只见甜品颜色鲜艳,看着便胃口大开,很有食欲。
所以秦昭这是拐着弯赞美她么?
她看向秦昭所在的位置,只见秦昭灿然一笑,朝她举杯。
永春长公主轻哼一声:“只怕她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收买了皇兄的心。”
她吃了一口甜品,发现不只是味美,而且不腻,非常爽口。
“才中毒就吃得这么好,还不是托了皇兄的福?”永春长公主边吃边吐槽。
她却不知方才她和永宁长公主的对话都被秦昭听了去,秦昭也是突发其想,或许永春长公主这个敌人,最后可以转变成友人。
若能让永春长公主不再记恨她,这也是美事一桩,于是她把甜品点心送了过来。
事实证明,美食确实可以收买人心,看永春长公主吃得这么开心就知道心情不错。
秦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自己的试探有了结果,将来她继续用这一招收买永春长公主的心,或许会有收获。
之后是欣赏歌舞节目,后来又有异域美人献舞。
看到美人所穿的服饰,秦昭突然想起一个久没有消息的人,那人便是塞斯。
方才这位异域美人所穿的服饰,很像是大月氏国的服装,难不成这位美人是大月氏国献上来的?
一年前她就听说塞斯腿瘸了,这样的话,塞斯还有没有可能当上大月氏王呢?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美人已舞完一曲,摘下了美人面具,一张偏异域风情的美人脸便出现在众人跟前。
美人一双妙目定格在萧策的脸上,眼神火辣辣,毫不掩饰对萧策的浓厚兴趣。
偏生萧策是个不解风情的,不曾正眼看美人,只下令赏赐。
美人不甘就此退场,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妾心悦皇上。”
第663章 戒严
秦昭看到这一幕暗暗咋舌。
谁说古代女人含蓄的?这个女人第一次见到萧策就表白,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开放好吗?
萧策却没有一点表示,只看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会意,便找了两位宫人,把这位异域美人强行带了下去。
秦昭远远看到这位异域美人不时回头看向萧策,她见状起身道:“我出去散散步。”
宝珠见状忙陪侍在侧,秋水也不敢怠慢,紧跟着秦昭往保和殿外而去。
秦昭是担心异域美人来历不俗,才特意跟出来。她听得出异域美人往哪个方向而去,便远远跟在异域美人身后。
不多时,她听到了异域美人说话的声音。
这都不打紧,她还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居然是塞斯?
“你看上了萧策?!”说话之人正是塞斯。
“我没想到大齐新皇生得这般俊俏,我一眼便看上了。皇兄,我要留在大齐皇宫,做大齐皇帝的女人!”回话的正是此前的异御美人塞娜。
“我们来大齐可不是为了玩乐,你莫忘了咱们来的真正目的。”塞斯没想到塞娜会来这么一出。
“皇兄要报瘸腿之仇是皇兄的事,这跟我留在大齐后宫没冲突。指不定我留下来还能帮皇兄查出真相!”塞娜想起萧策那张俊脸便心痒难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大齐皇帝那样俊俏的男人……”
秦昭听到塞斯和塞娜的对话后也是无语、。
她猜想到塞娜身份不简单,这一跟过来,竟然发现塞斯也进了宫。
回想前世的剧情发展,塞斯有一回也跑进后宫,并且还来调戏她,总不成前世的剧情提前了吧?
总归遇到塞斯这个瘟神,她一定要远离一些,而且还要想办法给萧策提醒才行。
思及此,她打算原路折回。
不想还没靠近保和殿,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正是有些日子没打过照面的安王。
安王在以前就知道吃喝玩乐,在萧策登基后更是没任何建树。要不是今天像中秋这样的日子,安王也不会出现吧?
秦昭见到萧沂,落落大方上前打了招呼。
安王漫应一声,便跟她擦肩而过。
秦昭总觉得萧沂的反应过于冷淡,和在永州时判若两人。
她回头看向萧沂的背影,却也没有多想,便在宝珠和秋水的陪同下回到保和殿。
想起塞斯就在皇宫,随时可能冒出来,秦昭有些心神不定。
她想瞅个机会跟萧策提个醒,但要怎么说才好呢?
待到中秋宴会结束后,萧策走到她跟前,她立刻热情地道:“皇上陪我走走吧?”
萧策没有异议,在众人羡慕的眼神注视下,陪着秦昭步行出了保和殿。
不只是后宫妃嫔在看他们,就连郭太后也在看他们,秦昭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神,抬头看向萧策道:“有很多姐妹都羡慕我能跟皇上这般亲近。”
说起来郭太后也在嫉妒她吧?这可能就是郭太后憎恶她的原因。
郭太后爱了先皇一辈子,甚至因为先皇而忽略了自己的亲儿子,导致萧策跟她不亲近。
因为爱而不得,郭太后因爱生恨,毒死了先皇,本以为自己的痛苦告一段落,谁知萧策又跟她这个张扬的女人走得亲近。
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郭太后在先皇后宫那失败的二十年,甚至连她的亲儿子都因为秦昭这个女人跟她而份。
以上种种都是郭太后痛恨她的原因。
“你跟她们不同。”顿了顿,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才你去哪里了?”
“在外面随便逛了逛。我就在想吧,总觉得今晚见过的那个异域美人有点眼熟,方才我终于相起是怎么回事了。”秦昭很自然导向另一个话题。
萧策闻言侧目:“你说的是哪一位?”
秦昭只想翻白眼,“敢问皇上,整个晚上有几位异域美人?”
萧策这时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献舞那个,她有问题么?”
“皇上觉得她很面善么?”秦昭反问。
萧策如实摇头:“不曾。”
他没细看,不知道那位异域美人长什么模样。
秦昭不意外他的答案,她低声提醒:“我觉得她长得特别像塞斯,穿着也像大月国族人。”
萧策慢下脚步,看向秦昭。
“我怀疑这位美人跟大月氏皇族有血亲关系。”秦昭点到主题,她看一眼周围,小声道:“如果那位美人是大月氏皇室成员,那大月氏皇室其他成员肯定也是知情的吧?指不定也跟着来到大齐皇宫。”
萧策神情变得严肃:“你这话有道理。”
秦昭见萧策听进去了,顿时放了心:“我反正是对大月氏皇室没什么好感。如若今晚这位献舞的姑娘真是大月氏皇室成员,那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来呢,非要这样鬼祟,这种行为让人不喜。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有什么目的,或者是想加害皇上,皇上可得小心点。”
萧策摸摸她的头,眉眼变得温柔:“你放心,朕会保护好自己。”
秦昭相信萧策的能耐,“反正皇上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得自己不能有事,要多想想我还要倚靠皇上。皇上是我的天和地,不能塌了。”
见萧策上扬的唇角,秦昭就知道她的话让他心情愉悦。
两人边走边说,直到萧策把她送进了锦阳宫。
萧策看到偌大的锦阳宫无人守卫,又想起秦昭说大月氏皇室成员可能潜进宫里,若塞斯也在其中……
他转身对张吉祥吩咐了几句,张吉祥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便来了一些侍卫守在锦阳宫外,宫中也开始戒严。
还没来得及出宫的塞斯没想到皇宫会加强守卫,一时竟然无法顺利离开皇宫。
今天是大齐的中秋佳节,守卫并不森严,他进宫也容易。可是在他想出宫时突然加强守卫,会不会是他进宫这件事传进了萧策耳中?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微微一沉。
此前进宫他有十足的把握,因此带进宫的人越少越好,想要硬闯出宫,似乎也不容易,这让他一时没了主张……
第664章 出手
锦阳宫内,秦昭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知道锦阳宫外来了不少侍卫守护。
萧策应是想到上回她在东宫被塞斯劫走一事,才突然在锦阳宫外加强守卫。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跟塞斯打照面,萧策加强守卫是好事,让她安心。
钟粹宫内,吴惜柔也听说宫中戒严的消息,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琉璃去打探消息,琉璃却什么也没查到。
“不只是宫中戒严,就连锦阳宫外也加强了守卫,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琉璃觉得这是一个重要信息。
吴惜柔眸色沉沉:“宫中戒严也就罢了,为何连锦阳宫也加强守卫?是有人欲对秦姐姐不利么?”
“除此之外奴婢查不到其它讯息。宫中戒严,锦阳宫外也加强守卫,奴婢怀疑真是有人欲对秦姑娘不利。”琉璃跟吴惜柔想到一块。
“你且关注锦阳宫的消息,有什么第一时间跟我说。”吴惜柔看向天际:“分明是中秋佳节,天色却很阴沉。”
如果秦昭那里出什么岔子,会不会是她上位的机会?
吴惜柔的心思转了千百回,倒在床上无法入眠。
偏就在此时,琉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念素称有急事找修容娘娘汇报。”
“念素?”吴惜柔立刻坐起身。
她记得念素,只因她才进东宫的时候,念素就说过要跟她合作,还说可以帮助她。
今天念素去锦阳宫送礼,结果办坏了差事。
“让她进来。”吴惜柔没犹豫太长时间,便决定见见念素。
这个时辰赶过来,还说有急事,直觉告诉她,念素确实是急于见她一面。
很快念素入内,直白地道:“奴婢有话要单独跟修容娘娘说,还请其他人退避。”
吴惜柔看向琉璃,回道:“琉璃信得过,你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念素看一眼琉璃,犹豫片刻才道:“今儿宫中戒严,奴婢怀疑是有一个人进了宫,那人便是大月氏国二皇子殿下!”
“大月氏二皇子?”吴惜柔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
“修容娘娘进宫的时间晚,不知道大月氏二皇子殿下不出奇。曾经这位二皇子殿下对秦姑娘感兴趣,并把秦姑娘劫出宫。这件事虽然当时被压了下来,但奴婢知道实情,当初还是太子殿下的皇上就为了秦姑娘去到永州,并把秦姑娘接回宫。只是这件事因为有皇上遮掩,很多人并不知道秦姑娘被劫走一事。”念素说及此,再次补充道:“奴婢以为,若今晚真是大月氏二皇子殿下进了宫才戒严,那二皇子殿下的目标应该就是秦姑娘。”
吴惜柔眸光微闪,突然明白念素为何这么晚还来找她。
念素曾经说过要帮她,被她拒绝。这一回念素的消息若属实,她或许可以暗中帮大月氏二皇子一回,只要大月氏二皇子闯进锦阳宫,并且被人抓个正着,可不就会让世人以为秦昭跟大月氏二皇子有染?!
“你如何确定大月氏二皇子进了皇宫?!”吴惜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念素垂眸回答:“因为今日在保和殿向皇上献媚的异域女子正是大月氏国的塞娜公主。”
她前世见过塞娜,自然一眼便认出塞娜。
但这一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塞娜,不知道塞娜的真正身份。
她更加记得,在前世塞娜来向萧策献舞的那一回,塞斯也悄然来到大齐皇宫。只是前世的塞斯已顺利成为大月氏王,而这一次的塞斯因为瘸了腿,目前还只是大月氏皇子。
前世和这一世的剧情有了一些变化,她觉得这一世的这个剧情可能提前,便来到到钟粹宫跟吴惜柔提及此事。
至于吴惜柔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把塞斯引进锦阳宫,那得看吴惜柔自己的打算。
她从中推波助澜,若吴惜柔还不懂得把握机会,她也无话可说。
“这么晚你来钟粹宫跑一趟,辛苦了。”吴惜柔说话间看向琉璃。
琉璃会意,立刻拿了一袋金叶子,想打赏给念素。
念素却婉言相拒:“奴婢看好修容娘娘,才甘愿跑这一趟。夜了,奴婢就不打扰修容娘娘歇息,奴婢告退。”
吴惜柔看到她红肿的脸,忙道:“念素,你稍等。我这儿有上好的雪肤膏,你擦上它,脸上的红肿将消褪得更快。”
此后她让琉璃拿来了膏药,递给念素。
这一回念素欣然接过膏药,并谢恩,离开了钟粹宫。
念素离开后,吴惜柔对琉璃道:“你现在去一趟长康宫,并向太妃姑母说这件事,太妃姑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琉璃闻言大喜:“修容娘娘终于决定出手了?”
“这是我的机会,但我不宜自己动手。太妃姑母曾经告诉过我,有事可以找她帮忙。在这个后宫,太妃姑母还是有不少人脉的,这件事找太妃姑母准没错。”吴惜柔正色道:“你需得低调行事,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在这个时辰去过长康宫,切记。”
“奴婢省得了。”琉璃知道事关重大,郑重应允。
此后,吴惜柔毫无睡意。
她坐立难安,只想知道琉璃传话顺不顺利。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只见琉璃匆匆折回,她迎上前问道:“把话传进了长康宫么?”
“修容娘娘放心,吴太妃娘娘已经收到消息,并且给奴婢一句话,让修容娘娘安心歇下,其它事都交给吴太妃娘娘即可。”琉璃低声回道。
吴惜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有太妃姑母这句话就足够了。”
她是吴家人,太妃姑母最看重的便是吴家人的运势。整个吴家如今就剩下她一个,太妃姑母定会无条件帮她。
这就是她跟太妃姑母之间的默契。
此次若能将秦昭这个对手铲除,她将来无论做什么事便都没有后顾之忧。
只不知太妃姑母会怎么处理此事。
因为把话顺利传进了长康宫,吴惜柔终于可以安心歇下。
此前萧策住进了锦阳宫,所以太妃姑母跟塞斯都不会选择今晚向锦阳宫下手,如今剩下的事便是等待。
第665章 心惊肉跳
相较于后宫的暗潮汹涌,锦阳宫内便显得平静多了。
秦昭一觉睡到天亮,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在皇宫有没有发现塞斯的踪迹,宝玉给她的回复是没有。
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去向萧策打听更直接,等到了用了早膳,她便去至养心殿打探消息。
秋水知道她来了,第一时间向萧策汇报此事。
萧策也不喜她去西暖阁,因为那儿经常有朝臣出入,而他不喜秦昭跟赵钰打照面。
秦昭正容在三希堂看书打发时间,一看到萧策,她立刻飞扑进他的怀中。
萧策轻咳一声,对她的热情还是不适应。
他推开她,提醒道:“外面有人。”
“有人怎么啦?我是皇上的女人,还不许皇上抱抱我吗?”秦昭不以为然。
她说着再次钻进萧策的怀里。
这一回,萧策也舍不得推开,索性拥着她坐下,一时间,两人像连体婴似的,非常亲密的样子。
张吉祥见状带其他侍从退场,留独处的空间给两人。
“皇上有没有看到那位?”秦昭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李尉卫在宫门守卫森严,称不曾见到塞斯离开皇宫,也不曾见昨天献舞的女子离开。若塞斯进了宫,应该还没能出宫。”萧策照实回答。
秦昭沉吟片刻,皱眉问:“皇宫到处都有侍卫,若二皇子还在皇宫,那他会在何处?尤其是白天,宫殿各处人来人往,他能藏到哪儿去?”
萧策觉得秦昭问到了点子上。
皇宫不比宫外,到处都有侍卫,若有面生之人出现,总会被人发现。
昨天戒备森严,所有宫门加强了守卫,没有任何面生之人离宫,除非说在此前塞斯就离开了。
“如果塞斯还在宫里,那他总得吃喝吧?像塞娜那样的容貌出众,也非常有特色,只要一露脸就会被人发现。不如观察两天后,咱们再来想个法子引蛇出洞。只要他们还在宫里,就一定会要吃喝拉撒……”
秦昭如此这般说了自己的想法,萧策听完后久久不语。
但后来他还是被秦昭说服:“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做。”
只是不知秦昭的想法是否行得通。
皇宫戒严三天后,就恢复了正常。
不只是宫门口的守卫变回了正常,锦阳宫外增加的侍卫也全部撤退。
这些侍卫一撤走,吴惜柔便来到锦阳宫走动,询问秦昭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没提起塞斯,只道:“皇上什么都没说,只说正常戒严。突然间又把侍卫撤了,我也是一头雾水。妹妹可知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吴惜柔微笑摇头:“姐姐都不知晓,我更不可能知道,除了中秋晚上见过皇上,这几天我都没见到皇上。”
“不是还有吴太妃娘娘吗?吴太妃娘娘消息灵通,指不定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或许妹妹可以去问问吴太妃娘娘。”秦昭眉眼含笑。
她说得漫不经心,吴惜柔却听得心惊肉跳。
自从萧策登基后,她每次跟秦昭见面都没有提起过太妃姑母。怎的这一回秦昭突然间就提起了太妃姑母,总不成秦昭知道琉璃去过长康宫。
但是那天晚上事发突然,她临时起意让琉璃去一趟长康宫,那个时间点秦昭也睡下了吧?
秦昭又不能未卜先知,如何知道她曾找过太妃姑母?
思及此,吴惜柔的心定了定。
“自从皇上登基后,我都不曾跟太妃姑母打过照面。太妃姑母不问世事,我也不好去打扰太妃姑母。”吴惜柔轻声回答。
秦昭闻言皱紧眉头:“中秋节那天妹妹也不曾去长康宫么?”
吴惜柔的心随问她的这个问题再提在了半空。
这时她又听秦昭道:“好歹是过中秋,这样的大团圆日子妹妹也不去长康宫走动走动,只恐会让人以为妹妹跟吴太妃娘娘之间有龃龉,对妹妹的名声也不利。”
吴惜柔的心就像是被秦昭扔在油锅里烹煮,她好一会儿才道:“姐姐说的是,妹妹受教了。”
秦昭见吴惜柔的眼神有些飘忽,关切地问道:“妹妹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吴惜柔低头喝了一口茶,幽幽然启唇:“皇上有什么事也不跟咱们姐妹说,我很担心皇上。”
秦昭这个人很精明,但凡有一点不妥,都会被秦昭看出端倪。
此前秦昭突然提起太妃姑母,她就怕是秦昭在试探她,这让她不得不多长一点心眼。
“是啊,这男人心海底针,皇上想什么我们姐妹也不知道。不过最近皇上时有在后宫走动,太后娘娘看到应该会很欣慰吧?”秦昭转瞬间便转移了问题了的重点。
话题一转,吴惜柔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后娘娘想要什么,皇上应是知晓的,自然也不会让太后娘娘太过担心。”
秦昭笑笑,天南地北跟吴惜柔聊了起来。
大约坐了半个时辰,吴惜柔起身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目送吴惜柔走远,目光幽远。
此前她提起吴太妃绝非偶然,而是宝玉在八月十六那天告诉过她,琉璃曾经去过长康宫。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很简单,因为她从来就没相信过吴惜柔这个人。吴惜柔跟她来往,无非也是虚情假意。
再加上吴惜柔爱惜羽毛,真要对付她,换她是吴惜柔,会借助吴太妃在后宫的力量。是以只要着人盯着长康宫那边的动静,只要吴惜柔跟长康宫有来往,她就会知道吴惜柔将有动作。
倒也不是她多了解吴惜柔,而是她站在吴惜柔的位置思考问题,有吴太妃这样的人脉不用才是傻子。
虽然中秋那天晚上琉璃特意乔装打扮,但在那么晚出入长康宫,被她的人识穿身份,不正说明吴惜柔心中有鬼吗?
刚才她故意提起吴太妃,吴惜柔的情绪显然有些紧绷,这更让她笃定自己的猜想没错,吴惜柔是要出手了。
只不过吴惜柔并非自己动手,而是让吴太妃出招。
到时真要揭穿事实,受累的也是吴太妃,而非吴惜柔。
第666章 抓奸
秦昭也不得不感叹吴惜柔会算计。脏活累活让吴太妃来做,自己却坐享其成。
“姑娘方才提起吴太妃的时候,修容娘娘像是有点心虚。看来真被姑娘猜对了,修容娘娘和吴太妃不知想出什么了阴招对付姑娘。”宝珠一句话把秦昭的心给拉了回来。
秦昭仔细想了又想:“或许是皇宫戒严引起的连锁反应。你说说,吴修容有可能知道塞斯在皇宫这件事吗?”
“这……万事皆有可能。”宝珠想不通的是,吴修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皇上不可能大肆声张大月氏二皇子可能在皇宫一事。
“你这说法在理。”秦昭眸光微闪。
念素有前世的记忆,而且念素一直想要对付她。如果念素向吴惜柔透露此事,吴惜柔突然决定找吴太妃出手对付她就能说得通。
接下来就看塞斯会不会像前世那样来锦阳宫找她麻烦。
她跟塞斯之间的恩怨,足以让塞斯受到鼓动,来锦阳宫捣乱。届时吴太妃再找人来到锦阳宫,届时抓奸正着,伤的是萧策的颜面,还有皇室的颜面。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宫中风平浪静。
这天晚上,萧策去到钟粹宫留宿。
子时他刚睡下,外面却传来嘈杂声。
“发生什么事了?”萧策探头问道。
张吉祥本来还有些犹豫,此刻见萧策醒了,便上前说道:“太后娘娘命念云过来传话,称锦阳宫内有状况。”
萧策闻言下了床,张吉祥忙上前侍奉更衣。
待穿着妥当,萧策出了寝室,就见吴惜柔不知何时候在外面。
见他出来,吴惜柔行完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目前不知是何事,你睡吧。”萧策说完就想离开。
吴惜柔却跟在他身后道:“臣妾跟皇上一起。”
萧策回头看她一眼,却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吴惜柔紧跟在萧策身后,往锦阳宫而去。
吴惜柔的心情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不安。若无意外,今晚便是塞斯闯进了锦阳宫,只是不知锦阳宫内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若太妃姑母办事稳妥,这回她跟萧策进锦阳宫,便能抓奸正着吧?
在这种情况下,萧策还会护着秦昭吗?
长这么大,吴惜柔从未试过这般亢奋。是的,就是亢奋。
自从在宫里再见到秦昭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不被秦昭压制。因为知道秦昭深得萧策宠爱,她再如何嫉妒秦昭都不能表现在脸上。
在自己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她只有跟秦昭成为好朋友、好姐妹,才有可能让秦昭放低对她的戒心,她甚至可以利用秦昭来接近萧策。
只有等到一个最适当的机会,她才能击败秦昭。
而今晚这个机会来了,就不知太妃姑母所设的局能不能毁了秦昭。
在吴惜柔胡思乱想间,她陪同萧策来到锦阳宫。
郭太后已来到锦阳宫,见萧策来了,她沉声道:“哀家收到消息,秦氏夜会不知名的男子,皇帝,你且去亲眼看看秦氏这个水性扬花的女子值不值得你宠着。”
萧策深深看一眼郭太后:“秦昭是什么样的性子朕知道,她不会做出失德之事。”
说完他率先进入锦阳宫。
郭太后紧随其后,吴惜柔见状也跟了进去。
一众人等进入锦阳宫,直奔主殿的寝室而去。
但寝室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郭太后见状皱紧眉头,她看向萧策:“指不定是秦氏收到了消息,和那个男人藏了起来。来人啊,给哀家搜!!”
她一声令下,便有宫人和内侍在锦阳宫内到处搜索。
萧策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以为母后对秦昭已有改观,怎知今晚母后一开口便定了秦昭的罪,所以此前他的顾虑不是没道理,母后并没有放下对秦昭的成见。
很快在回廊那边有动静,郭太后暗暗心喜,急步向前,一看究竟。
吴惜柔则小心翼翼地窥探萧策的表情。
好像自从萧策来到锦阳宫的那一刻起,表情就没有任何变化,她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是他太过信任秦昭,还是因为他心里有数才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方才他们去往主殿,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所以她所以为的抓奸大场面是不可能发生了,对吧?
思及此,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本来以为太妃姑母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而今看来是她太乐观。
郭太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回廊,却看到宝珠和宝元手持利剑,正在跟一个女人拼杀。
没错,是一个女人。
萧策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便是中秋那晚献舞的异域女子,而且也是大月氏国的塞娜公主。
再看现场,除了塞娜,并没有多余的第三人,当然也不可能有男人。
“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塞娜终还是打不过宝珠和宝元,索性掉过头来耍泼。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夜闯锦阳宫?!”宝珠厉声喝问。
塞娜心道又不是她想来闯,分明是皇兄想来锦阳宫劫走秦昭,却不知怎的皇兄不见了踪影,就剩下她一个。
“我是大月氏国的塞娜公主!”塞娜说着亮出自己的玉佩:“你们对本公主不敬,便是对大月氏国不敬!”
萧策冷然启唇:“你擅闯大齐宫帏,先对大齐不敬,又如何让他人敬你?!”
塞娜这才发现萧策也到了。
她双眼一亮,跑到萧策跟前道:“萧策,我当你的皇后吧?!这样大齐跟大月氏国便能同气连枝,结两国之好。”
她眼巴巴看着萧策,萧策却大掌一挥:“来人,拿下刺客!”
塞娜脸色微变,不曾想萧策不只是不懂怜香惜玉,居然在明知她身份的情况下还把她当成刺客拿下。
“你敢?!”她美目圆瞪,怒视萧策。
萧策却未正眼看她,直接让侍卫押下塞娜。
直到把塞娜押下去,萧策才问宝珠:“秦昭在何处?”
“宝玉此前做了美食,姑娘觉得好吃,便送去了养心殿。此刻应还在养心殿没有回来!”宝珠因道。
第667章 晚节不保
萧策闻言看向郭太后:“母后究竟是听信了谁的谗言?”
郭太后皱紧眉头:“哀家也不知那人是谁,只知有人往慈和宫递了消息。哀家信以为真,以为秦昭不守本份,不想竟是个误会。皇帝,你且去养心殿看看秦昭在不在那边。”
萧策没有再追问,他转身离开了锦阳宫,往养心殿而去。
吴惜柔犹豫片刻,跟在萧策身后,也往养心殿而去。
这件事由太妃姑母一手策划,缘何会出了岔子?本该在锦阳宫的秦昭这么就不在锦阳宫,而该在锦阳宫的塞斯却不知所踪,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难道是秦昭事先察觉到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吴惜柔心情有些沉重。
萧策去到养心殿的时候,就见秦昭正在后殿休息,见萧策突然回来,她又惊又喜:“皇上不是在钟粹宫留宿吗?”
萧策见她安好无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还好么?”
“我很好,刚刚和秋水聊了一会儿,正打算歇下,皇上就来了。”秦昭眉眼染笑,她瞟一眼吴惜柔:“吴妹妹这个时辰不睡觉,怎么也来到养心殿?”
吴惜柔见秦昭好好的,心里头不痛快。
她只怀疑自己的计划被秦昭识破,不然这么晚,秦昭为何往养心殿来送点心?
还有,消失的塞斯去了何处,为何只有塞娜出现在锦阳宫?
她有很多疑问,却不能直接问秦昭。
这边秦昭跟萧策聊了几句:“时辰不早了,皇上早点歇着罢,我也睡了。”
萧策似乎这才想起吴惜柔还在,他回头对吴惜柔道:“你先回去歇着,朕就在养心殿宿下。”
吴惜柔看一眼秦昭,依礼退下。
此后萧策摒退了其他人,只剩下他跟秦昭的时候,他才问道:“塞斯在何处你可知晓?”
秦昭抿唇一笑:“皇上猜猜看。”
萧策只想敲秦昭的头。这个死丫头前几天说要请君入瓮,却没跟他说具体计划。
“朕是皇帝,此刻在问你话。”萧策端出皇帝的架子。
秦昭抿唇一笑:“皇上都这么说了,我若不说便是抗旨。实不相瞒,此刻那一位在长康宫内。”
萧策一愣:“你是怎么做到的?!”
宝珠和宝元不是都留在锦阳宫么?
“我穿着宝玉的衣裙出锦阳宫的时候,特意给了塞斯一点暗示。塞斯认出我后,便跟着我。后来我告诉他,吴太妃就是害他腿瘸的罪魁祸首。他若不相信,大可以去找吴太妃亲自对质。”秦昭耸耸肩:“这事儿很简单吧,只要磨磨嘴皮子就行了。”
萧策心道这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分明是这丫头轻描淡写,把复杂的事情说得简单罢了。
“他就这么信了你的话?”萧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塞斯虽然不是傻白甜,但也没皇上想的那般难对付。皇上不相信,或许可以去长康宫看看。这三更半夜的,一个男人跑进吴太妃娘娘的寝宫,瓜田李下,说不清楚。”秦昭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先睡了。”
萧策虽然还有疑问,但见秦昭困乏的样子,终还是退让一步:“你先睡,朕去长康宫看看。”
秦昭点头如捣蒜,摸回床上,倒头睡下。
她一点也不关心塞斯在长康宫发生了什么,反正塞斯是个疑心病重的,既然她说服塞斯去长康宫找吴太妃的麻烦,那狗咬狗的戏码一定会上演。
最后是谁咬伤谁,她都乐见其成。
她刚才还特意给了萧策一点提示,就不知萧策会不会按照她的剧本加演一场戏。
秦昭没有心事,安安稳稳在养心殿睡了一个安稳觉。
她一觉睡醒,就看到宝玉在跟前,宝玉见她醒了,立刻笑眯眯地道:“姑娘睡得好么?”
“还行,你有事直说。”秦昭一眼看穿宝玉的心思。
宝玉得了令,立刻噼呖叭啦把在长康宫发生的事说了。
听说塞斯去到长康宫把吴太妃揍得鼻青脸肿,萧策赶过去的时候,塞斯正欲对衣衫不整的吴太妃“施暴”。
再怎么说塞斯也是大月氏二皇子,居然闯进大齐皇宫内帏对先皇的妃嫔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作为皇帝的萧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萧策一怒之下,把塞斯五花大绑,连夜把他跟塞娜一起打包,打算扔回大月氏国。
与此同时,吴太妃也颜面尽失,老来晚节不保。
这件事不知怎的还传出了皇宫,现在宫里宫外都在讨论这件事,当然,塞斯的名声也尽数毁了。萧策没有当场打断塞斯的另一条腿,已是萧策看在大月氏王的面子上没有痛下杀手。
“姑娘这一招真是妙极了,奴婢好生佩服!”宝玉对秦昭伸出大拇指。
“我只是负责把塞斯哄去了长康宫,接下来的事态可不是我能控制。至于……”秦昭话音渐隐。
至于塞斯对吴太妃“施暴”一事,她猜想萧策多少有出力。要知道萧策也是个报复心强的,此前塞斯还打着劫走她的主意,萧策怎么可能不趁机报复?
塞斯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并不会太意外。
而且萧策这一招一箭双雕,不只惩治了塞斯,还报复了吴太妃。
这一役吴惜柔表面上看来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吴太妃是吴惜柔的亲姑母,如今吴太妃出了这样的丑闻,吴惜柔也会脸面无光。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吴惜柔忍了半年的时间才决定出手,但最后不只没有把她拉下水,反而让吴太妃遭了殃,就不知此刻吴惜柔的心情是怎样。
她倒是迫不及待想会一会吴惜柔。
钟粹宫内,吴惜柔也听说了了长康宫发生的事。
她没想到吴太妃临到先皇死了,还被人说成是水性扬花的女子。她最恨的是秦昭没有任何损伤,反倒是她因为吴太妃而受到牵连。
再如何她也姓吴,吴太妃声名受损,外人也会以异样的眼神看她。
就在她郁闷的当会儿,琉璃告诉她,秦昭来到了钟粹宫。
一听说秦昭来了,吴惜柔的心情更加不好。
秦昭很少来主动找她,这回太妃姑母发生这种事,秦昭是不是过来看她的笑话?
第668章 落井下石
吴惜柔思量间,秦昭入内。
“妹妹可还好?”秦昭才入座便问道。
吴惜柔眉眼不动,声音轻柔:“挺好的,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她的计划应该是秦昭跟塞斯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抓奸,从此秦昭的名声被毁,萧策对秦昭也心生芥蒂。
而非像此刻这般,秦昭红光满面地来到她跟前问她好不好。
秦昭笑意明媚:“我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大天亮。后来宝玉告诉我,吴太妃娘娘被大月氏二皇子给玷污了……”
吴惜柔打断秦昭的话:“姐姐打哪里听来的流言?虽说长康宫确实有人闯入,但并非像姐姐所说的那样不堪。”
秦昭闻言有些诧异:“可是外面都在这么传。大家都说吴太妃娘娘不守妇道呢,一见到年轻俊美的男人便把持不住,还说谁对谁‘施暴’也是未知数。”
吴惜柔眉目渐冷,就这么看着秦昭。
秦昭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抬头就对上吴惜柔略显冰冷的眼神:“妹妹节哀吧。虽说吴太妃娘娘出了这档子风流韵事,对你的名声有影响,但你还是要看开一些……”
“秦姐姐来钟粹宫到底有什么事?!”吴惜柔打断秦昭的叨叨不休。
秦昭像是这才发现吴惜柔的心情不大好,她正色道:“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不该在妹姐跟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我也是关心妹妹,怕妹妹胡思乱想,才特意来安抚妹妹几句。”
这件事吴惜柔才是幕后推手,她就是特意来膈应膈应吴惜柔。像吴惜柔这种心事重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扎吴惜柔的心便是很好的报复。
“劳姐姐挂心,太妃娘娘的事不会影响我。”吴惜柔此刻一点也不想面对秦昭这张虚伪的脸,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跟秦昭周旋。
“说起来赵大奶奶的事在皇上心中还有阴影吧?结果又来一个吴太妃娘娘,最重要的是妹妹也姓吴,这会让皇上对吴家女人产生非常不好的印象。妹妹也是运气不好,亲戚全都是不守本份的女人,就怕皇上也以为妹妹是个水性扬花的……”
“秦姐姐,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吴惜柔打断秦昭的诛心言论。
本来她还在持怀疑态度,眼下她笃定秦昭是故意说这些话诛她的心。
此前她小心翼翼讨好秦昭,秦昭对她也还算和气,这一次一反常态,太妃姑母才出事,秦昭便迫不及待来落井下石。
秦昭的态度突然转变,是因为知道她在背后策划了此次事件吗?
她突然间决定出手,是知道这是自己除去秦昭这个对手的绝佳机会,她甚至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塞斯就能帮自己达到目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挺而走险。
但昨天晚上秦昭不在锦阳宫,本该出现在锦阳宫的塞斯反而去到了远康宫,好像老天爷都在帮秦昭。
如果这不是老天爷的意思,而是秦昭在背后推进剧情发展,那岂不是……
以前她就不敢小看秦昭,但她没不曾想过秦昭能未卜先知,事先知道她的计划,并破了她的局,而且还反将一军。
思及此,吴惜柔打从心中生出寒意……
“妹妹累了就歇会吧,我回了。”秦昭起身道:“妹妹可得保重好身子,来日方长,妹妹若身子不好,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会担心。”
“劳姐姐挂心。”吴惜柔此刻不想再敷衍,样子也不想做。
秦昭见状笑了:“妹妹初初进宫的时候比现在真诚多了,如今啊,妹妹看到我没有以前那么真诚了。”
说完要说的,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吴惜柔看着秦昭的背影,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秦昭此前对她落井下石,离开时又对她冷嘲热讽,这态度的转变分明是不想再跟她演戏了罢?
这边秦昭一走,琉璃便担心地看着吴惜柔道:“奴婢怀疑秦姑娘是知道修容娘娘在背后策划了此事。”
方才秦昭只差没明明白白把这件事说出来罢了。
“就算怀疑又如何,秦姐姐并没有拆穿此事,如此我还能继续跟秦姐姐当好姐妹。”吴惜柔眸色渐冷:“我只是想不明白她从何得知我的计划。若不然,此事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难不成是念素说出去的?”琉璃也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是念素说出给秦姐姐听?她当初离开东宫,被送回太后娘娘跟前,还是拜秦姐姐所赐。念素在我初初进宫那会儿像想跟我合作,前几天还特意向我通风报信,足以证明念素恨透了秦姐姐。再如何也不会是念素走漏了消息!”吴惜柔否决了琉璃所说的可能性。
“若不是念素,又会是谁走漏了消息?”琉璃皱紧眉头,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原是完美的计划,结果反而是太妃娘娘遭了罪。”
吴惜柔轻叹一声:“想当初太妃姑母还是贵妃娘娘的时候,就在秦姐姐手里吃过不少亏,那时我就知道秦姐姐不是省油的灯。这回是我第一次出手,就被秦姐姐识破还反将一军,我不该太意外才是。”
说到底,还是她最近跟秦昭走得近,渐渐放下了对秦昭的最初的印象,以为秦昭牲畜无害。
事实证明,秦昭仍是那个难缠的秦昭,并没有跟她成为了“朋友”就放下对她的戒心。
她在对秦昭作戏,秦昭同样也在对她作戏,她们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吃亏。
“秦姑娘确实难对付,就连太妃娘娘和太后娘娘那样的人物都拿秦姑娘没办法,这回修容娘娘在秦姑娘手里吃亏,就只当是吃一堑长一智,来日方长,将来总还有机会除去秦姑娘!”琉璃安抚道。
吴惜柔主仆自然不知道,秦昭还没有走远,轻易将她们主仆的对话听进耳中。
“姑娘在笑什么?”宝珠见秦昭走得很慢,脸上还有诡异的笑容,十分好奇自家主子成天在想什么。
秦昭走出钟粹宫,抬头就看见湛蓝如海的天空,心情极好:“心情好就笑了呗。”
第669章 发光发亮
“依奴婢看,姑娘的好心情跟里面那位脱不了干系。”宝珠往钟粹宫的方向瞟了一眼。
此前姑娘把吴修容编排了一顿,只差就没指着吴修容的鼻子说是来看吴修容的笑话。一向沉得住气的吴修容也不想再跟姑娘演戏,足以说明姑娘那番话戳痛了吴修容。
姑娘陪吴修容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今儿个终于可以说了个痛快,姑娘的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秦昭回头看一眼,徐声道:“只是因为天气好,我的心情也不错。”
再加上听对到了吴惜语主仆的对话,让她觉得好笑罢了。
宝珠笑而不语。
只要姑娘心情好,其它的都没必要在乎。
出了钟粹宫后,秦昭又往养心殿而去。
巧的是,萧策也忙完了,正想来找秦昭。乍一见到秦昭,他冷冽的眉眼在瞬间变得温柔。
“皇上今天不忙吗?”秦昭眉眼弯弯,快步迎上前。
“总有空闲的时候,朕刚好想去找你,你便出现了。”萧策说着,自然而然牵起秦昭的手,跟她十指紧扣。
秦昭仰头看着他,眼里有光:“皇上怎么不索性把二皇子的另一条腿也打折啊?”
萧策看着也不像是仁慈的帝王。上回有侍卫拦了她进东宫的路,萧策第二天把那些人都杀了,他这样的狠戾程度非一般人能比。
萧策专注地看着她:“他已经废了,那条腿留着也无大碍。朕总还要顾及大月氏的面子,做事得留一线。”
秦昭崇拜地看着他:“皇上的思维就是比我们这种小人物要开阔,想的也长远,皇上也彰显我大齐帝王的开阔胸襟……”
萧策见她一张小嘴滔滔不绝,眼里闪过一点笑意。
每回见到她,心情总是会变得更好,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秦昭对萧策唱了一回赞歌,一停下来就发现萧策上扬的唇角。她暗忖自己的马屁拍对了位置,像萧策这样的大齐皇帝也免不得喜欢听好话。
很快她发现自己被萧策带上了马车,她有些意外:“皇上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出宫去玩一会儿。”萧策摸摸秦昭的头发。
秦昭有些惊讶:“出宫?”
“你成日闷在宫里,朕登基以后比较忙,没时间陪你。趁今日有空,便带你出宫走走。”萧策牵着秦昭上了马车。
秦昭没想到萧策一有时间就是陪自己出宫玩,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没必要这么麻烦,皇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不如在皇宫休息一会儿,出宫玩多累呀?”秦昭有些惶恐。
萧策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呵呵一笑,瞬间转变口风:“能让皇上这样的大忙人带我出宫玩,是我的荣幸。”
萧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有点冰冷,她索性扑进他的怀里:“皇上别生气,我只是心疼皇上有时间却不休息,觉得自己像个拖油瓶……”
“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拖油瓶。”萧策听到“拖油瓶”这个奇怪的词汇,打断秦昭的妄自匪薄。
“现在我觉得能做皇上的拖油瓶也是很幸福的事。”秦昭灿然一笑,赖在萧策的怀里就不愿起身了。
萧策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想推开她,又喜欢看她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
萧策在京都长大,对京都的了解比秦昭还是要深。
秦昭只感叹自己活了两辈子,但对京都还是不了解。
萧策先带她去食街吃了一通,又带她去郊外踏青。
秋天看起来有些萧条,郊外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骑马她也没什么兴趣。
再加上她被萧策娇养的这些日子里,养得细皮嫩肉,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她才被萧策带上马便被马颠得受不了:“皇上骑吧,我看皇上骑。”
萧策没动静,她用力在他腰上戳了一把:“皇上先放我下来,我受不了了。”
“没用的东西。”萧策轻斥一声,把秦昭从马上捞下来:“学会骑马对你有好处。”
“这不有皇上吗。我想骑马,皇上带我就行了。”秦昭揉揉自己的腰:“好累,我就骑了一会儿腰都快断了。”
“娇气!”萧策虽这么喝斥,却还是不自觉地帮她按揉腰部。
秦昭看到萧策口不对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点笑意:“还不是被皇上惯的?都是皇上的错。”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染笑的眉眼。
她如此鲜活而明媚,但他初见她时的情景犹在眼前。那时的她没有一点生气,瘦得不成人形,人也矮小,但如今长高了,肤色红润且有光泽,整个人在发光发亮,充满生机。
“朕以为你经常锻炼身体,骑马也不在话下。”萧策别开视线,觉得有点口干舌躁。
秦昭回头看一眼守护在不远处的侍卫。
虽然那些侍卫看着很随意,但明明很紧张,似乎是怕有刺客出没。
萧策此前带她去了一趟食街,但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现在在郊外,侍卫的守护工作就更加重,因为郊外很空阔,真有刺客冒出来,守护的工作就很繁重。
说实话,她也有点紧张。
“我好累,想回宫休息,可以吗?”秦昭靠在萧策的肩膀上哀声叹气:“反正学骑马这种粗重活不适合我,让我学骑马,还不如让我在宫里睡一整天。”
萧策转眸看向她,“真这么累?”
“这种事还能说笑吗?”秦昭呐呐道:“唉,皇上越来越不懂怜香惜玉了。皇上真想要折腾人,找其他人吧,我现在只想回宫休息。”
要不怎么说萧策这个人不懂情趣呢,带她出宫玩,居然是来郊外,而且还是学骑马。这种事还不如直接在宫中做,何必特意跑出宫来学骑马?
萧策不确定地问:“或许朕带你再去其它地方转转?”
“不了,我好累,只想回宫休息。现在我也走不动了,皇上抱我上马车吧。”秦昭朝萧策伸出双手。
萧策第一时间看向周围,发现没人看他这边。
他鬼祟的动作让秦昭笑倒在他怀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上在做贼呢。”
第670章 不该妄想
萧策用力掐了一回秦昭的脸,想想这是在宫外,抱她进马车亦无不可。
当下他爽快地把秦昭抱回马车,问道:“你还想去什么地方玩?朕带你前往。”
秦昭倒是很想去成衣铺转转,但是萧策这样的身份……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京都大街逛一逛吗?”秦昭弱弱地问道。
萧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她都以为自己要去会其他男人了。
“我就是想跟晴儿吃顿饭,皇上在场我跟晴儿不大好聊贴己话。”秦昭索性直白地道。
萧策回她一朵冷笑:“朕可以带你去,但你休想抛下朕!”
秦昭硬着头皮又问道:“那皇上可以等在外面吗?”
萧策真想掰开秦昭的脑子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她还真不把他当……皇帝。
“要不就直接回宫吧。反正皇上去成衣铺会让大家不自在,让她们不自在,我还不如直接回宫呢。”秦昭又道。
一路上,萧策不想跟秦昭说话。
秦昭也不确定萧策是不是生气了。她还以为萧策会带她直接回宫,谁知马车去到了永新成衣铺附近停了下来,萧策让她去铺子里坐坐。
秦昭又惊又喜,怎么都没想到萧策会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她用力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会让皇上等太久的!”
萧策的表情才稍微缓下来,就见秦昭一溜烟下了马车,看她那利落的样子,哪像是很累的样子?
秦昭突然闯进永新成衣铺,让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还是如熙最先反应过来,她快速迎上前来,“良……姑娘怎么来了?”
这也太突然了。
正在和人说话的庄晴看到秦昭,也撇下那人小跑过来:“姐姐不会是自己跑出来的吧?”
秦昭没好气地道:“我看着像是逃难的吗?”
她说着看向前方的男人:“那不是姜世子么,他怎么在这儿?”
刚才跟庄晴说话的正是姜达。
姜达也不曾想会在这个时候见到秦昭,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对秦昭微微颔首。
“姜世子是为姜姑娘来拿新衣的。”庄晴为秦昭解惑。
秦昭心道姜妍也太懒了,自己的新衣还让姜达跑腿。不过她对姜达的印象还不错,就不知姜达时常跟庄晴打交道,会不会对庄晴动心呢?
此后庄晴带上秦昭去到后院,如熙也跟了过来。
“姑娘最近可还好?”秦昭才坐下,就听如熙问道。
秦昭知道她的担心,笑道:“我每天都过得很好,今天出宫皇上也是答应的。”
这位皇帝大人此刻就在外面等着她。
“真的么?”如熙难掩担心。
秦昭拍拍自己的脸:“你看我脸色是不是挺好?放心吧,我真的很好。除了没有名份,我和在东宫当良娣没啥不一样。”
“皇上也真是的,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解决这个问题么?总不成让姑娘一辈子无名无份住在宫里头。”如熙郁闷地道。
秦昭莞尔一笑:“无所谓啦,我也不在乎名份这东西,皇上待我好就成了。皇上说过会解决这件事,我相信皇上不会骗我的。”
那些有名份的妃嫔也不见得混得比她好。
她如果太在意名份,也没办法继续留在宫中跟萧策过日子吧。她试过反抗,但萧策直接把她软禁在养心殿,这些事她不能跟如熙说,以免如熙担心。
如熙见她看得开,脸色也不错,这才安了心。
此后秦昭问了一些关于成衣铺子遇到的一些问题,她提了一些解决办法,因为太过沉浸其中,等到她想起萧策还在外面等她的时候,发现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时辰不早,我要回宫了,你们如果再遇到问题可以进宫递消息。”秦昭匆匆忙忙就想走。
“姑娘不索性用了晚膳再走吗?”如熙紧随其后。
“不了,我要回宫吃饭,皇上还在等我。”秦昭说着,小跑步出了成衣铺子。
姜达还没走,本来姜妍的新衣他拿到手,早该回去的,但他还是想多看秦昭两眼。
此刻见秦昭匆匆离开,他下意识跟了出去,看着秦昭匆忙的背影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昭所乘的马车早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还怅然若失。
当他回头,却见庄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似乎站了有点久,当然也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一时间他有点尴尬,脸色也涨得通红。
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没想过有一天会让第三人知晓,而且这人还是庄晴,秦昭的朋友。
“世子在这边耽搁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去吧,想必令妹也会急于看到新衣。”还是庄晴先开了口。
姜达默默点头,他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庄晴,迟疑间还是说道:“庄姑娘……”
“方才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吧,不该想的人还是应该放下才是。若方才我看没错,皇上表哥就在那驾马车当中。”庄晴轻声说道。
她是过来人,知道感情这种事身不由己。但像秦昭那样的人,已经有皇上表哥了,姜达不该再妄想那个自己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这厢姜达得知萧策也在那驾马车当中,吓得不轻:“皇上在那驾马车当中?”
“若无意外,应该是的。”庄晴说完,折回成衣铺。
姜达紧跟在庄晴身后问道:“那可如何是好,皇上不会误会什么吧?”
庄晴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我又不是皇上表哥,怎知皇上表哥是怎么想的?”
姜达想想这话却也有道理。
都怪他自己,他早该收了对秦昭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偏偏一看到秦昭,哪怕是背影也想多看两眼。
庄晴回头就看到姜达懊恼的样子。
这些日子跟姜达相处,知道姜达这个人没有世家公子的诸多恶行。与之相反的是,姜达这个人很豁达,虽不是文人雅士,但很好相处。
“世子无需担心,皇上表哥即便知道世子对秦姐姐有倾慕之心,也不会对世子和姜家做什么。”庄晴又正色道:“但是秦姐姐那样的人,还是放下为妙。”
第671章 意外闯入
姜达心知是这个道理。
此后他拿了新衣,临离开时,他回头看向庄晴问道:“那你放下阿远了么?”
庄晴不料他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才道:“心无波澜,应是放下了罢?”
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再想起范远的时候,她的心不会再痛了。
姜达失神地看着庄晴,好一会儿才拱手道:“姑娘令在下敬佩。”
他走出成衣铺的瞬间,长出一口气。庄晴都可以放下范远,他自然也可以放下秦昭。
正如庄晴所言,秦昭是他不该妄想之人。
那厢秦昭上了马车,第一时间向萧策赔了不是。
但萧策一句话没说,神情有点冷。
她以为萧策是怪她耽搁了太长时间而生气,又说了一声对不起,萧策还是不理她,这让她纳闷。
“皇上还在生我的气吗?”快到锦阳宫时,秦昭忍不住问道。
她第一时间向他道歉了,他还是在生气,不得不说,这位皇帝大老爷的心比针眼儿还小。
结果她没等来萧策的答案,因为萧策乘坐的马车直接往养心殿而去。
秦昭也是无语了,看着马车喃喃自语:“姓萧的还能再别扭一些吗?”
就不知道这一回萧策要生气多久,总不成到时还是要她哄回去。
沉吟许久的宝珠小声道:“不会是皇上误会了什么吧?”
秦昭没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误会什么?”
宝珠无奈地看着秦昭:“会不会是皇上看到了姜世子?”
姑娘没发现,但她看到姜世子也跟出了成衣铺。若皇上也看到了姜世子,以为姑娘耽搁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和姜世子相处而忘记时间,那问题就大了。
秦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皇上怀疑我跟姜达之间有一腿?!”
问题是她进永新成衣铺后都没有跟姜达说两句话,如果这样还怪她水性扬花,那她岂不是太冤?
“奴婢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姑娘可不能小瞧这件事。”宝珠正色道。
秦昭想哈哈一笑,告诉宝珠没必要有这样的担心。
但万一宝珠的猜想是对的呢?
“要不等过两天我再去找皇上看看?”秦昭心里没底,打算先回锦阳宫,观察两天再作打算。
起码也要等这件事淡了下去,她再找萧策比较好。
反正她问心无愧,既然只是小小的误会,她找个时机跟萧策说清楚就好。
平静地过了两天后,秦昭打算去养心殿找萧策。
谁知她这回去到养心殿门口,就被侍卫挡了下来。
“我有要事找皇上,就不能先让我进去见见皇上吗?”秦昭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
现在她觉得宝珠还真猜对了,萧策以为她撇下他去成衣铺是为了见姜达,而且还因为见姜达浪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侍卫没有正眼看秦昭,没有放行的打算。
秦昭想想硬闯的可行性,后来还是作罢,打道回府。
宝珠见秦昭的表情有点严肃,安慰道:“皇上过几天或许就能想通了。”
“可能皇上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不然怎么就凭臆想定了我的罪,我看着像是水性扬花的女人么?”秦昭也有点郁闷。
宝珠觉得秦昭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她觉得也有另一种可能:“或许是皇上太在意姑娘,所以才跟姑娘呕气。”
如果不在意,皇上也就不会把姑娘拦在养心殿外了。
秦昭笑笑:“算了,不想这事儿了。他呕气就呕气吧,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就连呕气的时候,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再加上他有心事也不说,若不是宝珠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意思的是,她去养心殿被拦在外面的事很快在后宫传开。
连秦昭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后宫没什么秘密,所有事情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或许也是有人特别关心她的动静,因此她才被挡在外面,全世界便都知晓。
“那些个碎嘴的也不怕掉牙。说什么姑娘被挡在养心殿外,她们也不想想自己以前有面圣的机会吗,还有脸笑话姑娘?”宝玉念念叨叨。
宝珠索性拉走宝玉,让秦昭有独处的空间。
秦昭情绪本来都平静了,被宝玉一念叨,她也有些烦躁。看书看不进,连话本都没兴趣,还不如上床睡觉。
她说睡就睡,这一回却意外闯入了前世。
有意思的是,她来到的时候,正是前世她要侍寝的时候。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就连萧策也感觉到了不妥,他抬头看向秦昭所在的位置。那一瞬间,秦昭竟有一种萧策能看到她的错觉。
这一回正是前世的秦昭在生完孩子后第一次被诏寝,她正在兴奋和亢奋呢,见萧策裤子都脱了,突然又下床,顿时懵了:“皇上……”
秦昭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要不怎么说萧策这个人没情趣,这个时候居然还来顾她这个“女鬼”。
她真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魂魄也由不得自己控制,突然间就跑了过来,她自己也很意外。
“皇上要去哪里?!”见萧策穿上衣服往外走,秦昭坐起身喝问。
“朕有事要处理,你先歇下。”萧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床上的秦昭直接把枕头甩在地上,空中的秦昭看到这一幕,心道自己前世的脾气还是挺大的,似乎萧策在她发脾气的时候也不曾苛责过她。
知道萧策还在等自己,她飘出了寝室,跟在萧策身后去到书房。
待萧策停下脚步,秦昭飘到他跟前。
“皇祖母如何了?”待摒退所有人,萧策问道。
秦昭心道萧策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明明他也看不到她。
“朕在问你话!”萧策一记刀子眼扫往秦昭所在的方向。
秦昭轻叹一声,上前写下答案,扔到萧策跟前:“太皇太后没事,救回来了。”
她看到萧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就知道萧策还是在意这件事。
这是不是也说明萧策相信她说的话?
“你说你所在的那个时空皇祖母还活着,那其他人呢?!”萧策又问。
第672章 萧策,你有病!!
秦昭不知萧策有没有特指什么人,便随意回答:“都挺好的。”
萧策显然不满意她敷衍的答案,他沉下脸问道:“你方才说太皇太后?”
“是啊,先皇已驾崩,皇太后就尊为了太皇太后。”秦昭如实回答。
萧策沉吟片刻,又问道:“你是怎么把皇祖母救回来的?”
秦昭心知这是能说的吗?她就怕萧策知道她的身份。但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大可能。萧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知道她跟这一世的秦贵妃是同一个人。
当下她把大致经过说了,当然,很多细节她都是一笔带过。
萧策看完后,看着秦昭所在的方向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秦昭见萧策又绕到这个话题,懒得理会他。她就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如果她不回答萧策,萧策不一样奈何不了她?
反正现在她没事要求萧策。
思及此,她想飘出书房。
谁知才飘到门口,突然间像是遇到了一个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脸色微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朕请得道高僧布下结界,没有朕的允许,你走不出这间书房。当然,你若告诉朕你究竟是谁,朕或许会放你离开。”萧策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
秦昭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萧策,她骂了一堆三字经,但是萧策一个字都听不到,白白浪费了她的唇舌。
最后她去到书桌旁,洋洋洒洒写下五个字:“萧策,你有病!!”
萧策接过空中飞来的宣纸,看到上面的字迹,轻挑眉头。
平生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敢这样骂他。这说明他找来的道士还有点本事,居然真困住了这个奇怪的女人。
“朕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时时在皇宫流连,或许你还有其它不能见人的目的?”萧策看着秦昭所在的方向,徐声勾唇。
他知道她在那个位置,但就是看不见她。
这个女人不只一次直呼他的名讳,似乎跟他很熟络的样子,可他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奇怪女人。
秦昭懒得理会萧策,她再一次试着飘出书房,但她发现前面有一面无形的墙,她无法穿越过去。
只是把她困在书房没什么大碍,她就怕自己被困在这个时空。萧策找过来的高僧有这样的本事困她在这个时空吗?
万一那个什么高僧很厉害,那她总得打听到这个高僧的身份。以免下回她不小心再来到这儿,被变态萧策困在这儿,她就没办法回去。
又试了好几回,秦昭还是没办法离开书房。
最后她累了,去到书桌上躺好。想着或许睡一觉,自己就能回到属于她的时空。
她是个心大的,很快便入睡。
萧策去到书桌旁,大致猜到秦昭就在书桌上。他只是不明白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似乎变得很安静。
他耐着性子等了约半个时辰,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女人不会是睡着了罢?
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刻钟,他才沉声喝问:“你在做甚?!”
秦昭觉得萧策太吵,转过身继续睡。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睡到第二天天亮还回不去。
就这样,秦昭继续睡,打算睡一晚上。
结果天亮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睡在书桌上。而萧策还在一旁,似乎昨晚不曾离开。
她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萧策不是该在上朝吗?就为了防止她离开,萧策连早朝都不上了?
“醒了?!”秦昭才试着往书房门口飘,就听萧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秦昭懒得理他,可惜还是有一幢墙挡住了她离开的道。她甚至怀疑这里有那不知名的高僧设下的结界,不然她怎么回不去?
她好歹也是神秘家族的后嗣吧,怎么就没办法穿越这个结界呢?
“不如你告诉朕你究竟是谁,为何频频来到这个时空,你若在另一个时空,为何能来到这个时空?!”萧策问了一堆问题。
秦昭就坐在萧策的头顶,突然很想往他头上撒泼尿。
“你想作甚?”似知道她动了邪念,萧策突然问道。
秦昭忍着笑意坐到一旁,心道萧策还能困住自己一辈子不成?
“如果你的身份能见光,为何不告诉朕?”萧策又问。
秦昭觉得萧策的逻辑满分,就是她的身份不能告诉他,她才不说。
若他真知道她的身份,他可能会被她吓死。
这次她倒是不急着回去,有宝珠她们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身体。但她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不然身体机能衰竭,她可能会像花儿一般枯萎。
再加上萧策是皇帝,他还能一直守着她不成?到时她再来想办法离开。
打定了主意,秦昭不打算搭理萧策,她去到书架旁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这本书刚好是兵法书籍,换作以前她觉得是在看天书,但现在开了窍,这些书籍她也能一目十行,看得津津有味。
萧策在一旁看不到秦昭的人,但也知道秦昭拿了兵书在看。而且这翻页的速度太快,哪像是在看书?
他横竖想不起自己认识这样的的女人。是吴惜柔么?但这个女人的性子决不可能是吴惜柔。
秦昭实在无聊,只好找书来看。她看书的速度很快,一个上午就翻完了两本书。再加上这些都是她不喜欢看的书,她觉得无聊透了。
本来想找萧策,让他找一些话本来看。但她想起自己前世也喜欢看话本,如果她看话本,指不定会被萧策发现问题。
所以,还是忍忍吧。
所幸她是个能睡的,觉得无聊的时候又跑到书桌上呼呼大睡,打发时间……
萧策则命人把折子都搬到书房,念素就伺候在外面,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皇上请一位高僧在书房做了法,跟着皇上便待在书房不出来,甚至连早朝都不上,连折子也都搬到了书房。
这更让她好奇书房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皇上这般感兴趣。
她正在探头探脑,就见秦贵妃来了,她顿时计上心头,觉得这是一个挑拨秦贵妃跟皇上之间的绝佳机会。
第673章 皇上放我走吧
念素立刻迎上前,姿态恭敬地向秦贵妃行礼:“奴婢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秦贵妃素来不喜念素,她冷冷看一眼念素,就想进入书房。
谁知念素胆大包天,竟快步挡住她的去路:“贵妃娘娘请止步。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书房半步!”
“你敢挡本宫的路?!”秦昭冷眼看着念素。
念素这个人看着就心术不正,鼠眉鼠眼的,她想不通萧策为何会把念素这样的奴才留在身边。
念素低头道:“奴婢不敢!但皇上确实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书房……”
念素话没说完,秦贵妃已闯到书房前。她是想进书房,却发现书房像是有一扇无形的门,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书房内的秦昭已扣到外面的动静,她看到前世的自己被挡在书房外时有点意外。
“皇上,为何我进不了书房?”秦贵妃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萧策此前就听到了秦贵妃的声音,他也没想到秦贵妃进不了书房。
“你进不来?!”萧策说话间出了书房。
秦贵妃看到这一幕皱紧眉头,她试着再进书房,发现书房门口就像是有一道屏障,她就是进不去。
书房内的秦昭看到这一幕心惊。
难不成这个结界不只困住她,而且也能困住前世的自己?这也太邪门了。
那萧策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把她跟前世的自己联系起来?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是得尽快回到自己的那个时空才行,不然天机泄露,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遇反噬。
萧策也看到这一幕,他深深看一眼秦贵妃,而后对念素下令:“念素,你拿些点心水果进书房!”
念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敏锐地觉得皇上的表情不太对,而且秦贵妃居然进不去书房,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她迅速端来了水果和点心,毫无阻障进了书房,她把水果点心放在书桌旁,接着等萧策再下命令。
萧策看到这一幕眉心微皱,他转眸看向秦贵妃。
秦贵妃不知萧策为何拿这种古怪的眼神看她,“皇上干嘛拿这种眼神看臣妾?臣妾是真进不了书房。”
萧策也不说话,继续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心里毛毛的。
书房内的秦昭看到这一幕,心拔凉拔凉的。
萧策不会把她这个女鬼跟秦贵妃联系在一起吧?她仔细回想自己可能露陷的地方。
说话的方式有点像,但秦贵妃没她这么放肆,直呼萧策的姓名。还有,她经常写字……
她飞到自己写过的字迹前,又仔细回想前世自己写过的字,觉得这一世的自己字写得比前世好太多太多,秦贵妃的字可没办法跟这一世的她相比较。
所以吧,萧策不大可能把她这个女鬼跟秦贵妃联系在一起才对。
“朕要处理政事,你先回去。”秦昭听到萧策的声音在书房外传进来。
秦贵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萧策的眼神让她发毛,她这回没敢跟萧策对着干,带上侍从走远。
秦贵妃走动,萧策又找了张吉祥进书房伺候,张吉祥顺利进了书房,也顺利出了书房。
萧策不甘心,另外又找了其他的宫人和内侍出入书房,所有人都能顺利出入,除了秦贵妃。
这是何道理?
秦昭就飘在空中,看到萧策的这一系列操作,就知道萧策对秦贵妃起了疑心。
不出意外的话,萧策还可能把那位得道高僧请进宫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么一算时间,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世萧策在她生下孩子后渐渐冷落了她,好像就是这个时间点,难道是因为萧策觉得秦贵妃来历不明,可能是邪祟,便因此变得疏远?
所以说,萧策前世突然间冷落秦贵妃,也是她的魂魄误入这个时空而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萧策心事重重地进了书房,秦昭看到他这个模样,就知道萧策还在因为秦贵妃不能进入书房这件事而胡思乱想。
等萧策恢复常态,已是一刻钟之后,他看着秦昭所在的方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昭撇撇唇,觉得萧策更想问的是秦贵妃是不是有特殊的来历。
而她觉得,前世自己也是穿过来的,是魂附在秦贵妃身上,这或许就是秦贵妃不能进入书房结界的根本原因。
因为前世的秦贵妃乃异世之魂,她也是异时空魂魄,所以她们不能顺利出入结界。
她不能说出秦贵妃的来历,她也不能再干涉前世的剧情,毕竟这已经是完结的一世,无论结果如何。
“皇上放我走吧,我本就只是误闯进来的。至于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该在这个时空停留太长时间。”秦昭写完一段话,扔在萧策跟前。
她方才突发其想,会不会这两个时空是并行的,她以为自己是重生的,但可能这只是平行空间呢?
她是头脑简单的生物,不能想太复杂的事情,这样的荒谬念头只是一闪即逝。
她只知道,自己不该来到这个时空就对了。
“你先告诉朕你究竟是谁!”萧策仍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秦昭突然想起一个人,觉得不如拿那个人当自己的挡箭牌,或许可行。
“我若说我是庄晴,皇上的表妹,皇上相信吗?”秦昭这回学精了,找了一个性格同样活泼的庄晴来当挡箭牌。
萧策看完后:“你是晴儿?”
“是啊,上回我刚好进宫向太皇太后贺寿,就在现场,所以及时给太皇太后娘娘提醒,救了太皇太后娘娘。”秦昭信口胡诌。
但萧策是心思缜密之人,一点点蛛丝蚂迹就会发现不对劲,她也不知道萧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词。
萧策思索秦昭这话的真实性。
这个女人不实诚,上回骗她说是吴惜语身边的近侍,这一次会不会也是唬弄他?
“你且说说对朕印象最深刻的事!”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秦昭一听这话暗暗窃喜。别的不说,庄晴就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第674章 妖孽
“皇上表哥可还记得小时候我顽皮,爬上树后突然摔下来,哭得稀里哗啦。为了堵住我的嘴,让我别再哭,皇上表哥还说等我长大要娶我呢。”秦昭写完,扔到萧策跟前。
看来萧策并没有见过庄晴写字,所以没从字迹里看出她在撒谎。
萧策依稀记得这件事,可惜他看不到前方的女鬼长什么模样。
“你真是晴儿?”萧策依然不太确定。
晴儿的性子跟这位确实有点像,但这个女鬼很狡猾,她这么爽快说出自己的身份,让他起疑心。
秦昭忙不迭地写道:“我本来就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会突然来到这个时空,我至今不明白是何故。若非皇上表哥咄咄逼人,我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萧策就站在一旁看秦昭写字,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字让他觉得眼熟,但他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同样的字迹。
“你的字有点眼熟,朕似乎在哪儿见过。”他脱口而出道。
秦昭暗暗心惊,很快她又恢复镇定:“皇上表哥是不也觉得我这个人不讨厌?如若这般,就更加证明我没说谎。我跟皇上表哥是后来才疏远的,在小时候,皇上表哥跟我还算玩得不错。”
萧策静静看完,一时间也有些混乱。
“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若一直被困在这个时空,我在另一个时空的身体将会枯竭。皇上表哥看着我们小时候的情分,能否放我离开?!”秦昭很快又写道。
萧策沉吟许久,终还是决定再观察观察,不能轻易放这个女人离开。
“让朕想想。”萧策抛下这句便离开了书房。
秦昭没想到萧策就这样走了,她泄气地坐在书桌上,仰天长叹。
如果萧策一辈子想不通,她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个地方吗?
另一边。
秦昭突然间一睡不醒,让四宝束手无策,这其中最慌的就是小林子。他不像四宝那样沉得住气,就怕秦昭有个什么意外,从此再也不醒,届时他没能及时向养心殿汇报情况,他的责任会很大。
当下他便决定去养心殿汇报这件事。
这几天都是关于秦昭被挡在养心殿外的消息在流传,小林子是锦阳宫的奴才,但以前在养心殿当值,又是张吉祥的徒弟,就连侍卫也不知要不要拦住小林子。
“我有急事找师傅!”小林子说完就跑进了养心殿。
他找到张吉祥,把秦昭睡了两天的事跟张吉祥说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张吉祥闻言色变,心道事情大了。
“是宝珠让我暂时别声张,而且她们也进不了养心殿……”小林子弱弱地道。
所以秦姑娘一睡不醒这事如今才通报,不能怪他们吧?
张吉祥懒得再理小林子,他去到萧策跟前,把秦昭睡了两天的事情说了。
萧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外走去。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就在感慨自家主子爷已经忘了正在跟秦姑娘闹别扭了罢?
萧策出了养心殿后,直奔锦阳宫而去。
宝珠和宝玉正守在床前愁眉不展,萧策的突然来到,让两人都慌了手脚。
“怎么回事?”萧策冷声问道。
宝珠不敢隐瞒,把那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奴婢怕吵着姑娘,便拉上宝玉出去,让姑娘一个人独处。后来迟迟不见姑娘出门,奴婢觉得不对劲,进寝室发现姑娘睡着。无论奴婢怎么喊,奴婢都不醒。结果姑娘这一睡,两日都没有醒来。”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何不早点向朕禀报?”萧策冷眼看向宝珠。
宝玉见状弱弱地回答:“明明是皇上不愿意见姑娘,姑娘难过便昏睡不醒了……”
她没说完,就被宝珠踹了一脚。
宝玉心道自己又没说错,罪魁祸首还是眼前的万岁爷。
萧策淡扫一眼宝玉,宝玉立刻心虚地退至一旁。没有姑娘僻护,她们这些奴才便什么都不是,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宝珠也为宝玉捏一把汗,就怕萧策处置宝玉。
萧策并没有处置宝玉,坐在床沿,探向秦昭的鼻息问道:“昭昭中途一次都没醒过么?”
“姑娘像是睡死了,不曾醒过一回。”宝珠如实作答。
萧策眉头微皱,他看向宝瓶再问:“你可曾为昭昭把脉?”
宝瓶立刻跪倒在地,汗颜道:“奴婢无能,检查不出姑娘是什么病症,为何会昏睡不醒。”
萧策倒是想起秦昭此前也试过昏睡,但是秦昭很快便醒了,这一回突然昏睡两日都不醒,这种情况绝不寻常。
“昭昭昏睡一事大家三缄其口,朕会想办法。”萧策很快有了决定。
他想起秦昭的特别身份,秦昭的呼吸还算平稳,应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这种情况,找大夫或太医可能也没用。
大家齐齐应是。
此后萧策交待了张吉祥一回,张吉祥听后看向昏睡的秦昭,低声应是。
他走出锦阳宫后,望天兴叹。
皇上让他亲自出宫找得道高僧,还说让他抓紧时间,是怀疑秦姑娘被邪崇附身才无法清醒吗?
让他办其它事倒没问题,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要上哪儿寻找得道高僧?而且这事还要暗中进行,不能走漏风声,慈和宫那边也要瞒着,这可把他愁坏了。
锦阳宫的动静一直是所有人最关注的,本来大家都想着看秦昭的笑话,却不知秦昭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居然让皇上亲自上门,去到锦阳宫。
一时间,大家都觉得秦昭就是个妖孽,比前朝的吴贵妃还要厉害。最起码先皇不是只宠幸吴太妃一人,其他后宫妃嫔还有侍寝的机会。
但是秦昭独占皇上,让她们所有人都在后宫守寡,所有人恨不得秦昭消失在这个后宫,让后宫恢复本该有的样子。
钟粹宫内,吴惜柔此前颓废了好几天。在听闻秦昭被挡在养心殿外的时候,她的心情才渐渐好转。
可是不过两天的时间,萧策主动去到锦阳宫,这件事在后宫传开,自然也传进她的耳中。
琉璃察言观色,看出吴惜柔的心情不是太好……
第675章 虚实
“秦姑娘到底是个有手段的,听闻是小林子去了一趟养心殿,就把皇上请到了锦阳宫。依奴婢猜测,秦姑娘用的就是苦肉计。”琉璃道出自己的猜想。
自古以来,苦肉计和美人计都是常见的,锦阳宫那位可不就是经常用这两招?
“你再去打听打听锦阳宫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最好打听清楚再来向我汇报。”吴惜柔挥挥手,示意琉璃下去办事。
琉璃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她有能力,对吴惜柔也是忠心耿耿,吴惜柔自是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琉璃亲自去办。
琉璃却也不负所望,还真打听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例如张吉祥出宫了。至于张吉祥出宫去办什么事无人知晓,总归是萧策有什么事要张吉祥去办。
“没人知道张吉祥去办什么事,那一定不是寻常事。”吴惜柔沉吟片刻又道:“你且着人出宫打听张吉祥在宫外办什么事,还有锦阳宫的动静也盯紧一些,打听到消息跟我说。”
琉璃应声而去。
但是锦阳宫那边没有她们的人,想打听消息并不容易。
到了晚上,琉璃还是没打听到消息,派到宫外的人也没有任何回应。
吴惜柔在室内来回踱步,总觉得这一回秦昭是真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大事,不然萧策不会一直在锦阳宫停留。
她很快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郭太后。
要知道锦阳宫内发生了什么,只需一个郭太后即可,为何她早不想到郭太后呢?
这个时辰已经太晚了,郭太后已经歇下。
犹豫来去,吴惜柔还是没敢轻易行动。郭太后是个有心计的,她若去找郭太后,郭太后定会第一时间明白她的意图。
“今儿时辰不早了,修容娘娘且早点歇下,明日再作打算。或许明天张公公回宫,就知道张公公出宫是去做什么。”琉璃知道吴惜柔在犹豫,便游说道。
吴惜柔微微颔首:“是啊,明天就知道了。”
可若今晚知道,事情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
她总觉得此次事关重大,却还是不敢轻易行动。
这天晚上吴惜柔睡得不安稳,等她再睁眼,发现天已亮堂。
她猛然惊醒,琉璃正候在一旁,见她醒了,忙上前伺候。
吴惜柔语带苛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都这个时辰了,她居然才醒。
琉璃呐呐道:“奴婢见修容娘娘昨儿没休息好,想让修容娘娘多休息一会儿。”
她以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锦阳宫那边没消息,张吉祥似乎也没回宫。
吴惜柔得知张吉祥还没回宫,松了一口气:“没回宫那就是还没办完事情。我现在就去慈和宫,请太后娘娘前去锦阳宫一探究竟。”
琉璃以最快的速度伺候吴惜柔洗漱完毕,吴惜柔连早膳都不吃,便往慈和宫而去。
郭太后见吴惜柔这个时间点才来请安,不是太高兴。
吴惜柔则趁机对郭太后解释:“不怕太后娘娘笑话。昨儿个妾身很担心秦姐姐有个什么意外,一晚上没歇好,今儿早上都小睡了一会儿,不想就迟了。”
“秦昭有意外?”郭太后看向念云。
念云上前回话:“昨儿个皇上在锦阳宫待了一整天,晚上也在锦阳宫留宿,可能是因为这样修容娘娘才担心秦姑娘。”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且也锦阳宫的事她也尽量不让太后娘娘知道,以免太后娘娘为了秦昭再动真火,便没向太后娘娘禀报此事。
“妾身听闻张吉祥被皇上派出宫,便担心是秦姐姐出了事。张吉祥素来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能让皇上派出宫,定不会是小事。也是妾身没见过世面,才会胡思乱想,让娘娘见笑了。”吴惜柔轻声道。
这回是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
像郭太后这种在后宫浸淫多年的人,想事都会往复杂里想。
确实如吴惜柔所说,萧策把张吉祥这样的人派出宫就不太寻常。
而吴惜柔表面是来向她请安,实则是希望她去锦阳宫一挥虚实罢?这个女人倒是有心计。
此刻郭太后虽对吴惜柔不喜,但也觉得这样的女人有野心,在关键时刻选择出手,这样的倒比那些不懂争抢的来得有意思。
要对付像秦昭那样的难缠对手,势必要像吴惜柔这样敢于出手的才行。
“罢了,哀家去一趟锦阳宫,看看秦昭是否有事,以免你担心。”郭太后说罢起身,这是打算前去锦阳宫一探究竟了。
吴惜柔心下暗喜,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妾身昨儿没歇好,脸色很差,就不去锦阳宫见驾。”
郭太后深深看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吴惜柔陪同郭太后出了慈和宫。虽然她也很想去看锦阳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跟郭太后一起出现在锦阳宫始终不妥。
就不知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进展,秦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厢郭太后顺利进入了锦阳宫,这儿显得有些安静,不似吴太妃当贵妃那时的热闹。
但是秦昭的种种都让她觉得秦昭就是第二个吴贵妃。同样张扬,同样生得一张狐媚胚子的脸。
萧策正在寝室内,听闻郭太后来了,他上前搀扶:“母后怎么来了?”
“听闻皇帝昨儿在锦阳宫待了一整天,今儿一下朝又来到锦阳宫,哀家过来看看。”郭太后说着看向床上的秦昭:“秦昭这是?”
“她病得很严重,意识不清,朕让吉祥出宫找罗姑娘进宫为秦昭看诊。但吉祥目前还没回宫,朕只好在锦阳宫等着。”萧策随便找了个借口。
为掩人耳目,他打算让罗青也进宫一趟,方才也不算是撒谎。
“宫中这么多的太医,找一个为她看诊便是,何需在宫外请大夫进宫?”郭太后说着,在床沿坐下。
只见秦昭脸色苍白,正在昏睡,看着确实像是病了。
她还真以为秦昭有什么问题,这么细看,秦昭还病得严重,若秦昭一睡不醒,就更加省事。
第676章 不在其身
“罗姑娘最知道秦昭的身子状况,找罗姑娘最好不过。”萧策淡声应道。
郭太后看不出秦昭有什么问题,又不好再继续停留,她语重心长地道:“皇帝不该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费太多时间,荒废政务。”
“母后说的是。”萧策恭敬应答。
他送郭太后出了锦阳宫,一路上,郭太后都在说教,他一一答应。
待送走了郭太后,萧策松了一口气。
就不知张吉祥找人需要多长时间,这是秦昭昏睡的第三天,若一直昏睡不醒,只怕秦昭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他甚至不知道秦昭为何会昏睡,在昏睡期间,秦昭的思绪可清明?
钟粹宫内,吴惜柔则在等待郭太后去锦阳宫的消息。
后来得知萧策送郭太后出了锦阳宫,而且两母子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她就知道锦阳宫并没有特别之处。
否则依郭太后的脾气,定不会如此平静。
“修容娘娘不如自己去一趟锦阳宫一看究竟?!”琉璃见吴惜柔心心念念秦昭,提建议道。
吴惜柔正有此打算。
她还是觉得要亲自看一眼秦昭才安心,或者郭太后没看出不妥,她却能看出不对劲。
有了决定,她往锦阳宫而去。
谁知才走到锦阳宫门口,她就被宝元挡住了去路:“我们家姑娘染上风寒,需得好好养病,任何人不得进锦阳宫打扰姑娘休养。”
“我只是担心姐姐,过来探姐姐一眼,很快就会离开。”吴惜柔耐着性子道。
宝元目不斜视,一板一眼地道:“这是皇上的口谕,修容娘娘是要抗旨不遵吗?!”
吴修容说关心她们家姑娘,但作为姑娘的近侍,她们都知道吴修容跟姑娘之间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要好,不过就是虚情假意罢了,谁信谁傻。
吴惜柔心里不快,却也没表现在脸上:“那你可否向皇上传话,就说我记挂姐姐,想来看望姐姐……”
“奴婢这样的小人物在皇上跟前说不上话,请修容娘娘莫为难奴婢。”宝元不耐烦地打断吴惜柔的话。
吴惜柔没想到一个婢子对她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
她眸色渐冷,宝元则坦然回视,一点也不怵吴惜柔。
好一会儿吴惜柔才道:“宝元,你好大的气性!”
宝元怕不是忘了自己是奴才。秦昭再如何得宠,宝元也只是秦昭身边的一个小奴才,竟敢这样跟她这个主子说话?!
“修容娘娘此言差矣。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修容娘娘非要奴婢做力所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恕奴婢做不到。”宝元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是怎么跟修容娘娘说话的?!”琉璃见宝元态度这么差,一时也火光,朝宝元喝道。
“我在我们家姑娘跟前也是这般说话的,我家姑娘可没说我的半句不是。”宝元冷冷看一眼琉璃。
“你?!”琉璃一时语塞。
吴惜柔见状对琉璃道:“不可在锦阳宫前喧闹。走吧,回去。”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宝元看着吴惜柔的背影暗暗摇头。皇上都不在这儿,吴修容装给谁看呢?
连皇上都说了,任何人不得轻易踏进锦阳宫,姑娘昏睡一事不可叫外人知道。郭太后来锦阳宫她不能拦,但吴修容她还不能拦下吗?
她敢肯定吴修容来锦阳宫绝非什么探望姑娘,而是包藏祸心。
那厢吴惜柔回到钟粹宫后,琉璃还在说宝元的不是。
“依奴婢看,宝元挡着修容娘娘不准进锦阳宫,是锦阳宫里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以前可不见有人挡路!”琉璃道出自己的猜想。
吴惜柔跟琉璃一样的想法,而且是萧策下了口谕,即便是秦昭要养病,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挡在锦阳宫外。
所以她的猜测是对的,秦昭这个病有蹊跷。
可惜她无法进入锦阳宫一看究竟,总不能又去找郭太后,问郭太后秦昭是什么样的病症。
这时这刻,吴惜柔只恨自己没有可以用的人,关键时刻办不了事。
待到午后,琉璃终于收到张吉祥回宫的消息。
“听闻张吉祥把罗姑娘请进了宫中。”琉璃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告诉吴惜柔。
吴惜柔轻拧秀眉:“张吉祥在宫外做了什么你可有查到?”
“是奴婢无能,什么也没能查到。既然是把罗姑娘请进了锦阳宫,那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秦姑娘的病症很普通?”琉璃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未必!”吴惜柔轻叹一声:“罢了,静观其变吧。”
那厢罗青进了锦阳宫后,上前向萧策行礼。
她身边一个不打眼的男子也上前行礼,张吉祥对萧策道:“奴才依照皇上的吩咐,把罗姑娘请进宫,而这位……高人的徒弟。”
说这话时他心里没底,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在京都附近找人。这位男子据说是得道高僧的徒弟,姓丁名联。
丁联向萧策行完礼,视线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他正要上前仔细察看究竟,宝玉喝道:“丁公子不可对姑娘无礼!”
丁联看向宝玉问道:“我不看这位姑娘,要怎么查出问题?”
宝玉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她才回答:“你不是高人的徒弟吗?理当一眼看出姑娘出了什么问题才是。”
丁联不再理会宝玉,转而对萧策道:“若草民看得没错,秦姑娘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魂魄不在其身。”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萧策也不例外。
丁联见所有人不说话,他也不着急,就恭敬地站在原地不动。
罗青最先恢复常态:“丁公子所言属实?!”
“我看到的是这样。”丁联没说的是,他一进来就发现秦昭死气沉沉,没有生机,这应该就是秦姑娘的魂魄不在其身之故。
罗青飞快看一眼萧策,又问丁联道:“那丁公子可以解决的办法?”
“这……我只能一试,至于是否可行,我也不确定。”丁联话不敢说得太满。
这时萧策已恢复了常态,他问道:“若昭昭的魂魄不在,那会在何处?”
第677章 我快死了
“草民不知。”丁联心说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能耐,或许只有秦姑娘本人才知道自己的魂魄去了何处。
即便是他师父在此,也未必能给出答案。
“罢了,你尽力即可。”萧策此刻也只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
只因丁联很年轻,看起来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他也不知道丁联的师父究竟是什么来历,只能让丁联试一试,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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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昭被困在书房三天,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以前能飘得很高,但是到了第三天,她发现自己飘不起来,没力气。
以前她不知道魂魄居然也会有脱力的时候。这时候别提让她揍人,她连骂萧策的力气都没有。
这天萧策下朝后来到书房,秦昭有气无力地写下字条扔到他跟前:“我快死了,越来越虚弱,这个地方我不能待太长时间,再不回去我会死。”
“朕觉得你不是晴儿!”萧策突然道。
庄晴说话的语气不是她这样。
“那要如何你才相信我说的话?我分明就是庄晴,皇上表哥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秦昭很郁闷。
她要能说出自己的身份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真变虚弱了?”萧策看着秦昭所在的方向问道。
他只依稀知道她就在这个方向,但感觉不像以前那般强烈,所以她说自己变得虚弱应该不是在撒谎。
秦昭有点绝望。
她刚开始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金手指,现在看来她穿回前世并没有讨到便宜,最大的受益就是曾救了太皇太后一命。
会不会是因为她改变了太皇太后的命运,所以她得赔上自己的命?
她还想提笔,发现自己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这是要死翘翘的节奏。
这回她没能坚持太长时间,因为有一股强力袭向她,她陷入黑暗前还以为自己已魂飞魄散……
萧策突然间感受不到秦昭的存在,心沉了沉。
那个有不明来历的女鬼不会是因为在这个时空待的时间太长,因此魂飞魄散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他无意害死她,只不过想弄清她是什么身份。他感觉这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事,却不曾想女鬼会因此而丧命。
那厢秦昭以为自己魂飞魄散,突然间死翘翘,却不曾想自己还能睁开双眼。
“姑娘醒了!!”是宝珠惊喜的声音。
秦昭想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宝珠见状忙上前搀扶,秦昭哑声道:“我咋这么虚弱?!”
萧策就在一旁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而她这个时候没力气应付萧策。
“姑娘睡了快四天了,这期间未进食,能不虚弱么?”宝珠见秦昭说话都在喘,心疼极了。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在理。
这一睡就睡了四天,不虚弱都说不过去,她又不是神仙。
“秦姑娘可还好?”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
秦昭看向对方,只见是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穿着粗布衣裳,她打量了对方两眼,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平常。
“挺好的,请问你是?”秦昭好奇地问道。
“这位丁公子是皇上特意找进宫来的高人,也是丁公子唤醒了姑娘。”宝珠为秦昭解惑。
秦昭双眼一亮,她看丁联的眼神满是崇拜:“原来是丁公子,幸会幸会。”
“客气。”丁联见秦昭醒了,也有些好奇:“敢问秦姑娘魂魄飞离的时候在何处?”
秦昭一愣,作惊讶状:“丁公子方才在说什么?”
她演得自然,丁联信以为真:“是在下唐突了。既然秦姑娘醒了,在下便可功成身退,告辞!”
他说着向萧策拱手作揖,打算离宫而去。
萧策特意赏赐了丁联,丁联也不客套,全都收下。
他正想离开,秦昭叫住他道:“丁公子一般住在哪里?下回我如果有事要找你,应该去哪里找?”
“秦姑娘若想找在下,找罗姑娘即可。”丁联应完话便走了。
这时宝玉端了汤膳过来,秦昭早已饿得不行,她喝了两碗汤,两碗粥,总算有了一点力气。
萧策就站在一旁围观,她深知接下来萧策会问她话。萧策这样的人精可不是丁联这样的小白能比的,她的答案不让萧策满意,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此后萧策让其他人退下,寝室内就剩下她跟萧策。
萧策不说话,秦昭不满地嘀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我都病成这样了,皇上还对我摆着一张冷脸。”
萧策拍拍秦昭的头:“回来就好。你可否告诉朕,这四天你在何处?”
秦昭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但她真的不能说实话。
“我的魂魄真不在自己的身体里吗?”秦昭作好奇状。
萧策看着秦昭的双眼,想从她眼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但这丫头也不知是演技好,还是真不知自己魂魄飞离一事,总之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此前他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是有的,但此刻他不确定了。
“若不是皇上和丁公子说,我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离谱的事。不过想想我祖上身份成谜,所以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似乎也能解释得通。”秦昭一张无辜脸。
萧策还是不太相信秦昭的话,他语重心长地道:“朕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没必要防范朕,朕也不会把你当成怪物。”
他的意思是秦昭有什么可以直接说,无论在她身上发生什么离谱的事,他都觉得是寻常。
“我才没有防着皇上。对我而言,皇上是这世上我最亲近的人。”秦昭没说的是,虽然她信任萧策,但她还是不能说出事实。
萧策没有前世的记忆,关于前世,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没必要让萧策知道。
再者,那都是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起。
萧策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揭过这个话题。
此后他又陪秦昭坐了一个时辰,这才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萧策才走没多久,吴惜柔便来到了锦阳宫。
在此之前,宝珠把吴惜柔想来锦阳宫却被宝元挡在门外的事情跟秦昭说了。
她才醒,吴惜柔便跑过来刷存在感,探望她是假,打探情况才是真吧?
第678章 有喜了
吴惜柔入内的时候,秦昭正靠在床上看话本。
“姐姐可还好?”吴惜柔入座后,关切地问道。
秦昭回她一笑:“病了几天,就是身子虚弱了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
也不知是不是此前她吃得太急,她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宝珠见状忙端来了漱洗盆,秦昭干呕了一回,感觉才好一些。
吴惜柔看到这一幕暗暗心惊。此前她只知秦昭病了,而且这病不寻常。再加上萧策看重,她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此刻突见秦昭干呕反胃,莫不是秦昭怀上了?
秦昭哪里知道吴惜柔的这些复杂心思?她干呕了一回之后才稍微好一点。当她看向吴惜柔,正对上吴惜柔探测的眼神,不明所以:“妹妹怎的了?”
吴惜柔发现自己失态,她强牵出一点笑容:“我只是担心姐姐,怕姐姐有什么不妥。现在见姐姐好好的,我便放心了。”
“我的身体壮如牛,不会有事。”秦昭爽朗一笑。
吴惜柔眸光微闪。
到底是秦昭演技好,还是因为秦昭并没有怀上?她持怀疑态度。
总归秦昭心计深沉,这个女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她不得不防。
秦昭这边干呕了一回,还是觉得心口不舒服。她皱紧眉头,看向宝珠问道:“给我拿一些酸梅过来。”
宝珠应声而去。
锦阳宫什么都不缺,秦昭不爱吃酸梅,但宝玉爱吃,平素就做了不少。
秦昭见到酸梅,立刻往嘴里扔了两颗,她不爱这个味道,但能暂时压下胃里翻腾气息,这东西还是管用。
等她吃完酸梅,就见吴惜柔正以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妹妹这是什么眼神?”她有问题憋不住,直接问道。
吴惜柔好不容易才恢复常态,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身子不适,罗姑娘特意进宫帮姐姐看诊,罗姑娘可有说姐姐是什么病症?”
秦妲摇头:“罗姑娘什么都没说,皇上倒是知道,也没跟我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好好的,大概率就是感染了风寒之类的。”
吴惜柔眸光微闪,觉得秦昭不实诚,没说实话。
既然秦昭是病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除非说秦昭防着她,或者说秦昭的“病”其实是肚子里多了一块肉。
她宁愿是前者,也不愿意是秦昭怀上了皇嗣。
此后吴惜柔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只觉得吴惜柔总是看她的肚子,但她一时没想明白吴惜柔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待吴惜柔走远,宝珠才对秦昭附耳:“修容娘娘可能是怀疑姑娘有喜了。”
秦昭愣了一回,才笑出声来:“难怪她的眼神这么古怪。”
她这明明是几天没进食,突然吃得太多胃才不舒服。
“今日修容娘娘起了疑心,指不定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其他人来对付姑娘。”宝珠又道。
秦昭觉得宝珠的猜想不是没道理。
吴惜柔大概率不会自己动手,但这个女人可以借刀杀人。
就是她这肚子里没货,如此其他人要怎么对她的肚子动手呢?
“估且看看吧。我饿了好几天,胃不舒服,我出去走走。”秦昭说着下了床。
那厢吴惜柔出了锦阳宫后,表情很冷。
琉璃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秦姑娘不是怀不上吗?既如此,秦姑娘就不可能有皇嗣。”
虽然修容娘娘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修容娘娘在担心什么。
“这可未必!方才秦姐姐的种种反应都像是有喜的样子,以前我就没见过秦姐姐吃酸梅。你再想想这几天锦阳宫神神秘秘的,皇上还为了秦姐姐特意留在锦阳宫,更不许任何人进入锦阳宫,这说明秦姐姐的‘病’很奇特。”吴惜柔说着,心里发冷。
秦昭明明是不能怀上孩子的,老天爷怎么可能这般优秀秦昭?
秦昭真要怀上了皇嗣,而她到现在还没能侍寝,如此她要拿什么跟秦昭对抗?
琉璃听吴惜柔说完,心情也很压抑:“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去跟太后娘娘说此事。太后娘娘近几日没反应,这说明连太后娘娘也不知秦姑娘的肚子有问题。”
“若秦姐姐怀上了,跟太后娘娘说此事又有何用?”吴惜柔从未有过的怅然:“我只盼是自己想多了。”
郭太后此前不喜秦昭,若知道秦昭怀上皇嗣,指不定还会对秦昭改观,这对自己大为不利。
如果秦昭真的怀上皇嗣,那她是不是要想个法子除去?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便知不妥。
无论她如何害怕秦昭生下皇嗣,都不能是她自己动手。她最怕的是萧策对她失望,让秦昭知道她是恶毒到容不下他孩子的女人,她跟萧策之间就彻底没有可能了。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自掘坟墓。
只是这个后宫还有谁可以利用呢?
吴惜柔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不错的人选,那人便是秦霜。
自从她跟秦霜绝裂后,秦霜再不曾跟她有来往。但是秦昭也不可能跟秦霜有交集,所以秦霜在这后宫的境地很尴尬。
她若向秦霜抛出橄榄枝,秦霜一定会紧紧抓住她。
只是她若突兀地去咸福宫找秦霜,秦霜定会心生警惕。若是自然一些,利用秦霜的机率就越大。
“你从今日开始留意秦霜的动静,若知道秦霜的踪迹,便在第一时间向我禀报!”吴惜柔很快便有了计划。
琉璃心领神会,脆声应是。
到了第二天,琉璃还真打听到秦霜出了咸福宫。至于会去哪儿,根据秦霜平时走动的地方来看,八成是御花园。
吴惜柔当下便决定去御花园碰碰运气。
而她的运气还不错,才去到御花园就撞见了正在赏花的秦霜。
秦霜一看到吴惜柔这张脸便倒胃口,她毫不掩饰对吴惜柔的不喜,径自从吴惜柔身边经过。
琉璃见状喝道:“见到修容娘娘,秦美人不是该行礼吗?!”
秦霜脸色微变。
她只混了个美人,但吴惜柔是修容,位列九嫔,她确实应该向吴惜柔行礼,不然吴惜柔可以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第679章 利用
秦霜纵不甘愿,还是折回吴惜柔跟前,她正欲行礼,就听吴惜柔说道:“琉璃只是无心之言,霜儿,你莫跟她一般计较。”
秦霜闻言看向吴惜柔,一时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吴惜柔感叹道:“怪只怪我当时言语不当,让你跟我渐渐生份,都是我的错。”
闻言秦霜眉心微皱:“像修容娘娘这样的人物,我可高攀不上。”
吴惜柔突然间向她示好,指不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她不得不防。
吴惜柔见秦霜对自己的防备心这么重,却也不意外:“在皇上登基后,我才知道后宫要找一个能说话的人有多难。我也知道你是不会相信我了,可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你千万不能去招惹秦姐姐,她现在可能已怀上了……”
警觉自己说多了,吴惜柔及时打住话头。她强牵出一朵笑容:“不说了,我再去园子里走走,你随意。”
说完她在琉璃的陪同下走远。
秦霜看着吴惜柔的背影,眸色渐冷。
吴惜柔刚才想说秦昭已经怀上了皇嗣么?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吴惜柔是为何突然间向她示弱。
敢情是因为秦昭怀上了皇嗣,才让吴惜柔这般失魂落魄?
她越想越觉得讽刺,再想想秦昭那破败的身子,她又觉得这事不可信。
秦昭怀不上孩子不是什么秘密,今儿吴惜柔却告诉她秦昭怀上了,这事儿怎么可能?
秦霜这会子也没有逛御花园的心情了,她也知道像皇上这种勤政爱民的皇帝来御花园的机率很小,但她还是争取每天来这边逛逛,碰碰运气。
如果秦昭怀上皇嗣,那她们这些人岂不是更没有活路?
从自己进宫后的情况来看,秦昭的荣宠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哪怕是有一天秦昭失了宠,她也不能得到皇上的喜爱。
秦霜只觉前途灰暗,情绪低落,她才进咸福宫,就遇见了左昭容。
左昭容素来跟秦昭要好,每每对上她总是冷着脸。她如今也看清了现实,左昭容的位份比她高,她自然要向左昭容行礼。
左昭容免了秦霜的礼,走了两步远,她回头看向秦霜,觉得秦霜今日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秦美人,你可还好?”左昭容终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秦霜回头看向左昭容:“劳姐姐挂心,我很好。”
左昭容拧紧眉头:“你若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再如何我们都是同住一屋檐下的住客。”
秦霜秦本来不想多说的,但她心里藏不住事,左昭容既然问,她刚好也可以试探试探左昭容。
“我听闻姐姐怀上了皇嗣,昭容姐姐可知此事?”秦霜直白地问道。
左昭容闻言错愕:“秦姐姐怀上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秦昭身子受损,无法受孕吗?
刚好旁边还有其他人也在,左昭容的声音又不小,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昭容姐姐不知此事么?”秦霜有些意外。
如果吴惜柔传言属实,那左昭容作为秦昭的好朋友,理应第一时间知道此事才对,但左昭容并不知情,看其表情也不像是装的。
“你听谁说的此事,消息可属实?”左昭容正色问道。
秦霜想起此前在御花园里遇见吴惜柔,但吴惜柔没把话说完整,便道:“是吴修容提及了此事,但吴修容话没说完,兴许是我听岔了也没准。”
此后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屋休息。
待冷静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吴惜柔利用了。
她跟吴惜柔是自小就认识的,如何会不知吴惜柔这个人十分有心计?平素吴惜柔跟她没有来往,偏就在今天在御花园撞见了,吴惜柔还“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越想越笃定一件事,自己确实是被吴惜柔利用。
吴惜柔表面上跟秦昭走得近,其实嫉妒秦昭能得到皇上的专宠,并想借他人之手除去秦昭。
所以无论秦昭有没有怀上,她都成为了吴惜柔的棋子。
方才她跟左昭容说话时周围有不少人,只恐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若被皇上知道这件事是她嘴里传出去的,皇上对她的印象将更差吧?
这一刻,她恨不能直接撕碎吴惜柔那张虚伪的脸!
那厢左昭容目送秦霜走远后,就发现咸福宫内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她警告了这些人一回,才前往锦阳宫。
一见到秦昭,她就把秦霜说的话跟秦昭说了。
“我怀疑是吴修容在利用秦美人传播这个消息,此前我太过惊讶,声音大了一些,周围有不少人也听到了这件事,都怪我不好,给秦姐姐添乱了。”左昭容满是歉意地道。
秦昭失笑:“既然是吴妹妹有心作局,妹妹也无需自责,无碍的。”
左昭容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肚子上:“那姐姐……”
秦昭露出一抹笑容,反问:“妹妹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怀上了孩子么?”
左昭容一时分辩不出来:“恕妹妹愚昧,妹妹真看不出来。”
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事儿吧,不好说。”
“姐姐倒是给妹妹揭盅罢?”左昭容面露焦虑之色。
秦昭看她一眼,淡然启唇:“说出答案就没意思了,妹妹只管看热闹便是。”
上回她还觉得这个后宫太平静,这回经吴惜柔这么一搅和,这个后宫要热闹起来了吧?她肯定是没有怀上孩子,但她可以借机看看这个后宫还隐藏了哪些黑暗势力。
左昭容见秦昭不愿意说,也不好再追问:“罢了,姐姐是高人,妹妹只能仰望之。”
“妹妹这就错了。后宫或许真有高人,但那人不是我。我是那只出头鸟,是被众人攻击的对象,谁让皇上看上我呢?”秦昭从来不掩饰萧策对她的事实。
帝王的宠爱太过厚重,若是肩膀太瘦小的女人未必能撑起来。她虽然不算很强大,但是面对挑战也不会退缩。
“姐姐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左昭容笑了。
此后左昭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锦阳宫。
第680章 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关于秦昭有孕的消息也在后宫传了开来,很快惊动了慈和宫跟养心殿。
当萧策兴致勃勃地来到锦阳宫时,秦昭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只想试探一下后宫各宫殿的反应如何,却想漏了萧策。
萧策若得知她有孕,又知道这是假消息,得有多失望?
萧策也不给秦昭解释的机会,直接让太医为秦昭把脉,秦昭一见这阵仗便拒绝道:“皇上可否让其他人退下?”
萧策见秦昭的反应这么平淡,心沉了沉,脸上的笑意也淡去。
秦昭见状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待其他人退下,秦昭才道:“对不起,是我的身子不争气。”
萧策很快恢复常态:“让朕知道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朕决不轻挠。”
秦昭忙不迭地道:“皇上不必为此大动干戈,我本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大碍。不如轻拿轻放,这件事就此作罢,皇上也权当不知此事。”
她还想借这件事试探所有人的反应,如果萧策大动干戈,反而会让很多人缩手缩脚。
“你确定?”萧策觉得这不似秦昭有仇必报的性子,更何况还是在秦昭不能受孕的情况下,被人拿这种事作文章。
“我很确定。就当是为自己积福吧,指不定将来有一天老天爷觉得我可怜,看我又积福德的份上,赐我一个孩子呢。”秦昭正色回答。
萧策见她如此笃定,便也由着她。
“皇上是不是很失望?”秦昭担心萧策的感受。
萧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信以为真,狂喜不已,却不曾想竟然是假消息。
他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难受。
萧策这样的表情,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这回失望没关系,指不定下次就真有好消息了。”秦昭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萧策摸摸她的头,眉眼温柔地道:“你不必有压力。就算咱们这辈子都没有孩子,朕觉得有你也够了。”
秦昭倚进他的怀里,鼻子泛酸。
他是皇帝,没有孩子怎么行?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如果有其他女人能为他生孩子,或许也是不错的结果。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秦昭推开萧策道:“皇上别把我这事儿说出去,我不想成为全后宫的笑话,就让这件事悄悄过去,皇上可以满足我这个小要求吗?”
萧策当然是满口答应,他又陪着秦昭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到养心殿。
此后张吉祥往锦阳宫送来了很多的赏赐,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关于秦昭有孕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原本秦昭在这个后宫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若再怀上皇嗣,那还得了?
慈和宫那边见这个消息愈演愈烈,萧策还给秦昭赏赐,也很怀疑秦昭是不是真怀上了。但她不喜秦昭,以至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高兴。
最近萧策时常在钟粹宫留宿,但吴惜柔那边没有动静,反倒是秦昭传出了好消息,这让她非常不满。
郭太后这边坐立不安,寿康宫的太皇太后也好奇此事真假,便特意去锦阳宫走一趟。
秦昭恭恭敬敬向太皇太后请了安,太皇太后心急如焚,直接道明来意。
“让娘娘失望了,我并没有怀上。这回是有心人士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看我的笑话,我跟皇上说让这件事继续发酵,看看是哪些人在作局,因此才没在第一时间跟娘娘说清楚。”秦昭老老实实地回答。
太皇太后来时满腔希望,听到秦昭的答案后当然也是失望的。
但毕竟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老人,她很快恢复常态:“这回没怀上,那下回再努力,若得老天爷眷顾,你总有一日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我也是这么想的。倒是这件事还请娘娘别说出去,我还想看看后宫其他人的反应。”秦昭正色道。
“好,都听你的,哀家不掺和此事。”太皇太后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锦阳宫。
待太皇太后走远,宝珠回到秦昭跟前道:“若是太后娘娘问起此事,姑娘该怎么回答?”
郭太后可不会像太皇太后这么好说话。
“太后娘娘憎恶我,肯定不会特意来问我这件事,顶多就是派念云来问一声。我不能对太后娘娘撒谎,还打发不了一个念云吗?”秦昭淡声回道。
宝珠觉得她这话有道理。
事实证明,秦昭猜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念云来到锦阳宫想见秦昭一面。结果却是宝珠出来应话,称秦昭一大早便在呕吐,没力气见客人,请念云自便。
念云只好向宝珠打探消息:“昨儿太医过来为秦姑娘诊断是怎么说的?”
“武大人开了一些补身子的药,叮嘱姑娘好好休息,莫轻易动怒。只要好生调养,姑娘身子便无大碍。”宝珠淡声回答:“姑娘身边还需要人伺候,姑姑慢走。”
也不待念云接话,她已回到寝室伺候。
念云没见到秦昭这个人,只能从宝珠的只言片语中猜想秦昭是真的怀上了,不然秦昭不会一大早呕吐。
她回到慈和宫,向郭太后汇报了此事。
“含糊其辞,也没说到重点。”郭太后听完后下了决论。
念云觉得郭太后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但她还是想不明白:“秦姑娘若没怀上,便直接说没有便是,何苦闹得满城风雨?奴婢以为,应该是怀上了,只是秦姑娘在故弄玄虚罢了。”
郭太后皱紧眉头:“估且看看秦氏玩什么花样。她若怀上,却也是功德一件。若秦氏是故弄玄虚,拿皇嗣作文章,哀家不饶她!”
念云低声应是,觉得秦昭也没那个胆子敢拿皇嗣说笑。
秦昭让宝玉留意后宫的动静,宝玉不需要细打听都知道后宫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儿越闹越大,所有人都说姑娘怀上了皇嗣。奴婢怕再这样下去,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宝玉的心情有些沉重。
这可是关乎皇嗣的大事,姑娘居然拿这种事来试探后宫众妃嫔的反应。
虽说皇上也知道姑娘没有怀上,但郭太后不是那么好打发。将来郭太后知道姑娘没有怀上,还不得借机责罚姑娘?
第681章 奇怪的熟悉感
“怕什么?!又不是我说自己有喜,皇上的赏赐也不是我开口要的,而且皇上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宣扬出去,这能怪我吗?要说担责,那也是皇上的责任。反正有皇上这个高个子在我前面挡着,我可不惧。”秦昭说这话铿锵有力。
宝玉听完后煞有介事地道:“奴婢明白了,姑娘这是恃宠生娇。”
因为姑娘有皇上这个靠山,无率他人怎么说,郭太后怎么怪责,姑娘都不会怕的。
秦昭心道宝玉用词不准确,她明明就是有恃无恐。
这边秦昭安安心心待在锦阳宫养身体,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就把此前丢失的元气补了回来。
再加上萧策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锦阳宫送,晚上也都在锦阳宫留宿,大家都下了一个决论:萧策很看重秦昭这一胎。
如果秦昭一不小心生下一个小皇子,秦昭在这个后宫就无敌了。
秦昭在锦阳宫好吃好喝,每天乐不思蜀,吴惜柔则越来越焦虑。
她如愿借秦霜的嘴把秦昭有喜一事在后宫传开,但秦昭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后宫其他妃嫔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今早终于有人行动,但这些人都是前往锦阳宫向秦昭请安。
此前秦昭无名无份住在后宫,那时有先皇的遗诏压着。秦昭若突然怀上皇嗣,届时又生下一位小皇子,那萧策为了小皇子也可能要给秦昭一个名份吧?
很多人想到这种可能性,便纷纷前往锦阳宫走动,希望能让秦昭记住自己。
身在锦阳宫的秦昭见到众美来向自己请安时心情还不错,她喜欢看美人,看到这么多的美女,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如此迎来送往,她忙了一个上午才可以清闲下来。
“姑娘精力这么好,可不像是有身孕之人。”宝珠提醒道。
秦昭失笑:“不像就不像,她们觉得像就行了。我看今天来的个个都挺和善,不像是包藏祸心的样子。”
不过这些妹妹的名字,她一个都记不住。
她们美则美矣,却没什么特色。
真正的高手都不曾来到锦阳宫走动,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罢?
秦昭午觉睡醒后,就听说罗宝林来了,等了约有两刻钟。
“奴婢想起午膳时姑娘说过接下来要等高人。罗宝林比上午那些人来得要迟,更有耐心,像罗宝林这样的算不算高人?”宝珠突发其想。
秦昭闻言失笑:“你这么一说,这罗宝林确实像是高人。最起码,她比上午来的那些人更沉得住气。”
说起来她对罗宝林的印象不错,但在东宫时,罗宝林居住的别苑其他三位都没了,独独罗宝林脱颖而出,这件事也让她印象深刻。
不知是不是宝珠的突发其想让秦昭重新审视罗宝林,总之秦昭再次打量罗宝林的时候,总觉得罗宝林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我的脸花了么?”罗宝林见秦昭一直在打量自己,不免有些好奇。
秦昭皱紧眉头:“我总觉得罗妹妹看着有点眼熟。”
罗宝林失笑:“我时常跟秦姐姐打照面,姐姐觉得我眼熟很正常罢?”
秦昭觉得她这话没毛病,便也揭过了此事。
此后罗宝林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肚子上,脸上只差刻着“好奇”二字。
秦昭配合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罗宝林看到这个小动作,终于忍不住问道:“姐姐肚子里真有宝宝么?”
秦昭正想接话,这时宝玉递了点心到罗宝林跟前:“这是奴婢刚做好的桂花糕,请小主品尝。”
罗宝林不好拒绝,拿了一块试吃,她边吃边点头道:“宝玉做的点心特别美味。”
“妹妹喜欢吃便多吃一些。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再拿一些走。”秦昭眉眼温柔地对罗宝林道。
罗宝林欣然应允。
这时宝珠对秦昭道:“姑娘先回床上歇着吧,太医说姑娘要好好休养,不可太过疲累。”
“我哪有这么娇弱?”秦昭虽这么说着,但还是扶着宝珠的手站起身。
她对杵在一旁的罗宝林道:“我最近身子不适,先回寝室歇着,妹妹且自便。”
“恭送姐姐。”罗宝林立刻应道。
她目送秦昭进入寝室,这才离开锦阳宫。
方才她问秦昭肚子里是不是有定宝,宝玉便端来了点心,跟着秦昭又说要去休息,所以说,她还是不确定秦昭是不是真有了身孕……
那厢秦昭一回房便不再装了,她笑道:“罗宝林刚才有没有懵圈的表情?”
明明罗宝林问她是不是怀了孩子,宝玉便及时叉开了话题。人的下意识反应是还会想着此前的问题吧,毕竟大家都想知道她有没有身孕。
但罗宝林很配合的样子,到底是宝玉打岔的本事太高明,还是罗宝林并不在乎她有没有怀上?
她以为两者都不是,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了,罗宝林知道她不想回答,于是便顺着她的意思糊涂到底。
宝珠摇摇头:“奴婢觉得罗宝林的反应太平淡。”
“所以你这丫头说对了,罗宝林并不简单,她比宝玉聪慧多了,知道顺势而为的道理。像罗宝林这样的如果没有野心,在后宫肯定能长长久久。若罗宝林有野心,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秦昭若有所思。
她初见罗宝林的时候,觉得罗宝林话比较多,有点像宝玉,快人快语。
那时对罗宝林的第一印象就不错。
后来得知罗宝林跟罗砚是亲戚,对罗宝林就更有好感。
她现在觉得自己应该抛开所有外在因素,重新审视罗宝林。
“罗宝林有没有野心,那都是罗宝林的事。罗宝林若安安份份,不来害姑娘,姑娘倒也不必为罗宝林费心。但若罗宝林把主意打到姑娘身上,姑娘定不会轻饶她。”宝珠对自家主子信心十足。
秦昭莞尔一笑,“不提她了,反正我跟她也没什么交情。她是否真心跟我交好,我没那么在意。”
如果罗宝林居心叵测,她自然会毫不手软反击。
到了晚膳时间,左昭容过来了,还带来了安胎的一些补品。
第682章 鸡犬升天
“我过来锦阳宫打牙祭,姐姐可别嫌弃我。”左昭容送上补品后,看着秦昭的肚子摩拳擦掌:“我能摸摸姐姐的肚子么?”
秦昭觉得左昭容这话是相信了后宫流传的消息。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左昭容实情,但最终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妹妹这是想沾沾我的福气么?”秦昭笑道:“皇上可说了,我这肚子矜贵得很,旁人轻易摸不得。”
左昭容一听她这话立刻接话:“那我还是别碰了,以免皇上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此后左昭容陪秦昭用膳,不时给秦昭布食。
左昭容发现餐桌上的菜式很丰富,独独没有鱼。
再看秦昭胃口不错,不只喝了两碗汤,还吃了两碗饭,这样的饭量后宫妃嫔没几个能比得上。
“看姐姐用膳的样子,我都胃口大开。”左昭容笑道。
秦昭莞尔一笑:“都是宝玉的厨艺好,知道我的喜好,菜式合我的胃口。妹妹也别客套,在我这边想吃什么尽管点菜。”
左昭容这时放下碗筷:“我已经吃饱了。”
秦昭摸摸自己饱胀的肚子:“像我这样养身子,很快就能调养到最佳状态。”
左昭容只觉秦昭容光焕发,一点也不似她见过的孕妇那般肤色黯淡,胃口不佳。
她陪着秦昭在锦阳宫内走了一圈消食,这才离开。
目送左昭容走远,宝珠不解地问道:“姑娘连昭容娘娘都不说出实情,是在防着昭容娘娘么?”
秦昭缓缓摇头:“我假孕这件事目前只有皇上知道,没必要告诉第三人。左昭容虽然跟我走得近,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心依附我。”
左昭容看着没什么杀伤力,她跟左昭容也谈得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始终相信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姑娘的顾虑有道理。既然这回姑娘有意试探,自然所有人都要防备着些。”宝珠附和道。
秦昭侧耳细听,左昭容的脚步声已远去。这期间她没有听到左昭容跟红线交谈的声音,这对主仆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左昭容和她相处时很健谈。
“姑娘在想什么?”宝珠见秦昭突然安静下来,疑惑问道。
秦昭牵唇一笑:“就是觉得在后宫这种地方待久了,疑心病会变得很重,觉得什么人和事都能找出矛盾点。”
“那姑娘在怀疑谁?”宝珠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秦昭不想理会宝珠,径自找了话本来打发时间。
她只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兴趣爱好可以打发时间,不然成天就等着萧策得空的时候来找她玩,那她多半得闷死。
第二天锦阳宫又来了一些妃嫔,其中何昭仪跟安雅是最打眼的。
看到这两位的时候,宝珠就觉得自家主子有先见之明。通常高人都较沉得住气,何昭仪跟安雅可不就是这后宫之中比较有份量的两位人物。
何昭仪自从成为九嫔之首后就很少在后宫走动,以至于她不出现,几乎都让人忘记这后宫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当然,这都是其他人的想法,秦昭对何昭仪可是印象深刻。
何昭仪表面看着无欲无求,其实是个狠角色,暗中还想瞅准机会一次弄死她。这回听到消息以为她怀疑,潜伏许久的何昭仪也坐不住,跑过来一看究竟,在她的预料当中。
待相互寒喧,秦昭招待何昭仪入座,何昭仪率先打开话匣子:“你这身子可还好?”
她若有所指地看向秦昭的肚子。
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温暖:“皇上每天都送补品过来,我哪能不好?”
只怕是所有后宫妃嫔都不会相信,萧策这个皇帝会跟着她合演这一出闹剧吧?每回她只要搬出萧策这个大人物,其他人就算怀疑她,也不敢怀疑萧策。
何昭仪看着秦昭的肚子,垂眸敛去眼中的锋芒。
她因为秦昭这个女人从此无法生育,秦昭身子同样受了损,却能怀上孩子?这还有没有天理?
秦昭还怕刺激何昭仪不够,滔滔不绝地又说了萧策对她的看重,宝珠也不时补一句,更让何昭仪恨得牙痒痒。
“不怕何妹妹笑话,我这个人旁的本事没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皇上对我的宠爱。何妹妹喝的茶,也是皇上昨儿才赏赐的。”秦昭很不客气地再补一刀。
何昭仪强牵出一点笑意:“秦姐姐是个有福份的。”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福分的。”
说及此,秦昭看向一旁坐冷板凳的安雅:“安妹妹怎的这般安静?可是宝玉做的点心不合安妹妹的胃口。”
安雅心道自己气都被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宝玉做的点心?
再有一点让她忍不了,那就是秦昭无名无份住在锦阳宫主位也就罢了,居然一见到她跟何昭仪就叫她们两个妹妹,也不想想何昭仪是九嫔之首,她也是九嫔之一,宫人内侍看到她们都得换一声娘娘。
到了秦昭这儿,秦昭居然有脸叫她们两个妹妹?
安雅呕得要死,却又不敢当面吐槽秦昭,只能勉强赔上笑脸:“非宝玉做的点心不合我胃口,而是我来锦阳宫之前吃了不少美食。”
秦昭做恍悟状:“原来是这样啊,还好不是妹妹对我有意见。”
安雅脸上的笑意加深一些:“姐姐说的哪里话?”
当她道出这声“姐姐”时,她心里更加难受。
如今就是秦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有人都要看秦昭的脸色行事,眼下秦昭怀上了皇嗣,她们其他人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怎不叫人气馁?
等到安雅跟何昭仪离开锦阳宫,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在安雅跟何昭仪看来,秦昭这样的行径就是小人得志。偏偏她们还不能翻脸,就这样看着秦昭口沫横飞,炫耀了足足一个时辰。
待走出锦阳宫的一瞬,安雅对何昭仪道:“何姐姐就甘心看着秦姐姐顺顺当当生下腹中这一胎么?若秦姐姐运气好,生下一个小皇子,秦姐姐在这个后宫便再也没有对手了。”
第683章 构不成威胁
何昭仪看一眼安雅,淡声回答:“皇上子嗣单薄,秦姐姐若有幸能一索得男,这不只是秦姐姐的造化,皇上也会很欢喜,此乃大齐喜事。”
安雅只想啐何昭仪一脸。
何昭仪就是个没本事的,不只生不出孩子,就连对秦昭那一胎下手的勇气都没有!
“到底还是何姐姐有大局观,一心只想着大齐跟皇上。我听说何姐姐的身子之所以会受损,还是拜秦姐姐所赐。也就何姐姐心胸开广,这样都不记仇,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何姐姐了。”安雅对何昭仪冷嘲热讽一番,便跟何昭仪分道扬镳。
何昭仪看着安雅的背影,神色平淡。
安雅方才故意刺激她,想要激起她的斗志,但她以为后宫当中痛恨秦昭的大有人在,她才不做这个出头鸟。
目前还是静观其变为上策。
那厢何昭仪跟安雅离开后,秦昭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姑娘开心就好。”宝珠见秦昭玩得开心,唇角也不禁上扬。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锦阳宫还从来没试过这般热闹。这两天我确实过得很开心,哪怕没有钓到鱼,起码也有娱乐效果。”秦昭喝了一口茶:“我觉得这些后宫姐妹还是相对保守,似乎都很沉得住气。”
她都搬出皇嗣这个大招了,但安雅跟何昭仪还能笑得出来,难道是她这个孕妇装得不像?
秦昭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东西六宫转转,或许可以听到一些大家的心理话。
有了决定,秦昭首先去到何昭仪住的长春宫附近,就听香巧说道:“奴婢瞅着秦姑娘不像是有喜的样子。”
何昭仪仔细回想见到秦昭的过程,觉得香巧的话有道理:“本宫也觉得她不像是有喜,会不会是传言有误?”
“但皇上每日往锦阳宫送礼,若秦姑娘不曾怀上皇嗣,还能瞒得过皇上么?”香巧觉得这说不通。
何昭仪冷笑勾唇:“秦氏诡计多端,她可能是真怀上了,却装作不曾怀上,就是为了让大家放下对她的戒心,拖延时间。等大家肯定她怀上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孩子也大了,想要让她滑胎不容易……”
秦昭听到这儿,觉得何昭仪的逻辑满分。
她以为真亦假时假亦真,就是要让人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怀有身孕,还要让那些心计深沉的按捺不住。
何昭仪就是个心思复杂的,来一趟锦阳宫便脑补了这么多的东西,着实有趣。
这时又听香巧问道:“若秦姑娘真怀上了皇嗣,咱们要想办法除去秦姑娘腹中的孩子么?”
何昭仪沉吟片刻才回答:“急什么?这个后宫容不下秦氏的人多了,钟粹宫不就有一位?吴修容到现在还没去见秦氏,这种现象寻常么?”
“就是!平日里修容娘娘跟秦姑娘走得近,这回秦姑娘怀上皇嗣,修容娘娘却不曾去向秦姑娘贺喜,这现象可不寻常。”香巧非常认同何昭仪的想法。
秦昭轻撇唇角,暗忖这对主仆看来暂时没有出手对付她的打算。
既然何昭仪提起吴惜柔,那她就去钟粹宫附近转转。
何昭仪有一点错了,初时就是吴惜柔以为她怀孕,便把这个消息在后宫传开来。这两天吴惜柔没去锦阳宫,这是等着看热闹,希望借其他人的手来对付她。
就吴惜柔的那点心思,她多少也猜到。
当她去到钟粹宫附近,就觉得里面没人说话,似乎过于安静。她约莫在周围逛了一刻钟,宝珠见状有点好奇:“姑娘想去钟粹宫么?”
那为什么过门不入?
“不是!”秦昭说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就是想出来锻炼身体。”
不过这钟粹宫似乎白来了。
她正想去其它地方转转,琉璃的声音终于响起:“现在后宫太平静了,修容娘娘特意把秦姑娘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但没有一个出手……”
吴惜柔打断琉璃的话:“你的耐心就这么一点么?秦姐姐才怀有身孕,大家才知道这个消息,就算要对付秦姐姐肚子里那块肉,也要花时间布局。等到秦姐姐的肚子越来越大,那些人坐得住才奇怪。”
琉璃汗颜:“修容娘娘说的是,奴婢太急于求成了。”
吴惜柔轻声叹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太乐观。”
就算知道秦昭怀上了,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出手。她不敢轻举妄动,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大家都指望其他人去对付秦昭,就像她希望其他人对付秦昭是一样的道理。
总归她还是乐观了。
“修容娘娘是担心没人出手?”琉璃低声问道。
“若要出手就要承受失败的风险。若是失败了,你想想谋害皇嗣的罪名有多大?”吴惜柔目光幽远,轻声道:“我只盼着秦姐姐不曾怀上,这样的话,秦姐姐再厉害也对我构不成威胁……”
秦昭闻言看向自己的肚子。
原来吴惜柔最怕的是她怀上孩子,只要她没怀上,吴惜柔就能容得下她的存在。
她若永远都怀不上,就只能像曾经的吴贵妃那样,在后宫叱咤风云二十载,最后还是败给了曾经的郭淑妃。
这就是吴惜柔宁愿自降身份也要跟她称姐道妹的原因。
“姑娘?”宝珠见秦昭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有心事,轻轻喊了一声。
秦昭回过神,淡声道:“我们再去其它地方走动走动。”
此后在宝珠的陪同下,秦昭去其它地方转了转。大家都在说她怎么惹人厌,却没有一个说要对付她。
约莫转了半个时辰,她折回锦阳宫。
所以这个后宫都没有一个人想对付她吗?这好像不合常理吧,总不成她有被害妄想症。
她所知道的两个潜在对手是吴惜柔跟何昭仪,这一役最起码证明了这两人都想对付她,只是一个还在观望,另一个又想借刀杀人,她们还不会轻易出手。
她这假孕的消息却不可能延续太长时间,因为这事让文武百官知道,届时被为难的又是萧策。
萧策已经配合她演了这一出戏,接下来要怎么收尾是个难题。最让她不甘心的是,她居然没能钓上一条大鱼……
第684章 彻查
秦昭跟宝珠说了这件事,宝珠思量片刻才回答:“姑娘或许还可以拖延一点时间,也许真能钓上大鱼。”
正如姑娘所言,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楔机,却没能钓上一条大鱼,白白浪费这个好机会。
“我就怕时间长了,关于我有喜一事不只在后宫传开,而且又在坊间传开,届时又知道我没有身孕,那为难的不成了皇上?”秦昭道出自己的担忧。
宝珠知道秦昭的担忧不无道理。
若姑娘真怀有身孕就不会有这些顾忌,而今姑娘只是假孕,缺乏了底气,才会瞻前顾后。
“罢了,还是瞅个机会表明我未怀孕,澄清这个误会。”秦昭很快便有了决定。
毕竟是关乎皇嗣的大事,这种事不能拿来说笑。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她知道吴惜柔并没有那么沉得住气。
“姑娘打算怎么澄清?”宝珠好奇地问道。
“这还不简单?”秦昭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秦昭素来是行动派。
到了第二天,大家就听到一个消息,秦昭侍寝了!
刚开始大家都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妥,后来有人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去到慈和宫跟郭太后禀报了此事。
郭太后知道大吃一惊,即刻把萧策叫到慈和宫,问秦昭既然怀了孕,昨儿晚上为何会侍寝。
萧策坦然应答,“朕诏寝还要问母后的意思么?”
郭太后沉下脸问道:“秦昭不是有喜么?”
“朕以为这只是谣言,不想母后竟当了真。背后传此事的人也不知是何居心,母后既然掌管后宫,不如顺势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萧策说得冠冕堂皇。
郭太后想起此前秦昭模棱两可的态度,顿时恼羞成怒:“哀家以为是秦昭故意传播她有喜的消息,这样的女人皇帝竟还要无底线纵着?”
“既然母后有这样的怀疑,不若由母后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届时由母后重惩,朕不会插手此事。”萧策说完,以政事忙为由,率先离开了慈和宫。
郭太后甚是恼怒。
虽然她不喜秦昭,但得知秦昭有孕的时候,她已想好,等到秦昭生下孩子,她便把孩子接到慈和宫,她亲自抚养。
这样一来,秦昭生不生孩子都无大碍,总归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如此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跟秦昭没甚关系。
她以为只是这么简单的事,结果竟是她白白算计一场,这叫她怎不恼怒?
“娘娘莫恼。此前娘娘还在担心秦姑娘怀上皇嗣,往后更在后宫横行,眼下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不正好?”念云知道郭太后动怒,奉上一杯安心茶。
“哀家怀疑是皇帝在纵容秦氏胡闹,不然后宫传了好几日的事,怎么就不见皇帝澄清一回?”郭太后喝了一口茶,心里还是有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若是这般,娘娘去找秦姑娘麻烦,反倒会让皇上不喜。反正秦姑娘无名无份地在后宫待着,又怀不上皇嗣,根本不是什么威胁。有先皇的那道遗诏在,秦姑娘能成什么事?”念云极尽安抚之能事。
她这番话听在郭太后耳中却是很受用。
秦昭没怀上说到底还是好事。往后秦昭纵有再大的本事,还能翻出天去?
指不定这回秦昭就是想看她的反应,或者以此戏弄她也是想激怒她,伤了她跟萧策之间的母子情。
这个时候,她更要沉得住气。
她能容忍吴太妃那么此年,还能容不下一个秦氏?
想通之后,郭太后心里的气也顺了,便决定彻查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若是秦昭自己设计了此事,届时便有好戏可看。
这厢郭太后想通后心情不错,钟粹宫内的吴惜柔也想通其中的文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的想法是若有人对付秦昭,那她省事。但若秦昭没怀上,那便是大喜事。
后来琉璃打听到消息,郭太后在彻查是谁在背后散播秦昭有孕的消息后,她就没那么淡定了。
“太后娘娘真在彻查此事?!”吴惜柔脸色微变。
琉璃面露急色:“正是,而且太后娘娘发了话,若查到是谁在背后散播这个流言必将严惩!就秦美人那性子,知道太后娘娘在查此事,还不得主动跟太后娘娘提起此事?她一定会供出是从修容娘娘这儿收到的消息。奴婢就怕太后娘娘追究下来,修容娘娘就会被惩戒……”
“你错了,太后娘娘那边无需惧怕,反而是秦姐姐那边不好交待。秦姐姐那样的心思重,若知道这个消息是我传给秦霜,秦姐姐定会怀疑我居心不良。”吴惜柔打断琉璃的自说自话,觉得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若真让郭太后查下去,反倒对她不利。
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吴惜柔决定去一趟慈和宫跟太后娘娘澄清此事。
只要不让秦昭知道她在背后算计这件事,她被郭太后惩罚也无大碍。
慈和宫内,郭太后静静听完吴惜柔的自述,表情没什么变化。
吴惜柔见状也不慌,又道:“是妾身不懂事,没有确定的事便跟第三者说了。只是因为秦美人跟妾身小时候有交情,秦美人又是秦姐姐的妹妹,妾身便多嘴提了一嘴,才会引起这次的事端。”
她说着跪倒在郭太后跟前:“此次妾身罪无可赦,还请太后娘娘重罚!”
郭太后觉得吴惜柔是聪明人。知道她在查此事,吴惜柔便主动认错,而且也甘愿认罚。
知道取舍,这样的人在后宫方能长久。
“妾身旁的不怕,只怕皇上知道此事对妾身寒心。娘娘要怎么罚妾身都可以,只要不让皇上知道是妾身在碎嘴,妾身便知足了。”吴惜柔说着说着,泫然欲泣。
郭太后眸光微闪。
吴惜柔的话却也有道理,真不能让萧策知道此事。她还指望吴惜柔有朝一日能越过秦昭,或是取代秦昭,成为萧策最喜欢的存在。
这个后宫也就只剩下吴惜柔有能力跟秦昭对抗一二,这颗棋子不能轻易废了。
第685章 严重后果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做错事,自然要受到惩罚。哀家便罚你……”郭太后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见吴惜柔紧张地看着她,优越感由然而生。
她喜欢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
待差不多了,郭太后才继续道:“便罚你在慈和宫抄写三日佛经。”
吴惜柔松了一口气,连连谢恩。
她心里也知道,郭太后之所以就这么放过她,绝不是因为郭太后心慈手软,而是她在郭太后眼中还有点价值。
来慈和宫之前,她也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对郭太后并没有任何隐瞒,结果证明她赌对了。
此刻她却不知,秦昭就在慈和宫外不远处,清楚听到了她跟郭太后的对话。
秦昭得知郭太后彻查是谁在散播她有孕的消息时,就想知道吴惜柔会怎么应对,因此让宝玉盯紧吴惜柔的动静。
得知吴惜柔来到慈和宫后,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想知道郭太后跟吴惜柔说些什么。
就她听到的内容来看,在她的意料当中。
吴惜柔担心在萧策心里的形象尽毁,而且还想继续跟她做所谓的好姐妹,所以才会向郭太后自首。
郭太后觉得吴惜柔是一颗对付她的不错棋子,自然是对吴惜柔从轻发落。
不过是须臾功夫,秦昭便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郭太后跟吴惜柔大概都以为她是傻子,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既如此,她如吴惜柔所愿,继续跟吴惜柔做所谓的好姐妹即可。
这之后,吴惜柔以伺候郭太后为名,留在慈和宫抄写佛经,足足三天过后才回到钟粹宫。
她才加到钟粹宫,宝珠突然来到钟粹宫,称秦昭想见她。
她见宝珠的表情过于严肃,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姐姐可是有事?”
“修容娘娘去见过姑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宝珠虚应道。
琉璃看到宝珠这个模样就想起秦昭那张脸,她实在不喜宝珠,就像她不喜秦昭是一样的道理。
宝珠跟她一样是奴才,却好像高人一等,她尤其忘不了上回在锦阳宫宝珠奚落她的一幕。
“修容娘娘才从慈和宫回来,需得休息一会儿才能前往锦阳宫。”琉璃抢在吴惜柔前面回答。
宝珠淡扫琉璃一眼:“现在你都可以替修容娘娘作主了么?!”
她说完看向吴惜柔。
吴惜柔在宝珠的注视下,淡然启唇:“我今儿有些累,若姐姐没什么大事,待我精神了些再去一趟锦阳宫。”
“姑娘说过修容娘娘若现在不去,那以后都不必去见姑娘,奴婢告退。”宝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吴惜柔看着宝珠的背影,皱紧眉头。
琉璃见状说道:“宝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修容娘娘没必要放在心上。”
吴惜柔想起宝珠刚过来的时候表情就有点严肃,以前宝珠可不曾情绪这般外露,难道秦昭真有什么大事要见她?
“罢了,我还是去一趟锦阳宫才安心。”吴惜柔很快改变了主意。
琉璃急忙拦在吴惜柔跟前道:“修容娘娘不能在秦姑娘跟前太弱势,不然秦姑娘往后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如今就连宝珠都看不起修容娘娘,这回修容娘娘再示弱,锦阳宫将更加看不起咱们钟粹宫!”
她是真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总要去跟锦阳宫套交情,难道这样就能让皇上对修容娘娘更加上心么?
事实证明,无论修容娘娘跟秦昭的关系如何,皇上都不曾诏修容娘娘侍寝。与其花费时间在秦昭身上,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皇上那儿,如此更实际。
“皇上看重秦姐姐,我若与秦姐姐交恶,皇上只恐会对我不喜。我筹谋已久,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秦姐姐反目,你觉得皇上还会信任我吗?”吴惜柔凄然一笑:“你以为我心里好受么?”
琉璃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她才道:“皇上是明君,不至于因为跟秦姑娘交恶,就对修容娘娘有成见。”
“你错得离谱。皇上之所以较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目前无害。在秦姐姐跟我之间,你以为皇上更信任谁?届时只要秦姐姐在皇上跟前说我几句不好,我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就会直线下降,你可想过这严重的后果?”吴惜柔冷然启唇。
难道她想要向另一个没有名份的女人低头吗?若不是没有办法,她何至于去看秦昭的脸色。
她现在还输不起,所以她得小心行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琉璃张了张嘴:“奴婢又做错了。”
这个时候争一口气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会令修容娘娘的处境更加尴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目前来说,我并不是秦姐姐的对手。走吧,且去锦阳宫看看。”吴惜柔强打起精神。
想起此前宝珠严肃的表情,她总觉得锦阳宫的气氛不太对劲,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吴惜柔去到锦阳宫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见到秦昭,而是宝珠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正在看书,修容娘娘请稍等。”
吴惜柔只好止步,琉璃看到这一幕,拳头不禁握紧。
若非现在还不能跟锦阳宫番脸,她真想去到秦昭跟前,骂秦昭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在修容娘娘跟前放高姿态?
也不知宝珠是不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宝珠突然看过去,眼神冰冷。
她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低下了头。
吴惜柔就怕琉璃按捺不住发脾气,坏她的事。
她焦急地等在主殿外,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有些站不住了,便问道:“宝珠,你可否进去问问秦姐姐何时能见我?”
“这可没准。姑娘看书时聚精会神,一般不会太快的,既然宝玉没有出来传唤,就说明姑娘还没看完书,修容娘娘且等着吧。”宝珠淡声应道。
吴惜柔眸光微闪,又问:“秦姐姐今日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宝珠目不斜视:“姑娘的心思,奴婢猜不到。”
“那秦姐姐今天的心情可还好?”吴惜柔再追问。
第686章 非常虚伪
“这……本来还好,后来又好像不好。修容娘娘见到姑娘后,就会知道姑娘的心情好不好了。”宝珠淡然应道。
吴惜柔见问不出什么,便只好沉默。
琉璃却是越站越站不住,但她不敢忘记一件事,眼下还不能跟秦昭翻脸。
即便秦昭为难修容娘娘,她也不能有半点不满,否则她自己受累不要紧,届时连累修容娘娘就是她的罪过。
琉璃忍得辛苦,才没有爆发。她想着修容娘娘都能忍,她自然也能忍,待到修容娘娘有一天越过秦昭,那个时候便无需再忍耐。
在吴惜柔主仆的艰难等待中,很快又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吴惜柔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宝玉出来传话,称秦昭有请。
吴惜柔双脚有点抖,但也松了一口气,她在琉璃的陪同下进了正殿。
秦昭没有正眼看她,表情不似以往那般和善,而是有些凝重。
她从秦昭的表情就看出了不妥,再加上秦昭有意刁难,两个时辰才见她,这让她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姐姐找我过来有何事?”向秦昭请安后,吴惜柔轻声问道。
秦昭看向吴惜柔,上下打量,眼神带着审视。
吴惜柔的心情提在了半空,却也只能故作镇定。
“我听说了一些事,和妹妹有关。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亲自问问妹妹。”秦昭淡然启唇。
吴惜柔牵出一朵笑容:“姐姐有疑问不防直接问,我知无不言。”
难不成是秦霜跟秦昭说了是她透露了秦昭怀孕一事?不然秦昭怎么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否则秦昭不会这般反常。
“我听说是妹妹在背后散播流言,说我怀孕了,而且太后娘娘也查到了此事,你这三日之所以在慈和宫,是因为你被太后娘娘惩罚。”秦昭徐声道。
这一回的假孕事件,当然是吴惜柔传出去的,她一早便知道这个事实。但如今要收网,她总得给吴惜柔施加一点压力,这局才算完满收网。
吴惜柔作惊讶状:“姐姐打哪里听来的这个假消息?我平素跟姐姐走得近,有不少人眼红我能得姐姐看重,才会在姐姐跟前乱嚼舌根,姐姐千万莫听信馋言。”
她被太后娘娘惩罚抄写佛经一事不可能传进秦昭的耳中,秦昭方才分明是故意试探她。
秦霜跟秦昭从不来往,既如此,秦霜也不可能主动来找秦昭说这件事。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性,慈和宫出了内奸,有人她在慈和宫抄写佛经的事告诉秦昭。只是慈和宫的奴才都伺候郭太后多年,怎么可能背叛郭太后?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怎知妹妹是不是跟我诚心交往?就说妹妹身边的琉璃,就目中无人,说实话,琉璃对我的敌意,让我无法相信妹妹是真心与我交往。”秦昭的社线扫过琉璃:“琉璃可是妹妹身边最信任之人。作为妹妹的忠仆尚且对我有敌意,妹妹把我当成敌人也未可知。”
琉璃一听这话脸色发白,她急忙跪倒在地澄清:“奴婢不敢!奴婢说话素来不经大脑,平素修容娘娘教过奴婢很多回,可奴婢总是不长记性。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她说完掌掴自己,一掌接一掌,不余遗力。
吴惜柔看到这一幕也没有阻止琉璃,她澄清道:“秦姐姐不信任我,那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没有教好琉璃,也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得到姐姐的信任,但我跟姐姐交好绝非作戏,还望姐姐再相信我一回,莫被他人挑拨离间。”
秦昭视线瞟向琉璃,突然道:“若我让妹妹把琉璃送出宫,妹妹可愿意?”
琉璃一听这话吓傻了,她伺候了吴惜柔这么些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吴惜柔踢开。上回她也激怒了吴惜柔,吴惜柔一度想要舍弃她,但最后还是念及多年的主仆情,把她调回身边。
秦昭却提出这么一个恶毒的要求,这分明就是想离间她跟修容娘娘之间的情分。
吴惜柔也没想到秦昭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琉璃事事为她着想,再加上伺候她多年,把琉璃送出宫,就等于她的身边再无可信任之人。秦昭此举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因为纯粹不喜琉璃,或者是想在后宫孤立她?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若说送走琉璃,她自己不甘愿。若说留下琉璃,秦昭又不高兴,似乎怎么回答怎么错。
“看看,我说送走琉璃,妹妹便不乐意了。琉璃越来越目中无人,将来影响的是妹妹在后宫的前程,我是为了妹妹好,才提议送走琉璃。”秦昭见吴惜柔不说话,讽刺勾唇。
琉璃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她,也瞧不起她的近侍,这不也是吴惜柔的心声吗?
这对主仆在心里明明瞧不起她,却偏要在她跟前晃,这就显得非常虚伪了。
“琉璃纵有千错万错,我也舍不得,她毕竟伺候了我这么些年,我会好好管教她的,请姐姐再给琉璃一次机会。”吴惜柔脱口而出道。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琉璃是妹妹的近侍,送不送走是妹妹的事,这跟我给不给她机会有什么关系?妹妹只管记住一句话,有些人是养不熟的,迟早有一天琉璃会坏你的好事。”
琉璃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真想冲到秦昭跟前,撕烂秦昭的脸。
秦昭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冷眼看过来,这个眼神似乎直接就穿透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心一凛,低下头。
秦昭相着琉璃的头顶,一字一顿地道:“有些人骨子里就是邪恶的,而我看穿了那些人的邪恶!”
琉璃心生胆寒。若无意外,秦昭说的这个人就是指她。
她只恨自己只是婢子,地位低下,这儿没有她说话的份。
“至于这次的怀孕事件是不是妹妹传出去的,我决定不追究到底。但这种事可一不可再,若有下次,我绝不轻挠,妹妹请吧。”秦昭说着下了逐客令。
第687章 谁更虚伪
吴惜柔心里头不舒坦,但她不能表露出半点不快,低声应是,便离开了锦阳宫。
待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她长吐一口气,“你听到了么?你的所作所为,秦姐姐都看在眼里。我能护你一时,你觉得我有本事一直护着你么?!”
琉璃心里难受:“都怪奴婢,让修容娘娘在秦姑娘跟前受辱。”
“今儿宝珠来到钟粹宫,你的言行也传进了秦姐姐的耳中。以前你的表现,秦姐姐也记在心里。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害死我。”吴惜柔冷冷一笑。
若不是无人可用,她也不想要留琉璃在身边,以免自己将来有一天后悔。
琉璃正对上吴惜柔冰冷的双眼,她哑声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可记得自己说过多少回这样的话?”吴惜柔又累又乏,快步回到了钟粹宫。
回到钟粹宫后,她痛哭了一场,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因为秦昭说得对,琉璃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她打从心底里不喜秦昭,却为了萧策而不得不跟秦昭亲近。
她的不甘愿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秦昭是个精明的,那个女人什么都知道。明知她是虚情假义,还跟她作戏。
这回的假孕事件由她传出去,秦昭也确定是她所为,但秦昭还是没有跟她完全撕破脸,也还愿意叫她一声妹妹,这不是秦昭大度,而是秦昭觉得她掀不起风浪。
从一开始,秦昭就看穿了她的用心,只是不曾揭破罢了。
她还以为自己步步为营,总有一天能赢秦昭,但事实刚好相反。她的所有心思跟计谋,都没瞒过秦昭,这才是最让她挫败的地方。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厚颜跟秦昭亲近,只因她知道,接近萧策最好的途径就是秦昭。
萧策是好皇帝,爱民如子,但这个后宫萧策最在意的人只有秦昭。她如果要无限接近萧策,通过秦昭无疑是最佳途径。
今日秦昭没有跟她撕破脸,她自然是可以继续可以跟秦昭打交道,只不过她不可以再自欺欺人,以为秦昭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吴惜柔哭累了,琉璃才把膳食端了上来:“修容娘娘再伤心也要进食,皇上随时可能来钟粹宫,奴婢以为如今只有争取尽快侍寝才能缓解修容娘娘眼前的困境。”
吴惜柔深知琉璃的话有道理。
眼前的这点困难算不得什么,只要秦昭没跟她反目,她就还有机会。
待用了膳食,她的心情也已彻底平复,此后她让琉璃单独在自己跟前伺候。
琉璃跪倒在她跟前:“奴婢一错再错,修容娘娘却还一直护着奴婢,奴婢没什么可以给修容娘娘的,有朝一日修容娘娘要奴婢这条命,奴婢亦双手奉上!”
吴惜柔搀扶她起身:“我要你的命做甚?往后你只要好好在我跟前当值,别再冲动行事,情绪不要外露,这就够了。”
“奴婢省得了。”琉璃在一旁默默擦眼泪:“总有一日修容娘娘能顺利侍寝的,修容娘娘这般努力,皇上没理由看不到修容娘娘的好。”
吴惜柔轻声道:“希望有一日皇上能需要我吧。”
她现在已经没有初初进宫时的自信了。
萧策如今眼里心里都只有秦昭,秦昭再不好,萧策也喜欢;反之,她再好,萧策也没把她当成女人来看待。
那回萧策直白地说过,他赏识她的才情,此情无关风和月。
但这一回秦昭的假孕事件再次证明,秦昭是不可能怀上的。哪怕秦昭一年到头都在侍寝,也不可能怀上皇嗣。
而萧策需要一个继承皇位的皇子,届时就是萧策需要她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吴惜柔便去到慈和宫向郭太后请安。
她不会跟秦昭翻脸,她也可以继续向郭太后示好。太妃姑母是不可能帮上她的大忙了,但郭太后不一样。
郭太后身为萧策的亲生母亲,又掌管后宫大权,郭太后实权在握,只要郭太后帮她,她将来就会有机会。
郭太后见到吴惜柔,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寒喧之后,郭太后提起正事:“哀家让柯大人给你开一点调养身子的药,你按时服下,对你身子有好处。”
吴惜柔眉眼微动,恭敬应道:“谢娘娘恩典。”
“皇帝不爱在后宫走动,平时你也主动些,若能时时侍寝,怀上皇嗣,便是你的造化。”郭太后又道。
吴惜柔一一应下,坐了两刻钟,她才出了慈和宫。
等差不多到秦昭起身的时间,她才前往锦阳宫向秦昭请安。
秦昭才起床就听说吴惜柔来了,不得不说,吴惜柔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昨天场面闹得那般难看,今天居然又来了。
“姑娘若不想见便不见了。”宝珠看到秦昭像是便秘的表情,莞尔道。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吴妹妹来了自然要见,她可是这个后宫我极少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就算是虚情假义的戏码,她演得也上手,就当是找个乐子,何乐而不为?
秦昭用早膳的时候,宝珠把吴惜柔请了进来。
一看到吴惜柔,秦昭便露出欢快的笑容:“妹妹来了?快请坐。”
吴惜柔看到秦昭脸上的笑容,心道怎么会有这么虚伪的女人呢?
她心里对秦昭不喜,但脸上表情未变分毫。依言入座后,她笑道:“姐姐的脸色真好。”
“休息得好,脸色自然差不了。妹妹的脸色就不大好了,是不是太多心事睡不着?照我说啊,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有句话说得好,女人负责貌美如花,男人负责赚钱养花。”秦昭滔滔不绝地道。
“姐姐说话真有趣。”吴惜柔此刻看到秦昭的笑容,就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琉璃不喜秦昭,其实她也不喜秦昭,但是为了自己前途,她还是拉着脸来了,听秦昭这些似是而非的可笑言论。
“妹妹的脸色很差啊,不会是还没用早膳吧?”秦昭淡笑勾唇。
吴惜柔的不高兴就只差没写在脸上。
这也是让她费解的地方。既然不想来,那别来就是了。来了还对她摆着一张晚娘脸孔,她别的损失没有,就是影响她用早餐的心情。
第688章 哭了……
“劳姐姐挂心,我已经进食了。”吴惜柔说罢起身:“姐姐慢用罢,我先回了。”
“嗯,妹妹慢走。”秦昭说着,再补充一句:“对了,妹妹最近别来见我了,方才看到妹妹的黑脸,影响我进食。”
吴惜柔脸色微变,她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慌乱地低下头,眼底浮现泪光,“是,妹妹告退!”
说完她匆忙走远,像是背后有鬼追赶。
秦昭见吴惜柔终于走了,胃口大开。
宝珠在一旁伺候,小声嘀咕:“修容娘娘也真是的,不想来就别来,来了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好像姑娘欺负了她一般。修容娘娘这样哭哭啼啼跑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姑娘这儿受了委屈。”
事实就是姑娘说了一句大实话,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吴修容是不甘愿来对姑娘示好的。
一方面那么不情愿,另一方面偏要来到姑娘跟前,也不知那一位究竟在想什么。
“是啊,我也好生为难。方才我是不吐不快,可是又把人家给弄哭了。皇上若知道我把吴妹妹弄哭了,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呢?”秦昭笑嘻嘻地道。
宝珠闷声而笑:“皇上只在意姑娘的感受。除姑娘以外的人,皇上可没那么关心。”
这可不正是吴修容非要跟姑娘扮演好姐妹的根本原因?
秦昭摆摆手:“不说其他人了。最近我应该可以清静一下,这样省心。”
这一回吴惜柔哭着跑出锦阳宫的一幕还真让不少人看在眼里,有些人想搞事情,就把这件事大肆渲染,而且也传进了郭太后的耳中。
郭太后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把秦昭找到慈和宫一问究竟。
秦昭大致把经过说了,郭太后听后语带苛责:“再如何你们平日里走得近,交情不错,她既然唤你一声姐姐,平素你就多宠着她、让着她一些……”
秦昭边听边点头,觉得郭太后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她的长辈。偏偏郭太后一点也不喜欢她,今天突然唱红脸是什么意思?
“哀家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郭太后见秦昭心不在焉的样子,音量突然加大。
“太后娘娘说的是。”秦昭不诚心地应了一句,下回再遇到吴惜柔,她还是照说大实话不误。
郭太后又训了一会儿话,秦昭一一应下,随后才离开慈和宫。
这厢秦昭才离开慈和宫不久,永春长公主又来了。
郭太后心里头不痛快,看到永春长公主时脸色也不大好。
永春长公主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她道明自己的来意:“儿臣今日来是想恳求母后一件事。”
郭太后见永春长公主眸光闪烁,再加上她素来不喜永春长公主的刁恋任性,冷声道:“何事?”
“儿臣知道父皇驾崩,儿臣跟永宁都该守孝三年才是,但永宁年纪不小了,母后可否在一年孝期后为永宁指婚?!”永春长公主直白地道。
她想拉着永宁一起来慈和宫,但永宁死活不乐意,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过来。
“规矩便是规矩,先皇才驾崩没多久,你们就只想着为自己谋婚事,这就是你们这些为人儿女的孝心?!”郭太后眸色突然变得凌厉。
永春长公主素来是有话便直说的,此次也不例外:“儿臣以为重要的是活着的人。父皇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永宁早点嫁出去……”
“够了,此事不容再议,退下!!”郭太后打断永春长公主的话。
永春长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郭太后这般不近人情。
若换作是皇祖母,断不会像郭太后这般冷血无情。
以前那么和善的淑妃娘娘,怎么会变成这般?
她离开慈和宫的时候,狠狠跺了跺脚。
原本她还想帮永宁一回,看来这回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件事还是别跟永宁说的好,以免永宁不开心……
那厢秦昭才坐下,萧策就来到了锦阳宫。若无意外,又是小林子向萧策通风报信,萧策才会突然来到锦阳宫过来看她。
萧策一来就仔细打量她,见她没有任何异样,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母后找你所为何事?”
秦昭照实道:“就是昨天吴妹妹哭着离开锦阳宫那件事呗。太后娘娘要我让着吴妹妹一些,皇上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说话直,一不小心就把吴妹妹惹哭了,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朕就喜欢你的直性子,吴修容因为你的实话便哭了,这说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与你无关。”萧策护短,下意识就觉得是吴惜柔不对。
秦昭听到他这话不禁想笑:“太后娘娘叫我让着吴妹妹,这话还是对的。吴妹妹唤我一声姐姐,我若还不让着她一些,就会让人以为我以大欺小了。外人可不管我跟吴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见吴妹妹哭着跑出锦阳宫,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大家都觉得这是我的错。古人有句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萧策觉得秦昭的话十分有道理。
初初他得知吴惜柔哭着从锦阳宫出来的时候,下意识也以为是秦昭太强势,才让吴惜柔失态。但再深想一层,秦昭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欺负吴惜柔,又觉得事情不能看表面。
他会站在秦昭的立场思考问题,但旁人对秦昭偏见已深,只看到自己想看的,所以众人对秦昭的误解只会越来越深。
“其他人不懂你不要紧,朕懂你就行了。”萧策摸摸秦昭的头,语带怜惜:“你受委屈了。”
“我才不委屈。整个皇宫的妃嫔都盼着能得到皇上的垂怜,但皇上就只对我好,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幸运。”秦昭正色道:“皇上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一般的小事难不倒我,外人的眼光我也不在意,皇上安心忙正事就好。”
她如果在意外人的言论和眼光,那她活着得多累?!
萧策知道秦昭是真看得开,他颇感欣慰,此后他陪着秦昭聊了一会子贴己话才回养心殿。
第689章 她的命运
身在钟粹宫的吴惜柔则处于煎熬中。
她昨天没忍住,哭着出了锦阳宫。后来众人都说她被秦昭欺负的时候,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幸灾乐祸,希望看到秦昭被流言蜚语缠身,甚至被萧策厌弃的画面。
只是这个消息传出来后,萧策并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郭太后把秦昭叫到了慈和宫,后来萧策又去了锦阳宫。所以说她哭了这一场,不只没能得到萧策的怜惜,反而是秦昭受益吗?
这事怎么就这般讽刺?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萧策不来关心她,反倒助长秦昭的嚣张气焰?
琉璃见吴惜柔不开心,便提建议道:“修容娘娘要不要去养心殿走走?!”
只要见到皇上,修容娘娘的心情便会好起来。
吴惜柔心念一动。
琉璃观察吴惜柔的表情就知道自家主子心动了,当下她又极力游说了一回,吴惜柔终还是下定决心去养心殿面圣。
当吴惜柔去到养心殿,是张吉祥出来应话。大意是萧策正在忙,抽不开身。
“皇上近几日可有好好休息?”吴惜柔关切地问道。
“皇上一切安好,劳修容娘娘挂心,奴才告退。”张吉祥应了话,便回到西暖阁伺候。
吴惜柔走出养心殿的一瞬,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皇上一切安好,修容娘娘应该开心才是。”琉璃见状安慰。
“皇上安好我确实开心,但我进宫这么长时间,每回面圣都很顺利。唯独这一回皇上以忙碌为由,将我拒之门外,这说明了什么呢?”吴惜柔掀出一抹苦笑。
她跟秦昭走得近,萧策便信任她一些。她跟秦昭交恶的消息才传出来,萧策就不愿意见她了。
秦昭可真是好本事!
琉璃忙不迭道:“皇上日理万机,抽不开身见修容娘娘在情理之中,并非是皇上不想见修容娘娘,修容娘娘莫胡思乱想。”
“以前你不会说这些话来安慰我,你心里也知道这是因为我哭着从锦阳宫跑出来,皇上觉得是我坏了秦姐姐的名声,所以不愿意见我。”吴惜柔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的命运竟然掌握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你说可不可笑?”
琉璃心里难受。
她想说只要不在乎皇上,修容娘娘就不会患得患失,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就在吴惜柔回钟粹宫的当会儿,和罗宝林打了照面。
罗宝林向吴惜柔请安后,发现吴惜柔的脸色不大好,便多嘴问道:“吴姐姐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吴惜柔勉强提起精神道:“许是昨儿没睡好。是了,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锦阳宫向秦姐姐请安,吴姐姐要一起么?”罗宝林露出灿烂的笑容,理所当然提出邀请。
吴惜柔这一刹那觉得罗宝林的笑容特别刺眼,她想起的是秦昭说过最近不想见到她,如此她又怎么可以去锦阳宫碍秦昭的眼?
“我打算回钟粹宫补觉,就不跟妹妹同行了。”吴惜柔婉言拒绝罗宝林的提议。
罗宝林见状,好奇地问道:“大家都在说吴姐姐跟秦姐姐闹翻了,不会是真的吧?”
吴惜柔这回差点笑不出来,但她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地道:“妹妹想多了。妹妹既然要去锦阳宫请安,那就早点去吧,我也回了。”
“恭送吴姐姐。”罗宝林屈身恭送。
目送吴惜柔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罗宝林感叹道:“吴姐姐走路时真好看。”
伺候她的近侍名为绿英,回她道:“修容娘娘走路再好看也不及宝林。”
“你这话不实诚。”罗宝林失笑,往锦阳宫而去。
待向秦昭请了安,她提起见到吴惜柔一事:“吴姐姐看起来不大开心,后来我提起了秦姐姐,吴姐姐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不妥,但我觉得吴姐姐似乎更不开心。是不是吴姐姐跟秦姐姐闹了矛盾?”
“我和吴妹妹能有什么矛盾?”秦昭微笑反问。
罗宝林尴尬地笑笑:“不怕姐姐笑话,我是听信了后宫流传的那些小道消息。都说吴姐姐昨儿是哭着从锦阳宫出来的,我还以为吴姐姐跟秦姐姐闹了不愉快。”
秦昭喝了一口茶水才道:“人云亦云便是没脑子的表现。”
罗宝林没想到秦昭说话突然这般直白,她的表情有那么一刻管理不好。
秦昭这时悠然启唇:“有人的地方是非就多,平素大家应该是太闲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妹妹也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莫人家说什么,妹妹便信什么,妹妹以为呢?”
罗宝林忙不迭应道:“姐姐说的是。”
秦昭语重心长地又道:“罗妹妹到底还小,不懂得后宫险恶。这儿是是非非,很多东西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罗妹妹还是不要随波逐流为好……”
她啦啦杂杂说了一长串,罗宝林一一应下。
后来罗宝林实在受不了秦昭的唠叨,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锦阳宫。
见罗宝林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昭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罗宝林估计好些日子不敢来她跟前晃悠吧?
“罗宝林这回怕是被姑娘吓得不轻。”宝珠笑道。
“我跟她也没什么交情,能少来往就少来往吧,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秦昭想起罗宝林一见到她就提起吴惜柔,眸光微闪:“我倒是觉得她有打探的嫌疑,不知是不是我多心。”
宝珠一愣:“姑娘怀疑罗宝林居心不良?”
“是不是居心不良不知道,但我总感觉罗宝林一来便提起我跟吴惜柔不和的事,我跟她的交情也没到可以说这种事的地步吧?”秦昭拍拍自己的额头:“算了,越想越头疼。”
她突然间想起永宁长公主。
自从中秋节那一役后,永宁长公主再无下文,这种现象反而不寻常。
“你确定永宁长公主最近都没有出永宁斋吗?”秦昭问宝珠。
“据说永宁长公主足不出户,有好些日子没出门,姑娘担心永宁长公主在酝酿什么阴谋吗?”宝珠揣测。
第690章 化敌为友
“不一定是在酝酿阴谋,也可能在蓄势。毕竟是杀母之仇,像永宁长公主这样的人定有仇必报。如今这么平静,反而不寻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秦昭喃喃自语。
“姑娘若想知道,不如去永宁斋坐坐?”宝珠在一旁出主意。
秦昭沉吟片刻,觉得在理:“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走走吧。”
她是行动派,心动便立刻行动,往永宁斋而去。
“姑娘怎么得空来我永宁斋小坐?”永宁长公主见到秦昭,淡然一笑。
“刚好经过,便进来看看长公主。”秦昭打量永宁长公主的表情:“长公主气色不错。”
永宁长公主未置可否:“姑娘的气色也不错。”
“我是个没什么心事的,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气色不好才奇怪。”
秦昭没说的是,永宁长公主如果要策划报杀母之仇,就不会过得像她那样安逸。所以永宁长公主是不打算报仇了吗?
又或者是其中另有隐情?
她乍看像是在喝茶,其实心思绕了千百回。
永宁长公主这时应道:“姑娘这样的性子适合在后宫生活,皇兄在意姑娘也不是没道理。”
“就那样吧。皇上平时忙得很,没空搭理我。这后宫吧全是我的敌人,大家都巴不得我死,我连走动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来找长公主聊聊贴己话了。”秦昭快人快语。
永宁长公主莞尔:“姑娘只要不嫌弃,可以经常来找我说说贴己话。”
秦昭欣然应允。
此后秦昭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
她特意走得很慢,想知道永宁长公主在她走后会说些什么。
快走到永宁斋门口时,只听鞠云的声音响起:“奴婢觉得秦姑娘今日是来试探殿下的。”
“她并不像上回她所说的那样不在意。只要有郭太后在这个后宫,她在后宫便总有阻碍。换作我是她,也会想除去郭太后。”永宁长公主回道。
“上回殿下想找她联手,她不乐意。殿下不出手了,她又来试探殿下,可不就是急了?”鞠云语气颇为不屑:“依奴婢看秦姑娘也是个虚伪的。”
“即便她来试探我,也未必就是希望我尽快出手,你没见她闲得很么?”
永宁长公主这话说到了秦昭的心坎上。她就是闲得慌,觉得永宁长公主这么安静不太寻常,所以过来一探究竟。
结果就这样,还被鞠云认定她虚伪。
此后她特意走慢一点,想再听听永宁长公主还会不会说点有用的信息,但是很可惜,永宁长公主主仆把重点绕到她头上,说的话题全是无关紧要的。
待远离了永宁斋,秦昭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有点心神不定。当她一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永春斋时,灵光一动。
虽然摸不透永宁长公主的心思,但是永春长公主跟永宁长公主走得近,最近她时常派宝玉往永春斋送点心,一有新的甜品便送了过来。
据宝玉的说法是,永春很喜欢她送过来的点心。
基础关系打好了,她今天就可以去永春斋走动走动。
身在永春斋的永春长公主完全没想到秦昭会跑到她居住的寝宫,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管理不是太好。
“长公主越来越水灵了,真好看。”秦昭露出一抹欢快的笑容。
永春长公主摸摸自己的脸:“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宝珠,宝珠可不喜说谎。”秦昭看向宝珠。
宝珠仔细打量永春长公主的脸之后,而后应道:“姑娘说的是,长公主殿下较上回更好看了,荣光焕发,美极了。”
伺候永春长公主的宫女叫黄莺,她狐疑地打量自家主子,并没觉得长公主殿下变美了。不过吧,在容貌上长公主殿下是极为出众的。
永春长公主还沉浸在自己变美的欢喜当中,她脱口而出道:“指不定是因为吃了你送来的美容甜品。”
宝玉送甜品过来的时候还说过那些都是秦昭研究出来的美容养颜圣品,据说吃了肌肤会变得水润,而且还特别好吃。
“分明是因为长公主天生丽质。这样吧,我给长公主传授几招美容的招式,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秦昭说着拍拍自己的脸:“我以前又瘦又小,最近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也跟我良好的生活作息脱不了干系……”
此后她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美容小招式,后来还特意把自己自制的面膜配方告诉永春长公主。
永春长公主经秦昭这张嘴一哄,哪里还记得以前跟秦昭的恩怨?
她只感叹道:“你懂的事情真多。”
难怪皇兄喜欢秦昭。不只长得好看,而且会讨人欢心,又会做美食,棋艺也高超,琴艺也非同一般。
总之秦昭样样都拿得出手,哪像她什么都不懂?在秦昭跟前她自惭形秽。
“我就是平时看的书籍繁杂,长公主若得空,也可以找一些民间书籍来看,上面有很多有用的生活小技巧。”秦昭说着,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刚刚从永宁斋过来。最近也不见长公主跟永宁长公主出来逛,我怕永宁长公主有什么心事。”
“永宁最近心情不错,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但我每次想拉她出去走动,她都说不想动,跟以前不太一样。”永春长公主有什么便说什么。
秦昭莞尔:“方才我见了永宁长公主,也想和她去御花园走走,但被她拒绝。”
“就是,我也拉不动她。好像自从上回的中秋节过后,永宁就再没有踏出永宁斋……”永春长公主小声嘀咕。
秦昭心念一动。
永宁长公主突然不再在后宫走动,难道是怕萧策查到她的头上?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永宁长公主得知郭太后可能就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后就变得很积极,并在赏菊会上出手,还想跟她联手。
突然间永宁长公主安静下来,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第691章 一壶开水甩过来
秦昭徐声道:“永宁长公主平素一个人待在永宁斋,长公主若有空,可以多多去找永宁长公主说说话。人在屋子里待的时间长了,只恐会胡思乱想。皇上也不是不开明的人,等到先皇的孝期过了一年,自然会为两位长公主安排体面的婚事……”
“孝期不是要守三年么?”永春长公主又惊又喜。
她此前还去找过郭太后,被郭太后拒绝了此事。
“两位长公主是金枝玉叶,皇上又在乎两位长公主,上回我跟皇上提了一嘴两位长公主的婚事,皇上便说只要有好人选,就会给两位长公主安排赐婚事宜。守孝是其次,最重要是对先皇有孝心。”秦昭笑道。
“真的吗?!”永春长公主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说笑?”秦昭说着起身:“我也不叨扰长公主了,下回再来看望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看着秦昭的背影,心里有触动,她脱口而出道:“秦昭,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她总觉得秦昭和吴太妃是一路人,也觉得秦昭是坏女人,以前她还跟秦昭大闹过,场面很难看。但就这样,秦昭也没有记恨她,这是她不曾想过的。
“我这样的确实是招人恨,长公主讨厌我是人之常情。初初跟长公主打交道的时候,我也误以为长公主很难相处,咱们彼此彼此,谁都不欠谁。”顿了顿,秦昭又道:“往后长公主有空可以去找我玩,我让宝玉给你做好吃的。”
美曰其名为投喂!
永春长公主一想起宝玉送过来的甜品,双眼立刻发亮,她用力点头:“我有空便去!”
秦昭失笑,随后走出了永春斋。
她不忙着离开,约莫等了一刻钟,就听到永春长公主渐近。随后,永春长公主往永宁斋的方向而去。
“姑娘想做什么?”宝珠见秦昭折回,不明所以。
秦昭挠挠头:“反正还早,再转转吧。”
宝珠狐疑地打量自家主子,总觉得姑娘形迹可疑。
很快她发现,秦昭又转到了永宁斋附近。此前姑娘就在就永宁斋附近流连,此刻又来到永宁斋,总不成是想偷听吧?
但是永宁斋的动静,姑娘不可能听得见,除非说姑娘是顺风耳。
秦昭哪里知道宝珠在怀疑她,她只想知道永春长公主跟永宁长公主会说些什么。
此后永春长公主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秦昭此前跟我说,等到一年孝期一过,皇兄便会为我们安排一桩美满的姻缘,我特意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我不急着嫁人。”永宁长公主沉声道。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永宁长公主是这样的反应:“等过完年你就十六了,还不想嫁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比永宁小一岁,还没那么急,但永宁不能再耽搁下去。
“我反正不急于嫁人,再晚个两年也无妨。”永宁长公主坚持己见,态度十分坚决。
永春长公主见状懵了:“为什么呀?你是长公主,早点出嫁是你挑人,若再晚一些,便是别人挑你……”
“你的担心我知道,但我真不急,届时再看情况吧。”永宁长公主打断永春长公主的话。
在永宁斋附近的秦昭听到这儿,便心里有数了。
永宁长公主不急于嫁人绝不是她不想嫁,而是因为还没报杀母仇人才不想嫁。
所以说,永宁长公主并没有忘记要报杀母之仇,她突然间安静下来,是在谋划布局中吗?
秦昭又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有用的消息,这才打道回府。
最起码她确定一件事,永宁长公主并没有放弃对付郭太后。只是永宁长公主变得如此淡定,这事儿有些蹊跷。
翌日,永春长公主故意去了一趟慈和宫,美曰其名是向郭太后请安。
以前她对郭太后没什么特别的喜恶,因为是皇兄的生母,她自然也要敬重三分才是。
但在她跟郭太后提及了永宁的婚事被郭太后拒绝后,她便对郭太后喜欢不起来。
郭太后见永春长公主又来了,以为永春长公主又是为永宁长公主的婚事而来,她不耐烦地道:“该守的规矩要守,该有的孝心也要有。永宁的婚事不急,此事往后不可再议。”
永春长公主就等着郭太后主动提及此事,她笑道:“此事便不劳母后费心了。秦昭昨儿个跟我说了,皇上若有适当的人选,时机到了便给永宁赐婚。”
今天她就是故意为了膈应郭太后来的!
郭太后脸色微变:“怎么可能?!”
六宫事务都是她在掌管,皇帝怎么可能越过她,去安排永宁长公主的婚事?
先皇才驾崩多久?皇帝怎会如此糊涂?!
“皇兄素来听秦昭的话,秦昭提出这个请求,皇兄自然会答应的。儿臣就不叨扰母后了,告退。”如愿气到了郭太后,永春长公主就走了。
只剩下郭太后气得脸色青红皂白,她对念云下令,让念云去把秦昭找过来问话。
秦昭不知道郭太后找自己什么事,但郭太后发了话,她自然是要来的。
她正在向郭太后请安,郭太后突然甩过来一只装了热水的茶壶。
宝珠眼明手快,快速挡在秦昭跟前,茶壶将将甩在宝珠身上,烫到宝珠一身,所幸没有泼到宝珠的脸。
秦昭吓了一跳,忙把宝珠拉到一旁问道:“你可有烫伤?”
宝珠只庆幸自己穿得厚,没有泼到她脸上,也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挡在姑娘跟前。
“奴婢没事。”怕秦昭担心,宝珠急忙回答。
郭太后见秦昭主仆不把她放在眼里,冷声喝道:“这是慈和宫,容不得你们放肆!”
秦昭看向不怒而威的郭太后,眸色渐冷:“即便是慈和宫,太后娘娘也不能不讲道理。太后娘娘掌管六宫,动则往女子身上泼滚烫的开水,是何居心?!”
郭太后想毁她容貌的恶毒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
“秦氏,你扰乱宫帏,哀家赏你一壶开水是看得起你!”郭太后遂冷声下令:“来人,押下秦氏!”
第692章 秦昭,哀家要你的命!
念云应声而出,联合其他宫人和内侍就要押下秦昭。
秦昭故伎重施,亮出龙玉:“明知我有皇上御赐龙玉在手,你们何必自取其辱?!”
龙玉一出,除了郭太后,其他人皆跪倒在地。
秦昭看向郭太后,讽刺勾唇:“太后娘娘忍了这许久,今天还是没能忍住,这可不像是太后娘娘忍辱负重的性子!”
郭太后最不喜旁人提的便是前朝那个软糯无能的淑妃,她忍了二十年才终于有今日,却还要被秦昭奚落,此刻她如何能忍?!
“放肆!!”她拍案而起,往秦昭走来:“来人,拿下宝珠,立刻处死!”
“宝珠做错了何事,太后娘娘要处死她?”秦昭只觉啼笑皆非。
她只是想不明白,萧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像郭太后这样的母亲。
“主子言行失当,扰乱宫帏,做婢子的不知道劝阻,这便是她的不是……”
郭太后话没说完,秦昭便打断:“太后娘娘一口一句扰乱宫帏,就不知我什么时候扰乱宫帏?!”
“永宁的婚事岂是你能置喙的?你无名无份待在宫里,居然敢插手六宫事务,当凭这一点,哀家就能赐你死罪!”郭太后冷然启唇。
秦昭在瞬间了然。敢情郭太后雷霆震怒,是因为她插手了两位长公主的婚事。
“这就可笑了。答应要为两位长公主赐婚的是皇上,难道皇上的权利还不足以为两位长公主赐婚么?!”秦昭是真的不能理解郭太后思维方式。
她也是因为干预了剧情,觉得两位长公主确实因为她而没有出嫁而有愧疚。如果两位长公主的婚事能尽早确定下来,她也能安心。
因此她瞅了个机会,跟萧策说了此事。
萧策也说具体情况具体定,再如何还是两位长公主的幸福更重要,便答应等先皇驾崩一年后,若有好的人选,便先为永宁长公主赐婚。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扰乱宫帏。
“先皇驾崩,无论是永宁还是永春都须守孝三年。不只是她们,其他未出嫁的长公主也需守孝三年,这是皇室规矩……”
秦昭忍不住讽刺道:“太后娘娘在皇上驾崩后没多久便珠光宝气,也不见得有多记挂先皇。”
郭太后这明显的双标行为让人恶心。
郭太后脸色微变。
刚好她今日穿着雍容华贵,身上无一不彰显华丽。
“太后娘娘所说的皇室规矩怎么就对两位长公主格外严苛?自己却连穿着素净都做不到?!更何况干系的还是两位长公主的婚姻大事,太后娘娘如此双标,皇上知道么?!”秦昭字字讥诮,堪堪往郭太后的痛处戳:“若我记得没错,世人都觉得太后娘娘是前朝整个后宫最爱先皇的人,如今看来,是世人对此有什么误解吧。”
郭太后脸色青红皂白,从未试过有哪一刻像这般难堪。最重要的是,秦昭戳中了她的痛处。
“秦昭,今日哀家要你的命!!”郭太后怒声喝道:“来人,拿下秦氏,即刻处死!!”
守在外面的念素见状就知道情况不妙。
郭太后隐忍了这许久,跟秦昭在后宫和平相处,皇上也渐渐相信郭太后。今日是郭太后一朝破功,等于此前的心机和算计白白浪费了。
而今就只有一条路,弄死秦昭,若不然秦昭不死,皇上会防着郭太后,郭太后往后想要再弄死秦昭就不容易。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入内帮忙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一细听,她就听到其中有一个是萧策。
她计上心头。
今天弄死秦昭是不能了,但她还有机会让萧策记住她。
等到萧策快进来的时候,她冲进殿内,大声道:“太后娘娘不能碰秦姑娘。皇上在意秦姑娘,若太后娘娘伤了秦姑娘,会伤了太后娘娘跟皇上之间的母子情分!!”
她的声音之大,还在外面的萧策也听得真切。
他加快脚步,迅速进入了殿内。只见几个宫人内侍正在对秦昭拉拉扯扯,他心一凛,沉声喝道:“住手!”
众人没想到萧策会突然赶到,郭太后也始料不及。
秦昭趁机摆脱这些人的拉扯,跑到萧策身边告御状:“皇上来得正好,方才太后娘娘要杀我!”
秦昭毫不犹豫指向郭太后。
郭太后并不慌乱,她淡然启唇:“皇帝来了正好,哀家今日是帮皇帝清理后宫隐患。秦氏扰乱宫帏,干涉两位长公主的婚事……”
萧策打断郭太后的话:“朕想等先皇驾崩一年后为永宁和永春赐婚,是朕的决定,跟秦昭有何干系?太后就为了这等小事要杀秦昭,朕却不知太后竟是如此恶毒之人!”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皇上称呼郭太后为太后,还当众指责郭太后恶毒,这是十分不满郭太后了。
“此前太后娘娘还大动干戈,往我身上泼了一壶开水。若非宝珠挡在我跟前,我的容貌可能就被太后娘娘毁了!”秦昭继续告御状。
她以前忍而不发,是因为时机不到。今日郭太后的恶行被所有人看见,她怎么可能客气?
萧策一听这话皱紧眉头,“你可有被泼到?”
“是宝珠代我受过,我没事。”秦昭怕萧策担心,连忙回答。
萧策摸摸她的头,随后牵起她的手,转而对郭太后道:“太后戾气太重,皆是身边人办事不妥,伺候不当,慈和宫伺候的所有侍从杖责三十……”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念素:“念素免除杖责。”
秦昭见他特意点到念素,想起此前念素突然冲进来帮她说话,定是念素知道萧策来了,特意做戏给萧策看。
不过吧,她说这些也没用,萧策都开了口,总不能扫萧策的颜面吧?
等萧策带上秦昭离开,郭太后气得摔了一套名贵的瓷器。
念素爬到郭太后跟前,低声道:“娘娘请息怒,凤体要紧。奴婢以为跟皇上硬碰硬没用,反而伤了跟皇上之间的母子情分,还不如将来再待时机出手。皇上再如何跟娘娘置气,终还是顾及跟娘娘的母子情分。”
第693章 怵目惊心
郭太后深深呼吸,好一会儿她才道:“都去领罚吧。念素,你也不例外。既然你是慈和宫的人,其他人受罚,你亦不能置身事外。”
别以为她不知道,念素突然冲进来是作戏给皇帝看,就念素这点小伎俩,她以前见得多了。
念素没想到郭太后竟会罚她。
虽然意外,但她面上不显,恭敬应是:“娘娘说的是,奴婢理应跟慈和宫上下共进退。”
郭太后冷冷一笑:“行了,都去领罚吧。”
念素应声而退。
此后,慈和宫内哀声一片。
秦昭还没走远,听到念素也被郭太后罚了,不禁会心一笑。
姜还是老的辣,念素虽然狡猾,但郭太后也不蠢,识穿了念素的诡计。慈和宫内传来的哀号声对她而言有如天籁之音。
今日一役,总算是不需要再跟郭太后维持表面的平和。
待回到锦阳宫,萧策不放心,愣是仔细检查了秦昭上上下下,确定她没有被烫伤才安心。
倒是宝珠伤得不轻。只是宝珠此前忍着,没有表现出来,但皮肤已烫出了泡,而且一片肌肤都出了泡,看着怵目惊心。
“还好有你,不然这壶开水泼到我脸上,只怕很难好了。”秦昭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最近跟郭太后和平相处,两人没有相恶,她没有多想就前往慈和宫。
当时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但郭太后显然是特意备好的这壶刚烧开的开水,绝不可能是偶然。郭太后认定她以色侍君,存心想毁她的脸。
若非宝珠不顾一切护着她,她此刻还不知道会怎样。
“护着姑娘是奴婢应尽的职责,姑娘勿需自责。”宝珠应道。
她也是下意识就护在了姑娘跟前,姑娘这般信任她,当姑娘有难时,她自然要尽力护姑娘周全。
秦昭仔细为宝珠擦了烫伤膏,叮嘱宝珠好生休息,这才出去外面。
萧策正在等她,见她出来便问道:“宝珠伤势如何?”
“起了水泡,方才抹了药膏,过几日应该就能好了。”顿了顿,秦昭正色道:“我不觉得让两位长公主早点出嫁有什么不对,即便时光倒流,我还是觉得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即便是让两位长公主出嫁,也不代表这两位长公主就没有尽到孝义。
“母后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此次宝珠护主有功,当赏。”萧策不太想跟秦昭讨论郭太后。
秦昭也知道萧策的矛盾。
她是他的女人,郭太后是他的生母。郭太后纵有再多不是,他这个当儿子的又如何能说母亲的不是?
“皇上先去忙吧,我这边没事了。”秦昭主动给萧策台阶下。
萧策想跟秦昭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离去。
秦昭目送萧策走远,依然记得以前问过萧策,有一天她若跟郭太后反目,他会向着谁。
他当时说不会有这么一天,但事实证明,她跟郭太后之间是无法和平共处的。
才送走萧策不久,永春长公主这位稀客来到了锦阳宫。
素来有什么说什么的永春长公主这回见到秦昭后吞吞吐吐,说话不利索。
秦昭见状道:“长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永春长公主以前就不曾主动来过锦阳宫,这回突然独自来了,定是有话要说的。
永春长公主扭捏了一回,还是亮出自己的态度:“好像是因为我去刺激了母后,母后才对你下毒手。此前我去找过母后,希望母后能为永宁安排赐婚一事,母后拒绝了,说话也不好听。后来你跟皇兄说了赐婚一事,我就跑到慈和宫故意刺激了母后。母后定是气不过,才拿你撒气……”
总归是她闯出来的祸,却让秦昭帮她担责,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太后娘娘素来看我不顺眼,今儿找我麻烦,不过也是瞅中了这个时机。我跟太后娘娘之间的矛盾非一日之寒,长公主无需自责。”秦昭看向宝玉:“长公主喜欢吃你做的甜品,你去做一些过来。”
宝玉应声而去。
永春长公主见秦昭没放在心上,这才安心。
宝玉手脚利索,很快做了甜品上来。
永春长公主一看到吃的眼睛都挪不开,秦昭的心情本来有些沉重,看到永春长公主这个模样心情竟然松快不少。
以前永春长公主对她有很深的成见,一见到她就恶言相向。而今竟然能跟她说得上话,这说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永春长公主临走时还对宝玉的厨艺赞口不绝,也拧了一些甜品回永春斋。
送走永春长公主后,宝玉也感叹道:“长公主以前对姑娘恶言相向,而今居然还能跟姑娘做朋友,太不可思议了。”
提起永春长公主,谁不得说一声这位刁蛮长公主不好相处?
永春长公主自恃甚高,唯独跟永宁长公主来往密切,除了萧策,她谁都不放在眼里。以前永春长公主看到姑娘就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但方才一直笑眯眯的,说锦阳宫哪儿都好,包括锦阳宫的主子也很好,这也是拐着弯称赞姑娘。
“有什么稀奇的,这是我的人格魅力。”秦昭莞尔道,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宝玉深深认为秦昭的观点。
慈和宫发生的事既然能传进永春长公主的耳中,当然也能传进吴惜柔的耳中。
吴惜柔得知这件事后,特意去到慈和宫。不想那边的惩罚还没结束,她就知自己来得太早,听到那些奴才的哀号声,她也心惊肉跳。
她在小佛堂里见到了郭太后。
郭太后正在拜佛烧香,看着慈眉善目,但她知道,郭太后的心情不太好。
等到郭太后礼佛完毕,已是两刻钟后。
“你怎么来了?”郭太后此刻并没有跟吴惜柔周旋的心情。
她知道后宫没有秘密,慈和宫发生的事多半传遍了整个后宫,这也是吴惜柔会来慈和宫的原因。
吴惜柔却只字不提慈和宫此前发生的事,“妾身特意来向太后娘娘请安,并没有其它事,不想会打扰到太后娘娘礼佛,是妾身的不对。”
第694章 快不行了
郭太后见吴惜柔低眉顺目,想起的却是秦昭的张扬跋扈。
她指望吴惜柔能够把秦昭拉下来,但吴惜柔做得不够好,尤其是吴惜柔的肚子也不争气。
或许她该另外再找一个更好的人选进宫,代替吴惜柔的位置。
“你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到目前为止还没能走进皇帝的心,也没能让皇帝更看重你,你该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郭太后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吴惜柔心一紧:“娘娘说的是,妾身谨记娘娘的教诲。”
郭太后突然直白地说她不受宠,这是对她不满意,也是失去耐心的表现。
她应该心生警惕。
如果她对郭太后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她极可能沦为弃子,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待离开慈和宫,吴惜柔的心情有些沉重。
今日秦昭让郭太后受挫,也让郭太后急于想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对付秦昭。
对于郭太后来说,她的战斗力显然还不够。
回到钟粹宫后,吴惜柔许久也提不起劲。
最近她连见萧策的机会都没有,又要怎么跟萧策培养感情?
而且她上回出手,不只没能对付秦昭,反而让秦昭跟她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连秦昭这块踏板她都无法接近。
琉璃见吴惜柔一筹莫展,提建议道:“修容娘娘要不要去养心殿面圣?”
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如主动出击。
吴惜柔听到“养心殿”,双眼一亮。但想起上回自己被挡在外面,她又摇头:“不了,皇上不愿意见我。”
“修容娘娘不试怎么知道皇上不愿意见您?”琉璃不敢苟同。
她以为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皇上,这样容易失去自我。
吴惜柔一听这话有点犹豫,琉璃见状又游说了一回,吴惜柔这才打定主意去一趟养心殿。
只是这次跟上回一样,她再被挡在养心殿外。
琉璃想跟侍卫讲讲道理,侍卫却只听从皇帝的圣谕。皇上忙,自然是没空见吴修容。
最后吴惜柔跟琉璃无功而返。
回到钟粹宫后,吴惜柔焦虑难安,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因为心情欠佳,她没食欲,再加上晚上也没有休息好,第二天一大早便高热不退。
这可把琉璃急坏了,她再次去到养心殿,让侍卫传话。
侍卫见琉璃不像是在撒谎,再加上以前吴修容曾受皇上看重,便去到御前把吴惜柔感染风寒一事告诉了萧策。
萧策听完后下令道:“既然是感染风寒,那就该及时找太医看诊,以免延误病情。”
侍卫得了圣令,把萧策的话如实转达给琉璃。
琉璃失望至极,但事已至此,找皇上确实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尽早把太医请过来看诊。
许是知道吴惜柔最近不得宠,太医院也变得懒怠,随便派了一个医术不精的太医帮吴惜柔看诊。
此后也是随随便便开了一张药方,扔给琉璃便走了。
琉璃看着昏睡不醒的吴惜柔,又看了看手里的药方,不禁悲从中来。
等到情绪稳定后,她按照方子抓了药,想让吴惜柔服下,偏生吴惜柔才吃下不久便又吐了。
如此吃了又吐、吐了再吃,吴惜柔服下的药最后全都吐了。
这个时候已到了傍晚。
吴惜柔还是高热不退,琉璃和芳若却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为吴惜柔降热。
芳若后来又去了一趟太医院,有很多太医已经出宫,当值的太医却还要为其他宫殿的主子看诊,竟然没有一个愿为吴惜柔看病。
芳若匆匆折回钟粹宫,跟琉璃说了这件事。
琉璃心里难受,最后她想起一个人,那人便是秦昭。
这个宫里头唯一个没有位份的是秦昭,但最本事的人也是秦昭,只有找到秦昭,修容娘娘才有一线生机。
当下她毫不犹豫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刚刚洗浴完,正打算睡下,就听闻琉璃在外求见,似乎有急事的样子。
“都快歇下了才来找姑娘,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姑娘别理她。”宝珠只关心自家姑娘能不能好好休息。
秦昭看向宝玉问道:“你说琉璃求见,那可见吴修容?”
“只有琉璃一人。”宝玉如实回答。
秦昭想了想,还是说道:“让她进来。”
没过多久,琉璃低头入内,很快在她跟前跪下,泪眼涟涟地道:“请姑娘救救修容娘娘,修容娘娘快不行了。”
秦昭闻言皱眉:“吴妹妹快不行了?”
琉璃长话短说,把吴惜柔病倒一事的经过说了。
“奴婢请不动太医为修容娘娘治病,修容娘娘烧了一整天,如今还在昏迷当中。奴婢实在没辙,才厚颜来请姑娘施予援手。以前是奴婢目中无人,是奴婢该死,但这回事关人命,请姑娘救救修容娘娘,奴婢给您磕头了……”
琉璃说着,便狠狠朝地上磕头,很快额头便磕出了血。
秦昭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心疼琉璃,只是觉得吴惜柔这样的遭遇也确实像极了虐文女主的遭遇。
如若她不出手救吴惜柔,吴惜柔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死了的话,她在后宫却是少了一个障碍物。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她以为,还是问心无愧更重要。
吴惜柔就这样死了并不可惜,可惜的是她胜之不武。再者人家才是文中女主角,她见死不救,她怕遭遇反噬。
“小林子,你去一趟太医院,若武大人还在宫中,便把他请去钟粹宫为吴妹妹看诊。若武大人出了宫,便请其他医术精湛的御医为吴妹妹看诊,速去速回。”秦昭把小林子叫到跟前,如此这般吩咐道。
小林子应声而去。
秦昭也不急于睡觉了,索性跟琉璃前往钟粹宫看望吴惜柔。
刚开始她还在怀疑吴惜柔是不是用的苦肉计,但见吴惜柔缠绵病榻的病弱样子,她又觉得只有傻子才会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后来小林子没请来武太医,而是请了另一个医术也很精湛的御医过来帮吴惜柔看诊。
御医知道小林子是秦昭身边的人,秦昭是皇上最看重的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第695章 一书一世界
在替吴惜柔看诊后,御医摇头道:“修容娘娘再这样烧下去,脑子也只恐烧坏了。”
琉璃正纠着心,一听这个御医的话不禁讽刺:“芳若去太医院请太医看病时,没有大人愿意出诊。”
这还是看在秦昭的面子上,这个御医才特意赶了过来。
只能说宫中从不缺踩低捧高之辈,眼前这位大人还不是一样?
御医听得这话有些尴尬,此前他正在太医院,但因为吴修容如今被皇上冷落,他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怎知最后秦姑娘会派小林子过来请人?
秦昭轻咳一声,缓解现场的尴尬:“大人为吴妹妹看诊要紧。若吴妹妹有个不好,大人也脱不了干系。”
御医觉得这话有道理。即便吴修容不像以前那样受宠,那也是九嫔之一,追究下来他也难逃责难,当下还是要赶紧让吴修容退热。
大约半个时辰后,吴惜柔终于退了热,幽幽转醒。
当她看到秦昭坐在床边时,她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姐姐……”
她始一开口,发现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妹妹高热不退,烧了整整一天,刚刚才退了热。你现在没力气,先别忙着说话。”这时芳若端了药上来,她让出位置:“你们好好照顾吴妹妹,我先回了,有什么事去锦阳宫通知我一声即可。”
吴惜柔此后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她目送秦昭走远。
此后琉璃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吴惜柔说了,末了才提起秦昭:“奴婢是没法子了才去找了秦姑娘。秦姑娘倒也没有推阻,让小林子找了御医过来为修容娘娘看诊。”
修容娘娘能迅速退热,自然跟秦昭的相助脱不了干系。
“秦姐姐是个大度的,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吴惜柔眉眼低垂,心情并没有那么好。
秦昭越大度,倒是越显得她小家子气。明明她才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而秦昭只是商贾之女,她怎么会连胸襟气度都差秦昭一截?
“修容娘娘就是心思太重了,今晚好好歇着。只有养好了身子,将来才能更好地筹谋。”琉璃说完,就看到吴惜柔空洞的双眼。
吴惜柔凄然一笑:“我病成这样,秦姐姐都特意来看我,可是皇上不曾过来一趟,你说我要怎么筹谋呢?”
秦昭愿意对她伸出援手,只能说明她对秦昭构不成威胁。萧策不来看她,是因为他没把她放在心上。
“修容娘娘当下养好身子要紧,莫再胡思乱想。”琉璃不知该怎么安慰。
吴惜柔大病未好,精力差了一些。当她吃完药,意识有些混沌,不知不觉便坠入梦中。
琉璃担心自家主子病情反复,便守在床前,随时听候差谴。
那厢秦昭回到锦阳宫后,宝珠没忍住道:“姑娘何必管这档子事?修容娘娘好了倒好,若有个不好,届时让人以为是姑娘在害修容娘娘。修容娘娘跟琉璃也不像是个懂得感恩的,将来只恐会反过头来咬姑娘一口。”
她尚且懂得这个道理,姑娘这样的人精没理由不知晓,但姑娘对修容娘娘格外宽容,她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因为吴妹妹对我来说比较特别。”秦昭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大实话。
因为人家吴惜柔本来就是女主角,而她只是炮灰。她这个炮灰抢了女主角该有的戏份,这似乎有违剧情君的发展。
虽然吴惜柔的身份被调转跟她无关,但她还是觉得要抱着一丝敬畏心理,绝不能像前世那样,而是要比前世做得更好。
“怎么个特别法?!”宝珠好奇地问道。
秦昭想了想,才回答:“如果没有吴妹妹,我可能也不会出现。”
她可能不会出现在这个时空吧,毕竟连女主角都没有了,等于这本书的世界不存在,那她这个炮灰也不可能存在。
“奴婢不明白姑娘这话的意思。”宝珠皱紧眉头,她是真的听不懂。
“不明白才正常,你要明白就出大事了。”秦昭倒头睡下:“你也早点休息。”
宝珠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间出了寝室。
突然间安静下来,秦昭睁大眼看着帐帘外的摇曳灯火,竟然睡意全无。
宝珠问她为什么待吴惜柔特别宽容,明明知道吴惜柔接近她居心不良,但她还是愿意跟吴惜柔周旋。
明明知道这次她帮了吴惜柔,吴惜柔并不会感激她,甚至还可能卷土重来,将来找机会对付她,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前世吴惜柔去世的时候,她还没穿越过来,所以无论吴惜柔是怎么去世的,那都跟她无关,因为她这个角色本就是番外里的人物。
这一世她来得早,吴惜柔这个女主角比她这个炮灰出现的时间还晚,她占据了先机。
若吴惜柔像前世一样比她出现得要早,或许结果不会是现在这样,或许萧策在意的人会是吴惜柔。
她宁愿相信,作为女主角吴惜柔有她自己的光环,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最起码她不愿意主动去害吴惜柔。
这回吴惜柔病倒,她也不想落井下石,最起码自己也能心安。
那之后秦昭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如果她不走前世的老路,如若她多积一点福德,或许她在意的人都能好好活着,萧策也能长命百岁……
想通之后,秦昭很快睡着了。这回她梦到了前世发生的很多事,但是不曾魂归前世。
做了一晚上的梦,她起床的时候精神也不大好。
“修容娘娘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宝珠上前服侍秦昭洗漱。
秦昭哑然失笑。
所以呢,这么快吴惜柔顺竿而上,她又要继续以前的日子,经常跟吴惜柔演什么姐妹情深吗?
“姑娘若不想见,奴婢去打发了便是。”宝珠看出秦昭意兴阑珊。
“见见无妨。”秦昭快速洗漱妥当。
她素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见客人不如用早餐来得重要。
等她吃完早餐,她才不急不缓地去到正殿。
吴惜柔刚刚可以下地走路,整个人还很虚弱,但见到秦昭,该有的礼数不曾少。
她恭恭敬敬向秦昭请了安,才在琉璃的搀扶下入座。
第696章 痴心人
“妹妹看着有些虚弱,可要好好调养身子。”秦昭语带关切。
“此次若非姐姐出手相助,我只恐撑不过来了,今次过来是特意感谢姐姐的救命之恩。”吴惜柔说着看向琉璃。
琉璃立刻奉上一只精致的暖手炉:“这是修容娘娘精挑细选的暖手炉。天气渐凉,修容娘娘知道秦姑娘畏寒,便赠上这只暖手炉,以备不时之需。”
宝珠上前接过暖手壶,递给秦昭。
秦昭细看之后觉得精致可爱,倒也合她心意:“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吴惜柔见她收下了赠礼,心下微松。
因为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方才又站了约三刻钟,吴惜柔早已体力不支。她坐了一会儿,便在琉璃的陪同下离开了锦阳宫。
“奴婢瞅着修容娘娘相较于以前好像平和了不少。”宝珠若有所思。
秦昭认同宝珠的观点:“可能只是因为吴妹妹病了,看起来有些虚弱才造成这样的错觉,也有可能吴妹妹是真的变了。”
吴惜柔以前的平和只是流于表面。这回再看吴惜柔,总觉得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淡与和气,这可装不出来。
这一点不只是从吴惜柔的一些肢体语言透露了信息,还有吴惜柔所送的暖手炉也证明了吴惜柔的一些平和心态。
她记得上次吴惜柔所送的白玉棋盘,看着精美贵气、精致典雅,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好看,暖手炉则是实用的物什。
至于吴惜柔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又或者吴惜柔只是在伺机而动才不得不改变,时间能看透一切。
那厢吴惜柔出了锦阳宫后,便去至养心殿。
侍卫见到她,又再像以往那般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只是笑笑:“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很快便走了。”
侍卫见她这么说,反而不好赶人。
所幸吴修容也没有为难他,果真就只是站了两刻钟后,吴修容便离开了养心殿。
也是从这一天起,吴惜柔每天都会去向秦昭请安。她通常不会坐太长时间,每每只是小坐便离开。
离开锦阳宫后,她会再去养心殿外等两刻钟,希望能见一见萧策。
如此这般几天时间后,关于吴惜柔每天等在养心殿外的消息也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有些人说的话不好听,传进吴惜柔的耳中后,她也不生气。
她还是我行我素,该去哪儿便去哪儿,想见什么人便见什么人。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吴惜柔是真的变了。
这样的变化可能是好事,只要吴惜柔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去找吴惜柔的麻烦,能和平共处对她而言再好不过。
宝珠见自家姑娘乐呵呵的,提醒道:“姑娘也得长点心。即便是修容娘娘变了,她每天去到养心殿前等皇上,还不得让世人都觉得她对皇上痴心一片?奴婢就怕有一日皇上被修容娘娘感动……”
“皇上才不是这样的人。”秦昭打断宝珠的话。
萧策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吴惜柔的深情就对吴惜柔另眼相看?
她宁愿相信,如果有一天吴惜柔真入了萧策的心,那只是因为吴惜柔的强大女主角光环在作祟。
毕竟在原书中,无论是男主和男配都是为了女主而服务。
宝珠见秦昭这么相信皇上,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放心。
那厢吴惜柔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每天准时准点去到养心殿外等候,就连守在养心殿外的侍卫见了都对吴惜柔另眼相看。
就不知皇上为何会不喜吴修容,竟然把吴修容挡在养心殿外。这么长时间了,皇上依然没有见吴修容的想法。
他自不知,萧策很忙,全然不知吴惜柔每天在养心殿外痴痴等他。
这天萧策从西暖阁处理完政事出来,就听到几个宫人在说悄悄话。
“修容娘娘对皇上真是痴心呢,每天都等在养心殿外。今儿下雨了,修容娘娘也来了。”其中一个宫女感叹不已。
知春附和道:“是啊,像修容娘娘这般痴情的女子世间罕有吧?前些日子修容娘娘大病了一场,差点连命都没了,听闻当时若非秦姑娘帮忙,修容娘娘只恐就……”
似乎是知道自己说的话大不敬,她话音嘎然而止。
其中有一个宫女率先发现萧策走过来,她忙上前向萧策请安。
知春和另两位宫女也上前请安。
“吴修容是怎么回事?”萧策问道。
没人敢应话,还是知春胆子大,上前把最近吴惜柔经常来养心殿的事情说了。
萧策听完后,往养心殿外而去。
他远远便看见站在雨中的吴惜柔,琉璃在为她撑伞,但雨势较大,她的裙角沾了雨丝。
一些日子未见,吴惜柔似乎是清减了些。
吴惜柔乍见到萧策现身,她眸中闪过一抹惊喜,遂上前向萧策行礼请安。
“免礼,进来吧。”萧策转身折回养心殿。
此后秋水上前伺候,帮吴惜柔烘干了沾湿的裙角,萧策难得清闲,则在一旁看书。
吴惜柔坐在一旁,远远看着萧策,不舍得打扰这份静谧。
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见到萧策了,这回再见到他,除了刚开始的惊喜,眼下就剩下平静和感恩。
萧策看得入神,等到脖子微倦,他抬头就对上吴惜柔专注的眉眼。
“皇上看得很认真。”吴惜柔掀出一抹恬静的微笑。
萧策觉得她的这个笑容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最近倒是不曾梦见吴惜柔,但在梦里,他见过她同样的笑容。
“打发时间罢了。你身子可好了?”萧策淡然启唇。
“前些日子臣妾病得很重,是秦姐姐施予援手,才把臣妾拉了回来,臣妾已经大好了。”吴惜柔中规中矩地道。
萧策点点头,倒也没赶人,他继续看书,吴惜柔坐在一旁也取了一本书来看。
这一画面看着很和谐,秋水远远看到,不觉皱紧眉头。
她只认秦昭这个女主人,可不希望吴修容有一天上位。
就不知她应不应该跟秦昭说这件事,像秦姑娘那样的人精,想必也早知吴修容每天来到养心殿,但秦姑娘至今没有任何动作,只说明秦姑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697章 与她无关的深情
想通这个道理,秋水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未来的事态发展如何,以免跟秦姑娘说了,反而影响秦姑娘的心情。
吴惜柔在养心殿约莫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
她已有好些日子没能面圣,这回得以进养心殿,还能坐上半个时辰,她已知足。
出养心殿的时候,琉璃看到吴惜柔上扬的唇角,也心生欢喜:“皇天不负苦心人,修容娘娘等了这许久,终于可以得皇上诏见了。”
“是啊,我知道坚持就会有收获。今日能见着皇上,我心欢喜。”吴惜柔步子轻快。
她发现雨停了,似乎老天爷也在替她高兴。
琉璃见吴惜柔开心,也喜极而泣。
吴惜柔见琉璃这般失态,莞尔一笑:“这是好事,怎么哭了?”
“奴婢替修容娘娘开心。”琉璃连忙擦干眼泪。
吴惜柔递了帕子给她,她有些受宠若惊。
“既是好事,就别哭了。回吧,外面冷。”吴惜柔说着,快步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顺利进入养心殿的事在后宫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浪,有些人在羡慕吴惜柔可以面圣,也有人效仿吴惜柔,希望萧策在闲暇之余也能想起诏自己面圣。
一时间,养心殿前每天都有妃嫔等待诏见。
吴惜柔却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在殿外等待,可以顺利进入养心殿。知道萧策忙碌的时候,她便做了补品送进养心殿,自己却不进养心殿打扰萧策处理政务……
吴惜柔的动静掌握在郭太后的手里。
原先她见吴惜柔毫无建树,正打算放弃吴惜柔这颗棋子,不过接下来吴惜柔的这番动作让她刮目相看。
这苦肉计用得恰到好处,吴惜柔如愿再进皇帝的视线,接下来只要吴惜柔好好谋划,将来定会越来越好。
不只是郭太后在关注吴惜柔的动静,后宫其他人也在关注。
只有秦昭对这事儿没怎么在意,但有宝玉这个八卦在,每天她都知道吴惜柔的动静。
看宝玉对这事关注的热衷狂热程度,秦昭差点都以为宝玉是吴惜柔的小迷妹。
“奴婢说这么多,姑娘怎么都不急呀?”宝玉表示不理解。
要知道吴修容每天都去找皇上,就算皇上再冷血,看到有一个女人对自己这般痴心和长情,也会有所感动吧?
秦昭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视线不曾从话本上移开:“你以为个个像你,闲得慌?”
吴惜柔对萧策深情是吴惜柔的事,和她无关,她总不能阻止吴惜柔去对萧策深情,她可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
反正吴惜柔是女主角,无论有什么样的变化都在情理之中。如果吴惜柔就此倒下,那才叫奇怪。
“奴婢觉得姑娘应该重视这件事。不如这样,姑娘也去养心殿多多走动走动,皇上一见到姑娘,就再看不见其他女子了。”宝玉说着,殷勤地帮秦昭推拿。
秦昭看她一眼,“皇上很忙,哪有这么多闲暇时间?我去了皇上也没空搭理我,皇上还不准我去东、西暖阁,只准我进后殿或者是三希堂,规矩太多,我不喜欢。”
宝玉一听这话觉得不妙,她不只一次听说过吴修容可以去暖阁面圣,这是不是说明吴修容比姑娘更受宠?
秦昭见宝玉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也有点不习惯。
后来宝玉把宝珠叫了出去,问宝珠为什么吴惜柔可以进暖阁,她却不可以。
她们在说悄悄话,秦昭听得真切。
其实她觉得自己可以回答宝玉的问题。
萧策不准她再去暖阁,是因为上回在那边巧遇了赵钰。自那一役之后,萧策就不准她再踏进东、西暖阁。
说起赵钰,她倒是想起月晴。
她不知赵府的近况,但是这个时间点,月晴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生下来了?
宝珠再进来的时候,提起了另一件大事。
“太后娘娘的圣寿节即将来到,姑娘届时要去送礼么?”宝珠觉得这件事很麻烦。
郭太后不喜姑娘,上回若非她及时拦截,郭太后还差点伤了姑娘。她对郭太后也深恶痛绝,奈何郭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再怎么样也要在郭太后的生辰上有点表现。
“我连样子都不想做,谁知道郭太后会不会就此来陷害我?”秦昭一提起这件事连看话本的心情都没有了。
宝珠知道她的烦恼,所以此前只字不提,这临近郭太后的生辰,不提也得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奴婢也担心这一点,不若想个法子,就说姑娘生病了,没办法去参加圣寿节?”宝珠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我挑在郭太后生辰当天生病,除非傻子才不知道我是装的,或者让郭太后以为我在触她楣头。”
她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她以为不可行,毕竟她还要顾及萧策的颜面。
再如何不甘愿,那天该有的礼数不可少,该送的礼不能少。
“姑娘这是打算参加圣寿节了?”宝珠听出秦昭的话外之音。
秦昭点头应道:“是啊,准备好礼物吧,我就怕届时又出什么意外,或者是郭太后又给我准备了什么陷阱。”
思及此,她放下话本,“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宝珠有些意外:“姑娘打算去哪里?”
“没想好,随便逛逛呗。”秦昭明媚一笑。
她当然有目标,那就是慈和宫。
她打算从今天起,每天去慈和宫附近转转,看能不能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宝珠见状也不再多问。反正她觉得姑娘突然想出去转转不是巧合,在此之前话本的吸引力比较大。
在宝珠的陪同下,秦昭出了锦阳宫。
结果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无论宫人内侍还是后宫妃嫔,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秦昭才懒得理会这些无聊人,径自往慈和宫的方向而去。
“姑娘打算去慈和宫请安?”宝珠看出这是去往慈和宫的路。
“太后娘娘不喜看到我这张脸,我去请安那不是去触太后娘娘楣头?”秦昭间接否认了宝珠的猜测。
宝珠仍有些困惑:“姑娘真不是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这明明就是去慈和宫的路。
——
还有两天就过年喽,时间走太快了。
第698章 克星
秦昭懒得理会宝珠,她很快去到慈和宫附近。
只可惜慈和宫内只有宫女内侍谚的声音,等了约莫一刻钟,才听到念云跟郭太后搭话,这时她才知道郭太后在小佛堂礼佛。
见状她往寿康宫而去,打算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顺便在那儿蹭饭吃,最重要的是,寿康宫跟慈和宫离得近,她或许还能偷听到郭太后说话。
就这样,秦昭进了寿康宫。
太皇太后见到秦昭,欢喜得不得了,拉着秦昭的手拉家常。
老人家喜欢热闹,秦昭又是个嘴甜的,把太皇太后哄得很开心。
这期间秦昭不时倾听慈和宫的动静,等到终于有郭太后说话的声音,却听不真切。
她随后离开了寿康宫,边走边偷听,都是些慈和宫的一些琐事。待念云提及生辰宴上的一些事宜,又过了一刻钟。
郭太后提了一些要求,念云一一应下。
提及生辰宴上的一应细节时,念云自然而然把话题绕到了秦昭的身上。
“就不知秦姑娘会不会来参加太后娘娘的圣寿节呢?”她说着,悄悄观察郭太后的表情。
郭太后本来心情还不错,但一听到秦昭的名字,她面色不虞:“她怎么有脸来见哀家?!”
“毕竟是大日子,就算为了做戏给皇上看,秦姑娘应该也会来给娘娘送礼。”念云之所以提及此事,也是怕秦昭届时出现,闹得不愉快,影响娘娘的心情。
“她若有脸出现,哀家会让她成为整个皇宫的笑柄!”郭太后冷笑勾唇。
念云好奇地问道:“娘娘已经有计划了么?”
“哀家让秦氏出丑有千百种法子,总归不会叫她好看!”郭太后觉得,在她的生辰上秦昭翻不出风浪,毕竟那天她才是主角,秦昭算什么东西?
此刻她跟念云不知道,秦昭就在外面,听到她们的对话一点也不意外。
秦昭又在附近偷听了一会儿,始终没听到郭太后要用什么法子让她出丑。再加上宝珠总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她只好折回锦阳宫。
不想还没回到锦阳宫,就遇到了罗宝林、李御女和许才人。
这三位会走在一起,倒是出乎秦昭的意料。
许才人和罗宝林一见到秦昭立刻上前行礼,姿态恭敬,李御女却刚好相反,反而朝秦昭喝道:“秦姑娘看到我不行礼吗?”
再怎么说她也是有位份的,虽然只是御女,但怎么着也比秦昭这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要好。
也就许才人跟罗宝林自降身价,反倒向秦昭行礼。
今天她就要让秦昭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更要让许才人和罗宝林看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卑微、有多不堪。
秦昭淡扫一眼李御女,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女人。
她转身想走,李御女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刻李御女挡在她的前头:“秦昭,你还没向我行礼!”
秦昭看一眼宝珠,宝珠立刻动手。她是有武的,一出手便将李御女推开。
李御女没想到宝珠竟然敢推开她,她怒火中烧,大声喝道:“宝珠,你这个贱婢,竟敢对我不敬?!”
她话音刚落,秦昭突然亮出龙玉,冷眼看着她:“见龙玉如见皇上亲临,李御女,还不跪下?!”
李御女脸色微变,没想到秦昭随身推带着龙玉。
有龙玉在手,秦昭难怪敢在后宫横行无阻,也难怪李才人跟罗宝林对秦昭这般恭敬。
她郁闷得要死,在龙玉跟前却也不敢再放肆。她即刻跪倒在地,秦昭高高在上俯视她,她心里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你好好跪在这儿反省吧。”秦昭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远。
只剩下李御女跪倒在地,她看着秦昭的背影问道:“秦昭,我要跪到几时?!”
秦昭没有搭理她,让她泄气。
许才人看到这一幕,摇摇头,遂携同罗宝林快步走远,摆明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苦了李御女,因为冲撞了秦昭,而秦昭有龙玉在手,她不能自己爬起来,只能等着秦昭免她罚跪。
这一路上有不少人经过,看到她跪在地上,自是对她一番指指点点。
李御女自觉无颜见人,偏又无处可逃,只能继续忍受旁人围观她。
她再一次肯定秦昭就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秦昭她总要吃闷亏。
这边秦昭回到锦阳宫后,宝珠对秦昭道:“姑娘打算何时让李御女起身?”
秦昭淡扫一眼宝珠:“你同情她?”
“奴婢才不同情,只是担心经此一役,李御女又会大肆泻染姑娘恶毒的流言蜚语。”宝珠道出自己的担心。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在理:“那索性让她跪个两天两夜吧。”
宝珠目瞪口呆,“姑娘说真的啊?”
“这事还能说假吗?既然她到处说我的坏话,那我让她跪的时间长一点,这样我才不亏。”秦昭淡然启唇。
李御女再坏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她如今要思考的是郭太后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她。
当然还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子,那就是在郭太后生辰那天她什么都不做,就待在锦阳宫做鸵鸟,这样郭太后想为难她也鞭长莫及。
但这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她不喜欢做鸵鸟,更不喜欢遇事逃避。
“宝珠,你去备好一份生辰贺礼,等太后娘娘生辰那天送去慈和宫。”秦昭终还是有了决定。
宝珠略显犹豫:“姑娘真要去送贺礼吗?奴婢以为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姑娘的机会。”
秦昭知道宝珠这话在理:“是啊,太后娘娘一定会发难,可是我不送也不行。”
“怎么就不行?皇上也知道太后娘娘会为难姑娘,姑娘若不去送贺礼,皇上也能理解姑娘。”宝珠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秦昭却摇头:“皇上能理解我,我也不能让皇上为难。在太后娘娘生辰这样的大日子,我不出现总会叫人垢病。”
静默片刻,她想到一个办法,“我去一趟养心殿。”
宝玉一听秦昭要去养心殿,双眼一亮:“姑娘终于知道要去争宠了?”
第699章 不强求
秦昭不想理会宝玉,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也就是争宠那种小事。如果有一天她真要去争宠,那就不是她的性子了。
宝珠低声为宝玉解惑:“姑娘不是去争宠。既然去养心殿,那定是有事情要找皇上。”
宝玉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姑娘的性子。
在宝珠的陪同下,秦昭往养心殿而去。
刚好吴惜柔也在养心殿,得知秦昭来了,吴惜柔第一时间来到秦昭跟前请安。
秦昭免了她的礼,随后对萧策道:“我有事想找皇上商量,皇上可否随我出去走走?”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暗忖她没事果然不会找他。
秦昭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但这回找他真有正事商量。
这回秦昭作主,把萧策带到三希堂,并摒退左右,她才道出正事:“太后娘娘的圣寿节快到了,我想了许久都不知该送什么贺礼才好,所以才特意来皇上,或许皇上可以帮我出出主意?”
萧策没想到秦昭是为这事而来。
他思量片刻,才摇头:“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以往母后生辰时他只是去吃顿饭,母后也从不大办生辰,不像尊为太后这样大办。
像送礼这种事不需要他来考虑。
秦昭觉得萧策这个答案正合她心意,她笑道:“要不这样,皇上准备贺礼的时候,顺便帮我也准备一份。皇上的眼光肯定比我好,这样我不必担心送的礼物不合太后娘娘的心意。”
萧策见秦昭这么说,哪有什么不答应的,“届时朕准备两份礼物,圣寿节那日命秋水送到你手上,届时送到慈和宫即可。”
这丫头能不计前嫌,还想着在圣寿节上给母后送礼物,这样的胸襟非一般人能比。
“好咧!”秦昭达到目的,笑容放得更大。
届时郭太后若嫌她的礼物送得不好,她就可以搬出萧策,有萧策这个皇帝老爷顶着,她还能怕郭太后的刁难吗?
秦昭离开养心殿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吴惜柔同她一起。
秦昭不时看一眼身畔的吴惜柔,正对上吴惜柔平和的双眼:“吴妹妹变了许多。”
连气质也变得更加沉静了些。
现在的吴惜柔应该就是有女主角光环的真正样子吧?
整个人都透着让人舒服的气息,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
“可能是大病了一场,想通了许多事情罢。”吴惜柔正色道:“若非姐姐相助,我只恐已经没有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妹妹不必记挂。”秦昭莞尔一笑:“见妹妹这样,我也替妹妹开心。”
人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欲丨望和野心,就没有那么多的痛苦。
“我只希望皇上好好的,姐姐也能好好的,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吴惜柔轻声又道。
秦昭慢下脚步,客套地道:“妹妹也要好好的。”
吴惜柔这时也想起一件正事:“是了,太后娘娘的圣寿节姐姐可有备好贺礼?”
“妹妹确定我会送上贺礼?”秦昭有些意外。
“虽则太后娘娘对姐姐有成见,但依姐姐的脾气,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大日子选择退避,我是这样以为的。我担心的是太后娘娘会在圣寿节上刁难姐姐,姐姐可要做好准备。”吴惜柔态度很诚恳。
秦昭觉得吴惜柔的话有道理,“若太后娘娘真要刁难,我也没办法,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临时发挥。”
吴惜柔见前方锦阳宫在望,便慢下脚步:“姐姐快到了,恭送姐姐。”
秦昭笑笑挥手,遂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远。
在回到锦阳宫后,宝珠轻声道:“修容娘娘从里到外的气质都变了,奴婢反倒觉得这种情形很诡异。”
“应该是变好了,这是好事。只要吴妹妹没有那么多的嫉妒和野心,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渴望。在大齐后宫来说,有欲丨望并不见得是好事。”秦昭觉得,尤其是面对一个像萧策这种不重女色的皇帝,总还是得平和一些才好。
“照奴婢说呀,姑娘就是心大,眼下奴婢只担心皇上会越来越喜欢修容娘娘。”宝珠眉头轻蹙。
秦昭眸光微闪:“皇上也不是那种见一个便喜欢一个的人,但是吴妹妹进宫后对皇上来说就算是比较特别的。若说有一日皇上对吴妹妹动情,那既是吴妹妹的本事,也在情理之中。”
萧策跟吴惜柔之间的牵系很深,非她一人之力能破解。
估且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剧情发展。
她并不着急。
就算有一天萧策对吴惜柔动了男女之情,她觉得自己也作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萧策大概还未识男女情滋味吧?
也不知有一天开了窍会是怎样的情况,想想也会是稀奇事。
如果有一天吴惜柔成为了萧策的真命天女,她应该会离开皇宫。因为此前她发现自己有点洁癖,没办法忍受自己的男人睡完那个睡这个。
她有自己的原则,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不会去强求。
宝珠见秦昭这般豁达,心情有点复杂:“在皇上心中,姑娘就是最特别的存在,不可能有人超过姑娘,哪怕修容娘娘再本事也做不到像姑娘这样。”
因为姑娘就是这世间最特别的存在,皇上若懂得珍惜姑娘那是皇上的福分,若皇上不懂得珍惜,有一天让姑娘伤心,那是皇上没眼光。
“没发生的事没必要多想,先想想圣寿节要怎么应对吧。”秦昭觉得这才是重中之重。
她猜想郭太后会在寿礼上挑她的错处,但不知郭太后还会有什么其它招式在等她。她总不能每天都去到慈和宫附近偷听,让人看到她鬼祟的样子,必定也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依姑娘的聪慧,无论太后娘娘如何刁难姑娘,姑娘都有办法解决。”
宝珠这话让秦昭笑出声:“你这话听着让我心里舒坦。”
但郭太后不是善茬,上回郭太后还想出奇不意,毁了她的脸,指不定这一次也会想办法毁了她。
总归郭太后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不敢轻敌。
第700章 发飙
这夜将近子时,跪在地上的李御女正在绝望的当会儿,宝珠突然出现,让她起身。
“姑娘说了,跟李小主并没有深仇大恨,今日便小惩大戒。今儿是您先发难,姑娘才会惩罚李小主。我们家姑娘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宝珠传完话,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李御女在绿芯的搀扶下挣扎起身。
说真的,她以为自己要跪一整夜,因为秦昭看着就不像是善茬,在她看来,秦昭还是一个恶毒的女子。
但秦昭只罚她跪了几个时辰,这出乎她的意料。
“小主以后就别再跟秦姑娘作对了,秦姑娘手上有龙玉,小主跟秦姑娘作对讨不到好处。”绿芯鼓足勇气劝诫。
李御女冷笑勾唇:“我就是看不惯其他人一看到秦昭便低头,明明秦昭什么位份都没有。”
偏偏所有后宫姐妹一看到秦昭就称呼为姐姐,这一幕太可笑了。
“看不惯小主便不看,就算小主不向秦姑娘请安,秦姑娘也不会为难小主的。”绿芯忙不迭地道。
李御女瞪向绿芯:“你这是在帮秦昭说话?”
“奴婢是心疼小主总当出头鸟,并非帮秦姑娘说话。后宫其他主子不喜秦姑娘的多了,但她们都知道避开秦姑娘的锋芒,那是因为她们狡猾虚伪。”绿芯特意压低声音。
李御女深知绿芯的话有道理,但她总是沉不住气……
待到圣寿节这一天,慈和宫一大早便人满为患。
郭太后这样的身份,再加上中宫无主,如今掌管后宫的权利都在郭太后的手上,谁不想巴结着些?
只是郭太后这人难以亲近,跟当淑妃的时候判若两人,即便有不少人想跟郭太后亲近,也找不到适当的机会。
像今日这样的大日子,就是一个所有人都想攀附郭太后的时机。
大家卯足了劲儿想要得到郭太后的关注,送的寿礼也是五花八门,各种稀奇古怪的礼物都有。
不只是后宫妃嫔想攀附郭太后,各大诰命妇也带上自家贵女一大早就在排队进宫贺寿。
宫中各处更是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
锦阳宫内,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宝珠看了看沙漏,问道:“这个时辰才去慈和宫贺寿是不是太迟了?”
“不迟。”秦昭睡得好,气色也好。
宝玉送来一套华丽的衣裙,秦昭倒是喜欢这套衣裙,但今天这样的日子穿上她得艳压群芳,其他女人也没有活路。
后来她挑了一袭朴素无华的衣裙,即便如此,穿在她身上依然被她穿出雅致的韵味。
宝玉不禁感叹:“姑娘的气质太好了、长得也好看,都说人靠衣装,依奴婢看,分明是衣靠人装。”
长得好、气质好的姑娘穿上袜布都是好看的。
秦昭摸摸自己粉嫩的脸蛋:“你这句大实话我爱听。”
宝珠在一旁闷声失笑:“姑娘这是不打算去慈和宫贺寿了吧?”
“当然要去,不过送完礼便回,所以晚一点也无所谓,皇上和我准备的寿礼记得带上。待我用了早膳,便去慈和宫一趟。”秦昭不慌不忙地道。
反正她的应对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萧策这个大个子顶着呢。
待用完早膳,已经巳时正。
宝珠觉得这个时辰过去贺寿还不如不去的好,所有人都到齐了吧?姑娘现在才过去,还不得让太后娘娘逮到机会奚落姑娘。
但见姑娘兴致勃勃的样子,她终还是不忍心泼冷水。
秦昭快到慈和宫时,突然发现宝瓶的神情过于严肃,宝珠的神情则像是去奔丧,她看到她们两人的样子就想笑。
“咱们是去贺寿,你们两个的表情让太后娘娘看到只会凤颜震怒!”秦昭唇角微弯。
宝瓶和宝珠对视一眼,两人很快恢复了常态,虽然说不上面带微笑,但起码没有那么凝重。
就这样,主仆三人踏进了慈和宫。
慈和宫内早已人满为患,秦昭的突然来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至于慈和宫正殿内,也是一团和气。
郭太后端坐于首座,萧策陪坐在一旁,吴惜柔则坐在离郭太后最近的位置。
除却一些新晋的后宫妃嫔,就是一些诰命妇,而且还有面生的贵女入宫。
秦昭的来到让热闹的现场突然间变得有些安静,场面看着有些诡异。
秦昭仔细搜索了一圈,并不见太皇太后、吴太妃以及荣太妃。
到底是这三位尊贵的女人都不曾来向郭太后贺寿,还是因为她来得太迟,那三位已经回了?
她心思百转间,已去到郭太后及御前。
待她请了安,萧策朝她招手:“怎么来得这般迟?”
秦昭理所当然把手交到萧策的大掌上,“我特意查看了黄历,挑了个最佳吉时才过来,皇上来得早可不见得就是孝心。”
她说着看向宝珠,示意宝珠去送寿礼。
宝珠会意,去到郭太后跟前送上贺礼。
念云上前接过寿礼,递到郭太后跟前。
郭太后在秦昭来到之前笑容满面,但秦昭来到之后,她脸上的笑意便散了。此刻看到秦昭送上来的礼,见是一只极为普通的葫芦。
她微皱眉头,念云看到这个细节就知道太后娘娘不喜欢秦昭送的寿礼,就像太后娘娘不喜秦昭这个人是一样的道理。
她正想收起这份礼物,放在太后娘娘看不见的地方,这时太后娘娘突然重重放下茶杯。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准确来说,大家一直在等着看好戏。
郭太后不喜秦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上回慈和宫的动静大家都知道,这会子秦昭来送寿礼,还来得这般晚,郭太后不发飙才奇怪。
只有当事人秦昭坐在萧策的身畔位置,对郭太后的发飙不以为然。
萧策也看向念云道:“念云,去为母后换杯热茶……”
下一刻,郭太后手里的茶杯甩了出去:“秦氏,你送这只葫芦是何意?”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递到她跟前,秦昭这是看不起她还是在羞辱她?!
第701章 反转
“葫芦是福禄寿的意思,今儿是太后娘娘的生辰,送这东西意喻不错。”秦昭不急不忙地回答。
郭太后闻言冷冷一笑:“就这廉价的东西你还敢说意喻不错?谁给你的脸?!”
“我以为物是死的,最重要的是送礼之人的一份心意。太后娘娘若觉得这东西是好的,它再廉价也可视作无价。更何况,这件寿礼本就价值连城。”相较于郭太后的恼怒,秦昭看起来就平静多了。
她话音刚落,郭太后直接把葫芦甩在地上。
郭太后这用力一摔,葫芦瞬间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在大家想着看秦昭笑话的当会儿,只见地上突然变得珠光宝气。
大家再定精一瞧,发现从破碎的葫芦里面掉出了几颗精致小巧的金珠。
秦昭见葫芦摔破了,忙上前拾起了几颗金珠,并且送回郭太后跟前:“秦昭祝贺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念云眼尖,看到八颗金珠上每一颗都刻了字。
若再细看,正是刻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八个字。
金珠看着不大,却能刻下这样的字迹,说实话这事还很稀奇。而且这金色的珠子若无意外,就是传说中的金珍珠。
旁人一颗都寻不得,这秦昭一送送八颗,而且是放在葫芦里。
似乎是料到太后娘娘会把平平无奇的葫芦摔了,不然怎会把金珠藏在葫芦里?
郭太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故。
她打定主意要让秦昭难看,秦昭办事却圆滑,来了这么一出反转。
就在郭太后犹豫要不要继续为难秦昭的时候,萧策这时发了话:“秦昭因为母后的寿辰特意来问朕要送什么样的寿礼才好,朕便帮她出了一些主意。但这些巧妙心思都是秦昭想出来的,金珠颗颗无价,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照我说不是,分明是皇上出了不少主意,这是皇上对太后娘娘的一份孝心。”秦昭顺着萧策的话头道。
萧策在这个时候发话,分明也知道郭太后给她准备的不只是这点惊喜,这是希望郭太后适可而止,别在圣寿节上继续搞事情。
郭太后自是听出萧策话中的深意。
秦昭的这份贺礼有萧策的一份心意,如果她还继续找秦昭的麻烦,下的是萧策这个帝王的脸面。
她一看到秦昭这张脸心里便不痛快,但这会子也发作不得。
沉默许久的永宁长公主见状打圆场道:“秦姑娘的寿礼颇有新意,倒是强过我们所有人。”
永春长公主旋即附和:“是呀,秦姑娘所送的这些金珠价值不凡,颗颗无价,出手极为阔绰,连皇兄送的礼物都被秦姑娘的比了下去。”
两位长公主发了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
秦昭稳稳坐在萧策身边,萧策轻拍她的手背,带着安抚之意。
秦昭回他一笑,安安静静坐在萧策身边。
也不知是她的来到让慈和宫的气氛变得奇怪,还是她影响了郭太后的心情,总归在她出现后,郭太后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秦昭却很坦然,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倒是有不少女人的眼神不时往她身边的男人瞟。
除了安王跟萧策,现场主没有其他男人。
在安王跟萧策之间,自然是萧策更帅气,也更吸引女人的目光。
秦昭羡慕萧策的桃花运,觉得男人做到萧策这样,大概让其他男人很嫉妒吧?譬如安王……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看向视线强烈的出处,却正对上安王的眼神。
一时间,她反应慢了半拍,不明白安王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郭太后突然发难:“秦昭,你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安王眉来眼去?!”
秦昭一时傻眼。
她哪有跟萧沂眉来眼去,这不是才和萧沂的眼神对上吗?
可就这样她居然被郭太后逮个正着,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郭太后竟说她跟安王眉来眼去?
她真想看看郭太后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即便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何至于拿这种事在这种大场合来说。
这一来,真正难堪的不是她,而是萧策这个帝王才对。
“敢问太后娘娘何出此言?!”秦昭淡然反问。
郭太后也是在话一出口之后觉得不妥,虽然她想让秦昭出丑丢人,但这也让皇帝颜面尽失,让整个大齐皇室丢人。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在场这么多人都见证你跟安王眉来眼去!”郭太后说着看向围观的所有人,冷然启唇。
正在看热闹的众人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立刻正襟端坐,就怕自己被郭太后点名。
虽然大家都想看秦昭出丑,但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反而引火上身,毕竟新皇在意秦昭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另一个还是安王,再怎么说安王也是皇室成员。
在场每一个人都得罪不起,尤其是那位神色凝重的帝王,以及今天的寿星郭太后。
永春长公主最近对秦昭的印象大为改观,见现场所有人都不作声,而且郭太后还往秦昭身上泼脏水,她第一个要站出来澄清。
她素来是直性子,站起身便道:“母后此言差诶,我就没看到二哥跟秦姑娘有眉眼官司。再说了,就算要眉来眼去,还能当着这么多的面眉来眼去么?!哪怕母后再不喜秦昭,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往秦昭身上泼脏水,这置皇兄于何地?!”
她字字铿锵有力,而且反驳时有理有据,倒也让秦昭有些意外。
以前永春长公主特别讨厌她,最近偶有来锦阳宫找她,但永春长公主还是以前那样的脾气,时不时讽刺她一句。
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时刻,永春长公主竟然无条件相信她。
郭太后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永春长公主,而且永春长公主还帮秦昭说话。
永春长公主话音刚落,永宁长公主也说了:“应该只是母后看岔了,秦姑娘的人品如何,儿臣看在眼里,皇兄也很清楚。”
第70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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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激化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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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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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让她在慈和宫当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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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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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虚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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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红了眼眶……
秦昭在萧策的注视下并不心虚,她轻声道:“我好像梦到自己有了孩子,而且是个男孩。大概是太想要个孩子,我才会做这么不真实的梦。”
她本该有个孩子的,起码前世是这样。
萧策本来正冷冷瞪着秦昭,听到秦昭这话他忘了自己想给秦昭施压的初衷,他柔声道:“孩子早晚会有的,不急。”
“我也想要怀上,可是我的肚子不争气有什么办法?如果我这辈子都怀不上,那皇上真要把皇位传给安王或鲁王吗?!”秦昭黯下眉眼:“我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皇上。”
萧策的心沉了沉:“说什么傻话?”
“本来就是,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若后继无人,那皇上这样的优良基因就没有人继承,想想都暴敛天物。”秦昭化悲愤为食欲,大口扒了一口饭:“我明明是可以生一个像皇上一样的孩子的。”
萧策闻言侧目:“你当然可以,只是时间未到罢了,朕不急,你也别急。”
秦昭在心中叹息。
萧策当然不知道,她说的不是负气话,她前世是真的为他生下了儿子,可是为什么这一世不行呢?
难道真像萧策所说的那样,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后来萧策没有问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这天晚上开始,萧策每天都在锦阳宫留宿。
这留宿当然就不只是住一夜那么简单,每天晚上他都辛苦耕耘,似乎他这么努力就能让她怀上一样。
如此这般十天半个月过去,后宫众妃嫔怨声载道,有不少人跑到慈和宫向郭太后投诉她的恶行。
作为秦昭本人,她也很无奈。
此前她以为只是自己想要孩子,但时间长了,她发现萧策一样渴望孩子。他们两个倒是有默契,但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
不只是萧策累,秦昭也累。
十月初的某天早上,秦昭帮萧策更衣的时候说了一句:“皇上这样也很累吧?”
萧策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昭在说什么。
后来秦昭又补充一句:“每天晚上来到锦阳宫,白天又要被太后娘娘念叨,上朝时又要听文武百官劝诫。说实话,不只是皇上累,我也累。”
萧策这一来终于听明白秦昭所说的累指什么。
“皇上要不去后宫转转吧?”秦昭猛不丁地又来一句。
她正想帮萧策整理冠冕,这时萧策退后一步,她的手在瞬间落了空。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萧策冷眼看着秦昭。
秦昭神色木然,没接话。
她刚才不该说那些,可是最近她越来越觉得这样不只是萧策累,她的压力也很大。
“时辰不早了,皇上该上早朝了。”秦昭退后两步:“恭送皇上。”
萧策薄唇紧抿,他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定要朕去后宫走动?”
秦昭没接话,想说自己刚才只是一时冲动,这不是她的想法,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看着萧策拂袖而去。
看着萧策的背影,她红了眼眶。
“我再睡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秦昭逼回眼眶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
宝珠想说什么,但见秦昭这个模样,只好退出室内。
秦昭在床沿呆坐了许久,最后拉上被子,打算去见一见自家儿子。
此次她很顺利去到前世,正是夜里,大家都睡着了,包括小原子。但是她才出现,小原子便醒了,而且朝她张开双手。
她看到这一幕泪目,上前小心翼翼抱住了孩子。
似乎是知道她在难过,孩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昭失神地看着小原子,小声问道:“你为什么看得见我呢?”
萧策知道她的存在,但是看不到她,但小原子第一次就看到她。
小原子乐呵呵地往她怀里钻,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秦昭一直抱着小原子,直到小家伙在她怀里睡着,天亮时分,她才把孩子放回秦贵妃的身畔。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不能再来到这个时空,扰乱原本平和的世界。
秦昭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她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小原子跑进她的怀里,说还要跟她再续母子缘,做她的孩子……
宝珠见秦昭不时在笑,好奇极了:“姑娘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不是才跟皇上闹了别扭?可是一觉睡醒,姑娘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消失。
“做了一个很好的梦。”秦昭不知该怎么跟宝珠说自己的美梦。
梦境看起来很真实,像是小原子真的来了。
又或者是她放下了心结,不再执着于前世再看那一世的小原子吧?
总之是心头的大石放了下来,她整个人都很轻松。
“是什么样的好梦?”宝珠好奇地追问。
秦昭想想梦里的情境,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宝珠看到她上扬的唇角,倒也没有再追问。只要姑娘开心起来,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是夜,宝玉跑到秦昭跟前道:“皇上去钟粹宫了。”
秦昭想起自己早晨说过的话,一时间有点茫然。
是她说让萧策去后宫走动,他真的去了,她又能说什么?
见秦昭没有反应,宝玉闷声问道:“姑娘不去把皇上拉回来吗?”
分明是姑娘说了负气话,皇上也跟姑娘呕气,才会突然去钟粹宫留宿。
如果姑娘现在去阻止,或许还能把皇上拉回来。
“皇上要去哪里是皇上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去拉。”秦昭看向宝珠和宝玉,“你们两个早点歇下吧,我也要睡了。”
她此刻的心情很平和。
宝玉还想说什么,宝珠及时制止了她,把她拉出寝室。
她们并没有走远,就守在外面。
很快室内便没有了动静,宝珠悄悄探头看去,见到秦昭睡着了,她轻声叹息。
“或许姑娘觉得这样反而更轻松吧。”宝珠看向宝玉道:“往后别拿把这种事让姑娘烦心。现在这样未尝不好,姑娘反而没什么压力。”
“你去睡吧,我守上半夜。”宝玉心情沉重,横竖睡不着,还不如值夜来得好。
宝珠叮嘱宝玉要细心一些,宝玉满口答应,宝珠这才离开。
第709章 过犹不及
萧策在钟粹宫留宿一事很快就在后宫传开。此前秦昭一人独占萧策,现在萧策愿意在后宫走动,而且还留宿,这说明其他妃嫔也有了希望。
这一来,大家都觉得像是在过年,走路时脚步也是轻快的。
身在慈和宫的郭太后听闻此事也很开心,觉得自己抱孙子又有了希望。
一连几天下来,萧策都在钟粹宫留宿,但是锦阳宫这边就彻底冷落了。
平时再怎么说萧策也会去锦阳宫送点东西或者是走动走动,但这几天下来,萧策除在奉天殿上早朝,便是在养心殿,晚上则在钟粹宫留宿。
于是大家猜测,是秦昭跟萧策之间闹了矛盾,否则不会这般反常。
左昭容听到宫外的那些流言蜚语,也特意去锦阳宫找秦昭。
她说了后宫流传的那些消息,秦昭安静听完后,淡声说道:“没想到妹妹也是八卦的。”
“姐姐不会真跟皇上闹了口角罢?”左昭容关切地追问。
“我和皇上经常闹口角,这不是什么稀奇事。”秦昭淡笑勾唇。
左昭容一时语塞。
她听出来了,秦昭这是变相承认跟皇上闹了矛盾,皇上才会接连在钟粹宫留宿。
“姐姐还是要小心点。吴妹妹不是省油的灯,我就怕皇上对吴妹妹日久生情,届时姐姐就……”左昭容欲言又止。
她没说完的话,秦昭当然听得懂。
左昭容的话有道理,感情是处出来的。她跟萧策刚认识的时候,萧策对她可没什么情分。
后来见她可怜,再加上要对她负责,就让她当了良娣。她跟萧策之间不知算不算相濡以沫,总之会走到今天,绝非一朝一夕之故。
“妹妹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分寸。”秦昭神色淡然。
左昭容见状不禁感叹:“姐姐是这个后宫当中我最敬佩之人,难怪皇上喜欢姐姐,光姐姐遇事的这份度量与胸襟,就不是我能比拟的。”
秦昭轻挑眉峰:“妹妹这样不挺好?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且也有自己的特色。”
左昭容笑笑,只当这是秦昭的客套话。
她又跟秦昭说了一会子话,才起身告辞。
送走了左昭容后不久,罗宝林又来了。
秦昭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好笑。她感觉整个后宫最活跃的就是罗宝林跟左昭容,其他人都不会来她这边八卦,但是罗宝林跟左昭容则刚好相反。
招呼罗宝林入座后,罗宝林吃了不少点心,才打开话匣子:“都说皇上迷上了吴姐姐,照我说不是。吴姐姐虽说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但在我看来,吴姐姐比起秦姐姐差了不只是一点点。就说锦阳宫的能人,就比钟粹宫多。”
她说着看一眼宝玉。
宝玉立刻省悟过来,罗宝林夸的是她。
宝玉看明白了,秦昭当然也看得明白,她笑道:“宝玉这丫头确实有一双巧手。至于跟吴妹妹比较,那倒是没必要。此前左妹妹来的时候,我还跟她说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只是每个人的缘法不一样。”
虽说萧策最近每天在钟粹宫留宿,但吴惜柔并没有骄傲自满,每天都来向她请安,也向慈和宫那边请安。
吴惜柔为人处事滴水不漏,比起前些日子好了不少,换一句话来说,吴惜柔的道行比以前高了。
既能做到宠辱不惊,又能做到让男男女女都喜欢,连她也挑不到吴惜柔的错处,这只说明吴惜柔做事圆滑。
说这是女主角该有的光环也好,或说是吴惜柔本该有的本事也罢,总归吴惜柔如今才是女主角该有的样子。
“听姐姐一席话,我受益匪浅。”罗宝林感叹道。
秦昭见状只是笑笑。
她现在对罗宝林没有先入为主,所以看罗宝林比较客观,她甚至看出罗宝林并不真诚。
至于是不是她想的这样,还有待观察。
总之对罗宝林这个人,她还是没必要太早下结论。
罗宝林在锦阳宫吃吃喝喝一个时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离开的时候,还拧走了宝玉做的一些甜品和点心。
“奴婢觉得罗小主太能吃了。”宝玉小声嘀咕。
“再能吃也吃不穷锦阳宫。”宝珠上前收拾桌上的狼籍。
“倒也是。我就是觉得奇怪,罗小主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怎么就像是没见惯世面的人一般?”宝玉边说边摇头,上前帮忙收拾。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昭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如宝玉所说,罗宝林并非小门小户出身,罗家在大齐也算是大家,罗宝林却在锦阳宫大吃大喝,一副没吃过好吃的一样。
罗宝林图什么呢?是让她对罗宝林别有防备心,还是只希望能在锦阳宫坐久一些?
再怎么说,罗宝林此举显得太过刻意,这样过犹不及。
总归她对罗宝林的印象越来越深刻,将来罗宝林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太意外。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到了十月中旬。
萧策除了时常在钟粹宫留宿,也偶有在后宫走动,唯一没有踏足的地方就是锦阳宫。
以前大家还只是猜测,如今看这样的阵仗,更加笃定秦昭已经失宠。
旁人都等着看秦昭的笑话,唯有吴惜柔每天准时准点去向秦昭请安,风雨不改。
就连秦昭也不得不承认,吴惜柔这样的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以前她在气势上可是压得吴惜柔喘不过气来的,最近吴惜柔有起势之后,吴惜柔不只没有骄傲自满,还每天准时来向她请安。
吴惜柔来向她请安的时候,只字不提萧策,也只是每天跟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约坐半个时辰便离开。
秦昭觉得,吴惜柔整个人像是沉淀了下来,看不到半点浮躁。
这天送走吴惜柔后,宝玉忍不住问道:“姑娘还不打算跟皇上和好吗?”
再这样下去,只怕皇上都记不起姑娘这号人物了。
她还听说郭太后正在筹办选秀一事,虽不知传闻是真是假,但这个消息传出来,肯定是有迹可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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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狗仗人势
秦昭看一眼宝玉,宝玉不敢和秦昭对视,她低下头,闷声道:“皇上看样子是真生气了,若姑娘还不抓紧,奴婢就怕皇上再不原谅姑娘。”
秦昭笑笑:“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萧策像是正常帝王,她也不必有压力,大家各自安好。
就算她这次跟萧策和好了,将来还会因为同样的事发生矛盾。问题出在她身上,是她的问题,她没办法解决。
“是啊,姑娘这样挺好的。皇上若真是喜新厌旧之人,也不值得姑娘去和好了。”宝珠在一旁搭话。
宝玉看看宝珠,又看看秦昭,最终默默退至一旁,没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因为知道自己有些话藏不住,宝玉尽量少出现在秦昭跟前。她每天在厨房忙碌,做好吃的哄秦昭开心。
秦昭也发现宝玉少在自己跟前出现,偶尔看到宝玉,宝玉只说忙,很快又躲开了。
看着宝玉匆忙的背影,秦昭只觉得好笑。
本来她还想让宝玉多做点甜品,宝玉躲开了,也就只能作罢。
晚膳时分,宝玉做好饭菜端过来的时候,秦昭发现菜较之以前清淡了不少。准确来说,是肉少了,菜多了,而且多是叶子菜。
“宝玉进来。”秦昭扬声道。
宝玉叫苦不迭,她依言入内:“姑娘有何吩咐?”
秦昭指着桌上的菜问道:“怎么全是素菜?”
宝玉眸光闪烁,没敢直视秦昭:“有么?姑娘不说奴婢都没发现。”
秦昭冷下眉眼:“看着我回话。”
宝玉立刻看向秦昭:“姑娘不是总说要节俭吗?奴婢就少做了菜式。”
但在秦昭的瞪视下,宝玉觉得心虚,低声道:“奴婢跟宝元去司膳司取食材的时候,掌膳给的食材多是青菜豆腐,没有肉食。”
能勉勉强强做出一道肉菜,还是昨天剩下的凑和。她见没坏,就拿来充数。
本来这种不开心的事她不想让姑娘知道,但姑娘是人精,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妥。
“明白了,捧高踩低嘛。”秦昭冷笑。
她以前虽然没有名分,但被萧策看重,所以后宫当差的宫人和内侍都不敢克扣锦阳宫的饮食和服饰。
这回萧策冷落她,而且有些日子,这让后宫的那些势利眼开始动作。
“姑娘莫跟那些人一般计较,等到姑娘重拾升势,再去收拾那些人!”宝玉怕秦昭动肝火,忙不迭道。
眼下姑娘没有位份,又不受宠,哪怕是去找司膳司的麻烦,也讨不到好处。
“克扣我别的东西,我是无所谓,但是食物不行,我想吃肉!”秦昭说话间就有了决定:“罢了,我去司膳司一趟。”
如果今天她咽下这口气,将来苦的是她的胃,她不想让自己的胃受委屈,除非说她不在皇宫生活。
宝玉和宝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跟在秦昭身后,往司膳司而去。
司膳司正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杀过来。
尚膳不在司膳司,管事的是掌膳。她见是秦昭,眸中闪过一抹轻视之意:“大家都在忙,不知秦姑娘来此有何事?”
“你是掌膳?!”秦昭一眼认出这是个掌事的。
掌膳神色倨傲地道:“正是下官,敢问姑娘有何吩咐?”
秦昭如今已经被皇上冷落,居然还有脸跑到司膳司闹事,这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吧?
秦昭淡然启唇:“宝玉来取食材的时候,你可有克扣锦阳宫的份例?!”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虽住在锦阳宫,却不是妃嫔,皇上那边也从未交待过锦阳宫应该拿什么样的食材。既如此,何来的克扣一说?!”掌膳轻谩地回答。
司膳司其他人听到掌膳这话,都哄堂而笑,只因掌膳这话极有道理。
秦昭跑到司膳司来闹场,这本身就是笑话。
“你怎么敢这样跟姑娘说话?!”宝玉气极,冲出来朝掌膳吼道。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宝玉,你不过是个婢子,竟敢以这种语气跟本官说话?!”掌膳尝到甜头,愈发大胆,一张嘴便是在教训宝玉。
宝玉气得涨红了脸,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秦昭见宝玉只有这样的战斗力,不禁摇头,这丫头太不经事了。
她也懒得废话,直接亮出龙玉。
刚开始以掌膳为首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秦昭手上的是什么。
秦昭见状,唇角微弯:“见皇上龙玉有如皇上亲临,怎么,连皇上你们都敢不放在眼里?!”
司膳司所有人脸色微变,包括掌膳在内。
秦昭莞尔一笑:“你们觉得我以前有皇上宠着,皇上为我撑腰,便处处敬着我。而今我被皇上冷落了,你们就敢拿锦阳宫开涮。我会告诉你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秦昭再如何不济,也比你们强。”
掌膳最先反应过来,跪倒在秦昭跟前。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跪倒在地。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之后宝珠特意为秦昭搬来了凳子,秦昭坐下后,也不说话,大家也就只能跪着。
半个时辰后,大家就受不了了,尤其是掌膳。
自从成为掌膳,粗活累活不用干,每天只需张张嘴皮子便能差使动所有人。自进宫的第一天起,她还没试过跪这么长时间,这一刻她双膝钻心的疼,已熬不住了。
她爬到秦昭跟前:“下官知错了,请姑娘网开一面,饶下官一回。”
秦昭没接话,也没正眼看掌膳。
掌膳心知这位可不是善茬,她在后宫见过无数贵人,但像秦昭这种气场强,且软硬不吃的主子却很少。
有些主子还会做做表面功夫,但这位似乎连虚应都不愿意。
思及此,她一记耳光狠狠甩向自己的脸:“是下官狗仗人势,请姑娘原谅下官一回,下官再也也不敢了。”
秦昭悠闲地坐着,没有开口,她便一直掌掴自己。
直到她双颊红肿不堪,打得自己掌心发麻,才见秦昭起了身:“都起来吧。”
所有人颤颤微微地起了身,垂眸而立,不敢看气势凛然的秦昭。
第711章 算漏
秦昭扫视一圈,视线在掌膳的身上顿格片刻,她淡然启唇:“宝玉,你去取些食材。”
“是,姑娘!”宝玉脆声应了,觉得自己也能抬头挺胸做人。
要论气势,在这个后宫还真没有哪个主子有姑娘这样的气势。
掌膳见状,忙赔上笑脸:“哪敢劳动宝玉姑娘动手,下官亲自去取食材,姑娘请稍等。”
宝玉暗呸一声,站在秦昭身畔。
掌膳还特意找来了帮手,拿了几篓食材,还特意派人亲自送往锦阳宫。
这前后态度的变化,连宝珠也感叹不已。
掌膳终于送走秦昭这尊大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在后宫混了这些年,又如何看不出秦昭有手下留情?秦昭手上拿着的是皇上亲赐的龙玉,这东西矜贵得很。
若是秦昭想要她的命,那都是张张嘴的事。
正因为看明白这个道理,她知道秦昭拿她立威时也甘之如饴。
秦昭去了一趟司膳司,带回了许多食材。她第一时间让宝玉做好吃的,她快饿死了。
此前去司膳司立威时,她为了装13,强忍着饥饿感在那边熬了一个时辰。
所幸宝玉下厨的速度快,很快就做了好几道肉食端到秦昭跟前。
宝玉和宝珠在一旁伺候,看到自家姑娘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禁感叹主子能吃。
“真好吃!”秦昭摸摸鼓胀的肚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宝珠和宝玉默了默,看着桌上的空盘子有些犯愁。
应该只是姑娘太饿了才吃这么多吧?不然让人看到姑娘的饭量,会觉得吓人。
秦昭哪里知道宝珠和宝玉在嫌她吃得多?
她吃饱喝足便犯了困,待消完食,自己便爬上了床,呼呼大睡。
“姑娘心态真好。”宝珠看着安睡当中的秦姑娘,不禁感叹。
宝玉附和道:“姑娘注定就是个有福气的女子。”
以前她还担心姑娘没有了皇上的僻佑会活得不好,如今看来没有皇上,姑娘一样风生水起。
就掌膳那种势利眼,不也被姑娘治得服服贴贴?
宝珠和宝玉觉得自己能遇到一个像秦昭这样的主子是她们的福分。
平时姑娘也用不着她们伺候,再加上姑娘嗜睡,这个时候就更没她们什么事。
不说姑娘有福分,她们也沾了姑娘的福。
秦昭不知道宝玉和宝珠对她的评价那么高,她睡得昏天暗地,梦都没做一个,一觉睡醒又到了吃晚膳的时间。
宝玉以为秦昭吃不了多少,谁知她做的几道膳食姑娘再次一扫而光。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宝玉傻眼,就连宝珠也看得目瞪口呆。距离姑娘用午膳也就只有一个半时辰,姑娘午膳吃了那么多,晚膳居然还这么能吃?
“姑娘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宝珠突然有点担心了。
秦昭喝了一口汤,抽空回答:“没问题,放心吧,我就是能吃,身体状况比任何时候都好。”
反正她自己能感觉出来,精力特别旺盛,能吃能睡,面色红润,就她这样想有问题都难。
“要不让宝瓶过来为姑娘诊平安脉?”宝珠还是不放心。
“没必要多此一举。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们放一百个心。”秦昭说着伸了伸懒腰:“吃得太撑,出锦阳宫转转。”
顺便去偷听后宫那些女人是不是又在八卦她的消息。
见秦昭如此笃定,宝珠也没有再坚持。就这样,秦昭出了锦阳宫。
秦昭特意去到钟粹宫附近,刚好琉璃在说话:“秦姑娘今儿去司膳司立威一事,修容娘娘怎么看?”
“秦姐姐此举像是她的性子。秦姐姐素来是不吃亏的,掌膳以为秦姐姐不再受宠便克扣锦阳宫的食材,秦姐姐去敲打一番不是很正常?我却是很欣赏秦姐姐,该出手就出手,绝不含糊。”吴惜柔言语中都是对秦昭的肯定。
秦昭听完后就有点纳闷,为什么吴惜柔前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以前吴惜柔表面跟她交好,在背地里却掩饰不住对她的嫉妒。到底是吴惜柔觉得她不再是威胁,还是因为吴惜柔真的想通了?
一时间,秦昭也有些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昭晃悠了一圈,决定去慈和宫附近转转。
不想这一回还真让她听出了一点问题。
里面是念云在跟郭太后提她去司膳司这件事。
“奴婢特意着人在掌膳跟前挑拨了几句,掌膳确实也克扣了锦阳宫的食材,但是秦姑娘一去司膳司,掌膳便败下阵来。说到底,还是秦姑娘有皇上亲赐的龙玉,才让秦姑娘在后宫如鱼得水。”
郭太后眸光微闪,“应该让皇帝把龙玉收回来。”
“这……皇上未必会听娘娘的。”念云轻轻回答。
虽说秦昭失宠,但皇上那样的性子不大可能收回龙玉。
只要秦昭有龙玉在手,即便是没有位份加持,在这后宫也没人敢招惹秦昭。当初太后娘娘特意请了一道遗诏,就是想让秦昭在这个后宫处于尴尬的位置。
唯独一点,娘娘算漏了皇上会把龙玉交给秦昭。
慈和宫附近的秦昭听到郭太后跟念云的对话后轻撇唇角。
如果萧策要收回龙玉,那她就不要呗。在这宫里头没有倚仗,她就出宫逍遥快活去,也就郭太后以为她非要龙玉、非萧策不可。
这辈子她真要活得像上辈子那样憋屈,那她等于白白重生这一遭。
这郭太后还真知道怎么落井下石。若非今天她心血来潮,打算来听听后宫诸人的心声,她就永远不会知道掌膳是被郭太后的人挑唆。
司膳司有郭太后的人,那宝玉往后取食材的时候还是要检查再三才行。
之后她在各宫各殿又听了一回,没听到有用的讯息才折回锦阳宫。
此后她把宝瓶叫到跟前,仔细叮嘱。大意是宝玉往后领回来的食材都要仔细检查,不只是食材,就连衣物首饰都得仔细检查才能放心穿上。
郭太后在这个后宫待了二十年,司膳司有郭太后的人,那其它地方也可能有郭太后安插的人。
锦阳宫人员少,这些人没有问题,但不代表将来郭太后不会派人潜进锦阳宫做坏事。
这样一细想,锦阳宫的前景并不大好。
第712章 有喜了
第二天秦昭起了一大早,她觉得自己久没有运动,就打算在锦阳宫内跑几圈。
也不知是太久没有跑步,还是因为运动量太大,她跑了一圈就觉得腹痛。
宝珠在一旁伺候,见秦昭表情不对,忙上前问道:“姑娘怎的了?”
秦昭脸色发白,哑声道:“肚子有点疼。”
“姑娘先坐下,奴婢找宝瓶过来,姑娘稍等。”宝珠搀扶秦昭找了个地方休息,便撒腿跑了开去。
秦昭这回老老实实坐着,只因腹痛并没有因为她休息而消失。
就在她快熬不住的当会儿,宝珠把把宝瓶找了过来。
宝瓶第一时间替秦昭把了脉,刚开始她的表情看着有点惊讶,而后又是不敢置信,再然后看起来有些……
秦昭不明所以:“我不舒服你还笑得出来?!”
这还是她的人吗?
“姑娘别说话!”宝瓶再一次搭上秦昭的脉搏。
再三确认后,她笑得合不拢嘴:“姑娘这是有喜了!!”
“什么?!”秦昭跟宝珠同时惊呼出声。
宝瓶自己也有怀疑,她再一次搭上秦昭的脉搏,而后斩钉截铁地道:“经奴婢再三诊断,姑娘是真的有喜了。不过此刻姑娘的脉相有点乱,需得好好调养,不可再有剧烈运动。前三个月一定要好好休养,等到胎儿稳了一切就妥了……”
宝瓶还在叨叨不休,秦昭整个人却懵了。
她早已放弃挣扎,觉得自己不可能怀上孩子,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宝珠见秦昭懵圈的样子,忍着笑意道:“皇天不负苦心人,姑娘终于怀上皇嗣了。”
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觉得这不真实。
她用力在自己的手上掐了一把,会疼,这说明不是在做梦。
之后宝瓶搀扶秦昭回到寝室,帮秦昭施针,见秦昭的腹痛稍微缓解才安下心来。
这时秦昭对宝瓶道:“你再给我把把脉。”
如果是宝瓶把脉错了,那她不是白高兴一场?
宝瓶依言搭上秦昭的脉搏:“奴婢再怎么把脉这都是喜脉,除非说是奴婢医术不精。”
不然她不可能诊错脉。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要不找其他人给我把把脉?”
找太医院的太医不放心,或许她可以找罗青进宫帮她诊脉。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她觉得还是低调点好。
她现在刚刚才怀上,此前因为不知道情况还跑了一圈,运动量太大,胎儿也不稳当。如果有心人士想对付她,可能趁这个时机出手。
当务之急,她还是得顺顺当当安胎三个月,万事都没有孩子重要。
“姑娘确定要找其他人为姑娘诊脉么?”宝珠也有同样的担心。
“我随便说说而已,宝瓶的医术我信得过。这件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小林子那边暂且瞒住,你们谁也不能说给他听。从今往后我就待在锦阳宫,哪儿都不去了。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理会。”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怀不上,老天爷却在她死心的时候赏给她一个孩子,她自然要好好珍惜,不可出任何岔子。
“真要瞒住小林子吗?”宝珠放低了音量。
“你自己想啊,他跟张吉祥联系紧密,我如果怀上,他还不得第一时间跟张吉祥说?为保险起见,不能让小林子知道,反正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等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对了,这期间无论吃穿用度都要小心,切不可有丝毫大意。”秦昭正色道。
宝珠和宝瓶一一应下。
此后宝玉和宝元来到秦昭跟前,得知秦昭有孕后,她们欣喜若狂。
宝玉知道自己嘴上没门,第一时间下了军令状,她绝不会把这事告诉小林子。
“姑娘如果要去取安胎药,还得经过太医院,奴婢怕那边察觉到什么。”宝珠道出自己的担忧。
秦昭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宝珠和宝瓶出宫一趟,去找罗姑娘讨一些安胎药回宫,记得让罗姑娘三缄其口,你们速去速回。”
宝玉忙道:“姑娘不舒服,你们抓紧时间。”
这时秦昭把龙玉交给宝珠:“有龙玉在,李尉卫应该不会为难你。”
宝珠和宝瓶知道事秦昭这一胎还不稳,两人不敢浪费时间。她们匆匆出了锦阳宫,打算尽快取药回宫……
秦昭则安心等在锦阳宫内,不敢乱动。
虽然宝瓶已给她施针,但她腹部还是不舒服,她早上不该去跑步的。
宝玉就在她跟前伺候,她好奇地摸上秦昭的肚子:“这儿真装了一个小皇子么?”
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姑娘身子受损,几乎没机会受孕。
“你怎么知道这是小皇子?”秦昭这时突然想起自己做过一个梦。
梦里小原子跟她说,要再跟她续母子情分。当时因为那个梦,她还开心了好几天。
本来也以为只是梦而已,但那其实是小原子决定要继续当她的儿子吧?所以她这一胎是儿子无疑了?
“当然是小皇子!”宝玉斩钉截铁地回答。
必须是小皇子,也必定是小皇子,姑娘就是命好的那种女人。
秦昭摸摸肚子,咧开嘴笑:“是小公主我也很开心,都是我的孩子。”
反正这一胎是小原子就对了,小原子这一世变成公主也不错。
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安胎,只有这样才能安全无虞地把孩子生下来。
此后宝珠跟宝瓶回到锦阳宫,而且也拿到了安胎药。
宝瓶第一时间把安胎药熬好,而后送到秦昭跟前服用。
“小林子看到奴婢跟宝瓶回来,还问我们去哪里了,奴婢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他。不过小林子是个警醒的,若被他察觉到什么,很可能向养心殿那边说。”宝珠说道。
秦昭笑笑,觉得宝珠的话有道理。
“你们去找罗姑娘的时候,罗姑娘可有说什么?”秦昭问道。
“罗姑娘说姑娘定是怀上了,而且还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宝珠唇角弯出一点笑意。
“罗姑娘是个聪慧的。”秦昭了然。
没怀上就不会要安胎药,若想让其他人知晓,大可以在太医院拿药。
第713章 生疑
“此后罗姑娘便没说其它,只说有需要还可以出宫找她。”宝珠笑道:“如姑娘所说,罗姑娘是个聪慧的。”
秦昭喝下安胎药后,也不知是药效好,还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舒服,腹部的不适感也消失。
“对了,罗姑娘还要奴婢代说一声恭喜姑娘。奴婢当时就觉得奇怪,问罗姑娘为何不意外,罗姑娘说这是早晚的事。”宝珠又道。
秦昭莞尔一笑,“罗姑娘对我倒是有信心。”
她都已经不抱期望了,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就在大家说话的当会儿,小林子突然进来。他一进来,室内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这诡异的一幕让小林子觉得不太对劲,有一种他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秦昭也觉得现场的气氛有点问题,她笑道:“刚才宝玉在说你的坏话,不想你就跑了进来。”
说着她对宝玉道:“说过你多少次,有什么问题当面说,不要在背后说小林子的坏话。这不,就让小林子抓你个正着吧?”
宝玉忙不迭地应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往后再不敢了!”
小林子狐疑地问道:“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还不是你好吃懒做?算了,也是我的错,咱们别在这儿吵着姑娘了,有什么话出去说。”宝玉说着拉上小林子走了。
小林子信以为真,就这样被宝玉带出了寝室。
宝珠和宝瓶都松了一口气,秦昭看到这一幕只想笑。
“往后还是要小心点,不然再有这样的情况,小林子会起疑心。”宝珠拍拍胸口。
秦昭莞尔道:“没必要紧张。”
此前她是知道小林子过来的,只是宝珠她们作贼心虚,才会那么紧张,反倒让小林子起了疑心。
小林子是张吉祥的徒弟,平时也很机灵,就怕小林子心生怀疑,进而对养心殿那边说什么。
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那边宝玉跟小林子握手言和,就去到厨房给秦昭做好吃的。
小林子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平时秦昭最看重的是四宝,他来得较迟,没那么受宠是应该的。
方才他进去的时候,宝玉、宝珠和宝瓶看起来都有点紧张,总不成都在说他的坏话吧?
对了,今儿个宝瓶和宝珠还出去了一趟,这两人一起出锦阳宫的情况比较少见,当时行色匆匆,到底是去了何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去往养心殿,打算跟师傅报备此事。
不巧的是,师傅刚好跟皇上从西暖阁出来。
皇上最近冷落了秦姑娘,应该也不会想知道锦阳宫的情况,这让他犹豫要不要跟师傅说此事。
张吉祥一见到小林子,就知道小林子有事要跟自己说。
他快步去到小林子跟前问道:“何事?”
小林子特意压低声音,把锦阳宫异样的情况眼张吉祥详细说了。
张吉祥觉得小林子所说的情况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能只是小林子疑心病重才觉得有问题。
张吉祥正想让小林子回锦阳宫,萧策却在此时发话:“张吉祥,你去查查宝珠和宝瓶今日去过什么地方。”
张吉祥心下暗惊。
这些日子连他都以为皇上不再关心锦阳宫的动静,不想刚好相反。
他急忙应了,立刻去查这件事。
查这事并不难,很快李尉卫那里传过来消息,称宝珠和宝瓶今天曾出宫一趟。出宫的时间并不长,至于这两人出宫办了什么差事,他们并不知晓。
因为宝珠手上有龙玉,他们也没敢查宝珠回宫时拧的是什么物什。
张吉祥把查到的消息跟萧策说了,“李大人也只知她们曾出宫,在宫外大约停了一个时辰便回宫。宝珠回宫时拧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什么无人知晓。”
萧策听完后面无表情,张吉祥一时无法揣测圣意。
他静站在一旁,等候萧策发话。
约等了一刻钟,就在张吉祥以为主子没有下文时,萧策再下一道口谕:“你且去宫外细查。”
张吉祥不敢怠慢。
既然是主子爷下的命令,他当然要出宫一趟。
他办事速度倒是快,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
“罗姑娘称宝珠和宝瓶去她那儿是讨教问题,宝瓶有不解的医学问题想讨教罗姑娘。后来罗姑娘还送了一些补品进宫,可以为姑娘调养身子。”张吉祥长话短说。
罗姑娘看到他也不觉得意外,就把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他查不出其它,便先回宫复命。
萧策听完后觉得张吉祥这话挑不出错处,但小林子进去的时候,为何三宝会紧张?若不是心虚,或者是有什么心虚的事,看到小林子三宝大可不必紧张。
“你再去一趟锦阳宫,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萧策再次下令。
张吉祥心说皇上对秦姑娘还真是不放心。
他应下后便往锦阳宫而去。
锦了宫内的秦昭在张吉祥刚进锦阳宫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拿了话本在看,支退了宝珠和宝瓶。
张吉祥进来请安的时候,就见秦昭正悠闲地看书。
张吉祥首先观察了一回,真没发现锦阳宫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张总管今儿怎么得空来锦阳宫?”秦昭一见到张吉祥,勾唇讽刺。
张吉祥当然不能说实话。
他赔上笑脸:“皇上命奴才过来看看姑娘可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敢用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秦昭继续讽刺。
这可折煞了张吉祥,他冷汗涔涔:“姑娘就别拿奴才说笑了,奴才担不起。”
秦昭端正颜色,看向张吉祥道:“我真没什么需要张总管的地方,张总管一来,反倒叫我害怕……”
她话没说完,张吉祥便吓得跪倒在地:“姑娘折煞奴才了。”
秦昭无奈地道:“起来吧。我这儿没事,锦阳宫也没事,你可以走了。”
张吉祥爬起身,他看向秦昭问道:“姑娘真没什么用得着奴才的地方么?!”
秦昭果断摇头:“真没有!”
若无意外,就是小林子去养心殿递了什么消息,不然张吉祥这样的大忙人不可能来到锦阳宫走动。
第714章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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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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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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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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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秦昭伴驾!
宝珠反应最快,立刻应道:“不看紧姑娘怎么行?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毛躁……”
秦昭懒得理会她,径自对吴惜柔道:“让妹妹见笑了,锦阳宫出了几个管家婆。”
吴惜柔莞尔一笑:“那是因为宝珠她们看重姐姐,也是为了姐姐好。”
秦昭回头对宝珠、宝瓶道:“你们两个退后一点,别影响我跟吴妹妹说话。”
宝珠和宝瓶对视一眼,她们同时退后。
虽然她们还是很紧张,但她们也知道方才她们紧张姑娘的样子容易引起吴修容的怀疑。
待顺利去至御花园,秦昭摇头叹息:“冬天百花枯败,没什么好看的,还是要等到来年春天赏花更实在。”
吴惜柔颇为认同秦昭的观点:“姐姐的话在理,现在不宜赏花。”
只是御花园里仍有不少娇客流连,她们是想在此邂逅萧策吧?
反倒是秦昭成天待在锦阳宫,无论后宫有多少流言在说秦昭失宠,秦昭都不曾放在心上。
今日若非她提议,秦昭也不会跟她来到御花园。
就在秦昭跟吴惜柔来到御花园后不久,就有一位娇客也来到御花园,而在一旁陪侍的是念素。
这位娇客正是郭太后庶妹之女,姓崔,名雁,年约十五。面容姣好,淑女端方,身段婀娜,总之一眼看过去,崔雁是那种很养眼的美人。
秦昭一看到崔雁就认出了这个人。因为前世崔雁也曾出现,不过那时的崔雁已经嫁了人。
这个崔雁可不像表现上看起来那么淑女,思想开放得很。前世嫁了人,还想对萧策献身。后来这个女人被她扔出了皇宫……
那是前世她因为争风吃醋而创下的又一壮举。
念素显然也记得崔雁前世的大胆作派,所以这一世崔雁提前进宫,念素便自告奋勇,主动伺候崔雁吧?
秦昭看到念素跟崔雁走在一起的一幕,立刻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念素挑拨离间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眼下来看,崔雁今天出现在御花园,指不定也是因为念素知道她在这儿,便带上崔雁来到这儿跟她打照面。
念素见到秦昭的一瞬间,立刻跟崔雁说了秦昭的身份。
崔雁立刻上前来跟秦昭打招呼,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样子,规矩也学得极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名门闺秀。
只不过这都是崔雁装出来的。
“早就听闻秦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姑娘美得让人心折。”崔雁的场面话说得漂亮。
秦昭微笑颔首,非常认同崔雁这话:“我这容貌也就是后宫无人能敌的程度吧。”
崔雁显然不曾料到她有这般自信,表情差一点就崩了。
她好一会儿才道:“秦姑娘的性子也十分特别。”
“对啊,不然我怎么会成为后宫第一人?我不只貌美如花,性子也够独特,这就是我下堂了还能进皇上后宫的原因。”秦昭大言不惭地道。
也不知是她吹牛太过,还是老天爷喜欢开玩笑,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行近。
没过多久,萧策现了身。
与此同时,今天来御花园碰运气的妃嫔也全都赶了过来,一时间,御花园显得有点热闹。
皇帝一来,在场的女性同胞显然就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立刻变得亢奋,纷纷上前向他行礼。
崔雁也忘了“矜持”二字怎么写,她占了一个最佳的位置,脆声道:“雁儿请皇上表哥安!”
“免礼。”萧策没有正眼看崔雁,视线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秦昭的身上。
秦昭一点也不想对萧策行礼,但是皇帝老爷看过来了,她总不能装作不见。
这时吴惜柔拉着她行礼,她作了作样子,就杵站在一旁。
距离上次见萧策,好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吧?突然间再见到,她只觉得有点尴尬。
“秦昭,过来!”就在秦昭盼着萧策赶紧走的当会儿,萧策突然下令。
秦昭微皱眉头,杵在原地不动。
其他妃嫔都看着她,吴惜柔站在她身畔,见她不动,低声提醒:“皇上让姐姐过去。”
秦昭看她一眼,终于还是去到萧策跟前问道:“皇上有何事吩咐?”
“你为何赶走小林子?”萧策杀了秦昭一个措手不及。
秦昭首先看向正在围观的众人,不明白萧策为什么要当众问这样一个问题。
吴惜柔跟左昭容都问过她这个问题,但送走小林子这件事也没那么大吧?此刻萧策竟还亲口问她,也是醉了。
“锦阳宫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还不如让他回张吉祥身边多学点本事。”秦昭觉得这不是什么难的问题,便坦然道。
“只是这样?”萧策显然不相信她的答案。
秦昭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继续讨论:“那不然皇上以为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小林子是皇上派过来的奸细,我就把小林子给回了皇上,皇上是想要这样的答案吗?”
周遭围观的众人听到秦昭这大逆不道的话倒吸一口冷气,偏偏当事者秦昭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萧策问了问题,她的答案让他不满意,难道还不许她反呛回去?
萧策看着秦昭良久,也不说话。秦昭坦然回视,反正对于这位皇帝,她是一点也不怵的。
吴惜柔见现场的气氛有点沉重,忙打圆场道:“皇上,那边的风景不错,要不去那边走走?”
萧策再看一眼秦昭,秦昭别开视线。
这时萧策才往吴惜柔所指的方向而去,再下一道命令:“秦昭伴驾!”
秦昭觉得当皇帝的架子就是大,这么多人陪侍还不够,偏要拉着她这个孕妇一起。
不过吧,萧策下了命令,她再怎么样都不能让皇帝没面子。
当下她乖巧地应了,跟随吴惜柔一起,到处走走看看。
崔雁瞅准机会,挑了个最佳位置,紧跟在萧策身畔逛御花园。
崔雁不时跟萧策搭话,但凡是性子活跃一点的男人,都不会像萧策这样问一句才答一句。哪怕是崔雁这种人际交往的高手,遇到一个像萧策这样的闷葫芦也一愁莫展。
第719章 给惯的
秦昭觉得御花园没什么看头,尤其是看到一堆女人跟在一个男人身后,她也是其中之一,就觉得这画面特别刺眼。
她正瞪着萧策的背影看,萧策突然回头看向她,和她凶狠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闪避不及,瞬间有点尴尬。
“你对朕有什么不满?”萧策冲秦昭问道。
秦昭回他一句呵呵:“皇上言重,我怎么敢对皇上不满?”
就算真有,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实话吗,他这个皇帝还要不要面子?
“听你言下之意,确实是对朕不满?”萧策冷眼看着秦昭,一副要跟秦昭追究到底的模样。
秦昭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大概是想看她的笑话。
罢了,她要修身养性,不能像以前那样冲动鲁莽,为了她的乖宝宝,她也不能跟萧策起冲突。
她低下头道:“当然不是,皇上英明神武,乃大齐的好国君,老百姓的好倚仗,我对皇上真没什么不满。不过是因为我的眼睛有点大,看人的时候可能有点凶,让皇上对我产生误解……”
萧策见她不知所云,摇摇头:“行了,你走吧。”
秦昭求之不得,立刻接话道:“皇上慢慢赏花,我先回了。”
这个是非之地不只人多,而且还有萧策这个抢手货在,非常不安全。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她可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还是回锦阳宫比较稳当。
正因为这一胎来得太不容易,不只是宝珠和宝玉紧张,她也很紧张,生怕有个什么意外发生。
这里她也不等萧策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匆忙的背影,眉心微皱。
本以为过了这一个多月,她的态度会好一点,谁知刚好相反,这个女人变本加厉,态度越来越嚣张,都是叫他给惯的。
萧策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神色凝重。
其他人则都在看萧策,都想提醒萧策,秦昭离开有一刻钟了,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女人再美也是个不懂事的,竟然敢当众顶撞皇上,让皇上难堪,这个女人比吴太妃更嚣张。
还是张吉祥站在萧策身畔提醒道:“皇上还要逛园子么?”
萧策扫视一眼御花园,意兴阑珊地道:“回养心殿。”
就这样,御驾队伍离开了御花园。
只剩下众妃嫔杵在原地,好不容易盼来的偶遇机会,最后竟然连话都没能跟萧策说上一句。
萧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秦昭身上,哪还看得到她们?
念素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眉头。
前世的皇上还不至于这般,这一世皇上除了秦昭,好像再看不上第二个女人。她就不明白,秦昭到底给皇上施了什么咒,皇上竟这般不解风情。
“皇上表哥气势盛极!”崔雁看着萧策离开的方向,眼里有光芒。
若能嫁给皇上表哥,她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只可惜皇上表哥看到她总是不冷不热,方才哪怕跟皇上表哥走在一起,皇上表哥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反倒是太后姨母最憎恶的秦氏,占据了皇上表哥的所有心思。
难怪太后姨母不喜秦氏,这个秦氏真真是狐媚胚子。一股子狐媚气息,还敢目中无人,都是叫皇上表哥给纵的。
念素不卑不亢地问道:“崔姑娘还想去哪里转转?”
崔雁的心早已跟着萧策飞远,无心再逛园子,她突然道:“我想去养心殿面圣。”
念素垂眸,敛去眸中讥诮的冷意,“养心殿并非人人可以去的地方,再加上皇上政务繁忙……”
“皇上表哥未必很忙,方才他还来逛了御花园。”崔雁打断念素的话。
念素直视崔雁问道:“崔姑娘真要去养心殿么?莫怪奴婢把丑话说在前头,皇上在处理政务时不喜有人打扰,若是皇上龙颜大怒,崔姑娘只怕是讨不到好处。”
崔雁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么?
若非觉得崔雁有利用价值,她也不会主动揽下这桩差事。但崔雁比她表面上看起来要蠢!
崔雁不满念素的嚣张态度,但她也知道宫里不比宫外,皇上表哥清冷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太后姨母让她把握机会,若适得其反,她可能再没机会待在皇宫。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深知这个道理。
“你这话有道理,罢了,回慈和宫罢。”崔雁很快就有了决定。
念素见状也缓和语气:“姑娘既然进了宫,太后娘娘也看重姑娘,要接近皇上不急于一时。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耐得住寂寞,方能守得住繁华,奴婢很看好姑娘。”
崔雁此前对念素还有点不喜,但一听念素这话,她顿时觉得念素是为了她好。
换作是旁人,未必会阻止她。
待回到慈和宫,她在郭太后跟前提起了念素:“念素是个好的。若非念素阻止,我只恐一时脑热便去养心殿找皇上表哥了。”
郭太后也很满意念素的表现,“既然她得你心,你住在皇宫的日子就由她伺奉你左右。她进宫的时间不短,知晓的事情也多。曾经也在皇帝身边伺候,能给你不少提醒。你切记一件事,皇帝不好接近,也不近女色,若没有足够的耐心打动皇帝,哀家本事纵然再大也帮不了你。”
郭太后的话,崔雁都听进了心里。
她昨儿才进宫,太后姨母跟她说了不少关于皇上表哥的事。她不只是了解皇上表哥,也听说了秦昭所有事。
正因为曾经的吴太妃不是秦昭的对手,连太后姨母都在秦昭手里吃亏,她更加明白一件事,若要赢秦昭,她必须先打动皇上表哥的心。
只不过原本受冷落的秦昭才出现在皇上表哥跟前,皇上表哥便不似以往那般冷静自恃,这说明皇上表哥依然在意秦昭。
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
若她不能去养心殿找皇上表哥,那她是不是可以去会一会秦昭?
那厢秦昭顺利回到锦阳宫,觉得腿肚子有点胀。
宝珠帮秦昭按摩腿肚子,小声嘀咕:“往后姑娘还是少出锦阳宫吧,今儿人多,奴婢就怕有人不小心冲撞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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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矜贵
“我自己也担心。”秦昭伸了伸懒腰:“还是在自己的窝里舒适。”
她也没想到会在御花园遇见那么多人,崔雁的出现更是让她意外。
反正在前世,崔雁这个人是有点心计的,而且表里不一。表面看着贤良淑德,其实骨子里浪得很。
这一世崔雁年纪还小,没有婚配。崔雁会突然间进宫,指定也是因为郭太后不满吴惜柔这颗棋子的战斗力不够,甚至郭太后可能想让崔雁坐上中宫之位吧?
只是崔雁的出身一般,若非庄晴嫁了人,郭太后怎么着也不可能把主意打到崔雁身上。
而今崔雁进宫,也是郭太后的无奈之举。
“姑娘需得小心崔姑娘才行。她跟皇上沾亲带故,又有太后娘娘撑腰,如果长时间住在皇宫,指不定会针对姑娘。”宝珠跟秦昭想到了一块。
秦昭徐声勾唇:“即便有郭太后撑腰,崔雁也翻不出大浪!”
崔雁再能装又如何?她遇到的是萧策。
萧策不解风情,像吴惜柔、吴惜语那样的都看不上,更何况是表里不一的崔雁?
前世她把崔雁扔出皇宫,萧策也没说她半句不是,这就说明前世的萧策看穿了崔雁的本性。
这一世崔雁还没有前世的道行高,毕竟是未出阁的少女,也没有经过后院争斗的洗礼,她自认为要对付一个崔雁不在话下。
当然,崔雁不来招惹她最好,若是崔雁跑到她跟前刷存在感,她会让崔雁再尝一尝被扔出宫的滋味。
“那皇上呢?”宝珠弱弱地问道。
今儿个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呛皇上,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秦昭笑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呛皇上也是不希望皇上来找我,引来后宫妃嫔的嫉妒。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待在锦阳宫,好好安胎。”
她就是不希望这么快跟萧策和好,万事都没有她的孩子重要,萧策当然也得靠边站。
见秦昭说得理直气壮,宝珠便释然了。
姑娘不怕,她也不怕,反正皇上在意姑娘。就算姑娘今儿个当众下了皇上的脸,皇上也拿姑娘没办法,这就是姑娘的底气。
更何况,姑娘肚子里还有皇嗣呢。
“皇上素来是爱面子的,我今天让皇上下不了台,最近皇上肯定不会来找我。”秦昭想到在御花园的一幕幕,弯唇浅笑。
“什么事都被姑娘算计好了。”宝珠不禁感叹。
她此前还不知道这是姑娘的故意为之。
“不提皇上了,让宝玉做一些好吃的过来,我饿了。”秦昭转移话题。
宝珠应声而去。
第二天崔雁来到锦阳宫,想见秦昭。
宝玉却出来传话,称秦昭还没起身:“崔姑娘若着急便下回再来,若不急可以等我们家姑娘起身。”
崔雁没想到秦昭会睡得这么晚,她一度怀疑秦昭不愿意见她,才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一时间她进退两难。
“既如此,崔姑娘便在此等等罢?”接话的是念素。
崔雁看向念素,念素又道:“崔姑娘刚进宫只怕不知晓秦姑娘的作息时间,秦姑娘起身较晚。”
这是在对崔雁说,不要想太多,秦昭就是这德行。
崔雁见念素这么说,自然没有异议。
这一等,直到日上三竿才见秦昭现身。
秦昭边走边打哈欠,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但她即便衣着简单,未施脂粉,也美得惊人。
崔雁看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秦昭,眉心不觉轻蹙。
秦昭恰好看到这个小细节,她就觉得好笑。
崔雁似乎对她颇感不满啊,难道是嫉妒她的美貌?
思及此,她唇角微弯,在宝珠的搀扶下入座。
“不知崔姑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呢?我刚刚起身,听闻有贵客来了,连早膳都没吃就过来了。”秦昭这话说的,似乎是在嗔怪崔雁为何要来锦阳宫,影响她进食早膳一般。
崔雁心里mmp,脸上却笑眯眯:“都怪我不好,不知道秦姑娘起身晚,来的不是时候。”
“好说好说,我让宝玉把早膳备好,我边吃边和你聊天。”秦昭说话间,在宝珠的搀扶下起身。
崔雁和念素看到这一幕都在腹诽秦昭这个女人矫情,入座和起身特意让近侍搀扶,哪有那么矜贵?
秦昭并不在意崔雁和念素的想法,她去到餐桌旁,看到琳琅满目的早餐双眼发亮。
崔雁看到满桌的早餐,一样只有一点,状似打趣:“秦姑娘的早餐好丰盛。”
“是啊,宝玉宠我,生怕我吃不饱、吃不够,一大早起身为我做了这么丰盛的早餐。我啊,是个有福的。”秦昭坐下开吃前还由衷感叹一句。
老天爷待她真不错,四个近侍个个对她忠心,她这样的破败身体还赐给她一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保重自己,不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崔雁觉得秦昭有故意炫耀的嫌疑,但她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不只是她这么想,一旁伺候的念素也觉得秦昭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她以为,秦昭的福分未必能够长久。
就秦昭这样的女人,凭什么是个有福的?
秦昭在一旁细嚼慢咽,不时跟崔雁说上几句话。
崔雁以前还觉得自己是个有心机的,但是面对秦昭,她只觉得秦昭这个女人让她有骂人变脸的冲动。
但她还是得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因为秦昭让皇上表哥看重,她还打算往后多多跟秦昭走动,借秦昭上位。
恰在这时,吴惜柔来了。
见崔雁也在场,她表情未有变化,只是上前对秦昭见了礼。
“吴妹妹要不要尝尝宝玉的手艺?”秦昭指指餐桌上的各式早点,问道。
吴惜柔婉言拒绝:“我还不饿,姐姐进膳吧,不必理会我。”
说着她就安静坐在一旁,也不觉得无趣,就这般坐着。
崔雁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稀奇,暗忖这个吴修容也是古怪,秦昭在进早膳,吴修容就坐在一旁干坐,是不是太乖巧了些?
此刻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跟吴惜柔一样,都是坐在一旁围观秦昭进早膳。
第721章 火坑
秦昭吃得并不多,不是她不想吃,而是不想吓倒两位娇客,以免她们看到起疑心。
反正很快就可以吃午膳,届时她可以让自己和孩子饱餐一顿。
吴惜柔见秦昭吃完,遂提建议道:“我陪姐姐出去消消食吧?”
秦昭没意见,就这样在吴惜柔跟崔雁的陪同下,她去到锦阳宫的回廊散步。
秦昭跟吴惜柔不时聊几句,崔雁却插不上话。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偏偏让她就这么离开,她又不甘愿。
她以为吴惜柔打的主意跟她一样,都是想借秦昭上位,不然怎会自降身份,称呼秦昭姐姐?
“秦姐姐最近可有什么打算?”闲聊了一会儿,吴惜柔突然问道。
秦昭一时不明白吴惜柔的意思,她探头看一眼池子里的鱼儿,顺手撒了一点鱼粮:“我这人没有长远计划。”
吴惜柔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姐姐还没打算跟皇上和好么?昨儿在御花园皇上特意跟姐姐说话,姐姐却拿话堵了过去,让皇上没有台阶可下。姐姐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皇上是有意跟姐姐握手言和?”
却不知秦昭为何反呛了回去,让萧策下不了台,以至于场面一度尴尬和紧张。
秦昭轻撇唇角:“没什么言不言和的,我该怎么过日子便怎么过日子,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反正她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要养胎,还要进行胎教。
萧策跟她和好还不招来很多女人的嫉妒和陷害?
维持现状就不错,她是这样以为的。
“姐姐就不怕皇上真跟姐姐置气么?”吴惜柔无奈地看着秦昭。
“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哪能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再者,皇上一年到头都埋在政务当中,出来闲逛的时间都没有。等到皇上忙完,估计要到年末吧。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皇上不在后宫走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往后宫这个深坑跳?”秦昭说话语速极快。
崔雁好一会儿才听出来,秦昭这话可能是在编排她的不是。但这也只是她的推测,并不能确定秦昭是不是在笑话她。
吴惜柔却是听出来了,秦昭也知道崔雁为何会进宫,这话就是说给崔雁听的。
她轻咳两才,淡然启唇:“许是因为皇上足够好,才让这么多姐妹心悦吧。”
秦昭轻眨明眸:“可是皇上再好,他也不喜女色啊,这么多的妃嫔在后宫都要守活寡呢。我就想不通,为何还有人想不开想往后宫跑?皇上再优秀也是个不解风情的,怎么会傻得明知前面是火坑,还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皇上这样的男人手里?还是说有些人以为自己足够优秀特别,能在后宫三千当中脱颖而出?”
她这话是说者有意,听者亦有心,而且也足够扎心。
如果此前崔雁还持怀疑态度,这会子崔雁百分百确定秦昭所指的愚蠢之人就是她。
她很想反驳,但她要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就算知道秦昭说的是自己,她也不能急于对号入座。
“秦姐姐的话或许有道理,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秦姐姐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管他人作甚?!”崔雁慢悠悠地接话。
她就是想成为皇上表哥的皇后,想成为这大齐国最尊贵的女子,秦昭自己只能无名无份待在后宫,甚至也无法为皇上表哥孕育孩子。秦昭做不到的事,还不许其他女人进皇上表哥的后宫么?
“我现在很忙,哪里得空管其他人?不过就是想不通这些人为何会想不开而已。”秦昭说着,又往鱼池里撒了一些鱼粮:“我也奉劝这些人,想上位自己努力便是,但是千万别来打扰我的清静。”
她需要安安静静过日子,还要好好养胎,没空成为崔雁的踏脚石。
崔雁这回终于变了脸色。
敢情秦昭是知道她的打算,才说了那番话,这是只差没明明白白让她别再来锦阳宫了吧?
就在崔雁差点忍不住想反驳的当会儿,念素发了话:“秦姑娘说的是。崔姑娘仰慕秦姑娘已久,今日特意来拜见秦姑娘……”
“我说话几时轮到你来插嘴?!”念素才开口,秦昭便一嘴怼了过来。
念素表情未变,她低头应道:“姑娘说的是,奴婢知错。”
她退回崔雁身边,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敢吱声的模样。
崔雁见状也有了火气,觉得秦昭就是故意为难她,也故意为难念素。
她冷然启唇:“秦姑娘好大的火气!俗话说来者是客,秦姑娘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这回秦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念素便跪倒在地:“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崔姑娘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若先回慈和宫,崔姑娘以为呢?”
崔雁正对上念素的双眼,一时不明白念素为何要阻止她。
但是太后姨母让念素伺候她,念素在宫里待的时间也不短,这么做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思及此,她便顺势而下,扶起念素:“起来吧。”
在念素的阻止下,眼见着要起来的纷争就这样终止。
直到崔雁和念素走远,沉默许久的吴惜柔才发话:“姐姐是不喜崔姑娘么?”
在她看来,秦昭是很善于交际之人,这回却只差没指着崔雁的鼻子说让崔雁别再来锦阳宫,并不像秦昭的性子。
“没什么喜不喜欢,我又不需要跟崔姑娘过日子,她影响不了我的生活。”秦昭徐声道。
她只是不想崔雁老是跑过来刷存在感。应付吴惜柔的话很简单,因为吴惜柔进退有度,不会让她烦厌。
但崔雁就没那么好打发,崔雁也很有野心,她就怕崔雁是赖皮膏药,沾上就甩不掉,更担心崔雁影响她安胎。
所以她迫不及待希望崔雁离自己远一点,别来打扰她的清静。
那厢崔雁出了锦阳宫后慢下脚步,问念素道:“你为何阻止我发难?”
此前念素以眼神告诉她要忍耐,她便顺了念素的意,没有在锦阳宫跟秦昭吵起来。
第722章 晾着
“奴婢以为崔姑娘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接近皇上。目前来说,接近皇上的最佳途径就是踩着秦姑娘上位。方才因为秦姑娘的言语相激,崔姑娘差点跟秦姑娘吵起来。若是真跟秦姑娘翻脸,崔姑娘往后就没办法再利用秦姑娘上位。到底是一时意气重要,还是接近皇上更重要,相信崔姑娘心里自有一杆秤衡量。”念素轻声应道。
崔雁觉得念素这话有道理,频频点头,她却不知念素有自己的谋算。
因为平时见不着秦昭、也见不到皇上,崔雁进宫后,她可以利用崔雁并怂恿崔雁接近秦昭,如此她能膈应秦昭的同时,还有机会见到皇上。
这是她自己的私心。
至于崔雁能否成为皇后,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郭太后想让娘家人成为中宫之主,却不曾想过皇上愿不愿意郭太后的亲戚入住中宫。
再如何吴惜柔的胜算也比崔雁大多了吧?
只是这些大实话她不可能跟郭太后说,郭太后也听不进她的大实话,还不如她自己拿一点更实际点的东西。
更何况,崔雁在前世也确实是个能搅局的。
崔雁听念素一席话,感慨道:“你这话有道理。我被秦姑娘数落两句算不得什么,这样我也没损失,如今接近皇上表哥才是正道。”
“姑娘这么想就对了。表面上看来皇上跟秦姑娘没什么来往,但昨儿个姑娘应该看得出来,哪怕秦姑娘出言不逊,皇上也不生气,这说明在皇上的心里,秦姑娘依然是最特别的人。若奴婢猜得没错,皇上跟秦姑娘很快就会和好。秦姑娘的影响力绝对比后宫任何宫殿的主子都要来得大,崔姑娘跟秦姑娘走得近有益无害。”念素回道。
崔雁边听边点头:“多亏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方才我已跟秦姑娘翻脸。”
“秦姑娘是人精,她一眼便看穿太后娘娘希望崔姑娘能成为中宫之主,不过也是嫉妒崔姑娘有太后娘娘支持罢了。崔姑娘只要沉下心来,徐徐图之,将来定有收获,奴婢很看好姑娘……”念素又说了一些好话,把崔雁哄得很开心。
她却不知,锦阳宫内的秦昭正竖起耳朵偷听她跟崔雁的对话。
听到念素的话,她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说崔雁现在还只是小白,远不如念素精明。
念素觉得接近她,崔雁就有机会接近萧策,说真的,她觉得念素高看了她。不只是念素,吴惜柔不也打着同样的主意么?
个个都想踩着她上位,以为接近她就能接近萧策,萧策看着有这么好唬弄么?
一个个脑子都有问题。
这厢吴惜柔陪着秦昭晒了一会儿太阳,这才离开锦阳宫。
秦昭摸摸肚子:“刚刚我都没吃饱,就是不想让她们看出我肚子里有货。”
宝珠笑道:“那就让宝玉准备上午膳吧?”
秦昭笑着答应,还是喜欢锦阳宫内恢复往日的清静。
等她吃完午饭,很快又有了睡意,便上床午觉。
宝玉看到这一幕有点担心:“姑娘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会不会胖得快?”
若有一天姑娘变成大胖子,皇上不再喜欢姑娘可如何是好?
“姑娘都不在乎,你担心这些做甚?”宝珠没好气地道。
宝玉轻叹一声:“姑娘心大,你好歹长点心。我担心这样下去,姑娘不出半个月就成大胖子。”
以前姑娘还会晨跑做做运动,如今怀上了,整天吃吃睡睡,怨不得她担心。
“姑娘就算成胖子也很美,当下还是姑娘安胎最重要。”宝珠不想再跟宝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走了开去。
宝玉只好望天兴嘛,祈祷自家姑娘生完孩子后也是美美的。
翌日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宝珠看着秦昭圆润的下巴,想起宝玉的话,不禁莞尔。
秦昭见她笑得诡异,不明所以:“怎么啦?”
“崔姑娘又来了,在外面候着呢。”宝珠说起正事。
“她来了我就要见她吗?就说我没起床,让她继续等去。”秦昭说着去洗漱。
宝珠就喜欢秦昭这样的性子,随心所欲,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等在正殿的崔雁近午时还不见秦昭,终于坐不住了,她对宝瓶道:“秦姑娘还没起身么?”
“奴婢不知。”宝瓶一板一眼地回道。
宝玉既然要去准备午膳,那姑娘肯定是醒的。至于姑娘为什么没现身,自然是不愿意见崔雁。
“那你进去看看。”崔雁不耐烦地道。
“崔姑娘是贵客,身边不能没人伺候照应,奴婢不能走开。”宝瓶回得理直气壮。
崔雁顿时气笑了,当然看出宝瓶是故意的。
一旁的念素见状计上心头:“崔姑娘,不如让奴婢进去看看吧?”
崔雁正想答应,宝瓶却道:“这是锦阳宫,不是什么人都能乱闯的地方!不然姑娘怪责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念素心里不快,却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她退回崔雁身边,静候差遣。
崔雁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那总得有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不然叫我无休止等下去么?”
“我们家姑娘性子散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崔姑娘若等不了,那就回去吧,以免耽误崔姑娘的时间。”宝瓶一板一眼地回道。
崔雁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得、下不能。
最诡异的是,吴惜柔今日没出现,只有她在这边瞎等。
念素见状为崔雁找台阶下:“时间也不早了,崔姑娘要不先回慈和宫?来日方长,往后还可以过来找秦姑娘。”
崔雁也猜到是秦昭故意晾着她,她顺势而为,跟念素出了锦阳宫。
一出锦阳宫,崔雁便沉下脸:“秦昭是故意不见我!”
“秦姑娘是个有心计的,似乎一早便看穿了崔姑娘的心思。”念素当然也看出问题所在。
崔雁突然感觉有点焦虑。
她进宫后见不到皇上表哥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秦昭都见不到,这跟她所想象的情况不一样。
“那可如何是好?”崔雁一时没了主意,希望念素能出出主意。
第723章 战争
念素轻声道:“崔姑娘若明日再去锦阳宫,秦姑娘只怕还是不愿出来见姑娘,倒不如过几日再作打算。”
崔雁以为念素能出主意,但念素这话泼了她一盆冷水。
当下她冷了脸:“我叫你出主意,而不是说这些没用的话。”
“奴婢无能。”念素不卑不亢地应道。
崔雁真以为她是她的奴才么?她心里对崔雁不屑,面上却不显。
崔雁见念素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微皱,“太后姨母说你能办事,我才留你在身边。若你无用,我为何要留下你?”
“姑娘说的是。若姑娘觉得奴婢不能帮上姑娘,换人即可。”念素淡然应道。
“你?!”崔雁没想到念素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脸色涨得通红。
念素正色道:“姑娘请息怒,奴婢方才并非看不起姑娘,而是怕自己误了姑娘的大事。不如姑娘去向太后娘娘要念云姐姐,念云姐姐素来得太后娘娘重用,为了姑娘的前程,或许会愿意把念云姐姐借给姑娘一用。”
崔雁这才发现自己错怪了念素。
“我如何能去要太后姨母的大宫女?罢了,我方才没有怪责你的意思,你好好在我身边侍候即可。”崔雁旋即改变了主意。
念素低头应是,她眸中闪过讥诮的冷意。方才她以退为进,轻易便让崔雁改变主意。
相较于秦昭,崔雁还是太嫩了一些。
从这两次跟秦昭打照面的过程来看,崔雁明显落于下风,被秦昭拿捏得死死的。
倒是那吴修容,平素准时去向秦昭请安,今儿却缺席,想是知道崔雁去到锦阳宫,所以今儿个没出现,这是特意避开的意思。
吴修容才是真正的聪慧,知道宜放宜收的道理,崔雁却以为自己是皇后命,没发现自己现如今什么都不是,竟还自以为是。
锦阳宫内,宝瓶确定崔雁走了,才入内向秦昭汇报这件事。
秦昭听完后笑道:“等到午时才走却也有点耐心。”
“若崔姑娘明日再来,姑娘要见么?”宝瓶好奇地问道。
“如无意外,崔雁明天应该不会来罢?”秦昭若有所思。
毕竟有念素这个军师在,崔雁不至于明天还来碰壁,起码得得消停几天再重新杀过来。
今儿个吴惜柔没出现,想也是猜到崔雁来锦阳宫会碰壁,便没来凑热闹。
真正的聪明人是吴惜柔,不凑热闹,知道进退,最重要的是会审时度势。若她是男人,几乎都要爱上这样的吴惜柔。
如秦昭所料,第二天崔雁没有出现,但是吴惜柔来了。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吴惜柔是顶顶聪明的那一类人。这样的人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把握住。
是夜,宝玉收到一个重要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秦昭。
“大月氏意欲攻打大齐?”秦昭闻言皱紧眉头。
“奴婢也不知这个消息是不是属实。”宝玉呐呐道。
秦昭算了算日子,距离塞斯被送回大月氏国也有些日子。若塞斯想报断腿之仇,是有可能挑起两国战争。
问题是前世塞斯当上了大月氏王才发起战争,这一世塞斯没有称王,怎么会突然挑起两国纷争?
“你继续留意这件事。”秦昭沉吟片刻才道:“若有第一手消息立刻告诉我。”
宝玉连忙应下。
这天晚上秦昭没能睡好,宝玉值夜时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多嘴提了那件事。
就算大月氏想攻打大齐,这事儿告诉姑娘也解决不了问题。
更何况有皇上坐阵,大月氏能翻出什么风浪?
秦昭确实睡得不安稳,只要一睡着,她就梦到前世萧策御驾亲征驾崩一事。
萧策去世时她没在现场,只知军中出了内鬼,有人对萧策下了药,以至于萧策在战场上无法使力,最后战死沙场。
那一年,萧策才刚刚满三十……
这天秦昭起得早,用早膳时也心不在焉,宝玉见状自责不已:“都怪奴婢多嘴,影响了姑娘的心情。”
若非她昨晚提了一嘴,姑娘不会整夜无法入眠,如今就连早膳也没吃多少,这对安胎无益。
秦昭见宝玉自责,强打起精神道:“你没有错,别怪自己,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
前世萧策三十岁才御驾亲征,并战死沙场。但这一世的萧策才二十岁,总不可能今年他就会御驾亲征,她觉得可能是剧情出了什么岔子。
她食不知味,实在没胃口,又对宝玉道:“你今儿再去打探打探情况,有进展记得告诉我。”
“是,姑娘。”宝玉虽然应下,但心里却在想就算有情况也不该跟姑娘说。
吴惜柔来向秦昭请安的时候,就发现秦昭看起来有点憔悴,似乎是晚上没有休息好。
“姐姐昨夜睡得不好么?”她仔细打量秦昭,看到秦昭眼下的青黑,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在她看来,秦昭是最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也最不在乎外界看法,而且平时心大,没什么心事。能让秦昭辗转不眠的事,必定不是小事。
“是啊,一闭上眼就做噩梦,我都好久没试过这种失眠的状态了。”秦昭强打起精神道。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若姐姐不介意,或许可以跟我说说。”吴惜柔声音轻柔。
秦昭轻叹一声:“我听闻大月氏国欲攻打大齐,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吴惜柔愣了愣,才道:“姐姐在为这件事烦心?”
“说不上烦心,就是想不明白大月氏国哪来的底气攻打我大齐。”秦昭心道前世如果不是萧策中了内奸的道,萧策也不会蒙冤而死。
即便如此,后来大齐大军也击退了大月氏来犯。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原来姐姐是为此事烦心。说起来,我哥正是守卫沙州的广威将军。我哥骁勇善战,相信能守卫好沙州。”吴惜柔徐声道。
秦昭闻言有些意外:“你哥是守卫沙州的将军?”
是了,她知道前世在沙州的将领当中确实有一位姓吴的将军,后来萧策战死,便是那位吴将军率领众士兵一举击退大月氏的攻击。
只不过前世她没见过吴惜柔,自然没办法把那位吴姓将军跟吴惜柔联系在一起。
第724章 异世之魂
“我兄长十二岁便入了军营,说起来我已有好些年没见过兄长了。”吴惜柔提起自己的兄长,满眼崇拜。
秦昭心中闪现异样的感觉。
所以说,虽然前世吴惜柔的时代她虽然没有来得及参与,但后来仍有吴惜柔的轨迹存在。无论是后来当了女官的琉璃,还是那位为大齐立了大功,后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的吴将军,他们都和吴惜柔有着紧密联系。
这也是女主光环效应吧?
“姐姐放心,大月氏不敢轻易来犯。即便它有熊心豹子胆,我哥也会守好沙州关。”
吴惜柔的声音拉回秦昭的思绪。
秦昭微微颔首:“妹妹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此后吴惜柔又跟秦昭说了一会子话,才起身离开锦阳宫。
待回到钟粹宫,琉璃便问道:“大月氏真要跟我国打仗了么?”
“我也不知。真要打起来,倒是兄长建立功勋的好机会。哥哥曾在信中跟我说,总有一日他会成为大将军,叫我等他的好消息。”吴惜柔轻叹一声:“我已有好些年没见过哥哥了。”
琉璃连忙附和:“修容娘娘说的是。等广威将军立了军功,成为大将军,届时修容娘娘就更有倚仗了。”
吴惜柔笑笑:“你想多了……”
锦阳宫内,秦昭呆坐了片刻,才出去晒太阳。
前世跟这一世的很多剧情不同了,即便大月氏真进犯大齐,萧策也不大可能御驾亲征,后来也就不会被奸人所害,她没必要担心不曾发生的事。
倒是今天吴惜柔跟她提起了她的哥哥在沙州,若将来大月氏国跟大齐起了纷争,那位吴将军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升为镖骑大将军?
待她想完心事,已经是午膳时间。
宝玉不见人影,她也没问。
第二天她特意问宝玉这件事,宝玉才道:“是奴婢弄错了,目前边境那边风平浪静,并没有异动。”
“你确定?”秦昭狐疑地问道。
“奴婢怎么敢拿这事说笑?”宝玉正色回答。
她确实是打听过,大月氏边境确实有过异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若无意外,大月氏只是在试探大齐的反应。
秦昭不放心地追问:“知道是大月氏哪个人物想搞事情吗?”
“是大月氏二皇子殿下!”宝玉所知有限。
这也是从边境那边传来的消息,而且这些消息都有滞后性。
秦昭闻言冷笑:“还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以塞斯的尿性,这次放出烟雾,下回可能就是真要攻打了。
她突然间怀疑是不是吴太妃跟塞斯说了什么,不然塞斯为什么急于试探大齐的反应?
既然她可以引导塞斯去找吴太妃的麻烦,那吴太妃同样可以往她或萧策身上引导,勾起塞斯对大齐的仇恨。
而且那一回萧策“抓奸”正着,让塞斯身败名裂,塞斯因此起了报复大齐的心思也说得通。
如若塞斯起了要攻打大齐的心思,定不会轻易罢手,她是不是该给萧策一点提醒?
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秦昭也放下一桩心事,午觉时一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宝珠和宝玉见秦昭补了一觉,精神焕发,两人顿时眉开眼笑。
姑娘精神好,腹中的宝宝才会好。
这晚入睡前,秦昭特意把宝玉叫到跟前交待:“若你还听到有关大月氏国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大意,知道么?”
宝玉见她表情这么严重,自然不敢怠慢,郑郑答应。
秦昭这才安心睡下。
她担心的还是萧策,最怕萧策重蹈前世覆辙,只要萧策不去御驾亲征,就不会重演前世的悲剧吧?
这天晚上她早早睡下,不知是因为担心萧策重走前世的路,还是日有所思,打定主意不再去前世的她又回到了前世。
她飘到了养心殿外,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也不知踌躇了多久,她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萧策。
原是只打算看一眼,但她才出现,萧策便感应到了她。
这回他没带她去书房,而是摒退了所有人,包括张吉祥和念素在内。
待室内再无第三人,萧策才问道:“上回朕以为你已烟消云散,你能回来,朕为你高兴。”
秦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此前她看了看这边的日子,这个时间点离他御驾亲征不远了。
虽然她来了,她却没办法告诉他,让他别去御驾亲征。
如果她告诉他这一趟走了就永远回不来,改变了这一世的剧情,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能穿到这边来,却无法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既如此,她穿过来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再一次见证他死去。
前世她无能为力,直到他死了才知道这件事。而今她知道这个事实,却不能开口阻止悲剧发生。
“你还在生朕的气?”萧策见秦昭没动静,又问。
他还特意准备好了纸和笔,但这个女人没动静,他能感觉到她还在此。
秦昭终还是拿起笔,迅速写道:“我没生气,这回我就是过来看看皇上。”
此前她回来过几次,但都是为小原子而来。这一回,是因为她有心结,所以她不受控制地来到了这个时空。
“你特意来看望朕?”萧策有点意外。
“算是吧。经过养心殿的时候,就过来看看。”秦昭觉得萧策似乎不再执着追究她是什么人了。
萧策沉默片刻,才道:“有一个问题,不知你能否给朕答案。”
“你说。”秦昭应道。
“秦贵妃和你一样无法进入布下结界的的书房,朕问过丁联,他说秦贵妃已死过一回。朕就在想,秦贵妃是不是跟你一样……”
秦昭乍听萧策提起丁联,有一点意外。
原来上回布下结界困住她的人就是丁联,至于萧策会怀疑秦贵妃,这符合萧策多疑的性子。
“秦贵妃可能跟我一样都是异世之魂,才被结界困住。”秦昭写完后,递给萧策看。
萧策的心里估计也有了答案,只是需要得到她的认同罢了。
萧策看着秦昭递过来的宣纸,神情有点凝重。
第725章 萧策,再会
秦昭不知道萧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萧策的表情有点吓人。虽然他为人严肃,但神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严肃。
“你还好吧?”秦昭不确定地问道。
萧策看着递过来的宣纸,接过后盯着上面的字仔细看了又看。
秦昭突然灵光乍现,萧策是不是从她的字迹当中发现了什么端倪?毕竟她跟秦贵妃的性子有点像,虽然她现在的字比前世好了太多,但是不是也能找到相似的笔迹?
而且她跟秦贵妃还有一个致命的相似点,那就是她们都无法自由出入丁联布下的结界。
她一时间不确定萧策是不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问个清楚究竟的时候,萧策终于开了口:“你不是晴儿。”
秦昭的心跳陡然加速,萧策这是真怀疑她了?
就在她恍惚的当会儿,萧策突然沉声又问:“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颇具威赦力!
秦昭一听到萧策这个问题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松了一口气,这回她写字时放慢速度,字也写得端正一些。
她发现自己正在认真写字,萧策就站在她身边近距离看得仔细,他看不到她,但知道她就在这个位置。
而她看得到他,发现他离自己特别近,近得让她心虚不已。
虽然她心下忐忑,但还是稳稳当当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出来:“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我的到来也只是意外。”
是啊,这就是一个意外。
萧策仔仔细细看完秦昭写的话,觉得有道理。
“在你的那个世界,朕跟你是敌人还是朋友?”他问道。
秦昭觉得萧策问的问题真是高明。这次他没有直接问她是谁,而是拐着弯在试探。
秦昭认认真真写道:“我和皇上永远不会是敌人。”
所以吧,打太极她也会。
萧策唇角微弯,突然又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那你是朕的女人么?!”
秦昭:……
要不怎么说萧策狡猾呢?他显然知道她跟他是相识的,而且他笃定她不是庄晴,可是她又很关心太皇太后的安危,这说明她极有可能跟他关系密切。
“朕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么?”萧策又问。
秦昭冷哼一声,才写道:“不是!”
反正她现在还没有册封,只是住在锦阳宫罢了,并不算他正式意义上的女人。
“你确定?”萧策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有些意外。
秦昭就觉得可笑了:“这个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当然不是皇上的女人。”
萧策又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萧策在想什么,可能是在猜测她的答案是不是真实的。
过了好一会儿,萧策才再次开口:“那你是朕的什么人?”
秦昭朝天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什么人都不是。皇上这样的矜贵人物,我这等平民老百姓高攀不上。”
“你是老百姓?”萧策准确抓住问题的重点。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敢情她说多错多,总能叫他找到问题。
“我不是老百姓,难道还能当官吗?”秦昭反问。
萧策静默片刻,而后又问:“那你经常进宫么?”
秦昭这次是百分百确定萧策在探她的话,她一时不察,现在才看出他的真正目的。
“放心吧,我跟皇上没啥关系。”秦昭懒得跟萧策周旋,她觉得自己不该来这儿。
毕竟她也改变不了任何剧情发展,还不如早点回去。
她心念一动,正打算离开,萧策突然说道:“朕觉得你在撒谎。”
秦昭冷哼,就算她撒谎又如何,他也没办法证实。
她想了想,还是写道:“我应该不会再来了,皇上,后会有期!”
一旁的萧策就看着秦昭写字,看到这儿,他徐声道:“你这话有矛盾之处。明明说不会再来,又说后会有期,这是何意?”
是她笃定会再见到他,但她不会再来这个时空,这是潜意识地在说他们再见是在另一个时空?
秦昭一时无语。
她觉得自己不算是个蠢人,但在萧策眼里,她看起来似乎有点蠢。
“我走了!”秦昭不想再多写,毕竟写多错多。
萧策却及时道:“你真的不会再来了?”
“真的!”秦昭迅速写道。
“为何?”萧策又问。
秦昭就这么看着近在跟前的男人,难道要告诉他,他命不久矣?她哪怕再来这个时空,他也已经不存在了吧?
“你告诉朕,为何你不再来?”萧策再追问。
秦昭郑重地写道:“因为我本不该出现在这儿。我只是这里的看客,甚至连看客都称不上。萧策,再会!”
萧策却突然抓过来:“朕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但他只抓到了空气,因为他跟前已经没有那个人存在的气息。
他拿起宣纸,看到上面的字迹,随后拿出前几天秦贵妃写下的字作对比。
这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写的字,但是它们有相似之处。就好像她们的性子都很活跃,她们都不能自由出入丁联布下的结界,或许她们都是异世之魂……
萧策再无睡意。
他记得在他登基前,秦贵妃是不曾出现的,如果另一个时空的女鬼正是秦昭,又怎么在他还是太子时就出现了?
而他也宁愿相信,任何事发生在秦昭的身上都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
锦阳宫内,秦贵妃已有好些天没见到萧策。
就是因为念素那个贱婢挑拨离间,让她轻易着了道,可她看到念素的那个贱样就想打人。就算明知这是念素的陷阱,她也想过了手瘾再说。
“儿子,你爹是不是不要咱们母子了?你说吧,我为他生了个儿子,又这么爱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对我为什么就那么苛刻呢?!”
小原子已熟睡,自然听不到秦贵妃的这番念叨。
秦贵妃只羡慕孩子没有心事,她在小家伙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小声嘀咕:“你跟你爹长一个模样,往后我还是最爱你吧。”
萧策反正也不需要她的爱,还对她嫌三嫌四。
此后她又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回,才把孩子拥入怀里,沉沉入睡。
第726章 她们是同一人
萧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把秦贵妃的念叨都听进耳中。
以前只觉得异时空女人写的字有点眼熟,脾气也有点熟悉,而且他觉得那个女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自从那回秦贵妃无法自由出入结界时,他才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天,他才确定一件事,异时空女人正是秦昭,她们是同一个人。
可是那个女人也说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来,这是为何呢?她说她不属于这个时空,但她明明就在他的后宫。
她还说另一个时空她不是他的女人,那她是谁的女人?
这个难解的问题,就这样困扰了萧策一整夜……
那厢秦昭醒后,精神还有点恍惚。
“姑娘没睡好么?”宝珠见秦昭神色黯然,有点担心。
秦昭勉强提起精神:“我是不是该珍惜身边人,不该跟皇上呕气?”
本也是她错在先,说了不中听的话。此前在御花园萧策也主动跟她搭话,她却因为安心养胎把萧策呛了回去。
宝珠见秦昭难得自省,她想了想才道:“眼下还是皇嗣最重要。姑娘这胎来之不易,姑娘才这般看重。不若等孩子满三个月,姑娘再跟皇上和好?”
秦昭哑然失笑。
她还以为宝珠会劝她尽快跟萧策和好,却原来宝珠最看重的也是她这一胎。
她这样的身体能怀上这一胎确实不容易,一定要安安稳稳生下来。至于其它事,将来再考虑吧。
也不知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厉害,还是她这一胎确实不太安稳,她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此后宝瓶替她诊脉后说道:“姑娘的情绪不稳也能影响腹中的宝宝。如果不能去太医院抓药,奴婢便出宫一趟,去找罗姑娘。罗姑娘那边抓药方便,而且罗姑娘也信得过。”
秦昭觉得只有这个法子:“那你速去速回,让宝珠陪你一起去。”
她说着把龙玉交给宝珠:“对了,要留意守宫侍卫的反应。我就怕这一回他们检查你们提回宫的物品……”
“有御赐龙玉在手,他们不至于这般放肆吧?”宝珠呐呐道。
秦昭眸光微闪:“这可未必,李尉卫很尽职,如若他起疑心,很有可能检查你们带回宫的物品。”
只要一检查她们提回来的安胎药,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她有孕这件事也会瞒不住。
她这一胎不稳,尤其情绪不能激动,不能冒一点风险。
“那可如何是好?”宝珠一时没了主意。
秦昭仔细思量之后,淡声道:“不若这般,你一个人出宫,宝瓶就不去了,你去把罗姑娘请进宫,顺便让她拧着安胎药。李尉卫这样就没有检查罗姑娘行装的理由了,毕竟罗姑娘是皇上的贵客,轻易不能得罪。”
对,就这么做,这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是,奴婢这就出宫一趟。”宝珠应道。
秦昭再叮嘱一回,让她小心点,宝珠一一答应,这才出宫而去。
李尉卫看到宝珠出宫时,第一时间便跟养心殿那边报备了情况。这是此前的圣谕,称如果锦阳宫这边有异动,要第一时间跟养心殿说。
他当然也不敢怠慢。
养心殿内,张吉祥把宝珠出宫一事跟萧策报备。
萧策看似在专心处理政务,没有任何反应。
张吉祥深知自家主子爷的性子,他也不急,安静伺候在一旁。
约莫过了半刻钟,萧策才下令:“你去宫门去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皇上。”张吉祥应了,便出了养心殿,往宫门而去。
那厢宝珠顺利出宫,也找到了罗青,跟罗青说了事情始末。
罗青当下例答应跟她一起进宫,顺便还多抓了几副安胎药,放在药箱里。
在进宫前,宝珠把秦昭最近的一些情况说了。
罗青听完后说道:“秦姑娘在怀上之前已把身子调养得极好,但是怀上后因为情绪不对而且休息不好便腹痛,这种情况不大妙。”
“宝瓶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姑娘有孕这件事不想任何人知道,以免有人特意跑到姑娘跟前激怒姑娘,还请罗姑娘多费点心。”宝珠态度很诚恳。
罗青淡然回答:“我是医者,又跟秦姑娘有缘,秦姑娘这一胎,我也很看重。”
宝珠听她这么说就安了心。
以前的罗青看起来不好亲近,今次是青罗第一次表态。
等她们去到宫门前,看到张吉祥守在那儿时,宝珠和罗青对视一眼,都庆幸秦昭想在了前面。
张吉祥见到宝珠和罗青,立刻热络地迎上前来问道:“罗姑娘今日怎么得空进宫?”
“秦姑娘送了一些礼物过来,我想着有些日子没进宫,便进宫看看姑娘。张总管怎么在这儿,是在等人么?”罗青淡然反问。
张吉祥总不能说等的是宝珠,便回道:“刚好跟李大人说会子话,刚好遇到罗姑娘。不如这样,咱家送罗姑娘去锦阳宫?反正顺道。”
罗青看向宝珠,宝珠心道这张吉祥分明就在等她,但她也只能故作不知:“既然张总管想送罗姑娘,那就一起吧。”
张吉祥满意宝珠的上道,他立刻在前面带路,好像他是锦阳宫的主人一般。
宝珠看了无语,罗青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希奇。
就这样,在张吉祥的带领下,一行人去到锦阳宫。
宝玉正陪着秦昭说笑,见张吉祥来了,她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路上遇见罗姑娘,而且许久没来向姑娘请安,便特意来锦阳宫问姑娘安。”张吉祥张嘴就来。
“你有心了。”秦昭唇角微弯。
多亏了她长了个心眼,不然还真叫张吉祥逮了个正着。
此后秦昭跟罗青聊贴己话,张吉祥就在一旁陪站。
宝珠忍了一会儿,见张吉祥还没有离开的迹象,她皱眉问道:“你还有事?”
张吉祥陪上笑脸:“没事了。”
宝玉接着又问:“那你还杵在这儿做甚,皇上那边不需要伺候吗?”
张吉祥觉得这话倒也在理。
他等到了罗姑娘,皇上那边还需要回话,再说罗姑娘进宫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第727章 胎不稳
等张吉祥一走,宝珠松了一口气:“罗姑娘赶紧给姑娘把把脉吧。”
罗青去到秦昭跟前,替秦昭把脉。
秦昭也有点紧张,因为腹部一直不怎么舒服,她就怕孩子有什么事。
许是感觉到秦昭的紧张,罗青柔声道:“姑娘勿需紧张,往后也要保持好心情,待会儿服下安胎药就好了。”
秦昭有些不确定:“我不太舒服,真没什么大碍吗?”
“姑娘连我的医术都不相信么?”罗青微笑反问。
秦昭这才安了心,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罗青看到这个小细节,也松了一口气。许是秦姑娘太看重这一胎,所以情绪容易紧张,这对安胎反而没有好处。
也不知是有罗青在,还是罗青的话起了作用,秦昭此后服了药,不舒服的症状便也消失。
罗青特意把宝瓶叫到一旁,问了秦昭平时的一些症状。
“姑娘的身子以前养得不错,状态也不错,但有一点,姑娘太看重这一胎,一有点不适便紧张,这对姑娘安胎并无益处。在这个时候,你们要想办法安抚姑娘的情绪,不要让姑娘太紧张。前三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刻,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出宫找我。最近我会尽量少出诊,你们若出宫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我。”罗青郑重地对宝瓶交待。
宝瓶一一应下,此后罗青又交待了一些细节。
虽然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秦昭听得真切。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紧绷,但她就是担心自己保不住孩子。
所以问题的症结在她自己身上。原本她的身体素质不错,但因为她总爱胡思乱想,没病也变得有病。
那厢张吉祥回到养心殿汇报了自己蹲守养心殿的前后经过,并把自己去锦阳宫的事情也说了。
“奴才觉得秦姑娘看着很不错,也不像是有病痛的样子,所以罗姑娘进宫应该不是为秦姑娘看诊。”张吉祥最后下了决论。
他看到罗青的第一瞬间就觉得罗青是进宫为秦昭看诊,所以特意跟着去了一趟锦阳宫。事实上他想多了,秦姑娘看起来好得很,并没有生病的迹象。
“最近秦昭的人出宫的频率有点高,你还是要看紧一些。据朕对秦昭的了解,她这个人做事不会无的放矢。”萧策有自己的见解。
张吉祥一愣:“皇上的意思是秦姑娘找罗姑娘进宫另有目的?”
“这就只有秦昭和她的几个近侍知道。上回小林子说了锦阳宫的一些情况,秦昭便大动干戈,把小林子送回养心殿,朕觉得此事就不寻常。”萧策淡然勾唇。
张吉祥心道万岁爷想事情就是比他深远,指不定就是皇上所想的那样。
但恕他眼拙,他实在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皇上说的是。”张吉祥心虚地附和。
萧策见他这样,就知道指望他没什么用。
张吉祥不了解秦昭,他却对这个女人了解得还算透彻。她做事看着毫无章法,但每一回都能找到由头,这就是他为何让张吉祥盯紧秦昭的原因。
此次罗青进宫,只怕也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摆驾锦阳宫!”思量片刻,萧策决定自己跑一趟。
“啊?!”张吉祥傻眼。
皇上和秦姑娘不还在闹矛盾中么?以前都是秦姑娘来哄皇上开心,怎么现在变成是皇上放下身段,主动去找秦姑娘?
“朕不可以去锦阳宫?!”萧策一记刀子眼看过来。
张吉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皇上想去哪儿都可以!”
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哪里敢有大不敬的想法?
那厢秦昭还打算留罗青用午膳的,但萧策才进锦阳宫时,她就听到了脚步声。因为不想罗青被萧策问话,她遂改变主意:“罗姑娘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平时又忙,我送罗姑娘出锦阳宫吧?”
她突兀的话让罗青慢了半拍,随后罗青回道:“不劳姑娘送了,姑娘好好将养着,有事命人出宫找我即可。”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贵客,我一定要送你出锦阳宫才安心。”秦昭没说的是,她担心罗青太嫩,遇到萧策被套话,三言两语就被萧策套路。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她送罗青离开,有她看着,萧策套不出罗青的话。
跟她冷战这么些日子的萧策突然杀到了锦阳宫,听脚步声有不少人,这皇帝驾子端得这么大,看着更像是摆皇帝龙威。
罗青自然是拗不过秦昭,便由秦昭送往锦阳宫门口,所以还在锦阳宫,秦昭便跟萧策带来的御驾队伍撞了个正着。
待向萧策行完礼,秦昭才对罗青道:“我先送罗姑娘出去。”
罗青微微颔首,正要跟秦昭离开,萧策却突然发问:“罗姑娘怎会突然进宫?”
罗青按照此前对张吉祥的说法重复一遍,这时萧策又道:“既然进了宫,不如用了午膳才离开。”
罗青面露难色,似不知该怎么接话。
秦昭见状接话:“还有病人等着罗姑娘看诊,延误病人的病情就不好了,罗姑娘先回吧。”
罗青这时也对萧策道:“民女还要出诊,先行告退。”
这回萧策没拦她,准她离开。
直到罗青离开了锦阳宫,秦昭才问道:“皇上来锦阳宫有什么要事吗?”
“朕没事便不能来锦阳宫?!”萧策反问。
秦昭心道萧策会来锦阳宫也不像是没事会到处乱逛的人,今天萧策来锦阳宫,分明是为打探情况的。
她回萧策一句呵呵:“皇上是大忙人,我宁愿相信皇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萧策看她一眼,径自往后殿而去。
秦昭轻撇唇角,跟在萧策身后当陪客。
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漏了一个细节。就在不久前,她才喝了药,如果萧策闻到了药味,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
萧策这个人在后宫这样的地方长大,疑心病非常重。只要有一点蛛丝蚂迹,就会被他发现端倪。
秦昭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犹豫要不要带萧策去其它地方转一转。
萧策却没有等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寝室。
第728章 疑心
秦昭只好跟了过去,吩咐宝珠道:“你去端茶过来。”
其实让萧策知道她怀上了孩子也没事,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而且也渴望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她的胎儿不是那么稳当,如果他老是往锦阳宫跑,自然会引起其他人也来锦阳宫走动。
她还是希望自己能静静安胎三个月,毕竟孩子才最重要。
果不其然,萧策才进室内就闻到了药味。他回头看一眼秦昭,问道:“你喝药了?”
秦昭倒也坦然,眼下抱着让他知道也无所谓的心态:“是啊,刚刚喝了补药,皇上也想喝喝我的补药么?有美容养颜的作用,女人吃了好,皇上吃了也能变帅气。”
萧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有点诡异。
秦昭轻挑眉头:“皇上不想喝就算了,这么好的东西让我吃。”
萧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异类,每回会被她气死。
“皇上如果忙,就先回吧,我就不留皇上用膳了。”秦昭索性赶人。
因为她刚刚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跟萧策和好了,那晚上萧策让她侍寝怎么办?所以还是把他气走更好。
萧策冷眼瞅着她,秦昭也不觉得什么,她对杵在一旁的张吉祥道:“你送皇上回去,要记得叮嘱皇上准时用膳……”
“朕在这儿用午膳。”萧策打断秦昭的自以为是。
秦昭作为难状:“可是宝玉没有准备皇上的饭呢,皇上在这儿用膳,我就吃不饱了。”
萧策手指发痒,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准,拂袖而去。
秦昭见终于赶走了萧策,轻叹一声:“萧策,对不起啊,这次我真是故意气你的。”
宝珠在一旁提着心,见皇上被姑娘气走,却也没有发脾气,只能感叹姑娘的胆子真大。
不过姑娘赶走皇上也是为了小皇子好,她这回站姑娘这边。
不想没过多久,正在秦昭用午膳的时候,张吉祥又回来了。在看到餐桌上一大桌的美食时,他摇头道:“姑娘这样不好吧?”
明明做了这么多的美食,姑娘还故意把皇上赶走,这是大不敬。
“你怎么回来了?”秦昭不解。
“皇上特意让奴才过来看看姑娘的午膳是否丰盛。”张吉祥一时愁眉不展。
他若是去回实话,皇上会不会被气死?
但若不说实话,便是欺君,怎么着都不对。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萧策会做出这种事,她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回答?”
张吉祥老实巴交地回答:“自然是说实话。”
再如何说,他也不能做出欺君之事。
“好吧,我先同情你一下。”秦昭懒得再搭理张吉祥,径自埋头吃得欢快。
张吉祥看到这扎心的一幕十分痛心:“皇上已放低身段,主动来找姑娘了,姑娘却还赶皇上离开,姑娘就不会心痛吗?”
皇上这辈子就没试过对谁这么低三下四,但是秦姑娘一点也不把皇上放在心上,他看了心里难受。
秦昭看向张吉祥,一字一顿地道:“你影响我吃饭了。”
影响她进食,她的孩子就得挨饿!
张吉祥在秦昭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露了怯:“奴才告退。”
秦昭看着张吉祥走远,轻叹一声,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吃一顿饭。
那厢张吉祥回到养心殿,这次他已放弃挣扎,他老老实实交待。
萧策听完后静默不语,挥挥手,让张吉祥退到一旁。
张吉祥也不敢多说,而且也不敢说秦昭的坏话,虽然他觉得秦姑娘是个没良心的,但他不敢在皇上跟前说秦昭的半句不是。
他也看不出皇上是不是在生气,但总之皇上的心情没那么好。
他就想不明白了,以往跟皇上呕气,都是秦姑娘先低头,怎么这回刚好相反,皇上对秦姑娘示好,主动去锦阳宫,为何秦姑娘还特意赶走皇上?
皇上又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好不容易对秦姑娘示好,被拒绝了一次,哪还能有第二次?
此后他把秋水叫到一旁,小声交待:“你最近多去锦阳宫走动走动,有机会多劝劝秦姑娘,皇上这还是放不下秦姑娘。咱们做近侍的就是解主子烦忧,只有秦姑娘最得皇上的心……”
秋水听得认真,觉得张吉祥也是操心命。
“好咧,我往后每天都去锦阳宫走动。”秋水欣然应允。
张吉祥见她这样,也颇感欣慰。
快到傍晚时分,秋水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
秦昭没想到秋水会过来,养心殿的人今天一个接一个地往锦阳宫跑,这很招人眼球。
“奴婢找宝玉玩,姑娘无需理会奴婢。”秋水道明来意。
秦昭淡应一声,也不好赶人,毕竟人家说了,是来找宝玉玩,又不是找她。但她觉得,秋水就是过来探路的。
只不过秋水不似张吉祥的直白,而是采取迂回术,宝玉又是个多话的,指不定会被秋水套出一些话来。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会意,见秋水走远,她也跟了过去。
秋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问道:“你也找宝玉吗?”
“是啊,看看晚膳做得怎样。”宝珠笑道。
就这样,宝珠跟秋水一起前往小厨房。
宝玉正忙着准备晚膳,见秋水跟宝珠都来了,有点意外:“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晚膳准备得如何。”宝珠笑应。
宝玉信以为真:“快好了,稍等。”
秋水本来是想跟宝玉唠唠磕,顺便打探一下锦阳宫的情况,不想宝珠跟了过来,这样她也不方便跟宝玉说话。
宝珠比宝玉精明多了,她可不敢跟宝珠打探情况。
“姑娘一个人吃这么多吗?”秋水看到宝玉准备的晚膳有些意外。
这一眼看去,也有七八道菜吧?
以前秦姑娘似乎没这么铺张浪费。
“姑娘胃口不好,我便让宝玉多做了一些。”接话的是宝珠。
宝玉连忙附和:“是呀是呀,姑娘得多吃一点,我便多做了几道菜,总归会有一道让姑娘喜欢。”
宝珠只想笑,就知道宝玉这丫头容易坏事。
第729章 打探
秋水信以为真:“姑娘胃口不好,确实要多做几道菜供姑娘选择。”
“你要不要在这边用膳?”宝玉问道。
这话正和秋水心意:“那我就切之不恭了!”
顺便可以跟宝玉好好聊一聊,套套宝玉的话。
但她没想到,此后宝珠也在跟她和宝玉一起用餐。
“你不需要在姑娘身边伺候么?”秋水不解。
宝珠比宝玉精明聪慧,她就怕被宝珠看出端倪。
“姑娘让我先用晚膳,此刻是宝瓶在姑娘身边伺候。我们家姑娘人美心善,不舍得看我太劳累。”宝珠微笑回答。
秋水挑不到她这话的错处,附和道:“姑娘确实是人美心善。”
因为宝珠在,秋水不敢轻易套宝玉的话,以免被宝珠看出端倪。
所以一顿饭下来,她什么话都没能套出来。
好不容易用了晚膳,她想着这下有机会了吧。谁知秦姑娘过来,让宝珠今晚休息,宝玉当值。
秋水突然觉得秦姑娘可能是知道她来锦阳宫目的不纯,所以不给她套话的机会。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不敢再在锦阳宫多作停留。
“奴婢还要当值,就先回了。”秋水说完,便匆匆离开了锦阳宫。
宝玉不解地道:“秋水怎么走这么急?”
秦昭转而对宝珠道:“你跟宝玉说道说道,别以后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宝珠应下,见秦昭走远,才对宝玉说了秋水过来目的不纯。
宝玉听完后好一会儿才道:“我居然什么没发现。”
她以为秋水真是来找自己玩,没想到秋水会居心不良。
“现在是关键时刻,秋水虽然是养心殿的人,但还是要多长点心眼儿。姑娘希望最近两个月能安心养胎,若是有人常来锦阳宫走动,只怕会影响姑娘安胎。这后宫最大影响力的自然是皇上,皇上常来锦阳宫走动,便会引起其他妃嫔的注意力,所以我能理解姑娘为何会推开皇上。姑娘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特别紧张,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宝珠正色道。
宝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多长个心眼,秋水再来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知是不是皇上起了疑心。咱们帮不上姑娘其它忙,但一定要护着姑娘和姑娘这一胎。”宝珠轻声道。
宝玉觉得宝珠这话在理。
那厢秋水回到养心殿,张吉祥立刻拉住她问细节。
秋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劝姑娘呢,本来是想找宝玉聊聊贴己话,让宝玉多劝劝秦姑娘,但我没机会跟宝玉单独相处。”
只能说,秦姑娘就是个人精。
“你明日再去锦阳宫,直接劝秦姑娘,早日跟皇上和好。这样皇上高兴了,咱们也能安心。”张吉祥说道。
秋水想想秦昭那样的性子,说实话,她有点犯怵。
虽然秦姑娘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太聪慧了,只怕她还没开口,就被秦姑娘用话堵了回来。
“好吧,我明日再试试。”秋水还是应得爽快。
因为摸准了秦昭的作息,她近午时才去锦阳宫,那时的秦昭还没用午膳,而且也才起床不久,精神焕发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秋水一见到秦昭便规规矩矩行了礼,跟着才道明来意:“皇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一直记挂着姑娘。昨儿个回到养心殿后,皇上也很不开心。姑娘能否主动些?只要姑娘跟皇上和好,皇上一定会很开心的。”
“后宫有那么多的美人,皇上真要寂寞,找其他妃嫔排解寂寞不就成了?”秦昭的视线不曾从话本上移开。
她的一句话,让秋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一会儿她才道:“可是皇上只在意姑娘。自从和姑娘闹了矛盾后,皇上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但皇上一点也不开心。虽然皇上不会跟奴婢说起姑娘,但奴婢跟吉祥都看得出来皇上心里记挂姑娘。只不过皇上要面子,一直没有拉下脸来找姑娘。”
秦昭的视线终于从话本上移开,她看向秋水,秋水又道:“皇上跟修容娘娘之间可没什么,皇上宠幸的只有姑娘一个人,这事儿是真的,吉祥给我说的,他不会骗我。”
“你说这么多口不渴吗?”秦昭淡然启唇。
秋水忙摇头:“不渴!奴婢就是希望姑娘别再让皇上难过,皇上是真的很在意姑娘,只是皇上的性子比较沉闷,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但是皇上有在行动,不然也不会来锦阳宫。
张吉祥肯定也看出这一点,才让她来这边多多走动走动,让她劝劝姑娘。
秦昭静静听秋水说完,此后让宝珠给秋水赏赐。
“奴婢不是来要赏赐的。”秋水不愿意接下赏赐。
姑娘这是想用银子打发她,让她回养心殿,可她只想让姑娘跟皇上之间解除误会,两人赶紧和好。
“但你辛苦跑这一趟,总得有点辛苦费。你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皇上,我跟皇上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皇上对我的好我也知道,我心里有分寸。”秦昭淡笑勾唇。
秋水看到秦昭的笑容,心下微松。
她进宫的时间不短,自然也懂察言观色,从秦昭的表情观察,她就知道秦昭听进去了。
这证明她这一趟没白来,而且秦姑娘知道皇上的心意,这便足矣。
当下她接了赏赐,离开了锦阳宫。
张吉祥正在等秋水,见她回来,立刻上前问道:“今日如何?”
秋水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末了才道:“姑娘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姑娘听进去了。至于姑娘为什么没个准话,许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姑娘是个聪慧的,以前从来没试过像这样,或许是姑娘还有什么隐情?”
“皇上说锦阳宫看着不太正常,或许皇上的顾虑是对的。罢了,你尽力就好,既然秦姑娘知道皇上的心意,想必会有所行动,回皇上身边伺候吧。”张吉祥也不再纠结。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秋水也做得不错,至于秦姑娘是否会跟皇上和好,这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第730章 力不从心
锦阳宫内,秦昭轻叹一声道:“我要不要跟皇上主动交待我怀孕一事?”
此前她希望孩子满三个月后,那个时候胎儿稳当了,若有人来刺激她,她也不会那么紧张,届时才公开自己有孕一事。
现在她觉得对不住萧策。
“姑娘再等等罢?”宝珠第一个反对。
跟皇上和好这事不着急,皇上就在那儿,不会跑,但小皇子矜贵,姑娘这一胎还不稳当,需得好好养着。
哪怕是等到孩子生了再来跟皇上和好,那也不迟的。
“奴婢也觉得可以再等等。”宝玉也是一样的想法。
宝珠跟她说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明白皇上就是麻烦的源头。既如此,当然还是避免皇上这个麻烦给姑娘和未安稳的小皇子制造更多的麻烦。
罗姑娘也特意交待过,姑娘不能够情绪太紧张,否则对安胎不利。
距离满三个月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秦昭仍有些犹豫:“我就怕皇上生气,届时真不理我可如何使得?”
“放心吧,皇上若知道姑娘是因为怀上了小皇子才有此顾虑,高兴都来不及。届时姑娘这一胎稳当了,皇上知道这个喜讯会高兴得不得了。”宝玉口快地接话。
秦昭觉得宝玉这话有道理:“听你们的,再等等吧。”
她这时也没想到,因为养心殿的人经常往锦阳宫跑,于是众多后宫妃嫔又开始在锦阳宫走动。
其中罗宝林跑得最快,秋水才离开锦阳宫不久,罗宝林就过来了。
这时秦昭正想用午膳,罗宝林是个自来熟,见状问道:“姐姐这儿的午膳真丰富,我可以陪姐姐用午膳么?”
秦昭心想罗宝林是不是特意赶在饭点过来蹭饭吃,但见罗宝林开了口,她也不好开口赶人,便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罗宝林立刻坐下,她大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式,有八、九道之多,每一道都很精美,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宝玉的厨艺真好。”她吃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
宝玉见罗宝林吃了一口又一口,姑娘吃得都没罗宝林多,她心里在泣血。
这明明是她特意做给姑娘和小皇子的美食,居然很大一部分进了罗宝林的嘴,罗宝林是以前没吃过饭吗?
只是她人微言轻,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这厢罗宝林吃饱喝足,那边念素领着崔雁又来了。
“秦姑娘才用完午膳么?”崔雁见宝珠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微笑问道。
秦昭此刻的心情还不错:“是啊,刚刚用完午膳。”
罗宝林也知道崔雁的身份,接下话茬道:“宝玉的厨艺一等一的好,不比御厨差,有幸能尝到宝玉的厨艺,是我的福分。”
她的这句大实话让宝玉很受用。
崔雁见状看向宝玉:“看来秦姑娘身边的人个个顶用,只希望将来我也有机会尝到宝玉的厨艺。”
“你们别再称赞宝玉了,不然她很容易飘。”秦昭说话间,宝珠奉了茶上来。
秦昭接过茶后,放在手里,也没有急于喝。
罗宝林看到这个细节,多看了秦昭两眼。不只是罗宝林看到,崔雁也看到,便问道:“秦姑娘怎么不喝茶?”
“刚刚喝了两碗汤,太撑了。”秦昭说着,索性把茶递给宝珠。
宝珠便把茶放在一旁,将将是秦昭够不着的地方。
本来这杯茶就是做做样子,不想还是被罗宝林跟崔雁发现她没喝茶,所以说,这两个女人从细节就能窥知不简单。
崔雁和罗宝林都挑不出秦昭这话的毛病,她们不时跟秦昭说几句,大约坐了小半个时辰,罗宝林才起身告辞。
秦昭也说道:“吃饱了就犯困,我去睡午觉。”
崔雁本来还不想这么快离开,秦昭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再作停留。
等到罗宝林走远,念素才对崔雁道:“秦姑娘似乎胖了些。”
崔雁此前没注意,她不太确定:“是么?”
“奴婢瞅着是胖了些。再有秦姑娘不喝茶,是不是茶水有问题?”念素又问。
崔雁脸色微变:“不可能罢?我跟罗宝林都喝了茶,总不成是茶水放了什么东西。”
念素也觉得这说不通。除非说崔雁跟罗宝林对秦昭构成什么威胁,才可能对茶水下料,但是这两人显然不是秦昭的对手。
如今后宫所有人都要看秦昭的脸色,秦昭怎么可能去对这些仰望她的人下手?这不合逻辑。
想通这个道理,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秦昭不喝茶只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吃撑了,并没有其它特别的原因。
还有一个验证的法子,就是下回再去锦阳宫的时候,要注意秦昭是不是不喝茶。
一次还好,若是一直不喝茶,肯定是有原因。
“明日崔姑娘再来一趟锦阳宫,仔细观察秦姑娘是不是不喝茶。若秦姑娘还是不喝茶,那定是有问题。”念素给崔雁出主意。
崔雁觉得念素这话在理,当下便决定第二天再来找秦昭。
她们自是不知,她们的对话都被秦昭听了进去。
秦昭摇头道:“宫里的女人太多疑了!”
尤其是念素这个女人会生事,她不喝茶这种小事也能小提大作。她是怀了孕,不敢乱喝茶,但不喝茶又会引人注意,宝珠便给她送来一杯。
不想就这样还让念素跟崔雁起疑心。
眼下知道崔雁明天还要来锦阳宫,那她事先得作好应对之策。
到了傍晚时分,秦昭起了身,又陆续有其他妃嫔来锦阳宫走动。锦阳宫之所以变得热闹,当然是因为养心殿的人频频出入锦阳宫。
所以说,萧策所到之处是非就多,这事并非她多虑。
好不容易应付完所有人,秦昭才得已喘一口气。
宝珠见她似乎有点疲累,忙让宝瓶给秦昭把脉。秦昭见状笑道:“我没事,就是精力没以前好了。”
以前应付再多的女人她都觉得没问题,现在就有一种感觉,孩子在汲取她体内的养分,所以她的精力也不如没怀孕以前。
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压力大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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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章上午再更新吧,好困,去睡觉了,宝子们晚安
第731章 真假
宝瓶帮秦昭把脉完之后,颇为担忧:“姑娘的脉象有点乱,但暂时还无大碍。依奴婢看,姑娘若能静养最好,但今天有不少妃嫔过来走动,这让姑娘没办法好好安胎。”
罗姑娘也说过,姑娘最大的压力来源于姑娘自己。
若这一胎没能保住,姑娘只怕往后都没机会再怀上吧?正因为如此,姑娘才特别特别紧张,希望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
“没事儿,我睡一觉就好了。”秦昭想了想:“或许我该想个法子,让锦阳宫闭不见客。如果皇上生我气,罚我闭门思过,这样会不会更省事?”
她此言一出,宝瓶和宝珠都变了脸色,异口同声地道:“姑娘不可!”
激怒皇上对姑娘没好处。若不是闭宫思过,而是其它惩罚,姑娘这样的状况如何能受得住?
“你们别紧张,我也只是想想而已。目前这种情况我还能应对,只要养心殿不再有人来锦阳宫走动,我就能清静很多。”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这样吧,我’病’两天,如此我就可以静养两天。”
其它事等过了这两天再作打算,这样不就省事了?
翌日崔雁特意早点来到锦阳宫,不想吴惜柔刚好从锦阳宫出来,见到她便说道:“秦姐姐今日不舒服,精神不大好,不见客,崔姑娘还是回吧。”
崔雁下意识看向念素,念素却道:“既然来了,过门不入反倒不好,不妨看望秦姑娘再回去,崔姑娘以为呢?”
崔雁觉得念素这话有道理,便附和道:“秦姑娘身子不适,确实应该看望一回再走。”
吴惜柔见状,只是笑笑,随后离开了锦阳宫。
崔雁则携同念素往主殿而去。
她们来到的时候,宝珠守在寝室外,见到她们,宝珠上前行了礼。
“崔姑娘请止步,我们家姑娘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方才姑娘还下了令,接下来五天时间姑娘需好生休养,一律不见客。”宝珠就是负责传话的。
崔雁回头看向念素,念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前吴惜柔的表情耐人寻味,大概是知道秦昭不愿意见客,也知道她们这一趟白跑。
难不成她们要硬闯进去?
就秦昭那样的脾气,她们硬闯,秦昭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跟秦昭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念素当然知道秦昭不是善茬,不能轻易招惹。这么多次打交道,她吃过的亏不少。
崔雁见念素什么也不说,只好打道回府。
直到崔雁跟念素走远,宝珠才进寝室对秦昭汇报这件事。
秦昭自然听到崔雁和念素远去的脚步声,笑道:“可以清静几天,这五天内不会再有人打扰我的清静,这是好事。”
平时也不见这般殷勤,偏偏她怀孕了需要静养的时候一个个都往锦阳宫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不见客。
这不就省很多事了吗?
此后宝玉把秦昭闭门不见客的消息传了出去,这是告诉所有人别来打扰秦昭的清静,当然,这件事也避不可免传进了养心殿。
张吉祥不放心,还特意跑了一趟锦阳宫,但是秦昭不见他,他也没辙。不过吧,他听到了秦昭的说话声,所以秦姑娘没有昏睡,这就行了。
接下来这几天时间秦昭确实过得很安逸,每天就是吃和睡,也不会有紧张的情绪,所以气色红润,把自己养得不错。
不过几天时间过去,这“病”也养得差不多,总要面对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人。
这不,五天时间刚到,崔雁跟念素又来了。
宝珠朝外面呶呶嘴,小声问道:“崔姑娘又来了,宝玉在正殿候着呢,姑娘见么?”
秦昭摸摸自己粉粉嫩嫩的脸,“见见亦无妨。”
随后她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宝珠一一答应,并把宝瓶找过来打配合。
秦昭面色红润地去到正殿时,崔雁正等得不耐烦。
这会子见秦昭来了,而且脸色好得不得了,她心道这哪像是刚刚生完病的人?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上前见礼。
秦昭入座后,宝珠就端了几杯茶过来,随后宝瓶进来,见状道:“姑娘病才好,不宜喝浓茶,暂时喝白开水吧。”
“哪有那么多的讲究?!”秦昭不以为然,径自喝了一口。
谁知下一刻宝瓶上前,抢走了她的杯子,并且很快端了一杯白开水上来道:“姑娘要忌口,前些日子奴婢就说过不能喝太多茶,姑娘偏不信,后来不就肠胃不适了么?”
“行行行,你有道理。”秦昭接过白开水喝了两口:“这白开水喝着没味道,不若给我加点糖……”
“姑娘不能吃糖,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喝白开水,这样对姑娘的肠胃没有负担。”宝瓶正色道。
秦昭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她放下杯子:“我如果不听劝呢?”
宝瓶见状跪倒在地:“奴婢是为了姑娘的身子好,姑娘不听劝,那是姑娘对自己的身子不负责。上回姑娘肠胃不舒服的事闹出那么大的误会,姑娘不记得了么?”
秦昭安静片刻,默默地拿回装白开水的杯子:“起来吧,别动不动下跪,让人看笑话。”
宝瓶顿时眉开眼笑,“姑娘最明白事理了!”
秦昭嗤笑:“行了行了,现在我还要听你们几个的,你们都成管家婆了。”
顿了片刻,她突然又道:“把崔姑娘的茶也换了吧,倒一杯白开水。我是主人,我自己喝白开水,客人也应该喝白开水才对。”
她的这套歪理让在场所有人无语,崔雁就觉得秦昭这样的待客之道让人不敢恭维。
但她识趣的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看着宝珠把自己的茶水换成白开水。
此后大多是秦昭在说,崔雁偶尔搭话,现场气氛不太热络。
秦昭说话素来是直白的,见状说道:“崔姑娘的性子太过沉闷,跟崔姑娘打交道我觉得很无趣。”
崔雁没想到秦昭说话会这么难听,她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脸色青红皂白,好不精彩。
第732章 有孕
秦昭故意想击退崔雁,见崔雁脸色难看,她只觉好笑:“我说真的,崔姑娘还是多学点人情世故吧,我真没空在这儿陪崔姑娘尬聊,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她说完便起身,撂下崔雁,自己走了。
崔雁握紧双拳,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发飙。
念素看到崔雁紧握的双拳,暗忖崔雁还是太嫩了。既想攀上秦昭,以此接近皇上,又不能忍受秦昭的毒舌,就这道行,比起秦昭差太远。
才走出锦阳宫,崔雁再也无法忍耐:“秦昭欺人太甚!”
“秦姑娘是故意激怒姑娘,姑娘若连这点言语刺激都受不了,那明儿就不必再来锦阳宫了。”念素徐声回答。
秦昭最近似乎不愿意见客人,此前闭门不见客五天,今日崔雁才来,秦昭又再用言语刺激崔雁,看来是不希望崔雁再来锦阳宫。
再有,喝茶会让胃不舒服吗?为什么宝瓶不让秦昭喝茶呢?
“为何不来?她不想让我来,我偏要来!”崔雁咬牙切齿地道。
念素回头看一眼锦阳宫,道出心中的疑虑:“不知崔姑娘有没有发现,今儿秦姑娘没有喝茶。”
“这还用你说?宝瓶不是说了吗,秦姑娘胃不好,不能喝茶。”崔雁觉得念素的记性不大好。
“但如果这只是秦姑娘的借口呢?”念素不以为然。
要不怎么说崔雁目前的心计不够深?
“这种事何必找借口?”崔雁觉得念素想多了。
念素暗暗摇头,觉得崔雁没一点用处。
崔雁看出念素的不以为然,她想起念素以前说过的话,灵光乍现:“难道秦姑娘不能喝茶真的另有原因?”
“秦姑娘性子很活跃,以前经常在后宫走动,最近一段时间却特别低调,而且很少出锦阳宫,奴婢怀疑秦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原因才不得不低调。或许秦姑娘不喝茶,就是这其中的原因之一。”念素仔细分析。
崔雁觉得这说不通:“那是什么样的原因不能喝茶?”
“奴婢也想查一查是什么原因。这样吧,咱们先回慈和宫,奴婢去查查有什么原因是不能喝茶的……”
念素的声音渐渐远去,秦昭听了直皱眉头,觉得念素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讨厌。
不过念素就算查出她怀孕也不能改变什么,她一定要会把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
再者,念素就算怀疑她不喝茶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原因,就会怀疑她有身孕吗?
经过上回的假孕事件,可能整个后宫都不会相信她能怀上孩子,就算念素再有心计,肯定也不会想到她居然能怀上。
等到真让人察觉出什么,届时她这一胎也稳当了,那时候她就更要好好护着这个孩子,直到把孩子安全生下来。
想通这个道理后,她心情松快,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以前总担心这担心那,最怕就是得而复失,但是她身为母亲,一定有决心也要有信心把自己的孩子照顾好。
小原子既然说过要跟她再续母子缘分,那这孩子就不会言而无信。
很快宝珠就发现秦昭的变化。
自从知道怀孕后,姑娘就不大出去走动,大多时候都是在看书。虽然罗姑娘说要静养,不可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姑娘过于安静,成天拘在屋子里,这样对安胎未必有利。
如今愿意出屋子,还说要有适当的运动,也经常晒太阳,她觉得这是好事,由此也可以看出姑娘的心态变化。
那厢念素回到慈和宫后,便在查询身体什么原因不能喝茶,这要找起来不难,第一个原因是身体特殊时期,这种特殊包括孕期或哺乳期。她看到这种状况,想也没想就略过了,因为秦昭是不可能有身孕的。
第二种原因则是身子不适的时候不能喝茶,包括肠胃不适时也不能喝茶。
她看完药典之后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她多疑了?秦昭不喝茶是就只是因为肠胃出现了问题?上回传出秦昭假孕一事,似乎就是因为肠胃出现问题,后来以讹传讹,谣言愈演愈烈,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思考良久,愈发觉得是自己小提大作。
此后她跟崔雁报备了此事,崔雁听完后说道:“我就说你想多了,你还不信,事实证明你心思重,就不喝茶这种小事也能让你生出这么多的疑虑。”
念素觉得崔雁说话真不中听,但她也不能说崔雁的不是。
翌日一大早,念素陪着崔雁去到锦阳宫的时候,发现秦昭就在小花园浇花,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崔雁上前见了礼,秦昭看她一眼,淡然启唇:“崔姑娘每天往我锦阳宫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崔姑娘交情颇深呢。”
萧策没来锦阳宫,崔雁每天过来都是扑空,那不是多此一举?
“秦姑娘真爱说笑。”崔雁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明明昨儿个的秦昭就很美,今日在阳光底下再细看秦昭,只见她的肌肤有如玉雪一般透明,泛着健康的光泽,这个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一顶一的好,也难让皇上表哥这般痴迷。
哪怕同样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秦昭长得好。
念素也发现秦昭跟昨儿个不同。
若说昨天的秦昭让人无法亲近,今天的秦昭就显得平易近人多了,哪怕她说话还是句句带刺,但就这样也让人无法讨厌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崔姑娘看起来也不蠢,你觉得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皇上久不来锦阳宫,你来我这儿想遇见皇上,只怕不能如你所愿。换作我是你,就会换一种更快的捷径,整天跟我这个女人待在一块,皇上就会相中你么?!”秦昭嗤之以鼻,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崔雁来之前告诉自己要忍耐,但秦昭说话太伤人,她倏地起身,冷语反讥:“秦姑娘太高看自己了,我来锦阳宫不过是基于礼数,若我要接近皇上,有很多办法,秦姑娘莫把自己看得太重!”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远。
第733章 胖了……
念素见状暗暗摇头。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出秦昭又用了昨天同样的办法,这一次崔雁却没能忍住,上了秦昭的当。
刚才话放出来了,崔雁往后也没脸再来锦阳宫走动,这就是秦昭的不良居心。
她快步追了出去,赶上崔雁的时候,崔雁还没走远,她追上前道:“崔姑娘方才中了秦姑娘的奸计,应该忍一忍的。”
“我要接近皇上表哥有很多办法,为何要来看秦昭的脸色?她不想我接近,我还不乐意接近她,更不愿意来锦阳宫受辱!”崔雁冷然启唇:“你不必再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她说完快步离开了锦阳宫。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
念素看着崔雁的背影,暗忖崔雁还是没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皇上若有那么好接近,这个深宫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怨妇。
那么多的妃嫔都没办法接近皇上,更没办法侍寝,崔雁怎么会以为有郭太后撑腰就能让皇上瓜目相看?
回到慈和宫后,急于争一口气的崔雁旋即展开行动。
她特意命念素准备好了一道补汤,随后送往养心殿。
不想她还没进养心殿,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我特意来送汤给皇上表哥,送完汤便离开。”崔雁耐着性子道。
“姑娘把汤交给卑职即可。”侍卫一板一眼地道,并没有因为崔雁是皇上的表妹便放行。
崔雁没想到自己连养心殿都不能进入,她沉下俏脸:“我说了,我只是进去送汤给皇上表哥,你为何要挡我的路?”
“没有皇上的命令,一般人不能进入养心殿,卑职是为了皇上的安全考量,请姑娘止步!”侍卫不假辞色。
崔雁还想说话,这时念素阻止她道:“皇上的口谕便是圣旨,既然皇上没有让崔姑娘进养心殿,姑娘便先把汤交给这位大人,相信大人会把汤送到皇上跟前。”
她就这么看着崔雁,崔雁顿时明白念素这是在替她解围。
正如念素所言,侍卫只听从皇上表哥的命令,这是御前侍卫,她又不是太后姨母,侍卫怎么可能听她的话?
她若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念素适时接过汤,递到侍卫手中:“这汤是崔姑娘的心意,也是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还请大人把汤送给皇上喝下。”
侍卫见她态度这么好,自然也不会再为难。
念素这才跟崔雁离开养心殿,待走远一些,念素才道:“姑娘没必要着急。只要姑娘住在宫中,总能找到机会接近皇上。皇上平时政务繁忙,即便姑娘刚才进了养心殿,皇上也未必得空。下回姑娘再来养心殿,或许可以称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如此守养心殿的大人就不会拦姑娘了。”
崔雁偏偏把自己看得太高,以为侍卫一见到她就会放行,不然就不会有刚才的尴尬情况发生。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位置都没看清,又谈何赢后宫其他女人?
在大齐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也不缺有心计的女人,崔雁除了有郭太后这个靠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依她看,崔雁什么都没有!
容貌不算太出众,才情不如吴惜柔,气质还不如秦昭,哪里来的自信?
念素在心里把崔雁贬得一文不值,面上却不显,对崔雁恭敬的样子。
“你说得在理。”崔雁回道。
她确实没必要着急,来日方长,有太后姨母撑腰,她还愁没机会接近皇上表哥吗?
如今后宫的这些妃嫔没有一个能行的,唯一一个较突出的秦昭因为有先皇的遗诏,无名无份住在宫中,什么都不是。
既如此,这个后宫有谁是她的对手?她缺的不过是一个让皇上表哥看到她的机会。她不能太急,将来总能有机会。
想通这个道理,她的脚上也变得轻快。
锦阳宫内,秦昭如愿赶走了崔雁这个跟屁虫,心情很不错。
崔雁和念素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来打扰她的清静,这利于她安胎。
宝珠低头看一眼自家主子,看到秦昭向上翘的唇角,也不禁伸出大拇指:“姑娘轻易便赶走了崔姑娘和念素,这两人好些日子不会再来打扰姑娘安胎,此乃喜事一桩!”
“是啊,崔雁倒还好,道行还不是很深,念素却容易坏事。最重要的是我不喜看到念素那张脸,那会影响我安胎,这两人不再来锦阳宫碍我的眼,让我心情十分愉快。”秦昭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依她看,这十天半把月的崔雁都不会再来。崔雁不来,念素也没有名目来锦阳宫,这可不正合了她的心意?
届时她怀胎三月,胎儿也稳定了,也就不会那么紧张。
正如秦昭所料,第二天崔雁没再来锦阳宫碍秦昭的眼,其他妃嫔也没有出现,只有吴惜柔风雨不改,无论如何都会来一趟锦阳宫,哪怕是没看到秦昭,该尽的礼数都到了。
这个后宫真要找一个让秦昭敬佩的人,一个是萧策,另一个则是吴惜柔。
她对萧策的敬佩,是他作为帝王、作为男人都有担当,这样的男人值得人尊敬;对于吴惜柔,她则是敬佩其耐心跟恒心。
明明她是吴惜柔的情敌,她夺走了吴惜柔所爱的男人的关注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吴惜柔还能风雨不敢向她请安。
换作是她,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到底是吴惜柔的最新策略,还是因为吴惜柔确实真心把她当成好姐妹,她也不得而知。
因为她在吴惜柔身上看不到半点作戏的痕迹,如果吴惜柔的演技已经好到这等程度,她自然是敬佩的。
眨眼间又过了半个月,秦昭每天都待在锦阳宫安胎,因为心情好,好吃好睡好喝,下巴也变得圆润。
这个时候,秦昭怀孕已有两个多月,看起来十分福态。
吴惜柔除非瞎了才看不到秦昭最近变胖,她刚开始还忍着没说,但见秦昭一天天变胖,这天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姐姐最近胖了,是不是该注意一点?”
第734章 秦昭,你发福了!
秦昭莞尔:“无所谓,反正皇上也不愿意见我,我胖不胖都这样。我倒是觉得女人胖一点也无妨,这样代表有福气。”
她忙着安胎,哪还顾得上保持身材?
吴惜柔见她这么说,不禁失笑:“姐姐总是能让我心悦诚服。”
换作是她,她不可能看得这般通透,她在意自己的容貌,自然也在意自己的身材,平时也节制克制。
哪像秦昭?居然一点也不在意萧策的眼光,她肯定做不到像秦昭这般无所谓。
“姐姐让我好生佩服,我平日里都不敢吃太多,就怕变胖。”吴惜柔失笑摇头。
整个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秦昭这样想得开的女人了吧?
“胖了也可以瘦下来,我现在不在意,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减肥的意识。”秦昭难得说一句大实话。
她现在是为了给孩子足够的营养,才放开来吃,等到把孩子生下来,她肯定要减肥。目前来说,身材管理没有孩子的营养健全来得重要。
吴惜柔不知她怀上了孩子,不然不会说这些话。
“姐姐心里有数就好。”吴惜柔此后转移了这个话题。
她坐了一会儿便离开锦阳宫。
琉璃心有困惑:“秦姑娘难道真不在意自己的身材么?”
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秦姐姐的性子素来独特,这种事换作其他人可能蹊跷,但秦姐姐不在意自己的身材我觉得似她的性子。”吴惜柔自然是听出琉璃话中的深意。
琉璃见吴惜柔没什么疑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奴婢觉得秦姑娘不像是个不爱美的,今次突然间胖了还无动于衷,这不似秦姑娘的性子。”
吴惜柔轻挑眉峰:“或许是你想多了。”
“若奴婢的疑虑是对的呢?”琉璃反问。
吴惜柔转眸看向琉璃:“那你且说说,是什么原因让秦姐姐不在意自己的体形?”
琉璃一时语塞。
她若知道就不会困惑,“奴婢就是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反常。”
吴惜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在秦姐姐身上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该让你意外才是。”
琉璃正对上吴惜柔温柔的眉眼,她觉得自家主子自从病了一场后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身上再无戾气,对秦姑娘也再没有嫉妒。
但她明白,修容娘娘比以前更加在意皇上。可能是因为皇上喜欢秦姑娘,修容娘娘爱乌及屋,便也真心对秦姑娘好。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有时候就是替修容娘娘觉得委屈。
“修容娘娘往后有没有什么计划?”琉璃把问题的重点导向吴惜柔。
吴惜柔淡然摇头:“没有计划。眼下不也挺好么?后宫风平浪静,皇上偶尔会想起我,我跟秦姐姐也和得来,也有话说,能维持现状我就很满足。”
琉璃并不意外吴惜柔的答案,好一会儿她才道:“修容娘娘这样真的开心么?”
难道修容娘娘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取代秦姑娘的位置,成为皇上最在意的人?
“我满足现状,也很开心,你勿需为我担心,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吴惜柔裹紧身上的披风:“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不久便是皇上的生辰,这是我第一次陪皇上过生辰,也不知该送什么礼物给皇上才好。”
琉璃见吴惜柔心心念念都是皇上,心里有些难受。
心悦皇上或许是好事,但满心满眼都是皇上,没有了自我,这样是不是太不值当?毕竟皇上心里最在意的是秦姑娘,而非修容娘娘。
修容娘娘应该像秦姑娘那样,也要爱自己,没有皇上一样能过得很好。
她觉得还是以前的修容娘娘好,最起码那时的修容娘娘不只喜欢皇上,也有野心。
吴惜柔不知道琉璃心中的想法,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很满足。只要她每天都能看到萧策,那就是她最开心的事。
“修容娘娘就不曾想过除去秦姑娘么?”琉璃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可!不说秦姐姐聪慧无比,我不是秦姐姐的对手,只说皇上看重秦姐姐,我就不能伤秦姐姐分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再说!”吴惜柔冷下眉眼。
琉璃见吴惜柔不高兴,顿时不敢再吱声。
她只是替自家主子觉得可惜罢了,明明可以争一争,为何要安于现状,还要看秦姑娘的脸色呢?
吴惜柔此后又再告诫了琉璃一回,让她谨言慎行,这才安了心。
这时已是十一月下旬,秦昭久未出锦阳宫,而且她最近身体状况不错,她自己能感觉到,随着孩子在她腹中孕育成长,胎儿也渐渐稳了。
她久未向太皇太后请安,甚是挂念,这日便一大早起身,往寿康宫而去。
待顺利见到太皇太后,她行了礼,太皇太后才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你这丫头最近胖了?”
看着福态了不少,再加上生得白白嫩嫩,就像是福娃娃,讨喜得很。
秦昭莞尔一笑:“还胖了不少呢。宝玉说我不是吃就是睡,胖得太快,担心得很。”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依哀家看,胖一些看着也很福态,挺好的。”
只要秦昭自己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无妨。
秦昭脸上的笑容放大:“正是,福态一些有什么不好,反正我自个儿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你这孩子心宽,是好事。”太皇太后颇感欣慰。
这丫头没有因为阿策的冷落便灰心,照样过得舒坦,可不正适合在宫中生活?若是患得患失,丫头断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这般好。
秦昭嘴甜,很快就把太皇太后哄得合不拢嘴。
巧的是,萧策居然也来到寿康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秦昭没想到到会跟萧策打照面,不过因为早早听到萧策的脚步声,知道避无可避,她倒也淡定。
待相互见了礼,秦昭入座,萧策就看了过来,在她的脸上和身上顿格了好一会儿。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笑道:“阿策是不是也发现昭丫头看着有些福态?”
“秦昭,你发福了!”萧策淡然回答,随后又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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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今晚你侍寝!
秦昭只想回萧策一句呵呵:“方才我还在说胖一点挺好,宫里个个都是瘦美人,我就要跟旁人不一样,做最独特的那一个。”
萧策不以为然:“什么时候都是你有歪理。”
“什么是歪理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秦昭忍不住反驳回去。
宝珠见状,重重咳了两声,提醒那位是皇帝,姑娘没必要非得争个长短。
秦昭也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她懒得再搭话,默默地坐在一旁吃点心。
本来还想在寿康宫蹭午饭吃的,看来还是回锦阳宫吧,以免又被萧策埋汰。
思及此,她起身告辞。
谁知萧策又发话了:“朕来了你便急于走,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但她要做好胎教,所以暂时做个淑女:“我做了亏心事也不会有负罪感,皇上太小瞧我了。”
说完她在宝珠的搀扶下走远。
萧策盯着秦昭的背影,眉心紧蹙,暗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秦昭这样的女人?
太皇太后见他还坐在原位,说道:“阿策,想追就追上去吧,你是男人,就让着她一些。”
萧策不慌不忙起身:“孙儿明日再来向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萧策这才离开寿康宫,很快他就见到不远处的秦昭。
秦昭早已听到萧策跟太皇太后的对话,知道萧策也出来了。因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她的身体各种状况都不错,这说明胎儿稳了,因此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有诸多顾忌。
很快萧策就跟她并肩而行,萧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人也不知是在较劲儿,还是不愿意示弱,总之都在沉默。
眼见着锦阳宫越来越近,秦昭转眸看一眼萧策,发现萧策正盯着她的腰身看。
这男人啊,说到底还是俗气,这说明萧策也不能免俗,他也喜欢有腰的女人。
她索性加快脚步,进入了锦阳宫,这时萧策也跟了过来,她一眼瞪过来,萧策轻挑眉头:“朕不来锦阳宫么?”
秦昭轻撇唇角:“皇上是一国之君,整个大齐都是皇上的国土,锦阳宫自然也是。”
当皇帝可真威风,难怪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个位置争破头。当一个男人可以站在世界之巅,这种感觉一定很棒吧?
萧策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他突然毫无预警地伸手,在秦昭腰上掐了一把:“确实发福了。”
秦昭瞪着萧策,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孟浪的事,这一点也不似他的性子。
萧策回她一张无辜脸:“朕说的是事实。”
秦昭一点也不想跟萧策说话。大半个月见一次,一见面就说她发福,虽然她不介意自己胖了,但是从萧策嘴里听到这句话就是大不爽。
不过吧,她大人大量,不跟萧策一般计较。
萧策似乎就喜欢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又说了一长串,无非是女人还是瘦点好看,太胖影响美观。
秦昭心道她又不是物件,萧策居然把“美观”这种词汇用在她身上,这是纯粹惹她不高兴。
不过吧,她可以忍!
一路上萧策都在说秦昭这不好、那不好,秦昭的反应则很平淡,这让萧策觉得很意外。
在他看来,秦昭的脾气不算好,但今天他说了这么多,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可不大像她的性子。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萧策有点不确定。
秦昭妩媚一笑:“我挺好的,皇上不必挂心。”
不只是她好,她的孩子也很好,也就萧策不会说话,难道还真希望她不好?
待去至正殿,宝珠为萧策奉上一杯茶,秦昭则拿了兵书来看,打发时间。
萧策来到锦阳宫小座,她也不能赶人,但她可以自己找乐子。
萧策见秦昭在看兵书,出言讽刺道:“你看得懂兵书么?!”
秦昭轻挑秀眉:“我假装能看得懂,这碍皇上什么事了吗?”
萧策被她顶撞了一名,不以为意:“看不懂便不看,何必让自己那么累?”
秦昭不想跟他说话,索性背转了身体,打算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看兵书。
就在这时,萧策突然间说道:“今晚你侍寝!”
秦昭下意识便拒绝:“不可以!”
萧策眉目渐冷:“你是想抗旨?!”
秦昭心道自己怀有身孕,怎么侍寝?!
所以就这点麻烦。
“我跟皇上还没和好,凭什么让我侍寝?我不高兴就不侍寝,皇上逼我也没用。”秦昭随便找了个借口:“而且侍寝是两情相悦的事,在皇上看来似乎我有侍寝的义务,这样也让我不高兴。”
萧策也是无语。
不过是让她侍寝罢了,她也能摆出一套歪理。
“那你说说,要你侍寝还需要什么程序?!”萧策冷声问道。
秦昭暗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侍什么寝了,但这事儿她也不想直白说。
“反正最近心情不大好,我不会侍寝的,皇上别想打我的主意。”秦昭一板一眼地回答。
“敢问你心情何时才好?朕不嫌你胖就不错了……”
萧策话没说完,秦昭冷冷一笑:“皇上别口是心非了,既然嫌我胖,那就离我远一点,赶紧滚吧!!”
萧策没想到秦昭居然赶他走,而且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朕是皇帝,你怎么可以……”
萧策正对上秦昭的双眼,一直忘了端皇帝的架子。他还以为今日可以跟秦昭和好,却没想到最后又是不欢而散。
但秦昭已开口赶人,他还能赖在这儿不走吗?
“罢了,如你所愿!”最后萧策觉得没意思,拂袖而去。
以前他觉得秦昭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但现在只觉得她蛮横任性不讲道理。
张吉祥也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好,他呐呐道:“秦姑娘今日看着有些反常,会不会是有什么特别原因?”
萧策不想说话。
无论秦昭有什么原因,他都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张吉祥见萧策不开心,小声提建议:“皇上要不要去钟粹宫走走?”
若皇上觉得秦姑娘太过胆大妄为,那守规矩的吴修容总会让皇上愉悦吧?
第736章 退而求次的选择
萧策回头看一眼锦阳宫的方向,这个后宫除了锦阳宫他没地方可去,另外还有一个钟粹宫不会让他排斥。
他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信步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没想到萧策会突然来钟粹宫,她又惊又喜,脸上瞬间扬溢出灿烂的笑花,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之情:“臣妾恭迎皇上!”
张吉祥作为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修容娘娘有多喜欢皇上,就不知作为当事人,皇上是不是能看得出来修容娘娘爱慕皇上呢?
萧策看到吴惜柔脸上的灿烂笑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钟粹宫。
吴惜柔不只一次表达过对他的喜欢,每回看到他,她也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之情,一如此刻这般。只要不瞎,谁都看得出吴惜柔看到他有多高兴。
“免礼。”萧策免了吴惜柔的礼,径自入座。
吴惜柔随后亲自泡了茶,她是名门贵族养出来的千金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就连泡茶时的动作都很优美,让人赏心悦目。
吴惜柔泡好茶,一抬头就对上萧策专注的眉眼,她温婉一笑:“皇上有心事么?”
萧策摇摇头,除了国事,也就秦昭让他感到无解。
看到吴惜柔,他总会想起秦昭那个女人。明明秦昭对他不假辞色,明明吴惜柔有女人该有的样子,这样的大家闺秀看着也让他舒服,但他总是会想秦昭泡茶时粗手粗脚的样子。
“是秦姐姐让皇上不开心么?”吴惜柔灵光乍现,想起了秦昭。
像萧策这样的人几乎除了国事,也就是秦昭会让萧策挂心。眼下萧策心不在焉,她能想到的原因只有秦昭。
萧策看一眼吴惜柔,不明白吴惜柔为什么会猜到他的心事。
“能让皇上烦心的只有国事和秦姐姐。若是国事没有让皇上烦心,那就只剩下秦姐姐有本事让皇上不开心。恕臣妾直言,秦姐姐是直爽的性子,说话有时候不中听,但不可否认姐姐的话有道理。皇上认识秦姐姐这么长时间,应该也了解秦姐姐的性子吧?”吴惜柔轻声说道。
萧策觉得吴惜柔的话有道理。
正是因为了解秦昭的性子,他才觉得今天的秦昭有些不可理喻。她既是他的女人,不愿意侍寝也就罢了,居然让他滚?
“你不懂。”萧策觉得跟吴惜柔说秦昭,这种情形似乎有些诡异:“不提她也罢。”
吴惜柔笑笑,便也揭过了关于秦昭的话题。
但是不提秦昭,萧策似乎也意兴阑珊,所以说,秦昭牵系着萧策的喜怒哀乐,而萧策牵系着她的喜怒哀乐。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难过的事,但她又挺开心,最起码在萧策无处可去的时候,还记得来找她。哪怕她只是他退而求次的选择,于她而言也是幸运的。
萧策在钟粹宫坐了两刻钟便回到了养心殿,很快他把精力都放在政务上,把秦昭这个麻烦的女人抛之脑后。
锦阳宫内,秦昭赶走了萧策,宝珠一脸忧色。
“姑娘这样真的好吗?奴婢就怕皇上寒了心,届时跑去其它宫殿找其他主子,进而移情别恋,那可如何使得?”宝珠见秦昭一点也不紧张,忍不住道出自己的忧虑。
秦昭轻挑眉头道:“皇上让我侍寝,那你说我这样的情况能侍寝吗?”
“小皇子不是两个多月了么?或许让皇上知道姑娘怀上了皇嗣,这样不是更省事?”宝珠呐呐道。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还是觉得再等等吧。”
所以她才故意气走了萧策。
明知道萧策是皇帝,但她还是让萧策滚出锦阳宫,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像萧策这样的男人?
但她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后宫那么多女人嫉恨她,若知道她有孕,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如果这么一点时间萧策就能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那就不是她认识的萧策了。
她宁愿相信无论自己怎么无理取闹,萧策都会包容她。
宝珠见秦昭这般淡定,便也不再说什么。
虽如此,秦昭也看得出来宝珠还是在担心。她失神片刻,摸摸自己的肚子。
虽然最近她在静心安胎,但她还是会担心这、担心那。这个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她跟萧策在一起总是闹别扭,她怕自己情绪太激动,就会影响安胎。只能说萧策能影响她的喜怒哀乐,她一跟萧策说话就有点情绪激动。
因为不想冒险,她才临时改变主意,把萧策气走,以为这样更省事。
只是这些大实话她没办法启齿,此刻也就没办法安抚宝珠。
宝玉则打听到萧策去钟粹宫这件事,但她这回很精明,没有跟秦昭说这件事。再如何都不能因为皇上而影响姑娘的情绪,姑娘还是安胎更重要。
这天晚上秦昭早早躺下,却还是无法入眠。她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萧策的脸浮现在自己跟前,以至于无论怎么努力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到下半夜她才入睡,但还是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醒来秦昭就觉得自己的腹部隐隐作痛,宝珠第一时间把宝瓶找过来,宝瓶在替秦昭把脉后微微皱眉头。
“罗姑娘上回过来还留了两副药,奴婢先去熬了过来给姑娘服下。姑娘莫心急,可能只是没休息好姑娘才有不适。”宝瓶安抚秦昭道。
秦昭见宝瓶这么说,稍微心安一点。
她挥挥手,示意宝瓶去熬药。
宝珠不放心,就在一旁伺候,随时听候差遣。
不只是姑娘紧张,她也紧张,她最怕孩子若有个什么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难怪昨天姑娘赶走了皇上,好像皇上一来,姑娘的情绪就过于激动,甚至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明明在没见到皇上之前,姑娘把身子养得很好,怎么皇上一来就让牵动了姑娘的情绪呢?
吴惜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秦昭的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不大好。
“姐姐可还好?”吴惜柔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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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三章哈
第737章 远离纷争
秦昭强牵出一点笑意:“突然有点不舒服,妹妹怎么来了?”
照理说宝玉或宝元知道她不舒服,不该放吴惜柔进来才是。
“我进来的时候不见宝元,想是走开了。锦阳宫侍候的人太少,总得看着锦阳宫,不然让人闯进来便不好。”吴惜柔轻声道:“姐姐身子不适,不若我去找太医过来帮姐姐看诊罢?”
秦昭牵唇一笑:“不必了,我哪有这么矜贵?只是有点不适,睡一觉就好了。我再睡一会儿,妹妹请便。”
宝珠见状上前搀扶秦昭往床榻而去。
“我没那么脆弱!宝珠,你去送送吴妹妹。”秦昭推推宝珠。
宝珠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紧张,她转而去到吴惜柔跟前道:“奴婢恭送修容娘娘。”
吴惜柔看向秦昭,叮嘱道:“那姐姐好生休息,若身子还有不适,便请太医过来为秦姐姐看诊。”
“妹妹有心。”秦昭说完躺下。
吴惜柔也不好再停留。
宝珠送吴惜柔出了锦阳宫,这期间吴惜柔不只一次对宝珠交待,让她好生照顾好秦昭。
宝珠一一应下,直到吴惜柔走远,她才匆匆折回。她先找到宝元,让她看紧锦阳宫,随后她才赶回寝室。
秦昭正在闭眼假寐,见宝珠一脸忧色回来,她轻扯唇角:“别担心,我没事。”
可能再睡一觉就会好起来。
宝珠陪在秦昭身边,柔声道:“姑娘是不是很喜欢皇上?”
她觉得只有在意皇上,姑娘才会轻易被皇上牵动情绪吧?昨儿个姑娘赶走皇上,估计也有这个原因。
“皇上这么优秀,又那么招人喜欢,我喜欢也很正常。”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皇上还是我孩子的父亲。”
除了孩子,萧策就是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宝珠想问的是姑娘是不是心悦皇上,但姑娘现在这样的状况,目前不宜深究这个问题。
“姑娘安心休养,莫再胡思乱想。只要休息好,姑娘的身子就会好起来的。”宝珠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见她以这么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莞尔。
有宝珠在一旁陪秦昭说话,时间过得很快。
之后宝瓶熬好了药,第一时间送到秦昭跟前。
“姑娘趁热喝。”宝瓶还打算喂秦昭,被秦昭拒绝。
她又不是残废,喝药并不需要人伺候。
她三两下就把药喝完,此后又躺回床上睡了一觉。
这一次她睡了两个时辰才醒,一觉睡醒后,就发现宝玉、宝珠和宝瓶都在床前看着她。
见她醒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昭伸了伸懒腰,笑道:“你们三个的样子让人看到还以为我得了绝症。”
“姑娘可好些了?”宝珠连忙上前问道。
秦昭径自下床:“睡了一觉,不只是精神好了不少,腹部也不再疼痛。”
这时宝瓶已来到她跟前,为她把脉。
把完脉后,宝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好很多了。只要姑娘好好休息,莫再胡思乱想,就不会有问题。”
秦昭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还是要静养,这一胎也确实不太稳当,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腹痛,会不会是跟她当年身子受损有关?
可惜罗青不在皇宫,她也不好找罗青,不然又要引起萧策的怀疑。
目前她能做的事,就是安安心心待在锦阳宫,哪儿都别去。就她这样的情况,只怕满了三个月也还会不稳当。
“姑娘往后还是别出锦阳宫了吧?”宝珠跟秦昭想到了一块。
此前宝瓶还在跟她说这件事,姑娘这一胎特别容易很不稳。只要姑娘情绪一激动,就会影响到腹中的皇嗣。
这样的情况很罕见,为保证姑娘可以安全把孩子生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世隔绝。
只要姑娘情绪不激动,问题就不大。
偏偏距离生产还有七个多月,接下来就是年关,过完年又是皇上的万寿节。这些大日子姑娘不出席似乎也不妥,但在人多的地方有矛盾纷争也多是事实。
有那么多人痛恨姑娘,若知道姑娘怀上了,那还不得联手,除去姑娘这一胎而后快?
“你也看到了,我不出锦阳宫,吴妹妹也每天往我锦阳宫跑。其实远离纷争的最好办法就是出宫,但是出宫要得到皇上的准许。”秦昭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出宫的机会不大。
“姑娘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宫。太后娘娘容不下姑娘,若姑娘出宫了,太后娘娘为永绝后患,很可能对姑娘下黑手。”宝珠以为,在宫外还不如在宫中安全。
秦昭默默点头,认同宝珠的观点。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好好地待在锦阳宫,尽量少出去转悠。
她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在锦阳宫足不出户七个月对她问题不大,但是这反而会引起众人的怀疑吧?
而且吴惜柔每天来锦阳宫走动,迟早会发现她体型的变化,届时她肚子大起来,只要吴惜柔不瞎都能看出她怀上孩子。
最后秦昭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最起码等孩子满三个月后再作其它打算。
那厢吴惜柔回到钟粹宫后,还不时想起秦昭苍白的脸。她犹豫要不要去跟萧策说秦昭生病一事,但琉璃阻止了她。
琉璃的意思是秦昭看起来不像是大病,若睡一觉秦昭就好了,又惊动了萧策,反倒会让萧策以为她无是非生。
她觉得琉璃的话倒也在理,便打住了这个念头。
翌日她起得较早,等到秦昭快起身的时候她才前往锦阳宫。
相较于昨日秦昭苍白的脸色,今日的秦昭面色红润,笑容满面,和昨天有着天壤之别。
看到秦昭的瞬间,吴惜柔只庆幸自己听了琉璃的劝告,没有去跟萧策说这事儿。
“姐姐看起来精神不错。”吴惜柔上下打量秦昭,总觉得最近秦昭的气质似乎也有了变化,整个人变得温柔明媚起来。
哪怕以前的秦昭也是张扬的、貌美的,但也没有现在这种温暖的气质。
“睡到刚刚才起身,跟猪一样过日子,我有四宝宠着,想不好都难。”秦昭说话间,宝玉端了甜品上来。
第738章 你又壮实了……
吴惜柔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宝玉做的甜品不是太甜,也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将将好。”
“我们家宝玉确实心灵手巧。”秦昭也吃了一口,她知道这是宝玉特意为她做的甜品,今天早上才研究出来。
吴惜柔第一时间就尝到了新的甜品,是个有口福的。
吴惜柔像往常那般,在锦阳宫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
除了吴惜柔,其他人也不会像她这么有毅力,风雨不改,每天都来找秦昭。
再加上萧策久未在锦阳宫留宿,自秦昭进宫以来,这是萧策冷落秦昭最长时间的一次。这一现象让所有人以为秦昭此次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当然也有人例外,左昭容作为秦昭的朋友,还是三不五时来锦阳宫找秦昭聊聊贴己话。
这天吴惜柔走后不久,左昭容便来了。
才坐下,左昭容便打开话匣子:“吴妹妹倒是有毅力,每天都来向姐姐请安。”
“方才你遇到吴妹妹了?”秦昭笑问。
左昭容喝了一口茶水才道:“还跟吴妹妹聊了一会子。对了,吴妹妹还说姐姐昨儿看起来不大好,但是今天好了,我还听说皇上前日来过锦阳宫,若非是皇上说了什么话让姐姐不高兴?”
秦昭哑然失笑:“没想到妹妹也是个八卦的。”
吴惜柔就更是嘴上没门的,这么快就跟左昭容说了她身体不适一事。
“我是关心姐姐。姐姐身子不适,怎么也不请太医过来看诊呢?就算皇上做得不对,姐姐也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左昭容担心地打量秦昭:“姐姐眼下可还好?”
秦昭把脸凑到左昭容跟前问道:“你看我脸色红润,看着像是不好么?”
左昭容仔细看了又看,“姐姐气色还不错。”
而且秦昭看起来有些福态,她有十几天未见到秦昭,一些日子未见,竟发现秦昭变胖了。
“就是喽。昨天就是没休息好,看起来有点憔悴,吴妹妹就以为我生病,也是无语了。”秦昭吐槽道。
左昭容闻言松了一口气:“姐姐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是皇上说了什么话,伤了姐姐的心,让姐姐难过失意。”
“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平时政务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来找我的麻烦?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锦阳宫的动静,但说实在的,皇上都多久没在锦阳宫过夜了?我怎么可能还是众姐妹的威胁?”秦昭忍不住吐槽:“与其老是盯着锦阳宫,还不如自己加把劲儿,多在皇上跟前露露脸,争取有侍寝的机会,妹妹说是不是?”
“姐姐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可能是皇上平时不在后宫走动,众姐妹又进不去养心殿,于是大家把罪过都推在姐姐身上,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也是姐姐大度,才不跟其他姐妹计较。”左昭容附和道。
她这话显然合了秦昭的心意,秦昭脸上的笑容放大:“还是妹妹看得透彻。我也是挺无辜的。皇上久没在锦阳宫留宿,我可没有拴住皇上的脚步,那为什么这期间其他姐妹不争取爬龙床呢?”
左昭容失笑,认同秦昭的观点:“是啊,这只能怪众姐妹没本事呗。可是所有人还是觉得是姐姐勾住了皇上的心,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个话题让秦昭很有发言权,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很无辜,也是受害者。
左昭容听得认真,不时搭上两句。
最后左昭容在锦阳宫用了午膳,也知道秦昭有午睡的习惯,用完午膳她便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吃饱喝足,特意消了食才去午觉。
就这样,秦昭每天足不出户,连锦阳宫都不出了,眨眼间就到了十二月。
因为才下了雪,冷得秦昭都不愿意出宫殿转动,只因屋里烧了地龙,很暖和,外面却冷得让她不想动弹。
还是宝珠劝她偶尔也要出去透透气,她才勉为其难地在锦阳宫内走动走动。
因为才下雪,地上路滑,宝珠小心翼翼搀扶着她走路,就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本来她正在呼吸新鲜的空气,但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临近,她立刻对宝珠道:“回房吧,外面太冷了。”
“姑娘才出来呢。”宝珠小声嘀咕。
秦昭瞪向宝珠,宝珠只好扶着她回到房间内。
不多一会儿萧策便入内,而且带来一身的冷意。
秦昭懒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手上拿着话本,见到萧策她也懒得起身,“皇上怎么来了?”
萧策看到秦昭慵懒的样子,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后才说了一句大实话:“你似乎又壮实了。”
乍听到“壮实”二字,秦昭眉心微跳。
所以萧策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很懂得怎么惹她不高兴。没关系,她大人大量,不跟萧策一般计较。
她看一眼杵在一旁干瞪眼的宝珠,提醒道:“宝珠,皇上来了,你也不知道给皇上上杯茶?”
“是!”宝珠连忙走开。
很快她沏了一壶茶回来,沏好茶后,立刻站回秦昭身边伺候。
萧策看到这个小细节,多看了宝珠一眼。他怎么觉得宝珠很紧张的样子?他看起来很吓人,会对秦昭做什么不利的事吗?
他心生困惑,视线很快又回到秦昭的身上。
不过十几天不见,她确实又福态了一些,整个人就是白白嫩嫩的,像是糯米团子,看着似乎又显小了些。
虽然是胖了,但是添了一些喜感,莫名让人想多看几眼。
秦昭则假装不知道萧策在打量她。反正她打定主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情绪激动,凡事都要以安胎为重。
她在看话本,萧策就坐在一旁喝茶,谁也不打扰谁。
秦昭见状也不好发作,只好等萧策坐够了,自己离开。
她最怕的是萧策突然又让她侍寝,这样太麻烦。
等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萧策也不走,宝玉做好了饭菜端上来。
当萧策看到午膳有九道菜之多时,他微微皱眉:“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菜?”
以往她不会这般铺张浪费,一餐五道菜算多的,现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739章 这一胎比较难
秦昭下意识看向宝玉,宝玉立刻会意,接下话头:“奴婢见皇上在锦阳宫用午膳,便多做了几道菜。”
萧策信以为真,以为是宝玉擅作主张,倒是他多心了。
“不瞒皇上说,就算皇上不来,我的菜式也这么丰富。我想吃什么菜就吩咐宝玉做,反正我不觉得自己多吃几道菜有什么不妥。”秦昭突然改变主意。
萧策定是觉得她吃这么多道菜过于铺张浪费,她不就是想他离自己远一些吗?既如此,还不如用这种方法激怒萧策。
“你以前不是这样。”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难怪会变胖,每餐吃这么多,能不胖?
“以前是以前,人是会变的,反正我就是好吃懒做,也不想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都随心。”秦昭说完,索性敞开来吃。
萧策看到她粗鲁的吃相,暗暗摇头。
后来他就没怎么吃,眼睁睁看着秦昭把一桌子的菜吃了一大半,吃不完的居然命宝玉倒了。
“你?!”萧策想苛责秦昭,但是面对秦昭这张脸,他实在说不出重话。
“我跟皇上之间似乎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了。”秦昭撂下这句话便走了开去。
萧策再一次被秦昭冷落,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秦昭这般嫌弃。是不是他当初不该跟她呕气,去钟粹宫留宿?所以她开始自暴自弃,每天大吃大喝,把自己吃胖,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形。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跟了上去。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临近,她微皱眉头。
不是吧,萧策的脾气不是很差吗?她的态度这么恶劣,他这个皇帝老爷没理由不生气。
或许是她把他气狠了,他还要找她理论,或者是跟她打一架?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宝珠,紧张地道:“待会儿皇上如果想打我,你挡在我前面。”
宝珠:……
萧策跟过来的时候,秦昭已进了书房,她躲在宝珠后面,探头看着萧策问道:“皇上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别动手打人!”
萧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秦昭,这个女人觉得他会打她?
宝珠本来还不觉得萧策会打秦昭,但此刻看到萧策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也紧张了,把秦昭拦在身后。
姑娘腹中怀有皇嗣,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萧策看到秦昭和宝珠紧张的样子,他皱紧眉头。
但他还是做不出失礼之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远。
秦昭见萧策走远,她松了一口气。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小提大作,依萧策的脾气,怎么可能动手打女人?
她也是脑子抽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过吧,错有错着,这回居然把萧策气走了。
“姑娘还是找个机会跟皇上说姑娘怀孕一事吧?”宝珠搀扶着秦昭坐下,紧张地问道:“姑娘可有何不适?”
“有一点,但问题不大,坐一会儿就好。”秦昭强牵出一点笑容。
此前情绪太紧张,她有点腹痛,但不似上回那么强烈。经过这几次的反应,她明白此刻的腹痛只要稍事休息即可,不会有大碍。
但宝珠紧张,她特意找来宝瓶,让宝瓶为秦昭把脉。
宝瓶把脉后说道:“姑娘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即可。只不过姑娘这一胎似乎特别容易受情绪的影响,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不见皇上为妙。”
每回皇上过来,姑娘的情绪都会有波动,进而也影响到孩子,这不是好现象。这也说明,若有其他妃嫔知道姑娘怀孕,她们只要想办法气姑娘,或者是找郭太后对付姑娘,姑娘这一胎很可能就保不住。
姑娘素来聪慧,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秦昭知道宝珠的话在理,她也终于正视一件事:“我这一胎比较难。”
她情绪一紧张就会影响到孩子,哪怕是孩子满了三个月,也不一定就能高枕无忧。
“姑娘莫担心,三个月后可能就会好些。”宝瓶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
秦昭笑笑,只当宝瓶是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尽量待在锦阳宫,哪儿都不去,这样就不会被人刺激到。只要熬到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秦昭想想刚才萧策被自己气走的前后过程:“若能让皇上关我禁闭,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宝珠和宝瓶对视一眼,都觉得姑娘怕是疯了。
但她们也知道姑娘的做法是对的,不然吴修容每天来锦阳宫走动,迟早会发现姑娘怀有身孕。
见宝珠和宝瓶不说话,秦昭也知道她们两个担心什么。
“一切当以孩子为重,我最怕纸包不住火。你们想吧,如果我的肚子大了,吴惜柔除非瞎了才会不知道我怀有身孕。就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情绪稍微一紧张就会腹痛,让人知道这一点,还不得想尽办法刺激我?我还是我觉得让皇上关我禁闭是最好的办法,这样能远离所有人,包括吴惜柔,如此也能远离是非。”秦昭若有所思。
宝珠这时也发了话:“那就按姑娘的想法行事。奴婢的想法跟姑娘一样,还是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最重要。”
至于皇上那边,将来再来解释也不迟。
宝瓶见状附和道:“一切听从姑娘的安排。”
总之不能让吴修容看出姑娘怀孕。虽然吴修容现在看起来无害,但若吴修容知道姑娘怀孕,大可以借助其他人之手来对姑娘下手。
整个后宫都知道姑娘怀孕,那姑娘就没有一天清静,绝对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此前皇上被我气走,大概有个十天半把月不会再来找我。估且看看孩子三个月后会不会安稳一些,到时再来作打算。”秦昭很快就有了想法。
反正也不急,现在是冬天,她每天穿得像粽子,吴惜柔就算看到她也不会发现她怀有身孕,只会以为她发福。
宝瓶和宝珠没有异议,总之目前来说,先好好过完前三个月。
可能满了三个月,孩子就稳当了,也就不必进行姑娘所说的计划。
第740章 哄皇上
此后秦昭睡了一觉,便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不适。
宝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说明姑娘还是比初初怀孕时要好一些,当然,具体如何,还是要继续观察。
秦昭看到宝瓶诊完脉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无碍。
“还是当初皇上想得周到,把你和宝瓶给了我,不然遇到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知该如何是好。”秦昭提起这件事,对萧策还是很感激。
初初进东宫那会儿,她身边只有宝玉和宝珠,三人都是人生地不熟。后来宝元和宝瓶过来了,一个能武,一个能医,帮了她不少忙。
不得不说,萧策想得比较长远,解了她很多困境。
“皇上对姑娘那是真的好。”宝瓶附和。
作为帝王,皇上除了政务,后宫有那么多的美人,唯独把姑娘放在心上。哪怕最近姑娘让皇上生气好几次,皇上也没有和姑娘较真。
就不知这回皇上会生气多长时间,也许不久后又会来找姑娘。
秦昭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恍惚。她知道宝瓶的话是事实。正因为如此,她赶走萧策的时候自己都心虚,像他那么骄傲的男人,几时有过向女人低头的经历?
但在她跟前,他不只一次放低了姿态。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向他坦白自己怀孕这件事,他一定有能力保护好她和孩子。但他是孩子的父亲,又如何忍得住不关心他的孩子?
而且依他的性子,肯定会觉得她心思太重,也会觉得后宫并没有那么多的风险。
她总是在瞻前顾后,总是想着维持现状就很好。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个后宫喜欢萧策的女人太多,而她的敌人也太多,个个都容不下她,又怎会容得下她的孩子出世?
换作是她以前的性子,从来不惧怕挑战,更不怕跟敌人硬碰硬。自从怀上孩子后,她的胆子变得很小,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做事也畏手畏脚,但她觉得这样心里更踏实。
思来想去,秦昭还是觉得远离萧策更稳妥。
养心殿内,萧策去到西暖阁,情绪久久没有平复。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秦昭心里,他居然是如此不堪之人。
张吉祥见萧策皱紧了眉头,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头不痛快。
直到傍晚时分,萧策还没能做一件正事,就坐在龙椅发呆。
张吉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萧策,毕竟关乎秦姑娘。最近秦姑娘确实过了,以前的秦姑娘体贴又懂事,现在却蛮横不讲道理,一次次伤皇上的心。
若皇上是个朝三暮四的倒也罢,偏偏皇上死心眼儿,只看得到秦姑娘,以至于在秦姑娘那里受了闲气,也不知道去找其他妃嫔寻找慰籍,就这样坐了一下午,自个儿生闷气。
“皇上,晚膳备好了。”张吉祥一早就让人备好了晚膳,想借用膳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
萧策强打起精神,打算用膳。
只是午膳那一顿还堵在他胸口位置,他没有进膳的胃口。
张吉祥见萧策食不知味,有点担心:“是膳食不合皇上的胃口么?”
萧策也不再勉强自己,索性放下碗筷:“撤膳。”
张吉祥眼睁睁看着萧策走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好。
难不成要把秦姑娘找过来,才能哄好皇上吗?
换作以前闹别扭,都是秦姑娘哄回皇上。但这几回皇上主动去找秦姑娘,但秦姑娘都不愿意顺势而下,还三番两次惹皇上不高兴,他都不明白秦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的秦姑娘不会这样。
很快他想到一个人,那人就是秋水。
张吉祥如此这般交待秋水一回,秋水听了,立刻接下任务,去到锦阳宫。
秦昭正准备用晚膳,见秋水来了,她轻挑眉头:“你怎么来了?”
她话音刚落,秋水便跪倒在她跟前,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奴婢求姑娘去哄哄皇上吧。皇上从锦阳宫回去后就不说话,什么也不做,方才连晚膳也未进食,这可使不得啊!”
秦昭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秋水这话她的心里也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哄皇上?”秦昭反问。
秋水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可皇上是一国之君,难道不是该姑娘哄回皇上吗?
“我没做错事,跟皇上也没闹口角,是皇上自己脾气大,我为什么要去哄皇上?”秦昭冷下眉眼:“秋水,本来我胃口不错,你一来就影响了我进食。”
秋水低下头:“奴婢惶恐。”
“是张吉祥叫你来的吧?”秦昭看着秋水的头顶。
秋水默默点头,秦姑娘聪慧,这事儿肯定瞒不过皇上。
这时秦昭又道:“我跟皇上之间的事你们没必要插手,而我也没有哄回皇上的必要。你回去吧,如果张吉祥问起,就如实转达我的话。再有,往后不要再就这件事来锦阳宫找我。”
秋水起了身,她正对上秦昭冷漠的脸,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便急匆匆出了锦阳宫。
回到养心殿后,秋水把秦昭的话尽数转达,张吉祥听了后也没了主张。
会派秋水去找秦姑娘,是因为他也对秦姑娘犯怵。秦姑娘身上的气场很强大,他也是领教过的。
“皇上跟秦姑娘的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还是算了吧。我一看到秦姑娘那张脸就怵,都不敢在锦阳宫多停留就跑了。”秋水呐呐道。
张吉祥冷声道:“你不说你没用?”
“你有用那你怎么不去找秦姑娘?反正我是不行了,你自个儿去找秦姑娘说道吧。”秋水说完便走远。
张吉祥瞪着秋水的背影,但也不得不认同秋水的说法,因为他也不敢去见秦姑娘。
秋水会无功而返,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换他去锦阳宫,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之后张吉祥也不再打着去锦阳宫找秦昭的主意,还不如伺候好皇上,让皇上尽快开心起来。
皇上是做大事的人,虽然今日下午有些颓废,但相信到了明日皇上就会重新振作。毕竟皇上的生活重心一直在政务上,最近两个月皇上跟秦姑娘打照面没几次,不也好好的?
第741章 把秦氏给哀家带过来!
张吉祥也确实了解萧策,一觉睡醒后,萧策已恢复正常。
他像往常那样洗漱、用早膳、上早朝,下朝后还要跟朝臣商议政事,等到忙完,已到用午膳时间。
一整天下来,萧策很忙碌,看起来和以往任何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张吉祥看在眼中,喜在心里,这说明秦姑娘的影响力也没那么大。
皇上有这么多的政务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放在儿女情长上面?这或许是好事……
秦昭在锦阳宫也很忙,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已经是午膳时间。她消完食又有了睡意,再加上外面冷,她索性躲到了被窝里,给孩子读兵书。
宝珠远远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是欢喜的。她就盼着小皇子能够快点长大,届时顺利诞生,那姑娘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这一胎来得好不容易,一定要顺顺利利生下来。
宝珠正看得入神,却发现自家姑娘兵书读着读着便睡着了。
她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姑娘就像自个儿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喜欢看这种沉闷的正经书籍,这本兵书更像是给姑娘催眠用的。
平安的日子过了没几天,这天郭太后突然派了念云过来传话,让秦昭去一趟慈和宫。
宝珠下意识看向秦昭,就怕秦昭答应前往慈和宫。
平时倒还好,姑娘一点也不怵郭太后,但今时今日秦昭这样的处境,一旦郭太后刁难姑娘,姑娘肯定要吃亏。
宝珠有这样的担忧,秦昭自然有同样的担忧。
“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前往慈和宫。若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你只管传话便是。”秦昭靠在太师椅上,穿得很臃肿,看起来像是一团球。
念云本来正在打量秦昭,听秦昭这么说,她面露难色:“太后娘娘只让奴婢过来传话,却没说有什么事,姑娘不妨随奴婢走一趟,不需要太长时间。”
“姑娘身子不适,不宜前往。”接话的是宝珠。
念云打量秦昭的脸色,觉得秦昭脸色红润,看起来很精神,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所以说,是秦昭是故意违背太后娘娘的懿旨。
她一时也没有了主张,好一会儿才道:“是,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因为领教过秦昭的手段,也知道秦昭不是善茬,太后娘娘都不只一次在秦昭手里吃亏,她哪里敢强迫秦昭前往慈和宫?
她快速回到慈和宫向郭太后复命,郭太后冷笑勾唇:“她说身子不适,你便轻易被她打发了?”
没用的东西,跟在她身边多年,什么也没学会!
念云自觉惭愧:“是奴婢无能。”
“你确实无能!”郭太后静默片刻,她对念云道:“去把念素找过来,哀家有事吩咐。”
很快念素来到郭太后跟前:“请问娘娘有何吩咐?”
郭太后冷声下令:“你去一趟锦阳宫,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把秦氏给哀家带过来!”
念素一听到“锦阳宫”就有些兴奋。此前念云也跟她说了事情的始末,她猜到郭太后找她跟秦昭有关,并没有太意外。
“奴婢谨遵太后娘娘懿旨!”念素脆声应道。
郭太后见她没有推阻,很满意她的态度:“去吧。你若办成此事,哀家有赏。”
“是,太后娘娘!”念素应声而去。
念云看着念素的背影,觉得念素似乎很喜欢接下这桩差事。但她以为秦姑娘并非好相予之人,太后娘娘在秦姑娘手里也讨不到好处,念素只是婢子,面对秦姑娘定也会吃亏。
念素不知道念云的担忧,她一心只想在秦昭跟前摆谱,而且有些日子未见到秦昭,她迫切想跟秦昭对上。
她兴致勃勃地来到锦阳宫,谁知才到宫门口,就被宝元挡住了去路。
“姑娘身子不适,不见客,你回吧。”不给念素开口的机会,宝元冷然启唇。
念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以为念云没能把秦昭“请”到慈和宫,是念云没本事,她又怎会想到自己才到大门口就被挡在外面?
“我奉太后娘娘命令来锦阳宫,无论秦姑娘是不是身子不适,我都要见姑娘一面!”念素很快恢复常态,并拿出自己的气势,想要压制宝元。
但宝元没有正眼看念素,目不斜视地道:“姑娘身子不适,不见任何人,太后娘娘素来是大善人,想必也不会逼迫一个病人下病榻。就怕太后娘娘身边的奴才不长眼,坏了太后娘娘的美誉。”
她最好奇的是,为何姑娘会料到念素会来锦阳宫,并吩咐她守在锦阳宫门口。只能说,姑娘就是比她们这些平常人更聪慧,料事如神。
念素胸口堵着一口气,她兴冲冲地来到锦阳宫,想下秦昭的脸,谁知秦昭没见着,居然被秦昭养的一条狗挡在门口,还要被这条狗奚落?
“太后娘娘有令,我一定要见姑娘一面!”念素说着想硬闯。
宝元怎么会允许念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撒野,她堪堪挡在念素跟前,无论念素怎么闯,都越不过宝元这道人墙。
后来念素火了,埋头往前冲,她堪堪接在宝元胸口位置,她撞了个头昏眼花,还因为惯性使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竟跌坐在地。
这一跌倒,她的衣裙也裂开,所幸是在冬天,穿着不单薄,不然可能春光乍泄。
宝元淡扫一眼念素,遂站在一旁,继续守在门口。
念素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她疼得脸色发白,“宝元,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秦昭什么名份都没有,秦昭身边的奴才就更加不值一提。她却是慈和宫的宫人,虽然不是大宫女,但好歹是二等宫女,宝元怎么敢对她这般不敬?!
“我可没出手,是你自己硬闯不成摔倒在地,却说我动手?!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样空口白牙,脏嘴就来?!”宝元轻蔑地看一眼念素,继续守着锦阳宫的大门。
念素没想到自己来一趟锦阳宫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不能就这么回慈和宫,不然丢了慈和宫的人,郭太后一定会罚她。
第742章 秦昭的阴谋
思及此,念素索性破罐子破摔,扬声道:“奴婢奉太后娘娘娘的命令来请秦姑娘,秦姑娘不能纵容锦阳宫的恶奴对奴婢下毒手啊!奴婢受伤不要紧,但这伤的是太后娘娘的心,毁的是慈和宫的威严!!”
宝珠和秦昭就站在离锦阳宫不远的地方,宝珠听到念素的诬陷,皱紧眉头,她就怕姑娘生气。
谁知姑娘面色很平和,把龙玉递到她手里:“你去教教念素规矩!”
说完她折回正殿,打算待在屋里取暖,外面冷死了。
宝珠则去到锦阳宫前,宝元见她来了,忙问道:“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宝珠笑笑,“姑娘让我出来看看是何人在锦阳宫前喧闹,不想看到这荒诞的一幕。”
她说着去到念素跟前,亮出龙玉。
念素看到龙玉的瞬间,瞳孔紧缩,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看到皇上龙玉竟然视若无睹,你可知犯了大不敬之罪?!”宝珠讽刺勾唇。
念素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跪在地上。此前摔倒扭伤了腿,此刻跪在冰冷的地上,她双腿更是疼得厉害。
“见龙玉有如皇上亲临,你且说说,方才你是怎么摔倒的?你要知晓,这是龙玉,对龙玉撒谎,便是欺君之罪。”宝珠一字一顿地又道。
念素脸色发白的,她双唇嚅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不交待不要紧,大可以随我去到御前理论。皇上知道你犯欺君之罪,大不了就是要你的一条命。”宝珠看出念素的挣扎,脸上讥诮的笑意加深。
对付一个念素罢了,根本不需要姑娘亲自出手,她就能击退念素,念素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
“此前是我自己摔倒,并非宝元所推,我只是,只是一时口快,说岔了!”念素是个识趣的,她知道自己跟宝珠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她在锦阳宫受辱不要紧,不是还有郭太后在背后给她撑腰么?她怕什么?
“你一句‘说岔了’便粉饰太平,但损害的却是我们家姑娘的声誉。念素,千万别以为你在慈和宫当值,就能打着太后娘娘的名义在外狐假虎威。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家姑娘不收拾你,太后娘娘也容不下你!”宝珠说完,又对宝元道:“姑娘身子不适,不要让任何人进锦阳宫打扰姑娘静养。”
“好的。”宝元满口答应。
宝珠走远,念素也离开了锦阳宫,回到慈和宫向郭太后复命,把她前往锦阳宫的前后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郭太后听完后皱紧眉头:“你连锦阳宫大门都未进?!”
她以为念素比念云有本事,谁曾想居然比念云都不如。
“奴婢怀疑秦姑娘知道奴婢会去锦阳宫,所以一早便命宝元拦在门口,不让奴婢进锦阳宫。”念素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郭太后不以为然:“不可能,除非秦氏能未卜先知!”
不然怎么可能事先拦在锦阳宫的门口?
“秦姑娘素来奸诈,会想到太后娘前头,那也可能。”念素跪在郭太后跟前:“奴婢无能,请太后娘娘惩罚。奴婢甘愿领罚,只恨自己未能给慈和宫长脸,反而被锦阳宫的一个奴才压制,让太后娘娘颜面无光!”
她当然是尽量挑起郭太后对秦昭的仇恨,只要郭太后的怒火被挑起,秦昭就别想过好日子!
事实也如念素所料,郭太后盛怒之下决定去锦阳宫一趟,去会一会秦昭。
她倒要看看,秦昭在她跟前能不能横起来!
锦阳宫内,秦昭若有所思。
虽然念素走了,但以她对念素的了解,念素就像是血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念素最擅长的事就是挑拨离间,再加上郭太后恨她恨得要死,经念素煽风点火,郭太后一定会来锦阳宫找她的麻烦。
换作是平时,她还真不惧郭太后。
如今她忙着安胎,情绪不能太激动,她别的不怕,就怕自己情绪一激动,影响到孩子。
她该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很快就要过年了,再接下来就是正月十五,萧策的二十一岁生辰,这两个大日子她还藏在锦阳宫说不过去。
如果能在锦阳宫安胎满四个月,那时她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那她要不要趁郭太后来找她麻烦之际,彻底激怒萧策,让他一怒之下关她禁闭呢?
她心中快速算计,觉得今天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若能挡住郭太后这个麻烦人物,又能激怒萧策,一箭双雕,完全可以试试。
“宝玉,你去一趟养心殿,就说郭太后来找我的麻烦。”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郭太后来找她的麻烦,她就利用郭太后来赌一把,只是要冒点风险。
宝玉见秦昭让她去养心殿,双眼一亮,以为自家姑娘开了窍。
她兴冲冲地跑去养心殿,还在琢磨明明郭太后没来锦阳宫找麻烦,为何姑娘会让她去养心殿通风报信。
她却不知道,在她跑去养心殿没多久,郭太后就率领众人来到锦阳宫。
郭太后以为在锦阳宫门口看到宝元,谁知她一来,锦阳宫前人影都没有。
这让郭太后心生警惕。
她素来知道秦昭诡计多端,总不成秦昭又猜到她会来锦阳宫,所以藏起来了?
不是她多心,她跟秦昭打交道多次,深知秦昭不是省油的灯。
“娘娘怎么了?”念云见郭太后站在锦阳宫前不动,不明所以。
郭太后转眸看向念素问道:“你说秦昭会不会知道哀家会过来?”
念素也在疑惑为什么锦阳宫前不见宝元,她也正在困惑是不是秦昭有什么阴谋。
一句话总结就是,她跟郭太后想到了一块。
“秦姑娘十分狡猾,很可能是知道太后娘娘会来锦阳宫。”念素也不避讳,照实回答。
郭太后觉得念素这话在理,她犹豫片刻,终还是踏进锦阳宫。
就算秦昭再狡猾,她还能在秦昭手里吃亏?她是太后,秦昭算什么东西?
锦阳宫内的秦昭清楚听到郭太后跟念素的对话,本来她还有点紧张的,觉得这事儿有点冒险,但郭太后和念素的对话取悦了她,反而让她放松了下来。
第743章 闭门思过
眼下秦昭知道,郭太后跟念素联手也就那样,这两个女人其实都有点怵她。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本事。
宝珠见秦昭脸上的笑意,有些好奇秦昭为什么开心:“姑娘的心情很好么?”
姑娘说郭太后会来找她的麻烦,还跟她说了激怒皇上的计划,她正担心姑娘太紧张呢,谁知姑娘突然自个儿笑起来。
“很快就解决了眼下的困境,我当然开心,待会儿你配合我表演,咱们一定要把郭太后跟皇上都气得七窍生烟。”秦昭淡定地喝了一口热开水。
宝珠本来还在犹豫,此刻见秦昭这么自信,她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
“奴婢一定会配合好姑娘。”宝珠立刻答应。
秦昭微笑点头,已经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做了。
那厢郭太后走进锦阳宫后,还是有点踌蹰,总归是觉得秦昭有什么阴谋。
一路上也没见到人,虽然锦阳宫从来就没几个人,但她还是觉得锦阳宫内有着诡异的安静。
“奴婢总觉得秦姑娘可能准备了陷阱想对付太后娘娘。”念素的声音响起。
郭太后看一眼念素,觉得念素跟自己想到了一块,但她总不能在这么多的侍从跟前露怯。
“就秦氏能翻出什么风浪?”郭太后嘴硬回答。
念素见郭太后这般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郭太后一行人去到正殿,她们在书房找到了秦昭。
在看到秦昭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妃椅榻上时,郭太后定驻了眸光。
秦昭看起来面色红润,穿着臃肿,还有宝珠和宝元在一旁伺候,哪有半点病态的样子?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就来火,“秦昭,你不是称自己有病么?!”
秦昭正在看话本,像是没听到郭太后的话,也没有起身向郭太后行礼。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令郭太后火光。
纵观整个后宫,只有曾经的吴贵妃让她吃亏,但是秦昭比吴贵妃更甚。
“秦昭,你耳背么?!”郭太后耐着性子又道。
秦昭继续看她的话本,把郭太后的话当成放屁。她当然没有耳背,但她还要等萧策过来。
她只担心宝玉请不来萧策,那她一箭双雕的计划就难以施展开来。
就盼着宝玉能有本事把萧策请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不多一会儿,她就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她只等萧策来到的时候,就继续她的表演。
郭太后哪里知道秦昭的打算?
见秦昭把她当成空气,郭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她厉声喝道:“秦氏,你好大的胆子!!”
秦昭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话本上移开,她抬头看向郭太后,“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还是要当心一点,小心爆血管。”
郭太后没想到秦昭敢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她音量陡然加大:“秦昭,你、你怎么敢……”
秦昭轻描淡写地又道:“我的胆大包天是皇上宠出来的。太后娘娘总以为自己是皇上的亲娘,就能打压我、羞辱我,但皇上最看重的是我,而不是你这个老太婆!”
才走到书房附近的萧策听到秦昭的声音慢下脚步,他眉目渐冷,没再继续向前。
“我忍太后娘娘很久了。以前若不是为了在皇上跟前作戏,我早已跟你翻脸。现在皇上不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后宫的掌控权迟早落到我手里,你熬了二十年才得来太后之位,而我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中宫之主……”
“秦昭,你敢?!”郭太后怒极之下,失控地怒吼一声。
萧策沉着脸步进书房,秦昭一看到萧策来了,立刻从贵妃椅榻上站起,她笑道:“皇上今儿怎么得空来锦阳宫?”
“皇帝你来得正好,秦昭大逆不道,她居然敢肖想皇后之位……”郭太后迫不及待告御状。
“太后娘娘这话可笑了,我连位份都没有,哪敢想皇后的位置?虽然知道太后娘娘对我有偏见,但我没想到太后娘娘会往我身上泼脏水。”秦昭打断郭太后的话。
萧策冷眼看着秦昭,在他的瞪视下,秦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皇上是相信太后娘娘,却不相信我吗?”
萧策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秦昭,似乎看久一些,就以看穿她一般。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萧策许久才冒出一句。
秦昭眉心微皱:“皇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在太皇娘娘跟我之间,皇上究竟相信谁?”
萧策也皱紧了眉头。他想相信秦昭,但刚才秦昭的话让他怎么相信她?
他所认识的秦昭不会这般失礼,说话更不会这般无礼。
秦昭见萧策沉默,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黯下眉眼:“皇上明知太后娘娘有多憎恶我,但心里向着的还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是皇上的亲娘,但我进宫时间这么长,却什么也不是。既然皇上不相信我,又何必来锦阳宫?!”
顿了顿,她又道:“从今日起,我自罚闭门思过,再不见客。宝珠,送客!”
“是,姑娘。”
宝珠转而对郭太后跟萧策道:“请皇上、太后娘娘移驾!”
秦昭达到目的,不再理会杵在原地的所有人,径自去了寝室。
念素也有点懵圈。
她看着秦昭的背影,总觉得以秦昭的狡猾程度,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而且秦昭也不似只有这点战斗力,自罚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秦昭身上?难道秦昭是打算以退为进,故意的?
郭太后也觉得这事儿有点诡异。
她被秦昭骂了一通,接着皇帝来了,皇帝什么也没说,秦昭却觉得皇帝不信任她,于是自罚闭门思过,这不像是秦昭的性子。
一直以来,秦昭善于诡辩,这回却不战而败,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作为当事人之一,萧策也有点缓不过来。
秦昭已经下令赶客,难道他还能赖在这儿不走么?
他不是不信任秦昭,而是此前秦昭对太后说的话太过出格,她以前不会说这种大不敬的话,他怎么可以称太后是老太婆?
最近的秦昭变化太大,每次他想靠近她一些,她便会把他推开。今日更是离谱,居然说要自罚闭门思过。
第744章 福气上门
萧策和郭太后才走出锦阳宫,宝元和宝玉立刻关上了锦阳宫的大门。
萧策冷眼瞪着锦阳宫紧闭的大门,他倒要看看,秦昭能在锦阳宫待多长时间!
盯了半晌,萧策才拂袖而去。
郭太后这时也缓了过来,她看着萧策的背影,再看看锦阳宫紧闭的大门,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虽然她赢得有些诡异,但是秦昭选择闭门思过,再加上皇帝怒极而去,就知道短时间内秦昭不会再出来生事。
这就足够了。
“奴婢觉得秦姑娘有点奇怪。”念素的声音响在郭太后耳畔。
郭太后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是无论秦昭有什么阴谋,秦昭都已经闭门思过,锦阳宫的大门已关上,她还能说什么?
“回吧。”郭太后不欲再深究。
每回跟秦昭打交道,她都觉得疲累,因为她摸不透秦昭的想法。
目送郭太后走远,念素还杵在原地。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秦昭今天看起来特别奇怪。而且秦昭绝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今天却这种方式败下阵来,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秦昭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怨不得她多想,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看不出来秦昭今日这一出是何意。
念素又胡思乱想了一通,还是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才离开了锦阳宫。
锦阳宫外恢复了平静,秦昭侧耳细听,确定再无任何人在周围,她松了一口气。
这一放松下来,她才觉得自己的腹部有点疼痛。
宝瓶见秦昭表情不对,第一时间为秦昭把脉:“姑娘稍等,奴婢去熬药,吃下安胎药姑娘就会没事的。”
秦昭安心靠在太师椅上,她见宝珠神情有些凝重,莞尔一笑:“我没事,你放心。”
“姑娘没事就好。”宝珠眉眼温柔地道。
表面上看来姑娘是主导了这一出戏,但姑娘还是会难过吧?毕竟皇上是孩子的父亲,但姑娘自作主张瞒住了皇上这件事,皇上将来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未必能理解姑娘的做法。
只有她们几个近侍知道,姑娘这一胎确实不稳当,再加上姑娘这一胎得来不易,姑娘为保险起见,才作出这个决定。
很快宝瓶熬好了药,递送到秦昭跟前:“姑娘喝药吧。”
秦昭喝完药后,感叹道:“还好上回罗姑娘进宫多留了几幅药,以备不时之需。”
从今天开始,她就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可以安安心心养胎,而且也不需要再防备吴惜柔。
宝瓶紧张地看着秦昭问道:“姑娘可好些了?”
“好些了,我睡一会儿。”她看向宝珠:“你跟宝玉解释解释,再让她想想办法,今后的食材让谁送过来。”
“姑娘放心,奴婢会跟宝玉说清楚。”宝珠上前,扶秦昭上床休息。
“有你们几个在,我心里特别踏实。”秦昭笑道。
宝珠见她的情绪很稳定,这才安了心。
确定秦昭睡着后,她才出寝室。宝玉正等在外面,见宝珠出来,她红了眼眶。
宝珠忙把她拉远一些才道:“方才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锦阳宫不缺服饰,但饮食每天必不可少……”
“可是锦阳宫关上了大门,我要出去,那锦阳宫的大门算关上了吗?”宝玉打断宝珠的话。
宝珠一时语塞。
宝玉去到一旁,眉心紧皱,两人也沉默了下来。
“总会有办法的。”宝珠好一会儿才道。
“有什么办法?小林子也走了,姑娘总还要用膳,小皇子殿下也要进食,但锦阳宫的大门关上,我也不好随便出去吧?”宝玉闷声又道。
宝珠知道宝玉的话有道理,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因为事出突然,不然可以事先想到解决的办法。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正在宝珠和宝玉愁眉不展的当会儿,守在锦阳宫门口的宝元突然过来道:“方才掌膳送了食材过来,还送了不少,你们去抬到小厨房。”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宝元说完又去大门口守着。
宝珠忙和宝玉一起前往大门口。在看到门口放着的几篓食材时,宝玉兴奋地冲上前:“掌膳怎么会送食材过来?”
“掌膳听说了姑娘自罚闭门思过这件事后,立刻送来了食材,还说往后锦阳宫的食材她会定时送过来,让姑娘不必担心。”说及此,宝元也不禁感叹:“姑娘是个有福的。”
想曾经姑娘还找过掌膳的麻烦,不想在关键时刻,掌膳居然给锦阳宫送来了食材。
“姑娘可不就是个有福的?”宝玉笑得合不拢嘴:“我觉得掌膳也是个有眼光的,知道这个后宫没有人是姑娘的对手,所以选择站在姑娘的阵营。将来等姑娘生下小皇子,掌膳当居首功。”
宝珠觉得宝玉这话有道理。
皇上至今无子嗣,姑娘这一胎若能顺利生下来,掌膳的功劳也不小,只能说掌膳眼光不错。
两人把几篓菜抬进了小厨房,宝珠和宝玉商量,往后要四人轮流守住锦阳宫的大门,晚上也得有人轮值,姑娘身边也不能没有人,得十二时辰都有人伺候才行。
后来她们跟宝瓶商量之后,决定两两轮值,当然,宝玉还要负责她们几人的三餐,所以宝玉轮值的时间最短。
那厢秦昭一觉睡醒,身体再无任何不适。
自从知道怀孕以来,她每天都有忧虑,这一回锦阳宫不再接触外界,就能省却很多麻烦,这对她而言是大大的好事。
宝珠还特意跟她说了掌膳送食材过来的事,她听了失笑:“没想到上回我去找掌膳的麻烦,还交了掌膳这个朋友。”
在她落难时还能给她照顾,可不就是朋友?
“宝玉就说了,掌膳是个有眼光的,关键选择站在姑娘的阵营。等小皇子殿下出世,届时掌膳功劳不小。”宝珠笑道。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有道理,所以说她上回没把事情做绝,反而收买了掌膳的心,这点有意思。
第745章 清冷下来
“自今日起,我可以过一段悠闲的日子了。”秦昭唇角微弯。
起码在过年前都不必再有任何担心,这样心态放平了,孩子自然能安稳成长。
为了这个孩子,她不只一次让萧策难堪,但她确定做这一切都值得。
那厢萧策回到养心殿后,还是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他虽然不满秦昭对太后语出不逊,但当时他也没说她的不是,怎么她自个儿反倒要自罚?
当时那样的情况,就算他更相信太后,那也在情理之中,她何必在负气之下做出自罚闭门思过这件事?
还有些日子便是年关,接下来又是他的生辰,他还指望秦昭能给他准备生辰礼物,眼下这情况人都见不着,更别提生辰礼物。
会不会是他去的不是时候?
也许是太后此前说了什么话激怒了秦昭,秦昭才突然发飙,对太后说出那些不敬的话。
“吉祥,你说秦昭是不讲道理的人么?”萧策没了主意,转而问张吉祥。
张吉祥小心翼翼地回道:“秦姑娘素来是讲道理的,今日一反常态,可能是另有隐情。”
依他对皇上的了解,这一定也是皇上想听的话。
果不其然,只见皇上点头道:“和朕想到了一块。”
张吉祥低头苦笑。
皇上也太偏心了,明明亲耳听到秦姑娘对太后娘娘说了那些话,但皇上的心还是向着秦姑娘,只能说秦姑娘本事。
不过今日的秦姑娘确实有些古怪。素来不愿吃亏的秦姑娘居然自罚闭门思过,依秦姑娘的性子,应该跟皇上争论到底才正常。
“眼下秦姑娘在气头上,等到几天后秦姑娘就冷静下来,到那时秦姑娘就会自己出来的,皇上莫担心。”张吉祥顺势又说了一些合自家主子心意的话。
萧策觉得张吉祥这话有道理。
可能过两天秦昭就会冷静下来,再加上是她自己要闭门自罚,让她自己找台阶下即可。
此事也只能暂且搁置,过几天再看看秦昭的反应。
钟粹宫内,吴惜柔也知道了锦阳宫发生的事。
“这就奇怪了,依秦姐姐的聪慧程度,要面对太后娘娘的刁难不是什么难事,又怎会自罚闭门思过?”吴惜柔看向琉璃问道,“你打听到的是事实的全部吗?”
“奴婢不在锦阳宫,不知道具体情形。反正从慈和宫传出来的消息是这样,当时还有很多人在现场呢。”琉璃觉得这不是什么假消息,毕竟她是用银子买来的消息。
“若是事实,那就奇怪了。”吴惜柔思量片刻,突然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姐姐不爱出来走动?”
吴惜柔这话让琉璃怔愣了片刻,她才道:“修容娘娘不说,奴婢都没发现这个小细节。”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秦昭很少出锦阳宫,这回更是离谱,居然自罚闭门思过,这样一来,秦昭很可能会错过年关这个大节日。
过完年,又是皇上的生辰,那样的大日子也是举国同庆,届时秦昭不出锦阳宫,不还得错过这个大日子?
“我也是突然想起秦姐姐在闭门思过之前就有些日子未踏出锦阳宫。这回事发,还是太后娘娘先找秦姐姐。”吴惜柔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大事,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方才奴婢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秦姑娘两个月之前跟皇上闹了口角,秦姑娘便不爱出锦阳宫,是不是因为皇上寒了秦姑娘的心?”琉璃道出自己的猜测。
听琉璃这么一说,吴惜柔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表面上秦昭看着性子大而化之,但跟秦昭打交道的时间长了,就知道秦昭是一个十分骄傲的女人,而且很有主见。
若是萧策伤了秦昭的心,让秦昭心灰意冷,变得不爱出来走动,那也合情合理。
“许是我想多了。锦阳宫关上了大门,我有些日子也不能向秦姐姐请安了。”吴惜柔感慨道。
她已经习惯每天向秦昭请安,突然间省了这件大事,还真让她不习惯。
“修容娘娘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劳累,不也挺好?而且秦姑娘不再出锦阳宫,那就是修容娘娘的机会。”琉璃说着,悄悄看一眼自家主子。
吴惜柔闻言笑笑:“你错了。最近秦姐姐也未见皇上,但皇上也没诏其他妃嫔侍寝,这说明皇上不诏幸任何一人,眼秦姐姐没有必然联系。”
“这……总之修容娘娘的机会又更多了,这是好事。”琉璃呐呐道。
“对我而言,能不时看到皇上就是很开心的事,其它事我也不能多想。”吴惜柔轻声道:“对于秦姐姐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放在心上。”
若非秦昭,那回她或许就殁了,自那以后她就觉得秦昭是一个豁达的女子,或许这正是萧策喜欢秦昭的原因。
所以她也想成为萧策喜欢的那种女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后宫依然冷清,哪怕是锦阳宫关上了大门,秦昭再没有出锦阳宫走动,这个后宫似乎再没有秦昭这个人,后宫也依然热闹不起来,只因萧策忙完了政事也不会在后宫走动。
这一幕让郭太后犯愁。
萧策不在后宫走动,要怎么为皇室开枝散叶?很快萧策就满二十一岁,似坊间的男子这个年纪早已儿女成群。
作为帝王,萧策无子无女,让人诟病。
每天都有朝臣为此事非议。以前她还能把罪过推到秦昭身上,但如今秦昭闭门不出,萧策依然不进后宫走动,难道她还能怪秦昭诱惑了萧策么?
为了这件事她每天都在犯愁,也不只一次劝过萧策,但萧策听不进去,她说什么都没用。
“娘娘莫担心,再劝劝皇上吧。”念云见郭太后哀声叹气,安慰道。
郭太后忍不住再叹一口气:“哀家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皇帝开枝散叶,但哀家也不能逼迫皇帝。哀家就想不明白,为何皇帝的性子跟先皇完全不一样。”
先皇花心风流,萧策却刚好相反。
第746章 找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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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送进养心殿
“念云,你说往后我都要等么?”崔雁略显落寞。
她等了这许久,今日才能见皇上表哥一面,但皇上表哥对她不屑一顾。
“奴婢不知道。后宫有些主子等一辈子,也未必能等到皇上的垂怜。”念云说了一句大实话。
所以崔姑娘还是要知道一些残酷的事实,后宫这个地方有人待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等到老了,死了,最后什么也没能等到。
若在刚进宫时,崔雁一定会觉得念云这话过于夸大,但现在她待了这么长时间,连见皇上表哥一面都难,就明白念云这话并不夸张。
“我能等。”好一会儿崔雁才说道。
她如果连这点耐性都没有,那她就该早早离开皇宫。
念云轻声道:“这就需要姑娘有耐心,也有智谋,崔姑娘应该也知道,后宫有不少主子,但是她们都没有面圣的机会。”
那些主子自然是想有面圣的机会,甚至是侍寝的机会,奈何皇上成天拘在养心殿,她们都没机会见皇上。
崔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智谋也不一定有,在后宫待的时间越长,她就越不自信。
“姑娘莫急,总会有机会的。接下来是过年,届时皇上没那么忙,有空在后宫走动,姑娘就可以抓住机会在皇上跟前露脸。”念云安慰道。
崔雁笑笑,不再像以前那样乐观。
她就是在想,如果她有秦昭那样的绝色就好了,如此就是皇上表哥来找她,而不是她眼巴巴地来见皇上表哥还不被皇上表哥看在眼里。
回到慈和宫后,念云把崔雁去过养心殿的经过仔细说了。
郭太后听完后摇头:“没用的东西!”
到了皇帝跟前连话都说不上,还轻易被皇帝打发,看来崔雁是指望不上了。到底是庶妹养出来的女儿,上不得台面。
若过完年崔雁还没有任何表现,或许可以把崔雁送出宫,打发了去。
锦阳宫内,秦昭快乐不知时日过,若不是宝珠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已到了十二月下旬,也就是说,年关到了。
宝珠正和秦昭说着贴己话,宝玉回来了,而且神情有点凝重。
宝珠看向宝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宝玉有点犹豫,不知要不要说实话。她担心姑娘受到刺激,更担心姑娘腹中的孩子受到影响。
眼下可是“闭门思过”,锦阳宫只剩下一副药……
“刚才跟宝瓶发生了口角,有点不开心,我去做好吃的。”宝玉说完便走了。
秦昭正在看话本,没空分心,没把宝玉的来和去放在心里。
宝珠却看出宝玉的情绪不太对,等到宝瓶来了,她让宝瓶在秦昭跟前伺候,她则追到了小厨房。
宝玉精神有点恍惚,直到宝珠出现在她跟前,问她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此前小林子来过一趟,他跟宝元说念素出宫后,找来了一位容貌酷似姑娘的美人进宫,眼下送进了养心殿,太后娘娘和念素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宝玉说到这里,觉得很不舒服。
郭太后和念素太会膈应人了,最重要的是很缺德,这太坏了。
“我还道是什么事,就这样的小事也值得你生气?你可给我听好了,不许在姑娘跟前说这事儿。虽然姑娘不会在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宝珠小声道。
宝玉闷声道:“怎么就是小事了?太后娘娘找了一个像姑娘的女人进宫,如果皇上看上了,那置姑娘于何地?”
宝珠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皇上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子么?你说的那位再像姑娘又如何?我觉得整个大齐只有一个秦姑娘,再如何像姑娘,那也不可能是姑娘。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别胡思乱想,也莫在姑娘跟前失态,以免影响姑娘的心情。”
当务之急,姑娘是要好好安胎,而不是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姑娘有孕已经三个多月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宝瓶每天为姑娘诊脉,姑娘脉相平稳,小皇子正在安安稳稳长大。
再有不到七个月,姑娘就能顺利生下孩子,想想都觉得美不可言。
“你也知道我这性子藏不住事。罢了,等膳食做好,你端过去吧,我不在姑娘跟前露脸了。”宝玉闷声回答。
此刻宝玉和宝珠都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清楚传进秦昭的耳中。
事实上小林子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小林子说的话她也听见。
找一个像她的女人进宫,这是念素会干的恶毒事。只不过,是一个像她的女人被念素带进皇宫,而不是前世的那个秦贵妃,这不像是念素的性子。
难道是这一世并没有前世的秦贵妃吗?
前世她出现在番外,这一世她出现在正文,会有这样的人物撰改也能说得通。
这件事影响不了她的情绪,总归她现在安安心心待在锦阳宫养胎。只要没有闲杂人等在锦阳宫出入,她就有信心把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
宝珠却不知秦昭早已知晓念素干的龌龊事,她回到秦昭身边时只字不提小林子来过的事,秦昭也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看话本看话本,该胎教时就胎教,没有让宝珠察觉出任何不妥。
养心殿内,因为年关休沐,萧策突然空闲下来有点不适应。
以前每天忙于政务,他还没那么多的时间胡思乱想,如今一闲下来,他就在想秦昭身在锦阳宫内如何了。
自从秦昭说要在锦阳宫闭门思过,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本以为秦昭很快会觉得烦闷,走出锦阳宫,谁知那丫头还真跟他犟上了。
她素来是不愿意吃亏的性子,这回怎会这般反常?
他思量间去到三希堂,想起曾经他跟秦昭在这儿温情的时光,明明过去没多长时间,但他觉得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有三个月没能跟秦昭好好说上一句话了吧?
自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跟她来往。他怕长此以往,跟秦昭越来越生份。
——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第748章 一颗棋子
就在萧策想着秦昭的当会儿,突然有一张略显熟悉的脸出现在他跟前。
他定睛一瞧,在瞬间看清了宫人的容貌。
“你是谁?!”看清宫人的五官,萧策脸色不大好看。
“奴婢是新进养心殿伺候的宫女,名叫阿蔻,奴婢恭请皇上金安。”阿蔻没看出萧策情绪不对,满面笑容地回答。
萧策看着阿蔻灿烂的笑容,想起秦昭也是个爱笑的。再加上阿蔻长得也像秦昭,乍一眼看去,阿蔻是真像秦昭。
但秦昭就是秦昭,哪是另一个酷似秦昭的宫女可以代替?
“你是太后派过来的?!”萧策很快就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
初进养心殿就能出现在他跟前伺候,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而今这个后宫有这么大权利的人,除了太后没有其他人。
“奴婢是初初进宫的,也不知是怎么进的养心殿伺候。”阿蔻灵动的大眼直勾勾瞅着萧策,她从来没见过比皇上更好看的男子呢。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对萧策的好奇与好感也都表现得很明显。
若此刻秦昭在这儿,定会觉得念素找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起码念素找的跟她相似的人不是那种心有城府的,而是这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姑娘。
萧策自小在宫中长大,悦人无数,自然也看得出来阿蔻心无城府。至于阿蔻会进养心殿伺候,阿蔻定也是一头雾水。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简单的人极少,所以像阿蔻这样的人就显得弥足珍贵。
“退下吧。”萧策淡然下令。
阿蔻见萧策表情不大好,有些惶恐:“可是奴婢做错了事,让皇上不高兴么?”
萧策看向阿蔻这张酷似秦昭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跟阿蔻解释才好,更何况,他也没必要跟阿蔻解释。
若秦昭看到阿蔻这张脸,心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张吉祥,教教她宫里的规矩。再有,养心殿不缺宫女,也不必添新人,等她学好规矩,便送去慈……”想起郭太后不喜秦昭这件事,萧策的话打住。
他若把阿蔻送回慈和宫,阿蔻对太后来说便再无价值,那阿蔻的下场未必好。
思及此,他改变了想法:“罢了,暂时让她在养心殿当值。”
张吉祥应喏,便把阿蔻带了下去。
所以阿蔻再像秦姑娘,皇上也不喜吧?皇上平日那么喜欢秦姑娘,怎会喜欢一个酷似秦姑娘的宫女在跟前晃?
只不过阿蔻有一点好,这姑娘心思简单,皇上对简单的人素来比较宽容。只要阿蔻永远像现在这般简单,皇上就会留一线。
阿蔻跟在张吉祥身后,她发现有很多宫人内侍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明所以,低声问张吉祥:“张总管,我的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吉祥看一眼阿蔻的脸,暗忖这张脸确实像秦姑娘,难怪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阿蔻。
“做好自己的事即可。你初初进宫,还有许多规矩没学会,我会让秋水教你。学好规矩,在宫中方能走得长久。”张吉祥漫应道。
阿蔻连忙应是,跟在张吉祥身后走远。
秋水在看到阿蔻的一瞬间,顿时皱紧了眉头。
“慈和宫那边送来的人,人不差,你好好教教规矩,不可有私心。”张吉祥摸透了秋水的心思,低声提醒。
秋水向着的是秦姑娘,这点勿庸置疑,乍看到一个酷似秦姑娘的宫人,心里肯定不舒服地罢?
秋水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行了,交给我吧。”
阿蔻真要没有坏心思倒还好,若真要有坏心思,她第一个不饶阿蔻。
事实证明,阿蔻是一个心思简单的,而且非常好学,看得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什么事都感到好奇,总是问个不停。
时间长了,秋水也有些不耐烦,正色道:“你既然进了宫,就要好好学规矩,学不好规矩,你可能连小命都要交待在这儿。后宫复杂,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这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
单纯在这个地方没一点用,等阿蔻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大概也会被这个大染缸改变。
阿蔻见秋水说得这可怕,她强自镇定,“谢谢姐姐教诲,我一定会学好规矩的。”
秋水懒得再跟阿蔻废话。
反正她对阿蔻没什么好感,只因为阿蔻跟秦姑娘太相似。阿蔻会进宫,还不是因为郭太后的缘故?
据说还是念素出宫找了这么一个人进宫,就是为了膈应秦姑娘。
小林子特意去锦阳宫传了这个消息,但锦阳宫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是秦姑娘没把阿蔻放在心上,还是秦姑娘没收到消息?
若是前者,那像秦姑娘的性子,若是后者,就不知秦姑娘会有什么应对之策。
另一边,钟粹宫。
吴惜柔听说来了一个酷似秦昭的宫女,便打算去养心殿瞧瞧。
她是觉得,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秦昭,哪怕再相似也有个限度。
“有什么好看的?充其量就是太后娘娘的一颗棋子,若阿蔻没有达到太后娘娘的期望值,迟早有一日会沦为弃子。”琉璃轻哼道。
皇上看着也不像是这般肤浅的男子,哪能因为阿蔻酷似秦昭,便对阿蔻另眼相看?
“我可能对太后娘娘也有些价值吧?但我不会成为太后娘娘的棋子。”吴惜柔淡笑勾唇。
她只想一辈子陪在萧策身边,哪怕做他有名无实的女人也甘之如饴。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为了能留在他身边,无论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如今秦姑娘待在锦阳宫足不出户,奴婢以为这是修容娘娘上位的绝佳机会。”琉璃试探道。
她还是不希望自家主子甘于现状,若能在位份上更上一层楼,那不是更好么?
“此事往后莫再提及。秦姐姐即便足不出户,那也是我的好姐妹,我怎能背着秦姐姐做出这等事?再者,皇上若能看得上我,我什么也不做,皇上也会对我刮目相看。若看不上我,我去争宠岂不是反倒叫皇上看轻了去?”吴惜柔淡扫一眼琉璃。
第749章 锦阳宫有鬼
琉璃在吴惜柔的注视下,手心发凉,她低头应道:“是奴婢逾矩了。”
“你确实逾矩,而我希望你能守规守矩。”吴惜柔神情严肃。
琉璃唯唯应是。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家主子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这样的变化可能是好事。
若是修容娘娘不争不抢,在这个后宫应该能走得长久,直到陪着皇上老去吧?
于修容娘娘而言,她要的只是这么多……
那厢吴惜柔畅通无阻地去到养心殿,她这次不是来找萧策,而是想看看阿蔻长什么模样。
刚好看到知春,知春便带她找到了阿蔻。
彼时秋水正在对阿蔻训话,她站在不远处仔细打量阿蔻之后,发现阿蔻不只容貌跟秦昭相似,就连神韵和性子都有点像。
但再如何像作昭,也不可能是秦昭。
还是秋水最先发现吴惜柔,她带上阿蔻来向吴惜柔请安。
经过秋水的一番调教,阿蔻的规矩学好了些,有模有样地向吴惜柔行礼。
吴惜柔淡然启唇:“免礼。”
阿蔻和秋水退至一旁,她悄悄看一眼吴惜柔,脱口而出道:“修容娘娘真好看。”
吴惜柔正对上阿蔻清澈的瞳眸,她唇角微掀:“若是你见过秦姐姐,就不会觉得我好看了。”
阿蔻不知道“秦姐姐”是谁,但是修容娘娘说起那位秦姐姐时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不一样,所以那位“秦姐姐”定是厉害的人物。
“奴婢还是觉得修容娘娘好看。”阿蔻由衷地道。
吴惜柔却也没再说什么。
阿蔻看起来很简单,想是初初进宫,还没有野心和欲丨望,待将来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不知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简单纯粹。
看完了阿蔻,也没什么惊喜,吴惜柔便道:“你们继续,我去见见皇上。”
“恭送修容娘娘。”秋水和阿蔻异口同声地道。
秋水看向阿蔻,心道阿蔻学得还挺快。
阿蔻没看到秋水异样的眼神,喃喃自语道:“宫里的主子都像修容娘娘这么有气质吗?”
秋水冷笑,不想跟阿蔻搭话。
宫里最美的女子是秦姑娘,气质最佳的也是秦姑娘,阿蔻这是没见识。
那厢吴惜柔在三希堂见到了萧策,他似乎在想心事,她来了也没有发现。
静站片刻,她上前向萧策请安,末了又道:“皇上是在想秦姐姐吧?”
萧策没接话,吴惜柔见状又道:“皇上若想秦姐姐,总得给秦姐姐找个台阶下。秦姐姐素来是要面子的,而且也近年关,总不能叫秦姐姐独自一人在锦阳宫过年。”
萧策觉得吴惜柔这话在理,但是秦昭那性子,就算他给台阶,她也未必懂得顺势而为。
这时张吉祥奉了茶上来,吴惜柔喝了一口才道:“皇上的性子有时候略显沉闷,很多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秦姐姐也是个骄傲的,虽然性子比较开朗,但到底是女儿家。抛却皇上的尊贵身份不谈,皇上理应多让着秦姐姐才是。”
“朕再试试。”萧策终还是被吴惜柔说动了。
原因无它,很快就要过年,总不能让秦昭一个人独自在锦阳宫过年。在她成为他的良娣那一日起,他就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不能言而无信。
吴惜柔见状笑了:“择日不如撞日,皇上现在就去吧,给秦姐姐一个惊喜。”
萧策暗忖这对秦昭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也没准……
锦阳宫内,秦昭正在小花园散步,待她听到附近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微微一愣。
这是……萧策来了?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便匆匆往后殿而去。
宝珠见状问道:“姑娘这是去何处?”
萧策不能告诉宝珠萧策来了,只好含糊其辞:“我突然很想睡觉。”
宝珠:……
刚才姑娘还精神奕奕,不见想打磕睡的样子,既如此,姑娘怎么可能就想睡觉了?
虽有疑虑,她还是上前伺候:“姑娘慢点儿,小心身子。”
秦昭有点心不在焉。
萧策这个时候来到,是想给她台阶下吗?她看了看自己微凸的肚子,孩子三个月了,最近的状态也不错,就算让萧策知道她怀上了,那也没什么大碍吧?
她最怕的还是后宫妃嫔知道她怀上后把她视为眼中钉,如果是她自己,她一点也不怕众人的针对,但是孩子不行。
说起来,她自从怀上身孕后胆子就特别小,总是担心这、担心那。
以前众人很少针对她,不过是觉得她在后宫无名无份地待着,又生不出孩子,所以她的存在其实没有多重要。
如果知道她怀上,并顺利生下小皇子,萧策极大可能会给她位份。
试问后宫有谁愿意看到她封妃嫔,又有谁愿意看到她顺顺利利生下孩子?
就在秦昭胡思乱想的时候,萧策已进了寝室。
跟在萧策身后的还有宝瓶,她呐呐道:“姑娘,奴婢拦不住皇上。”
“行了,多大的事儿?你忙你的吧。”秦昭不以为意。
看宝瓶紧张的样子,很容易让生性多疑的萧策起疑心。或许萧策怀疑锦阳宫藏了男人也没准,不然他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皇上有事吗?”秦昭靠在床上,懒洋洋地问道。
这一次她也不挣扎,就想看看萧策会不会自己发现什么。如果他发现她怀上了,她就顺其自然。如果他没发现,那她还可以再拖延一点时间。
四宝的担心就是她在过年的时候太过孤单,但她对过年过节没什么要求,只要她亲近之人都好好的、平安的,这就值得庆祝一番了。
萧策扫视寝室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此前宝瓶紧张的样子让他心生疑窦。若非锦阳宫有鬼,宝瓶何必担心他闯进来?
“怀疑”二字就差写在萧策的脸上,秦昭除非瞎才看不出来。
“皇上若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睡了。”秦昭说着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床上。
萧策见状终于开了尊口:“你还要跟朕呕气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耐性够好,她却还是没什么改变。
第750章 扑过去
“我没有呕气,只是想睡一会儿。”秦昭语气平和。
她一抬头,就看到萧策皱紧的眉头,这说明他此刻的心情不怎样。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钻进了被窝。
萧策看到这一幕就来火。每回他拉下脸来找她,她都是这个敷衍的态度,这辈子他真没试过对哪个人这般低三下气。
“秦昭,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的么?”萧策耐着性子道。
秦昭没接话,她听出萧策很不耐烦。自九月份跟他不欢而散之后,他和她就没好好说过话吧?
说起来怀孕是喜事,是她一意孤行瞒住萧策这件事,而他是孩子的父亲,这点是她做得不对,但她并不后悔。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皇上生气了。”秦昭好一会儿才艰难启唇。
说她有被害妄想症也好,说她杞人忧天也罢,她就是不想冒险。
萧策瞪着秦昭半晌才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很快就过年了,皇上来一趟不容易,我提前祝皇上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秦昭说着对宝珠道:“宝珠,去送送皇上。”
“是。”宝珠应下,转而面对萧策。
这回萧策怒极,冲到床前对秦昭喝问:“你究竟要胡闹到几时?!”
这一世秦昭还从来没见过萧策气成这样。
她想说自己没有胡闹,也想让萧策别生气。
“快过年了,皇上的火气别那么大。再到明年正月,皇上就二十一岁了……”这次秦昭话没说完,萧策已甩袖走远。
萧策看着萧策的背影,暗忖这回她可是给了萧策机会的,是他自己没有发现她怀孕,能怪谁呢?
“皇上走了也好。”宝玉拍拍胸口:“虽然奴婢希望姑娘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但是过年人太多,还是在锦阳宫过年比较安全。”
“是啊,皇上都没看出姑娘怀孕,每次来只知道生气,但凡皇上多关心姑娘几句,姑娘一定会心软,如实告诉皇上这件事的。”宝珠附和宝玉的话。
两人一唱一和,多少也有安慰秦昭的意思。
“行了,皇上走了更省事,等过完年,孩子就有四个月,那个时候又更稳当了些。你们就放心吧,我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皇上而受到影响!”秦昭指指自己的脸,“你们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很伤心难过吗?”
宝珠和宝玉对视一眼,都觉得姑娘的心情还不错,这样就足够了。
“姑娘特意为皇上准备的生辰礼届时要不要送给皇上?”宝珠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最近姑娘除了安胎,剩下来的时候就是认真准备给皇上的香囊。
虽说姑娘的绣功从来就没好过,但这是姑娘对皇上的一片心意,姑娘只是不喜欢把这些场面话挂在嘴边而已。
“离皇上生辰还早呢,到时再说吧。”秦昭估算了日子,这起码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到时看情况。
如果她出了锦阳宫,这份生辰礼物自然可以送出去。若是刚好相反,她可以晚点再给萧策。
之所以会为萧策准备这份生辰礼,只因为想弥补去年的遗憾。但世事莫测,她没想到自己会怀上身孕,所以还是有变故。
那厢萧策离开锦阳宫后,情绪有点低落。
这时有人来到他跟前行礼,是崔雁。
“皇上表哥这是要去何处?”崔雁含羞带怯地看着萧策。
萧策强打起精神:“养心殿。”
除了养心殿跟锦阳宫,他也无处可去。
思及此,他回头看一眼锦阳宫的方向。这已经是他跟秦昭闹矛盾以来第四次主动找她,但她依然不下这个台阶。
总不成她要一辈子跟他闹下去……
崔雁见萧策的视线定格在锦阳宫的方向,不禁微皱眉头。
秦昭除了一张脸能看,也没有其它优点。皇上表哥什么都好,就是也有其他男子的通病,那就是喜欢美色。
明明她面容姣好,身材也好,皇上表哥怎么就看不到她?
她心里有诸多情愫无处宣泄,索性心一横,突然往萧策怀里扑过去。
萧策反应愣是慢了半拍,直到崔雁快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才手忙脚乱推开了崔雁。
因为事发突然,他手上也没控制好力道,他这一推,让崔雁摔了个四脚朝天。
崔雁痛呼不已,念素见她这样,强忍着对崔雁的不喜,搀扶崔雁起身。
谁知崔雁踩到了裙摆,只听“嘶啦”一声,崔雁的裙摆竟然撕了开来,露出她雪白的半截小腿。
照理说这是大冬天,不至于穿得太单薄才是,但崔雁得知萧策来到锦阳宫,便忍着寒意,特意穿了一袭单薄的衣裙过来拦人。
当然,她还披了一件披风,只是这件披风暂时在念素的手里。
念素也没想到会有此变故,她急忙往崔雁身上裹上披风,但是春光乍泄,她速度再快,也免不了崔雁走光的结果。
萧策也觉得尴尬,他直接撇下崔雁,就想回养心殿,谁知崔雁追在他身后喊:“我被皇上表哥看光了,皇上表哥要对我负责啊!”
她这一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萧策的脸上。
萧策就更尴尬了,他以前没遇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崔雁再次朝他扑了过来,他的反应是快步走远。
崔雁本想再追上去,奈何萧策的步伐太快,眨眼便消失在她跟前。
念素也追了过来,轻声提醒:“皇上已经走了,眼下还是回慈和宫要紧。”
崔雁觉得念素的话在理。
待回到慈和宫后,崔雁向郭太后哭诉萧策对她不负责的全过程。
郭太后听了头疼,崔雁尖锐的声音也让她无法忍受。
大约一个时辰后,她才松口:“哀家会让皇帝对你负责,你先回去歇息。”
崔雁的哭声嘎然而止,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念素看到这个细节,才突然明白一件事,原来这一切都是崔雁的算计。
崔雁这是想着法子赖进皇上的后宫,再来谋算其它。可笑她此前居然还以为崔雁踩到自己的裙摆只是意外,竟不想崔雁是故意的。
第751章 进后宫
此时此刻念素方知自己小看了崔雁,她竟没发现崔雁有这样的能耐。
若崔雁在此役当中能顺利进入后宫,那秦昭也多了一个对手,她乐见其成。
半个时辰后,郭太后便带上抽噎不止的崔雁去到养心殿,向萧策讨要名份。
萧策怎么也没想到郭太后居然会联合崔雁来向他讨要名份,有什么事比这更讽刺?
于他而言,后宫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没什么差别,这些女人也不过是摆设。
萧策看向哭红双眼的崔雁,冷然启唇:“你确定要进朕的后宫么?!你要知道,若你进了后宫,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崔雁在萧策冰冷眼神的注视下,手心发凉。
好一会儿她才用力点头:“不反悔,我要成为皇上表哥的女人!”
她想当他的皇后,但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以前她一点机会都没有,等过完年,郭太后可能就会送她出宫,上回她偷听到念云跟郭太后的对话,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时间无多,需得把握每个机会。
“如你所愿!”
萧策旋即给了崔雁一个名份,却是品阶极低的御女。
郭太后不满意萧策如此敷衍:“雁儿再怎么说也是……”
“朕口谕已下,此事已成定局。”萧策打断郭太后的话,对杵在一旁的张吉祥道:“吉祥,送客!”
张吉祥早看不惯郭太后跟崔雁,立刻领命,上前赶人。
郭太后还想再游说,萧策无奈之下拂袖而去。
“太后姨母……”
这回崔雁才开口,郭太后便一记厉眼瞪过来:“够了!!”
崔雁从来没见过郭太后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吓得噤声,不敢动弹。
“哀家为了你跟皇帝闹了不愉快,你竟然还有脸闹?!”郭太后冷眼看着崔雁:“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接受这样的结果,将来的路也要自己走,哀家既帮不了你,亦不会帮!”
说完要说的,郭太后离开了养心殿。
只剩下崔雁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虽然她如愿进了皇上表哥的后宫,却只是小小的御女,后宫那么多的妃嫔,哪一个不比她的位份高?
她以为有郭太后做自己的后盾,但今天她同时得罪了郭太后跟皇上表哥。
念素见崔雁一副想哭的样子,上前安抚道:“小主进了后宫便是大喜事,将来能否上位,还要看小主的本事。接下来会给小主安排好住处,小主切勿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崔雁扬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愿吧。”
还能怎么做呢?她已经没有退路,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养心殿发生的事,秋水下一刻就传进了锦阳宫。
宝元看到从外面递进来的讯息,也是哭笑不得。
表面上看来姑娘足不出户,没有淌后宫的浑水,但是后宫发生的事总有人迫不及待告诉姑娘。姑娘需要静心安胎,这种事告诉姑娘只会让姑娘不开心,何必呢?
之后宝瓶来了,她跟宝瓶说了这件事。
宝瓶听完后跟她一样的想法:“罢了,这件事莫让姑娘知道,我怕影响姑娘的心情。”
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那位崔姑娘也是个能生事的,竟然以这种方式进了后宫之地。
她们却不知,秦昭的听力不俗,她们两个的对话尽数传进了秦昭的耳中。
秦昭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半点影响,她甚至有点希望有人能跟她八卦一下这件事。
在前世崔雁是嫁了人的,这一世却进了萧策的后宫,所以剧情和人物命运也有了变化。只是这样的剧情变化不至于会影响到主要人物,例如吴惜柔。
这一刻,秦昭倒是希望吴惜柔来跟自己八卦一下萧策的这桩所谓风流丨艳丨事。
很快宝瓶把崔雁的事告诉了宝玉和宝珠,两人听完后,一致决定让宝玉别去秦昭跟前伺候,以免宝玉嘴上没门,藏不住事。
秦昭听到了两人的悄悄话,故意让宝珠把宝玉叫到跟前。
宝玉眼光闪烁,不敢直视秦昭。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我?”秦昭弯唇打趣。
宝玉一愣,忙不迭辩解:“奴婢没有!”
“你有!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我不能知道。”秦昭就这么盯着宝玉,盯得宝玉心里发毛。
宝珠在一旁看得心惊,她打圆场道:“姑娘就别吓宝玉了,宝玉能瞒姑娘什么事?”
秦昭转而看向宝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你也学会说谎了。”
宝珠:……
宝玉见状招架不住,索性把崔雁的事照实说了。
秦昭听完后笑道:“原来是这样的小事,不就是后宫多了一个女人吗?皇上是一国之君,眼下后宫只有这点人,真不够看。多点人,不也就多点热闹?”
“姑娘说得轻巧。以前姑娘总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后宫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机。等小皇子殿下出世后,那些嫉妒姑娘的还不得趁机生事?那崔御女就不是省油的灯。”宝玉道出自己的想法。
秦昭这一次对宝玉刮目相看:“你这丫头的想法越来越开阔了。”
“可不是?奴婢跟姑娘的时间长了,懂的自然也就多了。姑娘不可掉以轻心,反正奴婢觉得崔御女不是什么好人。往后若要打交道,姑娘得小心为上。”宝玉难得严肃。
“这不是还有宝玉为我保驾护航吗,我一点都不怕。”秦昭此刻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无论她有多看重孩子,或者是她有多想把孩子藏起来,她的孩子早晚都会暴露于人前。
那些她想避过的危险也会随之而来。
总之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可掉以轻心。
万事等过完年再说吧,等那时,她的孩子已经有四个月,胎儿也已稳住,那时被人知晓她有身孕,风险也没那么大。
就不知道她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四宝张嘴闭嘴就说是小皇子,她也觉得是小皇子的机率大点。
男孩女孩她都爱,只要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就满足了。
第752章 老泪纵横
崔雁突然进入萧策的后宫,让原本平静的后宫掀起了不小的涟漪,但这个话题热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冷了下来。
只因崔雁的位份不值一提,再加上郭太后对崔雁很失望,大家也就认清一件事,除非崔雁手段了得,能在这么多后宫妃嫔中脱颖而出,否则崔雁就不具备什么威胁。
想通这个简单的道理,大家自然不会把精力过多的浪费在崔雁身上。
很快来到年关,又是萧策一年中最得空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在年宴上能够得到萧策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
一句话总结,那个时间就是大家争宠的最好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作为君王,大年三十萧策很忙碌,忙着宴请群臣,还要忙着应付后宫众佳丽。
太皇太后本想劝萧策,多让让秦昭,但见萧策这般忙碌,她也没说什么。再加上年纪大了,这样的大场合很耗费精力,她便早早退场。
原是想回到寿康宫,但想想昭丫头一人在锦阳宫过年,她于心不忍,索性折了道,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在听到太皇太后的脚步声时,本来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让太皇太后知道自己有身孕一事,但她还是想着今天是个大团圆的好日子,可以让太皇太后也高兴高兴。
太皇太后进入锦阳宫后,远远就看到秦昭正在和四宝打火锅。
秦昭虽然早知道太皇太后来了,此刻却佯作惊喜状:“太皇太后娘娘怎的来了?”
“过来看看你这丫头……”太皇太后才说话,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上下打量秦昭,觉得这丫头福态了不少。特别就是穿得臃肿,显肚子……
她看看秦昭的脸,又看看秦昭的肚子,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现,“你这孩子不会是……”
最近秦昭足不出户,还自罚闭门思过,而且这丫头比上回见她又更福态了一些。
这种种迹象是不是说明这孩子怀上了?
秦昭暗忖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她有问题。
“娘娘想说什么呀?”秦昭故意逗弄。
“昭丫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怀上了?!”太皇太后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告诉自己先别激动。
指不定是她空欢喜一场,指不定是她想多了,指不定这就是个误会……
在看到秦昭的笑容时,她激动得一把抓住秦昭的手腕:“你这丫头真有了?”
秦昭不忍再捉弄她老人家,轻轻点头:“是啊,三个多月了。之前胎儿不稳,我便一直瞒着,连皇上也瞒着。”
“好、好、好!!”太皇太后激动之余,说了三个“好”字,竟老泪纵横。
这可把秦昭给吓坏了,她连忙为太皇太后擦眼泪:“这大过年的,娘娘应该开心才是。”
“哀家是喜极而泣。”太皇太后发现自己失态,她顾不得自己仪容不整,用力握住秦昭的手:“丫头,你一定要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这事儿瞒得好,后宫是腌臜的地方,以前就有不少人嫉妒你,只不过你没怀上,她们才没来花心思对付你。如今你怀上了,她们还不把你当成眼中钉?不只是你要瞒,哀家也要帮你瞒着。”
太皇太后很快就下了一个这样的决定。
秦昭有些意外。
她还想着等过完年瞒不住了,大不了向所有人宣布她怀孕一事,不想太皇太后竟要帮她隐瞒。
“一切听凭娘娘的安排。”只要是对孩子有益的事情,秦昭觉得没问题。
太皇太后兴奋地拉着秦昭拉家常。
以前太皇太后就很喜欢秦昭,眼下看秦昭,更是像看金疙瘩。
“哀家早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果不其然,这样的情况下你都能怀上,是我大齐有福啊!”太皇太后的情绪仍然溢止不住的激动。
秦昭非常认同太皇太后的观点:“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福的,进宫前遇到皇上这个大恩人,进宫后又遇见了娘娘这样的大善人,我这身子本来就受损了,不想还能怀上。我一定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就是……”
这一胎是男娃还是女娃,这一点她无法控制。
作为皇室,太皇太后肯定是希望她能一索得男吧,这样就能解了萧策眼前的困境。
萧策登基后,最让人诟病的是他膝下无子,有很多人就这一点每天早朝时都会谏言,让他尽快立下太子。
这一拨人多少有点逼迫萧策的意思,至于这些人是谁的党羽,这一点就值得深敲了。
如果她能生下一位小皇子,那么一切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但这样的事情不由她控制。
太皇太后自然明白秦昭的顾虑,她轻拍秦昭的手背,柔声道:“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哀家都喜欢。当然了,如若是皇子,那就更好。一切听凭天意,你好好养胎即可,其它的就交给老天爷去决定。”
她觉得秦昭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怀上,只能说明昭丫头福泽深厚,一索得男的机会也很大,总之她很看好昭丫头。
秦昭笑着摸上自己的肚子,满眼慈爱:“无论是男娃还是女娃我都爱。”
太皇太后看在眼里,也是欢喜不已。
太皇太后最终坐了两个时辰才离开,临走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四宝,若有事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她会来处理所有的问题。
四宝自是满口答应。
送太皇太后离开锦阳宫后,秦昭回到殿内。
宝珠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姑娘莫有压力,眼下姑娘腹中的宝宝已经稳妥了,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就能把小皇子殿下生下来……”
秦昭见她叨叨不休,就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给自己压力。
“放心吧,这会子不像刚怀上的时候。那个时候情绪稍一不稳便会腹痛,但现在好多了,我不会再胡思乱想的。”秦昭眉眼中写满刚毅,那是身为人母特有的气质。
宝珠看在眼里,心下微松。
她也能感觉出来,姑娘跟刚开始怀上时不一样。虽然还没生下来,但姑娘已经有为母则刚的气势了。
第753章 晋为贤妃
晚膳时分,宝玉做好了年夜饭。
秦昭招呼四宝坐下,打算好好吃一顿年夜饭,这时她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
她侧耳细听,从萧策的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他在锦阳宫外徘徊不前。
但最终,萧策还是过门不入……
“姑娘怎么不吃了?”宝珠见秦昭突然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饭菜,也不动筷子,不明所以。
秦昭勉强提起精神:“太多了,不知该从哪道菜开始。”
宝玉闻言笑了,给秦昭挟了一只鸡腿:“姑娘最爱吃的是鸡腿,当然是吃这个。”
“你错啦!这么多的美食,我吃下这个鸡腿就没有胃来装其它菜了。”秦昭笑道。
宝玉觉得这话没毛病,“还是姑娘心思细腻。”
这顿年夜饭很温馨,大家有说有笑,都在想来年的这个时候,或许小皇子就出世了,到了那时,姑娘也不必一个人窝在锦阳宫过年了吧?
秦昭却没想那么长远,她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对萧策有亏欠。
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他这个当父亲的还不知情。就他那样的脾气,指不定又要跟她置气。
翌日一大早,后宫就传出了不少好消息。
后宫有几位妃嫔都竟了位份,而吴惜柔是唯一个被晋升为妃的妃子,她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一宫之主——贤妃。
因为是大年初一传出来的好消息,这个消息一出来,震动了整个后宫。
不只是其他人意外,如今成为钟粹宫一宫之主的吴惜柔自己也很意外。
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晋位份,而且排在她前面的还有何昭仪,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晋升,事先萧策也没有跟她通气。
所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特别惊讶。
“贤妃娘娘,还不接旨?!”张吉祥见吴惜柔傻在原地,提醒道。
吴惜柔忙上前下跪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吉祥接着又命人抬上来好几箱的赏赐,这独一份的荣宠,又是大年初一,贤妃可是这后宫第一人。
皇上登基不到一年,贤妃就从修容上位,这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当然也包括他。
琉璃却是欢喜不已,第一时间向吴惜柔祝贺。
吴惜柔这时也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她给了张吉祥赏赐,张吉祥欣然接过,“恭喜贤妃娘娘。”
“客气。”吴惜柔虚应。
“奴才还要回养心殿复命,就不停留了,先行一步。”张吉祥说罢便告辞离去。
张吉祥一走,琉璃便迫不及待地道:“看来在皇上心里,修容……不对,如今您已是贤妃娘娘了。在皇上心里,贤妃娘娘也是特别的存在。此次连昭仪娘娘都没有晋升,贤妃娘娘却已经是四妃之一,就是因为皇上看重娘娘……”
吴惜柔心里也是喜悦的,但她还不至于像琉璃说的那样夸张。
见琉璃说个没完,吴惜柔提醒道:“差不多就可以了。”
琉璃用力点头,“奴婢就是替娘娘开心。”
贤妃娘娘自己也是争气,才进宫不到一年便升为四妃之一,哪怕是宠冠后宫的秦昭也做不到这一点。
吴惜柔唇角微弯,却也没再说什么。
吴惜柔突然晋升为贤妃,这个消息在后宫像是扔下一颗炸弹,让死寂的后宫重新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炸懵了,大家都不服气为何是吴惜柔晋升为柔妃,其中以何昭仪为最。
“吴氏凭什么成为贤妃?论进宫的时间,我比她早几年,论受宠的程度,她不及秦昭。论资历,她甚至比不过左昭容!”何昭仪气狠了,气得想骂脏话。
香巧也很纳闷:“就是,皇上为什么独独就晋升了贤妃?”
另外两位之所以晋升,还是最低位份的那种,就算晋升也碍不着谁。唯独吴惜柔的晋升,直接跃升到了所有人的前头,包括她们家主子。
这让人不爽到极点!
何昭仪一拳重重击在桌子上:“贱人!”
吴惜柔就跟秦昭一样让她嫌恶。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手段却很了得。
吴惜柔晋升一事让她成为了整个后宫的笑话,因为皇上是太子时,她是东宫品阶最高的,皇上登基后,她也是整个后宫位份最高的。
凭什么现在吴惜柔跑到她前头?
要说吴惜柔也没有任何建树,凭什么是吴惜柔上位?她是真的不能理解。
这边何昭仪气得胃疼,其它宫殿的主子更是恨不能撕碎吴惜柔的脸。
身在锦阳宫的秦昭当然也收到了消息,原因无它,吴惜柔才晋封,秋水就跑过来跟宝元递了这个消息。
哪怕宝元不想让她知道这个消息,因为她的听力不俗,也被动地收到了这个消息。
四宝在悄悄议论这件事,都觉得吴惜柔晋升很奇怪。
她却觉得这在意料当中。
萧策选在大年初一晋升吴惜柔,这也是因为吴惜柔做得好,当然也是吴惜柔最得萧策的心。
如果萧策非得在众多后宫妃嫔当中挑一个来册封晋升,吴惜柔毫无疑问是最佳的选择。
她猜想何昭仪必定是不服气的,毕竟何昭仪是资历最高的一个,而吴惜柔进宫的时间不长。但何昭仪就没想过,她在这个后宫完全没存在感,而且在萧策跟前没有露脸的机会,萧策要册封,为何不册封一个脸熟的?
何昭仪这回输得一点也不冤,只因为何昭仪自己扮演的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角色,既如此,萧策又怎会违背何昭仪的意愿,强人所难,晋升何昭仪呢?
这么浅显的道理,何昭仪身在局中,未必能明白。她作为局外人,非常明白萧策除了晋封吴惜柔,再没有更适合的人选。
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吴惜柔还有一个哥哥在守卫边疆,为了安抚吴家,让吴家人死心踏地帮大齐守卫江山,吴惜柔也迟早会晋封。
特意挑在新年第一天晋升吴惜柔,可不正说明大齐君王看重吴家?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懂的人自然懂,但后宫妃嫔多数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
就不知作为同当局者,吴惜柔会不会把自己的晋升跟她的兄长联系起来。
第754章 前所未有
那厢宝珠得知吴惜柔晋升的消息后,不敢跟秦昭提及此事,就怕影响秦昭安胎。
秦昭也只作不知,反正吴惜柔晋不晋升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才不会在乎,偏偏四宝不懂,以为她会在意这些事情。
只要锦阳宫内平静,没人打扰她的清静,她就很满足了。
相较于锦阳宫内的平静,钟粹宫则变得热闹了不少。
吴惜柔没想到一天之间会有这么多的姐妹往锦阳宫跑,大家都来祝贺她晋升为贤妃,个个笑容满面,她想起的却是身在锦阳宫的秦昭。
养心殿的人个个向着秦昭,就连司膳司掌膳也向着秦昭,准时往锦阳宫送食材。
就不知关于她晋升一事,秦昭有没有收到消息。
想起秦昭,她不免有点走神。
这时罗宝林的声音响起:“贤妃姐姐是我们所有姐妹当中晋升最快的一位,以前我还以为秦姐姐是最受宠的呢。”
她这话如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刚才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曾提起秦昭,但罗宝林偏偏这个时间点提及,不知是想搞事情,还是想为秦昭抱不平。
毕竟过年期间秦昭都在锦阳宫内没出来,皇上在昨天那样的大日子也没有去锦阳宫。
这说明,秦昭是真真实实失了宠,并非像以前那样的小打小闹。
“秦姐姐依然是最被皇上看重的,没有人能代替秦姐姐,本宫也不例外。”吴惜柔扫一眼罗宝林,淡然启唇:“再者,我跟秦姐姐之间也没什么可比性,我俩是好朋友、也是好姐妹。”
在坐所有人听到这吴惜柔还是称呼秦昭为姐姐,只觉得有点刺耳。
吴惜柔都已经成为贤妃了,秦昭还在锦阳宫闭门思过,这个时候吴惜柔还有什么好装的?
能成为贤妃,应该是吴惜柔活到现在最荣幸的一件事吧?
大家都在腹诽吴惜柔这个女人虚伪,罗宝林却言笑晏晏:“贤妃姐姐说的是,两位姐姐都是我敬重的好姐姐。”
罗宝林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场面却也热闹。
如此迎来送往,吴惜柔直到傍晚时分才得已歇一口气。
她只觉腰酸背痛,因为笑了一整天,两颊也有点僵硬。
这个时候吴惜柔不免又想起了秦昭。
若换作是秦昭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定可以从容面对吧?
今儿新年第一天,她要不要前去锦阳宫看看?在昨天她还是这么打算的,但因为突然被封为贤妃,她如果这时跑过去,只怕会让秦昭以为她在炫耀。
“娘娘就别去了吧。再怎么说娘娘已经升为贤妃,就算要拜年,也该是秦姑娘上门才对。”琉璃知道吴惜柔的纠结后,立刻反驳。
这种掉价的行为,再怎么也不能做,否则只会让后宫诸人看笑话。
此前贤妃娘娘称呼秦姑娘为姐姐的时候,还有不少后宫主子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贤妃娘娘。
“对本宫而言,无论秦姐姐有没有位份,本宫有没有晋升,她都是本宫的姐姐。”吴惜柔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因为琉璃说不听,在琉璃心里,始终觉得她这个贤妃比秦昭厉害,实则这也只是一个虚名罢了,虽然她是当局者,但是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除了吴惜柔纠结要不要去向秦昭拜年,后宫还有一个人也很纠结要不要前往锦阳宫看看秦昭,那人便是太皇太后。
因为秦昭怀有身孕,今天又是新年第一天,秦昭一人在锦阳宫过新年第一天不免有些冷清。
但她昨儿个才去了锦阳宫,若是今日又去,只恐会叫人起疑心。
她如今只恨不能没有一人知晓秦昭怀孕一事,所以秦昭窝在锦阳宫更安全。
如果她跑得太勤,反倒会叫人生疑。
李嬷嬷自是知道太皇太后的纠结,她忍着笑意道:“娘娘连皇上都要瞒着啊?”
“你道昭丫头为何不告诉阿策这件大喜事,皆因为阿策就是祸根。后宫那么多人盯着阿策,阿策若知道昭丫头有喜了,还不得诏告全天下?哀家以为还是昭丫头的做法好,不声不响在闷声做大事。以前我以为昭丫头性子毛躁,是哀家小瞧了她,她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太皇太后提及秦昭时,语气中是满满的骄傲。
李嬷嬷颇有同感:“老奴在初初见秦姑娘的时候便觉得秦姑娘不一般,事实证明老奴的眼光不错。”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还不喜欢秦姑娘,跟秦姑娘打过几回交道后,娘娘才对秦姑娘改观。
太皇太后也想起初见秦昭的情形,那时她还为难过秦昭。
“昭丫头是个有福的,定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太皇太后轻声道。
这也是她的愿望。
“秦姑娘一定能生下一位小皇子殿下。”李嬷嬷附和道。
太皇太后也是这般希望,只不过这也要看天意。
最后,太皇太后还是忍下来了。
她叮嘱李嬷嬷,命人随时关注锦阳宫的动静,若有人敢到锦阳宫闹事,可以先处置了那人再来向她汇报。
李嬷嬷听了暗暗咋舌。太皇太后虽然也有手段,但极少这么雷厉风行。
这也说明不只是秦姑娘看重这一胎,太皇太后也急于想抱曾孙。
此后郭太后还特意让李嬷嬷给掌膳稍了话,让掌膳把最好的食物往锦阳宫送。
掌膳接到命令后有点意外。
她隔一天便定时往锦阳宫送食材,这件事没有人阻止她,她只道是养心殿那边的默许。时间长了,她也会以为自己是不是错估了形势。
尤其是今儿一大早贤妃突然被晋封,这事在后宫掀起千层浪。
偏就在晚上,寿康宫来人,特意让她把最好的食材往锦阳宫送,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太皇太后娘娘自从郭太后掌管六宫事务后,行事便低调多了,只有在大节日才会出现。
今次寿康宫特别派人来传讯,这说明锦阳宫有寿康宫看重的理由。
当下她更不敢怠慢,特意提前准备好菜单,打算明儿一大早便把最新鲜的食材送进锦阳宫。
第755章 开撕
太皇太后命人办妥了这件事,稍稍安心了一点。
随着秦昭的肚子日渐大了,只要有人前往锦阳宫,就会发现昭丫头有孕。
所以昭丫头有喜一事迟早会瞒不住,到了那时,才要打醒十分精神,随时要防着有人对皇嗣下毒手。
初二一大早,宝玉便兴高采烈地跟秦昭说了食材变丰富这件喜事。
秦昭早就听到掌膳跟宝元说的话,但她只当不知,看着宝玉笑得合不拢嘴,她不觉莞尔:“就这么一点事情,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以前只有咱们知道姑娘有喜,这么大事闷着心里,奴婢就替姑娘委屈。如今太皇太后娘娘得知了此事,还特别吩咐掌膳把宫里最好的食材送到锦阳宫,奴婢就觉得扬眉吐气!”
宝玉会有此想法也是因为大年初一那天皇上册封了吴惜柔,明明功劳最大的是姑娘,姑娘为了腹中的皇嗣,连过年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渡过。
虽然她们几个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她们心里都替姑娘委屈。
所幸这个时候还有太皇太后娘娘向着姑娘,所以她才掩饰不住欢喜之情。
“不是所有好事都要让世人知道,自己心里有数不就行了?”秦昭若有所思:“我就怕太皇太后娘娘这番美意,反倒会有人挑起事端。”
宝玉一时不太明白秦昭这话的意思:“姑娘这是何意?”
“你想啊,吴惜柔刚刚册封为贤妃,太皇太后娘娘却让掌膳把最好的食材送进锦阳宫,这件事情若被人发现,会不会有人趁机挑起事端也未可知。”秦昭觉得,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以前很多人嫉妒她,因为萧策经常往锦阳宫跑。而今吴惜柔被册封为贤妃,吴惜柔自然也会成为众人嫉妒的对象。
如果把她跟吴惜柔之间对立起来,那就有好戏可看。
她能想到的事,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只要让人发现掌膳往锦阳宫送了整个后宫最好的食材,郭太后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越想越觉得太皇太后这回大意了。
“挑事就挑事呗,姑娘还能怕那些蛆虫吗?”宝玉不以为然。
秦昭觉得都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她若有所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以前倒是无大碍,我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宝玉一时哑然:“那该如何是好?”
“这简单。明儿掌膳再来,你便跟她说按以前那样就好,不必太过刻意,也可以让掌膳去寿康宫跟太皇太后娘娘说一声。”秦昭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证明,秦昭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也不知是什么人一直在关注锦阳宫的动静,掌膳才把最好的食材都送到锦阳宫,这件事便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想不明白秦昭失宠这么久了,又是在锦阳宫闭门思过,为何还有人不长眼,把好东西都送进锦阳宫。
当然,把这个流言传出去的居心不良,无非是想看锦阳宫和钟粹宫开撕。
琉璃听说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司膳司找司膳的麻烦。
司膳并不知这件事,因为食材的准备都交到掌膳在处理。眼下贤妃的人跑来找她的麻烦,她自然是推托责任,称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掌膳见到琉璃,皱了皱眉头。
寿康宫让她悄悄办这件事,还让她别声张,她又如何能把寿康宫说出来?
但若不说出实情,钟粹宫那边也不好交待。
昨天贤妃才被册封,今日她就把最好的食材送进了锦阳宫,乍一看确实容易让贤妃以为是她故意让贤妃难堪。
“掌膳大人答不上来吗?!”琉璃见掌膳不吱声,愈发笃定掌膳是故意的。
就在掌膳不知如何是好的当会儿,李嬷嬷突然现了身:“何事喧哗?!”
掌膳一见到李嬷嬷,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嬷嬷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定是听到了风声,绝非巧合。
“是琉璃姑娘因为食材一事来问个究竟,不知嬷嬷过来有何事?”掌膳上前应话。
“太皇太后娘娘听说了后宫的流言,命我过来看看。此前因为秦姑娘一人在锦阳宫过年,加上太皇太后娘娘素来宠着秦姑娘,便交待掌膳送些好的食材进锦阳宫。”李嬷嬷冷眼看向琉璃,不怒而威:“怎么,你有意见?”
李嬷嬷在后宫浸淫多年,又是伺候像太皇太后这样的大人物,身上自然有些气势。
琉璃在李嬷嬷的注视下,渐渐露了怯:“我只是觉得奇怪,所以来问问……”
“你是觉得整个后宫贤妃一人独大,其他人都要看贤妃的脸色么?!”李嬷嬷冷笑勾唇。
大冷天的,琉璃此刻额畔却渗出了汗意。
她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嬷嬷言重了。”
“原本太皇太皇娘娘休恤秦姑娘一人在锦阳宫过年,有些孤单,所以命掌膳送了些食材进锦阳宫。既然有人想闹事,太皇太后娘娘交待,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司膳司把最好的食材都往锦阳宫送!”李嬷嬷转而对掌膳交待。
“是,下官谨遵太皇太后娘娘懿旨!”掌膳恭敬应道。
只有她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打一开始就没说只送一天,所以太皇太后娘娘今儿这话是说给后宫其它宫殿所有主子听的。
定是锦阳宫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太皇太后娘娘这般看重锦阳宫。
李嬷嬷走后,琉璃也一脸菜色地回到钟粹宫。
她才入内,就见芳若对她使眼色,她立刻明白贤妃已经知道她去司膳司闹场一事。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贤妃便冷声喝道:“跪下!”
琉璃吓了一跳,旋即跪倒在地:“娘娘,奴婢知错了……”
“都是本宫一次次纵容你,才让你越来越没规矩,你知道这回你有多丢人么?!”吴惜柔脸色很难看。
琉璃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才心虚。
“接下来几个月,你也不必在本宫跟前露脸了!”吴惜柔突然又下了一道命令。
琉璃脸色变得惨白:“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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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你怎么变这样了
“本宫知道你护主心切,但这不是你频频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的理由。要在本宫身边长长久久,你就得安守本份。既然你做不到,可以另寻出路。”吴惜柔神色冷凝。
琉璃正对上吴惜柔冰冷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之后也没有她求情的余地,因为贤妃娘娘不愿意再见她。
这个时候她也想不通,明明她对贤妃娘娘忠心耿耿,为何她还是让贤妃娘娘如此不喜。
她从吴家内宅,陪伴贤妃娘娘进后宫内廷,任何时候都是一心护主,可她还是被主子厌弃。
一时间,她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关于司膳司发生的事,很快小林子就传进了锦阳宫。
宝玉也第一时间跟秦昭报备了此事。
“琉璃想下锦阳宫的脸,却不曾想到李嬷嬷会将计就计,如此便解了锦阳宫的后顾之忧。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所有美食都会往锦阳宫送呢。”宝玉眉飞色舞的样子。
秦昭不以为然:“你觉得我能在锦阳宫再待上半年时间不出门吗?”
即便她正在自罚闭门思过,大年三十那天太皇太后还是不请自来,届时升为贤妃的吴惜柔若过来看她,或者是萧策哪天心血来潮进锦阳宫,就会看出她体形上的变化。
如此她怀孕这件事便瞒不住。
因为渡过了最不稳定的前三月,现在她的心态已经很好,不怕被人发现她有孕一事。
“这……”宝玉有些迟疑。
“反正现在这样的平静日子多过一天算一天吧,其它没发生的事不必多想。”秦昭淡笑勾唇。
宝珠见状附和道:“反正姑娘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错,姑娘心态也比以前好,咱们就暂且过着平静的日子。”
秦昭微弯唇角:“正解。”
宝玉看看秦昭,又看看宝珠,小声嘀咕道:“奴婢才不管还能清静多久呢,只要姑娘在饮食方面不委屈,奴婢就知足了。”
秦昭莞尔:“你们忙你们的,外面发生的事不必理会。”
她应该珍惜现在的平静时光。
宝玉觉得在理,便去到小厨房琢磨今天做什么菜,或者是做一些新的甜品。
初二这天,关于琉璃被重罚的消息也在后宫传了开来。
似乎是因为琉璃去司膳司闹了一回,吴惜柔比起以前更加低调了些。以前还会偶尔出钟粹宫转转,琉璃被罚后,她也安静了下来。
因为秦昭跟吴惜柔这两个最突出的人物都很低调,喧嚣了几天的后宫又再变得沉寂。
就连李御女都觉得现在的后宫不太正常,准确来说,不大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后宫。从古自今,没有哪个朝代的后宫会这么平静。
这会不会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我就觉得奇怪,秦昭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躲在锦阳宫过日子?而且连过年这样的大日子都不出来,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李御女提起秦昭就有说不完的话。
绿芯干笑以对:“或许只是小主想多了。”
她不觉得这有何不妥,毕竟是闭门思过,哪能随随便便出锦阳宫?
“我哪有想多?你自个儿想吧,秦昭性子那么张扬,以前有她的地方就有是非,这个后宫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现在她连过年都不躲在锦阳宫,肯定是有见不得人的原因。”李御女斩钉截铁地道。
跟秦昭打交道的时间那么久,她自认为还是了解秦昭的。
只不过因为她跟秦昭是敌人,她没办法厚着脸皮去锦阳宫一看究竟,不然会让人以为是她去向秦昭示好拜年。
绿芯仍然觉得李御心思太重。
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因为是闭门思过,秦昭才不曾走出锦阳宫,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让小主想得这么复杂。
另一边,永和斋内。
永春长公主跟永和长公主提及要给秦昭去拜年,还问永和长公主要不要跟她一起。
“不了,你去吧。”永和长公主拒绝了永春长公主的提议。
永春长公主颇为不解:“我记得你以前跟秦姑娘挺有话说的,后来怎么就没有民来往?”
反而是她跟锦阳宫的来往更频繁一些。
“我跟秦姑娘的交情素来一般,她又在闭门思过,我不想去打扰秦姑娘的清静。”永和长公给的是官方回答。
永春长公主不以为然:“可是皇祖母在大年三十那日都去了锦阳宫呢。”
这哪是什么闭门思过?
有哪位闭门思过的人能得到全后宫最好的食材?那还是皇祖母吩咐下来的事。
“你若想去就去吧。”永和长公主不想再提秦昭。
永春长公主虽然意外永和长公主会这么冷淡,但她也没再说什么,打算按计划实施。
当下她命黄莺准备好礼物,往锦阳宫而去。
宝元不知道要不要拦住永春长公主,毕竟人家是长公主,她也拦不住。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挡在了永春长公主前面:“长公主殿下,我们家姑娘正在面闭思过,您过来好像不大好。”
“没什么不好的,本宫乐意!”
永春长公主话音刚落,就见宝元挡在自己跟前:“是真不好,锦阳宫是污秽之地,长公主殿下还是回吧。”
永春长公主以为宝元是为了自己好,她和颜悦色地道:“无需妄自匪薄,在我看来,锦阳宫从来不是什么污秽之地,我去看看秦姑娘。”
宝元:……
就这样,永春长公主越过宝元的身边,进入了锦阳宫。
本来正在看书的秦昭听到永春长公主跟宝元的对话后,唇角不禁上扬。
以前的她也没想过有一天永春长公主会跟自己化敌为友,后宫的人和事还真是玄幻。
永春长公主来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被永春长公主发现她有孕一事。只不过依永春长公主的性子,就算她挺着肚子站在永春长公主前面,永春长公主也未必能发现她有孕一事。
永春长公主入内的时候,就看到秦昭穿得像是熊,身上裹着一床毯子,整个人胖墩墩的,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姑娘,你怎么变这样了?”
第757章 打脸来得那么快
永春长公主夸张而真实的反应让秦昭无语:“长公主是觉得我太胖了么?”
她只是穿得很多,最近她在控制饮食,不只没有胖,反而瘦了一些。
永春长公主正想应是,但她及时改口:“也没有那么胖,你别担心,虽然你胖了一些,但还是很美。”
秦昭见她这么认真,也不好再捉弄她,“那我就信了长公主的话了。”
这时黄莺递上礼物,宝珠上前接过。
黄莺的视线不时往秦昭的身上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时秦昭看过来,她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瞟。
永春长公主在锦阳宫坐了一个时辰,吃了不少宝玉做的点心,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宝珠,你去送送长公主。”秦昭对宝珠道。
宝珠欣然应允,送永春长公主出了锦阳宫。
因为担心秦昭,很快宝珠又回到秦昭跟前伺候,“方才黄莺一直盯着姑娘肚子瞧,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你傻不傻?我怀孕还不到四个月,虽然有肚子,但没有那么明显,而且我还遮住了肚子,她看不出什么,有疑虑却是真的。”秦昭觉得宝珠想多了。
不想下一刻,她听到还没走远的黄莺对永春长公主道:“秦姑娘不会是有喜了吧?”
秦昭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她连忙起身,出了寝室,打算听听黄莺是怎么说的。
那厢永春长公主听到黄莺的话后笑岔了:“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让秦姑娘听到后笑话你。”
黄莺呐呐道:“可是小时候我娘怀孕就会长胖,也不爱走动。我娘那时候想要生一个男孩,怀上后可紧张了,就像秦姑娘一样,整天待在屋里……”
她娘当时的各种情况跟秦姑娘一样!
永春长公主瞪向黄莺:“秦姑娘是你娘么?秦姑娘是那么大气的人,怀上孩子至于连锦阳宫都不出来?”
黄莺一时语塞,“倒也是。”
“本来就是,别拿秦姑娘跟一般人比,秦姑娘若怀上,肯定会诰告天下。你想吧,秦姑娘如果有喜,还不得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皇兄?”永春长公主滔滔不绝地又道。
黄莺连连点头,“还是殿下的话有道理。”
皇上至今膝下无子,无论是怀上了皇嗣,定是第一时间向皇上报备,又怎么可能瞒住此事?
这不合逻辑。
此后永春长公主和黄莺的脚步声远去,秦昭也没再跟上去偷听。
她怎么也没想到,黄莺居然能把她的心态摸得这么准,只因为有前车之鉴。好笑的是永春长公主并没有相信黄莺的话,反而给她找了一堆不可能怀孕的理由。
“姑娘怎么了?”宝珠疑惑地盯着秦昭看。
莫名其妙就跑了出来,而且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像是中了邪一般,她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昭轻咳两声,抬头看一眼湛蓝的天空:“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让人心情也不错。”
“姑娘方才为什么跑出来?”宝珠不相信自家主子的话。
“不是你总念叨我不爱动吗,我出来走走,你又问为什么。算了,我还是回屋躺着吧。”秦昭说完,束手走远。
宝珠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前,并且搀扶秦昭往前走:“姑娘就算身体状况好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没有掉以轻心,是你太紧张了。”秦昭这句是大实话。
最近她的心态很好,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心事,安安心心等着孩子慢慢长大。
四宝就不同了,整天把她当成瓷器,她走路要扶着她,她吃饭恨不能来喂她,连她睡觉也得找个人盯着。
宝珠抿抿唇,喜欢看到姑娘的变化。但她还是得扶着姑娘走路才安心。
“姑娘说的是,但也不能走太快,以免有个磕碰。”宝珠轻声道。
秦昭拍拍她的头,眼神如水一般温柔:“听你的。”
宝珠看着这么温柔的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
姑娘这么好,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孩子,定会有好报的。
待到初六这日,秋水伺候在御前,她不时看一眼正在悠闲看书的萧策,鼓足勇气,小声提醒道:“皇上很快就要生辰了呢。”
萧策抬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秋水见萧策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壮了胆子:“不知秦姑娘有没有给皇上备生辰礼物呢?”
萧策乍听到秦昭的名字,眉眼微动。
他看向秋水,眉目犀利,吓得秋水跪倒在地:“奴婢无状。但是这大过年的,很快又是皇上的生辰,秦姑娘总该得出来走走吧。如今姑娘就差一个台阶下……”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话说不完整。
最后她懊恼地低下头:“是奴婢逾矩了,奴婢知错。”
“退下吧。”萧策倒是没有责怪秋水,淡声下了命令。
秋水退出后,轻吁一口气。
张吉祥对她伸出大拇指,示意她做得好。她白张吉祥一眼,去到一旁压压惊。
此后张吉祥去到萧策身边伺候,虽然皇上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所以秋水的话皇上听进去了。
很快皇上就要上早朝,接下来元宵节又是皇上的生辰。去年皇上还对秦姑娘没有给他送生辰礼而耿耿于怀,今年再错过,岂非更遗憾?
只是这一天天过去,眼见着过了休沐期,皇上还是没有行动。
等到正月十四这天,张吉祥的心凉了半截。
这一回皇上也不愿意让步,所以要跟秦姑娘和好,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寿康宫内,李嬷嬷也对太皇太后说起皇上生辰这件大事。
“只可惜了秦姑娘这个新年就在锦阳宫一个人渡过,皇上还不知道秦姑娘有喜,若知道该有多欢喜?那会是秦姑娘送给皇上的最好的生辰礼物。”李嬷嬷颇为感慨。
秦姑娘是做大事的人,耐得住寂寞,定也守得住繁华。
“是有点可惜,不过还是皇嗣重要。昭丫头一人在锦阳宫清静,哀家希望阿策近几个月都不要去找昭丫头。”
第758章 万寿节
太皇太后此言一出,李嬷嬷禁不住乐了。
她强忍着笑意道:“小殿下还未出世娘娘便向着,以前娘娘最看重的可是皇上。”
秦姑娘真要生出小皇子,娘娘还不知道会有多欢喜。
“昭丫头好不容易才怀上,定要是位小皇子,不然……”
太皇太后没说完的话,李嬷嬷自然是懂的。
原本先皇时期皇子就只有三位,到了皇上这一代就更离谱,无论是皇上还是安王,至今都没有一个生下儿子。
安王府上美妾如云,却没有一个能怀上子嗣,皆因为皇上还没有子嗣,安王也不敢有孩子,这是常理。
有多少人都盯着太子的位置,年前早朝时还有不少朝臣建议要早点立下太子之位,这让皇上处于很尴尬的境地。
但凡皇上有位小皇子,也不至于被人诟病。
“娘娘放心吧,秦姑娘定能为皇上生下一位小皇子,解了皇上之困。秦姑娘是个有福的,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怀上,可知老天爷也护着秦姑娘。”李嬷嬷安抚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笑笑:“希望如此吧。昭丫头素来是个争气,哀家就指望她这一胎。”
至于后宫其他妃嫔没一个顶事的,贤妃虽然此次被册封,但也没有侍寝的机会。
所以她只能指望昭丫头。
是夜,养心殿。
张吉祥见萧策欲歇下,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皇上这是不愿意去见秦姑娘了,明日便是元宵佳节,皇上还是不愿意去见秦姑娘,所以近期秦姑娘跟皇上和好是没可能了。
锦阳宫内,秦昭也准备歇下。
宝珠服侍她睡下,想起明日就是皇上的万寿节,便问道:“姑娘为皇上准备的生辰礼要不要送过去?”
“暂时搁着,将来有机会再送。”秦昭打了个哈欠。
见她困乏,宝珠便也不再赘言,待服侍秦昭睡下,她才去到一旁歇息。
明儿个是万寿节,又是元宵节,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一定很热闹。
姑娘并不在意过不过年,但皇上的生辰,姑娘不能出现还是会有遗憾吧?
翌日一大早,皇宫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皆因为双节同贺。这样的大日子,没有一个敢怠慢。
元宵节这天也休沐,萧策难得地不需要起得太早,也不需要上早朝,连折子都被张吉祥收了起来。
因为无所事事,他在养心殿转了转,所有人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见到他便向他请安。
看到这一张张笑脸,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正在他有些恍惚的当会儿,慈和宫那边来传话,称一切准备妥当。
而今年的万寿节会宴请不少皇亲国戚,当然也缺不了肱股大臣,还有各大诰命妇,举办宴会的地点就在保和殿。
郭太后一手操办此事,萧策这个寿星并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只要人到场就可以。
念云说了今天万寿节的大致流程,却发现万岁爷似乎有些恍惚,心不在焉的样子。
“太后娘娘说可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皇上若还有要求尽管提,太后娘娘很看重皇上的生辰。”念云又道。
“可以了,太后办事朕放心,你回吧。”萧策说着,便走了开去。
张吉祥急忙跟在萧策身后。
他看得出来,皇上的心不在焉还是因为秦姑娘。明明很想见秦姑娘,皇上却还是踌躇不前。
等到寿宴正式开始,保和殿内已人满为患。
祝寿的环节自是不能少,不说众妃嫔卯足了劲儿想要在萧策跟前露脸,其他人也同样想让萧策记住自己。
吴惜柔这些天都待在钟粹宫没有出来,只为想平息上回的司膳司风婆。
今儿是万寿节,她当然也要准备寿礼。
但见这么多人都送了礼,她反而有点犹豫要不要凑热闹,毕竟她准备的小礼物是香囊,是她亲手缝制,她拿不出手。
这一犹豫,直到下午她还没机会送出手。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萧策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而且总是在闪神。
因为她现在是贤妃,所有妃嫔当中位份最高的一个,当然也坐在离萧策最近的位置,自然也能看到萧策的情绪如何。
萧策之所以会心不在焉,可能也是因为秦昭不在其中吧?
天下臣民都在庆祝萧策的生辰,但萧策最在意的人不在其中,想必这也是萧策失态的原因。
万寿节从上午开始,直到晚上才结束。
萧策这个寿量收了不少礼物,他没一件感兴趣。
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子时,张吉祥鼓足勇气对萧策道:“皇上要不要去锦阳宫走走?”
吴惜柔就在离萧策不远的地方,她准备好的的寿礼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乍听到锦阳宫,她慢下脚步。
前方萧策没发现吴惜柔追了过来,他犹豫片刻,终还是随了自己的心,往锦阳宫而去。
他想问问秦昭是否还记得去年说过的话。她说去年没有送出的生辰礼,来年还可以补回来。
如果不去见秦昭一面,他始终不甘心。
锦阳宫内,秦昭打了个哈欠,实在等不了了,她困得不行。
宝珠见秦昭哈欠频频,便上前道:“姑娘若乏了,便早点歇下。”
秦昭看了看沙漏,见这个时辰了,便也不再坚持:“嗯,睡吧。”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萧策过来,她就把香囊给萧策,当作弥补去年的遗憾。
既然萧策不来,那就等下回见到萧策的时候再给他好了。
她正要上床睡下,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姑娘怎么了?”宝珠见秦昭站着不动,不解地问道。
秦昭轻挑眉头:“突然又精神了。”
宝珠信以为真:“那姑娘还要再看书么?”
“听你的。”秦昭拿起此前没看完的话本,假装继续看书。
不多一会儿,萧策便大踏步入内,在看到秦昭靠还在看书时,他定驻了眸光。
宝珠第一时间向萧策行了礼,见秦昭还坐着,用力咳了两声:“姑娘,皇上来了。”
秦昭这才装模作样地起了身,意思意思行了礼。
第759章 感情生疏了
萧策上下扫视秦昭一圈,乍一看他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又壮实了些,下巴却比以前尖俏,可能是穿得臃肿,整个人像是大了一号,这只说明她在锦阳宫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你知道自己胖成什么样子么?!”萧策脱口而出道。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萧策会说这话,每次他一见她都是这句。
“皇上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秦昭反问。
她特意起身走到他跟前,原是在想,他看到她的变化,应该能看出些什么,但恕她直言,她还是高看了萧策这个人的……眼神。
如果他发现她怀有身孕,那这应该是送给他最好的生辰礼物,如此她那拿不出手的香囊也没必要送给萧策,以免被他嫌弃。
“朕是来要生辰礼物的。”萧策想起这件正事。
秦昭觉得萧策这个人就是没什么情趣,要生辰礼物也能要得这般理直气壮。还好她准备好了,如若不然,他这个大老爷岂非又要大动肝火?
“姑娘早就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去拿过来。”应话的是宝珠。
她很快取来秦昭一早做好的香囊。
秦昭接过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女红有点拿不出手,她有些犹豫:“皇上,我准备了更好的生辰礼物,不若这件就算了吧……”
不待她说完,萧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礼盒。
当他打开看到里面的香囊后,仔细看了又看,很粗糙,“不怎么样,是你的绣功。”
秦昭想起今天是萧策的生辰,想着这天他最大,她就原谅他说话不中听吧。
萧策看着香囊,越看越是顺眼,他憋了一整天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张吉祥见现场的气氛还不错,他对宝珠使了个眼色,示意宝珠跟他出去。谁知宝珠看都不看,像木桩一样杵在秦姑娘身边。
这么不上道,不似宝珠平日的精明。
张吉祥很想上前拖走不长眼的宝珠,但有两位主子在,他不敢太放肆。
秦昭见萧策没发现自己的身材走样,她也懒得提醒。再加上夜已深,她早困了,不过是想着萧策今天生辰,便在此等着他。
如今生辰礼物送了出去,她困得不行,只想睡觉。
“我好困,先睡了,皇上随意。”秦昭也不想再硬抗。
萧策也觉得时辰不早,便应道:“好,睡觉。”
秦昭觉得萧策不像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她疑惑间正要上床休息,却发现萧策也跟了过来,还脱衣服……
她脸色微变,警觉到这情形不对劲。
她回头瞪向萧策:“皇上想干嘛?!”
萧策轻挑眉头:“睡觉。”
秦昭不假辞色地道:“皇上要睡觉回养心殿吧。今天礼物也给皇上了,皇上明天还要上早朝,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萧策看着秦昭,眸色渐冷:“你这是何意?”
他以为跟她和好了。
“没什么意思。太长时间没跟皇上有交集,觉得有点陌生。感情生疏了,皇上也不能指望我立刻就能接受皇上这个陌生人,皇上觉得呢?”秦昭有理不据地回道。
萧策想说这个女人就是麻烦。
“那朕今晚先回养心殿?还就住在锦阳宫?”萧策说着再补充一句:“朕今日生辰。”
“很快皇上的生辰就过完了。”秦昭嘴快地回了一句。
见萧策黑了脸,她还是心软了:“皇上若不觉得委屈,就在偏殿住下?”
萧策想说自己委屈极了,但想想总比赶他回养心殿好,他便又道:“那朕住在偏殿,暂时先跟你培养培养感情。”
秦昭强忍着笑意:“皇上随意,我先睡了。”
萧策不好再停留,他转身出了寝室,往偏殿而去。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想叹气。
像皇上这样是不行的。明明皇上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要看秦姑娘的脸色行事呢?皇上一道口谕下来,就算秦姑娘不愿意侍寝,也不能抗旨不遵吧?
他紧跟在萧策身后,探头就看到萧策上扬的唇角。
今儿是皇上的生辰,分明有那么多人向皇上贺寿,但都没有一个有秦姑娘这样的本事。
这会子是皇上今日露出来的第一朵真心笑容。
只要皇上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秦姑娘只是让皇上睡偏殿,皇上也是高兴的,这就足够了。
“秦姑娘今日特别温柔,那是因为皇上来了。毕竟有些日子没跟皇上打照面,今儿定是秦姑娘害羞才让皇上睡偏殿。”张吉祥为萧策找了一个不错的台阶下。
萧策回头看他一眼,淡然启唇:“秦昭会害羞?”
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在秦昭的身上,但秦昭还在气他是有可能的。
今儿她愿意为他准备生辰礼物,他就已经满足了。至于其它的,来日方长,他不急,也急不来。
直到躺在床上,萧策还不时拿出香囊仔细看个究竟。秦昭的绣功女红没长进,但是他越看越觉得顺眼……
那厢秦昭躺下后还在念叨:“也真是奇怪,皇上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我跟以往有啥不同。”
她怀孕四个月了,肚子大了起来。是不是因为她穿得太多,所以萧策看不出来她怀上了孩子?
宝珠也想笑:“皇上不像是太皇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有过生孩子的经历,知道女人怀孕是什么模样,皇上却刚好相反,没发现姑娘有喜很正常。”
秦昭唇角微弯:“我倒是想看看,皇上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有孕一事。”
“姑娘还是别对皇上抱太大期望了,依奴婢看,起码半个月吧。”宝珠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张吉祥也是个眼神不好的,再加上皇上那个眼神不好的,一个月才发现姑娘有孕也不是不可能。
秦昭失笑:“估且看看皇上究竟什么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好了。”
以前是担心被萧策知道,而今她的心态摆正,萧策却没发现,这可怨不得她。
宝珠服侍秦昭睡下,“时辰不早了,姑娘先歇着。”
秦昭钻进被窝,算着日子,还要六个月孩子就能顺利生下来,就不知她的孩子长得像谁呢?
不论是像她还是像萧策,她都会很开心,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第760章 一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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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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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日久生情
待回到慈和宫,郭太后突然冷眼横向念素,念素立刻跪倒在地,“奴婢无能,请太后娘娘恕罪。”
所以秦昭此前一番话郭太后还是听了进去,秦昭这是想让她以后再得不到郭太后的重用。
论心计,秦昭比前世厉害了不只是一点点。
“你无能?!”郭太后冷笑:“你比哀家想象的有用很多。”
她素来不喜念素,但在不知不觉间,她居然指望念素能帮她忙。若非秦昭提醒,她都没发现这个细节。
正如秦昭所言,念素是个本事的。
“太后娘娘言重了。平素奴婢不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今日是半个月以来头一遭在娘娘跟前伺奉。至于秦姑娘说的话,无非是想挑起事端,还请太后娘娘明鉴。”念素低声道。
郭太后深深看着念素好一会儿,才开尊口:“退下吧,哀家跟前不需要你伺候。”
念素松了一口气,“是,奴婢告退。”
她起身退下,庆幸自己避过一劫。
至于秦昭对她的“恩情”,她会牢记在心,总有一天会“回报”给秦昭。
再说回锦阳宫。
秦昭如愿赶走了郭太后,对萧策笑道:“还好皇上来得及时,不然念素就要进锦阳宫,我可是怵极了了念素。”
“这个世上还有你怵的人?”萧策只道她在说笑。
“开玩笑,我怕的人多了。太后娘娘算一个,念素也算一个,皇上也要算一个。”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萧策见秦昭提起自己,他转眸看去:“你怕朕?”
他可没觉得秦昭有怕他的时候。
“当然,我怕皇上生气。”秦昭忍着笑意回答。
萧策手痒,一记爆栗敲在她的头上。
秦昭只当他在挠痒痒,笑着走了开去。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暗忖到底要怎样才算是和她感情不生疏?
他缓步跟在秦昭身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昭昭,你心情好么?”
秦昭回头看向萧策:“很好,皇上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萧策想想又问:“那你何时才以跟朕和好如初?”
秦昭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她作势想了想,才一本正经地道:“皇上的耐心差到极致。昨儿晚上皇上才跟我打照面,今儿刚刚才说上话,现在皇上就问我何时能和好如初。皇上,日久生情听过吧?想我认识皇上的那会儿,可是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跟皇上在一起的。”
萧策听到这话皱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要几个月才能跟朕和好?”
“也许吧,反正现在是不能了。皇上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皇上趁早离开吧。”秦昭斜眼看着萧策,就看萧策会有什么反应。
“朕有耐心。几个月的时间,有什么不能等的,往后朕每天来锦阳宫。”萧策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他从来就不是没有耐心之人,尤其对秦昭,他更有耐心。只要她不再排斥他,一见他就赶他走。
“我就喜欢皇上的性子。”秦昭笑了。
到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如若萧策天天见她还看不出她肚子里有货,那她也无话可说。
之后秦昭拿了一本兵书来读,刚开始萧策觉得秦昭是在装模作样,但眼下他觉得这丫头是认认真真在读兵书。
好像是她在读书给某个人听一般。
“你是为朕朗诵么?”萧策疑惑地问道。
秦昭抽空看一眼萧策:“可能、也许是……”
虽然不是为了萧策朗诵,也是为他的孩子在胎教,意思差不多。
萧策得到她的答案,心情还不错:“有赏!”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谢皇上赏赐啊。”
直到用了午膳萧策才离开锦阳宫,只因他知道秦昭有午睡的习惯。临走时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秦昭:“虽然知道你喜欢美食,但也要稍微注意一下。”
直到萧策走远,秦昭才明白过来,萧策这是拐着弯说她胖。
“姑娘莫恼。等将来皇上知道姑娘怀有身孕,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宝珠怕秦昭生气,忙安慰道。
秦昭不以为然:“就皇上那眼神,一时半会定不会发现我有孕。”
宝珠笑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对了,让宝元看紧大门。除了皇上和那些拦不住的大人物,其他人一律挡在外面。”秦昭提起正事。
“奴婢知道了,姑娘先睡一会儿吧。”宝珠上前为秦昭宽衣。
待脱了外衣,秦昭的肚子就凸现出来。
只是四个多月的肚子还不是太明显,等到五个月的时候,就会越来越明显。那时穿上春衣,想瞒都瞒不住。
那厢萧策回到了养心殿,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跟前,是阿蔻。
若非今日见到阿蔻,萧策几乎忘了养心殿还有这么一个人。
经过秋水的调教,阿蔻的规矩学得不错。
她上前对萧策行礼,有模有样。
行完礼,她便退至一旁,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萧策再看一眼阿蔻,便往西暖阁而去。
张吉祥看出萧策有心事,便上前问道:“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奴才会尽快办妥。”
“阿蔻不该留在养心殿。让昭昭看到阿蔻,不会开心。”萧策淡然启唇。
“这……要不奴才送走?”张吉祥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家主子爷的想法。
“但不能送去慈和宫。人是慈和宫找出来的,若送回慈和宫,阿蔻可能连命都没了。”萧策觉得事情因自己而起,总不能叫阿蔻死得不明不白。
再怎么说,阿蔻糊里糊涂进的宫,她是无辜的。
“确实有些棘手。不若这般,这事让奴才处理,奴才去安排妥当。”张吉祥应道。
“去吧。”萧策挥挥手。
没过多久,张吉祥便安排阿蔻去了司衣司当司衣,并交待承衣不要为难阿蔻。
阿蔻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进司衣司,但是进了宫,学了规矩后,她就知道在后宫这个地方有很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作为宫女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成为司衣也非她自己能掌控。
她能做的事就是好好做事情,不要让人挑到自己的错处,如此才能在后宫安安稳稳,长长久久。
第763章 有喜了呢
张吉祥离开后,承衣以异样的眼神打量了阿蔻许久,让阿蔻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还好承衣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对她交待了一些事情便走了开去。
阿蔻被送进司衣司这件事自然传进了郭太后耳中,郭太后冷笑道:“进了养心殿又被送进了司衣司,这说明阿蔻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亦说明阿蔻这颗棋子废了。
既然是废棋,留有何用?
“娘娘的意思是废了她?”念云小声问。
“让她自生自灭,皇帝没有把她送回慈和宫,意思很明显,不希望哀家处死阿蔻。哀家若动了阿蔻,反叫皇帝不喜,先留着阿蔻,待日后再说。”郭太后看一眼念云。
念云立刻明白郭太后的意思,此事暂且搁置,就算要处置也不急于一时。
阿蔻被送进司衣司后,小林子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宝元。
宝元自然是跟宝玉说,宝玉听了觉得大快人心。这件事没有惊动姑娘便处理好,阿蔻也离开了养心殿,这说明郭太后跟念素的阴谋没有得逞。
她以为瞒得严严实实,秦昭其实早就听到了小林子的话,也知道阿蔻被送进司衣司。
这像是萧策会做的事。
就是不知阿蔻到底有多像她,才会让萧策特意送走,若有机会,她倒是想会一会阿蔻。
秦昭很快放下这件事,对她而言,只要没人打扰她安胎,再来十个像她的她也觉得无所谓。
世间哪有一模一样的人?找替身这种事,也就念素跟郭太后想得出来。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月,每天萧策都会去锦阳宫走动。除了锦阳宫,便是养心殿,萧策的生活单一得让秦昭都忍不住想吐槽。
“后宫这么多的地方,皇上就不去其它地方走走吗?”秦昭忍不住问道。
萧策正盯着秦昭的肚子看,他发现这丫头的肚子似乎长了肉。
秦昭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忍着笑意问道:“我的肚子有这么好看吗?”
萧策这才回过神,他轻咳一声道:“你平日还是少吃点吧。”
这是为了她的身形好。
虽然他不嫌她胖,但这样下去得胖成什么样子?
“唯美景和美食不可辜负,皇上没听说过这句俗语么?”秦昭轻哼一声:“要我少吃点是不可能了。”
萧策再看一眼秦昭的肚子,“你喜欢就好。”
她自己都不在乎,他也不会在乎,自然没必要委屈她。
萧策离开锦阳宫时,张吉祥也在道:“秦姑娘最近又胖了。”
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有么?!”
张吉祥心一凛,旋即改口:“没有,是奴才失言了,皇上莫跟奴才一般计较。”
明明此前皇上才说秦姑娘胖了,怎么他说一句实话就让皇上不喜了呢?
此后萧策跟张吉祥渐渐走远,秦昭再听不到两主仆的对话。
“姑娘在知什么?”宝珠见秦昭突然间笑起来,好奇地问道。
秦昭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我就觉得皇上跟张吉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每天来往锦阳宫,两主仆都没发现她肚子长肉是因为她怀孕了。
宝珠瞬间明白秦昭说的是那对主仆没发现姑娘怀有身孕一事,“可能是皇上觉得姑娘不可能怀上,才没往这方面想。”
秦昭觉得有道理:“这就是典型的先入为主。”
还有一件事也有意思,吴惜柔依然风雨不改来到锦阳宫,想见秦昭,但都被宝元拦下。
吴惜柔倒也没有强求,知道秦昭还没有见她的打算,便打道回府。
到了二月份,吴惜柔依然每天会来到锦阳宫,但都是过门未入。
还有一点吴惜柔做得让秦昭很满意。
若是吴惜柔有心,大概率可以跟萧策制造一场偶遇,再跟萧策一起进入锦阳宫,但吴惜柔并没有利用这样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秦昭可以看得出吴惜柔确实是尊重她的想法。
若不然,吴惜柔早就可以跟萧策一起进入锦阳宫,发现她有孕一事。
到了二月中旬,秦昭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肚子也越来越明显。
萧策这日下了朝过来看秦昭,刚好秦昭穿得没以前那么厚实,举手抬足都会露出微凸的肚子。
他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扰,不明白为什么秦昭突然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体形。
秦昭则拿了曲谱,打算给自己的宝宝弹奏一曲,或许可以借机培养一下她孩子的艺术细胞。
她知道萧策正在打量自己,但说实在的,她没想到萧策会这么迟钝,一个月过去居然还没发现她怀孕一事。
萧策坐在一旁看书,见秦昭弹奏的乐曲从没听过,不免有些好奇:“你弹奏的是什么曲子?”
秦昭没诚意地回答:“瞎弹奏的,皇上随便听就行了。”
反正是安胎曲,萧策当然不会懂。
又过了一会儿,萧策又问:“你不会觉得无趣么?”
最近一个月,他发现自己每次过来她都是看话本、读兵书,有时喃喃自语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以前她会晨跑,现在的她偶尔会出去走走,但很多时候都是坐着或躺着,这样不胖才奇怪。
“不会啊,我觉得弹琴读书都可以陶冶性情,皇上不觉得我文静的样子也特别迷人么?”秦昭似笑非笑地问道。
萧策:……
就在萧策无言以对的当会儿,张吉祥入内传话:“皇上,永春长公主殿下来了。”
“让她进来。”萧策扬唇道。
很快永春长公主入内,她向萧策见了礼,才道:“难怪都说皇兄一天到晚往锦阳宫跑,臣妹今儿一来就见到皇兄,果真如此!”
她说完看向秦昭,刚好秦昭起身见礼,她一看到秦昭微凸的肚子,一惊一乍地道:“秦昭,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喜了呢。”
秦昭:……
萧策闻言皱眉:“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还紧张地看着秦昭,怕秦昭听到这话不开心。
他们都知道一个事实,秦昭无法受孕,而且他们有许久没有同床共枕,既如此,哪里来的孩子?
第764章 不知感激
永春长公主尴尬地笑笑:“我、我就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但她还是觉得秦昭像是怀孕的样子,以前的秦昭肚子可没这么大。
“没事,长公主先坐吧。”秦昭看向一旁正在忍笑的宝珠:“你去泡杯茶过来。”
“我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啊?”永春长公主好奇地问道。
只因秦昭看着不只不生气,似乎心情还不错。
“我胖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实话告诉你吧,皇上每天都在说我胖,我已经麻木了。”秦昭说着笑了:“胖一点代表有福气,这是太皇太后娘娘说的。”
“主要是你胖了也这般好看。”永春长公主说了一句肺腑之言。
秦昭这回忍不住笑出声,她摸摸自己滑嫩的脸蛋:“主要是还年轻,如果再老几岁,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水嫩了。”
萧策见秦昭笑成了一朵花,瞬间想起张吉祥说过,让他不时说几句好话哄哄秦昭。
“就算你七老八十,朕也会觉得你好看。”萧策琢磨了一会儿才道。
秦昭看向萧策,像是看外星人的眼神:“皇上今天嘴巴抹油了吧?”
永春长公主也觉得稀奇。像皇兄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懂得甜言蜜语,实在太难得了。
“朕说的是事实。”萧策正色道。
这可不是在说笑。
哪怕是初初见到秦昭的时候,他都觉得秦昭合他眼缘,觉得她亲切。世间美人无数,但让他记住的只有秦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秦昭嘿嘿一笑:“皇上这么一说,我对自己的这张脸就更加有信心了。”
永春长公主见萧策跟秦昭这般要好,不禁有点羡慕:“将来我若能嫁一个像皇兄这样的男子就好了。”
“人的际遇不会都一样,长公主的婚事得让皇上好好张罗才是。说起长公主的婚事,我还是觉得永宁长公主的婚事应该早些提上日程。”秦昭提起这件正事。
萧策觉得这话有道理:“确实。”
本来这件事应该让太后处理,但是太后不愿意为两位长公主指婚,如今能操持这件事的人只有皇祖母了。
思及此,他打算去一趟寿康宫,征询皇祖母的意见。
萧策走后,永春长公主还坐了一会儿,宝玉特意拿了一些点心给她,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锦阳宫。
这两位大人物离开养心殿,秦昭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宝珠上前搀扶起秦昭,笑道:“方才永春长公主一语道破重点,但皇上还是没发现姑娘有孕,太好笑了。”
“我发现皇上不是一般的迟钝。如今看来,可能六个月的时候皇上会发现问题。”秦昭捶捶自己的腰。
宝珠小心搀扶,“姑娘小心些。”
“放心吧,我就是坐久了,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很好。”秦昭眉眼温柔的样子。
宝珠想起前三个月自家主子的焦虑,再回想现在的状态,她心里也是满满的喜悦。
“再过几个月小皇子殿下就要出世了,就不知道小殿下会像谁多一点。”宝珠颇感期待。
“像谁都好,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这个当娘的就很开心。”秦昭莞尔一笑。
“奴婢以为是时候要为小殿下做衣裳,不然等小殿下出世再来准备就太迟。”宝珠笑道。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
两人就这件事展开了讨论,就在这时,秦昭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很快她听出来,永宁长公主来了。
听这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来者不善。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拿毛毯盖在自己的肚子上,不多一会儿,永宁长公主便冲了进来。
“长公主怎么来了?!”秦昭脸上放出笑容,这会子还没想明白永宁长公主怎么会来锦阳宫。
永宁长公主冷眼看着秦昭:“我的事几时轮到秦姑娘插手?!”
“长公主的事?”秦昭反应不过来。
宝珠见状小声提醒:“应该是长公主殿下的婚事。”
此前姑娘跟皇上提了一嘴,皇上说要去找太皇太后娘娘商议此事,永宁长公主会突然间杀过来,必定跟此事有关。
秦昭这才恍悟。
她倒是忘了一件事,永宁长公主还没报杀母之仇,定是不愿意轻易离宫,所以永宁长公主还不想嫁人。
这件事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怀孕后脑子转得比较慢,没有想深一层,若不然她也不会多嘴提此事。
“若长公主不想过早议亲,可以跟皇上或太皇太后娘娘提意见。”秦昭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我来是提醒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要不要嫁人,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永宁长公主说完,拂袖而去。
秦昭看着永宁长公主的背影,轻叹一声:“这回确实是我自己多事。”
永宁长公主可能是觉得她是故意的,明知她的杀母之仇还没报,却想把她嫁出宫去。
“这事永宁长公主自己能解决的,姑娘无需多虑。姑娘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待在锦阳宫,哪儿都不去,这样麻烦也不会找上门。”宝珠安抚秦昭道。
秦昭笑笑,觉得是这个理儿。
永宁长公主在离开锦阳宫后,便去至寿康宫,并且道明了来意。
太皇太后本来正想着手张罗永宁长公主的婚事,听永宁长公主还不想议亲,颇为不解:“你今年十六,到了议亲的年纪,早点议亲对你有好处。”
“皇祖母和皇兄的好意我知道,但我想为父皇尽一片孝心,不急于嫁人,还请皇祖母全了我的心愿。”永宁长公主说着跪倒在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见状,忙搀扶起永宁长公主。
因为永宁长公主固执己见,她也不好再游说,便允了永宁长公主的要求。
这件事很快传进慈和宫,郭太后听后冷笑:“皇帝也是自作多情。本是一番好意,永宁却不知感激!”
“娘娘说的是。”念云附和道,把安神茶递到郭太后跟前:“娘娘无需为这些琐事烦心,先喝茶。”
似乎是因为永宁长公主的事干扰了郭太后的情绪,郭太后只觉头疼。
第765章 皇上没原则
之后郭太后喝了安神茶,才在念云的搀扶下上榻休息。
很快郭太后便睡着了,念云在榻前痴站了一会儿,才去到外面守着。
也不知是今年的冬季特别长,还是因为春季还没来临之故,她觉得哪怕是二月时节也很冷……
念素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念云笔直地站在一旁,像是一棵青松。
“念云,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反应。”念素上前打趣。
念云回她一朵笑容:“我是个没心事的,什么都没想。”
念素探头看一眼寝室内:“太后娘娘歇下了?”
念云示意她小声说话:“我们到一旁说吧,以免打扰太后娘娘歇息。”
“你是不是精神不大好?”念素上下打量念云。
念云莞尔一笑:“哪里能不好?你看岔了。方才我就在想,咱们进宫都这些年了,什么时候能出宫回家乡看看?”
“这种事你就别想了。你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太后娘娘离不开你。”念素只道念云在说笑。
念云也没就这个话题讨论,转而问道:“你是不是对皇上还有那心思?”
念素没想到念云会问这个问题,她苦笑回答:“皇上是我能肖想的么?”
“是啊,不能,所以往后你不要再想皇上了,也别再跟秦姑娘作对,你不是秦姑娘的对手。”念云拍拍念素的肩膀,折回寝室外伺候。
念素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不是秦昭的对手吗?那可未必。
往后的路还很长,只要她不死,将来总有机会掰倒秦昭。前世的秦昭还生下了皇子,这一世秦昭有什么呢?
没有名分,没有孩子,皇上作为大齐天子,还能膝下无儿无女么?
皇上现在还能扛着,那是因为时候还未到,等过个一、两年,不只是郭太后会催促,文武百官会催促,就连太皇太后也会以大局为重,逼皇上选秀生子。
那个时候秦昭跟皇上之间的矛盾自然而然便会加深,她等着看好戏即可。
很快永春长公主也收到了消息,她不懂永宁为何不愿意嫁人,明明皇兄和皇祖母都乐意促成此事。
“父皇过世还没多久,我不想被人诟病,待守孝三年再嫁亦不迟。”永宁长公主轻描淡写地道。
郭太后还在后宫享受荣华富贵,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后宫,一定要看到郭太后落得凄惨的下场才能离宫。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永春长公主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永宁长公主看向永春,微笑勾唇:“我担心的是你的婚事也被我影响。”
毕竟她比永春大,她都没嫁,永春的婚事也不好提前。
“我还小呢,这事儿不急。”永春长公主挽上永宁长公主的手臂:“在皇宫挺好的,我脾气不好,真要嫁了不好的人家,只怕也不会如意,还不如在后宫多过两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起码在后宫有皇兄护着,还有皇祖母,她不会被亏待。
“说什么傻话?你是长公主,真要有人家尚了你这位长公主,也不敢待薄了你。”永宁长公主眸光微闪。
她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郭太后不死,她不能就这么嫁人,哪怕是赔上她和永春的婚事,她亦在所不惜。
永春长公主自然不知道永宁长公主的心事,她见事情已成定局,便也不再就此事困扰。
是夜,萧策去到锦阳宫,跟秦昭聊了永宁长公主婚事推迟一事。
秦昭没什么表示。
两人聊着贴己话,直到快睡觉时,秦昭见萧策杵着不动,便提醒道:“我要睡了,皇上也早点歇着吧。”
萧策看一眼秦昭的床:“一个月了,朕和你的感情好些了罢?那朕可以睡这儿么?”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不可以!”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怕他晚上突然间把持不住,对她下手,她可是孕妇,而他也全然不知情。
为了保险,也得分房睡。
萧策皱着眉头看秦昭:“真的不可以?”
“皇上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这才一个月,我跟皇上之间还没有完全和好呢。”秦昭说着爬上床。
萧策看着近在跟前的秦昭,心道他跟她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虽然他很困惑,但他还是尊重秦昭的决定,不甘不愿地离开了秦昭的寝室。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远去,唇角弯出一点笑意,很快安睡过去。
眨眼间就到了三月初。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脱去厚厚的冬装,再加上显怀,秦昭的肚子越来越大。
这天秦昭刚好换了一件显身形的衣裙,萧策过来后,看到秦昭的肚子目不转睛。
秦昭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而后又看向萧策问道:“我的肚子有这么好看么?”
萧策就是觉得秦昭的肚子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但他还是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提醒秦昭道:“饮食方面你还是要注意些,别太放纵自己。”
张吉祥在一旁附和:“皇上说的是!”
秦姑娘的肚子越来越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偏偏姑娘的脸看起来倒是比以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俏,不似以前那般圆润,为何偏偏肚子大了?
“好咧,听皇上的!”秦昭笑眯眯地回道,心里却在暗暗吐槽萧策也太白目了。
他怎么就没发现她怀上了孩子?
眼下她整天待在锦阳宫不出门,还不是想让他第一个发现当爹了?
偏偏他比她想象的还要迟钝。
张吉祥跟萧策一样,眼神有问题。如果等到她快要生产的时候,这对主仆才知道她是怀了孩子,那也是有可能的。
萧策看着秦昭的笑脸,突然又心软了:“罢了,你想如何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胖一点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养不起。
“原来皇上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呐。”秦昭啧啧摇头:“皇上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胖太多的。”
就是生完孩子后要注意修复体形,这是关键,眼前可顾不了那么多。
萧策又盯了秦昭的肚子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你成天拘在锦阳宫不好,朕带你出去走走。”
第766章 都想咬一口
“我不出去!”秦昭下意识拒绝。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萧策这么瞎,其他人看到她的肚子,还不得发现她怀上了孩子?
到时给萧策的惊喜就没有了,这可不好。
“你不准总待在屋里。这回听朕的,朕带你去御花园转转。”萧策命令式的语气。
秦昭皱紧眉头:“不去不可以吗?”
“这是圣旨,容不得你说‘不’!”萧策端出皇帝的架子。
秦昭:……
她看向宝珠,宝珠也没主意。
毕竟皇上说了,这是圣旨,难道姑娘还能抗旨不遵吗?
想了想,宝珠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姑娘畏寒,现在外面冷,还是多穿一件吧?”
说罢她拿来一件特制的披风,帮秦昭披上。
秦昭当然明白宝珠的意思。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她可以用披风挡住自己的肚子。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她肚子里有货。
只能说,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恐怕最后还是其他人先发现她有身孕,萧策这个呆子什么也没发现。
就这样,在萧策的逼迫下,秦昭只好跟他出了锦阳宫,往御花园而去。
秦昭久未出来露脸,还是有点不适应人群。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宫人内侍和侍卫,他们向萧策和她行礼,却也没人敢往他们身上瞟。
秦昭因为披了件披风,腰间部位还特意绑了衣绳,所以就算有人站在秦昭跟前仔细看她的肚子,也不会发现她肚子里有宝宝。
因此秦昭放心了不少。
她还是希望萧策能够早点发现他当爹了……
萧策发现秦昭不时看他,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以前我觉得皇上是很聪明的人,现在发现刚好相反。”
萧策轻挑眉峰:“此话何解?”
秦昭笑道:“往后皇上就知道了。”
就在她跟萧策说着贴己话的当会儿,崔雁突然带着她的宫人出现,并向萧策行礼。
关于崔雁的壮举秦昭早已有所耳闻。前世崔雁是嫁过人的,这一世却还是进了萧策的后宫,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脸皮比她还厚,竟以这种方式讹上了萧策。
若她是萧策,只恐会直接把崔雁丢出皇宫吧?
“皇上表哥。”崔雁一见到萧策便含羞带怯。
萧策淡扫一眼崔雁,也不免崔雁的礼,遂牵着秦昭的手往前走去。
秦昭回头看一眼崔雁,崔雁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眼神正对上,崔雁只觉得秦昭是在看她的笑话,屈辱感突然便涌了上来。
当下她也顾不得许多,追了上来:“我陪陪皇上表哥哥吧?”
萧策微皱眉头,并不喜见到崔雁,这会让他想起崔雁进后宫的前因后果。
张吉祥是最了解萧策的,从萧策的一个表情细节就发现萧策在生气。
他适时上前拦住崔雁,“崔小主请止步!”
崔雁被张吉祥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策和秦昭走远。
这厢张吉祥拦了人,一挥手,便有宫人和内侍替了他的位置。
“我要见皇上表哥,你们给我让开!”秦昭走得远了,还听到崔雁尖锐的声音。
而萧策的视线不时往秦昭的肚子上瞟。
只因为秦昭有意无意地把手护在肚子上,这个动作不只一次出现,或许连秦昭本人都没发现自己不时护着腹部。
萧策微皱眉头,总觉得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事情,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就在萧策恍神的当会儿,左昭容、许才人、付宝林一行人过来向他请安。
左昭容行了礼,才对秦昭道:“秦姐姐终于愿意出锦阳宫了?”
她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发现秦昭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区别,只是好像变得更温柔了一些。
“皇上下了一道口谕,称要带我出来走走,我不来便是抗旨不遵。”秦昭趁机吐槽萧策爱端皇帝的架子。
萧策无奈地道:“朕让你出来走走是为了你好,你整天拘在屋子里迟早出问题。”
“我好好的,哪会出什么问题?”秦昭不以为然。
左昭容看到他们斗嘴的一幕,弯唇笑道:“皇上是心疼姐姐呢。是了,姐姐为何不愿意出来走动?”
“我素来好吃懒做,能不动就不动,有什么稀奇的。”秦昭看一眼萧策:“今日若非皇上逼迫我,我也不想出来走动。这人年纪越大,就越是懒惰。”
萧策看向秦昭,“你这懒怠的性子得改。”
只有她能把自己的缺点说成像是天大的优点一般。
“天性,没办法改。”秦昭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我去凉亭坐一会儿,你们继续逛。”
宝珠很想上前搀扶,又担心自己做得太明显,便生生忍住没上前。
萧策见秦昭抛下自己,在原地站了片刻,他还是跟在秦昭身后,往凉亭位置而去。
萧策跟过来,其他妃嫔自然而然也跟了过来,一时间凉亭当中人满为患。
许是有不少人收到萧策来御花园的消息,特意赶了过来,所以来萧策跟前露脸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萧策见有这么多人往凉亭跑,他眉头微皱,下意识扫一眼秦昭。
秦昭正好看过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的这个笑容让萧策心里不舒服。
这时罗宝林也过来向萧策请安,她看向秦昭道:“一些日子未见秦姐姐,秦姐姐又更好看了些。”
这话秦昭爱听,女人嘛,哪有不爱漂亮的?
“我每天照镜子,也都觉得自己美美的。”秦昭说着,又看一眼萧策。
萧策每回见到她就知道说她胖,这个不懂情趣的男人。
萧策这回明白秦昭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乖觉地附和:“是啊,昭昭最好看。”
他的大实话扎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但是吧,萧策这话也是事实。
秦昭唇角微弯,因为萧策的赞美,心情还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只不过有多少真心就值得推敲了。
秦昭看到所有女人围着萧策,这一幕莫名让她觉得好笑。
在她看来,萧策就像是唐僧肉,每个女人都想咬一口,偏生又不敢造次,只能望着萧策流口水。
第767章 你有喜了
罗宝林眼尖地看到秦昭上扬的唇角,一惊一乍地道:“姐姐在笑什么呢?”
秦昭往萧策身边挤了挤,敷衍以对:“春天万物复苏,人美,景美,心情自然就好了。”
她就觉得大家都在尬聊,挺没意思的:“良辰美景不可辜负,我再去逛逛园子,你们随意。”
其实她想锦阳宫,凉亭里挤了这么多人,若有人一不小心撞到她,那就不好了。
宝珠也知道凉亭里人多,她站在秦昭身畔,秦昭顺势便搭上她的手站起身。
许才人看到这一幕打趣道:“秦姐姐怎的这般小心?”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秦昭的腹部位置,秦昭刚好看到许才人的这个小眼神,暗忖这许才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心点不好么?这儿人多,若有人不小心冲撞了姐姐,谁担待得起?”接话的是罗宝林。
秦昭不欲跟这些人继续纠缠,“你们继续聊吧,我去转转。”
说完她在宝珠和宝玉的陪同下走远。
“今天很冷么,怎的秦姐姐还披着披风?”是许才人疑惑的声音。
罗宝林看了看灿烂的骄阳:“今儿天气极为暖和,兴许是姐姐畏寒。”
方才所有人当中,只有秦昭披着披风,因此特别打眼。
“秦姐姐最近足不出户,会不会是身子不适之故?皇上最近可有为姐姐请平安脉?”说话的依然是许才人。
许才人这话让萧策微怔。
因为锦阳宫有宝瓶伺候,他从不派人去为秦昭诊平安脉。
前几个月秦昭变得这般反常,会不会是因为生病之故?
“皇上应该多关心关心秦姐姐的。”见萧策没接话,许才人又道。
萧策觉得许才人这话有道理,他起身道:“朕还有事,先回了。”
也不待众姝接话,他便起身,出了凉亭。
那厢秦昭并没有走远,她正竖起耳朵继续偷听,很快又听许才人喃喃自语地道:“秦姐姐的披风好奇特,腹部位置居然也有绑带,可是秦姐姐的肚子有什么……”
她话没说完,却让人浮想连翩。
罗宝林听得她这话灵光乍现:“秦姐姐不会是有喜了罢?!”
她的这声惊呼声让其他姐妹嗤之以鼻。
“罗妹妹千万莫胡说八道。上回闹出来的乌龙事件你们忘了么?若是误会,而且愈传愈烈,到时皇上追究下来,大家都担待不起。”这次说话的是左昭容。
这时又有其他人在附和:“是啊是啊,在后宫说话做事还是要小心为上。而且秦姐姐身子受损又不是什么秘密,她怎么可能怀上皇嗣?”
秦昭偷听到这儿,萧策已经跟了过来。
她索性慢下脚步,回头看向萧策:“皇上不逛园子了么?”
“你身子可有不适?”萧策正色问道。
“哪有?我身子好好的,没病没痛,健康得很。”秦昭眉眼弯弯地看着萧策。
萧策见她面色红润,也觉得她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但前几个月她这般反常,会不会身子出了问题也未可知。
“朕让武大人替你诊脉。”萧策肯定的语气。
如此他才能放心。
秦昭笑笑:“不是有宝瓶每天为我把平安脉吗?何必多此一举?”
也就萧策这个呆子,她这么大个肚子在他跟前,他居然都没发现。
说到底还是后宫的女人心思比较复杂,许才人从她披戴的披风就能推断出她可能有孕,这可真是够厉害的。
这位许才人是个人才。
“这是圣旨!”萧策很自然端出皇帝的架子。
秦昭轻撇唇角。
她一点也不希望萧策是因为武太医诊脉才发现她有孕,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
“皇上觉得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穿披风很奇怪吗?”秦昭直勾勾看着萧策问道。
萧策帮她理了理披风,摇头道:“虽是三月,但也有凉意,穿披风怎么会奇怪?”
“那我的披皮风在腹部位置也有系带,这样奇怪吗?”秦昭说着,把系在腹间的系带解开,这样就露出了她微凸的肚子。
“你这也是因为爱美才系上腰带,有什么奇怪?”萧策不以为然。
秦昭泄气地垮下肩膀,跟萧策这个大直男说话可真累!!
“那皇上觉得我胖了吗?”秦昭指指自己的脸。
因为怕孩子长得太快,生产的时候难产,她后面有意识地控制了饮食,后来她不只没胖,还瘦了一些。
“你没胖,好看。”萧策以为是自己以前的话伤了她的心,接着又道:“你再胖朕也不嫌弃。”
秦昭再度无语。
她就差没指着自己的肚子告诉他他当爹了,他还可以再迟钝点吗?
“皇上先跟我回锦阳宫吧。”秦昭假笑道。
萧策觉得秦昭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提起了披风,又问他胖没胖一事,那她的披风跟她胖没胖有必要联系么吗?
他的视线往秦昭的腹部瞟,因为她特意提起过披风的系带。
一般的披风在腰间没有系带,她这个也是特意缝制的,所以披风的腰带是为了挡肚子?
在去锦阳宫的路上,萧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待回到锦阳宫,秦昭解下披风,递给宝珠。
萧策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此刻看到她凸出来的腹部,他再看看她尖俏的下巴。
她的肚子胖了,脸却没胖?
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你有喜了?!”
秦昭回他一朵冷笑,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
“昭昭,你是不是怀孕了?!”萧策见秦昭不否认,小心翼翼地又问。
“不想跟你说话!”秦昭推开萧策。
萧策扶正秦昭,“你告诉朕,是不是你怀上了?!”
宝珠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紧张地提醒:“皇上别太大力,小心姑娘受惊吓。”
姑娘受到惊吓,小皇子被影响了可怎么办?
萧策看向宝珠:“你告诉朕,昭昭是不是怀孕了?!”
宝珠可不敢随便说,姑娘眼下在生气呢。就算要说,当然是姑娘亲口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第768章 又哭又笑
见宝珠不敢吱声,萧策只好再问秦昭这个当事人:“告诉朕你是不是有喜了?”
他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应该是自己理解错了。
秦昭皱紧眉头反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
连声音都没有抖一下,看来也不是那么开心。
萧策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真的有了?”
这一回,秦昭听出萧策是激动的,连说话都不利索,这不是激动兴奋是什么?
她不忍再卖关子,抓住萧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是啊,皇上当爹了,咱们的孩子很快就满六个月,那时孩子就会踢我了。”
也不知是太过惊喜,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萧策迟迟没有反应。
她疑惑地看去,只见他眼眶微红……
见她看过来,他急忙别开视线,声音沙哑:“朕很欢喜。”
眼下他明白前几个月她为何这般反常,是因为怀上了孩子,她才不愿意出锦阳宫,而是想待在锦阳宫安胎。
秦昭莞尔一笑:“我也很欢喜。皇上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发现,本来我还想着再继续等,看皇上何时才会发现这件事。今天才去到御花园,人家许才人都发现了异样,只有皇上还要我一再给提示才发现……”
她叨叨不休地说着,萧策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只是觉得这跟做梦一样不真实,明明她的身子是极难怀上的,但她还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只能说老天爷待她不薄,待他亦不薄。
“皇上是不是高兴傻了?”秦昭见萧策神情有些痴呆,打趣道。
萧策回过神,他牵着秦昭坐下:“你好好坐着,别乱动。”
“方才不是皇上拉我去御花园走动吗?”秦昭吐槽。
如若不然,她有孕这件事还不会被爆出来。
此前她急于让萧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许才人提出了疑问。
无论她是不是有孕,后宫都会传出她有孕的消息。而她的肚子大了,这件事当然不可能瞒住。
她只想让萧策比其他不相干人等早一步知道这件喜事。
“是朕不好。”萧策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怀孕了为何要瞒着朕?!”
秦昭自知理亏,她赔上笑脸:“不瞒皇上说,初初怀上时我只要情绪不稳就会腹痛,再加上皇上就是麻烦的根源,我想着赶走皇上这个大麻烦,我就能安安心心在锦阳宫安胎……”
在萧策的瞪视下,她呐呐道:“我说的也没错,喜欢皇上的女人那么多,以前我没怀上的时候大家就视我为眼中钉,如果大家知道我怀上了,还不得个个针对我?为保险起见,我就擅作主张,决定先瞒住皇上这件事。”
反正她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这个孩子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珍贵无比,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珍惜。
萧策心里不是滋味,但秦昭说的似乎也没错。
他确实是麻烦的根源,而她需要静养。事实证明,她现在的状态很好。如果不是他强行带她出锦阳宫,许才人也不会起疑心。
“皇上有什么气留在以后跟我发泄好不?我现在是孕妇,皇上就让一让我呗?”秦昭笑眯眯地又道。
张吉祥这时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他跪倒在地,又哭又笑:“恭喜皇上,皇上有后了!秦姑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皇嗣好,秦姑娘怀有身孕,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他以为秦姑娘才是闷声做大事的人,竟给了皇上这么大一个惊喜!
“起来吧,少在这儿丢人现世。”萧策见张吉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暗暗摇头。
秦昭看到这一幕也想笑。
此前萧策也红了眼眶吧?他自己还不是一样高兴?
张吉祥连忙爬起来,“奴才这就去公布这个好消息……”
“张吉祥,回来!”秦昭连忙叫住张吉祥。
张吉祥忙折回秦昭跟前,看秦昭的眼神像是在看金疙瘩:“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奴才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秦昭唇角微弯:“我有孕这件事没必要到处声张,这事你听我的。”
萧策立刻附和道:“好,听你的,你想如何便如何。”
反正他的孩儿还有几个月就要出世,秦昭的功劳最大,当然什么都听她的。
“这件大喜事不说出去吗?”张吉祥有点不能理解。
“孩子还不到六个月,还有四个多月才生产,这事不急。若后宫有什么流言传出,皇上也不必理会。”秦昭老神在在地道。
她还想借机观察一下后宫诸人的反应。
就像上回的假孕事件,就可以观察到很多问题,这次她真的怀孕,更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观察一切有可能的危险因素。
“太后娘娘那边……”张吉祥不太确定。
“慈和宫那边也不必汇报此事,按昭昭说的做即可。”萧策沉声下令。
有了萧策的口谕,张吉祥自然不会再有顾虑。
万事以皇嗣为重,既然皇上跟秦姑娘都不想有孕一事太过高调,那么就低调着些。
“皇上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回养心殿吧。”秦昭见萧策坐下后就不走了,索性开口赶人。
萧策沉下脸:“朕想多坐一会儿。”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朕要多陪陪孩子。”
言下之意不是要陪她,让她不要自作多情。
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秦昭只好退一步:“那皇上再陪一刻钟。等孩子生下来,有皇上忙碌的时候。”
她还想试探后宫诸人的反应,不希望萧策的行动太过招眼。
如果萧策一天都在锦阳宫,就会让大家更加怀疑她有孕这件事是事实。
萧策当然也知道秦昭的顾虑,他果然多坐了一刻钟,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秦昭照顾好他的孩子。
秦昭连连点头:“我会照顾好孩子,皇上放心去忙正事吧,到时皇上等着当爹就行了。”
她只希望萧策赶紧走。
萧策上前摸摸她的肚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锦阳宫。
“知道姑娘有喜,皇上不知道有多欢喜呢。”宝珠搀扶秦昭坐下。
第769章 后宫沸腾了
“他当爹了,能不欢喜吗?我这个当娘的也欢喜。”秦昭正色道:“让宝玉去打听打听后宫有什么动静。”
遗憾还是有的,萧策居然是以她引导的方式才发现她有孕,真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宝珠应道,“放心吧,有宝玉在,后宫无论有什么消息都会传进姑娘的耳中。”
事实证明,秦昭的预感是对的。
许才人对秦昭起了疑心,再加上许才人有意引导,关于秦昭有喜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后宫。
传言都说,秦昭这几个月躲在锦阳宫,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出锦阳宫走动是为了安胎,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秦昭这一胎是小皇子,所以秦昭才这般看重。
总之众说纷纭,但有一个共同的说法就是秦昭确实怀上了皇嗣,这就是秦昭最近几月为何足不出户的原因。
一句话总结:整个后宫沸腾了!
身在长春宫的何昭仪是不相信这件事的。她的身子受损,秦昭的身子也受损。
而且秦昭的病根是在小时候就落下的。此前经常侍寝,也不见秦昭怀上身孕。
最近几个月秦昭被冷落,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可能怀上皇嗣?传这个消息的人也不知是何居心,总归她不相信秦昭的命会这么好。
接下来她只需看热闹即可。
莫说何昭仪不相信此事,郭太后也不相信秦昭怀上皇嗣。
上回的乌龙事件还历历在目,再加上秦昭的身子有损,秦昭看着也不像是个有福的,指不定又是秦昭为了争宠在故弄玄虚,或者是秦昭想吸引大家的关注,才自导自演这一出戏。
念云却觉得后宫流言有理有据,“此事会不会是真的?娘娘可还记得年前去找秦姑娘麻烦?那回秦姑娘不战而败,自罚闭门思过。若是秦姑娘是借机在锦阳宫安胎,那不是说得通吗?”
郭太后想也不想便摇头道:“不可能,秦昭不可能怀得上皇嗣!”
她私心里还是希望秦昭无法受孕。若不然,秦昭在这个后宫只怕要翻天,谁都治不了。
一方面,她希望秦昭怀不上,另一方面,她又觉得秦昭怀上她也能接受。孩子生下来后,大不了她抱进慈和宫来抚养。
这样的话,秦昭便拽在她手里,再如何本事也翻不出大浪。
郭太后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无论秦昭是否有孕,这都改变不了她憎恶秦昭的事实。
与郭太后的反应相反,吴惜柔听说秦昭有孕的消息时,刚开始是沉默,后来却是恍悟。
如若秦昭有孕,那最近几个月秦昭不愿走出锦阳宫,也不愿意见她的原因就找到了,只因为秦昭要安心养胎。
芳若则在叨叨不休地说道:“秦姑娘上回就闹了一个笑话,这回又传出假孕的消息,这样对秦姑娘未必好……”
因为知道自家主子敬重秦姑娘,芳若不敢说秦昭的半句不好,但在言语当中,她护着的人当然还是自家主子。
她也不希望秦姑娘怀上皇嗣。
“娘娘不必把流言蜚语放在心上,毕竟都是假的。”见吴惜柔不说话,芳若呐呐道。
吴惜柔强打起精神,淡然启唇:“若秦姐姐怀上了,那是大好事,这说明皇上有后,大齐江山有人继承……”
“莫说现在还不能确定秦姑娘怀上了皇嗣,就算真怀上,也未必是小皇子。”芳若一时忘了尊卑,反驳道。
吴惜柔看一眼芳若,芳若立刻低下头:“奴婢说的是事实。”
反正她不希望秦姑娘生下小皇子,这是她的私心。
“若秦姐姐怀上了皇嗣,这是好事。”吴惜柔淡然启唇。
芳若之后转移了这个话题,是不希望自家主子就此事烦心。哪怕贤妃娘娘心胸再开阔,秦姑娘怀上后,贤妃娘娘心里也不会太好受。
到了这日下午,便有人陆续来到锦阳宫,想向秦昭请安,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秦昭不可能怀上皇嗣,但消息愈演愈烈,传的好像跟真的一样,这就让大家坐不住了。
偏偏一众人等去到锦阳宫外,秦昭像往常那般不见客。
罗宝林知道秦昭有睡午觉的习惯,她特意挑在傍晚时分才过来,却发现早早有人等在锦阳宫外。
只是宝元拦在门口,不让任何人入内,还说这是秦昭的意思。
大家不敢轻举妄动,皆因为知道秦昭手中有御赐的龙玉,那龙玉极具威赦力,因此大家才不敢造次。
罗宝林仗着自己跟秦昭比较“熟”,她一来就站在所有人跟前,对宝元道:“我是来看望秦姐姐的,宝元,你去通禀一声……”
“姑娘早说过,任何人都不见,恕奴婢不能从命。”宝元打断罗宝林的自以为是。
罗宝林的表情有点尴尬:“我着实担心秦姐姐,可否让我进去看秦姐姐一眼?”
“罗小主是听到了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才过来一探虚实吧?若小主真把我们家姑娘当成朋友,就不会人云亦云,打扰我们家姑娘的清静。”宝元一板一眼地道。
罗宝林干笑:“我也是关心秦姐姐。”
“关心我们家姑娘的话就没必要给姑娘添乱。各位小主还是请回吧,姑娘交待了,在未来的半个月都不见客。”宝元神情严肃。
“可皇上不是每天都来锦阳宫吗?”有一位御女忍不住道。
这里说不见客,但见皇上倒是见得勤,像秦昭这么虚伪的女人在后宫罕有。
“皇上是一国之君,这天下是皇上的,锦阳宫也是皇上的,皇上要去哪儿,那是皇上的事。小主若对皇上有意见,尽管去皇上跟前提,在奴婢跟前说这些没用。”宝元讽刺勾唇。
这位御女一时语塞,被宝元堵得说不上话来。
罗宝林看这形势,便折道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正在看书,罗宝林看到吴惜柔与世无争的恬静模样,不禁感叹:“贤妃姐姐真真美得让人心折。”
“妹妹客套。”吴惜柔莞尔,并没有把罗宝林的话当真。
罗宝林这个时候过来,倒是她进宫以来头一遭。
第770章 朕来看孩子
罗宝林这厢东拉西扯了一回,还是忍不住导向正题:“后宫都在传秦姐姐有孕一事,姐姐怎么看?”
吴惜柔看罗宝林一眼,淡笑勾唇:“秦姐姐若真怀上皇嗣,那是大齐的福分,也是皇上的福分。若只是流言蜚语,自不必理会。”
毫无疑问,秦昭有孕利国利民。
罗宝林闻言不禁感慨:“还是贤妃姐姐大气。想皇上所想,忧大齐所忧。”
她则好奇秦昭有喜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偏生锦阳宫进不去,她好奇极了,却无人告诉她真相。
“本宫只是站在皇上的立场思考问题。若这回秦姐姐有孕的消息是有人故意制造流言,那此人居心叵测。”
吴惜柔正说着话,芳若奉了茶上来。
罗宝林多看了芳若两眼:“平素都是琉璃在姐姐身边侍奉,突然间看到换了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乍听到“琉璃”的名字,吴惜柔也有些恍惚。
说起来琉璃对她的忠心勿庸置疑,但琉璃就是太过自以为是,她才会把琉璃调离身边。
短时间内她不想再让琉璃回到自己跟前伺候,是因为琉璃太会生事。
似知道她不喜提起琉璃,罗宝林又导回此前的话题:“我倒是觉得秦姐姐这回是真怀上了。秦姐姐性子活泼,平时哪里有热闹秦姐姐便在哪里,但过年期间秦姐姐也没现身,甚至连皇上生辰也未现身于人前,这可不正是为了安胎?”
若真是这般,老天爷待秦归就太好了。
后宫无人不知秦昭身子受损,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昭根本不可能怀上,但此次若真怀上,这沉寂的后宫又要开始云涌吧?
“妹妹这话似乎有道理,但这都是秦姐姐的事。秦姐姐若怀上,是秦姐姐的福分、也是皇上和大齐的福分。若如此,秦姐姐也能要得一个名分吧?自皇上登基以来,秦姐姐一直无名无分,始终是皇上亏欠了秦姐姐。”吴惜柔语气平和。
罗宝林看在眼里,“贤妃姐姐跟秦姐姐的感情真好。”
好像没有哪个后宫姐妹像贤妃这样豁达吧?
“在后宫大家都是姐妹,同气连枝。就好像本宫成为贤妃,秦姐姐不会嫉妒生恨是一样的道理。”吴惜柔说着看向罗宝林:“难道妹妹不是么?”
罗宝林在吴惜柔的注视下,神色坦荡:“秦姐姐若怀上,我当然会替秦姐姐高兴。只是如今也不确定这件事,我就好奇得不得了。”
“若秦姐姐怀上了却不想公开,那就是说明公开的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秦姐姐自然会公布这个喜讯,一切凭秦姐姐的意愿行事,妹妹莫急。”吴惜柔轻声细气地道。
罗宝林觉得吴惜柔这话非常有道理。
她在钟粹宫坐了两刻钟,这才起身告辞。
目送罗宝林走远,芳若轻声道:“奴婢以为整个后宫最活跃的当属罗小主。”
“你这话怎么说?”吴惜柔美目瞟向芳若。
芳若仔细回想后才道:“奴婢若记得没错,罗小主跟后宫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跟贤妃娘娘的关系自然是好的,毕竟时有来往,跟秦姑娘的关系就更好了,除了贤妃娘娘,罗小主是第二个跑锦阳宫最勤的小主。再者,罗小主进宫以来,好像跟谁的关系都不错……”
吴惜柔仔细听完后,像是第一次认识芳若:“没想到你还是个心细的。”
她都没注意这些小细节。
今日听芳若这般分析,好像是这个道理。会有这种现象足以说明罗宝林的人缘好,为人讨喜,若罗宝林是个有心机的,这说明罗宝林心机深。
总之,能八面玲珑的人,定也不是个简单的。
“跟罗小主这样的人打交道,娘娘还是得小心一些,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芳若又道。
吴惜柔微微颔首:“你这话有道理。”
她这是第一次正视芳若。
把琉璃调离身边,再把芳若提上来,是因为琉璃太过激进,性子也太过冲动。而把芳若提上来,也是她无人可用。
这一回她发现了芳若的长处,这丫头足够细心,行事也稳妥,让她刮目相看。
是夜,萧策有点为难。
照理说他是孩子的爹,去看望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但秦昭不喜他频频往锦阳宫跑,以免后宫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张吉祥自然看出萧策的焦虑和锦阳宫有关:“皇上是不是想去看小殿下?”
“罢了,明儿下完早朝再去。”萧策忍痛道。
秦昭过年都是一个人在锦阳宫渡过的,他难道连这点时间都不能忍?
虽然他不喜秦昭瞒着他这件大事,但不得不承认,秦昭的顾虑是对的。他在后宫这样的地方长大,如何不知这地方到处藏着险恶?
秦昭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孩子,自然是十分珍惜,就像他也十分爱惜这个孩子是一样的道理。
从知道秦昭的怀孕那一刻开始,他激动的情绪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张吉祥也看出自家主子情绪高涨,他上前提醒道:“皇上,夜了,还是早点歇下吧?明儿一早皇上就能去看望小殿下和秦姑娘。”
萧策觉得这话有道理。
从没试过哪一刻,他希望第二天早点来临。
翌日下朝后,萧策直奔锦阳宫而去。
他兴冲冲去到锦阳宫,却发现秦昭还没起身。
“让昭昭睡到自然醒。”萧策让宝珠不要去吵醒秦昭。
否则那丫头醒了又要编排他的不是。
那厢秦昭半梦半醒间听到萧策说话的声音,但她还没睡够,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身。
她一起身就看到萧策,“皇上这么早就来看我了?”
萧策扫她一眼:“朕来看孩子。”
“是喽,所以是孩子矜贵,我不矜贵?”秦昭摇头感叹,这萧策也太不会说话了。
“你没孩子矜贵。”萧策嘴硬。
秦昭懒得再搭理他。
她快速洗漱妥当,才去用早膳。
宝玉准备的早膳美味健康,而且脂肪含量也不高。因为有意识在控制饮食,她最近不只没有长肉,反而瘦了一些,都是怕孩子长得太快,生产的时候会难产。
第771章 灰溜溜地走
萧策以前觉得秦昭吃得太多,眼下知道秦昭有孕却觉得她吃得这么少。
“你应该多吃点,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多考量。”萧策一时没忍住,道出自己的观感。
秦昭抽空看他一眼:“也不见得吃得多就是好的。”
他不懂生孩子的凶险,而且现在的医学也没那么发达,如果遇到难产这种事也只能靠产妇自己硬扛。
她可不想因为生孩子白白丢了性命。
“朕怎么不懂?你不要只顾自己的身形,却不顾孩子的健康……”萧策叨叨不休数落了一通。
宝瓶正好过来为秦昭把平安脉,听到萧策这番话,忍不住为秦昭辩驳。
“姑娘并非是为了维持体形才控制饮食,而是因为姑娘不想小殿下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困难。皇上,生孩子可是十分凶险的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宝瓶解释道。
萧策没想到生孩子还有这样的学问。
“昭昭,是朕错怪你了。”萧策及时认错。
秦昭本不想搭理萧策,但还是正色道:“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孩子周全,皇上不必担心。”
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哪怕是萧策这个当爹的,也未必有她那么爱这个孩子。
萧策一时语塞,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秦昭用了早膳,也不再理会萧策,自己出去散步。
萧策没有跟过去,突然有点泄气。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秦昭为何不愿意告诉他怀上孩子一事,只因他说话不中听,总是惹她生气。
像她初初怀孕的时候,他也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激怒她,这于她安胎有什么好处?
所幸最近胎儿稳当,不然他的罪过便大了。
“秦姑娘应该没跟皇上置气,皇上下回好好跟秦姑娘说话就好了。”张吉祥见萧策情绪低落,忙安抚道。
“朕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罢了,回养心殿。”萧策决定暂且别让秦昭看到自己这张脸,以免又让秦昭不高兴。
就这样,萧策兴冲冲地来,最后灰溜溜地走,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在萧策离开锦阳宫后不久,又有其他妃嫔想见秦昭。
宝元把这些妃嫔挡在了锦阳宫外,因此没有一个能入内。
谁知过不久,念素也来到锦阳宫跟前,称郭太后想见秦昭,让秦昭去慈和宫一趟。
说起来这还是念素向郭太后提出的建议。
只因听到后宫的流言蜚语后,念素越想越觉得这个传言是真的。
曾经她知道秦昭不喝茶,还特意查过医药典籍。上面说过不喝茶有两个原因,一是胃不舒服,二则是怀上身孕后要尽量少喝茶。
当初她就没把秦昭不喝茶跟怀孕一事联系在一起,毕竟秦昭身子受损不是什么秘密。
事到如今,秦昭前几个月的反常似乎都找到了原由。秦昭不喝茶是怕影响腹中孩子,不出来走动是为了在锦阳宫安胎。
她越来越觉得,秦昭确实是怀孕了,只要亲眼看到秦昭,她就能确定这件事。
若秦昭怀上了皇嗣,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秦昭生下这个孩子,否则秦昭在这个后宫便是无敌的存在。
一直以来,念素都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唯有这一回,她很焦虑。
她迫切想要证实秦昭有孕一事,便向郭太后自动请缨来锦阳宫一趟。
宝元自然不知道念素的这些复杂心路历程,她对念素没好感,听念素道明来意,她沉声道:“皇上前不久才离开锦阳宫,临走前皇上特意交待,最近几日我们家姑娘就在锦阳宫好好待着,哪儿都不去。太后娘娘若要见我们家姑娘,还是先去问过皇上的意思吧。”
念素眉头紧皱:“太后娘娘只是找秦姑娘问些事情,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你耳背吗?方才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宝元打断念素的话,冷眼看着念素。
念素是什么样的人,锦阳宫上下谁不晓得?
今天念素会来锦阳宫,无非是听到姑娘有孕的流言想来一探究竟。
正如姑娘所说的,就是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趁机观察哪些人着急想知道她有孕,从每天来往锦阳宫的人就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迫切想确定姑娘有孕一事。
念素不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奉太后娘娘……”
念素才开口,宝元突然逼近她,唬得她退后两步。
在宝元的逼视下,念素最后还是妥协:“我这就去回禀娘娘。”
大不了把郭太后请来锦阳宫,如此想知道秦昭是不是有孕一事就是举手之劳。
念素说完便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在后殿就听到了念素跟宝元的对话,她当即猜到了念素的下一步是请郭太后过来一探虚实。
当下她对宝珠道:“你去一趟养心殿,就说我不想见郭太后,郭太后却非要找我麻烦。顺便告诉皇上,我目前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对我恶意满满的人。”
宝珠立刻领了命令,往养心殿而去,向萧策转达了秦昭的原话。
萧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秦昭不愿意见太后。
当即他撇下正事,往锦阳宫而去。
正好郭太后也来了,两母子正面对上。
“皇帝来得正好,哀家想去看看秦氏。”郭太后见到萧策,觉得正好跟萧策一起进入锦阳宫一探虚实。
关于秦昭有孕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萧策应该早知道这个消息。
“秦昭正在闭门思过,不见任何人,太后请回!”萧策淡然启唇。
郭太后听到萧策对她的称呼,很是不满:“哀家听说了后宫的流言蜚语,特意过来看望她,并不是要针对……”
“朕说了,太后请回!”萧策再次打断郭太后的话。
秦昭说不想见那些对她恶意满满的人,其中之一不正是太后,以及太后身边的念素?
秦昭保护的是他们的孩子,他同样想保护在孩子。
前几个月秦昭的所作所为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他不能理解,而他现在和秦昭一样的想法,即便不能杜绝所有危险,但他也能尽可能地减少一些麻烦,例如太后。
第772章 往秦昭冲去……
“是不是秦昭对皇帝说了什么?!”郭太后沉下脸。
她每次过来找秦昭,皇帝都在,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皇帝不让她进锦阳宫,分明也是秦昭在背后授意。
萧策不欲跟郭太后再费唇舌,径自对张吉祥道:“你去送太后回慈和宫。”
张吉祥应声而出,他去到郭太后跟前道:“太后娘娘请!”
郭太后见状,也不好再停留,只好拂袖而去。
待回到慈和宫,郭太后气极之下甩了一只茶壶。
念素把握机会,上前建言:“太后娘娘莫恼,虽然此次未见着秦姑娘,这也足以说明秦姑娘有孕一事是真的。若秦姑娘没有怀上身孕,皇上也不会这般护着。”
此次皇上阻止郭太后去见秦昭,不正说明秦昭怕人知道她有孕一事么?
会不会是这一胎并不稳当,秦昭才如此谨慎?
“有道理。”郭太后随后皱紧眉头:“怎么偏就是秦氏怀上?”
对此念素心如明镜一般。前世皇上就只宠幸秦昭,这一世还是如此,只是没想到秦昭这一世身子受了损,居然还能怀上孩子,老天爷太忧待秦昭。
经此一役,她笃定秦昭是怀上了,只不过秦昭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个事实,才遮遮掩掩、故弄玄虚。
“皇上至今膝下无子,若秦姑娘能顺利诞下小皇子殿下,那也是大齐的福分。”念素言不由衷地道。
郭太后冷哼一声:“大齐的福分?哀家不以为然。”
“皇上一直未有孩子,登基至今中宫之位空缺,太子之位也空缺。此次秦姑娘若诞下皇子,定会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届时不只太子之位不再有疑问,皇上也会给秦姑娘应有的名分吧?指不定皇上在高兴之下还会封秦姑娘为贵妃呢。”念素知道郭太后有多不喜秦昭,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挑拨离间的机会。
只见郭太后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想做贵妃?想都别想!”
“圣意难违,届时皇上真要册封秦姑娘,太后娘娘也不能跟皇上硬碰硬,以免伤了太后娘娘和皇上之间的母子情分。”念素又道。
反正她挑拨的目的已达到,秦昭就算顺利诞下皇子,也会被郭太后厌弃。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把秦昭确实有孕的消息让后宫所有人知道,钟粹宫她也必须去一趟。
这天傍晚时分,念素去到钟粹宫。
她顺利见到了吴惜柔,在请安后,念素直接导向正题:“不知贤妃娘娘对秦姑娘有孕一事怎么看?”
吴惜柔并不意外念素会提起这件事。
念素对秦昭的敌意很明显,秦昭有孕这事传出来,其他后宫妃嫔都没有念素这般积极。
“秦姐姐有喜是好事,本宫的看法没那么重要。”吴惜柔淡笑勾唇。
念素并不相信吴惜柔这话:“奴婢以为贤妃娘娘应该也很忌讳秦姑娘吧?只要秦姑娘在这后宫一日,皇上就永远看不到贤妃娘娘的好。若奴婢是贤妃娘娘,定会想办法除去像秦姑娘这样的强大对手,尤其不能让秦姑娘这一胎顺利生下来……”
“本宫倒是好奇,你是皇上的什么人,为何你对后宫的人和事这般在意?”吴惜柔的视线定格在念素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你可知自己逾矩了?!”
念素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她不过是一个奴才,前世还能在御前伺候,这一世她连御前侍奉的机会都没有。
“莫说秦姐姐有喜是好事,就说这后宫事务,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置喙。做人最重要是安守本分,而本宫觉得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吴惜柔不欲再跟念素多说一句话,遂下了逐客令:“往后你也别再来钟粹宫,本宫今日不追究你,不代表往后还有这样的好脾性!”
念素的脸色青红皂白,很是难堪。
她以为自己跟贤妃是同一条道上的人,目标都是秦昭。秦昭有孕,贤妃定会想除去秦昭而后快。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钟粹宫居然会被贤妃这般嫌恶。
她灰头土脸地出了钟粹宫,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前世她轻易就能对付秦昭,哪怕秦昭是贵妃,而这一世无论她怎么努力,连接近秦昭都不能,更别提对付秦昭。
如今秦昭有孕,本该成为后宫所有妃嫔的敌人,但至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跟昭对抗,这怎么可能?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还有人愿意跟她联手,对付秦昭,直到秦昭胎死腹中……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当会儿,一抬头,她就看到秦昭远远站着。
秦昭穿着披风,腹部的位置也绑了系带,以至于看不清腹部位置。
看情形,秦昭站了有一会儿。
不知怎的,她竟有一种秦昭听到她跟贤妃对话的错觉,秦昭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
这种感觉真真是糟透了!
她突然愤怒了,冲到秦昭跟前,她冷冷看着秦昭的腹部位置,低声道:“奴婢还没恭喜秦姑娘怀上皇嗣呢。”
但秦昭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是未知数。
秦昭笑如春花一般灿烂:“你一个小小的婢子的恭贺算得了什么?人呐,最怕的是无知无能,而你两样都占齐了。”
念素握紧了双拳,她就想如果她突然间把秦昭冲倒在地,秦昭这一胎不知还能不能保住?
她眸中闪过一抹锋芒,突然毫无预警地往秦昭冲去。
秦昭却似知道她的想法,在她扑过来的瞬间侧过了身体。
念素扑了个空,直接扑倒在地。因为用力太大,她摔了个结结实实。
宝珠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傻了眼,眼下才忙把秦昭护在自己身边:“姑娘没事吧?”
“我很好,没事。”秦昭没说的是,她太了解念素,也知道念素多恨自己。
她万事谨慎,怎么会允许念素伤害自己的孩子?
此前见念素握紧双拳,骨指关节泛白,她便警惕在心。念素才动作,她便识清了念素的歹毒意图,是以能提前规避了风险。
第773章 挑拨
“念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撞姑娘!今儿你就在这儿好好跪着,没有姑娘的准许不得起身!”宝珠冷眼看向念素,厉声喝道。
念素挣扎而起,看向宝珠,冷笑勾唇:“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罚我?!”
说到底,宝珠也不过是秦昭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秦昭也不废话,直接拿出龙玉,交给宝珠。
宝珠龙玉在手,讽刺勾唇:“见龙玉有如皇上亲临,还不跪下?!”
念素脸色发白,她跪倒在地,再说不出半个字。
“回吧,无需跟不相干人等废话。”秦昭未曾正眼看宝珠。
之于她而言,念素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总是在努力表演,想要刷存在感,但她连跟念素说一句话都嫌多。
宝珠搀扶着秦昭,轻声道:“姑娘就是良善。这个人对姑娘不敬,姑娘大可以取了她的命,何必对她这般宽容?”
“狗在咬人,难道你也要咬回去吗?跟狗计较,有失自己的格调。”秦昭莞尔一笑。
今天本是一个处置念素的绝佳机会,但她还想趁没宣布有孕之前多试探后宫中隐藏的黑暗势力。
念素在明,是明面上的对手,对付念素不急在这一时。
她在宝珠的搀扶下走远,念素听得真切,脸色灰白。
屈辱的泪水在她眼里打转,她恨自己只是宫人,更恨自己没有抗衡秦昭的力量。明明在前世不是这样的,虽然那时候她也只是宫人,但她对付秦贵妃是很容易的事。
而非像今世这般不得其门而入。
明明她有前世的记忆,为何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对付秦昭?
念素跪倒在地上,横竖起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没多久,念素跪倒在钟粹宫附近的事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很多人都以为是念素得罪了吴惜柔,被吴惜柔罚跪,却无人知晓念素罚跪跟秦昭有关联。
吴惜柔很快知道了这件事,让芳若出来看看。
很快芳若回到吴惜柔跟前复命,“奴婢仔细问过了,念素称是秦姑娘故意在钟粹宫跟前罚她跪,这是为了嫁祸娘娘。”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她的话?”吴惜柔反问。
“娘娘的意思是念素在说谎?”芳若瞬间明白吴惜柔的意思。
“依秦姐姐的本事,大可不必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再加上念素这个人不实诚,存心想挑起本宫和秦姐姐之间的矛盾,她会故意挑拨在情理之中。在秦姐姐和念素之间若要选择一个来相信,本宫当然选择秦姐姐。”吴惜柔淡然启唇。
芳若略显迟疑:“那秦姑娘为何要在钟粹宫前罚念素跪着呢?”
不是其它地方,偏偏是钟粹宫,让其他人看了还不得疑心是贤妃娘娘在罚念素下跪?而且念素是慈和宫的人,这也会让人以为贤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不满,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应该只是凑巧,或者是念素做了什么事惹秦姐姐不高兴,秦姐姐做事素来随心,罚念素也不必理会时间地点。”吴惜柔自认为多少还是了解秦昭的性子。
换作是她,大约会顾虑其它,但秦昭完全不会,惩罚一个奴才罢了,从不瞻前顾后。
“奴婢还是去澄清一下吧,以免让人以为真是娘娘责罚念素,让慈和宫那边误会。”芳若又道。
吴惜柔立刻阻止了她:“不必多此一举,慈和宫那边念素自然会说清楚。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芳若见状,只能感叹自家主子大气。
这事儿在后宫传了开来,很快也传进了慈和宫。
郭太后听闻念素在钟粹宫前罚跪,第一时间也以为是吴惜柔在惩罚念素。只是平日贤妃跟念素没什么交集,既如此,念素怎么会得罪贤妃?
贤妃就算要罚念素,也不必在钟粹宫前,引起诸人的关注。
“娘娘,奴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念云担心念素,便自告奋勇地道。
郭太后摇头:“若是贤妃在罚她,就跟贤妃说两句,让贤妃免了念素的责罚。贤妃不像是不懂事的人,不至于为难慈和宫,去吧。”
若念素不是慈和宫伺候的宫人,被罚多久跟她都没关系。但只要念素是慈和宫的人,念素丢人就是慈和宫丢人,她不能视而不见。
念云领命而去。
待去到钟粹宫前,念云看到念素,念素加油添醋说了自己被秦昭惩罚的过程。
“我纯粹是想试探一下秦姑娘是不是真有孕,谁知秦姑娘便雷霆震怒,不只害我受了伤,还在钟粹宫跟前罚我跪,这分明是想挑起贤妃娘娘跟太后娘娘之间的矛盾,秦姑娘可真够坏的!”念素极尽挑拨之能事。
念云信以为真:“既如此,待会儿你跟太后娘娘再说一遍,先起来吧。”
“我不能起身,因为秦姑娘拿了皇上的龙玉来施压。我若擅自起身,便是抗旨不遵。”念素眉眼低垂,泪眼涟涟:“都是我不好,给太后娘娘丢脸了,我真没用!”
她说着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掌。
念云见状忙阻止她:“莫糟践自己。这样吧,我先去太后娘娘跟前复命,太后娘娘会想办法的。”
说到底还是龙玉招事。若秦姑娘手里没有龙玉,行事就不会毫无顾忌。若能让皇上收回龙玉,秦姑娘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放肆。
念素黯下眉眼:“没用的,这可是皇上的龙玉,即便是太后娘娘也没法子越过皇上的权利……”
念云知道念素的话有道理,“罢了,你且等等,我去问太后娘娘的意思。”
就这样,念云回到了慈和宫,并向郭太后禀明了情况。
郭太后听完后沉声道:“没用的东西!”
尽给慈和宫丢人。
“念素受了伤,此刻还跪在钟粹宫前,这样跪下去不是办法。”念云眼巴巴看着郭太后。
郭太后自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这是想让她出面,免了念素的惩罚。
原本念素的死活她也一点也不关心,但如今关系的是慈和宫的颜面,若再这样让念素跪下去,慈和宫就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说起来,她还是要亲自跑一趟。
第774章 亲自下场
在前往钟粹宫的时候,念云低声道:“如今秦姑娘的权利大,是因为秦姑娘手里有龙玉。龙玉在手,秦姑娘想做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
“你是想让哀家劝皇上收回龙玉?”郭太后自然听明白念云这话的意思。
念云也不否认:“正是,不然长此以往,秦姑娘的权利会凌驾于娘娘之上。最怕的是秦姑娘生下皇嗣后,再有龙玉加持,更加肆无忌惮。”
郭太后拧紧眉头,深深认同念云的观点。
想她熬了二十年才熬出头,在这后宫她受过多少闲气?曾经被吴太妃羞辱过多少回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凭什么秦昭连位份都没有,权利却凌驾于她之上?
虽然天色已晚,但她还是决定走一趟。
没有犹豫太长时间,郭太后下了命令:“先去养心殿。”
不久后,养心殿。
郭太后见到萧策后,道明来意:“皇帝是时候管管秦昭。你把龙玉给她,让她在后宫愈发肆无忌惮。龙玉是先皇赐给皇帝的宝物,皇帝怎可把这般贵重的物品交给秦氏?”
萧策静静听完,也不接话。
郭太后见状动了真火:“皇帝,你倒说说怎么处置此事?!”
萧策看向郭太后,眸色平和:“朕把龙玉给了秦昭,那东西便是她的,她要处罚谁是她的自由,朕不会管,也不想管。太后还是管好慈和宫的人,这才是正道。朕只知秦昭并没有冒犯太后,太后也该宽厚些,莫去挑秦昭的错处。”
他让张吉祥暗中盯着锦阳宫的动静,以免有些不长眼的人去冲撞秦昭。不想这回还真有,念素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知念素是怎么惹秦昭不高兴,但能让秦昭拿出龙玉来惩罚,这足以说明念素行事不当。
“哀家不是挑她的错处,而是龙玉尊贵,这东西到那个女人的手里,只会让她越来越猖狂……”郭太后越说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大。
萧策耐心地等郭太后说完,才道:“念云,送太后回慈和宫好好修身养性。若是你们都伺候不好太后,朕可以把慈和宫的奴才都换了。”
念云接收到萧策冰冷的视线,掌心渗出汗意。
她匆忙应道:“是,皇上。”
她早该明白的,皇上并非是性子软绵的人,太后娘娘再强势,在皇上跟前也讨不到好处。她以为,皇上比先皇的气势更强。
郭太后气极,偏也无可奈何,她冲萧策喝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宠着秦氏这个妖女,她就是第二个吴太妃,皇帝你不可步上先皇的后尘!”
张吉祥见状上前赶人:“太后娘娘,请!”
郭太后见萧策不正眼看自己,心里不痛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拂袖而去。
念云也不敢再提念素,只好跟着郭太后回到慈和宫。
念素原以为晚上就能免了罚跪,谁知她跪到第二天早上还不见念云,就知道自己得自救,若不然她再跪下去,这双腿都废了。
有了决定,她佯作昏迷过去,倒在了地上……
念云听闻念素晕倒了,立刻向郭太后禀了此事。
“她是死是活跟哀家有何干系?!不必理会。”郭太后冷然启唇。
昨日跟皇帝闹了矛盾,源头也是念素,她此刻对念素深恶痛绝。
以前还觉得念素有一点作用,而今她觉得念素就是和她八字不和,若不然也不会因为念素产生这么多的是非。
念云早知郭太后不喜念素,但她没想到郭太后会如此绝情。
“念素到底是慈和宫的宫人,若真死在外面,反倒会让人以为太后娘娘连慈和宫的人都护不了,助长了秦姑娘的嚣张气焰。奴婢以为念素的死活跟慈和宫密切相关,再如何都不能让外人看慈和宫的笑话。”念云深知郭太后的脾气,说出来的话当然也是处处为慈和宫和郭太后声誉的角度考量。
郭太后十分信任念云,听到念云这话,她皱紧眉头,好一会儿才道:“罢了,傍晚时分你去把她抬回来。”
那个时候念素若死了,也只能怪念素命薄。
念云闻言松了一口气。
因为郭太后身边需要人伺候,她等到傍晚时分才去钟粹宫一看究竟。
念素饿得快扛不住,她正在昏厥的边缘徘徊,才见念云匆匆赶过来。这个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有救了。
念云不知道念素并未昏厥,她怕自己来得太晚,第一时间探向念素的鼻息。
知道念素还有气儿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命人把念素抬回了慈和宫……
锦阳宫内,宝珠向秦昭禀报了此事。
秦昭听见后淡声说道:“抬走很正常,毕竟她是慈和宫的人,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慈和宫。”
“奴婢只是可惜念素这么快就免了惩罚,像她这么恶毒的人死不足惜!”宝珠冷声道。
她可是亲眼看到念素往姑娘冲去,念素分明是想扑倒姑娘,让姑娘滑胎。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生气,将来找个机会解决念素便是。”秦昭淡声道。
宝珠说的对,像念素这样的人不可能悔改。念素不死,将来还是会找机会对付她。
若是她一个人,区区一个念素她不会放在心上,但没有人任何人可以伤害她的孩子,念素更不能。
所以将来还是得找个时机解决念素这个麻烦。
“倒也是,只要姑娘和小殿下都好好的,其它不值一提。”宝珠笑道。
念素连接近姑娘的机会都没有,自是翻不出多大的风浪。
后宫中关于秦昭有孕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也有消息传出郭太后都不能进锦阳宫,而且是萧策下的命令,若非秦昭有喜,萧策也不至于把锦阳宫护得这般周全。
所以说,秦昭有喜这件事是铁板钉钉的事。
以前大齐历朝历代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准确来说,没有一个妃嫔怀孕是瞒着藏着不让人见的,而且还是皇帝亲自下场,可想而知这个帝王有多看重这一胎。
后来还有一个消息传出,因为秦昭胎儿不稳,才会这么紧张,不敢出来见人。
第775章 漏洞百出
就在大家越来越笃定秦昭怀孕的时候,不见客的秦昭突然间敞开了锦阳宫的大门。
以前被挡在锦阳宫门外的妃嫔也终于能够进锦阳宫一看究竟。
罗宝林再见到秦昭,情绪有点激动,她一见到秦昭便兴奋地问道:“秦姐姐真怀上了皇嗣么?”
相较于激动的罗宝林,秦昭神色平淡,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被披风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肚子,笑而不语。
罗宝林看到这一幕着急了:“姐姐倒是告诉我实情呀,我好奇得不得了。”
秦昭还没来得及接话,这时宝珠端了牛乳上来,递到秦昭跟前:“这东西好,姑娘赶紧趁热喝了,没那么腥膻。”
秦昭嫌恶地皱眉头:“不喝行不?”
“不行,姑娘必须得喝!”宝珠沉着俏脸道。
秦昭迫于宝珠的淫威,只好接过牛乳,把牛乳一饮而尽。
包括罗宝林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皱紧了眉头,觉得秦昭此举过于刻意,假得很。
如果真有那么抗拒牛乳,秦昭会喝得这么痛快吗?
指不定秦昭就像上回一样是假孕,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才故弄玄虚。
此前还在传秦昭因为胎儿不稳才不愿意出来见人,结果下一刻锦阳宫的大门便敞开,再看秦昭的精神状态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众人狐疑地打量秦昭,而秦昭顺利喝完了牛乳才道:“我真不爱喝这个,下回别再逼我喝了。”
宝珠却道:“晚上姑娘还要喝一杯才行。”
罗宝林见状问道:“为什么宝珠非要秦姐姐喝牛乳呢?”
“当然是对姑娘的身体好才喝。”宝珠说完,便端着杯子走远。
她一走,秦昭身边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平日里秦昭身边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人在一旁待着,没理由秦昭怀孕了四宝还这般大意,简直漏洞百出。
罗宝林见宝珠走远,又追问秦昭此前的问题:“秦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秦昭淡扫一眼罗宝林,似是而非地回答:“罗妹妹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时间会给罗妹妹答案,罗妹妹看着也不像是没耐心之人。”
罗宝林:……
许才人此次也来了,见状接话道:“罗妹妹有耐心,我则刚好相反,迫不及待想知道秦姐姐有没有怀上。”
秦昭故弄玄虚是为了哪般?她是真不明白。
那回在御花园看到秦昭,她就疑心秦昭怀上了皇嗣,今日看到秦昭,她突然间不太确定。
所以才说秦昭这个女人狡猾,有没有怀孕就是一句话的事,偏要故弄玄虚,让大家来猜。
秦昭闻言只是笑笑:“耐性是可以培养的,后宫这地方最适合培养人的耐心。”
许才人说没耐心,她就得告诉许才人她有孕一事么?她可没必要满足许才人的好奇心。
闻言许才人直想拍案而起,但她反而陪上笑脸:“秦姐姐说的是。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没耐心也会变得有耐心。”
她就不信了,秦昭还能一直卖关子。
若秦昭怀不上,迟早都会露馅儿。若秦昭怀上了,那秦昭的肚子总会大起来,谁也瞒不住。
她宁愿相信秦昭因为身子受损永远也怀不上皇嗣,这样秦昭就只能无名无份地待在后宫,不是谁的威胁。
正在热闹的当会儿,吴惜柔和左昭容一起进来,大家正在寒喧的当会儿,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何昭仪也出现了。
锦阳宫已经有许久没试过这般热闹,更没试过人这么齐,整个后宫有点份量的都来了,除了秦霜没露脸,其他能排得上号的妃嫔都露了脸。
待各自入座,秦昭命宝珠上了茶,秦昭才感叹道:“锦阳宫好久没试过这般热闹。”
现在看到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只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何昭仪喝了一口茶水:“秦姐姐有些日子足不出户,我倒是很想过来看看姐姐,奈何想姐姐一面不容易。这回听闻姐姐怀上了皇嗣,我才特意跑这一趟来祝贺姐姐。”
秦昭笑笑,转而看向吴惜柔道:“早听说吴妹妹被封为贤妃,我还没来得及跟妹妹说一声恭喜。”
她的这声“吴妹妹”,让在场其他人嗤之以鼻。
秦昭这人就是脸大,真以为自己是后宫所有姐妹的姐姐。换她们是贤妃,一定反击回去。
谁知吴惜柔笑容不变,“姐姐客气。皇恩浩荡,皇上对我的恩典我感激在心。早些日子我便想见姐姐,只是姐姐不见客,才拖到今日。”
“我不出门是因为后宫是非多,有很多人都是两面人,还不如自己在锦阳宫好好过日子,这样自在。”秦昭说话直接。
也是因为这话太直接,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两面人。
当然也有一些道行高的,不只没变脸色,而且还笑容不变。
吴惜柔见现场气氛一度凝窒,便打圆场道:“姐姐喜欢热闹,无论如何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才是正道。”
“今儿这么多妹妹来看望我,都是听说我有孕,所以过来一探虚实吧?”秦昭突然主动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
大家表情一度转换不过来,只因为秦昭不按常理出牌。
这时秦昭又道:“吴妹妹怎么看待后宫传我有孕一事?”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怔愣片刻才道:“我以为秦姐姐若真怀上了皇嗣,那于大齐和皇上都是大喜事,我们都该为姐姐高兴。若姐姐没有怀上,那也没关系,将来还会有机会。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秦姐姐能怀上皇嗣。”
若是小皇子就更加好,如此就能解了萧策面对的困境。
“皇上册封吴妹妹为贤妃不是没道理,这样的吴妹妹我都爱,更何况是皇上?”秦昭忍不住为吴惜柔点赞,而后又若有所指地道:“像吴妹妹如此大气又如此有大局观的女子世间罕有,大家都要向吴妹妹学习啊。”
以何昭仪为首的众人言不由衷地附和。
第776章 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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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将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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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她们搬进锦阳宫
左昭容频频点头附和:“姐姐这话有道理。”
那之后,秦昭留左昭容在锦阳宫用午膳。
左昭容临走前还在小声嘀咕:“本来还想着有机会见见皇上,不想皇上今儿不曾来锦阳宫,那我不是白期待了吗?”
秦昭听得真切,莞尔一笑:“皇上就在皇宫,跑不掉,今儿没见着下回再见便是。”
左昭容顿时又打起了精神,“那我明日再来锦阳宫,姐姐不会嫌弃我吧?”
秦昭觉得左昭容是个会顺竿而上的,但她也不能阻止左昭容别来,“欢迎。”
左昭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锦阳宫。
其实秦昭也很好奇萧策为什么没来锦阳宫,平时他都是下了朝过来,这回却没露脸。
待她睡完午觉醒来,就发现萧策来到了锦阳宫,还说今晚要在锦阳宫留宿。
秦昭觉得萧策在锦阳宫留宿也好,正好放出烟雾弹,让后宫那些迫切想知道她是否怀孕的人搞不清楚状况。
好笑的是,第二天萧策才离开锦阳宫,就传出她昨晚侍寝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后宫自然是掀起了千层浪,那些本不确定她是否有孕一事的人立刻从这个消息判断她这回还是假孕,目的是吸引萧策的注意力。
“听说彤史那边有记载,确定姑娘侍寝了,不会是皇上放出的谣言吧?”宝珠满脸困惑。
秦昭喝了一口粥才道:“皇上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一起胡闹?”
宝珠不以为然:“那可未必。皇上看重姑娘,可能也不希望外人知道姑娘有孕,便用这种方式为姑娘打掩护,奴婢以为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秦昭懒得想这个问题。
她经过小林子身边时,小林子立刻又爬到她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她道:“姑娘就留下奴才吧。”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微微颔首。
昨儿个小林子可是跪了一整夜,没有偷懒,诚意是足够的。
“你带小林子去休息。休养两天后,小林子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不可懒怠。”秦昭觉得差不多了,对宝珠下令。
小林子闻言喜极而泣:“谢谢姑娘,奴才一定会好好侍奉姑娘!”
宝珠上前搀扶起小林子,小林子这才千恩万谢地走远。
之后吴惜柔来了,跟秦昭提起昨晚她侍寝这件事,她不欲多说,笑笑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左昭容是在吴惜柔离开后才过来锦阳宫的,才坐下左昭容又很八卦地说起她昨晚侍寝一事。
“姐姐既然是假孕,又何必再穿着披风?”左昭容说着看向外面,翘首以盼。
“大家不是喜欢我故弄玄虚吗?我确实喜欢干这事,穿披风让我有安全感。”秦昭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这回左昭容眼尖地看到秦昭喝的是茶,“姐姐今儿喝的是茶。”
怀孕要少喝茶或者不喝,但秦昭喝了茶,这是不是说明秦昭确实不曾怀孕?
秦昭轻挑眉头:“这茶不大好喝。”
表面上看来她这杯是茶,但其实放的不是茶叶,只是泡出来的颜色相仿罢了,只不过这事没必要跟左昭容解释。
此后左昭容在锦阳宫用了午膳才离开,临走前她还在感叹跟萧策无缘,接连两天都没能等来萧策。
送走了左昭容,宝珠才上前搀扶她:“姑娘是不是累了?”
“还好,不过是坐久了腰有点酸,我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出了寝室。
“等到了下个月,姑娘再披披风便热了。”宝珠突然道。
到了那个时候,姑娘的肚子会更大,就怕穿着披风也会显肚子,那时只有眼瞎的才看不出姑娘有孕。
“我不怕被人知道有孕,只是想趁机试探一下哪些人特别关心我有孕这件事。特别关注我有孕的人要不就是打从心底里关心我,要不就是怕我生下这一胎,那样的人值得留心。”秦昭慢下脚步,“到了那时,才是风险最大的时候。”
她这个当母亲的在初期也尽量给了孩子一个平稳的成长环境,只是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已作好了准备,不惧任何挑战。
“贤妃娘娘好像并不关心娘娘是否有孕。”宝珠回道。
准确来说,这几天来锦阳宫走动的都很关心姑娘是否有孕一事,于是贤妃就显得不那么在意。
“吴惜柔是所有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在短时间内,我大概率不必防范她。”秦昭觉得有些淡然是装不出来的,吴惜柔是真不在乎她是不是有孕。
或许正如吴惜柔所言,她如果能为萧策生下一儿半女,对萧策而言是好事。
吴惜柔做什么事都以萧策为先,若吴惜柔也是重生归来,足以证明前世的吴惜柔有多爱萧策。
若换作是她,她自认为没办法像吴惜柔这样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
“奴婢觉得除了贤妃娘娘,其他主子似乎都很关心姑娘是否有孕,这是不是说明要防范所有人?”宝珠说到这儿有点郁闷。
平日里姑娘也没主动去招惹谁,何至于整个后宫都把姑娘当成敌人?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想想曾经的永春长公主都把我当成最讨厌的人,现在不也跟我有话说吗?这个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自认为可以保护好孩子,皇上肯定也会尽力保护好孩子。虽说我的能力有限,但皇上是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他一定会保护好我跟孩子的。”秦昭见宝珠的神情有些凝重,反过来安慰宝珠。
宝珠想想是这个理儿。
若此次姑娘侍寝的谣言是皇上传出去的,不也是在保护姑娘吗?
皇上跟姑娘都是有手段的,必定能护好姑娘和皇嗣。
就在她们主仆说着贴己话的时候,秦昭耳尖地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如今她的听力不寻常,记忆力也不寻常,立刻听出这脚步声的主人一个是李御女,另一个则是许才人。
至于其他人则是她们身边的侍从,听脚步声人还不少。
宝元质问许才人和李御女为何而来,李御女称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搬进锦阳宫居住,许才人亦是如此。
第779章 面如死灰
听到这里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郭太后是想着法子给她制造麻烦。
那回在御花园许才人率先猜到她有孕一事,李御女跟她素来不对付,郭太后便挑选了这两人,让她们搬进锦阳宫,无非是想给她使拌子。
本来锦阳宫人口简单,若多几个惹是生非的外人,清静的日子便到了头。
很快宝瓶便跑过来向秦昭禀报此事,秦昭看向宝珠:“你去一趟养心殿,跟皇上报备此事,看皇上怎么说。”
小林子这时突然现身:“让奴才跑一趟吧。”
秦昭有些意外:“你身子还未养好……”
“姑娘放心,奴才已无大碍。”小林子说着,便离开了锦阳宫。
姑娘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宝珠不能离开姑娘身边,他去养心殿最妥当。
“小林子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宝珠感叹道。
所以说小林子回来的正是时候。
秦昭听到嘈杂声渐近,转身折回寝室:“我先回去躺一会儿,若有人过来,就说我在午休,谁都不见。”
“奴婢省得了。”宝珠搀扶秦昭入室午睡。
没过多久,李御女和许才人便来到主殿,想跟秦昭打招呼,却被宝珠拦下:“姑娘正在睡午觉,两位小主等姑娘醒了再过来罢。”
李御女觉得秦昭就是故意不见她们,但她也没证据,她看向许才人问道:“许姐姐觉得呢?”
许才人其实很想知道秦昭知道她搬进锦阳宫居住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秦昭这个人很邪门,她不敢轻易招惹。
“既然秦姐姐在午睡,那我们等秦姐姐睡醒后再过来也不迟。”许才人言不由衷地道。
李御女暗忖许才人也是个不中用的,但许才人不出面,她也不当这个出头鸟,两人按原路折回,打算先搬家。
既然住进了锦阳宫,将来会有很多机会跟秦昭打照面,不急于一时。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策突然来到锦阳宫,让她们离开锦阳宫。
许才人和李御女没想到萧策会过来,还让她们离开锦阳宫,那她们今天不是白忙一场吗?
“回皇上的话,是太后娘娘命臣妾搬进锦阳宫……”
许才人才开口,萧策一记冷眼扫过来:“朕说了,锦阳宫不添任何住客。太后那边,朕自有交待。”
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会意,便命人把许才人跟李御女的东西搬走。
许才人和李御女兴冲冲搬进锦阳宫,以为从今往后面圣的机会增多,以后她们也有机会侍寝,却不曾想才进锦阳宫,萧策又让她们两个离开。
偏偏口谕已下,她们不能违背圣旨,只好再搬出锦阳宫。
很快郭太后赶到了锦阳宫,萧策正在锦阳宫门口等着郭太后。
两母子一打照面,气氛便有点凝重。
“哀家既然掌管六宫事务,便有权利决定李御女和许才人的寝宫,皇帝擅自打发了她们二人回去,让后宫所有人怎么看哀家?!”郭太后率先打破沉默。
萧策淡然启唇:“锦阳宫只有一个主人,那人便是秦昭。朕虽然给不了她名份,但赐她一座宫殿的权利还是有的。朕也奉劝太后一句,莫插手朕的后宫事务。朕能容忍一次两次,未必能次次容忍!”
“哀家既然掌管六宫,插手六宫事务不在情理之中?皇帝,你被美色迷了眼,迟早会步上先皇的后尘!你莫忘了先皇这个前车之鉴,秦昭就是第二个吴太妃……”
“张吉祥,送送太后。”萧策不欲跟郭太后争辩。
“哀家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帝好,也是为大齐江山考量,你莫为了一个女人忘了自己是谁!”郭太后激动地冲到萧策跟前。
萧策冷语反讥:“自从先皇驾崩后,太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朕也快认不清眼前的是不是朕的那位那位母亲。”
郭太后脸色变了又变,她想辩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启齿。
“太后总说秦昭是第二个吴太妃,但在朕看来,吴太妃并没有太后强势。”萧策再补充一句,让郭太后面如死灰。
张吉祥见两母子闹得很僵,他忙上前打圆场:“奴才先送太后娘娘回慈和宫吧。”
郭太后的双拳握紧又松开,好一会儿她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萧策,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萧策眉心微拧,什么也没说,目送郭太后走远。
秦昭虽然在主殿,但也听到了郭太后跟萧策之间的对话。
她知道这样的对峙越多,对萧策而言压力就越大。再如何郭太后也是萧策的亲娘,母子之间闹得太僵,萧策心里也不好受。
萧策过了一刻钟才来到秦昭跟前,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秦昭一见到萧策便迎上前:“这回多亏了皇上,不然锦阳宫就多了几位住客,皇上帮我省了不少麻烦。”
萧策的心情本来还有点沉重,在看到秦昭的笑容时,他便确定自己做这一切都值得。
不只是为了他的孩子,也为了秦昭,他必定要把那些可能的危险剔除在外。
“你安心就好。”萧策摸摸秦昭的头:“再有几个月,咱们的孩子便会出世,它一定会很乖很聪慧,像你。”
“我觉得可能会像皇上吧。”秦昭莞尔。
反正前世孩子跟萧策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只是不知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像谁都可以,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生下来就好。”萧策牵着秦昭坐下:“往后太后再来找你的麻烦,你要第一时间跟朕说,朕能处理好所有麻烦。”
“好咧,听皇上的。”秦昭露出灿烂的笑容。
萧策看了心一热,他拥秦昭入怀:“朕能遇上你,大概是朕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
秦昭抱紧萧策的事:“皇上这样说,我会骄傲的。不过吧,遇上我确实是皇上值得炫耀的事,毕竟像我这么漂亮、这么体贴又这么聪明的女人太少太少了,可能大齐也找不出第二个……”
萧策一记爆栗敲过来,发现这个女人不能称赞她一句,不然她的尾巴能翘上天。
第780章 拖出去,杖毙!
宝珠远远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不知道有多欢喜。
自从姑娘怀孕后,就决定瞒着皇上这件大事,后来皇上知道了,她总感觉皇上跟姑娘之间不似以前那般亲昵。
今儿看到姑娘跟皇上恢复以前那样,她打从心底里高兴。
是夜,萧策再在锦阳宫留宿。
结果第二天早上再传出秦昭侍寝的消息,而且听说有彤史为证。
其他人信以为真,秦昭这个当事人却明白了一件事,确实是萧策在背后制造烟雾。
可能是想给她一个安心养胎的环境,哪怕能为她争取的时间并不多,萧策还是决定这么做。
永春长公主早就听闻秦昭有孕的消息,刚开始她就觉得这是假消息,后来听闻秦昭侍寝,她怕秦昭被人歧视而不开心,便特意来了一趟锦阳宫。
秦昭依然穿着披风,永春长公主看了一眼秦昭的肚子,觉得就算有披风挡着,秦昭还是有点显肚子,这也难怪会被人误会。
“后宫的流言蜚语你别听,你这回怀不上,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这般好看,皇上一定不会喜新厌旧,将来你只会比吴太妃更受宠……”
永春长公主啦啦杂杂说了一大堆,秦昭边听边点头:“长公主说的太对了。就凭我这张脸,我也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
永春长公主:……
她的重点是安慰秦昭这次没能怀孕,而不是称赞秦昭长得好看。
不过秦昭看得开却也是好事。
后来又跟秦昭聊了一会儿,永春长公主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秦昭根本就没有受外界舆论的影响。
此后吴惜柔也来到锦阳宫,秦昭还特意留了永春长公主和吴惜柔在锦阳宫用午膳。
永春长公主非常喜欢宝玉做的美食,自然是欢欢喜喜地留了下来,吴惜柔也欣然应允。
没过多久,左昭容也来了,顺便在锦阳宫用午膳。
等到吃饱喝足,左昭容携同吴惜柔一起离开了锦阳宫。
永春长公主则吃了饭后甜品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她还拧了两盒宝玉新做的点心,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秦昭目送永春长公主走远,不禁感叹:“永春长公主太好收买了。”
“奴婢只高兴姑娘少了一个敌人,这是好事。”宝珠笑着接话。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有道理,她去回廊散步,打算消完食便午觉……
时间飞逝,如此平平安安到了三月中旬,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秦昭并没有怀上的时候,后宫突然又传出秦昭的肚子大起来的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言之凿凿,称秦昭已经怀孕有六个月。
这个消息再让整个后宫炸开了锅,秦昭也有点意外。
本以为有萧策在背后帮她遮掩,她还可以做一个月的安生日子。但这回消息笃定她怀孕六个月,就好像亲眼看到她的大肚子,这让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或者是念素在背后散播这个消息。
消停了一些日子的郭太后也是不请自来,她特意带来几个力大无比的嬷嬷,让她们上前押住秦昭,想要看看披风下秦昭的肚子是不是真大起来。
宝珠第一时间挡在秦昭跟前,而小林子在此前已被秦昭提醒,赶去养心殿通风报信。
此后宝元也赶了过来,和宝珠联手,让几位嬷嬷一时半会儿无法接近秦昭。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就来火。
都是皇帝做的好事,找来了宝元这个会武的安在秦昭身边,不然她不会拿不下区区一个秦昭。
就在这时,萧策闻讯赶了过来。
他沉声喝道:“来人,拿下对秦昭不敬的狗奴才!”
他一声令下,就有侍卫冲进来,押住方才对秦昭不敬的几个嬷嬷。
几位嬷嬷见情势不对,纷纷对郭太后求情。
郭太后见状解释道:“哀家只是想知道秦昭是不是怀上了皇嗣。”
“这几个狗东西全都拖出去,杖毙!!”萧策置若罔闻,冷声下令。
郭太后脸色微变:“皇帝,不可滥造杀孽!”
“那太后可知冲撞皇嗣是何等大罪?”萧策冷眼看向郭太后。
郭太后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杵在不远处的念素听到萧策这话,手脚变得冰凉。
来锦阳宫之前她还告诉自己秦昭身子受损,不可能真怀上皇嗣,前不久还有秦昭侍寝的彤史记载。郭太后非要来锦阳宫一探究竟,她以为是多此一举。
不曾想秦昭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怀上皇嗣,秦昭的命怎么可能这么好?
秦昭这时也不遮掩了,她解下披风,露出已经凸起来的肚子。
她站在萧策身畔,道出自己的不解:“我怀上皇嗣于皇上是好事,于大齐也是好事,就不知太后娘娘为何凶神恶煞闯进锦阳宫,甚至命这些奴才对我下手。这些狗东西不长眼,太后娘娘作为皇上的亲娘,作为掌管六宫大权的长者,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太后娘娘这是要冲进来逼我滑胎!”
郭太后脸色变了又变:“哀家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我可看不出太后娘娘对我有半点善意!”秦昭讽刺勾唇。
此前一堆人冲进来对她这个孕妇推攘,若非有宝珠和宝元挡着,这些人已经押下她。
“还等什么?全部押下去,立刻处死!”萧策也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侍卫不再耽搁,押下几个动手的嬷嬷。
这回秦昭没拦着,因为她知道,萧策这是杀鸡儆猴。方才那几个嬷嬷熟练的动作,就知道她们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显然是有前科。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等到人被押下去,室内恢复了平静,郭太后才缓过来,她见萧策神色冷凝,再次解释道:“哀家这回确实处理不当。”
主要还是被念素挑唆了几句,她一时心急,便带了人过来,想知道秦昭是不是真怀上。
不想这回让皇帝龙颜震怒,秦昭也趁机挑拨她跟皇帝之间的母子关系。
萧策不想再跟郭太后说话,冷然启唇:“所有不相干人等即刻离开锦阳宫,否则朕会全部丢出去,滚!!”
他这最后一个“滚”字,声音之大,震赦了在场所有人。
第781章 贱人!
郭太后也不敢再在锦阳宫逗留,带上一众仆从离开了锦阳宫。
待回到慈和宫,隐忍许久的郭太后一记刀子眼扫向念素,她厉声喝道:“跪下!”
念素没想到郭太后会找自己泄火,她依言跪下,呐呐道:“娘娘莫急,皇上只是在气头上才跟娘娘置气,等皇上气消了……”
她话没说完,郭太后便甩过来一只茶壶,堪堪击中了她的额头,她顿时血流满面。
“贱人!!”郭太后不想再看念素这张脸,她冷声下令:“从今往后,没有哀家的命令,你不得出现在哀家跟前,滚!”
念素眸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她艰难爬起来,踉踉呛呛走远。
念云看到这一幕有点担心,但太后娘娘在气头上,她也不能离开太后娘娘身边。
一个时辰后,她才得空去见念素。
念素额头上的伤口已止血,但看起来很憔悴,正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见她来了,念素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她以为能斗得过秦昭,秦昭却在身子受损的情况下还能怀上皇嗣,而且已经怀孕六个月,再过几个月,秦昭就能顺顺利利把皇嗣生下来。
如果秦昭生下的是一位皇子,届时秦昭的地位将水涨船高。
她在慈和宫却过着连狗都不如的日子,长此以往,她拿什么跟秦昭对抗?
“说的什么傻话?太后娘娘今儿是在气头上才拿你撒气,你且忍一忍,总有一日太后娘娘会重用你……”念云安慰了念素一回。
念素苦笑,没接话。
念云不懂她。她担心的不是自己不被郭太后重用,郭太后喜不喜欢她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办法对付秦昭。
秦昭却在不知不觉间怀上了皇嗣,将来秦昭的处境也只会越来越好。
唯一止住秦昭上升势头的法子,就是让秦昭这一胎没办法安全生下来。
她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让秦昭白白高兴一场……
锦阳宫内,秦昭在萧策的搀扶下回到室内,她才坐下,武太医便过来为她诊脉。
“如何?”待诊完脉,萧策问武太医道。
武太医不敢怠慢,回道:“回皇上的话,秦姑娘身子无恙,皇嗣无恙。”
不只如此,秦姑娘的脉相很好,虽然经历了此前的混乱,但秦姑娘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得益于秦姑娘的身体素质好,二是因为秦姑娘的心理素质过硬。
萧策松了一口气:“好,有赏!”
秦昭握住萧策的手道:“我知道皇上会来保护我的,我才不担心。再加上有宝珠和宝元护着我,其他人想要靠近我不容易。”
更别提伤害她的孩子。
今天这一役算是彻底把她有孕一事暴露于人前,瞒了六个月,在时间上够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要防范有人对她的孩子下毒手。
而她不允许有人害她的孩子。
萧策正对上她明亮的双眼,“朕也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秦昭用力点头:“皇上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萧策摸上秦昭的肚子,想起年后的那段时间,他居然还是在秦昭的提示下才知道她怀有身孕,自己想来都不可思议。
眼下他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秦昭能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经郭太后这么一闹,秦昭确实有孕这件事自然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何昭仪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直接把桌子给掀翻:“她凭什么?!”
拜秦昭所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明明秦昭跟她一样身子受损,但秦昭还是能怀上孩子,老天爷不公允。
“秦姑娘一直瞒着怀孕这件事,分明是担心被人害。再说了,后宫有不少主子都把秦姑娘当成眼中刺,不拔不后快,而今秦姑娘有孕,岂不是逼那些正在犹豫的主子对秦姑娘下毒手么?”香巧安慰道。
秦昭自己肯定也明白整个后宫都是她的敌人,哪怕是郭太后也容不下秦昭,所以才会瞒着有孕一事。
如今瞒不住了,而且再一次得罪了郭太后,她以为秦昭未必能安全地生下这个皇嗣。
“我就怕那些人不中用。”何昭仪觉得香巧的话在理,但她还是担心秦昭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若是公主还好,如果是位皇子,秦昭在这个后宫只怕是无敌了。
那厢永春长公主听到秦昭有孕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去永宁斋,想跟永宁长公主一起前锦阳宫看望秦昭。
永宁长公主却意兴阑珊:“你去吧,我不太舒服。”
永春长公主信以为真:“那我去找御医过来帮你看诊……”
“我没什么大碍,睡一觉便好了,你不必理会我。”永宁长公主打断永春长公主的话。
她讨厌郭太后,如今面对皇兄也不再那般坦然。因为她知道,她母亲真正的死因是皇兄。郭太后不过就是为了防止母亲生下儿子,危及皇兄的太子之位,才对母亲痛下杀手。
如今的她厌恶这宫里的一切,这里太脏了!
之后永宁长公主找了个借口打发了永春长公主。
永春长公主离开永宁斋后,还是决定去锦阳宫看看秦昭。
皇兄膝下无儿无女,这是第一胎,秦昭能怀上只能说连老天爷都站在秦昭这一边。
等永春长公主去到锦阳宫的时候,她发现早有人先她一步现身。
以前的锦阳宫冷冷清清,而今传出秦昭有孕的消息,个个都跑过来刷存在感。
“今儿真热闹。”等到大家见了礼,永春长公主入座。
“让长公主见笑了,大家都是过来看看我这个孕妇。说起来我也是托了孩子的福,不然我这锦阳宫还是像以前那样冷清。”秦昭笑意厣厣。
在座其他人心里都在吐槽,分明是秦昭自个儿瞒着怀孕这件事,今天才曝出来,所以锦阳宫冷清还不是秦昭自找的?
“可不是?踩低捧高是后宫诸人的常态,姑娘应该习惯这些人的虚伪才是。”永春长公主附和道,觉得秦昭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第782章 吃醋
被永春长公主一顿编排的众人:……
因为永春长公主这位金枝玉叶来了,说话又没一句中听的,再加上人家是长公主,个个心里有异议却也不敢反驳。
大家僵着脸坐在原位被永春长公主数落了一顿,最后忍无可忍,再也坐不住,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锦阳宫。
“怎么样?我这张嘴皮子还算厉害吧?”永春长公主达到目的,得意地对秦昭直挑眉头。
秦昭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就只比我差一点。”
永春长公主闻言气笑了:“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秦昭无辜反问。
永春长公主一时接不上话来,因为秦昭的话是事实。
她初初跟秦昭打交道的时候,可不是经常被秦昭的一席话堵得没办法还嘴?
要说嘴皮子真正厉害的人非秦昭莫属。
“你是孕妇,我就让一让你吧。”永春长公主半晌才憋出一句。
秦昭忍俊不住笑了:“我说笑罢了,不说哪来的笑?”
永春长公主也笑了,她见没有外人,起身去到秦昭跟前问:“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秦昭点头:“当然可以。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是当姑姑的人了。”
永春长公主才摸上秦昭的肚子,就感觉有一只小脚丫子在踹自己的手,她吓了一跳,连忙缩了手。
不只是永春长公主感受到这一踢,就连秦昭也感觉到了。
“唉呀,孩子踢长公主了。”秦昭惊呼出声。
萧策恰在这时过来,他快步过来,永春长公主被动地退出位置。她就见萧策摸上秦昭的肚子,但孩子再无动作,这让萧策不满:“你不是说孩子踢永春么?”
“是啊,刚刚确实踹了长公主一脚,长公主,是吧?”秦昭看向永春长公主问道。
永春长公主愣了一会儿才点头,“是啊,方才孩子真踢我了,吓我一跳。”
萧策沉下脸。
孩子没有踢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会踢永春?
“永春,你再来试试。”萧策不信这个邪,让永春再来一次。
永春长公主看出萧策不高兴,她素来怕皇兄,见皇兄凶神恶煞的样子,她战战兢兢地道:“皇兄,刚才就是巧合罢了。”
萧策嫌她磨蹭,让她快点。
永春长公主没办法,只好再摸上秦昭的肚子。果不其然,孩子没有踢她,她欢喜不已,正要抽手,结果孩子又一脚踢了过来。
她脸色微变,秦昭却笑了:“孩子好像在跟长公主玩呢。”
以前这孩子就没有动静,从来不曾踢过她,今天踢了永春长公主两次,这可不正是孩子喜欢永春的表现?
萧策冷笑道:“你想多了。”
照理说,他陪孩子的时间是秦昭以外最长的,再怎么说也是他这个当爹的更被孩子喜欢才是。
“皇上怎么连长公主的醋都吃?孩子喜欢长公主那不是很好吗,这说明等孩子出世以后,就可以多一个像永春长公主这样的玩伴,这是好事。”秦昭觉得萧策的心眼儿真是太小了。
永春长公主一听这话立刻反驳:“我才不做孩子的玩伴!”
这个孩子还没出世,而她已经这么大年纪,跟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玩的?
秦昭忍着笑意道:“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虽然她不知为何永春长公主一来,孩子就特别好动,但最起码说明永春长公主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
她以为这就是永春长公主的本事。
此前孩子一直没有跟她有过互动,这一回反让她安了心,这说明孩子是在挑人呢。
“我下回再来看你吧。”永春长公主受不了被萧策一直盯着,因为心里压力大,她选择告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永春长公主这个碍眼的离开锦阳宫后,萧策不甘心再试。结果他试了半个时辰,孩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孩子好像不喜欢朕。”萧策突然觉得有点悲观。
可能是因为秦昭怀孕初期的几个月他陪伴得太少,所以孩子不认他这个爹。
“在长公主之前,孩子也从来没踢过我,难道孩子也不喜欢我这个当娘的?”秦昭反问,觉得萧策的脑回路也是清奇。
萧策立刻否决秦昭的说法:“不可能!”
“皇上说这不可能,那孩子也不可能不喜欢你这个父亲。行了,安心得孩子生下来吧,皇上好好忙工作就行了,孩子我会安全生下来的。”秦昭结束了这个话题。
是夜,咸福宫。
秦霜正打算歇下,突然听到外面有异样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秦霜坐起身,扬唇问道。
很快春风入内,拿了一封信入内:“奴婢在外面拾到这封信,不知是何人送来的。”
秦霜疑惑地接过,“半夜三更怎么会有人给我送信?”
她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信封。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她脸色微变。
春风好奇地凑上前来观看,而后也吓了一跳:“主子使不得,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秦霜当然知道事情严重,她忙下床,把信烧成了灰烬。
回到床上后,她还是不安心,喃喃自语:“就不知是谁在背后想害秦昭?”
那人自己不动手,却拾掇她去害秦昭腹中的孩子。那人似乎很了解她跟秦昭之间的恩怨,称秦昭若顺利诞下皇子,便会被册封。若这位皇子成为太子,就会对付秦家。
虽然这人的话条理清楚,但她怎么可能被这人当枪使?
就怕她不出手,最后这个人出了使,还是会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这天晚上秦霜怎么也睡不着。
进宫后这么长时间,她越来越后悔自己进宫。
若她没有进宫,双亲一定会给她安排一桩体面的婚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
只是她已进宫,再后悔又有何用?她没办法让时光倒流,也没办法离开皇宫,这辈子她也就只能这样了。
翌日春风见秦霜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担心:“主子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要不要去补觉?”
第783章 主动防御
秦霜反应慢了半拍,她沉默许久,终于有了决定:“我去一趟锦阳宫。”
说起来她好久未见秦昭。
以前永远也追不上她的秦昭,而今站在她不能迄及的位置。过去几个月没有秦昭的消息,她还能努力不去想跟秦昭之间的差距。
秦昭突然间再成为整个后宫的焦点,是因为秦昭怀上了孩子。
再如何回避,她还是要去会会秦昭才是。
锦阳宫内,秦昭很快就听到了秦霜的脚步声。
因为记忆力超强,听力也不俗,如今她能从脚步声就分辩出其主人是谁。
“主子真要去见秦姑娘吗?”是春风迟疑的声音。
片刻后,秦昭才听秦霜说道:“既然来了,见见亦无妨。”
最终秦霜还是踏进了锦阳宫。
她再见到秦昭时,仍然觉得秦昭很美。秦昭美得很生动,所谓的明**人不过如此。好像只要有秦昭在的地方,其他的美人都显得黯然失色,她也不例外。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秦昭明显凸起来的腹部,神色有点恍惚。
秦昭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秦昭自然也看出秦霜的心不在焉。
她有些日子没见秦霜,只觉得秦霜跟以前不大一样。以前的秦霜自恃甚高,而今却没有了那股张扬的气势,像是颓废了不少。
秦霜好一会儿才发现秦昭正冷眼看着自己,她起身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姐姐,这就回了。”
“慢走。”秦昭淡然启唇。
反正她对秦霜没好感,只因为许氏是秦霜的母亲。
秦霜走了几步远,又回头道:“昨儿晚上我收到一封信,有人让我对付姐姐的孩子,姐姐还是要小心些,后宫有不少人盯着姐姐这一胎。”
说出这些话,她放在心头的大石还是放了下来。
虽然她这辈子可能也就是这样的结果,可她总不能连累秦家。赔上她一个人,总好过整个秦家来赔葬。
秦昭目送秦霜走远,神色凝重。
昨天才确定她有孕的消息,晚上就有人开始搞事情,这人还想利用秦霜来对付她。但那个人显然高估了秦霜的本事,也高估了秦霜的胆量。
“这么快就来了?”宝珠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咱们不该意外才是。你莫忘了,在郭太后来找我的麻烦之前,后宫就有人在散播消息,说我怀孕已有六个月。这个消息把我怀孕的时间摸得这么准,只说明我怀孕的事早就被人识破,如果此人不是念素,这后宫定有一个我不知道的高人传播此消息。”秦昭神情凝重。
昨天念素惊讶的表情她看在眼里,只说明散播消息的不是念素。
她自以为瞒得很好,孰不知早有人看透她怀孕这件事。
想必是不想看她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下来,那个人才迫不及待捅破了这层纸。
“姑娘能想到那人是谁吗?”宝珠呐呐道。
秦昭苦笑:“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知那个人是谁?”
她祖上虽然有点来头,但她真没有多大的本事,顶多就是听力变得不错。不过,她已知足。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最平庸的那一类人,什么阴阳师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即便她不能未卜先知,她一样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总之姑娘以后要小心行事,不能掉以轻心。最近的吃穿用度都要仔细检查才行,奴婢去跟宝瓶仔细商量。”宝珠说完就走开了。
秦昭原是想叫住宝珠,让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自从她有孕以来,无论哪一方面都经过宝瓶检查后才送到她跟前,宝珠的担心虽然不是没道理,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曾经吴太妃冰里藏毒一事就让她记忆深刻。
那样的心计、那样的毒计其他人也可以效仿,防范的难度就会加大。
宝珠跟宝瓶商量之后,想起秦昭身边没人伺候,忙又折回来。待见到小林子守在外面,她安了心。
果然多一个人,还是能多一分力量。
秦昭见她回来,莞尔一笑:“商量好了?”
“姑娘就不担心吗?”宝珠看出秦昭一点也不紧张。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过了胎儿最不稳的头几个月,现在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而且有你们五个帮我把关,我不惧任何陷害。”秦昭眼里散发自信的光芒:“我有信心能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而且这还是一个男孩。”
宝珠一时哑然。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姑娘如此肯定地说怀的是小皇子,以前姑娘可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若真是小皇子就好喽。”宝珠松了一口气:“只要姑娘有信心,奴婢也会有信心能护好姑娘和小殿下。”
秦昭反过来安慰宝珠:“你也别太紧张。你想吧,锦阳宫就咱们几个,人员简单,掌膳接到太皇太后娘娘的命令,不可能在膳食中动手脚。所有东西必定是检查过才可能送过来,而且我有孕一事在后宫也不算什么秘密,在饮食方面掌膳肯定要更加上心才行。食物方面我觉得是最不需要操心的,反而是衣、住、行这三方面需得多点心眼。”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吃食最容易动手脚。尤其是送来锦阳宫的途中,也容易被人作文章。”宝珠觉得还是不可以太片面。
秦昭想想,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这样吧,从今日开始,关于衣食住行的相关人员都需报备自己来锦阳宫之前接触过什么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跟什么人有过接触。只要是哪个细节有疑问,都能及时提出来。”
与其被动受害,不如主动防御。
宝珠双眼一亮:“姑娘这提议好极了,奴婢这就去交待!”
养心殿那边也特意交待过,万事以锦阳宫为重,其它宫殿自然不敢怠慢。
宝珠才出去,小林子便说道:“方才姑娘的话我听见了,这事交给我去办。”
宝珠正色道:“这可不是小事,你需得办妥。”
“放心吧,关乎皇嗣,我不敢有丝毫马虎。”小林子说完便跑开了。
宝珠目送小林子走远后,才折回秦昭跟前伺候。
第784章 怒了!
“小林子确实比你更合适。小林子跟张吉祥多年,在宫里的时间比你长,人脉也比你广。谁不知他是张吉祥调教过的?张吉祥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秦昭看向宝珠:“你且放心,小林子会把这事办妥当。”
宝珠听秦昭这么一分析,当下也安了心。
锦阳宫吩咐下来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二十四司,大家都觉得锦阳宫就是麻烦,以前何曾试过衣食住行都要仔细交待的?
奈何小林子才交待了此事,张吉祥便掰来了皇上的口谕,二十四司都要办好锦阳宫交待的差事。若办不好,就不只是挨板子的事,而且可能丢了小命。
正因为如此,其他人虽然有怨言,却也知晓关乎皇嗣,皇上格外看重。锦阳宫那位若有个不妥,她们都得赔命。
这些道理哪怕是张吉祥不说,他们也都明白。
到了第二天早上,掌膳就把食材送到了锦阳宫,并把食材何时何地经过何人之手,列下了全部细节,并且交到了锦阳宫。
此后宝瓶再仔细检查食材,确定没有问题,才把食材送进小厨房。
宝瓶把食材送进小厨房的时候,宝玉不在小厨房。看到这个细节,宝瓶微皱眉头。
哪怕是食材经掌膳之手送过来的时候没有问题,但若有人趁宝玉不在小厨房的时候对食材下毒,问题就大了。
宝瓶想到这种可能性,跟秦昭说了。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锦阳宫就只有五个人,现在这个时候才去找人,我也不放心用。”秦昭正在说话,就听到嘈杂的脚步声渐近。
脚步声的主人分别是许才人、李御女还有罗宝林,其它的脚步声是她们三人的侍从。
“这三位最近露脸的次数有点多。”她喃喃自语。
宝珠没听真切:“姑娘在说什么?”
秦昭看向宝瓶道:“你跟宝玉交待一声,让她往后仔细守着小厨房。若我要用膳,让宝珠过去端过来便成。”
目前只有这个法子最实用。
“锦阳宫也不可懈怠。平日里有什么人进出,那些人带来哪些近侍,都要记载清楚。这样吧,就从今天来访的第一批客人开始登记。”秦昭说着去到书房,以最快的方式整理好一本来访登记手册。
她列下了来访人员以及随行人员,还有来访时间,这样细节就会清楚明了。
许才人、罗宝林和李御女在书房见到了秦昭,她们才见了礼,秦昭便递给她们一本什么来访登记表。
许才人的表情有点古怪:“秦姐姐这是何意?”
“没办法,皇上看重我这一胎。皇上的意思是不容许我这一胎出任何岔子,否则要我的命。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就只好方方面面都做得妥当。所以喽,往后各位姐妹再来探望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填好这份登记表。再然后呢,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仔细登记,到时出了问题就能快速找到问题所在。”秦昭说着朝几位美人招手:“来来来,三位妹妹先填写登记表。”
李御女看到这一幕觉得无语:“秦姐姐这是没事找事!”
“李妹妹这话我不爱听。三位妹妹没有怀过孩子,不知道怀胎十月有多辛苦,更不知道每位母亲和父亲有多看重自己的孩子。我反正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就算有人要害我,我也要事先防范,让那些奸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秦昭回李御女一朵假笑:“还是李妹妹心虚,才不想填写这份登记表?”
她话音刚落,李御女便上前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也写了自己到访锦阳宫的时间,以及她带过来的侍从有哪些。
当然了,她带来的礼品也登记清楚,这是秦昭特意要求的。
李御女心里在腹诽,不过是怀个孩子罢了,事儿真多,早知道这么麻烦,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
等到这三位填完登记表,已是半个时辰后,秦昭又说了:“应付三位妹妹太累,三位下回再来看我吧,现在我要休息一会儿。”
李御女一听这话怒了:“秦昭,你是故意戏弄我们吧?!”
“李妹妹,你声音太大,吓倒我的孩子了。”秦昭一记厉眼扫向李御女。
李御女被秦昭这一瞪,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吞回腹中。
谁让秦昭腹中怀有皇嗣?这就是秦昭的底气。
不只是她们要看秦昭的脸色,后宫其它宫殿以及二十四司也得以秦昭为重。
她自认得罪不起秦昭这尊大佛。
待走出锦阳宫,李御女狠狠啐了一口:“气死我了,秦昭真以为怀上皇嗣了不起,我看到她那张脸就想撕她。”
罗宝林闻言轻咳一声:“秦姐姐怀上皇嗣当然了不起,她可是整个后宫唯一能怀上皇嗣的女子,皇上看重,其它宫殿就不敢怠慢。”
李御女冷眼看向罗宝林:“你也是个虚伪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许才人目送李御女走远,淡笑勾唇:“李妹妹脾气倒是不小。”
“许姐姐明日还来么?”罗宝林突然转移重点。
许才人想起今日来到锦阳宫的前后过程,顿时觉得没意思:“来一趟锦阳宫这么多事,太费时间,明日不来了。”
顺带再看看后宫其他人的反应如何,她再作打算。
“看来许姐姐诚心不够啊。秦姐姐有喜这么大的好事,许姐姐只因为太费时间便不来,出乎我的意料。”罗宝林讽刺勾唇。
许才人不爱听这话:“像罗妹妹这般殷勤对秦姐姐未必就是诚心,谁知罗妹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依她看,无事献勤,非奸即盗。
虚伪的人她见多了,罗宝林就是其中之一。
“我素来敬重秦姐姐,秦姐姐有喜,我自然要每天来看望秦姐姐。许姐姐还是多来锦阳宫走动吧,等将来秦姐姐生下小皇子殿下,秦姐姐就是后宫第一人。哪怕是秦姐姐依然不册封,秦姐姐生下的小皇子殿下必然也会封为太子殿下!”罗宝林说着笑出声来:“不知小皇子殿下会不会长得像皇上呢?”
第785章 踹了一脚……
许才人嘴上虽然没应话,但她知道罗宝林的话在理。
但她觉得生孩子这种事在尘埃落定之前未有定数,秦昭生儿子和生女儿的机率各一半,她甚至也不相信秦昭运气会好到能一索得子。
“你好好巴结秦姐姐吧,即便她生下小皇子,也未必会把你这个小小的宝林放在眼里。整个后宫不缺想攀上秦姐姐的人,你是其中一个,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等到秦姐姐生下皇嗣后会平步青云,但你罗宝林依然只是宝林。”许才人轻描淡写地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仆从远离了锦阳宫。
许才人跟罗宝林就在锦阳宫附近说话,她们都不曾想秦昭把她们的对话听得真切。
秦昭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罗宝林特意告诉许才人她会生下小皇子,小皇子则会封为太子,这不就是她以前用的那一招捧杀吗?
罗宝林故意抬高她,无非是想借许才人之手来对付她腹中的孩子,让她没机会把这一胎生下来。
许才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类,言下之意是让罗宝林别再费心思讨好她,甚至还可以掉转枪头来对付她。
“姑娘在想什么呢?”宝珠见秦昭两眼发直的样子,以为她有心事。
秦昭起身道:“今日咱们做得很好。”
反正就是要让那些想打她孩子主意的人知道,对付她没那么容易。就单说进锦阳宫一遭,也要让这些人折腾一番。
“是啊,方才看到那三人的脸色,就知道姑娘的目的达到了。”宝珠忍着笑意道。
若说折腾人的功夫,没有人比姑娘更厉害。
“我这锦阳宫可不是好进的地方,既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我不如先出手让她们尝点‘甜头’。”秦昭说着突然又有了新的主意:“不若这般,明天去养心殿借两位嬷嬷进来,一定要靠谱点的……”
宝珠正听得入神,见秦昭不说了:“姑娘改变主意了么?”
“别去养心殿了,让小林子去寿康宫借两位嬷嬷过来。”秦昭在瞬间改变了主意。
太皇太后是在后宫这样的地方摸爬滚打过来的,后宫肯定有不少人可以用,这样的事情肯定找太皇太后处理最为妥当。
宝珠听完秦昭的计划后,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姑娘有办法。也别等明天了,让小林子现在就去一趟寿康宫。”
太皇太后娘娘也很看重姑娘这一胎,届时一定会找两个可靠的嬷嬷过来帮忙。
这里秦昭还没跟小林子说这事呢,小林子已冲进来领命:“奴才这就去寿康宫请太皇太后娘娘帮忙!”
说完他就麻溜地走远。
秦昭和宝珠对视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在许才人一众人等走后不久,又有其他人陆续来到锦阳宫,美曰其名是恭喜秦昭有喜。大家一听进锦阳宫还要在登记表上签名,就觉得秦昭事儿真多。
等到她们来的所有人签名之后,秦昭又说累了,要去休息,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她们,这不是故意玩她们吗?
但凡去锦阳宫探望秦昭的妃嫔都觉得自己被秦昭戏弄了,脾气不好的直接撂下狠话,再也不来锦阳宫。
哪怕秦昭生下小皇子都是秦昭的事,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还不如等着秦昭生下来,看看秦昭生下的是不是小皇子再作打算。
锦阳宫内,秦昭如此迎来送往,乐得合不拢嘴。
“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宝瓶也对秦昭赞不绝口。
“这只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但还是可以把一些可能的陷害挡在锦阳宫外。”秦昭忙了一天,精神很好,而且也不累。
“今天有一批主子只怕是不想再来锦阳宫了。”宝珠忍着笑意道。
所以接下来姑娘要应付的人又少了一批,剩下的这批人将更打眼。只要这些人对姑娘有不诡心思,姑娘定能早些识破。
“不知明天来锦阳宫的还有哪些高人。”秦昭脸上的笑意淡去。
这可不是小事情,早有人对她这一胎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而她不知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批人,总归她不能掉以轻心。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姑娘可好好休息一回了。”宝珠说话间,就见小林子跑进来,称萧策到了。
秦昭也懒得起身相迎,直到萧策在她身边坐定:“皇上忙完了吗?”
“朕的事不可能忙完。”萧策说着,又摸向秦昭的肚子,但他发现孩子不踢他。
这个孩子难道不喜欢他?
秦昭从萧策的表情猜出他的心情一般,她再次重申,“这个孩子真不是活跃的性子,反正我摸了好多次,小家伙都不踢我。”
也就只有永春长公主能让小家伙舒展舒展筋骨,或许这就是神奇的缘分吧?
萧策听了秦昭的话心情稍微好一些,“待孩子长大了,朕要问这孩子为什么会这般反常。”
秦昭觉得萧策自从当爹后智商直线下降。
没出世的孩子哪里记得在娘胎发生的事,萧策是不是傻?!
此后萧策不甘心,手一直放在秦昭的肚子上,小家伙却很安静,没有再踢人。
“张吉祥,你去一趟永春斋,把永春带过来。”萧策突然下令。
秦昭立刻明白萧策什么意思,但她也好奇永春长公主过来会不会让孩子活跃一些,便也没有阻止张吉祥。
就这样,张吉祥去把永春长公主请到了锦阳宫。
永春长公主刚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皇兄会来请她,当皇兄让她去摸秦昭的肚子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兄,我不摸可以么?”永春长公主哭丧着脸。
“长公主试试呗。我这孩子平时太安静了,他好像比较喜欢长公主。”秦昭朝永春长公主招手:“长公主来试试?”
秦昭开了口,永春长公主不好再拒绝。
“上回我也是凑巧。”她说话间,摸上了秦昭的肚子。
刚摸上去孩子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要缩手时,孩子往她手上踹了一脚……
第786章 互相攻击
秦昭也知道孩子动了,她惊奇不已:“还是长公主本事。”
这个孩子懒惰,平时都不动,也就永春长公主有本事让这孩子动动腿脚。
永春长公主脸色微讪,她缩了手:“可能只是巧合。”
她最怕皇兄把她当成眼中钉,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既然这孩子喜欢你,往后你多多过来陪孩子玩。”萧策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
永春长公主规矩应道:“是,皇兄。”
其实她内心是排斥的。孩子都还没出世,就让她陪孩子“玩”。这哪是玩,分明就是让她被孩子玩。
孩子不见得是喜欢她,可能是对她不满才踢她。
她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是皇兄开了口,她怵皇兄,不答应也是不行的。
秦昭看出永春长公主的那点心思,她笑道:“长公主偶然过来看看就行了,最近锦阳宫客人多,我平时也不见得有时间招待长公主。”
永春长公主双眼一亮:“那我在你不忙的时候再过来!”
因为萧策的气场太强,永春长公主一刻都不愿意多停留,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锦阳宫。
“这孩子很奇怪。”永春长公主一走,萧策便又摸上了秦昭的腹部。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动静。
他此刻只能认清一个事实,这孩子不太正常。
秦昭忍不住回怼一句:“你才奇怪!”
她的孩子只是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怎么到了萧策嘴里就变得奇怪?
萧策忙解释:“朕的意思是担心孩子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算了,皇上还是回养心殿吧。”秦昭索性赶人。
萧策当然不愿意离开。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上的政事都处理妥当,特意赶过来陪秦昭和孩子,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后来他好好解释了一回,秦昭才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第二天萧策去上早朝后不久,秦昭也起了身。她洗漱完后,小林子把从寿康宫请过来的两位嬷嬷带过来。
秦昭看到两位嬷嬷后很满意。
她也是在后宫待过多年的人,一眼便看出这两位嬷嬷经验老道。
有这两位嬷嬷帮她忙,能事半功倍。
一大早罗宝林又过来了,不过这回李御女不在其中。除了罗宝林,还有伍宝林也与她同行。
两人才到锦阳宫门口,就被两位嬷嬷拦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作甚?”罗宝林轻挑眉头。
“老奴奉秦姑娘的命令,所有出入锦阳宫的人都必须搜身。”其中一位戚姓嬷嬷接的话。
罗宝林心里也有了火气,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宝林,虽然位份不高,也是小主。凭什么要被一个老嬷嬷搜身?
这种事一听就膈应人。
“若我和伍妹妹不愿意呢?”罗宝林沉下脸道。
“那就请两位小主离开锦阳宫。”接话的是宝元。
伍宝林见状接话道:“秦姐姐也是为了皇嗣着想,我们进出锦阳宫,当然要遵守秦姐姐的规矩。”
她主动去到两位嬷嬷跟前,让她们检查。
戚嬷嬷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才放行。
罗宝林一度想回去,但见伍宝林的样子,她终还是忍着不快,让戚嬷嬷搜了身。
待进了锦阳宫,罗宝林小声道:“自从秦姐姐皇上皇嗣后,规矩越来越多,还是以前的秦姐姐和蔼可亲。”
伍宝林看罗宝林一眼:“秦姐姐看重孩子,为防有心人陷害,做了一些改变,这不是很正常么?若你有一日怀上了皇嗣,一定也会很紧张。”
罗宝林觉得伍宝林这话很扎心,她想怀上皇嗣,但前提是得有侍寝的机会。伍宝林明知她没被皇上翻过牌子,还拿这话来恶心她,真够恶毒的。
“是啊,伍妹妹将来若怀上皇嗣,也要向秦姐姐学习这些手段呢。就不知伍妹妹何时才有侍寝的机会,我可是很看好伍妹妹的。”罗宝林冷语反讥。
伍宝林淡然一笑:“好说,如你所言,将来总有机会的。”
再者,她可不是罗宝林的妹妹。
两人快到主殿时,才停止互相攻击。
在宝瓶的带领下,她们去到书房。
秦昭正在看书,见她们来了,让她们来访册上登记。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罗宝林才登记完就来到秦昭身边坐下,热络地道:“秦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秦昭把手里的书放在罗宝林手里:“妹妹感兴趣可以看看。我看书累了,先去歇一会儿,两位妹妹请便。”
罗宝林没想到秦昭又来这一招,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跟过去:“我陪秦姐姐去回廊走走罢?”
秦昭回头看一眼罗宝林,淡然启唇:“我说我想先歇一会儿,妹妹听不懂人话么?”
罗宝林的表情在这一刻有点精彩,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恭送姐姐。”
伍宝林目送秦昭走远,她站在罗宝林身畔:“罗妹妹图什么呢?秦姐姐对罗妹妹不假辞色,罗妹妹却还腆着脸来锦阳宫。罗妹妹有这样的功夫,怎的不找机会接近皇上?”
罗宝林怒极反笑:“伍妹妹怎的不找机会接近皇上?”
伍氏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秦姐姐有喜,我不过是过来看望秦姐姐。今儿这份心意送到了,我自然也能心安。倒是罗妹妹每天都跑过来自取其辱,这份心志是我等比不上的。”伍宝林说完,率先离开了锦阳宫。
只剩下罗宝林杵在原地,留不是,离开也不是。
她原以为自己作好了心理准备,不想来到锦阳宫,比昨儿个还多了一道程序。
绿英见罗宝林还杵在原地,问道:“小主,眼下怎么办?”
要回去么?
罗宝林这才恢复常态,“秦姐姐正在休息,若我就这样回去,反倒显得没诚心。既然来了,我便不能轻易离开锦阳宫。”
“小主说的是。”绿英言不由衷附和。
秦姑娘可不是好相予的,分明是不想见客,小主却执意留在锦阳宫,反倒会叫秦姑娘不喜。
秦昭清楚听到罗宝林主仆的对话,当然也听到了罗宝林和伍宝林的对话。
罗宝林说什么要让她看到诚心,但她以为,罗宝林执意要留在锦阳宫另有目的,例如对付她的孩子……
第787章 小心罗宝林
“姑娘是不是怀疑罗小主欲对皇嗣不利?”宝珠见秦昭的神情有点严肃,打破沉默。
秦昭喝了一口白开水才道:“我突然想起罗宝林的那三位室友。”
宝珠愣了一回才想起姑娘说的是在东宫发生的事。
“先是王奉仪被人毒死,后来陈昭训病死,再后来查出是徐奉仪下的毒手。四个人当中,只有罗宝林完全摘清。会不会一开始想要王奉仪死的人是罗宝林呢?会不会一开始我们就被转移了重点?”秦昭喃喃自语。
观星阁发生的案子关键是两只茶壶,亏了两只茶壶才把案情查清。
但一开始是王奉仪找了她的麻烦,当时她觉得王奉仪找她麻烦可能是受人唆使。
后来王奉仪被毒死,她关注的重点则变成查找害死王奉仪的凶手,而没有去查那位唆使王奉仪找她麻烦的幕后者是谁。
现在她可以把唆使王奉仪的幕后者跟罗宝林联系起来。
自从她怀孕后,她经常待在锦阳宫足不出户,但这期间罗宝林给她的印象最深刻……
正在她沉思的当会儿,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临近,这是罗青?
本以为罗青会直接来找她,但后来的事情出乎她意料。
罗青进宫当然是因为萧策下了一道圣旨,她自然是第一时间进宫。她不想会遇见一个熟人,看到这个人她便沉下脸。
罗宝林见到罗青,眸中闪过一抹轻视之意。但这是锦阳宫,她不欲跟罗青纠缠。
原是想在锦阳宫再等一会儿,眼下她还是觉得离开为妙。
罗青也不想跟罗宝林打照面,但见罗宝林出现在锦阳宫,她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你不会是想害人吧?!”罗青扬唇问道。
罗宝林脚步未缓,快速走远。
罗青看着罗宝林的背影,表情渐渐冷重。
宝瓶见罗宝林跟罗青搭上话,不免有些好奇:“罗姑娘认识罗小主?”
她这话一出口,突然觉出不对劝。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罗姑娘跟罗小主都姓罗,那会不会是熟人?
“她经常来锦阳宫吗?”罗青不答反问。
宝瓶知道罗青所说的“她”是指罗宝林,便回道:“后宫所有妃嫔当中,除了贤妃娘娘,便是罗小主跑得最勤。”
罗青眉心微皱,却也没再说什么。
秦昭在寝室就听到了罗青和宝瓶的对话。
她想起有一回她看到罗宝林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那时候她没把罗青跟罗宝林联系在一块。
但听到罗青和宝瓶的对话后,她才想明白一件事,原来罗青跟罗宝林是相识的,两人还可能是亲戚。
罗青进寝室后,就见秦昭在想心事。
“罗姑娘来了。”宝珠上前提醒。
秦昭这才回神,招呼罗青入座:“你的表情不太对,可是有什么人和事让你不高兴?”
宝瓶见状插话道:“回姑娘的话,方才罗姑娘遇见了罗小主,罗姑娘跟罗小主似乎是旧识。”
罗青本来还在犹豫,见提起罗宝林,她如实道:“罗宝林虽然跟我有血缘关系,但我从未把她当妹妹,她也没把我当姐姐。再者,我早已不是罗家人,跟罗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秦昭没想到罗青和罗宝林竟然是姐妹,只不过是同父异母。
罗青母亲死得早,后来罗父便娶了罗宝林的母亲为继室,所以说,罗宝林是继母所生。
罗青早早便离开了罗家学医,这些年跟罗家没有联系。
“罗大人娶我母亲是因为门当户对,但他心怡的是另一个女人,后来罗大人在我母亲过世不到一年便娶了那个女人。在罗家我待的时间不短,罗宝林那时虽然年纪小,但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前牲蓄无害,但在背地里做过不少针对我的事。若罗宝林经常来锦阳宫,姑娘还是要小心。”罗青难得话多一次。
她不喜罗宝林,但她胜在不需要跟罗宝林打照面,如今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很好,至少不需要再看罗家人的脸色行事。
但若罗宝林频频出入锦阳宫另有险恶目的,秦昭就得小心。
“好,我会小心的。”秦昭上前握住罗青的手:“你现在就很好,不需要仰仗罗家,更不需要看罗家人的脸色,我替你开心。”
虽然罗青说得轻描淡写,但她明白罗青这些年不容易。
这个时代女儿家一人出门在外,若没有那样的心志,就不会有罗青现在这样的成就。
她打从心底里佩服罗青。
此后罗青特意为秦昭把脉,“姑娘的脉相没问题,孩子很健康。”
跟几个月前她进宫那次有着天壤之别,秦姑娘确确实实把胎儿安得很好。
秦昭自我感觉也不错:“孩子健康是一定的,我就担心这孩子太安静。”
此后她把孩子只踢永春长公主的事情说了,罗青听完后失笑:“姑娘勿担心,这或许是因为孩子喜欢跟长公主玩闹。”
“我就是这么安慰皇上的,皇上为此还长公主的吃醋呢。”秦昭笑道。
罗青后来在锦阳宫用了午膳才走。
上午除了罗宝林跟伍宝林来过,还有罗青这个客人,再无第四者来锦阳宫走动,就连吴惜柔也没过来锦阳宫。
“以前贤妃娘娘风雨无阻来向姑娘请安,最近贤妃娘娘倒是不来了。”宝珠自然也发现这个细节。
“这只说明吴惜柔看得清局势,真正的聪明人是吴惜柔。”秦昭唇角微弯。
另一边,钟粹宫。
芳若把锦阳宫内发生的事对吴惜柔说了,吴惜柔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论折腾人,秦姐姐是个中翘楚。”
“还是贤妃娘娘看得清形势,知道锦阳宫暂时不宜多去走动。”芳若对自家主子又高看了一分。
“秦姐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本宫以为秦姐姐需要多多休息,而非被人叨扰。再加上皇上看重秦姐姐这一胎,本宫唯一能做的就是别给秦姐姐添乱。”吴惜柔淡声说道。
再者秦昭这一胎真要有点什么问题,刚好她也在现场,届时说不清楚,还会卷入麻烦。
还不如远离锦阳宫,让秦昭清静的同时,她也可以远离是非圈。
第788章 找回前世的记忆
“若皇上能知道娘娘的这份心意该有多好?”芳若不禁心疼自家主子。
贤妃娘娘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主子,人没架子,为人温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再加上贤妃娘娘不争不抢,凡事以皇上为先,心里只有皇上,对皇上痴心痴情,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么好的贤妃娘娘为何不被皇上喜欢。
明明这个后宫找不到第二个比贤妃娘娘更在意皇上的女子。
哪怕是秦姑娘,也未必有贤妃娘娘这般心悦皇上。
“皇上是做大事的男子,儿女情长这种小事不该拌住皇上的脚步。本宫只想做皇上背后默默无闻的女人,能够永远支持皇上,一辈子陪着皇上,这就够了。”吴惜柔淡然启唇。
她做这些又不是做给萧策看,而是她真的不想给秦昭添乱。无论别人相不相信,她真心希望秦昭能安全生下这一胎是事实。
芳若见吴惜柔这么说,只好沉默。
“你下去吧,本宫想自己静一静。”吴惜柔下了一道命令。
芳若只好带上其他宫人和内侍走离寝室。
室内只剩下吴惜柔一人,变得很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自她找到前世的记忆以来,她就特别珍惜能在后宫的日子。
前世她死在吴惜语的手里,临死前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萧策登基,没能陪着自己深爱的男子白头到老。
这辈子她能成为萧策的后宫之一,这已是她最大的幸事。如果能再幸运一些,还能陪他直到白头,那样对她而言是不是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次她不敢再有野心,也不敢再有其它奢想,只要能安安稳稳在后宫过日子,那就足够了。
她觉得秦昭能为萧策怀上孩子是好事,若能生下皇子更是再好不过,这样就能解除萧策眼下的困境。
但是她知道,秦昭也知道,其他人不会太轻易让秦昭顺利生下这一胎,一定会想办法给秦昭使拌子。
她只能尽量远离锦阳宫那个是非之地,少给秦昭添乱,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左昭容来到锦阳宫。守在锦阳宫有的两个嬷嬷认真搜身,她也没有半点不快。
再后来她签下了登记表,才能跟秦昭说上话。
“左妹妹会不会觉得很麻烦?”秦昭招呼左昭容坐下。
左昭容微笑摇头:“这样能让秦姐姐安心,我也安心,麻烦一些亦无妨。我特意挑在这个时候才过来,不需要排队!”
秦昭笑了:“就属妹妹最机灵。”
左昭容看着秦昭凸起来的肚子,不禁感叹:“没想到姐姐不声不响间就怀上了皇嗣,若姐姐能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会很开心。”
“这种事可由不得我决定。”秦昭莞尔。
她摸上肚子:“孩子很安静,我突然怀疑这是个小丫头。”
前世她那儿子也不太闹腾,性子老成,不只是长得像萧策,性子也像萧策。
所以这一胎可能还是个儿子。
“我还是希望姐姐能生下小皇子。”左昭容正色道。
秦昭正对上左昭容明亮的双眼,她不以为然:“这种事可由不得我来决定,等生下来就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了。”
“我能摸摸姐姐的肚子么?”左昭容跃跃欲试。
秦昭朝左昭容招手,左昭容立刻上前,摸上秦昭的肚子。
事实证明,对孩子而言,最特别的人是永春长公主。左昭容摸上秦昭的肚子,孩子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反应。
“孩子怎么不踢我?”左昭容疑惑地问道。
“这孩子高冷得很,别说不搭理妹妹,孩子连皇上都不搭理。倒是永春长公主才摸上来就踢人,是个奇怪的小家伙。”秦昭为左昭容解惑。
左昭容缩回手,她打趣道:“听姐姐这么一说,我心里平衡了。”
此后两人聊了约半个时辰,见秦昭要用晚膳了,左昭容才起身告辞。
“妹妹不在锦阳宫用晚膳么?”秦昭有点奇怪。
她以为左昭容是特意来蹭晚膳的,不想是她想多了。
“非常时期,我还是少在锦阳宫用晚膳吧,主要是不想给姐姐添麻烦。”左昭容笑着说完,便在近侍的陪同下走远。
待左昭容和她的一众侍从走远,宝珠轻声道:“昭容娘娘也是个聪慧的。”
像罗宝林那样的倒是少数。
秦昭微微颔首:“左妹妹自然是聪慧的。最近来锦阳宫走动的人不少,但是那些聪明人都知道应该少来。”
或者一些有不良目的的才想来锦阳宫刷存在感,例如像罗宝林那样。
不过吧,她觉得像罗宝林那样的反倒不足为惧。正因为罗宝林的行动太打眼,哪怕罗宝林确实居心叵测,但她还是可以提前防范罗宝林。
反而是一些藏在暗中的势力防不胜防,她就怕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都不知道。
似乎是知道锦阳宫的规矩特别多,连续两天过后,锦阳宫突然就安静下来,不再像以前那般人来人往,就连罗宝林也不爱来了。
秦昭觉得这样的情况有点诡异,这和她所想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永和长公主特意进宫,祝贺秦昭有喜。
在永和长公主之后,庄晴和如熙也来到锦阳宫。
前几个月待在锦阳宫,和外界断了联系,哪怕是跟永新也没有来往。此刻再看到庄晴,只觉得庄晴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青涩。
无论是气质或者是气势上来说,庄晴都有了质的飞跃。
“晴儿越来越像女强人了。”秦昭上下打量庄晴后,轻声感慨。
距离上回见庄晴,已是半年前的事,而庄晴这样的变化,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
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气派,只能说明庄晴学会了独立自主,也许是走出了庄晴以往所熟知的后院世界,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而今的庄晴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变化并没有让秦昭很开心。
因为她不知道庄晴是想做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庄晴,还是想做现在独立自强的女强人。
成长的代价,是庄晴付出了婚姻,也代表庄晴曾经失去。
第789章 弥补遗憾
“秦姐姐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日子也很充实。”庄晴一眼看出秦昭的担忧。
她已有些日子她没回范家,范远的动静她也不关注。她把所有精力放在铺子上,目前正在大齐其它城镇扩展永新成衣铺的业务,也正在其它城镇开分店。
等到时机成熟,她便跟范远和离,算是彻底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秦昭静静听完庄晴的打算,她点头称赞:“你有想法就好。”
总归庄晴已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了出来,最重要的是庄晴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生活,这怎么可能不是好事?
庄晴如今拥有自己的事业王国,越来越自信,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
想通这一点,秦昭仅剩的一点担心也消散无踪。
之后她特意找了个机会跟庄晴单独聊了一回,问起如熙最近可有什么中意的男子,这可把庄晴问倒了。
如熙成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时间管理自己的感情事?
之后庄晴照实说了,秦昭表示理解:“没关系。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就有时间帮她挑一个如意郎君。”
庄晴闷声笑了:“如熙姐姐挺有性格的,姐姐为如熙姐姐作媒,也要看如熙姐姐乐不乐意,姐姐可得有心理准备。”
秦昭知道庄晴的话有道理,但她以为凡事还是要试过才知道。
如今庄晴也不只拘在京都,全国各地都要跑,进宫一趟也不容易。
秦昭还特意留了晚膳,让她们在锦阳宫住了一宿才离宫。
翌日送走了庄晴和如熙,秦昭想起如熙家当年的那桩案子还没有结果,等她生完孩子,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姑娘就算生下了孩子也未必有空,到时还要忙着带小殿下呢。”宝珠见秦昭说起生下孩子后的长远打算,提醒道。
秦昭哑然失笑:“你这话有道理。”
带孩子可不见得轻松,届时还要顾及后宫诸人的暗算。生下孩子后,她要亲自教育孩子,那才是忙碌的开始。
“姑娘先别想太远的事情,眼下只管把小殿下好好生下来,其它俗事都莫理会。”宝珠觉得自家主子就是操心命。
但凡姑娘关心的人,姑娘都希望可以幸福。
说起来如熙姑娘年纪不小了,所以姑娘才最关心如熙姑娘的婚事吧?
“我这不是还有皇上这个大靠山吗?大不了让皇上给如熙赐一桩美满的婚事。当然,对方的人品一定要好才行。”秦昭的心思还在如熙身上打转。
宝珠不免有些疑惑:“姑娘似乎特别关心如熙。”
“因为我跟如熙有缘。你想啊,我母亲姓周,如熙也姓周,我们都是永州人,还有……”秦昭有些话不能说。
如熙前世也因为她而被毁了容,今世又是她的老师。
她跟如熙的牵拌这么深,如熙的家人也都不在了,如果连她都不关心如熙的婚事,谁还会关心?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一定要给如熙找一桩体面的婚事,把如熙风风光光嫁出去,才能弥补前世对如熙的亏欠。
老天爷让她重生这一遭,不就是为了弥补前世的诸多遗憾吗?
宝珠倒也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此事,秦昭却有些分神。
她应该不能再回前世了吧?上回她过去的时候,萧策很快就要去带兵出征。所以即便她再去前世,也见不到萧策了吧?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前世的萧策,她的情绪有点低落,腹部也有点不舒服。
秦昭在这种事上不会逞强,她让宝瓶过来帮自己把脉。
宝瓶替秦昭把脉后,眉心微拧:“姑娘的脉相有点乱,但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
秦昭觉得可能是跟自己的情绪有关。
但她以为自己这一胎已经稳了,毕竟孩子已有六个多月,哪能因为一点情绪波动便受到影响?
“为保险起见,奴婢还是去把武大人请过来为姑娘诊脉吧?”宝瓶有点担心。
秦昭想想还是摇头:“算了,目前我也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如若把武大人请过来,皇上肯定也会担心,观察观察再决定。”
就在前两天罗青还把她号过脉,罗青说了她的脉相没有问题,也说她身体养得不错,既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宝瓶见秦昭有了决定,便也不再赘言。
姑娘做事素来有方寸,而且关乎小殿下,姑娘最在乎的就是这一胎。
既如此,不若再等一等。
刚好这天也没人来锦阳宫走动,秦昭又回去补了一觉。待睡醒后,她精神不错,腹部也无不适,再加上宝瓶号脉,发现秦昭脉相没有问题,大家也就安了心。
那边永春长公主有几天没来见秦昭,萧策就给她下了一道口谕,让她过来陪陪孩子玩耍。
因为萧策说的话就是圣旨,永春长公主刚好也乐意到锦阳宫吃好吃的,所以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便来到锦阳宫看秦昭。
秦昭刚好用了午膳,见到永春长公主顿时笑开了脸:“长公主怎的来了?”
“皇兄让我过来跟这孩子玩耍。”永春长公主指着秦昭的肚子道。
孩子还没出世,她过来顶多就是让孩子踹她两脚,但皇兄说孩子是在跟她玩耍,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作用。
秦昭哑然失笑:“这像是皇上会做的事,真委屈长公主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来锦阳宫有好吃的,怎么可能委屈?”永春长公主说着,凑近秦昭,摸上秦昭的肚子。
这回她才摸到秦昭的腹部,就被孩子踹了过来,吓得她立刻缩了手。
秦昭也有点意外小家伙这回的反应速度这么快,“这是你姑姑,为何姑姑一来你便踢她?”
这也太奇怪了。
总不成这孩子真不爱她跟萧策,喜欢的却是永春长公主吧,若是这般,就太伤她这个当娘的心了。
永春长公主缩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脸色微讪:“我怎么觉得这孩子不大喜欢我?”
秦昭觉得永春长公主想多了:“长公主莫胡思乱想,我觉得孩子是因为喜欢长公主才跟长公主玩。”
第790章 麝香
“可是我觉得小家伙很凶,这哪像是喜欢?”永春长公主没说的是,刚才她还被孩子这一踹吓得不轻。
秦昭一时语塞。
方才她也觉得很突然,以前小家伙都是过一会儿才踢永春长公主,但这一次永春长公主才摸过来就踢人了,而且力气还不小。
可孩子到底还是个胎儿,又不晓人事,何来的喜不喜欢一说?
“反正我觉得你这孩子挺凶。”永春长公主坚持己见。
这时宝瓶入内,她经过永春长公主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
她疑惑地看向永春长公主,永春长公主正在小声嘀咕,她一抬头就对上宝瓶疑惑的眼神,颇为不解:“你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我?!”
宝瓶回神,看向秦昭,眼神有些飘忽。
秦昭发现宝瓶的心不在焉,便问道:“怎么了?”
宝瓶迅速恢复了常态,低声道:“是奴婢失职,方才不小心走神了。”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永春长公主的方向,心生疑窦。
秦昭对四宝很是了解。方才宝瓶看到永春长公主后看起来就心不在焉,她以为宝瓶的异样跟永春长公主有关。
但她未动声色,直到永春长公主离开了锦阳宫,她才对特别安静的宝瓶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宝瓶跪倒在地,“奴婢惶恐!”
秦昭见状,上前搀扶起宝瓶,柔声道:“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有什么直接说,不必遮掩,哪怕事关永春长公主。”
宝瓶没想到自己的顾虑被秦昭看在眼里,当下她也不再犹豫,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说了:“方才奴婢经过永春长公主殿下身边的时候,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麝香?”秦昭瞬间了然,说到重点。
宝瓶微微颔首:“虽然麝香被其它香味掩盖了不少,但奴婢学医的,还是能闻到一丝细微的气味。”
宝珠闻言色变,看向秦昭。
就在不久前,永春长公主还摸了姑娘的肚子,那会不会对姑娘这一胎造成影响?
秦昭看出宝珠和宝瓶的担心:“放心吧,永春长公主在锦阳宫停留的时间不长。而且长公主只是摸了一下我的肚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宝瓶哪还坐得住,她忙上前为秦昭把脉。
“脉相有点乱。”宝瓶皱紧眉头。
所以永春长公主的手上有麝香吗?
“别担心,我暂时没事,你的医术我信得过。”秦昭见宝瓶神情凝重,安抚宝瓶道。
她的身体自己也知道,最起码她现在还没有不适的情况。
“奴婢以为还是请罗姑娘进宫一趟吧。”宝瓶正色道。
姑娘不能有问题,这一胎也不能有问题。
秦昭思量片刻,才道:“我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先等等。”
因为及时发现永春长公主有问题,再加上永春长公主在锦阳宫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她以为自己暂时没什么大碍。
“姑娘的意思是永春长公主是被人利用了?”宝珠立刻听出秦昭的话外之音。
“你想啊,今儿永春长公主会过来锦阳宫还是奉了皇上的命令。也就是说,永春长公主是没有计划地过来锦阳宫。经过这些天跟永春长公主的相处,我以为永春长公主并非有心计之人,而且她目前对我也没有敌意。最重要的一点,她怵皇上。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在没有动机的情况下对我这一胎下毒手?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想借永春长公主的手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毒手!”秦昭很快分析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就在这之前,来往锦阳宫的人员管理越来越严格,唯独永春长公主出入锦阳宫时没有被搜身,这是唯一的纰露。
再加上她信任永春长公主,不曾怀疑永春长公主对她有坏心,正是基于这一点,永春长公主就成了最好的“下手”对象。
永春长公主这个人的心计不深,被人当成刽子手也不曾发觉。
有一点值得庆幸,宝瓶懂医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或许连背后策划此事的人都不知道宝瓶懂医,因而算漏了宝瓶这关键一环。
宝瓶经过永春长公主身边时便嗅出了不妥,她才能及早发现永春长公主成了被人利用的对象。
“此事要不要跟皇上报备?”宝珠问道。
“暂时莫声张,我想先弄清楚是谁在暗中接近永春长公主,也想知道永春斋是不是有某些人的暗桩。”秦昭这话的另一个意思,当然是揪出那个在背后谋划之人。
宝珠觉得自家主子的话不是没道理,但她还是担心:“宝瓶说姑娘的脉相有点乱,奴婢就怕姑娘这一胎受到影响……”
宝珠没说完的话秦昭自然懂,她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刚好宝瓶过来,觉出了不寻常。我暂时没什么大碍,你们莫担心。”
她比任何人都看重自己的孩子,但这回还是要趁机抓到那个在背后算计她的人,而且这是绝佳的机会,可能错过了就不再有。
见秦昭坚持,宝瓶和宝珠便也不再赘言。
宝瓶不放心,便一直守在秦昭的身边,若秦昭有任何异样,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一整天下来,除了永春长公主来锦阳宫走动,再没有其他访客,秦昭也趁机休息了一整天。
晚上宝瓶再为秦昭诊脉,发现秦昭的脉相恢复了正常,这才彻底安心。
这天晚上萧策过来锦阳宫,锦阳宫上上下下都不敢提起这件事,其中也包括小林子。
小林子再也不敢像上回那样自作主张,反正他现在就是锦阳宫的人,没有姑娘的命令,他不敢向皇上透露半点风声。
秦昭当然也看到了这个细节,对小林子的表现很满意。小林子终于把自己当成是锦阳宫的人,这就是最好的改变。
这一夜还算风平浪静,翌日秦昭起身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还算不错。
等到秦昭用了早膳,打算出去走走时,宝珠第一个反对:“姑娘还是别出去了,而且还是去永春斋,姑娘明知永春斋有不稳定的因素……”
第791章 锁定
“正因为永春斋有问题,我才要去永春斋一探究竟。放心吧,对方还不知道我察觉到了不妥,不曾料到我会去永春斋走动,现在过去也不会打草惊蛇。”秦昭沉吟片刻,又道:“总不成去指望永春长公主帮我查出是谁在嫁祸她,就永春长公主那样的心计,你们觉得可能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而非守株待兔。
宝珠小声反驳道:“或许是姑娘小瞧了长公主殿下呢?”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心计不深未必是贬意,我觉得人简单点过得没那么累。”
但是这样的人不适合在后宫生存就对了。
永春长公主心计不深也不是坏事,毕竟身份摆在那儿,脾气也摆在那儿,让永春长公主知道自己被利用,永春长公主不把事情闹大才奇怪。
这样并不能揪出背后对她下毒之人。
因为阻止不了秦昭,宝珠打算叫上宝瓶和宝元一起,小林子、宝玉以及两位嬷嬷守在锦阳宫。
就这样,秦昭出了锦阳宫。
她特意去了一趟御花园,刚好御花园有人,那些人看到秦昭立刻迎了上来。
宝珠见状对秦昭道:“御花园人多嘴杂,姑娘不若先回锦阳宫吧?”
“我才出来你就叫我回去,我整天闷在锦阳宫闷死了。”秦昭跟宝珠对好台词。
旁边的宝瓶提建议:“既然姑娘不想回锦阳宫,不若去其它宫殿转转?”
“行吧,我去永春斋,刚好我这孩子喜欢跟永春长公主玩!”秦昭一声令下,一众人等便离开了御花园,往永春斋而去。
御花园内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都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矫情。既然觉得御花园人多嘴杂,为何还要来到园子里逛?
不过就是怀上了皇嗣,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还特意在她们跟前晃了一圈,好像是在炫耀自己怀孕一事,让人不喜。
众人在心里吐槽秦昭,却不知秦昭就是故意的,她的真正目标是永春斋,但她不想做得太过明显。
永春斋内。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来到她的寝宫,她忙上前迎接:“你怀有身孕怎么还到处乱跑?”
秦昭看向宝瓶,宝瓶特意上前,挡在了秦昭跟前。
这一来,她便离永春长公主最近。
但这回她没有闻到永春长公主身上有异样的味道,只说明永春长公主昨儿个过来的时候,可致滑胎的药是临时弄上去的。
她不着痕迹地退回秦昭身边,并搀扶秦昭:“奴婢扶姑娘入座。”
秦昭看出宝瓶情绪放松,就知永春长公主身上没有麝香。
永春长公主却没看到秦昭主仆之间的眉眼官司,她紧张地问道:“你不会是也想让我跟你这肚子里的小孩子玩吧?”
秦昭见永春长公主紧张,微笑摇头:“长公主莫担心,我只是进来坐坐,待会儿就走了。”
她看一眼周遭,除了黄莺,还有两个内侍,还有几位叫不出名字的宫女,不远处还有一个嬷嬷侍候。
“长公主身边就这些人侍候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照理说,前朝公主只有几位,永春长公主作为受宠的公主之一,身边理应一大堆仆从才是。
但眼下看永春斋侍候的人员并不算太多,一眼看过去还不到十个。
“我这边伺候的加起来有十八个,以前我年纪小的时候有不少乳母,后来都被我送走。现在身边还有两位大宫女,两个嬷嬷,四个内侍,其他都是小宫女,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儿?”永春长公主好奇地问道。
秦昭乍一看是在认真听永春长公主说话,其实是竖起耳朵偷听附近的声音。
如若心中有鬼的人,看到她突然来到永春斋,自然会想知道她跟永春长公主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她确实听到一道轻浅的脚步声。
之所以她会从这么多的声音当中只注意这个脚步声,是因为它听起来太过小心翼翼,也有些犹豫,正常人的脚步声不是这样。
“就是随便问问。我觉得像你这么尊贵的身份,身边只有这么一点人伺候不大正常。”秦昭随便回了一句。
可以无声无息间让永春长公主手上沾上麝香,必定是可以靠近永春长公主的人吧?
除了永春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就有可能是永春长公主信任的内侍,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能接近永春长公主的嬷嬷。
既然永春斋有十八位侍从,再排除洒扫宫人,范围就不大了。
“我这儿还算好的,永宁那边伺候的人才少,统共就只有八人。”提起永宁长公主,永春长公主轻叹道:“也不知永宁是怎么想的,为何还要在宫里浪费时间,再拖下去,她就成老姑娘了……”
秦昭表面上在认真倾听永春长公主说话,但她关注的重点是那道脚步声的主人。
听其脚步声并不重,应不是老人。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的主人到了寝室附近,随后她听有人叫那个宫女的名字——香苑。
秦昭侧耳细听香苑问另一位大宫女流莺说话道:“秦姑娘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平素都是黄莺在殿下身边伺候,我只能守在外面,如何能知秦姑娘为何会来找殿下?”是流莺抱怨的声音。
秦昭听得真切,能理解流莺为何会有埋怨。
永春长公主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她信任的人自然也表现得很明显,在永春长公主心里,最信任的人毫无疑问是黄莺。
她跟永春长公主打过交道这么多次,每回见到永春长公主,见到的都是黄莺在身边,而流莺不见踪影。
流莺同为大宫女却不被待见,所以流莺对永春长公主有怨言不难理解。即便如此,流莺也不见得敢借永春长公主的手,对她的皇嗣下毒。
香苑则不一样。
在流莺郁郁不得志的时候,香苑可以不时开解流莺,充当解语花的角色,久而久之,流莺便把香苑当成自己的知心好友。
流莺一定不会想到,香苑接近她的同时可能也在算计她。
第792章 司衣司
在这短短时间内,秦昭已把嫌疑对象锁定在香苑身上。
香苑自然不知自己已成为秦昭的怀疑目标,她继续充当解语花的角色,安抚了流莺的情绪。
在她的安慰下流莺心情好转,只庆幸还有一个像香苑这样的好朋友支持自己。
“你应该多多把握机会在殿下跟前露脸,不然你永远都不是黄莺的对手。”香苑拉流莺走远一些,低声对流莺提建议。
流莺觉得这话有道理:“可是殿下每回要出去都是带黄莺,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要争、要抢,表现也得积极一些。像今日这般,秦姑娘这个大人物来了,你就更得想办法进去伺候,让殿下和秦姑娘知道你是个能干的。”香苑怂恿道。
流莺频频点头:“你这话有道理。”
“你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呀。”香苑说着,把自己准备好的茶水递到流莺手里:“你需得抓住每个可以表现的机会,去吧。”
流莺轻易被说服,她提着茶壶正要入内伺候,这时秦昭从屋里出来。
她没想到秦昭这么快会出来,她一时忘了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永春长公主送秦昭出了门,她还杵在原地。
“看来这回是没你表现的机会了,往后再找机会吧。”香苑说着,自然而然把流莺手里的茶壶又接了过来……
这厢秦昭出了永春斋后,便对小林子下令:“你给我盯紧香苑,看她平素跟哪个宫殿走得近,或者是她跟什么人有来往。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香苑是谁?”小林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昭这才想起只有她听到了流莺和香苑的对话,小林子自然不会知道香苑是谁。
“香苑是永春斋的一位宫人,她有重大作案嫌疑。你只管着人盯紧香苑,看她跟什么人来往密切。”秦昭正色道。
小林子连忙应下。
秦昭走了几步远,又想起一件事:“宝瓶,你方才经过流莺身边的时候可有闻到异样的气味?”
宝瓶摇头:“不曾。”
“是吗?”秦昭仔细回忆,她记得流莺手里有一只茶壶,若那壶茶是香苑给的,那壶茶会不会有问题?
若是这般,她可能走早了,不然可以人脏并获。
只不过现在再回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先摸清香苑的底细再来人脏并获。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小林子便去着人盯着香苑的动静。
这件事当然没有惊动养心殿,张吉祥也不知情,小林子铁了心要办好此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香苑本人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小林子的掌握之下。
刚开始几天,小林子的人没有任何发现,但是小林子很有耐性。姑娘让他盯紧香苑,定是香苑有问题,他当然要有足够的耐心。
秦昭见小林子迟迟没有给她消息,却也不急。
约莫又等了几天,小林子才来到秦昭跟前,向她汇报:“香苑接连两日前往司衣司,奴才觉得这可能是条线索。”
而且在五天前香苑也去过一回司衣司,换一句话说,香苑有三天时间跟司衣司有来往。
“司衣司?”秦昭无声低喃。
帝王和后宫妃嫔的衣物都是司衣司掌管,每天来往司衣司的人员繁杂,若是香苑把司衣司当成联络点,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和她想要联系的人来往。
这真是很方便的地方。
“姑娘?”小林子见秦昭没表示,心下惶惑,难道是他想多了?
秦昭回过神,对小林子道:“你这次办事办得好,接下来就是让宝玉去司衣司一探虚实。但是她不够心细,我还想着找个人陪她一起去。若司衣司有熟人就好了,如此还可以打听到消息。”
“这……奴才倒是有半个熟人。”小林子不知当不当说。
秦昭看向小林子:“半个熟人是何意?”
小林子一时踌躇,觉得自己不该多嘴的。
秦昭见状鼓励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今事关重大,只要是能派上用场的人,将来我都会重赏。”
小林子听秦昭这么一说,便也不再犹豫:“司衣司有位掌衣名为阿蔻,奴才跟阿蔻打过交道,或者奴才可以找阿蔻打探打探消息。”
他以为秦昭不知道阿蔻,便略过了阿蔻的其它信息。
秦昭乍听到阿蔻的名字,便知道小林子为何犹豫。
“你跟宝玉一同前往司衣司,但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你在向阿蔻打探消息的时候,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记得要小心行事!”秦昭郑重交待。
此后宝玉入内,听到阿蔻的名字时,她看向小林子。
因为事关秦昭这一胎,虽然她不想去跟阿蔻打照面,但也知道万事当以大局为重。
两人在去往司衣司的时候,小林子语重心长地道:“我跟阿蔻打过交道,觉得她这人还不错。再者,是太后娘娘把她送进了养心殿,她本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为何帮她说话?反正她像姑娘这件事就让我不高兴。”宝玉顿了顿,又再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知道凡事以大局为重,不会坏姑娘的好事。”
小林子听她这么说便安了心:“你放心,待会儿我去找阿蔻说话,不需要你出面。”
宝玉觉得这样也挺好,便无异议。
就这样,两人进了司衣司。
他们进司衣司的时候,发现确实热闹。人来人往,有不少其它宫殿的宫人或内侍都来此取自家主子的衣物。
司衣知道宝玉来了,立刻亲自上前相迎。
宝玉脸上也堆满了笑容,跟司衣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小林子则趁机去到一旁,很快他见到了阿蔻。
说起来当初阿蔻是被张吉祥送进的司衣司,再加上张吉祥有特别交待,让司衣别为难阿蔻,阿蔻在司衣司有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在养心殿的时候,小林子也跟阿蔻打过交道,虽然他心里向着的是秦昭,但不可否认,阿蔻这个人简单而热情。
有时见阿蔻作为新人被其他宫人内侍欺侮,他看不惯的情况下也会站出来。正因为如此,他才说跟阿蔻算是半个熟人。
第793章 同党
阿蔻一见到小林子立刻迎上前来:“小林子,你是来看我的吗?”
小林子没有正面回答阿蔻的问题:“你在这边可还好?”
阿蔻笑容不减:“我很好,大家待我也好。”
小林子回头看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他这边的动静,他低声问道:“我有一件正事想问你,你想清楚再回答。而且这件事你不能说出去,做得到么?”
阿蔻用力点头:“当然,你让我保密我一定保密。”
再怎么说小林子于她有恩,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小林子见她回答得这般肯定,当下放了心。随后他问了香苑来司衣司之后都见过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人让阿蔻印象最深刻。
阿蔻不用细想便回道:“每回香苑过来都是到我这边来取长公主的服饰,至于见过什么人……”
思量片刻,她双眼一亮:“香苑每回过来,好像绿英都在。有时候绿英比香苑晚一点,有时候比香苑早一些,但都有交集,前两天两人还打了照面呢。”
小林子没想到这事查探得这么顺利,他不敢大意,又追问:“这期间香苑可还有跟其他人来往密切?”
阿蔻仔细回忆后才回答:“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小林子让阿蔻仔仔细细再回想了一遍,阿蔻确定没有其它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这时宝玉已经领了服饰,小林子临走前叮嘱阿蔻别把这件事说出去,阿蔻满口答应。
回到锦阳宫后,小林子把跟阿蔻对话的全过程说了。
“所以是罗宝林指使香苑害我吗?”秦昭觉得这似乎在情理之中。
在她怀孕期间,罗宝林是最为活跃的人物之一。毫无疑问,罗宝林对她这一胎特别感兴趣,才会频频来锦阳宫走动。
若是罗宝林对她这一胎下手,还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可能是她想事情喜欢往复杂里想,她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太简单了一点。
“也可能只是绿英和香苑撞上只是巧合。”小林子觉得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五天内有三天两人在时间上都有交集,确实是巧得离谱。”小林子应道。
秦昭思量片刻,道出自己的顾虑:“你们说在罗宝林背后会不会还有人呢?”
小林子和宝珠对视一眼,不敢冒冒然接话。
嫉恨姑娘的人那么多,想除去姑娘的人也不少,罗宝林背后有人在理论上说得通。
“暂且别打草惊蛇。小林子,你着人盯着罗宝林的动静,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密切。”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还是觉得罗宝林可能在后宫还有同党。只不过罗宝林的行为举止招人眼球,以至于她只记住罗宝林。
“是,姑娘!”小林子大声应是,充满了干劲和激情。
目送小林子走远,宝珠感叹道:“小林子办事能力还是不错,这回帮了不少忙。”
秦昭深有同感:“到底是张吉祥调教出来的,是有点本事。”
只要小林子不三心二意,她就可以放心用小林子。
接下来的时间,小林子着人盯着罗宝林的动静。这期间,罗宝林还是会来锦阳宫走动,但不像之前那样频繁。
除了来锦阳宫走动的时间,罗宝林不曾跟其它宫殿有任何来往。
这天永春长公主再来到锦阳宫,这回是永春长公主想念宝玉做的点心,主动来锦阳宫蹭吃蹭喝。
宝瓶知道永春长公主来到之后,立刻站在秦昭身边伺候。
“这是我爱吃的点心,特意送过来给你尝一尝。”永春长公主说着,把点心送到秦昭跟前。
宝瓶上前接过点心,打算待会儿拿去仔细检查一番。
永春长公主见宝瓶想拿着点心退下,她嗔怪地道:“我特意拿过来给秦昭试试的,你拿走作甚?”
宝瓶犹豫间看向秦昭,秦昭则看向永春长公主身边,发现流莺不在永春长公主跟前伺候。今天近身侍奉的,依然是黄莺。
“我吃饱了,目前还不想吃。”秦昭心不在焉地道。
她想再拖延一点时间,想知道罗宝林是不是跟后宫其它妃嫔还有勾结。如果今天永春长公主送过来的点心有问题,她必定得拆穿。
“那待会儿你再吃。”永春长公主信以为真。
秦昭看到这一幕也很无语。
若非也算了解永春长公主的为人,她都会以为永春长公主如此热切地期待她吃点心是想要害她。
但永春长公主真不是有心计的人,眼下被人利用了还在帮人数钱,这样的人真要哪天嫁进了一个复杂的家庭,也只有被人算计的份。
待过了半个时辰,永春长公主再让宝瓶把点心端回来给秦昭吃。
宝瓶这时已悄悄检查了点心,发现点心确实是下了药。
姑娘真要吃这些点心,孩子只怕也要保不住。
“我现在还没有胃口。”秦昭只好尽可能推托。
永春长公主见状不高兴了:“方才我还见你吃了其它点心,怎么我送过来的点心你就不吃呢?”
秦昭吃了她送过来的点心,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拿走宝玉做的点心,这是等价交换。
秦昭没想到永春长公主这般执着,她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待会儿就要用午膳,我想用午膳后再来吃零嘴。午膳应该做得差不多了,长公主在锦阳宫用了午膳再走罢?”
永春长公主一听用午膳,立刻点头答应:“盛情难却,我就陪你用了午膳再走吧。”
等到传膳,永春长公主看到满桌的丰盛菜肴:“秦昭,我就说你是个有福的,不只有皇兄宠着,还有一个像宝玉这么好的厨子。”
不像她的永春斋,厨子做的菜不及宝玉做的一半好吃。
“长公主也是个有福的。”秦昭客套道。
永春长公主忙着往嘴里塞美食,没空搭理秦昭。
她的福气自然比不上秦昭,但她胜在会蹭福气,眼下不就有口福吗?
等到永春长公主吃饱喝足,宝玉立刻把热腾的点心交给黄莺,永春长公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锦阳宫。
第794章 瓶颈
永春长公主一走,秦昭便把宝瓶叫到跟前问话:“长公主送来的点心有问题?”
“正是,这回不只是加了麝香,还有其它致滑胎的药,药味也不明显。若非奴婢是习医的,也不会发现点心有问题。”宝瓶正色回答。
“加量只说明罗宝林急了。我这孩子一天天在成长,留给罗宝林的时间不多,她自然是着急下手。”秦昭讽刺勾唇。
所幸她这孩子也是个聪慧的,每回永春长公主一靠近她,懒惰的小家伙便开始踹人,就连她跟萧策都以为孩子是因为喜欢永春长公主才踹人,不想孩子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才有踢人的动作。
“姑娘还不打算收网吗?”宝珠问道。
上回加上这一次本来都有机会,但姑娘没有揭穿,可能还是怀疑罗宝林背后还有其他人。
“不急于一时。只要我一天没把孩子生下来,罗宝林就一天不会罢手。而且孩子在一天天长大,罗宝林更加急于除去我。她一定还会出手,若她背后有人,指不定也很着急,这个时候就是罗宝林露出破绽的时候。”秦昭以为,还是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眼下的风险在可控之内,她一点也不急,急的是罗宝林,如果罗宝林还有队友,那罗宝林的队友一定也着急。
宝珠见秦昭这么淡定,便也不再游说。
永春斋。
永春长公主才回到永春斋,流莺便热情地迎上前来,另一个人热情的宫人正是和她交情不错的香苑。
永春长公主却像是没看流莺似的,径自拍拍饱胀的肚子道:“吃饱了就犯困,本宫要去睡一会儿。”
“奴婢伺候殿下就寝。”流莺忙上前揽活。
永春长公主这才像是看到汉莺,她挥挥手:“本宫身边有黄莺伺候够了,你们都退下。”
她说着往寝室而去。
作为长公主,她出世就含着金汤匙,身边最不缺仆从。但她最信任的只有黄莺,很多时候都是黄莺在跟前她才安心。
流莺见永春长公主下了命令,只好止步,虽然这种事是常态,但她还是不开心。明明她不比黄莺差,但她总是得不到殿下的重用。
香苑这回不像往日那般安慰流莺,只因为永春长公主安全回来,这说明秦昭可能没动永春长公主送过去的点心。
不然锦阳宫已乱作一团。
明明秦昭对永春长公主不设防,为什么那么多次永春长公主都没有得手?
只要秦昭吃下永春长公主送过去的点心,一定会引发滑胎。
如此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可惜,锦阳宫没有任何异动……
锦阳宫内,秦昭突然想起还没彻查香苑的身份,索性吩咐小林子再去查查香苑的底细,希望有所突破。
调查结果出来,小林子没查出香苑有问题。
多年前香苑被牙婆买走,后来辗转进了皇宫。香苑曾经在后宫流连了好几个地方,也遭过一些罪,最后进入永春斋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照理说香苑在永春斋才过上好日子,没理由背叛永春长公主才对,怎么偏就相反?”秦昭听完后觉得逻辑上似乎说不通。
小林子却觉得不难理解:“定是罗宝林给了香苑不少好处,香苑才铤而走险,背叛长公主殿下!”
秦昭摇头:“我觉得不是。你说香苑在后宫其它地方也遭过罪,那你可知她遭过什么样的罪?具体是什么情况?”
香苑跟她没有任何恩怨,哪怕香苑永远在永春斋伺候,也比在其它地方伺候要舒坦。除非是永春长公主出嫁后,香苑担心自己不被带进长公主府,但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香苑有什么理由非得背叛永春长公主呢?
香苑进宫这么长时间,在永春斋也待了有五、六年,日子过得安稳,但凡是有一点理智,也不大可能为了罗宝要这个小人物来谋害皇嗣,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所以她才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能另有文章。
“这……奴才不知。”小林子一时答不上话来。
只因他只查出大概,至于具体如何没能查出。在后宫这样的地方,遭罪是常态,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再去查查,有进展便告诉我。”秦昭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小林子领命而去。
虽说他在宫中有人脉,但要查这件事还是有很大难度。
待查了两天时间,他也没有任何进展,只好硬着头皮向秦昭汇报情况。
秦昭倒也不意外:“查不出也很正常,毕竟过去了好些年。无碍,你且忙你的事,这件事暂且搁置。”
罗宝林看到香苑迟迟没能得手,一定会有焦虑感。如此,罗宝林还会再有下文。
接下来就看香苑会不会沉不住气,再度出手。
养心殿内,张吉祥把小林子最近的所有行踪都汇报给萧策。
“既然是查香苑,定是香苑有问题,让昭昭起了疑心。”萧策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张吉祥深以为然。
现在小林子有事也不跟他这个师傅说,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是锦阳宫的人,但在这个后宫,他的人脉比小林子广,小林子的行踪当然瞒不过他的双眼。
“那咱们要不要暗中处置了香苑?”张吉祥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策无奈看向张吉祥:“你觉得朕该插手昭昭的事么?你处置香苑,岂不是告诉昭昭,朕在盯着锦阳宫?”
秦昭的性子素来特立独行,遇事也是自己解决,除非是需要他的时候才会让他插手。
这个时候他解决香苑,让秦昭知道还不得跟他闹别?
张吉祥自知说错话,他掌了一回自己的嘴:“是奴才失言,奴才继续盯着小林子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向皇上汇报。”
“没必要盯得太紧。小林子是你调教出来的,自然有些本事。如今他为昭昭所用,你盯得太紧让昭昭知道,也只会让昭昭不喜。”萧策淡然启唇。
张吉祥立刻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反正就是不能让锦阳宫那边发现任何异样,否则皇上无法向秦姑娘交待。
只能说当帝王当得像皇上这般瞻前顾后,那也是绝无仅有的。
第795章 该死的贱人!
这天锦阳宫内来了客人,正是罗宝林。
罗宝林被戚嬷嬷搜了身,填写了登记表,终于可以和秦昭搭上话。
“秦姐姐气色真好!”罗宝林一开口就是奉承话。
秦昭笑笑摸上肚子:“是这孩子心疼我这个当娘的。”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罗宝林这般虚伪?
只能说,宫中的女人的演技都不错,比她强。
“我最羡慕的是姐姐的好福气,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像姐姐那样得到皇上的垂怜,那我就死而无憾了。”罗宝林突然感叹一句。
秦昭作势认认真真想了一回,才回答她的话:“我觉得罗妹妹的这种奢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皇上看不上罗妹妹。”
罗宝林没想到秦昭说话会这么直白,她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但最后还是恢复了常态。
她干笑应道:“秦姐姐就是爱说笑。”
秦昭淡然勾唇:“我说的是事实。皇上挑得很,一般的女子皇上看不上,罗妹妹就是诸多平庸女人的其中之一。若罗妹妹有朝一日变得像贤妃那样独特,或许还有机会。”
罗宝林就算了吧,姿色一般,极度伪善,萧策又不是瞎了眼,能看上罗宝林这样的。
罗宝林的脸色青红皂白,好不精彩。
她长这么大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天之骄女,任何人看到她都得奉承她,说是众星捧月都不为过。
唯独进了宫,遇到秦昭,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她,让她忍不了!
“我知道实话不好听,但这也是实话,说起来罗妹妹确实太平庸了。我一个女人都觉得罗妹妹没有任何独到之处,更何况是皇上那样的看惯美人的男子?”秦昭继续火上浇油。
既然罗宝林喜欢到她跟前来刷存在感,她自然让会罗宝林见识见识她的毒舌。
罗宝林愣是把自己扭曲狰狞的表情转了过来。
她不知是自己让秦昭起了疑心,还是上回罗青看到她在秦昭跟前说了什么,才让秦昭对她恶意满满。
若她连这点羞辱都受不了,也就不会进宫。
“秦姐姐说的是,我只恨自己太平庸,不像秦姐姐这般貌美如花,能勾住皇上的心。可我也觉得,花无百日红,今天怎知明天的事呢?”罗宝林讽刺勾唇。
就说秦昭这一胎也未必能顺利生下来,就秦昭这具破败的身子,这一胎如果不能保住,将来未必能再怀上。
她就看看秦昭能否笑到最后。
“旁人我是不知的,但是我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成为整个后宫唯一的赢家,只因为啊,我肚子争气,若我能生下小皇子,皇上还不得把所有最好的给我们母子?”秦昭摸摸肚子,一脸幸福的笑意:“妹妹能说出‘花无百日红’这种话,那是因为妹妹没见识,而我会让妹妹长见识。”
她抬头看向罗宝林,眼中光芒渐盛。
在秦昭的逼视下,罗宝林手心渗出汗意。
之后罗宝林再坐不住,匆忙告辞。
看着罗宝林的背影,宝珠颇为不解:“姑娘会不会已打草惊蛇?”
“这条鱼已经在钩上,惊不惊她都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你莫忘了,永春长公主送过来的点心还留着。”秦昭淡然启唇。
届时只要仔细审讯,就能查到香苑身上。再从香苑身上查下去,罗宝林这条鱼便跑不掉。
目前她想知道罗宝林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鱼,直觉告诉她,香苑的来历没那么简单,只不过小林子也没查出什么。
很快秦昭把小林子叫进来,叮嘱道:“即刻起,你要盯着罗宝林的动静,有任何异样要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此前她故意激怒罗宝林,就是想惊动罗宝林,或者是造成罗宝林心理恐慌。
若罗宝林有同盟,在这种情况下,罗宝林定会找同盟商量一二。
罗宝林真要自我怀疑,倒是符合她的初衷。
小林子应声而去,着手去办此事。
宝珠担心秦昭劳心劳力,忙上前搀扶秦昭:“姑娘宜安心休养,莫思思虑过重。”
秦昭挥挥手:“这只是小事,我不累。”
宝珠正要接话,就见秦昭突然往室外而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跟在秦昭身后问道:“姑娘怎么了?”
“我到外面走走。”秦昭说着,往外而去。
她去的是锦阳宫大门方向,只因为她听到罗宝林跟许才人说话的声音。
“罗妹妹在锦阳宫受气了?”许才人看到罗宝林怒气冲冲地从锦阳宫出来,慢下脚步问道。
罗宝林心情不佳,没有跟许才人说话的欲丨望。
许才人见状讽刺道:“难怪罗妹妹不让秦姐姐喜欢,就罗妹妹这样的臭脾气,谁能喜欢得起来?”
“许才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划脚?!”罗宝林此前在锦阳宫受了一肚子气,眼下也没必要再忍,朝许才人大喝一声。
许才人轻挑眉头:“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你却像炮仗,一点就着,说你脾气臭难道还冤枉了你?!”
罗宝林隐忍许久,此刻听到许才人这话,一时间没忍住,往许才人脸上扇去。
许才人身边的内侍和宫人反应迅疾,第一时间护住了许才人。
许才人的大宫女锦欣更是趁机往罗宝林身上推了一把,这一推便把罗宝林推倒在地,让罗宝林很是狼狈。
许才人趁机站稳当,她见罗宝林恶狠狠盯着自己,莞尔一笑:“罗妹妹这样不好看,赶紧起来罢,我还要去看望秦姐姐,今儿就不治你的罪了。”
许才人特意向罗宝林展示了自己的大度,妩媚一笑,才往锦阳宫而去。
罗宝林气得牙齿直打颤。
在进宫前,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让她吃哑巴亏,但是今儿不只让秦昭奚落了一顿,就连许才人这个贱人都敢骑到她头上撒野,这该死的贱人!!
最终罗宝林还是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恶气,原因无它,许才人的位份比她高。
虽然才人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权利,但总归是比宝林高了一个位份,她再不甘心被奚落,也只能生生吞下这口恶气。
第796章 反常
罗宝林最后灰溜溜地走远,许才人则心情愉快地进了锦阳宫。
待检查完全身上下,她在登记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才得空去见秦昭。
入座后,她感叹道:“要见秦姐姐一面可不容易啊。”
秦昭唇角微弯:“谁让我怀有皇嗣呢,我这一胎矜贵得很。不只是我看重,皇上也看重,太皇太后娘娘更是勒令我,让我好好把这孩子生下来。”
许才人见秦昭往自己脸上贴金,心中在腹诽,脸上笑意却不减:“所以说秦姐姐有福气,这是后宫其他姐妹比不上的。”
“许妹妹莫拿其他妹妹跟我比,你们这些人替我提鞋都不配。”秦昭笑笑摇头。
此前她可是听到了许才人跟罗宝林之间的交锋经过,许才人厉害得很,把罗宝林压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可知许才人是个厉害的。
眼下她就想知道,许才人这张厉嘴到她跟前是不是还能继续猖狂。
许才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若后宫姐妹有秦姐姐一半能耐,后宫就不会是这样的局势。秦姐姐的话非常在理,我也是由衷敬佩秦姐姐。”
看着谈笑风声的许才人,秦昭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妹妹说的是,如若大家都有许妹妹这样的觉悟,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侍寝的机会。说起来妹妹姿色也不算太差,怎么皇上就看不见许妹妹呢?”秦昭满脸慈爱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说起来我有孕,恰好也给后宫姐妹制造了争宠的机会,却偏偏没有一个能入皇上的眼。所以我说,整个后宫就只有贤妃聪慧一些,其他人不足挂齿。”
许才人笑容不变,柔声附和:“姐姐说的是,皇上看重贤妃姐姐自然是因为贤妃姐姐够特别,这是我等比不上的。”
秦昭唇角微弯:“许妹妹倒也不必妄自匪薄。这不皇上登基也没多久吗?妹妹将来还是能抓住机会的。总不成未来的十年、二十年许妹妹这样的人也没有侍寝的机会,最终等了一辈子,只等来一座属于许妹妹的坟墓。”
这回许才人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她身边内侍便站了出来:“秦姑娘还是好好安胎为好,我们家小主定会抓住每个机会侍寝的,这点不需要秦姑娘操心。”
秦昭看向发声的内侍,只见这小太监看着白白净净,不得不说,长得还算周正,“你是?”
“奴才小庆子。”小庆子不卑不亢地应道,脊梁挺得很直。
秦昭了然:“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奴才。说是说,主子说话,几时轮到奴才插话?”
语罢她看向许才人:“许妹妹就是这样教奴才规矩的吗?”
许才人沉下脸,冷声喝道:“小庆子,跪下!”
许才人开了口,小庆子应声跪下,“奴才知错,请小主责罚。”
这个时候,小庆子所说的小主当然不会是秦昭,这摆明就算是下跪,也是因为许才人,而不是迫于秦昭的威赦力。
秦昭又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文章,她也不禁感叹:“许妹妹调教出来的奴才可真够狗的。”
许才人并不太明白秦昭这话的具体意思,但她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狗奴才狗奴才,可不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秦昭似乎是怕许才人听不懂她的话,又再补充一句。
小庆子握紧拳头,忍得青筋暴凸才没发声。
许才人以前不是单独行动,光芒被其他人掩盖。今次许才人独自一人前来锦阳宫,让秦昭不只对许才人印象深刻,许才人身边的奴才也让她记忆深刻。
“秦姐姐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一个奴才计较?”许才人面不改色,眼角的余光没有多看一眼小庆子,颇有忍辱负重的意味。
秦昭觉得许才人这话却也有点道理:“罢了,我大人大量,饶恕小庆子一回。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起来吧。”
小庆子忙道:“小庆子谢秦姑娘恩典。”
许才人也在一旁陪着笑脸,小庆子看了心里难受。
自家小主好歹是才人,凭什么还要看秦昭的脸色?难道就因为秦昭怀有皇嗣?
哪怕是秦昭怀上了这一胎,也未必就能生下小皇子。看到秦昭嚣张跋扈的样子,他心里就来气。
这厢许才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秦昭捶捶腰:“坐久了,我也起身走动走动。”
宝珠信以为真,忙搀扶她往外而去。
实则秦昭是好奇许才人在她跟前受了窝囊气后,会不会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有意思的是,直到许才人离开了锦阳宫,也不见许才人主仆说她半个字不是。本来她打算尾随至锦阳宫门口就算了,这一反常现象,反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今儿个许才人让她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她对许才人的好奇心胜过了罗宝林。
而这回是不错的打探机会。
许才人主仆再沉得住气,待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不是对在锦阳宫发生的事发表感想?
宝珠以为秦昭只在锦阳宫走走,眼下见秦昭出了锦阳宫,她有点担心:“姑娘真要出锦阳宫走动吗?”
平日里姑娘总说锦阳宫最安全。
“是啊,难得走走。”秦昭找准方向,往雍和宫而去。
她知道李御女住在雍和宫,伍宝林也住雍和宫,许才人也住其中。说起来这几个也算是她的老熟人,凑巧都居住在同一座宫殿。
一路上,她只听到许才人的脚步声,偶尔还有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后来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直到许才人入了雍和宫的东配殿。
“小庆子,跪下!”是许才人严厉的声音传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轻挑眉头。
这么长时间忍而不发,一回自己的地盘便开始发力,这许才人有点意思。
东配殿内,小庆子依言跪下,主动承认错误:“奴才知错了,请小主责罚。”
“在锦阳宫你还敢大放厥词,我都要敬秦姐姐三分,你哪来的脸面敢对秦姐姐不敬?!”许才人冷冷一笑。
小庆子原就生得白白净净,被许才人这么一教训,他更是脸色雪白,说不上话来。
第797章 全都死了!
锦欣见这情形,帮腔道:“小庆子也是看到小主被秦姑娘奚落才……”
“跪下!”锦欣话没说完,许才人便厉声打断她的话。
锦欣不敢有异议,依言跪下。
“你们两个好好在此反思,若你们想不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就这么跪下去。”语罢,许才人拂袖而去。
此后一刻钟,秦昭在外面再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当她想要回锦阳宫的时候,就见宝珠正盯着她看,似乎有些困惑。
“干嘛拿这种肉麻的眼神看我?!”秦昭忍着笑意问道。
“姑娘刚才是在偷听吗?”宝珠不解。
雍华宫里面有什么让姑娘想偷听的信息吗?
“我站在这儿能偷听到什么?!”秦昭说着原路折回。
宝珠觉得秦昭这话也有道理。她有功夫底子,听力比一般人好,但也听不到雍华宫内的谈话声。姑娘没有内力,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偷听到有用的信息?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喃喃自语:“是我的直觉有误吗?”
她觉得许才人很不简单,所以特意跟过去,想知道许才人回到雍华宫后会不会吐露心声。但是很可惜,许才人回去后只是斥责了小庆子和锦欣,言语中对她也算是尊敬,听不出有任何异样。
因为想不出所以然,秦昭只好搁置了此事。
又平安无恙地过了两天,小林子那边迟迟没有消息,秦昭索性把小林子叫到跟前问话:“罗宝林那边还没有动静么?”
“正是,近几天罗小主很安静,没有任何异样。”小林子如实回禀。
“太过安静反而不寻常。”秦昭看向自己的肚子。
孩子越来越大,有不少人都希望她这一胎没办法顺利生下来,罗宝林更是借永春长公主的手对她下毒手。
罗宝林看着也不像是有耐性之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下来也不行动?
会不会是她遗漏了什么?!
就在她想心事的当会儿,宝玉突然匆匆跑过来向她汇报:“姑娘,香苑投井自尽了!”
秦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香苑死了?!”
她突然想起小林子方才说罗宝林近几天很安静,会不会是也已……
“跟我走一趟!”秦昭一声令下,便带上宝珠和小林子往罗宝林居住的建章宫而去。
付宝林刚好住在建章宫的西配殿,见秦昭这个后宫大红人突然大驾光临,她第一时间迎上前问道:“秦姐姐怎么来了?”
秦昭对付宝林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付宝林以前是奉仪,跟安雅走得近,是安雅的跟班。
“我来找罗妹妹,你这几天和罗妹妹打过照面吗?”秦昭直奔主题。
付宝林仔细想了想才道:“昨日倒是见过一回,我觉得罗妹妹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后来就再没见过罗妹妹。”
秦昭心下暗沉。
莫不是罗宝林已经……
她转眸看向宝珠:“你进去看看!”
宝珠会意,她上前敲了门,但里面无人回应。
秦昭愈发觉得不寻常,对宝珠下令:“直接进去便是。”
宝珠得了令,推门而入。
很快她看到绿英倒在地上,而罗宝林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想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那条大鱼在暗中已发现了异样。
后来那条大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罗宝林这条小鱼也吃了。
到底还是她轻敌了。
她当初觉得罗宝林背后可能还有人,想要再试探试探,不急于收网,谁知等来的是罗宝林被灭口。
静默片刻,秦昭问道:“伺候罗宝林的小赵子在哪儿?”
没理由死了两个人,小赵子作为内侍居然没发现。
付宝林刚刚因为好奇跟在宝珠身后进去,结果却看到了两具尸首,她早已趴在一旁干呕。
小林子很快就把宿醉未醒的小赵子拧了过来。
此后小林子往小赵子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小赵子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到坐在跟前的秦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林子也不废话,索性把小赵子拧到罗宝林的尸首前,好让小赵子醒醒酒。
小赵子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爬到秦昭跟前求饶:“罗小主不是奴才害死的,请秦姑娘明鉴。”
“近两天罗宝林有何异样?”秦昭冷声问道。
小赵子这会子已完全清醒,他仔细想了想,才道:“近两日小主看起来不舒服,总是病恹恹的,大多时候拘在屋子里。”
秦昭眉心微皱,总不成罗宝林是病死的,那绿英呢?
“绿英看起来如何?”秦昭又问。
“绿英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有她在,罗小主跟前不需要我伺候。”小赵子如实回答。
准确来说,因为绿英是罗宝林最信任的宫人,就算身体不舒服,还是得伺候人。
“那你可知罗宝林最近见过的最多的人是谁?!”秦昭不抱期望的问道。
绿英也死了,定是因为知道罗宝林的很多秘密。小赵子醉死了还能清醒,是因为小赵子活着也套不出话来。
“平素罗小主不喜奴才伺候,奴、奴才说不上来……”小赵子不敢看秦昭,弱弱地回答。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抬头见付宝林吐得差不多了,便朝付宝林招手:“付妹妹,你过来。”
付宝林惊魂未定,她来到秦昭跟前,脸色惨白:“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的。”
“你和罗妹妹离得近,她有什么异样你大概也能看到一些吧?”秦昭老神在在地道。
付宝林看着也不像是安份的,如果罗宝林有什么异常,作为罗宝林的邻居,付宝林一定能看到一些旁人发现不了的事情。
她要趁仵作来之前打听到一些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秦姐姐,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平素罗宝林眼高于顶,看到我都当作没看到,我哪敢管她的事?”付宝林心里乱得很,只要一想到平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就死在隔壁,她手心就冒汗。
第798章 诡异
秦昭还想仔细盘问,这时建章宫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看来今天是不适合了。
再加上付宝林自己乱了方寸,看来今儿从付宝林嘴里套出话的机率较小。
“付妹妹莫担心,待会儿若有人问起来,妹妹照实说即可。”秦昭看一眼室内,“说也奇了,罗妹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死了,总不成是被人毒死的?”
付宝林闻言脱口而出:“难不成罗妹妹此前生病是因为中了毒?”
秦昭有意引导,听到付宝林这话,她若有所思:“有可能。是了,罗妹妹是从哪一天开始生病?”
“生病就是这几日的事,具体哪一日我也不知。”付宝林看向跪在地上的小赵子:“小赵子在罗宝林跟前伺候,应该更了解才是。”
秦昭看向小赵子,小赵子立刻爬到秦昭跟前,“奴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罗小主什么时候病了奴才也不知晓……”
秦昭微皱眉头,听到小赵子说话就不舒服。
到底是罗宝林从来不给小赵子机会,还是罗宝林早看出小赵子不能相信,都改变不了小赵子这个人让人不喜的事实。
没过多久,萧策便带着众人来到建章宫。
这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安雅也及时现身,向萧策请安。
安雅知道建章宫发生了命案,也知道秦昭来了,就猜到萧策会过来。在这期间,她特意换了一身明媚的春装,也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只盼着能让萧策眼前一亮。
萧策却直接漠视了安雅,去到秦昭跟前,把她护在身前:“这等污秽之地你莫再停留,朕让吉祥送你回去。”
秦昭莞尔一笑:“好,我听皇上的。”
萧策见她这么听话,心下微松,遂让张吉祥送秦昭回锦阳宫。
秦昭其实还想去永春斋看看,但是有张吉祥在,她不好折道,唯有回到锦阳宫。
今天宫里发生两桩命案,一个是永春斋,一个死在建章宫,看似毫无联系,只有她知道,这两人是被灭了口。
这世上只有死人不会开口,人死了,就不可能招出其他任何人。
那个下毒手的人自然就能高枕无忧。
“我当初应该抓住罗宝林,逼她交待她的同伙。”张吉祥离开后,秦昭仍在后悔。
现在后悔已来不及。
“奴婢以为不是。那时姑娘也不确定罗宝林身后还有没有人,只想着再等一等。而今罗宝林死了,香苑也死了,这就说明姑娘的顾虑是对的,罗宝林背后确实还有人。”宝珠应道。
那时她还觉得姑娘可能想多了,而今证明姑娘的直觉很准。
罗宝林不只有同伙,而且这位同伙心狠手辣,手段和心计都不差。
“罗宝林肯定也是被利用了吧?她的行动那么打眼,时常来我锦阳宫走动,我怀孕一事她特别感兴趣。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秦昭淡然启唇。
她只是想不通,究竟是谁能差使动罗宝林,让罗宝林为之卖命。
罗宝林家世不错,心计也还可以,最起码一开始把她给骗倒了。像罗宝林这样的人,若不是对方有一定的本事,也不可能让罗宝林为之卖命。
建章宫内,安雅一点也不关心这座宫殿发生了命案,她只想让萧策注意到她的存在。
偏偏萧策忙着看命案现场,对她漠视到底,让她郁结。
好不容易等萧策勘查完案发现场,她立刻去到萧策跟前刷存在感:“皇上要不要去臣妾那边坐坐?”
萧策本想离开建章宫,见到安雅,便正色问道:“在罗宝林去世前你可以有发现什么异样?”
安雅心道她都好些天没跟罗宝林打过照面,哪知道罗宝林有什么异样?
她作势想了想,面露难色:“罗妹妹时常往锦阳宫跑,臣妾见罗妹妹一回不容易,臣妾想不起有任何异常。”
萧策见问不出所以然,便带着众人离开。
安雅追上几步,有点泄气。
她打扮得光鲜靓丽,就是为了让萧策注意到自己,偏偏萧策在意一个死人。
萧策先回了一趟养心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才去见秦昭。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只说明萧策看重她。他也不想想,她自己刚从建章宫回来,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仵作查出罗妹妹的死因了吗?”秦昭一见到萧策,便上前好奇地问道。
萧策拉着她坐下,“莫急,你先坐下,朕慢慢同你说。”
秦昭依言坐下,笑道:“我就是好奇呗。皇上别卖关子,赶紧跟我说说。”
萧策见她这么急,当然他也知道她最近在盯着罗宝林跟香苑。盯梢的结果,这两人都死了,只说明罗宝林和香苑的死没那么简单。
“罗宝林死于中毒。仵作验尸的结果是罗宝林中毒有些日子,只是这几日才发作,具体死亡时辰是在今日子时。不过罗宝林所中之毒不至于这么快致命,罗宝林却突然死于非命,仵作目前也没有头绪。”萧策也不卖关子,把秦昭想知道的答案都给了。
秦昭闻言有些意外:“这就奇了。既然毒性没那么快发作,为何罗宝林会突然毒发身亡?对了,香苑的死因皇上知道吗?”
萧策在回养心殿的时候,张吉祥便把仵作查出来的消息跟他汇报。
“香苑身上没有外伤,死因是溺水,若无意外,香苑是投井自尽,并非他杀。”萧策淡淡然启唇。
秦昭变得沉默。
既然是两个地方的命案,自然就要做得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把这两桩命案联系在一起。
谁又知道香苑的自尽跟罗宝林的慢性中毒其实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香苑、罗宝林以及绿英都死了,她们带着所知的秘密入了土,而背后那只毒手还在后宫。
只能说后宫这个地方永远不缺高人,后宫还是那个后宫,诡谲难测。
见秦昭沉默不语,萧策轻拍她的背部,安抚她道:“你莫担心,朕会保护你和孩子。”
秦昭灿然一笑:“我才不担心。皇上是我最大的靠山,有皇上在,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
她这话让萧策展颜笑了。所以说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第799章 活人,死人
萧策叮嘱道:“你往后尽量少出锦阳宫,朕经常不能陪在你身边,就怕你有时会遇到危险,而朕刚好不在……”
萧策没说完的话,秦昭当然明白,她欣然应允:“好咧,我听皇上的。皇上让我少出去,那我就乖乖待在锦阳宫安胎。皇上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再加上四宝和小林子都是能干的,我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
这个孩子一定会顺利生下来,她有信心。
萧策见她这么乖巧,心疼得紧:“委屈你了。”
秦昭闻言乐了:“我在锦阳宫好吃好住好玩,哪有委屈?再加上我运气不错,老天爷也舍不得看我受委屈。”
萧策握紧她的手,仅剩的一点疑虑也消散无踪。
这丫头太懂事,反倒让他觉得亏欠。
之后秦昭不再提罗宝林和香苑。毕竟人死了,估且看看将来能不能从查出什么线索,否则随着这三人之死,那只隐藏在黑暗的手可能就揪不出来。
而她觉得,只要那个人还有野心、有欲丨望,就不可能让后宫风平浪静,更不可能看着她这一胎安安稳稳生下来,什么都不做。
她也相信一句老话——日久见人心。
另一边,永春斋。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香苑会突然间投井自尽,她到下午才算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是个好主子,脾气也不好,骂下人是经常有的事,但是她对香苑的印象并不深。
是以她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宫女为什么会想不开,去投井自尽。若说她亏待了香苑,让香苑生无可恋也就罢了,但她确定自己对香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她特意去找永宁说了这件事,永宁却兴致缺缺,似乎觉得死一个宫女是很寻常的事。
永宁也说了,这个后宫每个月都会有内侍、宫人或嬷嬷死去,永春斋死一个香苑太平常了。
她觉得永宁的话似乎有道理,但她还是想不通。
除了永宁斋她没地方可去,后来便去了锦阳宫。
秦昭见永春长公主来了,便让宝珠端一些宝玉做的点心过来。
这回永春长公主没有胃口,她还在纠结香苑之死:“秦昭,你给我说说,为何香苑会想不开去投井自尽呢?为什么有人会不怕死?”
秦昭作势想了想才道:“也许是这人世间没有她看重的人和事,她活着跟死去没区别,于是她先择了死亡。我们活着的人虽不能理解,但求问心无愧。”
再者,香苑会死,跟永春长公主没关系,问题的根结是香苑知道得太多,必须得死。
当香苑选择借流莺的手下毒手之时,香苑注定就要走上黄泉路。
她看一眼永春长公主带过来的仆从,不见流莺的踪影,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流莺也是大宫女,怎么今儿不见她?”
“她和香苑走得近,今儿香苑投井自尽,她看起来很难过,我便让她今日休沐。”永春长公主如实回答。
秦昭微微一笑:“是么?”
虽然香苑死了,但流莺平日和香苑走得近,会不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情?
她突然很想去看看香苑的住处,或者可以从中发现一些什么。
思及此,她起身道:“我对香苑印象深刻,想去香苑的住处看看,可以吗?”
永春长公主很意外:“你怎么会对香苑印象深刻?”
平素她也没把香苑带在身边,秦昭见香苑的次数屈指可数吧?
秦昭指指自己的脑袋:“没办法,我记忆力好,就是对好看的人印象特别深刻,香苑刚好就是我喜欢看的那一类美人,可惜了,红颜薄命。走吧,我去香苑的住处看看。”
永春长公主一时间没办法反驳秦昭,待回到永春斋,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这明明是她的地盘,秦昭怎么像跟进自己屋里似的?
她暗暗腹诽了一回,好奇心之下,她跟在秦昭身后往香苑所住的偏房而去。
香苑是二等宫女,本该与其他二等宫女同住一间。但因为香苑跟流莺玩得好,再加上永春长公主从来不管这些琐碎之事,流莺便给香苑安排了一个独间。
“她住的地方还不错。”永春长公主进来的时候,上下打量,发现香苑所住的屋子收拾得干净而整齐。
秦昭大致扫视一圈室内。
虽说是独间,但空间不大,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个衣柜,似乎再无其它。
而且这间屋子收拾得干净而整齐,不像是有人动过的样子,在香苑去世后应该不曾有人入内。
她最后站在梳妆台前,打开了台前的一只木盒。待看到里面有锦帕包裹的物件时,她好奇地打开,只见一支朴实无华的木簪静静地包裹在其中。
“以前好像不曾见香苑配戴过这支木簪。”永春长公主看到这支木簪后,接过仔细查看。
“看着也不像是新的,长公主确定香苑不曾佩戴这支木簪吗?”秦昭提出疑问。
这时黄莺接话:“或许可以问问流莺。流莺跟香苑走得近,对香苑的了解比奴婢和殿下要深。”
恰逢流莺听到香苑屋里的动静,过来一看究竟。
听到黄莺这话,她上前应道:“奴婢以前就看过这支木簪,但是从未见香苑佩戴过。”
秦昭静默片刻,对永春长公主道:“我可以拿走这支木簪吗?”
“当然可以!”永春长公主应得很爽快:“不过这到底是死人之物,我怕不吉利,你确定要拿走吗?”
秦昭笑笑:“我觉得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永春长公主当然也不知香苑为何而死,到如今永春斋上下都以为香苑是自尽,但她知道,香苑之死一定有人为干预。
只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让香苑心甘情愿投井自尽,这个秘密随着香苑之死,或许永远都无法揭盅。
直觉告诉她,这支木簪是香苑重视的东西。若不然,香苑不会把这东西包裹得这般仔细。
“你的话总是有道理。罢了,你拿走罢。”永春长公主见秦昭不在意,她也爽快。
第800章 命格太硬
秦昭去了一趟永春斋,最终取走了一支木簪。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仔细查看木簪。她横看竖看这支木簪都是寻常物,不像是贵重的物品,可能木簪的内在价值只有香苑自己知道。
秦昭才放下木簪,宝珠便上前道:“奴婢先把它收起来罢?”
秦昭看向宝珠,不解宝珠这是何意。
宝珠干笑解释:“奴婢还是觉得避讳着些好。”
莫让这死人的东西冲撞了姑娘和小殿下。
秦昭无奈摇头:“没想到你也是个古板的。收起来吧,好好留着,指不定将来还有用处。”
她还是给持原来的观点,能让香苑看重的物品必定不俗。
没过多久,吴惜柔来到锦阳宫,她听说了罗宝林毒发身亡一事,不免有些感叹:“世事无常,没想到罗妹妹突然间就殁了。”
她记得罗宝林特意来找过她打听秦昭是否有孕的消息,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罗宝林太过活跃,甚至活跃得有些反常。
今儿突然间传出罗宝林的死讯,还是被人毒死,这说明罗宝林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死得不冤。”秦昭淡然启唇:“我只遗憾她死得早了一些。”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会这么回答,她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罗妹妹做了什么事?”
“过去的人和事不提了,没意义。”秦昭说着转移了话题。
吴惜柔看出她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
她在锦阳宫坐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锦阳宫,这时左昭容又来了,正好赶上用午膳。
午膳过程中,左昭容因为有心事几乎没说话,秦昭也在想心事,两人进食都不多。
后来左昭容陪着秦昭去到回廊消食,打开话匣子:“我对罗妹妹的印象还停留在罗妹妹最初进东宫的那会儿。”
罗宝林是个活跃的,初进东宫的时候便很活跃,哪里都有罗宝林的身影。
那时的罗宝林看着天真烂漫,看着也年轻有活力,谁曾想有朝一日罗宝林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后宫?
“好象也没过去多长时间。罗宝林那一批人进宫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一年多时间,时间过得太快,我这样的都算老人,更何况是左妹妹?”秦昭淡然一笑。
其实这个后宫可以很简单,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和欲丨望,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血腥和陷阱。
但不得不说,后宫就是大染缸,待在这个地方的时间长了,人的野心只会越来越膨胀。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若当初没有进宫就好了。进了宫,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左昭容伸了伸懒腰:“进了宫,跟了皇上这个天下至尊,平素连见皇上一面都是奢想。若我嫁进平常人家,起码能见到自己的夫君。”
秦昭闻言侧目,觉得左昭容这话听起来有点颓丧。
左昭容给她的印象比较乐观,当初跟她走得近,也是因为左昭容想要依附她,从而接近萧策。
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左昭容并没有因为依附她而能跟萧策多多相处。
这也让左昭容有不小的心理落差吧?
“妹妹将来会越来越好的。”秦昭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说了一句实话。
按照前世的剧情发展,最后左昭容会成为柔妃,虽不算四妃之一,起码也混到了妃位。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造化,能够从那么多的女人当中脱颖而出,只说明左昭容也是个有本事的。
“姐姐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左昭容轻叹一声:“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姐姐继续消食吧,我也回去睡一觉。”
目送左昭容走远,宝珠感叹道:“昭容娘娘倒是心宽。”
“你错了,遇到这种事不可能心宽,也只不过是逼迫自己接受事实罢了。”秦昭没有宝珠这么乐观。
若她是左昭容,未必能看透这一切。
萧策明明是帝王,拥有后宫三千,却把他的三宫六院当成了摆设,若她不是秦昭,而是左昭容,又如何能看得开?
宝珠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她索性转移话题道:“姑娘先去睡个午觉吧,今天姑娘够累了。”
秦昭觉得是这个道理。
虽然左昭容的关系跟她还算不错,但左昭容的命运非她能决定。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然无恙地把孩子生下来。
罗宝林之死在后宫也算是大新闻,毕竟跟罗宝林交好的人有不少,平素罗宝林活跃在后宫各个宫殿,突然间这么一个大活人被毒死,大家都在猜测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偏偏罗宝林是怎么中的毒都没人知道,罗宝林身边的近侍也一起死了,就更加让人无从查起。
只不过,很快就有一个消息在后宫流传。
这个消息称是秦昭肚子里的孩子命格太硬,才克死了罗宝林,只因为罗宝林平素跟秦昭走得近,所以罗宝林有了这个无妄之灾。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萧策很快便行动,抓了几个正在碎嘴的婆子和宫人,再绞了她们的舌根,让这些人再没办法谣传一个字。
萧策这样的手段一出来,再没人敢拿秦昭的皇嗣作文章。这可不是小事,萧策这个皇帝真要计较,不只是砍头的事,而且会诛连九族。
就算是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家族着想。
念素见萧策这般护着秦昭这一胎,心急如焚。
这个消息正是她放出去的,只不过她做得隐蔽,萧策不大可能查到她头上。但是这样的事态发展,让她很郁闷。
她以为最少可以让秦昭这一胎还没生下来就被人不喜,但她忘记萧策有雷厉风行的手段。
所以她还是要找个替死鬼去对付秦昭,而她思来想去,觉得崔雁可以利用一回。
她试过接近吴惜柔,想借吴惜柔的手去对付秦昭这一胎,但吴惜柔太有主见,她不得其门而入,眼下她只能退而求次,找另一个心悦萧策的女人去对付秦昭。
再加上崔雁是郭太后的亲戚,这样可以给崔雁壮感。
这天崔雁才去到御花园,就遇到特意寻过来的念素。
第801章 剩下一口气
“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念素见附近没人,小声道。
崔雁知道念素是慈和宫的宫人,虽然不被郭太后看重,但目前她还有仰仗念素的地方。
当下她和颜悦色地道:“整个后宫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你有什么话不妨同我直说。”
念素看了看周围,崔雁见她贼眉鼠目,心下不喜,却也未表现在脸上。
“罢了,我们去偏僻之处说话。”
在崔雁的带领下,她们去至一处较偏僻的地方。
确定四下无人,念素才压低声音道:“奴婢怀疑罗宝林是被秦姑娘害死。小主进宫的时间短,不知道后宫有多险恶,死在秦姑娘手上的人又有多少。奴婢还怀疑秦姑娘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小主,小主最好先下手为强……”
“秦姑娘为何要对付我?”崔雁不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这后宫有那么多姐妹位份比她高,家世比她好,容貌也比她佳,秦昭目前还怀有皇嗣,缘何要花心思来对付她这个小小的御女?
“自然是因为小主有太后娘娘撑腰。秦姑娘素来得不到太后娘娘的喜爱,而今整个后宫只有小主最得太后娘娘看重,秦姑娘自然是欲除小主而后快!”念素早准备好一套说词。
崔雁觉得念素这话有点道理。
只不过据她所知,太后姨母在秦昭手上吃过几次亏,若秦昭连太后姨母都不惧,又怎会惧怕她,选择主动来对付她?
“你太高看我了。”崔雁心里仍然有疑问。
念素突然间跟她说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奴婢只是提醒小主要小心秦姑娘下黑手,或许小主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选择主动出击。”念素终于点到主题。
若不是没有更好的人选,她也不可能来找崔雁。
崔雁看着就不太聪慧的样子,如此又怎会是秦昭的对手?
念素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崔雁,崔雁却是好整以暇地问道:“念素,这都只是你的猜测吧?你可有证据证明秦昭想对付我?”
念素突然间跟她说秦昭想对付她,还让她主动出击,她听着怎么更像是念素在教唆她出手?
秦昭怀有皇嗣,若秦昭有个三长两短,等皇上表哥追究下来,不只是她要遭殃,就连整个崔家以及太后姨母都要被她牵连。
念素却轻易下了这样一个决论,让她心生疑窦。
念素没想到崔雁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怔愣片刻才道:“奴婢非常了解秦姑娘,秦姑娘生性恶毒,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手。奴婢是在想趁秦姑娘还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小主一定要遏止秦姑娘的上升势头,如此小主将来才有机会跟秦姑娘平起平坐。虽然实话不中听,奴婢还是想说一句,崔小主位份太低,太后娘娘又在跟崔小主闹别扭。若等到秦姑娘生下小皇子殿下,小主的处境将更加尴尬。”
崔雁没接话。
不可否认念素的话有道理,但她还不至于因为这样就要去对付秦昭。
哪怕她再不受宠,她也不能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去赌这一局,她自认为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徐徐图之,目前还没有其它想法。”崔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又道:“我在园子里逛一会儿,你随意。”
“小主难道就不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吗?!”念素心急地追上一步。
崔雁回头看向念素,眸色渐冷:“你急于拾掇我去对付秦姑娘,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真当她有这般愚蠢,听不出念素话里话外都想让她去对付秦昭那一胎吗?
念素没想到崔雁会突然反问她,她倒也镇定,面不改色:“小主刚进宫时是奴婢伺候,奴婢把小主当成半个主子,正因为如此才关心小主将来的前程。只是没想到奴婢的这份好心会被当成驴肝肺,既然小主不领情,那奴婢也无话可说。”
崔雁一时摸不准念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还是以为防人之心不可无,念素也不像是多关心她的样子。
“此事到此为止,我亦不再追究。但若你再敢有挑拨之意,我不饶你!”崔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念素看着崔雁离开的背影,眸色渐冷。
她以为崔雁很好利用,不想会被崔雁识破她的意图。
白跑了一趟,念素失魂落魄回到慈和宫,不巧郭太后刚好出来,见到她便沉下脸:“哀家说过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是谁准你出现哀家跟前?!”
念素连忙跪倒在地:“请娘娘恕罪。”
“拖下去,杖责三十!”郭太后正头疼,一听到念素的声音更加头疼,她一声令下,就有嬷嬷上前,把念素拖下去。
念云想帮念素,却也有心无力。
最近太后娘娘患上头疾,脾气暴躁,方才念素刚好撞上来,可不正让太后娘娘有发挥的余地?
这三十杖下来,念素不可能太好过。
念素自己也没想到了一趟慈和宫,回来会撞上郭太后的枪口。
这结结实实的三十杖下来,让她只剩下一口气。
她意识昏沉的时候,知道是念云帮了她,把她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醒了就好。”念云见念素终于睁了眼,松了一口气。
念素苦笑:“你何必救我?我死了倒也解脱了。”
“说的什么傻话?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好看,若你在慈和宫不开心,届时我向太后娘娘求一个恩典,你换一座宫殿当值。以你的聪慧,定会比现在更好。”念云柔声道:“你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
念素无力点头:“还好有你护着我,念云,谢谢你。”
不然她死了也无人关心吧?
“我们是好姐妹,应该的。”此后念云特意喂念素进食,见天色晚了才去歇下。
念素因为伤口疼得厉害,迟迟无法入睡。
就在她煎熬的当会儿,屋外突然有异样声响起。
这个时辰,又是在慈和宫有异响声,她觉得不寻常。
待她强忍着痛楚起身,拉开门,看到地上躺着一封信笺时,她定驻了眸光……
第802章 孩子早慧
念素四处张望,不见周围有人。
这可是慈和宫,郭太后的地盘。郭太后为人强势,自从尊为太后更是为我独尊,没有哪个奴才敢惹郭太后不快。
偏偏在慈和宫这样的地方,有人把信送到她跟前,这事儿倒也稀奇。
她强忍着疼痛,上前拾起了地上的信……
秦昭是第二天才听到宝珠说起念素杖责三十的事。
最近宝玉忙着给她做美食,没时间打听后宫的消息。但有小林子在,有很多消息自动传进了锦阳宫。
“念素被打了三十杖,姑娘不开心么?”宝珠见秦昭表情平淡。
“她这种人被打死也不冤,但这是她的事,跟我无关。”秦昭不以为然。
念素这个人不在她的生活圈子之内,她从来不把念素的消息放在心上。但有一点,念素从来就不是善茬,她要找个机会解决这个麻烦。
如今就看念素会不会出手。
依她对念素的了解,念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这一胎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她得早早防范,以免着了念素的道。
“罗宝林和香苑已死,这两人的线索断了,你今后把重点放在念素身上。”秦昭很快有了决定,把小林子叫到跟前吩咐。
“姑娘担心念素会对姑娘不利?”小林子知道念素,毕竟曾在皇上身边伺候,如今又是慈和宫的宫人。
如若念素对姑娘有歹念,那太后娘娘是不是也……
“念素憎恨我已久,她肯定不希望我顺顺当当生下这一胎,你只管留心念素的举动。”秦昭不欲多说。
小林子还是有点担心:“那要不要防着太后娘娘?”
“我防太后娘娘作甚?太后娘娘再如何不喜我,我也怀着皇上的孩子。至今皇上无子,太后娘娘也不希望我这一胎有意外发生。”秦昭摇摇头:“你只盯着念素即可,其他人不必理会。”
当然也包括郭太后。
小林子顿时了然:“是,奴才盯紧念素。”
秦昭最近对小林子的表现很满意,有小林子帮忙盯着念素,她也放心。
只不过念素在慈和宫当值,那是郭太后的地盘。如果让郭太后知道她把手伸进慈和宫,指不定又要来找她麻烦。
一连几天过去,秦昭收到的消息是念素在养伤,没有出她居住的倒座房。
因为郭太后不喜,念素搬进阳光永远照不进的倒座房,若非有念云帮衬,念素只怕还要跟其他人一起住通铺。
待到四月上旬,秦昭的孩子已经近七个月大。懒怠的小家伙偶尔也会伸展伸展筋骨,跟秦昭玩几回。
有趣的是,孩子似乎真不太喜欢萧策,每回萧策想感受一下被孩子踢的感受,但小家伙没有一次满足萧策的愿望,这让萧策泄气。
但是萧策一走,孩子立刻就往秦昭的肚子上踢了一脚,连秦昭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小家伙是不是在故意气萧策。
“小殿下是不是早慧,通晓人性啊?”宝珠也觉得稀奇。
“怎么可能?再聪明的孩子也不可能在娘胎里就知道气人,可能只是巧合。”秦昭觉得这太夸张了。
“这可未必。姑娘可还记得永春长公主那时一碰姑娘就被小殿下踢这件事?”宝珠提醒道。
那时候她就觉得很离谱。
永春长公主才摸上姑娘的肚子就被小殿下踢,后来宝瓶称永春长公主身上有致滑胎的药物,这是不是说明小殿下当时感应到了危险?
秦昭愣了愣,才道:“可能也只是巧合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突然觉得这孩子会比自己聪明。
会不会被宝珠猜对了,小家伙是个早慧的孩子?她虽然不聪明,但她祖上神秘,只是她这一代比较笨,而她的下一代又继承了祖上的优良基因,这也没准。
“指不定小殿下是小天才呢。”宝珠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抿唇一笑。
孩子健康快乐就好,当天才会不会太累?不过生在皇室,聪慧一点总没错。
很快她想起小林子有段时间没向自己报备情况,便把小林子叫进来一问究竟。
“最近念素很安份,连慈和宫都不曾踏出半步。”小林子觉得没什么好汇的,便省了这道程序。
“是么?”秦昭喃喃自语。
她觉得不对劲。
念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个女人一下会想办法对付她的孩子。
“奴才一直着人盯着念素人,但念素养好伤后安份守己,不曾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小林子以为秦昭不相信自己,忙回道。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不可松懈,还是要看紧念素一些。”
“是。”小林子应了。
秦昭本来不想出去走动,但因为不知道念素是不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还不如主动一些。
她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打算去太皇太后的寿康宫住几日。
寿康宫离慈和宫近,住在寿康宫,她还可以听到慈和宫的动静。
“姑娘打算去寿康宫住几日?”宝珠听完后委不解。
“是呀,不可以吗?”秦昭反问。
宝珠当然不能说不可以。她就是觉得纳闷,平时姑娘只想着好好安胎,除非有事才出锦阳宫。但这回居然要去寿康宫居住,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寻常。
“当然可以。但这事儿不小,要不要先跟皇上通报一声?”宝珠略有犹豫。
秦昭果断摇头:“我想先斩后奏。”
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念素有什么阴谋正在等着她。再加上念素对她深恶痛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所以她得事先防范,如果能事先知道念素的计划,那再好不过。
宝珠也不再劝阻,收拾了一些衣物便往寿康宫而去。
因为事先没有跟太皇太后商量,太皇太后乍一听秦昭说要搬过来住,还以为秦昭跟萧策呕气。
“我这几日每晚做噩梦,心有不安。刚好娘娘这儿有小佛堂,我想在这儿抄写几天佛经,为孩子祈福。”秦昭连忙澄清。
她来这儿之前已想好了理由,只有这样太皇太后娘娘才不会追根究底。
当然,她想为孩子祈福这件事也不假,正好还可以就近监听念素,两件正事都不误。
第803章 对付她的计划
等到把生活用品放置妥当,秦昭便去到小佛堂抄佛经。
李嬷嬷看到这一幕特别欣慰:“秦姑娘怀上皇嗣变得更加稳重,这是好事。”
太皇太后颇有同感,愈发觉得秦昭招人疼。
摒退其他人后,小佛堂就剩下宝珠一人伺候。
秦昭认认真真抄写佛经,不时侧耳细听慈和宫那边的动静。
刚开始她只听到念云向郭太后汇报她搬进寿康宫小住的消息,而这是两个时辰前的事,而她也清楚知道是寿康宫的一个冯姓嬷嬷去向念云汇报此事。
这说明冯嬷嬷要不是收了慈和宫的好处,要不就是郭太后安置在寿康宫的钉子。
她没想到才搬过寿康宫,就有一个这样的意外收获。
说是说,她怀孕后的听力似乎比没有怀孕前更强。以前听慈和宫的动静还有点费力,现在却是轻而易举。
“秦氏无端端搬进寿康宫居住作甚?!”是郭太后问话的声音。
“听说是秦姑娘做了噩梦,寿康宫有小佛堂,秦姑娘便决定在寿康宫抄写佛经,为小殿下祈福。”念云回禀道。
郭太后脸色稍霁,“这个女人终于做了件人事。”
虽然她非常不喜秦昭,但秦昭为了孩子祈福,进寿康宫抄写佛经,这件事值得称赞。
念云见郭太后并不在意此事,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此后她在伙房找到了念素。
因为郭太后不喜念素,现在的念素就像是打杂宫女,哪里有需要念素就在哪里。
她和念素交情深笃,自是不希望念素落得如此下场。
可郭太后不喜念素,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念素。
“你气色不错。”念云看到念素后,觉得念素脸色红润,神色平和,她甚至觉得念素的气质也变了。
念素拉着念云远离了伙房,才道:“你往后别来找我,以免让太后娘娘知道后不高兴。我现在虽然比以前辛苦一些,但是很开心,你且放心。”
“我只恨自己帮不了你。待过些日子太后娘娘消气儿了,届时你就能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了。”念云满是歉意。
念素莞尔一笑:“我并不想去太后娘娘跟前伺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日子过得清静,你不必担心我。”
念云觉得念素不像是在说笑。
以前的念素多多少少看起来有点浮躁和焦虑,现在的念素像是完全沉淀了下来,好像没有什么是念素在意的。
“你是不是放下皇上了?”念云看了一眼周遭,确定没人才小声问道。
没有爱恨,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贪痴,她是这样以为的。
“怎么会?皇上是我喜欢了很长时间的人,我为什么要放下皇上?”念素明亮的大眼就这么看着念云,仿佛念云说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最起码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念云没想到念素会这么直白。以前说到这个话题,念素总是在回避,但今次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皇上不是你能喜欢的人。”念云语重心长地道。
念素笑笑:“总不成因为有秦昭在,我便不能喜欢皇上。皇上那么好,秦昭拿什么配皇上?”
念云不敢相信念素会这样的话。
她警惕地看一眼周遭,确定没人才放了心:“这种话你千万别对其他人说,否则传进皇上或秦姑娘的耳中,麻烦就大了。再者,秦姑娘怀有皇嗣,若这一胎生下小皇子,秦姑娘有位份也是迟早的事……”
“这可未必。秦昭就算有幸怀上,也不一定有幸能生下来。”念素打断念云的话。
念云吓得又看一眼附近,她低声道:“你别说了。”
此前她还觉得念素像是变正常了,不再愤世嫉俗,眼下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念素比以前更甚。
“这是事实,我为何不能说?就算秦昭站在我跟前,我也敢说这句大实话。”念素嗤之以鼻。
念云不敢再跟念素说话:“行了行了,你回去忙吧,我下回再来找你。”
念素知道念云害怕,她转身欲走,而后她又回头看向念云:“这个后宫,就只有你对我最好,我知道的。”
念云轻拍她的肩膀:“莫再胡思乱想,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不可再对其他人说,知道么?”
念素心道念云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她说的是实话。其他人不敢动手,但她丝毫不惧秦昭。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秦昭顺顺利利生下这一胎……
寿康宫内。
身在小佛堂的秦昭把念云和念素的话都听进了耳中。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意外。
以她对念素的了解,念素定会想办法对付她。
方才听到念云和念素的对话,她更加肯定念素是不是有了对付她的一套完整计划。
就是这样偷听也不可能知晓念素究竟会用什么法子。
若能事先知道念素的计划,她就能事先防范。如果实在查不出念素的计划是什么,她就唯有先发制人,先念素一步出手,把念素除去。
她估且在寿康宫再住几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不久后,萧策来到了寿康宫,见秦昭正在小佛堂内认真抄写佛经,他去到她跟前道:“这样你会不会很辛苦?”
“抄写佛经小意思,我才没有那么娇气。”秦昭拉着萧策坐下:“我擅自搬过来住几天,皇上不会生我的气吧?”
“朕像是这么小气的人么?”萧策轻弹秦昭的额头。
秦昭心说他可不就是小气?不过她母凭子贵,有恃无恐,不怕他生气。
此后萧策陪着秦昭一起抄写佛经,两人都很专注,非常虔诚。
太皇太后远远看到这一幕,十分欣慰。
萧策本意是想在寿康宫陪秦昭,但秦昭以他会影响她的情绪为由,让他回养心殿住宿。
萧策便也顺着秦昭的心意,“朕明日再来陪你。”
秦昭送他出了寿康宫,这才折回寿康宫。
自从念云找过念素那一回后,期间她再没听念素说过话。只能说现在的念素不正常,而且念素已经有了对付她的计划,才这么沉得住气。
第804章 主动出击
秦昭回到小佛堂后,继续抄写佛经。
她正在专注抄写佛经的当会儿,却听到慈和宫有两位宫人正在议论她搬进寿康宫小住的消息。
本来这事她没放在心上,直到念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秦姑娘住在寿康宫?!”
“是啊,秦姑娘今日搬进了寿康宫居住,念云跟你要好,没跟你提此事么?”宫女反问。
念素神色冷凝,握紧了双拳。
念云没跟她提起秦昭,她还是刚刚才得知秦昭就住在寿康宫这件事。
静默片刻,念素突然问道:“寿康宫咱们能进去么?”
似不曾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宫女好一会儿才道:“这……那是寿康宫,太皇太后娘娘的寝宫,咱们除非有事才能进去吧?念素,你想去寿康宫吗?”
念素答非所问:“寿康宫的守卫应该没有慈和宫严格吧?”
宫女不知道念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应该是的。”
“我去歇着了,你们也早点歇下。”念素说着,便折回自己居住的倒座房。
寿康宫小佛堂内,秦昭侧耳细听,此后再听不到念素说话的声音。
念素突然问起寿康宫守卫的问题,难道是想来到寿康宫对付她?
只不过念素一介弱质女流,就算进了寿康宫,她身边还有宝珠守护,既如此,念素哪里有对她下手的机会?
思及此,秦昭把宝珠叫到跟前问道:“你的功夫不错,对吧?”
“奴婢只会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姑娘怎么会这么问?”宝珠不解。
方才她还看到姑娘突然不再抄佛经,似乎在侧耳细听,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姑娘在偷听别人说话。
秦昭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问道:“如若有一个弱质女流想要害我,她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得手吗?”
反正她觉得念素似乎有这样的意思。
念素方才问寿康宫的守卫是否森严,总不成念素以为进了寿康宫就能对她的孩子下手。
宝珠愣了一回才道:“不可能!”
她不会允许有人害姑娘和小殿下的!
秦昭见宝珠这么紧张,安抚她道:“我觉得还是要设想到每一种可能性,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宝珠摇头道:“奴婢以为不大可能。除非那个人武功高强,奴婢不是那人的对手,那人才有可能靠近姑娘。”
秦昭却觉得未必,“大齐的火药是否厉害?!”
听到“火药”二字,宝珠脸色变了:“姑娘怎么会无端端提起火药?”
“我就在想吧,如果有一个人恨我恨到想跟我同归于尽,用火药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我是不是得早作防范?”秦昭若有所思。
念素这个人行事很极端,对萧策的感情也很病态,念素如果在没办法对付她的情况下选择跟她同归于尽,那不也说得通吗?
“奴婢听说过火药,这东西杀伤力很强,若是有人要用火药害姑娘,那也得那个人能接近姑娘。”宝珠正色道。
她觉得姑娘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是得考虑有这样的人出这样的损招。
秦昭了然点头。
即便火药杀伤力很强,但还是得近距离才能下手。
“若对方投掷火药呢?”秦昭想到另种可能性。
“这……若对方是弱质女流,投掷火药也得靠近目标才行。”宝珠沉吟片刻才道。
姑娘是怀疑念素想用火药对付姑娘吗,不然不会问这样的奇怪问题。
“那还是过于被动。我怀疑念素可能会利用火药或者是相似的东西来对付我,与其被动防范,还不如主动出击。”秦昭想了想,又道:“这样吧,让小林子的人找个机会,把念素居住的屋子仔细搜查一遍。如果找到类似火药的危险物品,便想个法子调包。”
她才不会蠢得等念素来害自己,与其冒险,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姑娘这个法子行得通,不妨一试。”宝珠双眼一亮,附和道。
但慈和宫是郭太后的地盘,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不然惊动郭太后,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暂时还不急,再观察观察。”秦昭又道。
因为白天念云跟念素说话的时候,念素似乎并不急切。后来听说她住进了寿康宫,情绪才有一点激动。
接下来不妨再观察观察,不必急于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秦昭正在抄写佛经,又听到念素和念云的对话。
她摒神静气,侧耳细听,只听念素问道:“寿康宫的守卫森严么?”
念云不明白念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如实作答:“太皇太后娘娘为人没有太后娘娘这般严谨,但寿康宫该有的规矩也不少,你怎么突然问起寿康宫?”
“就是好奇。如果我们去寿康宫,要见到秦昭难么?”念素又问。
念云心念一动:“你怎么会突然想去见秦姑娘?”
“以前秦姑娘躲在锦阳宫,我们这样的身份想见秦姑娘一面不容易。眼下秦姑娘就住在寿康宫,我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见见秦姑娘。”念素笑道。
“你为何要见秦姑娘?”念云不解。
念素笑容依旧:“当然是恭贺秦姑娘有喜,祝贺秦姑娘能早日生下贵子。”
念云觉得念素的笑容看着有点渗人,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强忍着不适,问道:“你想何时去寿康宫?”
念素作势想了想,才道:“最迟明日去寿康宫一趟,总归我很想见见秦姑娘。眼下秦姑娘就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不去见见秦姑娘太可惜了……”
身在寿康宫的秦昭听到这里皱紧眉头。
念素说最迟明天就会来寿康宫,也就是说念素要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若如此,她该让小林子尽快行动,去念素居住的地方一看究竟。
此后她把小林子叫过来,如此这般仔细交待一番,末了她又道:“一定要检查清楚,把可疑的东西调包……”
“若找不到姑娘要找的东西呢?”小林子想到这种可能性,还是多嘴问一句。
第805章 调包
秦昭略作沉吟:“除非念素没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地盘。若是重要的物件,她应该会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
接了秦昭的命令,小林子便去着手办此事。
很快小林子便回到秦昭跟前复命:“念素居住的倒座房仔细搜查过,没有任何异样,并没有姑娘想要的东西。”
秦昭觉得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这说明念素的心计不一般,但念素手上一定有让她致命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放在何处,只有念素知道。
直接问念素是不可能了,如今就只能靠猜。
“若你是念素,会把东西藏在哪儿?”秦昭一时没了主意,问宝珠道。
宝珠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奴婢猜不到。”
而后她双眼一亮:“或许可以问问宝玉,那丫头最会藏东西。”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有道理,“你去把宝玉叫过来,我问问她。或许你回一趟锦阳宫,问问宝玉的想法也可以,如此她不必跑一趟。”
锦阳宫总得有人守着才是。
小林子适时接话:“我在姑娘身边伺候着,宝珠你速去速回。”
宝珠这才放心地离开寿康宫。
没过多久,她再回到秦昭跟前复命:“宝玉说最喜欢把宝贝藏在别人猜不到的地方。”
“例如呢?”秦昭追问。
“她刚开始不愿意说,后来我跟宝玉说了原由,她才说有时候会把东西藏在灶房当中。”宝珠忍着笑意道。
宝玉的藏宝地点就这样让她们都知晓了。
秦昭愣了一回,而后笑得不行:“这丫头可以。”
谁会想到宝玉会把东西藏在灶房呢?那是宝玉经常活动的地方,却因为是做饭的地方, 才让人意外。
“奴婢也觉得宝玉藏东西的地方有意思。”宝珠也是忍俊不禁。
所以念素若真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要藏起来, 定也是藏在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
“宝玉这丫头头脑简单,都能想到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藏东西, 念素心计不差,自然能想到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秦昭静默片刻,又道:“但那是慈和宫,总不成念素也把东西藏在灶房, 那样被人发现的风险太大, 这几乎不可能。”
“奴婢也觉得不可能。正如姑娘所言,那是慈和宫,人多嘴杂,念素藏东西的地方定是人少的, 而有隐秘空间的, 又是他人想不到的地方。”宝珠应道。
“我出去吧,我一个人想想。”秦昭对宝珠道。
宝珠出了小佛堂,只剩下秦昭。
她告诉自己要静下心来, 仔细想想。以她现在的头脑,定能想到旁人想不到的地方。
刚才宝珠给了她不少提示,有隐秘空间,而且是安全的,又是旁人想不到的地方,更得是旁人不可能看到的地方。
她的脑子迅速运转起来,约莫一刻钟后,她双眼一亮,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小林子, 进来!”秦昭扬声道。
小林子快速入内:“姑娘有何吩咐?”
“你着人去念云的房里搜寻一番。”秦昭下令。
“念云欲对姑娘不利吗?”小林子傻眼。
“我怀疑念素把东西藏进了念云的屋里,或者是直接交给了念云, 让念云帮她保管, 这种可能性很大。至于是否像我猜的那样,你着人去把念云的屋子查一遍便能知晓。”秦昭说道。
小林子有点犹豫。
倒座房的位置更好搜查, 但是念云居住的地方靠近郭太后, 要进念云的住处搜查谈何容易?
秦昭当然也看出小林子的担心, 她笑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查,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关系。当然,如果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就更好, 若惊动了念云和郭太后,我和皇上会护着你们, 你无需担心。”
就算她现在去拿下念素,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念素究竟想了什么用的恶毒法子来对付她,更想知道那件东西的出处。
小林子此刻再无二话,立刻着手去办此事。
白天人多,说实话不好动手,最好的搜查机会是在用膳的时候,那个时间点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用膳。
秦昭是用了午膳后,就看到小林子匆匆过来, 并小声道:“如姑娘所料,东西搜到了。”
秦昭看向小林子手里的小包裹, 看体积不大,不大像是火药。
“这是何物?”秦昭挑眉问道。
小林子摇头道:“奴才不知。”
他以前没看过这样的物件,是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宝珠索性接过, 她正想打开让秦昭看,又觉得不妥。
她索性离秦昭远一些才打开包裹,只见是一个精致的瓶子。
秦昭远远看见, 皱紧眉头:“拿远一些。”
若无意外,这东西定能致孕妇滑胎,而且不需要口服,光闻嗅就有致滑胎的功效。
小林子见状忙接过瓶子,他走远一些才问道:“接下来奴才该怎么做?”
“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瓶子,再往里面装一些相近的药物。这只瓶子好好留着,届时还有用。”秦昭淡声道。
小林子立刻明白了秦昭的意思,立刻应了,这才着手去办此事。
待小林子走远,宝珠才上前问道:“姑娘还好吧?”
秦昭淡然点头:“方才我差点犯了一个大错。”
还好宝珠及时拿远。
宝珠想起方才的情景,也心有余悸,“也怪奴婢愚钝,没想到那只瓶子有危险。”
秦昭见宝珠神情凝重,莞尔一笑:“我只是有些后怕, 现在没事了。我们的警戒心还是不够强吧,方才我们都大意了。”
宝珠见秦昭恢复了常态,这才安了心。
“姑娘聪慧, 让奴婢好生佩服。”宝珠不禁感叹。
若非姑娘事事想在前面,知道念素心生歹念,也不能抢在念素前面出手。
“我的智商一般,不过就是老天爷对我还不错。”秦昭说了一句大实话。
要不是给了她金手指,她住在寿康宫也就不可能听到那慈和宫的动静。因为她听力不俗,能事先知道念素欲对她下毒手,这非她聪慧之故。
第806章 生不如死
“奴婢就没见过比姑娘更聪慧的女子。”宝珠以为秦昭在谦虚,坚持己见。
秦昭一笑而过:“你再夸下去,我就得飘了。你忙你的,我要继续抄写佛经,别吵我。”
“是,姑娘!”宝珠大声应下,退至一旁,随时恭候差遣。
秦昭此后认真抄写佛经,很快便静下心来。
宝珠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觉得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宜静宜动,聪慧敏锐,心胸开阔,又生得这般貌美,试问哪个正常男子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连她都觉得这样的姑娘很迷人,移不开视线。
小林子是用晚膳的时间把秦昭交待的事情办好,再向秦昭复命。
“此事你办得很好,那个为你办事的人也有赏。。”秦昭见小林子办得这般利落,很是满意。
正如宝珠所言,这次小林子回来后帮了她不少忙,尤其是这一回。
如果能顺利解决念素这个麻烦,小林子当居首功。
“姑娘言重了,能为姑娘效力是奴才的本份,也是奴才应尽的职责,更是奴才的荣幸。”小林子表明立场。
他可是锦阳宫的人,对主子效忠那是他该做的事, 他能派上用场, 献上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他自己也开心。
秦昭莞尔一笑:“行了, 总之你有功,该有的赏赐不会少。你还没进膳,先去吃饭吧,我这边有宝珠伺候就够了。等你吃完饭, 再来商议一下对策。”
小林子应声退下。
不过因为忙了一整天的萧策突然来到, 而且萧策执意留在寿康宫陪秦昭,这让秦昭犹豫要不要跟萧策提及念素。
倒不是她防着萧策,而是她觉得这件事她自己能处理好,同时又不需要让忙碌的萧策分心来照顾她。
秦昭在犹豫, 萧策却是另一番感受。
张吉祥向他汇报了小林子的动静, 他就知道秦昭突然搬进寿康宫不简单。
虽然不知小林子具体是办了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小事。
他希望秦昭遇事能和他商量,尤其她现在还怀有七个月的身孕。
只是等到临睡前, 秦昭什么也没说,他失望的同时,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质问她为何不信任他,为何什么事都瞒着他。他们已经是孩子的爹娘,联系比以前更紧密,但秦昭还是不信任他。
秦昭和萧策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人都有心事,许久没能睡着。
秦昭是想着明天念素会不会来寿康宫, 若念素来了, 她跟念素的恩怨是不是从此可以划上句点。
她后知后觉发现萧策也没睡着,想到他明天还要上早朝, 她转眸看向他说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 早点睡吧。”
萧策伸手,把秦昭拥入怀里, 秦昭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皇上是不是有心事啊?可是有什么国家大事让皇上拿不定主意?”
萧策看着秦昭的头顶:“没有什么事是朕处理不了的。”
他无非是摸不透秦昭的心思, 这点让他不能释怀。
秦昭见他这么自信, 唇角微弯:“倒也是,皇上一国之君, 有什么事能难倒皇上?既然没心事,皇上就早点睡吧?”
萧策拍拍她的头:“嗯, 睡吧。”
秦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沉沉入梦。
萧策怕自己睡相不好,压着她的肚子,在她睡着后便放开了她。
看着秦昭沉静的睡颜,便也释怀了。
她素来有主见,或许她认为这事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惊动他,才不跟他提起。
如此这般安慰了自己一回,萧策便也睡下。
翌日萧策才醒, 秦昭也起床,还想服侍他更衣。
“你再睡一会儿, 朕自己来。”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打了个哈欠:“我差不多也要起身,待会儿我还要抄写拂经。”
见她执意要为他更衣,萧策便由着她。
秦昭送走了萧策后, 折回室内还在打哈欠。
宝珠见状心疼:“抄佛经不急于一时,姑娘再睡一会儿吧。”
秦昭摇头道:“不了,睡不着。”
慈和宫还有念素这颗定时炸弹, 需得处理好念素,她才能彻底放心。关乎自己孩子的安全,她心再大也不能大意。
宝珠知道秦昭的担心,便也不再游说,安安静静陪着秦昭在小佛堂抄写佛经。
另一边,慈和宫。
念素这天休沐,她特意去找念云,要了此前让念云保管的物品。
念云把东西还给念素后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念素几天前交给她保管的物品,念素说很重要,说想让她保管一些日子。不想没几天,念素就要了回去。
“这东西矜贵着, 有人送我的。”念素看着手里的东西, 目光灼灼。
念云觉得念素的眼神有点病态,但这句大实话她没说,只是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是谁送你的?”
念素摇头:“这不重要。”
她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但她一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有了这东西,秦昭那一胎便保不住。
哪怕她可能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秦昭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前世秦昭能当上太后,就是因为生下了一位皇子,而这一世秦昭不会这么好运。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念云总还是觉得念素看起来有些古怪。
“我能有什么心事?若说这辈子我有什么遗憾,我只恨自己没能让皇上信任我。明明我可以成为皇上最信任的近侍,但因为秦昭,我被赶出了东宫……”念素哑声道。
如若不然,她不会回到慈和宫,每天都要看郭太后的脸色。最最可惜的是,她连见皇上一面都那么难。
她这样活着生不如死,与其看着慕辞在后宫风生水起,还不如放手一搏。
“将来总有机会的,你莫急。”念云柔声安抚。
念素却不想再继续和念云浪费时间,她拿到了自己的东西,趁秦昭在寿康宫的时候,她要尽早见到秦昭,除去秦昭的孩子。
若不然等秦昭回到锦阳宫,她要见秦昭一面难如登天。
如今就是她下手的最佳时机,不可错过。
第807章 抓个正着
“你忙吧,我也要去忙了。”念素说完便转身。
念云看着念素的背影,眉心紧蹙,总觉得念素看起来不太对劲,她扬声问道:“念素,你还好吧?”
念素早已不耐烦,她没接话,便大踏步走远。
念云看着念素走远,有些茫然。
她看得出来,一开始念素的心不在慈和宫。从念素回慈和宫的那一天起,念素看起来就不大正常。
方才那一刻她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念素好像是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因为念素去意已决。
在这个后宫,总有人来了又去,她从来不曾在意,只有念素跟她交情深笃,她不希望有一天念素没有回头路……
那厢念素从念云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往寿康宫而去。
进入寿康宫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容易,她只说自己奉郭太后的命令前来寿康宫,便畅通无阻入内。
在一位嬷嬷的带领下,她去到小佛堂前。
秦昭正在抄写佛经,便有嬷嬷过来。
宝珠正守在小佛堂门口,看一眼念素,淡然启唇:“姑娘在抄写佛经, 此刻不得空, 先等着吧。”
念素依言站在小佛堂门口,眉眼低垂的样子。
宝珠看一眼念素, 倒也没说什么。
秦昭在小佛堂内认真抄写佛经,心无旁骛的样子。
饶是念素很有耐心,等的时间长了,也有些焦虑。
“宝珠, 可否再通传一声?我有要事要跟秦姑娘汇报。”念素冲宝珠道。
宝珠目不斜视:“姑娘抄写佛经是为还没出世的小殿下祈福, 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大。你若等不了,离开便是。”
换作平日,念素定不会受这等闲气。
此次她有备而来,自然可以继续等待:“你这话有道理, 那我继续等。”
宝珠懒得再理会念素, 索性入内,为秦昭斟茶递水。
念素看到这一幕,心道这可不正是自己出手的机会。眼下周围没有任何人, 哪怕她对秦昭下手,也不会有人发现,届时指不定还能让秦昭一尸两命,她自己还能完全摘清。
倾刻间,念素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觉得这是自己出手的绝佳机会,对方说了,此药药性强烈,只要秦昭闻到此药, 就能引发滑胎, 甚至还可能让秦昭大出血。
此药发挥药效的最佳时机就是孕妇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恰在这个时间点,秦昭自己搬进寿康宫, 可不正送到她手心?
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 念素突然冲进小佛堂,让正在抄写佛经的秦昭看过来。
宝珠冷眼看着念素:“没有姑娘的准允, 你竟敢擅闯小佛堂?!”
念素跪倒在地:“宝珠, 我有话想单独跟秦姑娘说, 能否请你退避?”
宝珠当然不愿意离开, 谁知道念素这个疯子会对姑娘做出什么恶毒事?哪怕姑娘事先已掉了包,她还是害怕。
“姑娘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宝珠言下之意是不走了。
念素非常不喜宝珠, 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也不可能中止计划,“那秦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奴婢要说的是关于太后娘娘的秘密, 不宜让宝珠知晓。”
“方才宝珠说得很清楚,没有什么事不能让她知晓。你要说便说,不说便滚出去!”秦昭懒得正眼看装腔作势的念素,淡然启唇。
念素倒也不怒。
反正今日就算她死,也要拉着秦昭母子作为垫背,届时看秦昭还怎么横?!
“姑娘请息怒。只因事关重大,奴婢才如此慎重,因为事关先皇。”念素说及此,故意停了下来。
果见秦昭看向她, 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你继续。”秦昭见念素不再继续,冷声催促。
念素趁机离秦昭近一些, 宝珠和秦昭似乎都没发现她的动作,见状她窃喜:“先皇会被毒死,其实是……”
她话音未落, 突然便出手,把藏于袖口的药瓶扔向秦昭。
宝珠因为害怕念素另有准备,所以一直盯着念素。念素才一动作, 她便及时出手,药瓶在空中急速转了几圈,最终在墙角位置寿终就寝。
药瓶摔碎后,刺鼻的药味也在小佛堂内散了开来。
秦昭闻到后脸色发白,宝珠见状忙上前搀扶秦昭:“姑娘怎么了?”
“念素,你、你……”秦昭发挥精湛的演技,纤指微颤,指着念素的位置,话说不完整。
宝珠看出秦昭并非真的出事,心下微松。眼下见秦昭演戏,自然是全力配合, 她忙搀扶住秦昭,急得大喊:“姑娘怎么了?!”
秦昭摇头,一副想说话却说不出口的模样。
宝珠声嘶力竭地朝念素吼道:“念素,你方才做什么了?!”
秦昭被宝珠的这声大吼吓了一跳,她不禁想笑,没想到宝珠的演技还不错。
念素以为自己得手, 一时得意忘形,大笑出声:“秦昭,你也有今日?!你想要生下皇子,我让你连生公主的机会都没有!”
宝珠追问:“你到底对我们家姑娘做什么了?!”
“不过就是可以致滑胎的药物,怕什么?大不了一尸两命。”念素眼下觉得,今日她能得手,就算赔上自己的命都值了。
太皇太后闻讯已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念素张狂的样子。
她着急地冲到秦昭跟前,安抚秦昭道:“丫头,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
秦昭还想套念素的话,见到太皇太后着急的样子,她于心不忍。
她用力掐了一下宝珠,让宝珠继续演完这出戏。
宝珠会意,朝念素喝问道:“念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药物,是谁指使你对姑娘下此毒手?!”
念素也不再遮掩:“自然有人给我送药,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想要秦昭死的人很多,即便今日秦昭侥幸不死,后宫仍然有不少人把秦昭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后快……”
她话没说完,秦昭突然在宝珠的搀扶下站直。
这一来,不只是念素傻眼,太皇太后也惊站在原地,“昭丫头,你没事?!”
第808章 讨价还价
“太皇太后娘娘放心,我方才讹念素的,我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秦昭连忙安抚太皇太后。
原本来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诈出给念素药的幕后者。既然连念素都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了她药,如此也就没必要再作戏,浪费时间。
见秦昭和孩子都安好,太皇太后的心总算是着了地:“你这丫头吓死哀家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念素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失控地冲向秦昭:“秦昭,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还能没靠近秦昭,就被宝珠挡住了路。
宝珠一用力,念素便不受控制地栽坐在地。
太皇太后岂容念素在小佛堂放肆?她冷声喝道:“来人,拿下这个贱婢!!”
太皇太后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嬷嬷入内,上前押下念素。
念素想挣扎,却抵不过几个嬷嬷的蛮力,只能被动地押跪在地上。
念素状似疯癫,她朝秦昭吼道:“你怎么可能没事?!!”
那人明明说了,此药药性强烈,秦昭一闻到就会滑胎,并且可能导致大出血,孩子一定会保不住,还可能一尸两命。
秦昭懒得看念素,宝珠觉得念素太吵, 索性为念素解惑:“我们家姑娘早料到你会有此一着, 事先掉换了你的药瓶。”
“怎么可能?!”念素脸色发白。
她特意把药瓶交给念云保管,秦昭又不能未卜先知, 如何能事先抻换药瓶?
似知道她的困惑,宝珠这时又道:“姑娘知道你把药瓶放在念云那儿,就在昨天把药瓶掉了包。你败在姑娘手里,一点也不冤!”
她从来没见过比姑娘更聪慧的女子, 念素会输有什么稀奇的?
念素面如死灰:“怎么可能?”
秦昭怎么可能知道她把药瓶放在念云那儿?这不可能!
“带下去吧。”秦昭不想再看到念素这张脸。
太皇太后挥挥手, 两位嬷嬷便把念素拖了下去。
太皇太后得知前后经过,对秦昭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太聪慧了!”
多亏得秦昭机智,若不然被念素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是无意中知道念素居心叵测, 便先发制人。作为母亲, 我当然要尽全力护好我的孩子。”秦昭眉眼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虽然今日还是有点冒险,但总归是解决了念素这个麻烦。
只可惜她还是没能知道背后给念素药瓶的人是谁,那位想必很了解念素有多恨她, 否则不会锁定念素这个目标。
罗宝林、香苑死了,如今念素也已扣下,那位幕后者还没现身,目前已经有三人为幕后者所用。
连念素这样的竟然也甘被利用,只能说,那位幕后者很懂得揣磨人性,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此后萧策闻讯赶来,看到秦昭的一瞬间, 他冷声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朕商量?!”
“是我的错, 皇上别生气。”秦昭很上道,立刻低头认错。
萧策来寿康宫的路上就一肚子火气, 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数落秦昭, 但此刻他更担心秦昭有没有事。
“你可还好?”萧策硬绑绑地问道。
“我很好。因为事先知道念素有问题,我让小林子早早掉包, 她翻不出大浪。”秦昭正说着, 见萧策的脸色很难看, 她弱弱地再补充一句:“我本来想着今日就跟皇上商量这件事的, 不曾想念素突然行动,还好有太皇太后娘娘僻护, 再加上皇上龙恩浩荡,我方能安然无恙。”
就不知她这么卖力给萧策戴一顶高帽子, 能不能让萧策消消气儿。
太皇太后在一旁当起了和事佬:“是啊,昭丫头什么都不怕,就怕阿策生气。刚刚昭丫头受到惊吓,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阿策。”
秦昭连连点头附和。
萧策见秦昭眼巴巴看着自己,他拉着她坐下:“你先稍事休息,待会儿朕送你回锦阳宫。是了,念素你打算怎么处置?”
秦昭微微一笑:“我还有些话要问念素,将来皇上要怎么处置都可以,我没意见。”
“既如此, 念素就交给你来处置。虽说念素曾救过朕一回,但朕后来给了她许多机会。既然她丧心病狂, 毫无悔改之意,你也没必要手下留情。”萧策满脸肃杀。
秦昭本来也顾及念素救过萧策,此刻听萧策这么说, 她就明白自己不必留有余手。
“行,那这事儿我来处置。”秦昭应得爽快,她主动牵起萧策的手:“皇上别生我的气, 就看在我是孕妇的份儿上,皇上莫跟我一个孕妇较真,好不好?”
萧策原本没那么生气,一听她这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你倒是本事了,仗着怀孕还敢跟朕讨价还价!”
秦昭索性凑上自己漂亮的脸蛋:“那皇上要不要打我一下,消消气儿?”
萧策推开她的脸:“你自己回锦阳宫,朕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也不给秦昭再说话的机会,萧策已快步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哭笑不得:“皇上怎么这样?”
“姑娘还是少说为妙吧。真把皇上气坏了,姑娘还需要时间去哄回来。”宝珠打趣道。
方才姑娘若不说那么多,皇上还不会跟姑娘置气,只能说姑娘该装傻的时候不装傻,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撞皇上的枪口。
“我也是一时没管住自己这张嘴。”秦昭往自己的嘴巴轻扇了一回。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笑道:“无碍,你这丫头很快就能把阿策哄回来。”
阿策就是被昭丫头吃得死死的。
“让娘娘见笑了。”秦昭表情微讪。
那之后,太皇太后亲自送秦昭回到锦阳宫,又请来武太医为秦昭看诊, 确定秦昭没什么大碍, 这才放心回寿康宫。
至于念素谋害皇嗣一事也在后宫传开。
那些早早进东宫的老人都知道念素曾经是萧策身边备受重用的近侍, 也知道念素曾经救过萧策一回。
可就是这么一个前程似锦的宫人,最后会愚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跑进寿康宫谋害皇嗣,这样的人不只坏,而且愚蠢至极。
第809章 成王败寇
何昭仪听到这个消息后,嗤笑道:“没见过这么蠢的奴才!对秦昭下手的机会有很多,怎么偏就挑了这么一个最蠢的法子?”
她指望其他人对付秦昭,眼下确实有人出手,正是念素。偏生念素没能得手,还赔上了自己。
最让她意外的是,第一个对付秦昭的不是后宫妃嫔,而是慈和宫的一个杂洒宫人。
香巧附和道:“正是!暗中出手也好过闯进寿康宫下手,念素看着也不像是个愚钝的,这回却办了蠢事。不过奴婢还听闻一件事,念素的药瓶是其他人给的,那药药性还极为强烈。只不过事先被秦姑娘识破了她的计划才失败,若不然,秦姑娘这一役也休想保住皇嗣。”
“给念素药的人是谁?”何昭仪难免有点意外。
她以为是念素自己去对付秦昭,不想念素的背后竟然还有人?
“这……奴婢不知。奴婢只知秦姑娘是个厉害的,居然事先识破念素的意图,不然这一役秦姑娘未必能逃过一劫。”香巧呐呐道。
念素真要谋害皇嗣成功,整个后宫都要欢喜罢?昭仪娘娘也不会例外。
“秦氏当然厉害,她若不厉害,怎会把皇上迷成这样?”何昭仪说及此,话锋陡转:“罗宝林突然被毒死,会不会也是被秦氏下的毒手?”
要知道罗宝林是后宫所有妃嫔当中跑锦阳宫最勤快的一个,当时她还看不起罗宝林,怎知后来便传出罗宝林被毒害的消息。
罗宝林被害的同一日,永春斋的宫人香苑也投井自尽, 可她分明记得永春长公也时常往锦阳宫走动。
会不会香苑的死跟罗宝林也有关联?
这个念头突然在何昭仪脑海浮现, 她竟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不只是罗宝林,还有香苑也可能是被秦昭害死。是了, 你这就去在宫中散播这个消息,称秦昭不只害死罗宝林,还害死香苑,速去速回!”何昭仪在瞬间就想到一个陷害秦昭的法子。
虽然她不能亲自对付秦昭, 但她完全可以在暗中推波助澜, 告诉后宫所有姐妹如果坐等秦昭把这一胎生下来,落得的下场将和罗宝林跟香苑一般无二。
“是,奴婢这就去办此事!”香巧大声应了。
“这么大声作甚?悄悄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从我们这儿传出去的消息, 否则皇上追究下来, 你我都不没办法交待,知道么?!”何昭仪沉下脸,特意压低声音。
香巧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去办何昭仪交待的差事。
除了何昭仪,其他人也都收到念素被抓起来的消息。
吴惜柔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她唯一想不明白念素为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害皇嗣。
念素应该知道这么做会有怎样的后果,唯一的解释是,念素对秦昭恨之入骨,不惜赔上自己的命也想除去秦昭。
芳若见吴惜柔不说话,以为是吴惜柔不想听这样的事, 她暗暗责怪自己多嘴。
就在这时, 吴惜柔问她道:“秦姐姐没事吧?”
“听闻秦姑娘早料到念素会出手,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是以秦姑娘安全无恙, 没有大碍。”芳若所知有限,如实回禀。
吴惜柔微微颔首:“秦姐姐素来聪慧, 一般人哪是秦姐姐的对手?念素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皆是咎由自取。”
芳若却也认同这话:“娘娘的话在理。秦姑娘能笑傲后宫, 不只是因为有皇上护着, 而且还因为秦姑娘聪敏过人。”
跟秦姑娘作对,除非有必胜的把握, 否则最后都会一败涂地。
或许贤妃娘娘也看明白这一点,才选择跟秦姑娘成为朋友。
“本宫记得念素不只一次想要挑拨, 都被本宫打发了去。”吴惜柔笑笑:“本宫没被挑拨,念素便沉不住气,自己出手,这可不正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奴婢还听闻一件事。念素的药不是她自个儿的,而是有人交给念素。这只说明,这个后宫有人想要除去秦姑娘,念素也只是棋子……”
吴惜柔刚开始有点意外,后来哑然失笑:“原来是这样。想当初念素想利用本宫,最后她自己却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那位能唆使念素动手的人却也厉害, 居然能让念素这样的人为之卖命,这应该是使用了攻心之策。”
同时也只说明秦昭把人逼急了。
秦昭在锦阳宫安胎了好几个月, 等大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人想要对付秦昭,却发现秦昭这一胎很稳当。
正因为秦昭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 这也让急于除去秦昭这一胎的人着急,念素可不就是其中之一?
幕后人想必也是摸准了念素急切的心理,逼得念素对秦昭出手。
念素若能得手, 对方坐收渔翁之利。
这回念素没能得手,幕后人也没有任何损失。
要说最厉害的,非秦昭莫属。
“娘娘,这回念素应该是活不成了吧?”芳若在一旁伺候,小心问道。
吴惜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像秦姐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留念素活口?即便秦姐姐心慈手软,皇上也不可能让念素活命。毕竟此次关乎皇嗣,是皇上唯一的孩子。”
谁动秦昭,而且被抓个正着,谁就得赔上性命。
突然间被毒害的罗宝林,或许也跟秦昭那一胎脱不了干系。
成王败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娘娘在得知秦姑娘有孕后远离锦阳宫是对的, 如此可以少沾上是非。”芳若佩服自家主子有先见之明。
吴惜柔轻声感慨, “秦姐姐自然也知晓后宫所有姐妹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因此在怀孕初期安心待在锦阳宫养胎,真正守得住寂寞的人是秦姐姐。”
现在她能理解萧策为何独独对秦昭不同,实在是像秦昭这么特别的女子太少,并非后宫其他姐妹平庸,而是秦昭太独特。
“或许秦姑娘是不错,但奴婢最敬佩的仍然是贤妃娘娘。”芳若护主心切,毫不掩饰对自家主子的崇拜。
吴惜柔笑笑,算是揭过这个话题。
第810章 皇上矜贵的嘴
锦阳宫内。
秦昭午睡起身,就听闻左昭容来了有一会儿。
她去到正殿的时候,远远看到左昭容端坐在位置上。看左昭容的坐姿,以及姿容和气质,都是顶顶好的。
在前世,左昭容成为了柔妃,虽不在四妃之列,但也算是位份高的。
如今再回想前世,她对成为柔妃的左昭容印象并不深。不想在这一世,她跟左昭容倒是成为能说得话的朋友。
许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左昭容看过来,旋即起身,上前来搀扶她。
“刚刚妹妹在想什么呢,很专注的样子。”秦昭随口问道。
左昭容沉声道:“就是觉得后宫不太平。自从姐姐公布有孕的消息以来,后宫生出不少事端。如今后宫传出是姐姐害死了罗宝林和香苑,又说念素也是被姐姐陷害的,我替姐姐不值罢了,明明姐姐是受害者,反倒被流言蜚语缠身。”
左昭容这话让秦昭有点意外:“还有这等事?”
她刚睡完午觉,宝珠没跟她提这事儿。
宝珠接话道:“也不知是什么人散播的流言,姑娘放心,皇上会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都绞了舌头。”
秦昭有点意外宝珠竟然说出这样的狠话,这说明宝珠也被气倒了。
但宝珠此前没有提及,只说明宝珠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她的心情。
“倒也没必要绞了那些人的舌头,总得让她们先说出是谁指使她们散播流言再来处置也不迟。”秦昭笑眯眯地道:“我就喜欢后宫热热闹闹的,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本该是江湖应有的样子。”
“也就姑娘心大,被人陷害了还笑得出来。”宝珠无语。
左昭容这才想起念素一事,她问道:“听闻念素想害姐姐,姐姐可有受到影响?”
秦昭微笑摇头:“我没事。念素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和她的恩怨在今天作出了断,倒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还是没能查出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哪怕是有一点点线索,也好过现在毫无头绪。
这点非常可惜。
“我想不明白念素为何要处处针对姐姐。再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奴才,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倒也罢,还妄想跟姐姐抗衡,不自量力!”左昭容摇头道:“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念素恨我有很多理由,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她被皇上送走这件事是拜我所赐。”秦昭倒也不避讳谈论这个话题。
这件事在东宫时期也不算什么秘密。
若非她的推动,念素可能还在萧策身边当值。
她一开始就阻断了念素对萧策的妄想,是以念素对她恨之入骨。再加上前世念素和她的恩恩怨怨,念素没有不恨她的理由。
“这就难怪了。我听闻她回慈和宫后并不被太后娘娘看重,如今沦落成为杂洒宫人,难怪念素想害姐姐。”左昭容了然点头。
秦昭笑笑揭过这个话题:“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提也罢。”
左昭容倒也识趣,配合秦昭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直到在锦阳宫用了晚膳,左昭容才离开。
左昭容离开锦阳宫后不久,萧策便来了。
秦昭兴冲冲地迎上前,对上的是萧策的一张冷漠脸。
她主动挽上萧策的手臂,笑容灿烂:“皇上还在生气啊?”
萧策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接下话茬,这是打算不跟她说话了。
秦昭觉得萧策这个人特别搞笑。明明在生气,还是来到锦阳宫。来到锦阳宫吧,又不掩饰自己还在生气。
这个男人性子别扭得很,也就她能容忍他。
“宝珠,你去把宝玉新做的点心端过来,让皇上尝尝,皇上吃了心里也会甜甜的,届时皇上就不会再生气了。”秦昭朝宝珠使了个眼色。
宝珠会意,很快她端了宝玉做的点心入内,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看一眼点心,再看一眼秦昭,而后推开点心。
秦昭见状拿了一块点心送到萧策唇边:“皇上试试,真的很好吃!”
萧策不看秦昭,也不张嘴,秦昭觉得这丫的就是性子有缺陷。
她心里在吐槽,但脸上笑眯眯:“我喂皇上吃哈,皇上张张嘴呗。”
萧策见秦昭一副他不吃她便誓不罢休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皇上吃不吃?不吃的话我就用嘴喂了啊!”秦昭恐吓道。
萧策眉心顿时皱成了麻花,他觉得秦昭真可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他被动地张嘴,叼走秦昭递过来的点心。
见自己的威胁管用,秦昭笑眯了眼:“是不是很好吃?”
萧策怕秦昭乱来,把她推开一些,自己拿了几块点心来吃。可能是秦昭知道他不喜甜,所以点心的味道都不甜腻,清爽香软,还不错。
秦昭见一盆点心很快见底,她不禁笑容满面:“原来皇上这么喜欢吃宝玉做的点心啊?”
多亏她摸准了萧策的口味,这不美食就派上了用场?
“乏陈可述。”萧策薄唇轻启,泼了秦昭一盆冷水。
秦昭却笑得合不拢嘴:“可不算是撬开了皇上矜贵的嘴?!”
萧策:……
这丫头诡计多端,一不小心便着了她的道。
“皇上就别生气了吧。作为帝王,皇上要有开阔的胸襟,别跟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秦昭说着,迅速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
这样他总不能再继续跟她置气。
萧策看着秦昭,皱紧眉头:“你不能总这样赖皮。”
秦昭又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我就赖皮!皇上还能打我不成?”
因为对付萧策,用这种赖皮的方法最奏效。
萧策无奈地轻叹一声:“你怎么总这样?”
“这样是这样吗?”秦昭凑上嘴还想亲,这回萧策率先避开。
看到萧策避如蛇蝎的样子,秦昭笑得不能自抑:“没想到皇上也有怕的时候。”
萧策在她头上敲了一回才道:“都快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调皮。”
“谁规定当娘就一定要老成呢?我要变得像皇上这样,皇上只怕要不习惯了。”秦昭不以为然。
第811章 被前世圈困
哄完萧策,秦昭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任务,她打算出去走走,消消食。
萧策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再看到秦昭挺着肚子往前走的样子,他不自觉地起了身。
他听闻女人怀胎十月很辛苦,在怀孕后期更甚。他平日里忙,陪伴她的时间都没有。
而今在她肚子越来越大的关键时刻,又怎能和她置气?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过来,特意放慢脚步,等到萧策跟她同步时,她挽上萧策的手:“我就知道皇上舍不得气我太久的。”
她得意的样子让萧策忍不住又想敲她,但他还是忍住,淡然启唇:“走路慢点,夜晚光线不好,要有人搀扶才出来。”
秦昭用力点头:“好咧,听皇上的。”
萧策看着秦昭的笑脸,无奈摇头:“朕拿你没办法。”
跟她置气,最后还是被她三言两语哄回,何苦来哉?
秦昭看到萧策无奈的样子,忍俊不禁:“皇上是英明神武千古明君,当然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置气啦。”
萧策牵紧她的手:“你还是不说话更让朕欢喜。”
秦昭果真就闭了嘴,和萧策手牵手,从游廊去至后花园。当两人坐在木椅上赏月时,秦昭忍不住打趣一句:“我和皇上这样算是花前月下吗?”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 正对上她比星空还要明亮的双眼:“应该是。”
他的答案让秦昭笑弯了唇, 她靠在萧策的肩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在和萧策谈恋爱的错觉。
萧策这个人性子这般沉闷, 又不懂得讨女人喜欢,哪里懂什么恋爱?
反倒是她,居然还会有恋爱脑,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 有萧策陪在她身边, 总是让人心安。
两天后,秦昭去到关押念素的宫殿。
这座宫殿荒废已久,是前朝的冷宫,只不过在萧策登基后, 这座宫殿便荒废了, 没派上用场。
萧策把念素交给秦昭处置,便把念素暂时关押在此处。
秦昭来到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念素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角位置, 看着窗外的余晖发呆。
秦昭的突然来到惊醒了她的思绪,她慌乱地站起来,想要让自己在秦昭跟前看起来体面一些。
只是她一系列动作,因为太过局促,反倒显得更加狼狈。
宝珠为秦昭搬来了一张凳子,秦昭入座后,对宝珠道:“你出去吧,我跟念素说几句话。”
宝珠脸色微变:“不可!”
秦昭知道宝珠担心, 她笑道:“你放心, 我有分寸。”
虽然她是孕妇,但她力大无穷, 只是这个事实连宝珠都不知道。当然, 念素也不可能知道。
念素想要伤她,没什么机会!
宝珠见秦昭说得这般肯定, 虽有犹豫, 还是得听秦昭的命令行事。临走前她还不放心地道:“姑娘有事就叫奴婢, 奴婢就在外面, 姑娘一喊奴婢便能听见。”
“好咧。”秦昭应得爽快。
宝珠这才携同小林子走远。
室内再无第三人,秦昭看向念素, 淡然启唇:“今天我来是特意送你一程,也不枉你我这么深的牵拌。说实在的, 你要走了,我还是会想念你的。”
念素缓缓下了床,她在想如果成功推倒秦昭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知道自己快活不成了,既如此,她得拉着秦昭和她腹中的孩子陪葬,这不为过吧?
再说秦昭区区一个孕妇,平时又娇生惯养,她还能不是秦昭的对手?
她的心思在瞬间转了千百回,这时她已下了床, 朝秦昭靠近。
秦昭坐在原位,不动如山。
她当然猜到念素的恶毒心思, 但她依然坐得很稳,冷眼看着念素朝自己靠近。
就在这时,念素突然发力, 朝秦昭冲过来。
本来以念素的冲力,要推倒坐在凳子上的秦昭不在话下,但是秦昭轻易扣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她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最终她的头狠狠撞在墙头,摔得头破血流。
秦昭因为怀孕,并没有尽全力。
她冷眼看着念素,看念素的眼神满是悲悯:“不自量力。”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没把念素放在眼里,不然她早可以解决念素。
念素却总以为有前世的记忆,就够格可以跟她抗衡,殊不知刚好相反。
念素晃了晃昏沉的头,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秦昭这个孕妇轻易推开,明明她是加速冲向秦昭,怎么可能呢?
当她看清朋秦昭轻蔑的眼神,一股怒意涌上心头:“秦昭,你除了会以美色侍君,再无其它本领,有什么资格轻视我?!”
是的,每每秦昭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她不明白为何会这般。明明她不比秦昭差, 明明她也很爱慕皇上,为什么她就没有机会?
“是啊,我还有幸怀上了皇上的孩子呢,就像前世一样。”秦昭唇角微弯,难得说一句大实话。
既然念素快死了,总得让念素死得明明白白,更要让念素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其实,念素一开始就输了,因为这一世她长了教训,因为她早已摸清了念素所有的底细。
念素却总活在前世的记忆里,被前世圈困住,以为用前世的法子就能再一次对付她。
这厢念素终于接收到秦昭传递的讯息:“前、前世?”
秦昭怎么可能知道前世?总不成秦昭跟她一样,有前世的记忆?
这个念头闪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昭:“不、不可能,不可能……”
秦昭淡笑不语。
念素爬到秦昭跟前喃喃自语:“你不可能有前世的记忆,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因为老天爷给了她金手指,让她事先知道剧情发展,甚至在前世秦昭也曾被她戏弄得团团转。
不想在这一世,秦昭竟然也是被命运眷顾的对象。
“你输得并不冤枉。”秦昭语罢起身:“虽然我也是炮灰,但我改写了自己的命令。”
她能有今天,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出来的,不然她早已像书中所写那般成为了炮灰。
念素会输得这么难看,皆是她咎由自取。
第812章 你终会孤独终老!
“你是何时有前世记忆的?”念素不甘心地追问。
“比你早。”秦昭不欲多说,起身道:“今日我便赐你一丈白棱,念素,谢恩吧。可惜了,你看不到我纵横后宫的那一日。”
她说完就想走,念素在她身后大声吼道:“老天爷不公平!秦昭,我诅咒你和前世落得一样的结局,你终会孤独终老!!”
秦昭慢下脚步,回头看向形似癫狂的念素。
这时宝珠听到念素的大吼声入内,冲过来问道:“姑娘没事吧?”
“我改变主意了,别给她痛快,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秦昭淡声下了一道命令,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念素瞳孔紧缩,刚才那一瞬,她仿佛看到前世的秦贵妃站在自己跟前。也是那样不可一世,那样高高在上。
是啊,哪怕她前世的情形比这一世好很多,但在秦贵妃跟前,她就是不起眼的奴才。只要秦贵妃一句话,她就必须受罚。
她一个奴才如何能跟秦贵妃抗衡?
方才那一刻,她仿佛看到秦贵妃高高在上地俯视她时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忍不住痛哭出声,在宝珠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往墙柱撞去……
秦昭并未走远,她听到念素撞墙的声音。
很快宝珠向她汇报, 念素撞墙自尽。
“回吧。”秦昭上了步辇。
总算是解决了念素这个麻烦, 就只剩下那不知名的幕后者还没有浮出水面。
念素死了,罗宝林和香苑也死了, 那个人手里还能有什么筹码用来对付她?
若那个幕后人不出手,她就会顺顺利利生下孩子。若幕后人出手,就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换她是那个幕后人,也会很纠结。
关于念素撞墙自尽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后宫, 很多人都知道, 念素会突然撞墙自尽跟秦昭脱不了干系。
近两天萧策处置了一批在背后碎嘴秦昭恶毒的奴才,所以念素撞墙自尽的消息出来后,后宫一反常态地变得很安静。
没人敢再乱嚼舌根,哪怕所有人都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着怀身孕还在滥造杀孽。
其中对秦昭最不满的当属何昭仪。
但这一次她的身边也折损了一个碎嘴的奴才, 以至于她也只能当着香巧、香灵的面数落秦昭。
“她那一胎都快生下来了, 却还逼死念素,也不为自己积福,就不怕那些冤魂不散, 让她那个孩子没命活下来?”何昭仪恶狠狠地道。
“昭仪娘娘,这话说不得,当心隔墙有耳。”香巧小声提醒。
这话若是传进皇上耳中,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届时莫说昭仪娘娘吃不了兜着走,就连她们这些近身侍奉的也会一并处理。
看到香巧小心翼翼的模样,何昭仪冷冷一笑:“我说的是事实,秦昭恶毒也是事实!”
香巧见状不敢再吱声。
念素的死就像在后宫这座池子里投下了一颗石头, 泛起了一点涟漪, 却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毕竟只是一个宫人,大家关心的依然是自身, 而不是一个不足称道的奴才。
也有人在私底下议论, 称秦昭这一胎很邪门,还没出事, 后宫就接二连三地死人。在秦昭怀上之前, 可不曾频频发生命案。
只是因为萧策看重秦昭这一胎, 纵然大家觉得秦昭这一胎很诡异, 却也不敢大肆宣扬。
慈和宫内,郭太后也听到了后宫传出来的流言蜚语。
一度她因为念素的死觉得晦气, 再加上最近频频头疼,她突然也觉得秦昭这一胎诡异, 指不定秦昭的这个孩子跟她相克。
这天郭太后精神好了些,去到御花园走动,念云陪伴在侧。
她看着满园春花,心情却没有变好,她转头问念云:“你说秦氏那一胎会不会真是邪祟?!”
念云愣了愣,才道:“这……奴婢不敢妄言。”
“你道出自己的想法便是。”郭太后冷声道。
看念云的反应,也觉得秦昭那一胎不正常罢?这说明不是她多想。
念云静默片刻才道:“奴婢以为秦姑娘有孕后,确实死了好几人。罗宝林是被谁毒死的目前也没查出来,香苑是永春斋的人, 永春长公主殿下和锦阳宫走得近,罗宝林也跟锦阳宫走得近, 念素又跟锦阳宫有恩怨。所有事情关联起来,似乎太过诡异了一些。”
闻言郭太后频频点头:“这么看来秦氏那一胎确实不祥。”
这样的孩子生下来,还可能为祸大齐国运。
念云轻声附和道:“娘娘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见, 否则皇上又会跟娘娘置气。”
“若是事实,哀家再如何也要给皇帝提醒,这是为了大齐国运着想。”郭太后觉得头疼又开始犯了。
所以说, 秦昭那一胎不只不祥,而且还和她相克。
她得找个机会给皇帝一点提醒才是。
“娘娘是不是头疼?要不要请太医为娘娘看诊?”念云见郭太后眉头深锁,忙上前搀扶。
“都是庸医,看了有什么用?哀家的头疼一直没好过。”郭太后不欲在御花园多停留,打算回慈和宫歇着。
那之后,秦昭这一胎不祥的消息突然在后宫传开,不只是传进了萧策的耳中,也传进了坊间。
据说这个消息还是从郭太后嘴里传出来的,是郭太后认定秦昭这一胎不祥,不是他人。
有人就等着看热闹。
萧策铁血手腕,传出流言的都绞了舌根, 这回是郭太后亲口传出来的消息,不知萧策作为人子,是不是也要绞了郭太后的舌根。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后, 就觉得分明是有人挑事儿。
郭太后再没脑子, 再不喜欢她这一胎,何至于亲口宣扬她这一胎不祥的消息?分明是有人利用这件事大作文章, 离间郭太后和萧策的母子之情,也让萧策更加不喜郭太后。
同理,郭太后也会因为这件事更加不喜她和她的这个孩子。
萧策听闻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前往慈和宫。
郭太后最近频犯头疾,他来过慈和宫几次,但此次事关秦昭和孩子,他必须要问个清楚究竟。
第813章 风声鹤唳
“皇帝又是为了秦氏而来?!”郭太后一听到萧策的质问就来火。
她一直觉得,因为秦昭这个女人,萧策变得很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君王,更是秦昭把萧策变成了这样。
“朕是为自己的女人,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来问太后这个问题。再如何,秦昭怀的是朕的孩子,为什么太后对秦昭的恶意这么大,甚至对朕未出世的孩子也这般恶毒?!”萧策神色冷凝,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郭太后闻言冷笑:“皇帝一心护着秦氏,自然看不到事实的真相。皇帝应该想想哀家的话有没有道理?自从秦氏怀孕后,后宫死了这么多人,秦氏甚至把手伸进慈和宫,害死念素,越来越……”
“够了!”萧策冷声喝道:“太后别忘了,是念素对皇嗣不轨,杀念素是朕的意思,太后居然本末倒置,把罪责推到秦昭头上,太后怕是老糊涂了!”
郭太后脸色微变:“皇帝竟敢这样对哀家说话?”
“既然太后身体不适,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便好好在慈和宫修养,莫踏出慈和宫半步!”萧策冷声说完,拂袖而去。
郭太后气得眼冒金星,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厥。
念云眼明手快,及时搀扶住郭太后:“娘娘可还好?要不要请太医?!”
郭太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摇头道:“哀家没事。”
她只是被萧策这个不肖子给气的。
“娘娘脸色不大好, 还是请太医过来帮娘娘看看吧?”念云不放心地道。
“不必了,哀家去歇一会儿。”郭太后已经不信任太医院的那些庸医。
每回都是开了药, 当时好一些,很快又会再犯头疼病。
念云只好扶着郭太后去休息。
郭太后很快便睡着,念云呆站片刻,才去到外面候着。
慈和宫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但念素已死, 她在这个后宫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唯有念素跟她走得近。
念素一走,她在这个后宫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皇上今日动怒,慈和宫又要更冷清了吧?
另一边, 锦阳宫内的秦昭得知萧策去到郭太后的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但她以为, 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这把消息传遍天下的人也未必就是郭太后,哪怕郭太后确实讨厌她, 连带讨厌她的孩子,郭太后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
如若不是郭太后,又是谁在背后往她的孩子身上泼脏水呢?
“皇上定会为姑娘和小殿下讨回公道的。”宝珠见秦昭沉默不语,以为秦昭在闷闷不乐。
秦昭看她一眼,淡然启唇:“皇上去找郭太后,即便是为孩子讨说法,那皇上自己也会受伤。若有一天皇上和郭太后真断了母子情分,你觉得皇上心里会没有芥蒂吗?”
宝珠闷声道:“本来就不是姑娘的错, 皇上怎么可能怪姑娘?”
“因为郭太后是皇上的生母, 没有太后,就不会有皇上, 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伦常。”秦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罢了,不说这件事, 没意思。”
再怎么说, 她也怀孕七个月。再有三个月, 她腹中的宝贝就能安全诞生。
哪怕后宫和坊间流言满天飞, 只要萧策这个帝王在,她的孩子就会好好的。
而散播这个流言的人, 总归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郭太后被禁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接着又有消息传出, 萧策是因为秦昭才变得这般不理智。
这个消息传进养心殿后,萧策命令彻查此事。
只要是知道哪个奴才碎嘴,即刻杖杀。
这一彻查下来,后宫有不少人都被揪了出来。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经此一役,后宫杖杀了五位嬷嬷,六个宫人,还有三个内侍。
正是因为萧策的铁血手腕,流言终于告一段落。
秦昭这天也拿到了被杖杀的名单, 发现司衣司死了一个宫人,咸福宫死了两位嬷嬷, 另外还有雍华宫以及建章宫也有内侍、宫人和嬷嬷被杖杀。
这些流言平息下来,但还是没有查出传流言的源头出自哪里。
“奴婢仔细查过,死的这些人都没什么嫌疑, 因此也没办法锁定在背后散播流言的主谋是谁。”宝珠见秦昭神情严肃,又道。
“咸福宫、雍华宫和建章宫都住着着都是在后宫排上号的人物,死的人大多都是在这些宫殿当值的, 或许就是这些宫殿的其中之一在散播流言。”秦昭收起名单,不再为此事纠结。
只要她风光一天,这幕后之人就还会出手,她不相信有人能永远做得滴水不漏,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最后后宫出这么多事,无非就是她这一胎月份大了,再有三个月就临盆,有人急了眼,开始散播对她孩子不利的消息。
若对方继续沉不住气更好,这样才会继续出手。
“或许我该时常出锦阳宫走动走动。”秦昭突发其想。
整天待在锦阳宫听不到其它宫殿传出来的消息,只有走出去, 她才能耳听八方。
“姑娘还是好好待在锦阳宫吧?小殿下七个多月了,姑娘再忍忍。”宝珠第一个反对。
她只是觉得这个后宫到处都是陷阱,还是锦阳宫要安全些, 最起码这里都是自己人。
“正因为孩子月份大了,更要经常走动,这样的话, 等我生产的时候才不那么辛苦。放心吧,届时让宝元和宝瓶也陪着我,不会有大碍。”秦昭淡笑道。
再加上戚嬷嬷和另一位嬷嬷都留在锦阳宫当差,这是太皇太后的命令。也就是说,锦阳宫多了两位经验老道又靠谱的老人,她能放心用。
宝珠最后当然被秦昭说服。
秦昭是个行动派,翌日起身用完早膳,便出了锦阳宫,往御花园而去。
宝珠和宝元都特别紧张,只因为上回念素拿到的药特意送出宫给罗青检查过。罗青的意思是那味药很歹毒,但凡孕妇沾到都可能致滑胎。
也正因为霸道,这种药很稀有。
宝珠就怕还有人手上有这种药,只等瞅个空子便对姑娘下手。
第814章 诅咒她
秦昭虽然也很谨慎,但觉得宝珠想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念素那样不顾一切,谋害皇嗣足以诛连九族,这世上怕死之人还是占据多数。
幕后主谋能找到一个念素,想跟她同归于尽,是因为念素确实疯狂,但不可能每个人都像念素这样不怕死且恨她入骨。
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害人的法子或许可以相似,但不大可能会简单复制。
秦昭去到御花园的时候,安雅和伍宝林也正好在赏花。
两人一见到她,便立刻迎上前来。
安雅看一眼秦昭显怀的腹部位置,笑问:“秦姐姐怎么得空来御花园走动?”
平素不是总担心有人害她么?今儿个却突然来到御花园,怕不是天要下红雨了?
“成天拘在锦阳宫,觉得烦闷,便来御花园赏赏花。两位妹妹方才在说什么呢?”秦昭淡笑问道。
伍宝林略有犹豫,看一眼安雅,安雅接收到伍宝林的小眼神,便也直言不讳:“方才我跟伍妹妹还在说后宫人少,皇上登基的时间也不短了,指不定哪天就会选秀。若真到那一日,后宫会多一些新面孔,届时也会比现在更热闹。”
她是恨不能秦昭听到这些话而闷闷不乐,或者是去找皇上闹。
谁知秦昭点头附和:“倒也是,后宫就这么点姐妹,确实不够看。皇上好歹是一国之君, 后宫热闹, 姐妹们才不会太寂寞。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有个孩子陪伴, 安妹妹所言极是。”
当然了,她就是故意膈应安雅,谁叫安雅不安好心在先?
安雅的表情一度有点难看,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她快速恢复常态, 言不由衷地附和:“也不是每个姐妹都像秦姐姐这么有福气。”
秦昭真的很有让人撕了她的冲动!
“我的福气都是沾了皇上的,皇上是真龙天子,安妹妹有空就去养心殿多多走动。见皇上的次数多了,自然也会沾上皇上的福气和贵气。”秦昭很不客气地再扎一次安雅的心。
安雅差点笑不出来, 呼吸也有点重。
伍宝林见气氛有点僵硬, 打圆场道:“秦姐姐,那边春花开得好,我们去那边看看罢?”
秦昭没有异议, 和伍宝林携手走远。
只剩下安雅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吐出堵在心口的浊气。
秦昭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她进宫连进养心殿的机会都没有,偏要拿这些话来戳她的心窝子,再没有比秦昭更恶毒的女人。
映红看出安雅心情不好,她小声问道:“充媛娘娘,咱们要跟过去么?”
安雅这时已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她冷笑勾唇:“当然!或许老天爷也看不得秦昭这张狂的模样, 待会儿她若不小心摔一跤, 那就有好戏可看了。”
映红闻言色变:“充媛娘娘不可!”
这话若传进皇上耳中,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我随口一说罢了, 你怕什么?!”安雅跟着再低声诅咒:“我诅咒秦昭待会儿便摔倒在地, 让她那一胎生不下来!”
此刻她不知,她和映红的对话都被秦昭听了去。
伍宝林见秦昭脸上的表情古怪, 好奇地问道:“秦姐姐有心事么?”
秦昭闻言看向伍宝林:“我能有什么心事?对了, 最近妹妹可还好?”
她记得伍宝林也是个有心计的, 当初还有心跟她套近乎, 但她拒绝了伍宝林的主动示好。
后来伍宝林就很少在她跟前露脸。
哪怕是她怀孕后,伍宝林也不活跃, 每次出现都是随大流。
伍宝林给她最初的印象是有点心计,但后来少打交道, 自然不知伍宝林还有何性格特征。
“劳姐姐记挂,我挺好的。”伍宝林客套应道,不热络,也不冷漠。
秦昭觉得这个伍宝林倒也有点意思。以前伍宝林想和她攀交情,而今她怀孕了,伍宝林反倒没有以前热络。
她思量间,安雅带着众仆从已跟了过来。
安雅没话找话:“秦姐姐和伍妹妹说什么呢?”
“就是一些挺无趣的客套话。”秦昭直言不讳。
安雅的表情有一瞬僵硬,以为秦昭又是故意堵她。
伍宝林此时笑出声来:“安姐姐,方才我和秦姐姐确实在说客套话。”
只是她没想到秦昭会这般坦率罢了。
秦昭跟伍宝林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安雅看看秦昭,又看看伍宝林, 莫名觉得这两人是在笑话她,而她则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她眉心微皱,冷下眉眼:“是什么样的客套话, 我能听听么?”
伍宝林也不遮掩,如实回答:“秦姐姐问我最近过得可好,我回说‘挺好的’, 这可不就是无趣的客套话?”
倒是安雅就这样的无趣话题还要追问到底,似乎比她们更无趣些。
安雅看看秦昭,又看看伍宝林,这才确定自己想多了。
“安妹妹看着像是知书识礼的女子,怎么这么多的小心思?并非个个都会在背后道人是非,也非每个人都会在背后诅咒他人。”秦昭讽刺勾唇。
安雅明明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闺秀,不只恶毒,还表里不一,极度虚伪。
安雅脸色微变。
她刚刚就在背后诅咒秦昭这一胎保不住,为何秦昭会突然说这些?总不成她刚才的话都被秦昭听了去?
但一想想她此前离秦昭较远,秦昭又不是顺风耳,否则怎会听到她说的话?
心中惊疑不定,表情变化多端,这时秦昭又说了:“安妹妹这是什么表情?总不成方才安妹妹真在背后诅咒我?”
安雅心下微松:“秦姐姐真爱说笑,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秦姐姐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倾慕秦姐姐都来不及,又怎会说姐姐的坏话?”
“是呀,安妹妹看起来面善,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福气。若是有人诅咒我,定会被反噬!”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又道。
安雅干笑:“那是的,我看秦姐姐也是个有福的,不长眼的才会诅咒姐姐。”
说着她看向伍宝林:“伍妹妹,是吧?”
第815章 微妙关系
伍宝林未置可否:“秦姐姐自然是有福气的女子。在背后诅咒秦姐姐的,我也希望真如秦姐姐所言遭遇反噬。”
安雅急于得到其他人的认同,或许真在背后诅咒秦昭也没准。
安雅这会子待不下去了:“秦姐姐和伍妹妹继续逛吧,我先回了。”
看着安雅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昭失笑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妹妹身后有鬼追赶。”
安雅虽然恶毒,但情绪过于外露,大概率不是幕后策划之人。
“安姐姐这是心虚了。”伍宝林摇头,低声又补充:“安姐姐方才定是在背后说了秦姐姐坏话才心虚。”
秦昭认同伍宝林的说法:“和我猜的一样。”
伍宝林看过来,和秦昭相视一笑,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里,突然间变得很有话聊。
这一回不似此前的疏离,两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倒也自在。
逛的时间长了,宝珠担心秦昭疲累,劝秦昭早点回锦阳宫。
秦昭趁机提出邀请:“伍妹妹要不要去锦阳宫坐坐?”
伍宝林连忙摇头:“等姐姐生下小皇子我再去吧,现在去一趟太麻烦了。”
秦昭闻言失笑:“倒也是。那我先回了,有机会再聊。”
“恭送秦姐姐。”伍宝林微笑,目送秦昭走远。
蓝莹站在伍宝林身畔,不解问道:“秦姑娘难得主动示好,小主怎么不把握机会呀?”
在东宫的时候,小主就想攀上秦姑娘,只是秦姑娘不冷不热,后来小主便也不再强求。
而今有这样的机会,小主反倒不把握,让她猜不透小主的心思。
“方才你没听我说吗?去一趟锦阳宫要搜身, 还要填访客登记册。等到这些程序结束, 秦姐姐也累了得休息,何苦来哉?”伍宝林神色淡然。
蓝莹没想到伍宝林说真的:“奴婢还以为方才小主是随口一说呢, 原来真是嫌麻烦呀?”
“这只是其一。如今正值秦姐姐临盆前几个月,此前发生了几桩命案,我猜想多少和锦阳宫有关系。这个时候还是规避为好,以免招来祸端。”伍宝林道出最重要的原因。
蓝莹闻言紧张得四处张望:“小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前些日子皇上还处置了一批嚼舌根的人, 那可是直接杖杀, 不给任何机会。
“我只是这样猜想罢了,并非指秦姐姐害了罗宝林。罢了,还是回去吧。”伍宝林也觉得自己大意了,怕自己说多错多。
她的意思是罗宝林的死跟锦阳宫有联系, 并非指秦昭害死罗宝林, 但外人听了只恐会以为她是这个意思。
那厢秦昭未走远,自然而然把伍宝林跟蓝莹的对话听进耳中。
她以前就觉得伍宝林有有心计,而今看来, 伍宝林的心思确实玲珑。
这并非贬意。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生存,有心计不是坏事,总不能个个都像永春长公主那样,被人利用了还在帮人数银子。
伍宝林能猜到罗宝林之死和锦阳宫有联系,这说明伍宝林看得透彻。
在回锦阳宫之前,秦昭还特意去其它宫殿附近转了转。
后来又转到了雍华宫附近,她觉得这是天意……
雍华宫内,伍宝林刚回来便遇到了许才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
“伍妹妹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一会儿?”许才人提出邀约。
这时李御女出来, 看到这一幕讽刺勾唇:“许姐姐这是想和伍姐姐结盟么?”
李御女说话素来不中听,伍宝林早就习惯, 她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刚好遇到许姐姐, 便和许姐姐聊了几句,李妹妹这是要去何处?”
李御女曾经和伍宝林有恩怨, 在东宫的时候也曾闹得难看。但自从萧策登基后, 搬进雍华宫, 她发现伍宝林这个人反倒让她没那么生厌。
此刻伍宝林的婉转解释, 她表情微松:“我只是出来转转。”
她再看一眼许才人,而后鼻孔朝天地走远。
许才人看到李御女走远, 方摇头失笑:“李妹妹的脾气还是和原来一样,也就伍妹妹脾气好, 一直让着伍妹妹。”
“在东宫时我和李妹妹同住听风轩,进了后宫又同住雍华宫,只证明我和李妹妹有缘。既然是姐妹,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伍宝林说着又道:“在外面逛了一回,我有点渴了,先回去喝口水,改天再和许姐姐聊。”
许才人微笑道:“伍妹妹来日若得空,可以去我的住处坐坐,我随时欢迎。”
“好咧。”伍宝林笑着答应, 便往西配殿而去。
秦昭就站在雍华宫外,听到了这三个人的对话。这三人的对话听着平平无奇, 她却闻嗅到微妙的气息。
照理说伍宝林和李御女是有旧怨的,曾经这两人还闹得特别难看。但方才李御女在冷嘲热讽之际,伍宝林的三言两语便消解了李御女的戾气, 这只说明伍宝林是有点威信的。
换一种角度考虑,让李御女看不惯的人是许才人,而非伍宝林。
她以为许才人八面玲珑, 应该很会收买人心,怎么李御女不吃许才人这一套?反倒跟有旧怨的伍宝林消解了仇怨?
有意思!
“姑娘不进去了么?”宝珠见秦昭站在雍华宫外许久,却又不入内,不明所以。
秦昭摇头道:“逛了这么久的御花园,累了,还是回锦阳宫歇着吧,下回再出来转转。”
她觉得自己的听力比以前更加好了些,是不是托了她孩子的福?
“逛园子真累!”回到锦阳宫后,秦昭累得直喘气。
“姑娘怀孕七个月,还逛了这许久,能不累么?”宝珠心疼自家主子,忙着给秦昭按摩小腿, 就怕秦昭突然间抽筋。
秦昭莞尔一笑:“被我们宝珠宠着的感觉真好呀。”
宝珠难得地躁红了脸:“姑娘就爱拿奴婢打趣。”
“这哪是打趣,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几个都这么疼我, 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秦昭正色道。
肉麻的话虽然她常挂在嘴边,但不见得她这些话就不真诚好吧?
任何时候,她的四宝都是最疼她的。
结果她一赞美,宝珠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帮她按摩了半个时辰还不愿罢手,让她哭笑不得。
第816章 主动挖坑
秦昭修养生息后,又有了旺盛的精力。
她打算去雍华宫转转,宝珠听到她这话想阻止,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她。
“奴婢就不明白了,姑娘为何非要到处走动,不是说要等到小殿下安安稳稳生下来,尽量少出锦阳宫吗?”宝珠在去往雍华宫的路上不时嘀咕。
闻言秦昭唇角上扬。
她只是对雍华宫的住客感到好奇,再加上最近后宫平静得有些诡异,她疑心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阴谋在等着她。
若真有人还想害她和孩子,她应该做些什么,总好过坐以待毙。
最起码她听力不俗,或许还可以借此掌握先机。
这些事她没能跟宝珠说,宝珠念叨了一路,无非也是担心外面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
宝珠对她的关切之情她能理解,但她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待去到雍华宫前,宝珠立刻停止念叨,并叮嘱宝元待会儿要留意周围的动静,宝元满口答应,她们才放心地陪着秦昭进了雍华宫。
有三宝在,秦昭觉得自己特别有安全感,同时幸福感也爆棚。
她才进雍华宫,就有人收到消息,于是乎雍华宫居住的所有娇客都出来迎接她。
这阵仗,好像她身居高位一般。
秦昭看到这一幕莫名想笑, 但她生生忍住。
这些人怕是忘了, 她无名无份住在皇宫,连位份都没有, 她们好歹都是有位份的,就算她们不出来,也没人能定她们的罪。
只能说,她腹中的孩子威力很大, 让这些人怵她。
“妹妹们快免礼, 我只是路过雍华宫,想到昨儿个在御花园见过伍妹妹,便过来看看伍妹妹。”秦昭理所当然把伍宝林推出来。
伍宝林愣了一回,没想到秦昭突然对她这么“热情”。
“秦姐姐是来找我的么?”
以前也没见秦昭把她放在心上, 不是么?
秦昭微微一笑, “昨儿个跟妹妹聊得投契,我便过来妹妹这边小坐,妹妹不会不欢迎吧?”
伍宝林心下惶恐:“当然不会, 姐姐请。”
她是真的不想这个时间点跟秦昭打交道,一不小心可能会要命的。她瞅一眼秦昭的大肚子,心里发苦,却也不敢推托,便领着秦昭往西配殿而去。
秦昭回头看一眼僵站在原位的众姝,微笑邀约:“妹妹们要不要也来伍妹妹这边坐坐?”
许才人最先反应过来。她犹豫片刻,才接话道:“刚好我也许久未去伍妹妹屋里坐坐了,今儿秦姐姐难得来一趟, 大家不妨去凑凑热闹?”
她一开口, 就有两位御女和一个宝林站了出来,李御女也在其中, 另一位御女姓孙。
李御女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特别狡猾, 不会无端端来到雍华宫,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她就要亲眼看看秦昭玩什么花样。
伍宝林看到这么多人往自己屋里跑, 多少有点紧张。
因为有秦昭这尊大佛在, 她更加害怕秦昭有个三长两短, 自己脱不了干系。
秦昭也真是的,为何偏挑在这个时候跟她过不去?往日她想高攀的时候秦昭看不上, 现在她想躲的时候秦昭偏就来了,她实在是担心这么多人, 万一有个冲撞,她担待不起。
“伍妹妹这屋里还算宽敞,就是光线不大好。”秦昭第一次来到伍宝林的住处,打量一番后下了决论。
李御女一听这话便不满了:“不是每个人都像秦姐姐那样,可以一个人居住整座宫殿。”
她们若能一个人拥有一座宫殿,又怎会轮到秦昭来笑话她们?
秦昭展眉一笑:“这倒也是。皇恩浩荡,我能独自一人居住在锦阳宫,也是因为皇上看重我之故。”
李御女听了这话更加郁闷。秦昭言下之意,是她们在场所有人都不被皇上看重, 所以这么多人住在雍华宫。
偏这也是事实。别说被皇上看重,她们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又怎会被皇上看重?
在场哪一个不是年轻貌美?皇上却在秦昭有孕的时候都不诏她们侍寝,她们又怎会有机会被皇上看重?
似乎是因为秦昭这句大实话,让李御女都泄了气, 其他人也保持着沉默。
秦昭这回还真不是故意刺激,只是一时口快。
眼下见气氛有点沉闷,她轻咳一声, 把话题绕到伍宝林身上:“伍妹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伍宝林如实回道:“无非就是写写字,弹弹琴之类的,有时候也绣花打发时间。”
“那伍妹妹的绣功一定很好吧?”秦昭兴致勃勃地道:“我最佩服的就是绣功好的人。”
“尚可。”伍宝林客套应道。
谁知秦昭突然道:“我绣功不好,还没给孩子准备衣物,若伍妹妹不嫌麻烦,不若帮我腹中的孩子做几套衣衫,不知伍妹妹能否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伍宝林心下惶恐:“这可使不得……”
“伍妹妹这是不答应帮我这个小忙吗?”秦昭轻叹一声:“唉,我要能找到其他人帮忙,就不会劳烦伍妹妹了。”
李御女觉得秦昭这个人特别假,她只想让伍宝林别答应秦昭,因为秦昭很可能又设了陷阱等伍宝林跳。
谁知伍宝林偏就吃秦昭这一套,居然应道:“既然秦姐姐不嫌弃, 那我就给小殿下做几套衣裳。不知秦姐姐喜欢什么花色、什么颜色?心里可有想法?”
秦昭达到目的,脸上亮出笑容:“妹妹愿意帮我, 我便很喜欢,哪还敢挑剔?我相信妹妹的眼光,妹妹作主即可。”
伍宝林见秦昭这般不挑,心下稍安,但总归还是有些忐忑,毕竟秦昭这一胎是皇上的独苗苗,她怕自己缝制的衣物出问题,届时她遭受无妄之灾。
殊不知,她的担心也正是秦昭让她帮忙的真正目的。
若那个幕后人知道伍宝林要为她的孩子缝制孩子衣衫,会不会趁机下手?与其让对方想出对付她的招式,不如她主动给对方挖坑,如此主动权也还在自己手里。
当然,她也只是一试,能否试出真章,不在她控制之中。
第817章 女人戏台子
此后秦昭和伍宝林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许才人搭上几句话,其他人就在一旁干瞪眼。
李御女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秦昭这个女人讨厌。
平素秦昭没现身,所有人都处于平等的位置,大家哪怕有位份高低,但起码都不需要看对方的脸色行事。
此刻她却在听秦昭叨叨不休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而她还要坐在一旁陪笑,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她越想越恼,顾不得礼数,倏地起身。
秦昭看过来:“李妹妹这是?”
“你话太多,我听不下去,走了!”李御女说完甩袖走人。
走出室内的一瞬,她觉得长出一口恶气。
绿芯却小声道:“小主突然间走了,会不会得罪秦姑娘?!”
那位可是怀着皇嗣呢,册封也是早晚的事,如若秦姑娘生下的是小皇子,那大概率会封为皇太子,到那时秦姑娘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也是大家顾忌秦姑娘的原因。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怀着皇嗣吗?皇上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会由着秦昭胡作非为?”李御女死鸭嘴硬。
刚才稍一冷静下来,她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不过就是忍一忍就过去的事,她却撕破脸,让秦昭难堪。
秦昭又坏又恶毒, 指不定就此记恨上她, 将来会找机会对付她也没准。
绿芯还是后怕:“可是皇上很宠秦姑娘呢,几次三番为了秦姑娘大开杀戒……”
“行了行了, 有你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我才不怕她,别再跟我提起秦昭这个女人。”李御女心烦意乱,不想再听到秦昭的名字。
绿芯只好闭嘴,但她心里惶恐, 就怕秦姑娘真记恨上李御女。
那厢秦昭把李御女主仆的话听进耳中。
这李御女百年如一日, 从来不掩饰对她的不喜。但是像李御女这样的人,反而没那么大的杀伤力,就怕有人心中对她不喜,却都藏在心里, 未在面上表现出来。
只说在场的孙御女, 定性就比李御女好,无论她说什么,孙御女脸上都维持得体的笑容, 不见有半点不耐烦。
另一位胡宝林,相较于许才人来说,话比较多,性子和罗宝林有点像。
“许妹妹是不是有心事?”秦昭和伍宝林聊完一轮,转头就对上许才人沉静的脸庞。
许才人没想到秦昭会突然点自己的名,她婉约一笑:“方才我在听秦姐姐和伍妹妹说话,太过入神了。”
言下之意也是表明自己没什么心事。
秦昭顺势问道:“许妹妹的绣功如何?”
许才人忙摇头:“我绣功不行。”
“原本还想许妹妹能给点意见呢。”秦昭又和伍宝林聊了一回,才起身告辞。
室内的几人同时起身相送, 秦昭则拉着伍宝林的手, 很是热情:“伍妹妹若做好了,定要第一时间送去锦阳宫给我看看, 我已迫不及待看到孩子的衣裳了, 定很可爱。”
“一定。”伍宝林无福消受秦昭的热情。
总觉得秦昭这样看着不太正常,她只希望是自己多心。
“几位妹妹有空也去我锦阳宫坐坐, 我这人别的没有, 就是时间多。”秦昭临走时客套地又道。
大家齐声应了, 目送秦昭走远, 胡宝林扯了扯自己笑僵的脸:“应付秦姐姐可真够累的。”
就算是陪笑,也得做得自然一些, 可苦了她一直在找话题。
伍宝林闻言看向胡宝林:“若觉得应付秦姐姐累,胡妹妹大可以像李妹妹那样早早离开便是, 何苦为难自己?”
也不是秦昭非拉着胡宝林在一旁陪笑,不是么?
胡宝林轻哼:“伍姐姐说得轻巧。秦姐姐现在是后宫的大红人,而且怀有皇嗣,我率先离开,岂非得罪秦姐姐?”
“秦姐姐并非小器之人。就算你先离开,秦姐姐也不会记恨妹妹。”伍宝林不以为然。
秦昭怀有皇嗣,平时少出来走动,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关注其他人?胡宝林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看来伍姐姐很了解秦姐姐呀,也是, 秦姐姐还让伍姐姐帮忙做衣裳,这样的情分自然是我等比不了的。”胡宝林讽刺勾唇。
孙御女也在一旁附和:“是呀, 秦姐姐看重伍姐姐,伍姐姐自然站着不腰疼。我们如若像伍姐姐那样被看重,就不必担心这许多了。”
伍宝林淡然反讽:“我没有这些担心, 是因为我问心无愧。”
“伍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胡宝林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孙御女冷冷一笑:“还用问么,伍姐姐这是说我们问心有愧。”
“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和气生财!”许才人见状打圆场。
她是才人,平素人缘也不错,大家也都卖她这个面子。
待孙徒女和胡宝林离开,许才人才对伍宝林道:“伍妹妹莫跟她们一般见识。方才也没人拉着她们一起,是她们自己要来,来了又这么多怨言,能怪谁?”
“不过是小事,让许姐姐见笑了。”伍宝林一笑而过,算是揭过了此事。
未曾走远的秦昭听到几个人的谈话后,让她记忆深刻的依然是许才人。方才伍宝林、胡宝林和孙御女发生口角的时候,许才人一句话大家便消停,这说明大家都卖许才人这个面子。
也说明在雍华宫, 许才人的人缘不错, 吃得开。
那胡宝林也是可笑, 她在场的时候话最多, 她一走胡宝林就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这也够虚伪。
这厢宝珠在担心另一件事, 回到锦阳宫她便问道:“姑娘真让伍小主给小殿下做衣裳吗?”
这些事情司衣司那边自会有人做好,而且如熙也在准备,何必再找伍宝林,多此一举?
那伍宝林也不知靠不靠得住,若伍宝林正是想害姑娘的最罪魁祸首,那此次便是伍宝林下手的绝佳机会。
“当然真的,这事还能有假?!”秦昭此后耐心跟宝珠说出了自己找伍宝林做衣裳的计划。
宝珠听后还是有点担心:“虽然这招请君入瓮姑娘掌握了主动权,但奴婢还是担心出纰露。”
第818章 这是想谋害皇嗣吗?
“那能怎么办?此前我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谁知对方从永春长公主找到突破口。如果有人要对付我,总能想到毒计。如今我主动找伍宝林,最起码我要盯着的只有伍宝林和她身边的人,以及雍华宫。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但我不怕做错,哪怕真做错,我也能从错误中汲取经验。”秦昭淡然回答。
今儿去一趟雍华宫, 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伍宝林、胡宝林、许才人以及孙御女都让她记忆深刻,雍华宫内人才济济,都不是善茬。
宝珠轻声道:“姑娘心里有数,奴婢也无话可数,但奴婢还是觉得应该少出锦阳宫。”
“皇上也是这么交待,我听你们的。”秦昭欣然应允。
见秦昭听劝, 宝珠松了一口气。
像今日在雍华宫, 人多嘴杂, 但凡有一个不要命的冲撞姑娘,姑娘可能就有危险。
秦昭当然也知道宝珠是打从心底里为她着想,莫说她看重这一胎,锦阳宫伺候的所有人都很关心她这一胎,就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大不了她往后少出锦阳宫,直到这孩子生下来。
几天后,伍宝林缝制出了一套孩子的衣裳,她正准备前往锦阳宫,在路上刚好遇见胡宝林、李御女以及许才人。
胡宝林见到伍宝林手里拿着的衣裳,瞬间明白伍宝林要去锦阳宫。
她也想去锦阳宫转转,提建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锦阳宫看看秦姐姐吧?”
伍宝林闻言挑眉:“胡妹妹不怕累么?”
前几天的事还历历在目,胡宝林却提出要去锦阳宫,别到时又说应付秦昭疲累。
胡宝林讪笑:“怎么会?那天我就是随便说说, 伍姐姐莫把我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她说着还看向许才人:“许姐姐, 是吧?”
许才人甘愿当这个和事佬:“胡妹妹说的是。既然人齐,大家便一起去锦阳宫看望秦姐姐,刚好有伴。”
李御女心道她可不想前往锦阳宫,但是吧, 她又想去看热闹,便也没有推辞。
就这样,大家一拍即合,结伴同行,一起前往锦阳宫。
锦阳宫最近很少有访客。一是大家嫌麻烦,二是因为最后萧策的雷霆手段让大家点害怕秦昭这一胎招来霉运。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锦阳宫,少跟秦昭打照面,这样就不会出错。
一行人才去到锦阳宫,便被戚嬷嬷拦下搜身。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大家也就坦然,没有任何不满。
等见到秦昭,已是近半个时辰后。
秦昭招呼所有人坐下,满面笑容:“没想到今儿这么多妹妹前来,稀客稀客。”
伍宝林奉上自己做好的孩子衣裳,接话道:“出门时刚好遇到了众姐妹,便一同前来看望秦姐姐。这是我新做好的衣裳,秦姐姐看看是否满意?”
宝珠上前接近,并递到秦昭跟前,好让秦昭看究竟。
李御女看到这个小细节,讽刺勾唇:“秦姐姐不会是怕伍妹妹在衣裳上下毒吧?”
不然为什么是宝珠接衣裳,秦昭却不碰?
宝珠闻言看向李御女,皱眉问道:“做奴才的难道不该事事为主子打点妥当么?奴婢身为近侍,哪能让姑娘的手累着?”
李御女被宝珠这软绵绵的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宝珠又道:“方才几位小主进锦阳宫前已经搜过身,这些物什自然也检查过,奴婢岂有不信任伍小主的道理?”
这番话既是澄清,也是向伍宝林解释。
伍宝林微微一笑:“是啊,李妹妹想多了。秦姐姐既然让我缝制小殿下的衣裳,自然是信任我。”
李御女表情微讪,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该来的,这会子又叫秦昭看了她的笑话,秽气!
“李妹妹的格局太小了,而且心眼儿不好,总把人想得那么坏,或许李妹妹自己心术不正,才把全世界的人都想得那么坏。”秦昭淡笑勾唇。
李御女脸色变了又变,她告诉自己要忍耐,毕竟这是锦阳宫,而且秦昭还怀有身孕,她若跟秦昭起冲突,皇上罪怪下来,她也担待不起。
但她素来是个爆脾气,哪能忍受被秦昭这样奚落?
她倏地起身道:“各位继续吧,我先回了。”
这个锦阳宫她往后都不来了,每回过来都是被秦昭羞辱,何苦来哉?
结果她还没走几步远,就听秦昭笑道:“李妹妹的脾气也太差了。位份不高,但脾气大,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我跟前……”
李御女忍无可忍,突然冲回秦昭跟前喝道:“秦昭,你闭嘴!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以为自己怀有皇嗣就能随便羞辱人吗?!”
她这一吼,正合和秦昭的心意。
李御女是所有人当中情绪最容易挑动的,她想借李御女试试其他人的反应。
她脸色白了白,往宝珠身后靠,宝珠立刻挡在秦昭身后,朝李御女喝道:“李小主是何意?明知我们家姑娘不有身孕,却对姑娘大声呼喝,李小主这是想谋害皇嗣吗?!”
李御女乍一听到“谋害皇嗣”四个字,所有理智在瞬间回笼。
她瞬间气短,连忙澄清:“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谋害皇嗣,方才我只是跟秦姐姐理论罢了,并非故意为之。”
因为她是被秦昭气的。
秦昭正在暗中观察在场其他人的表情,说起来,除了许才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胡宝林跟孙卸女明显都在幸灾乐祸看热闹。
伍宝林则没想到李御女会突然间发飙,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
就在她观察众人的当会儿,伍宝林看过来,为李御女说话:“李妹妹只是脾气不大好,应该不是故意的,秦姐姐莫跟李妹妹一般计较。”
秦昭心道伍宝林倒是会做和事佬。
“李妹妹的脾气确实不好,也就是我豁达,才不跟李妹妹一般计较。”秦昭说着坐端正:“李妹妹还是赶紧走吧,我怕自己改变主意,追究李妹妹的责任……”
她话音刚落,李御女便快步走远,眨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第819章 表里不一
待走远一些,绿芯松了一口气:“还好秦姑娘没有跟小主计较,不然……”
李御女转眸看向她,冷声问道:“不然如何?”
绿芯不敢再吱声,低下头。
李御女冷笑一声:“我才不怕秦昭。不过吧,秦昭不像是大度之人。方才她明明有机会告御状,却轻易放过我,会不会是等我一走才向皇上告御状, 届时皇上也不必听我解释,便定我的罪?”
她这么一说,绿芯的心顿时提在了半空:“秦姑娘不像是这般阴险之辈吧?”
“谁知道?这个女人诡异得很,方才说话那般恶毒,却又轻易放过我, 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随着李御女主仆走远, 秦昭渐渐听不到这对主仆的对话。
她也不得不承认, 虽然李御女的脾气不大好,但脑子还行,对她也还算了解。
此前李御女发难的时候,纵观其他四人的反应还算真实,也没有人趁乱对她下手。
除了胡宝林跟孙御女情绪比较外露,许才人和伍宝林的反应则更加直观一些。只能说,四个人当中,许才人最擅于隐藏情绪,这样的人是做大事的。
李御女一走,现场就没那么热闹。
胡宝林还是最活跃的,一直在努力找话题,但是秦昭懒洋洋的,不怎么搭话,让她显得过于聒噪。
时间长了,胡宝林自觉无趣, 觉得自己的热脸贴了秦昭的冷屁丨股, 有些难堪。
殊不知, 秦昭就是故意的,只因上回见识了胡宝林的虚伪,她自然没必要委屈自己捧一个虚伪女人的场。
她这是要让胡宝林知道,她胡宝林并非什么重要的角色,如果她不想应付,自然就不必理会胡宝林。
上回胡宝林说应付她累,今儿她不让胡宝林累着也是遂了胡宝林的意。
还是伍宝林打了圆场,后来她率先起身告辞,胡宝林早已坐不住,旋即也跟着告辞。
还没走出锦阳宫,胡宝林又开始数落秦昭的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怀上皇嗣罢了,她以为谁真想攀上她一般。”
伍宝林听了这话直皱眉头:“既然胡妹妹不喜和秦姐姐打交道,又何必跑来锦阳宫?”
不想来不来便是,来了又在背后道人是非,她实在不喜胡宝林这样的虚伪性子,人前人后两个样。
“下回再不来了。我知道伍姐姐跟秦姐姐要好,但也不能有失偏颇,分明是秦姐姐端架子,伍姐姐怎么就不说秦姐姐的不是?眼下秦姐姐也不在跟前,看不到伍姐姐倾力相护。”讽刺说完,胡宝林率先走远。
伍宝林目送胡宝林走远,觉得胡宝林这个人比李御女难缠,这是她进后宫的直观感受。
进了后宫,换了一座宫殿居住,也换了一批同居者,就会发现李御女这样的还不算最讨厌,起码李御女的坏是在表面,而胡宝林这样的是表里不一,防不胜防。
许才人站在伍宝林身畔,安抚道:“伍妹妹别跟胡妹妹一般计较,我们都知道是胡妹妹自己要来锦阳宫,秦姐姐性子本来就特别,胡妹妹以为所有人都得跟她成为朋友,那她想多了。遇到秦姐姐,胡妹妹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才是。”
秦昭不愿搭理的人,哪怕是对方身份再高也无用,更何况是胡宝林这样的?
“许姐姐说的是,往后咱们少跟胡妹妹打交道便是。”伍宝林展颜一笑:“让许姐姐见笑了。”
“伍妹妹客气。”许才人笑道。
秦昭竖起耳朵偷听,只听许才人、伍宝林和孙御女的脚步声远去。
方才听许才人和伍宝林聊天的语气,这两人应该处得还不错,起码能说得上话来。至于那胡宝林,显然是不被待见的。
这说明许才人和伍宝林都是聪明人,不愿跟伪善的胡宝林走得近。
还剩下一个孙御女,似乎没什么存在感,但能跟伍宝林跟许才人说得上话,还能混在一块,这就有些奇了。
从方才她观察到的细节来看,孙御女分明也是个情绪外露的,也是个伪善的,为何许才人和伍宝林这样的聪明人把胡宝林排除在外,却愿意跟孙御女为伍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宝珠,你觉得孙御女如何?”秦昭一时想不明白,便问宝珠。
宝珠对孙御女印象不深,一时答不上来:“奴婢不知。”
此前都是伍宝林、胡宝林和许才人在说话,孙御女多是在一旁陪笑,极少插得上话,看着像是随波逐流。
再加上位份也不高,说实在的,孙御女这样的确实没什么存在感,她记不住。
“指不定像孙御女这样的才是高人呢。”秦昭莞尔一笑:“将来或许还有机会打交道,日久见人心,不急。”
宝珠却嗅出了不寻常:“能让姑娘特别提起的人,定是有一定的能耐,难道是孙小主露出了什么马脚,让姑娘起了疑心?”
或者是姑娘发现孙御女就是杀死罗宝林的真凶?
“孙御女确实有些矛盾的地方,但目前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能纯粹是我太多疑,估且再观察观察吧。”秦昭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
此后她让宝瓶仔细检查伍宝林送过来的衣裳,就怕戚嬷嬷她们两个老江湖也被蒙骗,还是让宝瓶这个专业习医的仔细检查才能放心。
宝瓶仔细检查后,确定衣裳没有问题。
“确定没有问题吗?”宝珠还是不放心。
宝瓶心里也有些忐忑:“我再仔细检查一遍!”
秦昭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宝珠和宝瓶平素都不是话多之人,但今儿个为了一件孩子的衣裳检查了半个时辰。
“要不把这件衣裳多洗几次,你们觉得如何?”秦昭为两人出主意。
只能说,这两个丫头比她还夸张,有戚嬷嬷检查,宝瓶里里外外检查了十几遍还不放心,那也是没谁了。
“这法子可行,我去洗吧。”宝珠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秦昭目送宝珠走远,低声对宝瓶道:“宝珠最近有点紧张,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
第820章 多陪陪孩子
“小心为上,毕竟关乎小殿下,不可大意,姑娘也不可大意。”宝瓶正色道。
这一来,秦昭反倒无话可说。
这只能说明关心则乱,她让伍宝林给孩子做衣裳,是想试探整个雍华宫的反应,更想知道幕后人会不会借机出手。
谁曾想雍华宫还没试出真章,反而让锦阳宫上下担心不已。
难道她应该躺平,等着他人来对付她再来反击吗?
一时间,秦昭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萧策晚膳时分来到锦阳宫用膳,他发现秦昭过于安静。
他帮秦昭挟了不少菜,秦昭都默默吃下。
等到用了晚膳,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去到殿外消食。
“你若有心事不妨跟朕说说。”萧策忍了许久,见秦昭还在魂游状态,打破沉默。
秦昭长吐一口气:“我能有什么心事?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过日子。”
她只希望孩子能尽快生下来,这样就不必担心有人对她这一胎出手。如今草木皆兵,她不累,其他关心她的人也累。
萧策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秦昭不愿意说。
或许应该说,秦昭最相信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若不然遇到事情她不会选择自己解决。哪怕是遇到困难之际,她也是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才会想起他。
归根咎底,她对他的不信任,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定也是他做得不好。
“没事就好,若有什么想不通的事,你可以跟朕商量,或许朕可以给你出出主意。”萧策退而求次。
秦昭的肚子越来越大,很快就要临盆,在此期间,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皇上莫担心,我没事的,皇上忙国家大事都不够时间,我会护好咱们的孩子,不给皇上添乱。”秦昭笑着答应。
萧策摸摸她的头,心情有点复杂。
有那么多人都说秦昭任性刁蛮,只有他知道,她从来不任性。
即便有那么几次的所谓任性,还是在她怀孕初期为了推开他,才装出来的,而当时他的态度并不好,或许这也是她不愿意在他跟前任性的原因,也是她不愿意信任他的原因。
这天晚上,萧策睡不着。
秦昭却想通了,才沾上枕头便沉沉入睡。
萧策看着秦昭的睡颜许久,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不自知,会不会她到现在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自从秦昭有孕后,他越来越觉得她的心没有靠近他。从小林子的事件也看得出来,秦昭始终把养心殿排除在锦阳宫之外。
这天晚上萧策没怎么睡,翌日上早朝时,张吉祥也看出萧策情绪不好。
而皇上的情绪不好,跟秦姑娘脱不了干系。
“皇上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一旁,反正秦姑娘和小殿下都在锦阳宫,跑不了。”张吉祥小心翼翼地对萧策道。
待会儿还要上早朝,等上完早朝,没人的时候皇上再来失态也未迟。
萧策看一眼张吉祥:“你这话似乎有道理。”
就算他现在不能摸透秦昭的想法,但将来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琢磨,总归秦昭就在皇宫,她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皇上往后有时间可以多去锦阳宫陪陪秦姑娘,再如何秦姑娘也是女子,可能是平时皇上太过忙碌,陪秦姑娘的时间少,才让秦姑娘和皇上感情生疏……”张吉祥滔滔不绝地又说了一通。
萧策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只因他每回去锦阳宫多坐一会儿,秦昭就会让他回养心殿处理政事。
有时候他觉得秦昭太过特立独行,也太过有主见,她跟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也跟他初初认识她的时候不一样。
这天下完早朝,萧策也不回养心殿,直接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刚好起身洗漱,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她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萧策应该才下完早朝,怎么往锦阳宫来了。
她疑惑间,萧策已入内,风神俊朗的模样。
不过吧,她还是从萧策的眉眼间看到了疲惫的印记,他眼角下还有青黑,似乎是晚上没睡好。
“这个时辰皇上怎么过来了?”秦昭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道。
萧策徐声道:“朕过来陪你用早膳。”
“可我也未必起了身。”秦昭还是觉得说不通。
“朕过来碰碰运气。这不,你已起身了。”萧策理所当然地牵着秦昭往餐桌旁而去。
秦昭觉得萧策这样让自己不太适应,尤其是用早膳的时候,萧策忙着为她布食,一顿早餐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对于勤政爱民的萧策来说,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此后她在看话本打发时间,萧策也不回养心殿,而是坐在一旁读兵书,说是给他们的孩子进行良好的胎教,还说要让他们的孩子在娘胎内就成为文武全才的天才。
秦昭没想到萧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就算这世上有天才,那也不可能在娘胎里就成为天才,这世上真要这么离奇的事,那才叫好笑。
萧策这一停留,直到午膳时分。
秦昭看得出,不只是她困惑,张吉祥也很着急,毕竟萧策是个大忙人,不说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就说每天都有不少朝臣去养心殿,想跟萧策商量政务。
待到用了午膳,萧策又陪秦昭去消食。
此后秦昭要睡午觉,萧策这才离开锦阳宫。
张吉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只庆幸秦昭有睡午觉的习惯,否则皇上会一直在锦阳宫停留。
秦昭虽然不明白萧策为何在锦阳宫待那么长时间,但后来见萧策离开,她也就安安心心睡午觉。
谁知她一觉睡醒,发现萧策又来了。
“皇上忙完了吗?”秦昭忍不住问道,她觉得这样的萧策不太正常,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差不多。”萧策回答得模棱两可。
秦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政事没忙完,但他还是来到锦阳宫陪她。
“皇上还是忙政事要紧。”秦昭觉得可能是萧策误会了什么。
萧策淡然启唇:“朕想多陪陪孩子。”
第821章 诛秦氏的心
秦昭本来想说她不需要萧策陪,但萧策说想多陪陪孩子,她将出口的话也只能吞了回去,不然反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萧策淡扫一眼秦昭:“你看你的话本,朕给孩子胎教。”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互不打扰。
秦昭只好继续看话本。她还是觉得萧策把时间浪费在锦阳宫太可惜,孩子还在娘胎当中,哪里知道他有没有陪伴?
再加上他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忙碌, 在这里担搁的时间,他可能要用睡眠时间来补上,作为一个称职的帝王,萧策绝对会这么做。
待用了晚膳,秦昭见萧策还在锦阳宫不走,她还是多嘴说了一句:“皇上不需要处理政事吗?”
萧策皱紧眉头,扫一眼秦昭。
秦昭见他不回答,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所以他皇帝大老爷今天把时间耗在锦阳宫,待会儿可能要熬夜批折子。
“我觉得皇上虽然还年轻,但还是尽量少熬夜。皇上想陪孩子,完全可以把折子搬到锦阳宫,就是这样可能引起非议……”
秦昭话没说完,萧策就对张吉祥下令:“张吉祥,还不听从秦昭的命令,把奏折搬进锦阳宫?”
秦昭:……
张吉祥反应倒是迅速:“是,奴才谨遵秦姑娘的吩咐!”
秦昭心道还真是一个敢说,另一个敢应。
她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萧策主仆竟然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吗?
张吉祥很快就命人把奏折搬进了锦阳宫, 此前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他没敢出声,毕竟把折子搬进后宫的宫殿,这不符合历朝历代的规矩。
奏折搬进了锦阳宫,萧策自然就能一边处理折子一边陪秦昭,两边都不误事。
如此这般两天过去,萧策把折子搬进锦阳宫的消息在后宫传开,这件事还传进了慈和宫。
郭太后听到这个消息,自是发了一通脾气。
只是因为萧策的一道命令,慈和宫上上下下都不能出入,因此郭太后再生气,也不能去到锦阳宫给秦昭下马威。
郭太后生气的结果,就是引发头疾,差点昏厥。
此后柯太医过来帮郭太后看诊,他开了一道药方,随后熬了药,让郭太后服下。
郭太后喝完药便昏沉入睡,慈和宫内也终于安静下来。
柯太医完成任务,匆匆离开慈和宫。
看着柯太医匆忙的背影,念云暗暗摇头。她怕郭太后醒后身边没人伺候, 便就近等着。
郭太后大约等了一个时辰,郭太后便醒了, 头疼也减轻许多。
“太后娘娘安心修养, 等皇上气消了,娘娘能出锦阳宫,届时再来给秦姑娘下马威亦不迟。”念云上前伺候。
郭太后冷冷一笑:“有道理!等秦氏生下孩子,届时哀家把孩子抱进慈和宫养,如此既能防范孩子被秦氏教坏,又能诛秦氏的心,一箭双雕!”
念云附和道:“娘娘说的是。要对付秦姑娘多的是法子,总好过太后娘娘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郭太后心下微暖,她握住念云的手:“哀家身边还好有你陪着。”
任何时候,念云说话做事都那么妥贴,深得她心。
有时候她觉得念云更像是她的女儿,萧策这个儿子反倒跟她这个亲娘生疏许多。
念云看着郭太后略显浑浊的双眼,心里头有些难受,她哑声道:“蒙娘娘厚爱,奴婢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对不起,是奴婢不好。”
“傻丫头,你帮了哀家很多。”郭太后难得温柔和蔼。
看到这么温柔的郭太后,念云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雍华宫内也很热闹。
胡宝林听说萧策连政事都搬进了锦阳宫,顿时起了心思。她特意去找伍宝林,问秦昭孩子的衣裳做好没有。
“你想做甚?”伍宝林听出不寻常,挑眉问道。
“若衣裳做好了,我可以帮姐姐进锦阳宫,这样姐姐就不必再受累了。”胡宝林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皇上在锦阳宫,如此她还有面圣的机会,她要抓住每一个亲近皇上的机会。
“不必了,我自己送到秦姐姐手里。”伍宝林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胡宝林的提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素来觉得胡宝林非常虚伪,今儿突然说要帮她,这事不寻常,指不定胡宝林是想借机在孩子的衣裳上动手脚。
“那这样吧,伍姐姐去锦阳宫的时候,我陪姐姐一起前往锦阳宫。”胡宝林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一种方法。
总归她要前往锦阳宫,抓住这个面圣的机会。
“胡妹妹若想前往锦阳宫,自己去便是,我不想和胡妹妹一起。”伍宝林索性把话挑明。
她领教过胡宝林的变脸速度,届时胡宝林去了锦阳宫,一出来再变脸,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胡宝林没想到伍宝林说话这般直白,她脸色微变:“伍姐姐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想跟胡妹妹同路。关乎皇嗣,我不想出任何岔子。”伍宝林说完,跟着下了逐客令:“胡妹妹若没有其它事,可以走了。”
胡宝林顿时怒了,拍案而起:“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
“不愿意来不来便是,何苦为难自己?!”伍宝林反讽。
她总也想不明白,每回胡宝林都是主动找上门,此后又是一副高傲不屑的嘴脸,伍宝林不累,她都看累了。
胡宝林被伍宝林反讽之后,竟然无法反驳。
她一时语塞,最后灰溜溜地走远。
她才从胡宝林屋里出来,正郁闷的当会儿,这时孙御女走过来,看到胡宝林,忙拉着她道:“胡姐姐,我们去锦阳宫向秦姐姐请安罢?”
胡宝林很快应和:“好啊,我陪妹妹一起去。”
没想到孙御女会送上门来,这样也就不需要伍宝林为她做嫁衣。
就这样,在孙御女的陪同下,胡宝林往锦阳宫而去。
谁知她们才走到锦阳宫门口,就被宝元拦住去路,只因皇上下了一道口谕,不得轻易打扰秦昭养胎。
胡宝林不甘心就此离开,她对宝元道:“你让我进去看看秦姐姐,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很快的。”
第822章 皇上玩无赖
宝元一板一眼地回答:“胡小主如若进锦阳宫,便是抗旨不遵,届时谁也救不了胡小主!”
她说完还退让出位置,“两位小主是要进锦阳宫,还是原路折回,悉听尊便!”
这一来,主动权落在胡宝林和孙御女的手里。
但是胡宝林不敢轻易踏进锦阳宫,正如宝元所言,她若踏进锦阳宫,便是抗旨不遵的大罪,一个弄不好,还可能丢小命。
她看向孙御女,小声问道:“孙妹妹要进去么?”
孙御女作害怕状:“我不敢。皇上下了口谕,姐姐要进去么?”
胡宝林暗忖孙御女也是个没用的,她正色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过几日我再来向秦姐姐请安便是。”
孙御女连忙点头附和:“下回我跟伍姐姐一同过来向秦姐姐请安罢。”
胡宝林计上心头。
孙御女提醒了她,伍宝林帮秦昭做孩子的衣裳,秦昭没理由把伍宝林挡在锦阳宫外。
等伍宝林来锦阳宫的时候,她跟过来,便能如愿面圣。
孙御女和胡宝林都不知道,同一时间,秦昭正竖起耳朵偷听她们二人的对话。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再听不到谈话声,她一转眸,就发现萧策正盯着她看。
“皇上这是什么眼神?”秦昭若无其事地问道。
“方才你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鬼祟。”萧策不解地问道。
秦昭觉得萧策很不会说话,她回他一朵假笑:“皇上猜?”
萧策静默片刻:“朕猜不到。”
秦昭没再接话,她继续看话本,却还在回想方才孙御女和胡宝林的对话过程。
表面上看来是胡宝林是主导者,她却觉得孙御女更不简单。若无意外,下回伍宝林送孩子衣裳过来的时候,孙御女定也会抓住机会,一同前来锦阳宫。
至于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很快就能见证结果。
今儿个再次证明,萧策老是待在锦阳宫,未必是好事。
她思量间瞟向萧策,正好萧策看过来,和她飘忽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依萧策对秦昭的了解,这个女人定是又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你想说什么?!”萧策挑眉问道。
秦昭回他一朵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花:“没有哇。不过就是觉得我这孩子魅力大,能让皇上这般牵挂。”
他第一次当父亲,想多陪陪孩子无可非议,她总不能强行赶她走。她真要开了口,萧策一定又会生气。
“朕是孩子的父亲,朕想多陪陪孩子你有意见?”萧策徐声勾唇。
秦昭摇头:“非也,这是我孩子的荣幸,证明孩儿他爹爱他,我替我家宝贝高兴都来不及。”
说完她继续看话本打发时间。
萧策狐疑地打量秦昭,总觉得她有话没跟他说,而且是不中听的话。
此后秦昭认真看话本,萧策专注批阅折子,两人各坐一隅,互不打扰。
后来秦昭坐久了腰酸背痛,便起身打算出去走走。这时萧策放下手里的政务,也跟了过来。
秦昭疑惑地看过来,萧策淡然启唇:“朕是陪孩子。”
“我又没说什么,皇上不必急于澄清。”秦昭轻撇唇角。
再怎么样,她也是母凭子贵。孩子在她肚子里,萧策想陪孩子,那不就等于陪着她?
真不知道萧策在别扭什么。
就在她腹诽萧策性子有缺陷的时候,萧策突然过来搀扶她走路。
她看向萧策,没等萧策澄清,她便了然点头:“我知道,皇上是怕孩子摔着了才来扶我,对吧?”
萧策表情有点紧绷,他觉得这个女人话特别多,说话也不合他的心意。
他硬绑绑地回了她一句:“你知道就好!”
“要不皇上还是等我生下来之后再来搀扶孩子吧?孩子还不经事,皇上做再多也不晓得。”秦昭好心给萧策提了一个建议。
“你闭嘴!”萧策说着还一掌打在秦昭的头顶。
秦昭告诉自己心态要平和,没必要跟萧策一般见识,但萧策这样真的让她不能忍。
秦昭脱口而出道:“皇上还是回养心殿吧。”
他动不动就打她的脑袋,好像她多不懂事似的。
“你这是赶朕走?!”萧策皱紧眉头,冷眼瞅着秦昭。
秦昭并不怵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把政务搬进锦阳宫不会有人说皇上的不是,但有不少人会说我狐媚惑主。我觉得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锦阳宫停留,这事儿不妥。”
反正她现在怀孕,他又那么在乎这一胎,他再生气也不可能对她怎么样。
说白了,她就是有恃无恐。
“你让朕走朕便走,那朕多没面子?”萧策怒极反笑,放开秦昭,他转身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愣是没明白萧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皇上是玩无赖吗?”秦昭觉得不可思议。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皇上不回养心殿,就在锦阳宫不走了。”宝珠忍着笑意道。
“玩无赖”这种话她可不敢说,本来这是姑娘最在行的,如今皇上也学会了,姑娘不也拿皇上没办法?
秦昭好奇之下,回到了后殿。
萧策继续批阅折子,她进来也不正眼看她。
秦昭再观察了片刻,发现萧策真没打算离开锦阳宫,这就是在玩无赖。作为一代明君,萧策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她也很意外。
最后她也不敢自讨没趣,自己跑到书房看书打发时间。
用膳时分,她和萧策才入座,就听到锦阳宫外有脚步声响起。
当她听到赵钰的声音时,就知道有大事发生。若不然,赵钰不会冒冒然来到锦阳宫外,分明是有大事要找萧策。
果不其然,很快张吉祥入内,对萧策附耳,称赵钰还有另外几位大人求见。
萧策听完后,看向秦昭。
秦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吃饭。
“朕有事要回养心殿,你照顾好自己,若有事去养心殿找朕。”萧策终还是放下碗筷。
秦昭见状,往萧策碗里挟菜,她难得温柔:“再大的事也不及皇上用膳来得重要,我希望皇上能陪我用了午膳再走。”
第823章 不习惯OR不舍
萧策唇角上扬,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虽然有突发事故,但这顿午膳应该要陪秦昭吃完。
两刻钟后,萧策在锦阳宫用了午膳,才率领众人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本想送萧策出去,但萧策不让她到处乱走,她便送他出了正殿。
“皇上一走,锦阳宫立刻变得冷清。”秦昭不禁感叹。
萧策这个帝王在的时候, 大家都很紧张,宫人、内侍和嬷嬷都在为萧策打点,没有人敢怠慢,就怕出岔子。
萧策一走,这些人也都离开,原本拥挤的锦阳宫变得空旷了许多。
“皇上才走,姑娘就想皇上了?”宝珠打趣道。
秦昭瞪一眼宝珠:“我才没有。”
她又不是那种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宝珠说的什么话?
“还说没有,姑娘就问问自己的心,皇上走了,姑娘是不是舍不得。”宝珠笑道。
秦昭想想,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不习惯,不是不舍,这两者有本质差别。还有,这个话题打住!”
宝珠见秦昭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倒也识趣。
但她依然觉得,姑娘不愿意深究对皇上的感情,可能是不敢深究。
姑娘若真有那么洒脱,就不会在皇上离开的时候患得患失。
总归皇上和姑娘还有很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耗, 目前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小殿下身上。
虽然秦昭并没有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消息还是自动传进了她的耳中, 这有赖于她不俗的听力。
是秋水给小林子递了消息, 称大齐边关有异动。
秦昭一听到“沙州”这个地名,就知道又是大月氏国不安份,准确来说,是塞斯蠢蠢欲动,想挑起两国战事。
塞斯此人好战,而今又频频在边关挑事,可能是试探萧策的反应,也可能是要攻打大齐的前奏,总归此事不能小觑。
对她而言,只要萧策不御驾亲征,这事对她就没什么影响,毕竟大齐和大月氏这一仗,最后的赢家是大齐,也只会是大齐。
这边塞斯不时挑衅大齐,伍宝林那边也在短时间内把孩子的衣裳做好。
她把所有衣裳收放整齐,正要出雍华宫的当会儿,便遇到了胡宝林和孙御女。
胡宝林一看到伍宝林便迎上前问:“伍姐姐这是要去锦阳宫么?”
伍宝林最不想跟胡宝林打交道,只因胡宝林此人不安份。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许才人过来。胡宝林双眼一亮,又对许才人道:“巧了,许姐姐要去锦阳宫向秦姐姐请安么?”
许才人确实是打算去锦阳宫,便如实回答:“正是,几位妹妹要去何处?”
“我们也要去向秦姐姐请安,不若一起吧?”胡宝林应道。
许才人没有异议,伍宝林却不想跟大家同行,奈何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折回,不然场面不好看。
一行人去到锦阳宫,这回大家顺利入内。
胡宝林一进锦阳宫就在寻找萧策的身影,只不过最近萧策忙于国事,极少在锦阳宫现身,今日也没能例外。
“皇上没来么?”胡宝林没见着萧策,脱口而出问道。
秦昭正在和伍宝林说话,听到胡宝林的问题,她莞尔一笑:“原来胡妹妹来看我是假,想见皇上才是真。”
胡宝林一时噪红了脸:“秦姐姐惯会打趣,我明明就是来向秦姐姐请安的。”
“说说笑罢了,各位妹妹请坐。”秦昭招呼所有人坐下后,又道:“最近皇上忙于朝政,抽不开身,不得空过来走动。”
胡宝林得知萧策不在锦阳宫,不免有些失望。
她知道最近萧策少来锦阳宫,但还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结果却大失所望。
伍宝林这时把做好的几套衣裳交给宝珠:“这是我新做好的衣裳,请秦姐姐过目。”
宝珠接过衣裳,送到秦昭跟前,一一展开,好让秦昭看到细节部分。
秦昭单看衣裳的绣功便赞不绝口:“伍妹妹的绣功非同一般,妙极。”
“让秦姐姐见笑了。”伍宝林客套地应道。
看到孩子的衣裳,秦昭心情很好:“伍妹妹辛苦了这些日子,我也不知怎么回报伍妹妹的这番心意,不若今日伍妹妹就在锦阳宫用午膳吧?我们家宝玉做的菜好吃,伍妹妹尝一尝?”
“秦姐姐,我可以留下来一起用膳么?”伍宝林还没开口,胡宝林便抢了话头。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伍妹妹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请伍妹妹吃饭在情理之中。至于胡妹妹,我实在想不起有什么理由要留你用膳。”
胡宝林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她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陪秦姐姐聊天说笑。”
“今儿我不想应酬,将来有机会再说吧。”秦昭不假辞色,脸上再无半点笑容。
胡宝林碰了一记软钉子,心里不快,但不敢在秦昭跟前表现出来。毕竟秦昭不是善茬,再加上秦昭怀有皇嗣,谁敢轻易得罪秦昭?
伍宝林见胡宝林在秦昭跟前不敢顶嘴,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毫无疑问,胡宝林就是个欺善怕恶的。
胡宝林在秦昭跟前不敢大放厥词,孙御女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边许才人见气氛有点沉重,打趣道:“我能在秦姐姐这儿蹭饭吃么?”
秦昭轻挑眉头:“许妹妹跟我的情分不同,自是可以的。来者是客,孙妹妹一起罢?”
孙御女没想到自己会被秦昭点名,她受宠若惊:“谢谢秦姐姐,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相较于孙御女溢于言表的欢喜之情,胡宝林的表情就显得非常难看。
她握紧双拳,才忍住没当场发难。
此前她想留在锦阳宫用膳,直接被秦昭拒绝,却偏偏留孙御女和许才人用膳,这分明就是瞧不起她,把她排除在外。
甚至连孙御女这种没没无名的小小御女都骑到头上,叫她怎么不生气?
除了胡宝林,室内谈笑风声,没有人在意胡宝林的感受。
胡宝林如坐针毡,既发作不得,又不能突兀地离开,她除了忍还是忍。
第824章 是个有心机的
僵坐了两刻钟后,胡宝林终于起身告辞。
“胡妹妹慢走,有时间再来玩。”秦昭微笑对胡宝林道。
胡宝林陪着笑脸应是,这才起身离开。
她还没走远,就听到许才人问道:“胡妹妹不会是生气了吧?”
“胡姐姐不是小气之人,怎么可能生气?”回话的是孙御女。
秦昭莞尔一笑:“胡妹妹生不生气不重要,重要的是午膳快备好了, 三位妹妹随我一起去用膳吧?”
胡宝林握紧双拳,脸色阴沉地大踏步离开。
今日秦昭带给她的耻辱,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会还给秦昭。她就不信了,秦昭能长盛不衰。
胡宝林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大家的情绪。
席间大家谈笑风声,气氛还不错。
伍宝林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却有不安。光是用膳还好, 就怕用膳途中秦昭发生什么事,届时她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秦昭以前没怀皇嗣的时候,她觉得跟秦昭走得近对自己有好处。而今秦昭这一胎还没落地, 她只怕发生什么不可掌控之事。
秦昭不知道伍宝林的复杂心情,她热情地给伍宝林挟菜:“伍妹妹辛苦了,多吃点儿。”
“秦姐姐,我自己来。”伍宝林忙应道。
秦昭看到伍宝林惶恐的表情,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此后招呼许才人和孙御女吃菜,一时间倒也忙碌。
午餐过后,伍宝林立刻起身告辞。
许才人见状打趣道:“伍妹妹为何急于离开?”
“秦姐姐有午睡的习惯,我就不打扰了,两位妹妹请自便。”伍宝林说着便离开了锦阳宫。
她还是觉得锦阳宫是非多,不宜长时间停留。
伍宝林一走,许才人便也起身告辞:“我也走了,下回再来看望秦姐姐。”
孙御女连忙也起身,跟在许才人身后,渐渐走远。
秦昭觉得孙御女就像是其他人的跟屁虫。其他人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没有主见。
但这几次她仔细观察, 发现孙御女的心计可比胡宝林深多了。
这种人看似没有杀伤力, 其实小心思特别多,就不知许才人这样的人精是否发现孙御女此人不简单。
“姑娘要去哪里?”宝珠见秦昭突然往外走,忙跟上问道。
“吃撑了,出去走走消食。”秦昭应道。
她记得有一回许才人让她印象深刻,她还特意跟着许才人去到了雍华宫外,但那回她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这回许才人跟孙御女一起,或许她可以听听孙御女会对许才人说什么。
许才人和孙御女走得慢,两人边走边说话,内容是宝玉做的菜好吃。
“宝玉不只是做菜好吃,点心更是美味,我听闻永春长公主每回来锦阳宫都要拧走一些宝玉做的点心。”说话的是许才人。
孙御女接话道:“秦姐姐身边的四宝个个本事,这是我等羡慕不来的。我听闻宝瓶和宝元就是秦姐姐初进东宫时皇上送给秦姐姐的人,大家都知道宝元功夫不错,就不知宝瓶的特长是什么呢?”
“这……”许才人被问倒:“妹妹不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定是有些本事,才会让皇上留给秦姐姐用罢?宝瓶定也是个有本事的。”孙御女道出自己的见解。
许才人闻言笑了:“妹妹这话有道理。不过宝瓶有本事是好事,至于宝瓶有什么本事,这不在我们关心范围。”
孙御女应道:“姐姐这话有道理。”
此后许才人和孙御女的脚步声远去,秦昭没再跟上前。
这一回更让她确定一件事,孙御女是个能耐的,而且还是心细的,提出一个大家都不曾想过的问题。
宝瓶懂医这件事外人不知,但孙御女觉出了不同寻常。
此前她特意跟许才人说这件事,无非是让许才人起疑心。
既然宝元会武,那宝瓶的本事很快也会被有心人猜到吧。刚才许才人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上回就从她穿的披风猜到她怀孕,这就是许才人的本事。
宝珠见秦昭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可是许才人和孙御女有问题?”
秦昭笑笑:“孙御女是个心思重的。”
“姑娘这话怎讲?”宝珠追问。
秦昭不能说她听到了许才人和孙御女的对话,只是含糊其辞地道:“从一些细节就能发现端倪。”
“那许小主和伍小主呢?”宝珠好奇心被勾起,再次追问。
“许才人目前还看不出来,但许才人也是心思细腻的,至于是否对我有敌意,还有待观察,伍宝林这个人则比较有趣……”
秦昭说到这里,宝珠就明白了:“奴婢也觉得伍小主更讨人喜欢。”
哪怕许才人说话再得体,她也还是觉得许才人只能说是圆滑,不一定值得信任。
伍宝林则刚好相反。
其他人都恨不能在锦阳宫多待一点时间,伍宝林却不愿意多作停留,似乎是觉得锦阳宫不安全,急匆匆便离开了。
“如今看来,伍宝林是不愿意在我有孕的时候跟我走得太近,大概率是怕我这一胎发生什么意外,祸及自身。她每次都是匆忙来去,足以证明这一点。”秦昭没说的是,反观那些想在锦阳宫多坐一会儿的,就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思了。
此后宝珠特意把伍宝林送来的衣裳交给宝瓶仔细检查,宝瓶仔细检查过后没发现异样。
但宝珠还是不放心,清洗了几遍才拿去晾晒。
那厢萧策忙碌了好几天,这天终于有一点空暇时间。
他去到锦阳宫时,秦昭正在给孩子读兵书,眉眼温柔的样子。
他正看得入神,就听秦昭说道:“皇上站着不累吗?赶紧坐吧。”
萧策不解:“你知道朕来了?”
“当然,皇上身上有龙气,才来我就知道了。”秦昭假真似假地道。
准确来说,是她一早就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萧策还没进锦阳宫她就知道他来了。
“你这丫头惯会打趣。”萧策当然不相信秦昭的话,觉得她是信口胡谄。
秦昭索性撂下兵书,上前拉着他坐下:“皇上最近几天忙坏了吧,事情解决了吗?”
第825章 当父亲的满足感
萧策不希望秦昭被国事困扰,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问题不大,但没那么快解决,最近朕会比较忙,没空陪……孩子……”
他想说没空陪秦昭,但还是硬生生转换了口风,以免这丫头多想。
“没事儿, 皇上没空陪孩子,我有空啊。我每天就是忙着胎教,皇上忙国家大事更重要,天下百姓都要仰仗皇上这个好皇帝。只要国泰民安,我和孩子就会好好的,也会得皇上的僻佑。所以皇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这样才能保护我跟孩子。”秦昭不知道萧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快言快语。
萧策心一热,突然就被秦昭这番言语感动得说不上话来。
世间女子并不都似母后那般只知道索取,像秦昭这样的他也能有幸遇到。
“皇上不会感动得想哭吧?”秦昭打趣道。
她一开口说话,萧策就觉得她还是不说话更可人一些。
他轻咳一声,端正了颜色,并郑重承诺:“朕不会有事。”
“这可是皇上说的,所以皇上要长命百岁,如果有类似御驾亲征这种事千万不能做。”秦昭瞬间把话题导向重点。
前世萧策就是御驾亲征出事,只要这一世他不去御驾亲征,自然就不会有事,这样也就能渡过前世的死劫。
萧策乍一听到“御驾亲征”四个字,有些意外。
他从来没想过御驾亲征,秦昭怎么会突然提及?难不成她知道塞斯在边境频频生事?
“总之皇上要好好的,有危险的事别去做,不然我和孩子都会担心皇上。”秦昭也知道萧策是多疑的性子,忙又解释一句。
萧策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总归知道她关心他,这件事值得开心。
“朕的安全你勿需担心。”萧策应道:“朕在皇宫好好的, 不会有事, 你莫胡思乱想。”
秦昭不知该怎么提醒萧策,只能将来再找机会提醒萧策。
总归塞斯没那么快发动战争,如此她也没必要着急。
“反正皇上做任何危险的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我们娘俩。”秦昭不放心地再补充一句。
萧莞莞尔:“都听你的总行吧?”
“皇上明明就是在敷衍我。算了,将来我再和皇上好好讨论这件事,今天看皇上比较累的份儿上,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秦昭不满地道。
萧策以为自己是皇帝,万人敬仰,却不知一样有危险。
萧策此后被秦昭推进了寝室,她让他睡一会儿,她则守在一旁。
萧策见秦昭坐在一旁看书,只要他睁眼,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看秦昭这架势,像是在保护他一般。
他从前是太子,后来是帝王,他以为应该他来保护他的女人,但秦昭似乎不这么想。
“皇上赶紧休息吧。”秦昭见萧策辗转反侧,提醒他道。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你在这儿影响朕休息。”
秦昭只好起身:“那我去书房,不吵皇上休息。”
谁知她才去到书房一刻钟,就见萧策也跟过来:“朕过来坐一儿,待会儿便回养心殿。”
秦昭知道他是大忙人,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但她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皇上虽然还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
人不睡觉怎么行呢?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朕只是睡得少一些。”萧策说着,把手放在秦昭的肚子上,想知道孩子会不会踢他。
他其实没抱什么期望,所以没有动静的时候,也在他意料当中。
他放了一会儿没动静,正想缩手,就在这时候一只小脚丫踹了过来。
不只是萧策感受到了,秦昭也感受到,两人都觉得惊喜,异口同声地道:“孩子踢了!”
萧策更是激动不已:“方才孩子真的踢我了,是吧?!”
秦昭听到他自称“我”,就知道他有多激动,她忍着笑意道:“可能是孩子心情不错,难得跟皇上玩一下。”
平素这孩子半天都不动,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
萧策舍不得把手移开,但这回等了许久,孩子也不再踢他。
“孩子怎么不再踢朕?”萧策不满。
“方才已经踢过了,孩子这么懒,能踢皇上一回就不错了,皇上就知足吧。”秦昭没好气地道。
萧策挑不出秦昭这话的毛病,他是应该知足。
萧策又试了两刻钟,孩子还是没动静,虽然不甘心,但也算是第一次有当父亲的满足感和骄傲感。
秦昭送萧策出了书房,并叮嘱张吉祥看紧萧策。尤其是该休息的时候得休息,该用膳的时候要用膳,不能因为政事损害身体健康。
张吉祥满口答应,心中是欢喜的。
秦姑娘这般小心叮嘱,无非是关心皇上,这说明皇上对秦姑娘的好,秦姑娘是知晓的。
秦昭没想到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张吉祥就有自己的一番解读。
她折回书房,想起此前萧策被孩子踢一脚后的激动样子,唇上不禁上扬。
她摸了摸肚子,柔声道:“宝贝是不是知道你父皇辛苦,所以用这种方式让他开心一下?”
孩子当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但就在这时,懒怠的孩子突然踢了她一脚。
这让她惊喜不已:“你这是承认了?”
不过,接下来孩子再没有任何动作。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孩子还没出世,不晓人事,怎么可能懂得人间悲喜?
刚才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秦昭认认真真给孩子做胎教。
因为秦昭看书很快,书房里的书很快就被秦昭翻阅完毕。
小林子为此特意去了一趟弘文馆,去借了一批新书籍过来,五花八门,各种内容都有。
他搬书进锦阳宫的时候,宝元看了还打趣:“你这是把弘文馆的书都搬过来了吧?”
小林子擦了一把汗才道:“别光看热闹,帮忙搬。”
宝元会武,搬东西这种也只能算小事。
她和小林子一起,很快把书搬进了书房。
宝珠没想到小林子的速度这么快,她看到两大箱书籍,也上前帮忙,送进书房。
第826章 我第一个拉你垫背!
秦昭正在午睡,不知道此事。
这一天下来,她也没有去书房。
直到第二天秦昭想起要看书打发时间,便往书房而去。
虽然是白天,书房内还是在墙角摆放了宫灯,书房内光线充足。
她一进书房便发现多了不少书籍,宝珠主动上前解惑, “这是昨儿个小林子从弘文馆借过来的书籍,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都有,姑娘可以看好一阵子了。”
秦昭失笑:“弘文馆学士没意见吗?”
那边也有规矩,除了萧策,谁也不可能一次搬走这么多的书籍。
“有意见也得憋着,谁让姑娘母凭子贵?!”宝珠笑道。
秦昭哑然失笑,她随手打开一本书籍翻阅, 很快她想起一件正事:“这些书都检查过吧?”
宝珠有些犹豫:“这……奴婢也不知。小林子和宝元送过来的,奴婢跟他们两人一起把书放手。”
期间她也没想起这个问题。
这是从弘文馆搬过来的书籍,事先也不会有人知晓姑娘会去弘文馆搬书,既如此,也就不会有人事先在书上作文章。
秦昭见状把书放回原位:“为稳妥起见,让宝瓶过来检查一番,确定无事我才安心。”
就为求一个心安也好。
宝珠应声而去,很快找来了宝瓶,宝瓶见秦昭还待在书房,忙道:“容奴婢仔细检查后没问题,姑娘才进来。”
秦昭觉得宝瓶的话有道理,为防万一,她不妨先出去等待检查结果。
在宝珠和小林子的帮助下,宝瓶把所有新送进来的书籍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不放心, 后来又再检查了一回,才确定这些书籍没有置滑胎的药。
“下回再送什么东西进锦阳宫, 还是要仔细检查才放心。”宝珠说道:“这回是我们几个都疏忽了。”
她昨儿个也没有长多一个心眼。
还好这些书籍没问题,若有问题,那还得了?
“因为小林子是锦阳宫的人, 他出入锦阳宫,大家自然不会想到他手里的东西有问题,这就是熟人盲区。往后大家仔细些即可,没必要大惊小怪。”秦昭说着仔细翻看一遍,而后失笑,“孩子还没出世,我给他读这么多书他也接收不了这么多的知识。”
“可是小殿下聪慧,指不定姑娘读的内容小殿下都听进去了。”接话的是小林子。
秦昭听到这话就想笑了。
怕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这孩子是天才,在娘胎就能晓人事?
“是啊,奴婢也觉得小殿下非常聪慧。”宝珠也在一旁附和。
秦昭懒得跟他们搭话,索性让他们都离开,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看书。
搬书这件事很快成为过去。
秦昭虽然少出锦阳宫,但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充实。她要不就是在书房看书,要不就是弹琴,培养孩子的艺术细胞。
她还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再加上一个竿觉,感觉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眨眼间就到了五月中旬,此时秦昭已怀有八个月的身孕,天气也越来越炎热。
这天许才人、孙御女和李御女来到锦阳宫向秦昭请安,秦昭正好在书房看书,一边吃着冰镇过的甜品,旁边还有宝珠就着冰盆为秦昭扇风,惬意得很。
许才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打趣:“秦姐姐好会享受。”
“我怕热,宝珠便想出了这个好办法帮我解暑,两位妹妹快请坐。如今也就只有两位妹妹不怕麻烦,隔三差五过来看望我。”秦昭笑道。
“秦姐姐不嫌弃我们才好。”许才人看一眼甜品,只见颜色靓丽,冒着丝丝凉意,看着就觉得味美不已。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便让宝珠再端一些甜品过来。
素来话少的孙御女尝过之后也不禁感叹甜品味美:“宝玉做的甜品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吃,秦姐姐真是拣到宝了。”
“我们家宝玉确实很能干。”秦昭语带骄傲。
只可惜最近宝玉总要守着小厨房,晚上睡觉也在附近歇下。还好晚上有戚嬷嬷和另一位嬷嬷轮值,才没那么辛苦。
“秦姐姐是个有福的。”孙御女莞尔道。
一直沉默的李御女在一旁听到许才人和孙御女说的奉承话,在心里翻白眼。
今儿她有事才来锦阳宫,不然才不会凑这个热闹。
“李妹妹在想什么呢?”秦昭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李御女的思绪。
李御女回秦昭一朵假笑:“没想什么。”
“李妹妹今日看起来特别安静。”秦昭又道。
若她没记错,李御女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似李御女张扬的性子,安静可不是李御女的作派。
“我在听姐姐们说话。”李御女敷衍道,顺便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虽然她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热闹。
秦昭淡笑勾唇:“李妹妹不实诚啊。”
李御女一听秦昭这话立刻端正坐姿:“秦姐姐此言差矣。”
秦昭看到李御女的肢体细节动作,眸光微闪。
本来她还只是猜测,在观察到李御女的这些肢体语言时,她便确定自己的想法,李御女有问题。
“李妹妹素来是个爱热闹的,今日却一句话不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秦昭说着,眸色突然变得凌厉。
李御女几时见过秦昭这般凌厉的气势,她一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有的事,秦姐姐想多了。”
秦昭冷冷一笑:“我想多了?!李妹妹是否想过,锦阳宫若有什么事发生,我第一个拉你垫背!”
李御女有些日子没在锦阳宫出现,今儿再出现也格外安静。方才她一试探,李御女有明显的心虚和慌乱,这足以证明不是她多心。
李御女一听秦昭的威胁坐不住了,她倏地起身道:“我、我什么都不没做,真……真的。”
她只是听闻今儿锦阳宫有热闹可看,所以才跑过来凑热闹,她又没有谋害秦昭,秦昭就算出事也跟她无关。
“宝珠,拿下李御女!”秦昭突然拍案而起。
李御女腿一软,忙道:“我,我说……我真没想要害你,是、是我听说锦阳宫有热闹可看……”
第827章 非死即伤
李御女话没说完,侍候在她身后的一位内侍突然间拾起墙角的宫灯,就要扔出去……
秦昭虽不知内侍要做什么,但她下意识觉得小太监此举诡异。她来不及细想,随手拿起一只茶壶,甩向小太监的手腕。
她力大无穷,只是平时没有展示的机会, 再加上她这一扔准头不错,堪堪砸中内侍的手腕。
这只茶壶竟然生生砸碎内侍的手骨。
内侍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却还想把宫灯踹翻。
这时小林子也反应过来,及时冲上前,把宫灯拿远一些。
宝珠则护着秦昭先离开书房,只因为书房里有不确定的因素。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也纷纷离开书房,只剩下李御女怔站在原地, 还是在绿芯的提醒下, 她才想起要离开书房。
这时小林子也制住了内侍,强行把内侍拖出了书房,扔在地上。
秦昭定了定神,才道:“让戚嬷嬷仔细审问这个小太监,无论如何要撬开他的嘴。”
小林子有些犹豫,宝珠见状说道:“你速去速回,姑娘身边有我伺候。”
小林子这才匆匆离开。
很快戚嬷嬷来了,听完事情的经过,她心下有了计较:“姑娘把人交给老奴,老奴一定会办成此事。”
秦昭当然知道戚嬷嬷的手段,若不然也不会把人交给戚嬷嬷处理。
“姑娘先坐会儿。”宝珠心有余悸,忙搀扶秦昭坐下。
此刻情绪稳定下来,她仔细回想此前看到的一幕。她从来不知姑娘的力气这般大,居然能这么远的距离击中内侍的手腕, 像她这种习武之人也未必有姑娘这样的力气。
姑娘还怀有八个月的身孕,方才那一掷好像也没有让姑娘任何不适。
秦昭感觉到宝珠正在偷偷看自己, 她知道宝珠是在怀疑刚才她拿茶壶砸内侍那件事。
内侍想要投掷宫灯,定是宫灯有问题, 她在情急之下没有选择,只好出手。
哪怕是被人发现她力大无穷这件事,那也没关系。
当前还是解决书房危机要紧。
李御女这个时候也终于缓过来了,她想起方才的混乱情景,而刚好小郑子是她带过来的,可她真不知道小郑子为何要投掷宫灯。
“秦姐姐,我不知道小郑子为何会想投掷宫灯,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我就实话实说吧,昨儿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上面说今儿锦阳宫有热闹可瞧,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看看热闹。我在好奇心驱使之下便来了,可我没想到小郑子居然敢在锦阳宫生事。真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李御女越说越气馁。
若她是秦昭,都不会相信她的这番话吧?
小郑子是伺候她的内侍,方才差点在书房闹出大事。小郑子急于投掷宫灯,定也是宫灯里有文章。
再加上秦昭怀有皇嗣,是后宫所有妃嫔的敌人,想要除去秦昭的人那么多,尤其有不少人盯着秦昭肚子里那块肉。
那些背后隐藏的黑暗势力就在等一个适当的机会除去秦昭的孩子,而这一回她更是被人拿来利用,成为对付秦昭的棋子。
秦昭冷眼看向李御女:“即便你说的是事实,小郑子也是你的人,你想看我的笑话也是事实。”
李御女心下一凉,突然间再无法反驳。
因为秦昭说得对,她明知锦阳宫有热闹可看,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但她还是来了。她抱着看秦昭笑话的心态来到了锦阳宫,小郑子才有机会出手。
值得庆幸的是,秦昭没有事,不然她不只自己要赔上全部,就连整个李家也会被她牵连。
她越想越后怕,越后怕心越乱。
她果断跪倒在秦昭跟前,哑声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秦姐姐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恳请秦姐姐莫为难我的家人,我不想连累双亲。”
秦昭没看李御女,也不想说话。
李御女确实不冤枉,但是李御女的坏就只是在表面。对方也是摸准了李御女仇恨她的心理,又收买了小郑子,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此后宝瓶来了,仔细检查宫灯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
“方才小郑子想投掷宫灯,若宫灯没问题,那定是书房有容易引起火灾的物件。”秦昭很快想清楚其中的文章:“你仔细查查书房有什么东西容易引起火灾。”
宝瓶又再折回书房,仔细检查。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直到萧策听到消息,赶到锦阳宫。
他来到秦昭跟前问道:“你没事吧?”
“皇上放心,我没事。”秦昭握住萧策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皇上莫担心,只是虚惊一场。戚嬷嬷还在审讯小郑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倒是那书房可能有文章,但宝瓶检查了几回都没发现不妥,或许皇上可以派人仔细查一查。”
如果书房里有隐患,就得把这个隐患找出来。
萧策见秦昭让自己帮忙,心下微松。
他一声令下,便派了好几个各有所长的人,其中李尉卫也在其中,几人一起进书房搜查。
很快李尉卫拿了书出来,“皇上,书房里的书很多都有问题。这些书籍被特殊的东西浸染过,在晾干后却无色无味无毒。但这些书籍若遇火,会发生爆炸。”
秦昭听后沉默了,萧策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就是说此前幸亏秦昭反应迅速,及时阻止小郑子纵火,不然火一碰书籍,便能引发爆炸。
届时书房里的人非死即伤,这才是最可怕的。
“彻查此事,若查不出是谁下手,所有人……”
萧策狠话没说出口,秦昭便握紧了他的手。她对他眨眨眼,希望他别在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这样只会让办事的人寒心。
反而真正的凶手并不能受到惩罚。
“我希望能查出真相,严惩凶手,却不希望无辜之人受到连累。”秦昭牵紧萧策的手,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策正对上秦昭温暖的双眼,他反握住她的手,徐声又道:“查出真凶者,皆有重赏!!”
第828章 拉下去,处死
秦昭松了一口气,萧策这道命令合她的胃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会有人卖力,而且这也是加官晋爵的好机会。
若萧策铁血手腕,大开杀戒,动不动见血, 反倒人心惶惶,也会让人趁机把罪过推到她和孩子身上。
跪在地上的李御女看到这一幕,心下胆寒。
这回她完了,小郑子是她的人,她还对秦昭说过自己来锦阳宫是看热闹,这回很可能她的小命也交待了。方才皇上震怒的样子, 差点大开杀戒。
她此前也没想到所谓的热闹这么可怕, 事到如今,她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如今她就只剩下一个愿望, 希望秦昭能网开一面,别伤害她的家人,否则她万死难辞其咎。
戚嬷嬷那边也很快有了结果。
小郑子受不了戚嬷嬷的手段,交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据小郑子的说法是他家中妹妹重病,没银子医治,这时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在锦阳宫的书房打翻一盏宫灯即可。
他救妹妹心切,便和背后那人达成了这桩协议。
但他并不知这盏宫灯摔破之后会引爆书房,若他知道也不敢下手。
秦昭听完戚嬷嬷的复述,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小郑子,她徐声道:“拉下去,处死。”
毫无疑问,小郑子是个有主见的,他定也知道放倒这盏宫灯,针对的是她腹中的孩子, 但小郑子还是照做。
既然小郑子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她和孩子差点命丧在小郑子手里,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小郑子痛哭出声,颓然倒在地上……
一旁的许才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找轻微的叹息。
孙御女看向许才人,许才人对她摇头。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以免引火上身。
两人默默站在一旁,尽量不招人注意。
李御女看到小郑子被拉下去,很是茫然。
秦昭下手这般果断,毫不留情,她肯定也是没指望了。
她若不是抱着侥幸心理,也不会来到锦阳宫,如此小郑子也没机会出手。
所幸当时小郑子扔下的宫灯被秦昭及时阻止,不然书房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李家也要遭遇灭门之祸。
从来没试过哪一刻,李御女像现在这般心灰意冷。
此后许才人寻了个机会,向秦昭告辞:“秦姐姐今日受到惊吓,好生休养,我和孙妹妹先告辞了,改天我们再来看望秦姐姐。”
秦昭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应酬,客套地应道:“差点让两位妹妹跟着受累,两位妹妹先回去休息罢。”
许才人和孙御女此后又向萧策行礼,这才一起离开了锦阳宫。
孙御女才走出锦阳宫,就轻拍自己的胸口:“如今细想起来,我还惊出一身冷汗。”
当时她们也都在书房,若宫灯真点着了那些做过手脚的书籍,引起爆炸,当时在书房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许才人深有同感:“是啊,幸亏秦姐姐阻止了这场灾难。”
“说起来秦姐姐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就不知是什么人手段这般厉害,居然想到这种法子对付秦姐姐,这一招也真够恶毒的。”孙御女这时又说道。
许才人回头看一眼锦阳宫的方向,“这一招确实够隐蔽。一般人又如何会想到可以从书籍作文章?而且拿到这些书,也查不出这些书有问题,只待在秦姐姐最放松的时候才借他人出手,如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施计之人确实厉害。”
若非遇到同样不简单的秦昭,对方已经得手。
只能说,今日的秦昭再度让她长了见识。
锦阳宫内卧虎藏龙,不只是四宝个个厉害,就连秦昭本人都力大无穷。
“在书房时秦姐姐能在那么远的距离击中小郑子的手腕,秦姐姐却也厉害。”孙御女和许才人想到一块,感叹道。
这还是在秦昭怀孕的情况下,今日的秦昭在危急关头不只自救,也救了她们两个。只能说,秦昭比她想像的还要本事。
“秦姐姐是奇女子,难怪皇上钟爱。”许才人附和道。
整个后宫也找不到第二个秦昭,或者说,整个大齐都找不出第二个秦昭。
许才人和孙御女边走边说,声音渐渐远去,直到秦昭再听不见。
萧策说完话发现秦昭神情呆滞,似在走神,他以为她是被吓坏了,便差人去小厨房,让宝玉做一些美食过来,好转移秦昭的注意力。
实则秦昭在偷听许才人和孙御女的对话。
此前在书房的时候,小郑子出手投掷宫灯时,许才人和孙御女都杵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被突来的变故弄傻眼。
最重要的是,许才人和孙御女都没有逃离书房的迹象,足以证明这两人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她们都不知道小郑子会发难,更不知道一盏宫灯会引发爆炸。
就在她恍神的当会儿,小林子入内汇报情况。
“方才仔细查过,有问题的书籍都是奴才前不久从弘文馆新借过来的书籍。那些书籍有小部分有问题,并非所有书籍有问题,应是有人知道姑娘喜欢看书的喜好,事先在书上作好文章。”小林子说着跪倒在地:“都是奴才办事不利,请皇上和姑娘责罚!”
萧策脸色微沉:“你确定办事不利……”
“是我吩咐小林子去弘文馆借书籍,小林子也是听从我的命令才把书借过来。如果小林子有错,那我这个当主子的也有错。”萧策才开口,秦昭便打断他的话,为小林子辩解。
萧策一时竟无言以对。
秦昭急于护着小林子,这是不想让他惩罚小林子。
“但他此次让你置于危险之地也是事实。”萧策沉声下令:“罚小林子一月俸录!”
小林子连忙领旨谢恩。他知道只是罚俸录,还是因为秦姑娘开口求情,否则他不会只受这么轻的惩罚。
秦昭也见好就收,她对小林子道:“小林子,你下去吧。”
小林子知道秦昭是让他走远点,别碍皇上的眼,他麻溜地起身,退出室内。
宝珠和张吉祥见状,也相继退出。
第829章 你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萧策拉着秦昭坐下,不放心地问道:“你可有不适?”
不是说她拿茶壶击退了小郑子的突然袭击吗?他就怕她用力过大,引起身子不适。
“宝瓶一早就为我诊脉了,我没事的,皇上放心。”秦昭乖巧地坐着:“我是个有福的,孩子也是个有福的, 所以才能避开此次的突发事件。”
她只庆幸自己怀孕已有八月,不然在书房用力一掷,也会引起胎儿不稳。
此前她已尽量小心谨慎,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迂回害人方法,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然真要引爆书房,她和孩子的小命便也交待在这儿了吧?
“还好你反应迅速。”萧策也在后怕当中。
每次她出事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也都是她独自面对问题和困难,或许正因为如此,秦昭遇事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想跟他提及罢?
想通这个道理,萧策的心情并不好。
此后两人靠坐在一块,各怀心事。
秦昭这个时候才想起此前在书房的许多细节。例如,出事后她让宝瓶进书房仔细排查,也就是说,孙御女和许才人应该已经发现宝瓶懂医的事实。
另外,她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突然能远距离以茶壶击中小郑子手腕这件事也很奇特。
一般来说,女子的力气较小,更何况当时她和小郑子的距离有那么远,怀孕八个月的她还能一击即中,甚至也没有引起腹部不适,这件事就够招人眼球。
许才人和孙御女也都是有心人,又怎会看不到这个细节?此前许才人和孙御女的对话足以说明这一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躲过一场死劫。在生死关头, 其它都是外物, 不值一提。
她只是想不明白此次对她下手的是什么人, 为何能想得这般长远,竟然能事先在弘文馆埋好陷阱,等着她自己往下跳。
只能说,这个对她下手的人非常了解她的生活习性。
能在书籍上做那样的文章,这样的诡谲心思也非一般人能比。
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连萧策说话都没听见。
萧策见她魂不守舍,以为她受到了惊吓,还在后怕当中,便默默陪着秦昭。
后来秦昭听闻弘文馆那边乱作了一团,所有人被扣押审讯。
审讯的结果临到晚上才出来。
只听说有一个直学士已辞官。
准确来说,有什么人出入弘文馆这件事已成谜,对方早料到事发后会调查弘文馆,那位辞官的直学士只怕也活不成了。
弘文馆的借书记录也有两页残缺,被撕的这两页可能有文章,只能说弘文馆这边目前没查到任何线索。
至于审讯的众人一问三不知,什么也没盘问出来。
萧策听完后冷斥一声:“废物!”
“皇上息怒。毕竟是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下手之人必定是作足万全准备才敢下手,如今找不到证据不是很正常么?”秦昭没说的是,早在萧策下令撤查弘文馆的时候就没抱太大希望,是以知道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萧策神色冰冷,没接话。
秦昭是他的女人,她怀着的是他的孩子,却一次次被人陷害,他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秦昭看到萧策这个样子,也能猜到他的心事。
“皇上莫恼,刚开始查不到很正常,将来总有机会查到的。因为有皇上的保护,我躲过了很多危险,我从来不怀疑皇上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倚仗。任何时候皇上都是我的天和地,皇上可不能泄气。”秦昭的甜言蜜语张嘴便来。
萧策神情稍缓,“多亏你聪敏机智,才避过这一回危险。”
“可不是吗?像我这样的女人,天生就适合在皇宫生活。还别说,这样的生活挺刺激,我觉得挺有意思。”为了安抚萧策,秦昭昧心道。
谁都喜欢安稳的生活,尤其她还怀有身孕,她真不喜欢过刺激的生活。
但是吧,她也不惧怕挑战。
没有人伤害她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行。
至于那些藏在背后的黑暗势力,她迟早会揪出来,她从来坚信这一点。
萧策想起秦昭才经历了一场大劫,眼下她还要反过来安慰他,这让他汗颜。
“朕愧对于你。”萧策半晌才憋出一句。
秦昭一听这话笑开了:“本来我的心情还挺沉重,一听皇上这话我啥顾虑都没有了。这样吧,我就说皇上一个最大的优点。”
“朕最大的优点是什么?”萧策不禁有点好奇。
秦昭笑意渐渐收敛,正色回答:“皇上尊重我的感受,作为帝王,皇上拥有三宫六院,但皇上从未诏其他妃嫔侍寝。对我而言,这是两性的尊重,也是感情的平等。”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萧策是皇帝,有很多国家大事需要他处理,他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
若他只是一个只重女色而不顾国家大义的男人,她也不会敬重他、仰慕他吧?
萧策看着秦昭,正对上她温暖的双眼。
“对我而言,皇上是世间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秦昭斩钉截铁地又道。
萧策忍不住拥她入怀:“于朕而言,你也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没有之一。”
秦昭倚在他的怀里,唇角泛出笑意……
萧策直到翌日早上才离开锦阳宫。
宝珠伺候秦昭更衣时问道:“李小主还在外面跪着,皇上说交给姑娘处置,姑娘打算怎么办?”
秦昭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李御女,沉吟片刻她才道:“让她继续跪着。”
宝珠点头应是,随后又道:“虽然弘文馆那边没有查出有用的讯息,但姑娘没必要灰心,总有一天能抓到那背后使坏之人。”
“谈何容易?敌在暗,我在明,我和我的孩子是那些人的目标。但是我不急,我也相信会为自己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从来不怀疑。”秦昭淡然启唇。
大家都以为她会生气,但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第830章 非同小可
“姑娘可是有想法?”宝珠见秦昭这般淡定,问道。
“没什么想法,不过闲着无事,可以去弘文馆附近走动走动。”秦昭说完,抓紧洗漱。
待她用完早膳,出了正殿,就见李御女脸色灰败地跪在地上。
见到她的一瞬间, 李御女双眼一亮,她爬到秦昭跟前道:“秦姐姐要怎么处治我,我都无怨言,只请秦姐姐莫为难我的家人,放过他们……”
“李小主挡我们家姑娘的路了。”宝珠见状,冷声提醒。
李御女连忙退开一些, 她还想说话,秦昭却在宝珠的搀扶下走远。
秦昭离开锦阳宫后,直接往弘文馆而去。
似乎没想到秦昭会来到弘文馆, 正在弘文馆当值的学士愣了一回才上前跟秦昭见礼。
“各位大人忙自己的,不必理会我,我进弘文馆看看。”秦昭道明来意。
没人敢拦秦昭,秦昭便顺利进入了弘文馆。
弘文馆聚书籍有十几万卷,进出弘文馆的大多是朝廷命官,像她这样的后宫女子极少出现。
她一入内,便大致把弘文馆的格局收入眼底。
“小林子,你上回借书时,是有人把书给你,还是你自己取的书籍?”秦昭问道。
小林子还没应话,就有一位直学士应道:“回姑娘的话,是在下取了书交给小林子公公。”
秦昭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儒雅青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眉清目秀。
“这样是冯大人, 乃弘文馆直学士。”小林子低声为秦昭解惑。
秦昭了然, 她问冯大人道:“上回大人取的书籍放置何处?”
冯直学士大概指出了几个位置,秦昭站在其中,发现这些位置刚好被书籍挡住,若当时没有其他人入内借书,就不会发现有人在书上做了文章。
沉吟片刻,她又问道:“冯大人这里可有借书记录?”
冯直学士应道:“姑娘请稍等。”
很快秦昭拿到了记载借书的名册,秦昭挡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仔细察看这几个月以来的来访名单。
她怀孕初期躲在锦阳宫,那时无人知晓她有孕一事。
后来还是萧策带她去御花园,才被人发现她有孕。所以是最近几个月的事,她只需仔细查看这几个月弘文馆的来访名单。
因为记忆力超强,秦昭很快便看完一遍。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她怕有遗漏,再重复看了一遍。
她不适合在弘文馆多作停留,待记住了近几月来访所有名单,她才离开弘文馆。
回到锦阳宫后,她去到书房,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把所有人的名单列下来。
此后她把名单交给小林子:“你去查查这些人跟后宫哪些妃嫔有关系,查到了再来告诉我。”
小林子接下名单,正要离开,秦昭又叫住他:“小林子,稍等。”
小林子折回秦昭跟前问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沉吟片刻,秦昭才道:“尤其是来往弘文馆频繁的人要多加留意,仔细查,最好把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奴才知道了。”小林子应声而去。
宝珠还在感叹自家姑娘记忆力超强,不过是看了两遍名单,居然就记下了所有人名。
接下来的事,就看小林子查的结果。
秦昭此后坐在书房看书,但心思不在书上。
她还在猜想除了来往弘文馆的人,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宝珠看出秦昭有心事,“姑娘若有想不通的事不如先放一放,也许过一、两日就会有新的灵感。”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在理,便也不再庸人自扰。
此后宝瓶过来帮秦昭诊脉,还特意送来了宝玉做好的点心。
秦昭吃着美味的甜品,想起宝玉一个人待在小厨房,便有了主意:“今日午膳就在小厨房用吧。”
“为何去小厨房用午膳?”宝珠一时想不明白秦昭此举何意。
秦昭懒得解释,等到半个时辰后,她往小厨房而去。
宝玉将将做好了午膳,正想着摇玲,让宝珠来取。
不想秦昭突然现身,吓得她忙上前搀扶:“姑娘怎么来了?”
这么大肚子,她就怕姑娘一不小心摔着。
“今天突然想换个地方用膳,我便想来小厨房尝尝鲜。”秦昭笑道。
宝玉瞪大眼:“姑娘要在小厨房用午膳?”
可这地方芝麻点大,灶房又热气烘烘,怎么用膳?
“是啊,就在屋檐下摆张小桌子,咱们几个一起吃顿饭。”秦昭笑道:“对了,把宝元也叫过来,戚嬷嬷守在门口就成。”
“可这不符合姑娘的身份,奴婢不能跟姑娘一起用膳。”宝玉忙道。
“你不一起就算了,那我跟宝珠、宝瓶和宝元一起用膳。”秦昭不以为然。
就看宝玉还怎么嘴硬。
宝玉一听这话果然噤了声。
宝珠这会子是看明白了,姑娘这是心疼宝玉长时间一个人守着小厨房,今儿是特意来陪宝玉的,她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姑娘的台。
不只是姑娘心疼宝玉,她也心疼。
之后在秦昭的指挥下,宝珠搬来了一张小桌子,放置在屋檐下。
随后又找来了几张小杌子,放好后,宝珠才找来了一张舒服的靠椅,好让秦昭坐得舒服一些。
待到菜上了桌,小桌子顿时摆放得满满当当。
“你们不觉得这样吃饭很有情趣吗?”秦昭看着外面的烈阳,面上却微风袭过,这是很惬意的享受。
宝玉小声嘀咕:“奴婢才不觉得。”
她就觉得姑娘这样的身份坐在这样的小地方用膳太过委屈。
秦昭招呼其他三宝坐下,她感叹道:“宝玉做的菜就是艺术品,看着就很美味。”
宝玉听到秦昭的这些赞美,唇角上扬。
秦昭对宝珠使了个眼色,宝珠会意,上前拉着宝玉坐下:“行了,姑娘想在这儿用膳,你就遂了姑娘的心意。”
宝玉想想也是。
姑娘既然想在小厨房前用膳,图新鲜,为何不满足姑娘的小小心愿?只要姑娘开心即可。
此后,秦昭不时往四宝碗里挟菜:“我怀孕之后,最辛苦的就是你们几个,今天难得有机会聚一聚,你们劳苦功高,要多吃一点。”
第831章 死里逃生
“奴婢们一点儿都不辛苦。”宝珠应道。
真正辛苦的是姑娘,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
后宫所有人知道姑娘怀孕后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姑娘却经历了好几次的陷害。尤其是昨儿个那一役,如今想来都还后怕。
秦昭也懒得再客套,“大家赶紧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声令下,大家便开吃, 气氛很温馨。
一顿饭下来,宝玉也总算想明白自家姑娘为什么非得在小厨房这边用膳,原来是为了就着她。
姑娘体恤她们,她们也得尽全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午膳之后,秦昭特意去给两位嬷嬷送餐。
戚嬷嬷接过膳食后才道:“往后这种粗重活交给宝珠即可,姑娘的好意老奴心领了。”
姑娘这是体恤她们两个守宫门, 才特意亲自把膳食送过来,她们懂的。
“无碍。刚好吃完饭, 走动走动可以消食。而且我怀孕八个月了,很快要临盆,这期间多多走动,将来生产的时候才不会那么辛苦。”秦昭微微一笑:“两位嬷嬷辛苦了。”
“老奴不辛苦。”两位嬷嬷异口同声地道。
秦昭又和她们聊了一会儿,这才折回正殿。
期间她看到跪在一旁的李御女,脚步稍缓。
李御女瞪着无神的大眼看着秦昭,想说什么,却又颓然低下头。
她知道这回自己只能等死,如今就只盼着秦昭别对她的家人下毒手,如此她便感激不尽。
秦昭再看一眼李御女,便进入了正殿。
第二天早上,秦昭送萧策出了锦阳宫。再次经过李御女身边的时候,她慢下了脚步:“起来吧。”
李御女跪了整整两天,她的意识有些涣散,反应也有些迟钝。
绿芯的情况好一些, 她听得真切,结结实帝朝朝秦昭磕了几个响头:“谢秦姑娘恩典!”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会意, 上前搀扶起意识昏沉的李御女。
李御女的大脑这时也接收了秦昭的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秦姐姐的意思是?”
秦昭懒得再跟李御女说话,径自入了正殿。
宝珠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踪影。
小林子看到这一幕,心知姑娘这是打算饶恕李御女。只是他不明白,姑娘素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为何独独放过李御女?
“李小主可以回了。”小林子撂下这一句,便匆匆走远。
绿芯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搀扶李御女,轻声道:“小主先随奴婢回雍华宫吧?”
逃过一劫就好。
李御女胡乱擦去眼泪,仍然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过我?是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她才饶我一命?”
“或许只是小主想多了。”绿芯呐呐道。
虽然她也不明白秦姑娘为何会就这样放过了小主。
李御女脑子里一团乱。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而且家人也不必受她牵连,没什么事比这更幸运。
无论秦昭留她一命是不是另有目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保住了性命。
李御女在绿芯的搀扶下回到雍华宫。
许才人和孙御女听到消息都出来迎接她,就连伍宝林也现了身。
孙御女好奇极了:“秦姐姐有没有为难妹妹?”
她还以为这回李御女不死也得脱层皮,毕竟是小郑子下的手,差一点引爆了书房,而小郑子又是李御女带过去的人。
李御女身心俱疲,哑声道:“劳各位姐妹记挂,我先回去休息。”
伍宝林看出李御女很虚弱,忙道:“我那里还有吃食,若李妹妹不嫌弃,我让蓝莹送过去。”
换作平日,李御女肯定不会承这份情,这回她饿得不行,伍宝林给她送吃食便是雪中送炭,她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
“那就有劳伍姐姐了。”李御女低声应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伍宝林说着,上前也帮忙搀扶。
很快蓝莹便把吃食送了过来,许才人也把屋里剩下的吃食送来,李御女和绿芯都已饿得不行,默默地吃起来。
进食后,李御女总算缓了过来。
她说了这两天在锦阳宫发生的事,而后感慨道:“我本来已不抱期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今儿个秦姐姐什么也没说,我到现在还不明白秦姐姐为何会放了我。”
伍宝林听完若有所思:“秦姐姐是有仇必报之人,李妹妹也不只一次针对秦姐姐,照理说秦姐姐不会轻易放过李妹妹才是,今儿却刚好相反,说实话,我也摸不透秦姐姐的心思。”
“不论是什么原因,李妹妹逃过一劫便值得庆幸。李妹妹辛苦了两日,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一声。”许才人说着起身告辞。
伍宝林也起身,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李御女道:“秦姐姐素来是有个性的,但并悲恶毒之人。此次妹妹否极泰来,往后切莫再跟秦姐姐过不去,不然苦的是自己。”
李御女强牵出一点笑容:“我知道的。”
经此一役,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谋害皇嗣是多大的罪名?虽然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小郑子会出手,但她总归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去到锦阳宫,不然小郑子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小郑子是见钱眼开,她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次逃过一劫,也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就得安分守己,不能火上取栗。
她往后余生都要谨记这一回的教训,不可再重蹈覆辙。
只是她仍然想不明白,为何秦昭会放过她……
锦阳宫内,宝珠搀扶秦昭进入寝室,也有同样的困惑:“姑娘为何放过李小主?”
李御女从来不掩饰对姑娘的不喜,而且李御女也不像是会感恩之人,就这么轻易放过李御女,她就怕有朝一日李御女会卷土重来。
“雍华宫若少了李御女会没有那么热闹。再者,在危急关头李御女顾及着李家人,这证明李御女非十恶不赦之人。第三个理由就更简单,若非李御女,前两天我在书房也不会事先提高警惕,及时撞开小郑子手里的宫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832章 奸守自盗
秦昭跟其他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役因李御女而起,即便是李御女无心之失,那也是罪无可赦,她却觉得李御女在她的威赦下自乱阵脚,才让小郑子慌张之下出手,让她占得了先机。
若不然小郑子在她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出手,她肯定来不及阻止这场灾难。
退一步来说, 那天李御女没来,背后那人定还会找其他人出手,届时事情会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谁都无法预料。
最起码她和孩子平安渡过一劫,这就是最幸运的事。
宝珠没想到秦昭能举出这么多的理由,她还以为是姑娘一时心软了呢。
“姑娘希望雍华宫热闹?”宝珠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重点。
她觉得姑娘特别关注雍华宫,上回还特意去了一趟雍华宫, 是姑娘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后宫冷清, 总该有个热闹的地方,不然就不像是后宫。”秦昭不欲多说。
宝珠觉得自家姑娘没有说实话。
分明是姑娘怀疑雍华宫有问题,才对那边雍华宫关注。
但姑娘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多问,便也揭过了这个话题。
永春长公主临到傍晚才来到锦阳宫。
前天她就听说锦阳宫差点出事,本来昨天就想过来一看究竟,但锦阳宫上上下下都很忙,皇兄也在锦阳宫,她便索性等余波平息后才来看望秦昭。
在看到脸色红润的秦昭时,她就知道前天那件事的阴霾已散去。
秦昭知道永春长公主好奇心重,也不避讳,把前天发生的前后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永春长公主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她才得出一个结论:“后宫真是吃人的地方。”
换作是她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只怕是早被人弄死。
也亏得秦昭反应迅速,不然书房引爆,当时在书房内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或许吧, 不过我觉得自己还蛮适合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秦昭莞尔。
一来是她前世就在这个后宫生活,二来是她的孩子和她的男人都会成为这个后宫的主宰。
既如此, 她除了后宫,也不可能去其它地方。
她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争取让自己在后宫活得长久一些,可以陪他们的时间再长一些。
“对了,你不是怀孕八个月了么,你是怎么阻止小郑子投掷宫灯的?”永春长公主突然发现这个重点。
秦昭一时语塞。
“不过我也能理解。那样的危急关头,当然是放手一搏。人的潜力无限,你能及时阻止一场大劫,这就成了。”永春长公主很快就给秦昭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秦昭连忙附和:“是啊,当时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只觉得危险,便随手甩了一只茶壶出去。不想我就这样一甩,也阻止了一场灾难,只能说我这孩子是个有福的。想是龙恩浩荡,皇上龙气僻护之故。”
永春长公主找不出秦昭这话的错处。
果真是老天爷眷顾,龙恩浩荡,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避过一劫。
慰问了秦昭之后,永春长公主还在秦昭的陪同下特去了一趟小厨房。
“宝玉真能干,做的点心美味精致,我要能住在锦阳宫,天天吃到宝玉做的美食就好了。”一看到宝玉,永春长公主便对宝玉一番称颂。
宝玉汗颜,她谦虚地道:“长公主殿下过誉了。长公主殿下若喜欢,奴婢再做一些点心给长公主殿下?”
永春长公主一听这话双眼一亮:“那太好了。”
秦昭见状对宝玉交待,“长公主难得来一趟,你给多做一些。”
宝玉脆声应了,便进小厨房忙碌。
永春长公主好奇地在一旁围观,她看得认真,浑然不察时间流逝。她甚至在想,或者自己也可以试试动手,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份何必自己做?
后宫有那么多的御厨,那些人做的也未必有宝玉做的好吃,更何况是她?
一个时辰后,永春长公主拧了一竹篮子的点心,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锦阳宫。
宝珠看着永春长公主的背影远去,不禁感叹:“如果后宫都是像长公主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只需要一点美食就可以收买永春长公主的心,长公主心计也不深,如此打交道也不会太累。
“你想多了。”秦昭按原路折回:“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全部都一样,那也没什么意思。”
宝珠觉得秦昭这话在理。
如果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性子,看多了不也腻味?
两天后,小林子把名单中所有人的底细都查了出来,并且给秦昭过目。
说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和事,秦昭仔细对比后,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秦昭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没找到问题所在。
小林子回道:“奴才着人仔细查过,无论是远亲还是近邻,都有仔细查探,但没有查出这些人跟后宫有任何关联。”
所以会不会是姑娘所查的方向有误?
秦昭一时也摸不着头脑:“难道我有什么遗漏吗?”
书从弘文馆里借出来的,而且中途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要浸染书籍也需要时间,不可能在小林子借书的途中才来做手脚。
所以问题一定出在弘文馆。
总不成有人能隐身,能瞒过所有人耳目出入弘文馆……
秦昭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好像有遗漏之处。
等到小林子和宝珠都退下,室内只有她一人,她一边看书一边还在琢磨自己的疏漏之处。
很快她灵光乍现,想起一件大事,那位辞官的直学士她还不知道姓甚名谁。
为什么她会略过辞官的直学士,而去查出入弘文馆的书客呢?不过是因为那份登记册上少了几页名单,以至于就让所有人有了一个盲区,让人以为凶手就在登记名册上。
会不会那人撕掉的两页名单,其实就是为了误导大家?
她不也被转移了重点吗?
如果弘文馆的书籍被人做手脚,根本就是弘文馆当值人员奸守自盗,那不是更方便作案吗?
第833章 无法共存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再把小林子叫到跟前,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末了她再提醒:“你假装继续查名单上的人,实则暗查那位辞官的直这士。暗中进行,或许会有收获。”
而她觉得,那位辞官的直学士基本上没有活着的可能, 如果有人要谋害皇嗣,那不可能让这下手之人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只怕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她现在才来查这个人已经来不及。
小林子知道事关重大,领了命令便去调查此人。
翌日小林子把调查结果交到秦昭手里,秦昭接过细看,边看边皱眉头:“就这些?”
小林子只查出此人姓王,名伟, 年约四十, 早年丧妻, 膝下无子。
平时王伟在弘文馆没什么存在感,沉默寡言,跟弘文馆的其他当值人员没有来往。他居住的住所在京都南郊,是一座二进式民宅。
至于王伟的祖宗八代,也被小林子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的地方,最起码跟后宫妃嫔没有交集。
“奴才无能,目前查到的只有这些。”小林子汗颜道。
秦昭莞尔:“切勿妄自匪薄,你很能干。这样吧,你去王伟的住处附近打探打探消息,看他平日里跟什么人有来往。虽然王伟辞官,但他总该有家人,你从他的左邻右里和他的亲人着手查,或许会有收获。”
王伟看着就像是平平无奇的那种人, 但就是这种人,不被人注意,才好下手, 因为看起来老实, 谁又知道王伟竟然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嗣?
换作她是策划者,也会找像王伟这样的人出手,甚至在事成后也可以轻易灭口。
“是!”小林子领命而去。
此后小林子出宫,去打探消息。
宝珠和宝瓶则轮流守着秦昭身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昭见她们两个紧张,莞尔一笑:“目前来说锦阳宫很安全。对方的阴谋宣告破产,皇上那边也查得紧,谁敢在这个时候再对我下手?”
最起码得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再出手吧?
如今害怕的应该是那些背后想害她的人,毕竟事情闹大了,而她和孩子都没事。只要她没事,她跟萧策都不会轻易放弃调查此事。
如此一来,小林子的动静会不会掌握在背后那人的手里呢?
偏偏小林子出宫,后宫那么大,她可以用的人少之又少,没办法掌握后宫的动静。
想到这里,秦昭突然有点泄气。
以前她觉得锦阳宫人口简单,都是可以信任之人,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背叛她。而真正需要用人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人太少。
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小林子的调查结果。
就在她想心事的当会儿,久未露面的吴惜柔来到了锦阳宫。
相互见礼后,吴惜柔道明来意:“听闻姐姐逃过一劫,姐姐还好吧?”
起码这样打量秦昭,没发现秦昭有任何异样,似乎没受到此前事件的影响。
“我这人就是命大,没事儿。”秦昭大大咧咧地回道。
吴惜柔见状松了一口气:“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秦姐姐将来定是福泽深厚。”
她越来越觉得秦昭这一胎是儿子,而秦昭也确实是福泽深厚的女子。
秦昭笑笑,觉得吴惜柔就是会说话。
主要是吴惜柔说话很真诚,不是在奉承,而是发自真心,这一点就让人没办法讨厌吴惜柔。
“我就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健健康康的,这样我就满足了。”秦昭轻声感叹:“在这个后宫生活真不容易。”
吴惜柔哑然失笑:“再不容易,姐姐也能如鱼得水,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人嫉恨姐姐,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姐姐很成功。”
若非秦昭做到了其他妃嫔都做不到的事,秦昭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昭不禁感叹:“妹妹说话好听。”
“我说的是也是事实。”吴惜柔说完,看向秦昭。
两人对视一笑,同时笑开来。
吴惜柔了半个时辰便离开锦阳宫,她一走,宝珠就说道:“奴婢觉得最近贤妃娘娘都不会再来了。”
秦昭点头应道:“在我卸货之前,贤妃不想招惹麻烦,也不会来锦阳宫走动。她变了许多,跟以前不一样。”
“奴婢也觉得贤妃娘娘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宝珠和秦昭一样的想法。
刚开始她还以为贤妃是假装的,但这么长时间下来,贤妃都不来锦阳宫走动,贤妃以行动表明不想进入是非圈子。
但观其细节,也能发现贤妃不是假装。
“无论贤妃怎么变,那都是她的事。只要不来招惹我,那我就能跟她相安无事。”秦昭往书房而去。
她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本该是炮灰的角色抢了女主角本该有的戏份,这不符合剧情发展,只怕她跟吴惜柔之间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准确来说,她觉得自己跟吴惜柔没办法共存,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此后秦昭看书弹琴,打发时间,静等小林子那边查出结果。
小林子这一趟出宫,两天后才回来,并向秦昭汇报了调查结果。
“王大人虽然早年丧妻,但是家中养了娇妾。据那位说,王大人有一段时间确实早出晚归,但具体和什么人来往,她也不知。”小林子正说着,宝珠递了茶过来。
他接过一饮而尽,润了嗓子又道:“奴才也找南郊的街坊邻居问过话,有人称见过王大人跟一位年约五十岁的男子在茶庄喝茶,统共见过两次。”
秦昭闻言定驻了目光,“可知是哪个茶庄?”
“奴才去过茶庄打探,最后竟然被我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店小二称,那位中年男子姓张,是安大人的门客。”小林子的声音有点高亢。
“安大人?”秦昭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安大人是指谁。
小林子连忙提醒:“安大人是工部尚书,也是充媛娘娘的父亲!”
秦昭这才反应过来,她无奈笑笑:“难怪这么耳熟,原来是工部尚书安大人。”
第834章 临盆在即
“既然王大人跟安大人府中的门客走得近,那会不会是充媛娘娘和安家在背后作局害姑娘和小殿下?”小林子道出自己的观感。
这两天总算查出了一点线索,线索的尽头指向安府,怀疑安家人在背后害人这符合逻辑。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现在就下决论还太早,目前我们不知这位门客跟王大人喝茶时的谈话内容。”
凡事都要讲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定了安雅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要不要先把那人抓起来审讯?!”小林子又问。
秦昭微微颔首:“可以, 最好还是暗中进行。”
虽然她怀疑锦阳宫的动静已经落进有心人的眼中,但此刻审讯那个人是最好的法子,总好过在这儿自己胡乱猜测。
得了秦昭的命令,小林子来不及休息,便着手去办此事。
秦昭目送小林子走远,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好办成。若能及时找到那人,问清楚情况,或许还有希望。
若不然……
这天傍晚时分,小林子匆匆回到锦阳宫,并向秦昭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位跟王伟喝茶的安府门客只找到了尸首,眼下尸检结果还没出来,那人死在郊外的树林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
也就是说,早有人先他们一步,把这个人灭口。
“是奴才的速度太慢,若能早一些,或许就能抓到他仔细审讯。”小林子懊恼不已。
秦昭却也不意外:“此事你无需自责。本来我就没抱太大期望,如今此人被灭口,只能说在意料当中。我怀疑有人盯着锦阳宫的动静,你才出宫,那人便先下手为强,把可能的隐患除去。”
小林子觉得秦昭这话却也有道理,不然怎的就这么巧, 他才查到这个人,就被人灭口。
“那要不要把安大人抓起来审问?!”小林子问道。
秦昭失笑摇头:“安大人是工部尚书,他女儿是充媛, 九嫔之一,如今安府死了一个门客,我们却要把安大人抓起来审问,你觉得这事能服众吗?!”
就算她能不顾一切,却也得按大齐律法来行事。哪怕萧策是帝王,她也不能在没有任何实证的前提下把安尚书抓起来审问,这样会乱了规矩。
小林子一时语塞:“是奴才短视了。”
“此事到了这里,估计也走进了死胡同。”顿了顿,秦昭又道:“小林子,此事你已尽力,办事也不错,有赏。”
小林子不曾想还有赏赐,他自觉羞愧:“奴才愧不敢当。”
“我觉得你办得很好,那你就是办得很好,无需妄自匪薄。”秦昭随后让宝珠给了赏赐。
小林子不好拒绝,上前领赏谢恩。
“你也别泄气。虽然查到安府便断了线索,但安雅还在皇宫,我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将来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秦昭见小林子情绪不高,安抚道。
小林子低声应是,遂找了个借口去到外面侍候。
宝珠见状笑了:“姑娘都不气馁,小林子气馁什么呀?这世上没有姑娘办不成的事,也没有姑娘找不出的凶手,奴婢相信再有一点时间,就能揪出真正的凶手。”
秦昭和宝珠一样的想法。
而且她觉得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知道安府跟这样案子有关,以后她盯紧安雅,或许会有收获。
因为锦阳宫接二连三发生大事,萧策随后下了一道命令,秦昭将在锦阳宫好好安胎,直到秦昭的孩子出世。
这个消息在后宫传开,大家都觉得萧策这是在保护秦昭不受外界干扰。
作为秦昭本人,随着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觉得后期有点辛苦。
待到六月中旬,这时秦昭怀孕已有九个月,肚子越来越大。
每每萧策看到秦昭的大肚子,都会皱紧眉头,觉得不可思议。
就秦昭这么小的一个女子,居然会挺着这么大的一个肚子,他只担心她生产的时候会不会太辛苦。
“皇上放心吧,我最近有控制饮食,孩子的体重不会太大的。”秦昭知道萧策的担心,主动解除他的焦虑。
萧策却还是不安:“你确定么?”
“我是孩子的娘,怎么就不确定?”秦昭不以为然。
她没说的是,前世她有生孩子的经历。前世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孩子的营养不够,所以在饮食上没有控制。
后来还是经太医提醒,她在怀孕近七个月的时候才开始控制。那个时候孩子已经足月,她的肚子也比一般人大,以至于生孩子的时候很辛苦。
但这一世不同,她早早就有了这方面的顾忌,因而一切在她的掌握之下。
萧策还是不相信秦昭的说词,坚持让武太医帮秦昭看看。武太医说秦昭的体形不算大,这才平息萧策的焦虑感。
后来他又下了一个决定,让罗青进宫,在秦昭临盆前一个月都住在锦阳宫,以免秦昭突然发作找不到人。
不只是罗青被传唤进了皇宫,萧策也找好了诸多乳母,秦昭听后便拒绝了这个提议:“孩子我要亲自抚养,不想假他人之手。我知道皇室有很多规矩,但我只想自己亲自抚养孩子。”
前世萧策找了不少乳母,那时她什么都听他的,以至于孩子有段时间不愿意跟她亲近,甚至还被那些人外人唆使跟她这个当娘的对呛。
这一世她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让孩子跟其他外人亲近。自己的孩子就要自己亲自抚养,这种事不能假手他人。
“你确定?!”萧策皱眉。
他生在皇室,小时候也不是郭太后抚养。准确来说,无论皇子公主,都会有不少母乳。
“确定!”秦昭回得斩钉截铁:“皇上若不答应我的这个要求,我跟皇上急!”
萧策想起小时候自己见郭太后一面都不容易,那时候他的情绪多多少少会受影响。
如今他们的孩子有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娘亲,这是孩子的幸运。
“好,听你的。”萧策摸摸秦昭的头:“朕只是怕你辛苦。”
第835章 幸好遇见你
“养孩子很有趣的,怎么可能辛苦?皇上想多了,等到孩子生下来,皇上就知道跟孩子在一起有多快乐。”秦昭话音刚落,就发现孩子踢了她两脚,似乎在应和她的话。
她又惊又喜,一把抓住萧策的手, 贴向自己的肚子,但此后孩子再无动作。
萧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孩子动了?”
“是啊,皇上一来孩子又不动了。”秦昭现在觉得,孩子对萧策这个父亲似乎是不怎么喜欢。
萧策默默缩了手:“很快孩子便出世了。”
等孩子出世之后,一定会喜欢他这个父亲,也愿意跟他互动。
“等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文武双全,像皇上一样。”秦昭上道地说了一些好话。
虽然萧策什么也没说, 但她知道这丫的在意孩子对他不热情这件事。
萧策点头应和:“若孩子像你,一定是个聪慧的。”
“难道像皇上就不聪慧吗?”秦昭莫名觉得萧策的语气有点幽怨。
“像你的性子会更好一些。”萧策淡然启唇,他的性子太过沉闷,像他不好。
秦昭哑然失笑:“皇上的性子确实有点古板,如果不是遇到像我这样的,谁敢轻易接近皇上?”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眼。
她这话有道理。似他不爱说话,成天忙于国事,如若不是秦昭,他也不愿意接近其他女人。
“幸好朕遇见了你。”萧策握紧秦昭的手,发自内心的感叹。
不然他这辈子可能会孤独终老。
秦昭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本该只是番外里的人物,和萧策本也没有好的结局,但这一世她来得较早,不再像前世来得太迟。
只是她也不知道, 她和萧策会不会像前世那样,终还是没有好的结局。
萧策见秦昭突然沉默,似乎有了心事,他以为她在害怕生孩子, 便安抚道:“你生孩子的时候,朕会陪在你身边,你莫怕。”
秦昭强打起精神,嗔怪地道:“皇上是真龙天子,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皇上怎么可以在一旁陪着?”
古代男人最忌讳的就是沾上血污之气,萧策作为帝王,不可能例外。
哪怕是萧策不在意,其他人也不可能让萧策靠近产房。
“朕是皇帝,自然是可以的。”萧策不以为然。
他知道女子生产有很多的规矩,但在他看来,规矩是死的,不必一成不变。
“这不还有一个月才生产吗,说这件事还太早。”秦昭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不然她现在就会有点紧张。
萧策见秦昭不愿意多说,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知是不是萧策提起生孩子这件事,这天晚上秦昭横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双眼就想起前世生孩子前后的事。
她有好些日子没再去前世,那一世的萧策应该已经殁了吧?
因为怕惊醒萧策,她一动不敢动,再加上怀孕九个月,肚子很大,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她很不舒服。
忍了许久,她还是忍不住转了身,萧策果然被她惊醒。
“不舒服吗?”萧策忙扶着秦昭坐好。
“皇上睡吧,我睡不着。”秦昭苦笑。她就是怕影响萧策休息,明天他还要上早朝,她却可以补觉。
“朕陪你出去走走。”萧策说着,帮秦昭穿上鞋。
秦昭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在前世,她肯定不敢相信萧策有一天会帮她穿鞋。哪怕她前世怀孕时,萧策也没做过这种事。
只能说人的际遇难以预料。
萧策扶着萧策出了寝室,小心翼翼的样子。
秦昭莞尔一笑:“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是肚子大了一点,皇上没必要过于小心。”
萧策看一眼秦昭的大肚子,心道不小心可怎么行?
不过她是孕妇,总该顺着她一些:“你说的是。”
秦昭见他这般敷衍,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她在外面走了走,发现外面比寝室热,这样走了一会儿,心情也好了一些。
“回去吧,我想睡了。”秦昭怕耽搁萧策睡觉。
萧策便小心翼翼搀扶她往回走。
也不知是因为萧策的细心和体贴缓解了她的焦虑,还是因为室内比外面凉爽,这回她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眠。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宝珠伺候她洗漱的时候说道:“皇上临走前特意叮嘱奴婢,不能吵着姑娘睡觉。”
“我睡死了,竟不知皇上是何时起身。”秦昭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道。
宝珠小声嘀咕:“昨儿个晚上姑娘没睡好,早上才睡得沉。”
就在这时,小林子匆匆入内启禀:“姑娘,充媛娘娘来了。”
秦昭轻挑眉头:“安雅?!”
真是稀客。
平日里安雅少来锦阳宫走动,再加上安雅自视甚高,为人又极虚伪,突然来到锦阳宫,她总觉得安雅不安好心。
“不只是充媛娘娘来了,还有付宝林也来了。”小林子补充道。
“让她们先等着吧。”秦昭说着便去用早膳。
小林子会意,退出去回话。
秦昭慢条丝理吃完早餐,才往正殿而去。
安雅早等得不耐烦,早知道见秦昭不只要搜身,却没想到进入锦阳宫还要等上半个时辰。
她正想着要不要离开,秦昭终于出现。
她立刻往脸上装满笑容,起身相迎:“姐姐慢点儿。”
秦昭看一眼安雅虚伪的笑容,安然入座:“妹妹怎么得空来锦阳宫?”
刚才她在用早膳时,安雅可没少说她的坏话。
付宝林倒是安安静静的,每次安雅说她的坏话时,都是在虚应。
说起来安雅给她的印象虽然很虚伪,但不见得像是有心计之人。坏是够的,恶毒也足够,就是不见得很聪明。
这样的人能想得出在书籍上作文章的毒计吗?
一直以来,秦昭都没把安雅放在眼中。只因安雅的情绪太过于外露,顶多就是一个被众人宠坏的千金闺秀,除此之外,没什么特色。
安雅这样的性子也难成大事。
“姐姐就快监盆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姐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安雅看着乖巧的模样。
第836章 撕破脸
秦昭闻言侧目:“安妹妹有心了。”
方才安雅还在背地里诅咒她,她可是听得真切。
当着她的面却是另一套,安雅变脸的速度却是挺快。
“依我看秦姐姐这一胎定是小皇子,届时姐姐一索得子,皇上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安雅言不由衷地说着奉承话。
秦昭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也觉得这一胎会是男孩。虽然皇上说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喜欢,但我仍然觉得这一胎是儿子。现在我在这个后宫就无敌了, 等我生下儿子,那还不得碾压所有人?”
安雅脸上的笑容一度难以维持,她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比秦昭更让她讨厌的女人。
就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对秦昭这种嚣张跋扈的女人与别不同。
秦昭除了容貌不错,性子实在让人恶心。
安雅强忍着心理不适,附和道:“姐姐如今已经一枝独秀了, 再不会有人比姐姐更厉害。”
秦昭转眸看向过于安静的付宝林,问道:“平素付妹妹跟安妹妹走得近么?”
付宝林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不知秦昭是何意,心里有些惶惑。
“我跟安姐姐在同一日进宫,后来又都住在建章宫,大家都是后宫姐妹,自然是好姐妹。”付宝林小心翼翼地回答。
秦昭看出付宝林很紧张,她哂然一笑:“我就是随便问问,妹妹无需紧张。对了,妹妹可以经常来锦阳宫小坐,陪我说话解闷儿。”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付宝林紧张的样子让她觉得这是一个挑拨安雅和付宝林的好机会。
或许她可以从付宝林嘴里知道关于安雅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付宝林跟安雅交情不一般,可能这两人已经结盟也未准。
付宝林飞快看一眼安雅,正好安雅看过来,这让她有点紧张。
许是看出她的犹豫, 秦昭又道:“妹妹不愿意来锦阳宫走动么?”
付宝林忙回道:“当然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儿付妹妹就在锦阳宫用午膳吧,我们家宝玉做的菜特别好吃, 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口福。”秦昭说话间,还特意瞅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安雅。
付宝林诚惶诚恐, 小声回答:“是啊,那是我的福分。”
如果能攀上秦昭,那她往后就不必看安雅的脸色,何乐而不为?
她之所以依附安雅,是当初觉得安雅是所有人当中身世最好的,而且她在宫外就跟安雅的交情不错。
可是在皇宫待了这么长时间,安雅没有一点建树,甚至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在此期间,安雅还不时对她冷嘲热讽、呼呼喝喝,完全没把她当成自己人。
秦昭却不一样。
不只有皇上的宠爱,还怀有皇嗣,若等秦昭生下小皇子,秦昭在这个后宫无人能敌,她指不定还能借势多多面圣,将来也有侍寝的机会。
不过是转念间,付宝林的心思便转了千百回,她越想越觉得这是接近秦昭的最佳机会,错过可能不会再有。
思及此,她便不再犹豫,更不可能再顾及安雅的感受。
大不了跟安雅一拍两散,反正她忍了安雅很长时间,还不如直接撕破脸。
“我让宝玉多做几道菜。”秦昭接着便吩咐小林子去一趟小厨房。
小林子应声而去。
秦昭和付宝林聊起来,有意无意地冷落了安雅。
安雅坐在原位,离开不是,留下也不是。
方才秦昭只留付宝林用午膳,不曾提起她的名字。付宝林明明依附和她,却为了跟秦昭攀上交情,而故意忽视了她。
好一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付宝林这是要弃她而选择依附秦昭吧?
安雅脸色越来越黑沉,就在秦昭和付宝林聊得火热的当会儿,她倏地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还特意看向宝付宝林,希望付宝林跟她离开,这样她还能原谅付宝林一回。
谁知付宝林根本不看她,这是想和秦昭搅和在一块了。
她终还是不甘心,冷声提醒:“付妹妹不跟我一起回建章宫么?”
付宝林这时不得不答话,她看向安雅道:“秦姐姐留我用午膳,我用了午膳再回去,安姐姐先回吧。”
“付妹妹确定?!”安雅美目绽放一抹精光。
“确定。”付宝林不再看安雅。
安雅冷冷一笑,气极之下拂袖而去。
付宝林眼角的余光扫到安雅的背影,心道自己受了安雅那么长时间的闲气,今儿个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真看不出安妹妹的脾气这么大,跟安妹妹打交道也需要勇气。”秦昭说着,话音一转:“是了,平时付妹妹住在建章宫,离安妹妹不远,可知安妹妹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付宝林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愣了一回才道:“虽然我和安姐姐都住在建章宫,但安姐姐这个人难以接近,我跟安姐姐打照面的机会很少。”
秦昭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是知道她跟安雅走得近,想试探她么?
这个后宫有不少人想接近秦昭,但是除了左昭容,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今儿个秦昭突然向她抛出橄榄枝,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例如,套她的话?
“说的也是,安妹妹眼高于顶,她哪看得上你这个小小的宝林?”秦昭说着起身:“付妹妹陪我出去走走罢。”
付宝林恭敬应了,便陪在秦昭身后,往回廊处而去。
此后秦昭没再提起安雅,付宝林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就安雅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打听的,而且她身上也没什么秘密,除了依附过安雅。
总不能因为这样,秦昭就特意来接近她。
待到用完了午膳,秦昭有午觉的习惯,付宝林便离开了锦阳宫。
建章宫。
付宝林才入内,就见安雅身边的内侍正等着她,声称安雅正在等她。
付宝林虽然料到安雅不会善罢甘休,但还是惊讶安雅这般迫不及待找她麻烦。
安雅派人来拦她,她也不能不见,只好往安雅的住处而去。
第837章 宫庭暴力
安雅正等得不耐烦,这时付宝林来了,她冷眼看向付宝林,眸色变得凌厉:“妹妹今天可是攀上高枝了!”
付宝林不过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跟了她多年,即便她不要,也轮不到付氏来背叛她!
“我不过是在锦阳宫吃了顿便饭罢了, 安姐姐想多了。”付宝林不冷不热地回道。
安雅冷冷一笑:“秦昭摆明想拉拢你,而我跟秦昭之间无法共存。你要知道,世事不能两全,你跟秦昭走得近,我和你之间的情分便到此为止!”
背叛她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
付宝林觉得安雅是在威胁她, 她做安雅的小喽罗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得到过什么好处。
这有什么难以抉择的?
思及此,她有了决定:“安姐姐想多了,我跟秦姐姐之间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若安姐姐没其它事,我先回了。”
“你确定要依附秦昭?!”安雅依然不愿意相信付宝林会背叛自己。
付宝林本不欲多说,但安雅这话突然让她火冒三丈:“谈什么依不依附?想我跟安姐姐这么多年的情份,事事以安姐姐为先,可我得到了什么呢?安姐姐不高兴的时候便对我呼呼喝喝,把我当成丫环使唤。高兴时便给我一些小恩小惠,好像那是天大的恩典。而今日我才被秦姐姐留饭,安姐姐便迫不及待找我过来威胁恫吓,说真的,我怕安姐姐,安姐姐就放过我吧。”
安雅的脸色变了又变,厉声喝道:“即便我把你当丫环使唤,那也是你的福分,你莫不识抬举!!”
“这样的福分你留给其他人罢, 我不稀罕!”付宝林讽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只剩下安雅脸色青红皂白,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映红见状,忙不迭安慰道:“付小主这样不识好歹,那是付小主的损失,将来总有付小主来求充媛娘娘的时候,充媛娘娘大人大量,莫跟付小主那样的小人一般计较。”
安雅扶着梳背椅的扶手,许久才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将来我总有机会让付宝林看看我的手段!”
“充媛娘娘说的是。”映红连忙附和。
那厢付宝林长出一口恶气,回到自己居住的西配殿。
香玫第一时间奉上一杯茶水,道出自己的担心:“充媛娘娘不是个好相予的,平日就不时羞辱小主,这回小主彻底得罪了充媛娘娘,充媛娘娘会不会就此记恨上小主,进而对小主下毒手?”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安充媛绝对会做出这等事。
“不怕,我忍了她这许久,只要不见她,她奈何不了我。虽说她是九嫔之一,但她并非建章宫的一宫之主,只要我不犯在她手里,她也没有名目对我下手。”付宝林喝了一口茶水,心也静了下来。
今日秦昭主动向她示好,在这个后宫,谁的本事都比不上秦昭。
她的后台是秦昭,安雅要对付她,也得掂量着些。
想通这个道理,她便不再庸人自扰。
只是不曾想这一日晚膳过后,她才出西配殿,打算出来消消食,就遇见了安雅。
因为位份比安雅低,她依礼向安雅请安,安雅却不曾免她的礼。
付宝林心知糟了,安雅这是故意要惩罚她了。
她才出来就遇见了安雅,这事儿未必就是巧合,指不定安雅是故意守在这儿,用这一招为折辱她。
她因为位份比安雅低,在这一点上必定要吃亏。
待弯腰的时间长了,付宝林有些站不稳,身体晃了晃。
安雅就等着付宝林支持不住的这一刻,她冷笑勾唇:“进宫这么长时间,连规矩都没有学好,付宝林,你且好好在这儿学规矩。学不好,你也不必起身了!”
付宝林握紧双拳,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忍气吞声:“是,充媛娘娘。”
安雅轻蔑一笑,她靠近付宝林,狠声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接下来还有很多机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付宝林没吱声。
她知道自己只要在建章宫一天,安雅就会想很多法子折磨她,到底还是她轻敌了。
此前就算是虚应,她也该稳住安雅才是,不然也不至于像此刻这般被动。
“不是很能耐么?怎么不继续在我跟前横?”安雅见付宝林脸色灰败,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付宝林双唇紧抿,依然没接话。
她知道跟安雅硬碰硬讨不到好处,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这样还能少遭点罪。
安雅见付宝林不说话,不愿轻易罢休,她掐住付宝林的下巴,“你这张嘴不是能说会道么?现在怎么不说了?!”
付宝林依然不接话,安雅看到她这样子就来火。
她狠狠往付宝林脸上抽了两掌,映红见状在一旁道:“充媛娘娘仔细伤了自己的手,这种粗重活就让奴婢来做。”
安雅果然缩了手,她看付宝林这张脸不顺眼,遂对映红下令:“付宝林进宫这么长时间还学不会规矩,你去教教她规矩!”
“是!”映红得了命令,遂让人押着付宝林跪下,她则狠狠往付宝林脸上掴掌。
直到付宝林的脸红肿不堪,她的掌心也在发麻,安雅才让她罢手:“好了。”
一次就把付宝林玩死多没意思?
只要付宝林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将来就还有很多机会羞辱付宝林,不急于一次玩完。
她要让付宝林知晓,背叛她不会有好下场。
她一定会让付宝林悔不当初!
安雅出了一口恶气,遂带上宫人和内侍趾高气扬地走远。
香玫见安雅走了,忙上前搀扶起付宝林。在看到付宝林红肿不堪的脸颊时,她红了眼眶,哽不成声:“充媛娘娘欺人太甚!”
付宝林的脸早已疼得麻木,她哑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我位份在她之下?自然要看她的脸色。”
是她自己大意,忘记自己的位份不如安雅,又和安雅同住在建章宫,来日安雅只要一想起她,就可以找机会羞辱她、折磨她。
第838章 羞辱折磨
香玫搀扶付宝林回到西配殿,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主还是找秦姑娘帮忙吧?”
若非秦昭主动向小主示好,留小主在锦阳宫用午膳,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付宝林沉吟片刻才道:“再等等罢。”
她跟秦昭的交情也不算多好,只不过在锦阳宫用了一次午膳,她即便向秦昭求助, 秦昭也未必会淌这趟浑水。
如今还没走到绝路,或许等安雅玩腻了,就不会再找她麻烦。
到了第二天早上,付宝林一早被香玫叫醒,只因映红来了,称安雅让她去请安。
以往即便映红不来,她也会主动去向安雅请安。
但昨儿个她跟安雅闹翻,安雅急于把她找过去, 无非是想借机羞辱她和折磨她。
她明知如此, 却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就这样,付宝林去到安雅跟前。
安雅见到付宝林一副委屈不安的样子,冷笑勾唇:“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付宝林没接话,维持行礼的姿势。
“怎么教都教不好。映红,你继续教付妹妹规矩,教好为止。”安雅对映红使了个眼色。
映红会意,联合一个嬷嬷,强行把付宝林押跪在地上。
付宝林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再如何她也是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平时她谨小慎微, 不敢得罪任何人,今日却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个后宫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映红这回也不动手, 让帮忙的嬷嬷出手。
嬷嬷力气大,狠狠在付宝林脸上扇了几掌,再把付宝林推倒在地,暗暗往她身上扎针。
香玫看到这一幕敢怒不敢言, 她想护着付宝林, 却被映红强行拖开,眼睁睁地看着付宝林被人欺侮……
足足半个时辰后,奄奄一息的付宝林才在香玫的搀扶下回到西配殿。
当香玫看到付宝林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时,她不禁痛哭出声:“小主不能再逆来顺受,充媛娘娘不会手下留情的,这样下去小主迟早会死在充媛娘娘手里。”
付宝林默默垂泪:“可是有用么?”
她就怕自己还没走出建章宫,就被安雅的人拖回来。
据她所知,建章宫居住的妃嫔除了已死的罗宝林,其他人都以安雅为首是瞻。以前一团和气,是因为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如今她跟安雅撕破脸皮,她就是整个建章宫的敌人。
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一点她不需要猜都能知晓。
“小主没试怎么知道没用呢?秦姑娘不会置之不理的,只要知道小主的困境,秦姑娘一定会救小主。”香玫紧张地看着付宝林:“小主试试吧?”
付宝林看着自己红肿的脸,渐渐止住了眼泪:“罢了,听你的,试一试。这样吧,你试试看能不能出建章宫。”
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她是得试一试。
大家都说秦昭恶毒刁钻,但她以为,秦昭虽然性子张扬,但绝对比安雅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好很多。
“小主觉得奴婢走不出建章宫?”香玫听出付宝林的话外之音。
“不然你以为呢?虽然安氏并非建章宫一宫之主,但其他人都以她为首是瞻,她要我死,你觉得她会让我活着走出建章宫,向秦姐姐求救么?!”付宝林苦笑道。
这就她必须得忍耐的原因,不然她可能真活不成。
“奴婢试一试吧。”香玫一咬牙,还是决定碰碰运气。
付宝林还是不放心,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而后对香玫附耳,仔细交待一番。
香玫应下后,这才轻快地出了西配殿。
当她很顺利地去到建章宫门口,心下暗喜之时,这时安雅身边的内侍小文子突然现身,挡住她的去路,对她笑得不怀好意:“香玫,你这是要去哪里?”
香玫早有准备,拿出破损的衣物:“小主的衣裳有破损,我打算拿去给绣娘缝好。”
小文子接过衣物,没正眼看便扔在了地上,“衣裳破损扔了便是,不必多此一举。”
他说完扔在脚下踩了又踩。
香玫见状手心发凉。
果真被小主猜对了,安雅早料到她们会向锦阳宫求救,这是不准她们出建章宫半步。
总不成安雅还对小主起了杀心?
思及此,她赔上笑脸:“你说的对,破损了的衣裳扔了便是,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敢再停留,随后回到了西配殿,并向付宝林说了前后经过。
付宝林虽然没抱太大期望,但听到香玫的话,还是心凉。
如若她不能出建章宫,就没办法见到其他人求助。秦昭昨儿个虽对她示好,但秦昭怀有九个月的身孕,平时秦昭也少出锦阳宫。
相信过一段时间,秦昭就会忘了她这号小人物吧?
“小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香玫小声问道。
付宝林哑声道:“什么都不能做,等。”
是啊,只有等机会来临。不过这期间她得稳住安雅,无论受什么样的羞辱折磨都要稳住,起码要保住自己的命,将来才有机会反击。
香玫还想说话,付宝林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立刻不敢再说话。
从这一天开始,付宝林每天都要去到安雅跟前被羞辱毒打,身上和脸上的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不过几天时间,付宝林便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
这些都是皮肉之伤,对付宝林而言,只要能活下来,她觉得这就不算什么大事。
锦阳宫内,秦昭想起付宝林这几天都没来锦阳宫,心下有些困惑:“付宝林以前依附安雅,我对她抛出橄榄枝,她不是应该更积极主动点吗?”
宝珠闻言笑道:“指不定充媛娘娘看到付小主跟姑娘走得近,嫉妒生恨,进而为难付小主呢?付小主迫于充媛娘娘的淫威,不敢再跟姑娘走得近也是可能的。”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有道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见乌云密布,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宝珠见秦昭突然安静下来,不解地问道:“姑娘有心事么?”
第839章 要出事……
“安雅这个人不好相予,如果付宝林果真跟安雅一拍两散,那会不会趁机对付宝林下毒手?”秦昭喃喃自语。
方才看到天空乌云密布,她觉得这就像人的性格特征。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变了脸。
安雅和付宝林都住在建章宫,而安雅的位份比付宝林高不少,如若安雅不满付宝林跟她走得近, 把对她的怨气撒在付宝林身上也有可能。
“不会吧?!”宝珠第一时间否决了秦昭所说的可能性。
“罢了,我还是去那边走一趟。”秦昭觉得还是要求一个心安。
原本她也是故意离间安雅和付宝林,付宝林平素跟她没什么恩怨,如若付宝林因此遭了安雅的毒手,那源头就是她。
“快下大雨了,不如让小林子走一趟吧?”宝珠连忙阻止。
秦昭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挺着大肚子, 如果下大雨, 她刚好走在途中风险大, 还不如让小林子跑一趟。
秦昭如此这般对小林子交待一番:“目前还不知建章宫的情形,你若过去,就说请安雅来一趟锦阳宫,记得要暗中观察,看看建章宫是否有异样,尤其是西配殿……”
小林子一一应下,便匆匆往建章宫而去。
小林子才走到半路,就下起了大雨。
他只庆幸姑娘没有亲自前往建章宫,不然这么大的雨, 只怕会淋湿。
小林子才去到建章宫前,就有人迎上前来,正是安雅身边伺候的小文子。
小文子一见到小林子便迎上前来,“您怎么来了?”
小林子收了伞才道:“咱家请充媛娘娘前往锦阳宫一趟。”
“那您在这儿稍等, 奴才去通禀一声。”小文子抢在小林子前面道。
小林子皱紧眉头:“咱家是奉秦姑娘之命来请充媛娘娘, 你这是作甚?一边去!”
他不再理会小文子, 径自进了建章宫。
小林子一进建章宫就觉得不太对劲,只因东、西配殿都有侍从在偷窥, 鬼鬼祟祟的样子。
他目不斜视, 在小文子的带领下去到安雅跟前道明来意。
安雅听完后,看看外面的大雨,突然在想这样的大雨如果能让秦昭亲自跑一趟锦阳宫,不知能不能让秦昭摔一跤,进而赔上秦昭腹中孩子的一条命?
“充媛娘娘请随奴才走一趟!”小林子的声音响起。
安雅这才缓过神来,她淡然启唇:“今日下雨,行路不便,下回我再去见秦姐姐。”
小林子眼角的余光正在看周围的动静,这边却没什么情况,只不过方才过来时的路上看到有不少人在鬼祟偷窥,倒也不寻常。
最奇特的是,刚好不见付宝林主仆在其中。
“从来都是他人等秦姑娘,除皇上之外,还从来没有让秦姑娘等待之人。”小林子神色倨傲地道。
安雅的脸色有点难看,她沉声道:“也总会有先例的时候。我说了,正在下大雨,等下回没下雨的时候我再去见秦姐姐。总不成因为这样,秦姐姐就要怪罪于我。”
就算是闹到皇上跟前,她也是有道理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九嫔之一,秦昭说要见她,她就要纡尊降贵去见秦昭这个没有名份的女人么?
简直是不可理喻!
“奴才还是奉劝充媛娘娘一句,要看清眼前的局势。秦姑娘脾气好,自然不会跟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计较,但皇上的脾性不好,谁对秦姑娘不敬,谁就要吃苦遭罪。奴才告退!”小林子冷声说完,便转身走远。
安雅何时被一个奴才这般轻视?她一气之下,甩了一只茶具出去。
小林子才走出安雅居住的住所,就听到西配殿传来异样的声响。
他转眸看去,小文子立刻到他跟前引路:“下雨天路滑,小的在前面为您领路。”
小林子未动声色,快步出了建章宫。
他走出建章宫后,眼角的余光看去,发现小文子还站在建章宫前,不知是在目送他走远,还是小文子本就守在建章宫门口。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锦阳宫,把进建章宫前后的经过细细说了。
“看来真被我猜对了。”秦昭若有所思。
真如小林子所言,建章宫都在安雅的控制之下,付宝林自然也在安雅的掌控中。
这算不算是搞了一个小团体,而付宝林就是整个建章宫的敌人?
她此前没往这方式面考虑,是因为付宝林跟安雅的交情不一般。自进宫后,付宝林和安雅就有着密切联系。
眼下这种情况,分明是付宝林和安雅已彻底翻脸。
安雅这样的人自恃甚高,付宝林突然跟她翻脸,必定要报复付宝林了。
“就算付小主被充媛娘娘报复,那也是她们之间的私怨,姑娘不必理会。”宝珠说着,看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
“但此事始终因我而起。”秦昭循着宝珠的视线看去,她喃喃自语:“雨很大……”
这样的天气,她挺着大肚子前往建章宫确实冒险,而且她觉得,如果想对付她这一胎,这样的天气是很适合下手的,因为很好制造意外事故,一场雨还能抹杀所有证据。
她始终相信这个后宫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所有宫殿的一举一动,以及任何一个可以钻的空子,建章宫里发生的事,定也掌握在那个人的手里。
“雨太大了,再者付小主自己解决不了问题,那也不赖姑娘。”宝珠深怕秦昭激动之下亲自前往建章宫,忙接话道。
秦昭看她一眼,淡然启唇:“你这话有失偏颇。若不是我向付宝林伸出橄榄枝,付宝林就不会处于现在的局面。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就算要去见付宝林,我也不一定非要亲自去一趟。”
“那奴婢去跑一趟吧?”宝珠连忙道。
秦昭看外面还在下大雨,思量片刻才道:“不着急,等雨停了再前往也不迟。”
宝珠心下稍定,陪秦昭说话解闷。
秦昭却心不在焉。
她总觉得有点不安,却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分明她也没想要前往建章宫,既如此,为什么还会不安呢?
难道是付宝林要出事?
第840章 搜宫
眼见雨小了,秦昭终于有了决定:“宝珠,你办事老成,亲自去一趟建章宫。如若安雅拿身份压你,你就亮出龙玉,务必要见到付宝林,看她是否安好。”
她说着把龙玉交给宝珠。
宝珠接过龙玉:“奴婢速去速回, 小林子,你要好好护着姑娘。”
小林子忙应下,目送宝珠走远。
宝珠没走多久,雨就停了。
秦昭看看天色,还是不安,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小林子, 你随我去一趟建章宫!”
“才下完雨,路很滑, 姑娘还是待在锦阳宫吧?”小林子心有惶恐。
“是啊, 下雨路滑,我应该待在锦阳宫,可我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去一趟建章宫。把宝元和宝瓶也叫上,步撵让人准备好,走慢点即可。”秦昭下了决定,不想轻易改变。
步辇每天都有人检查,抬步撵的都是萧策和张吉祥亲自调过来的内侍,当然可以放心用。
若想在步辇上做文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宝元和宝瓶接到命令秦昭要去建章宫,虽然她们不太理解为什么秦昭要亲自跑一趟,但秦昭坚持,她们也没辙。
秦昭也说不出所以然,总感觉有点不安。再者, 这种天气所有人都料到她不会前往建章宫,那她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呢?
若建章宫内真有什么阴谋,那她此举不也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她还是担心宝珠一个人前往建章宫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才是她必须前往建章宫一趟的原因。
待去到建章宫附近, 秦昭命人放慢脚步,她可以先听一听建章宫内有什么动静。
很快她听到宝珠的声音:“我是奉姑娘的命令请付小主去一趟锦阳宫。小文子,你挡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是何道理?”
“付小主子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回话的正是小文子。
宝珠也懒得废话,亮出手中龙玉。
小文子看得真切,脸色微变,急忙跑倒在地。
“我可以进去了么?”宝珠讽刺勾唇。
小文子哪还敢再拦?他眼睁睁看着宝珠进了建章宫。
秦昭侧耳再细听,只听到宝珠的脚步声,另外还有一个人的声音突兀响起:“雨停了。”
她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如果她听过这人的声音,应该不会忘记才对,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秦昭没来,可惜了。”这时她又听这个人说道。
秦昭心一凛,突然间明白一件事,建章宫内确实有陷阱,至于是什么样的陷阱,她还不确定。
“小主的意思是?”是一个宫人的声音。
这个宫人的声音她以前听过,秦昭仔细过滤一遍,总算想起宫人名为荷心,她伺候的是一位姓马的御女。
马御女为人很低调,上回建章宫内发生命案,罗宝林死于非命,马御女就不曾露面。
而她怀孕期间,马御女也不曾出现,所以她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之所以会记得荷心,是因为上回罗宝林死的时候她来建章宫听到过荷心说话。
“你不觉得损失一个宝珠也不错吗?秦姑娘最看重宝珠,若宝珠没了,你说秦姑娘会不会受到刺激?!”马御女唇畔勾出一点笑意。
荷心立刻会意:“秦姑娘受到刺激就会提前发动,此时秦姑娘腹中的皇嗣还未足月,这个时候皇嗣生下来也活不成,是么?!”
马御女笑道:“可不正是?!”
此役无论都是她们赢了,只要宝珠一死,她就能达成目的。
“但是这样会不会查到小主?”荷心道出自己的顾虑。
“怕什么,不是早有替死鬼么?”马御女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还在建章宫外的秦昭听到这里,沉声道:“快点!”
宝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忙让人加快脚步,很快秦昭便到了建章宫。
小文子已跟进建章宫,门口没有人,秦昭乘坐的步辇顺利进了建章宫。
秦昭一路都在听马御女主仆说话的声音,进入建章宫她准备无误找准方向,去到了西配殿。
此时西配殿来了不少人,而马御女主仆就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在现场的人还有安雅。
秦昭低声下令:“宝元,押下马御女主仆!要出奇不意,快。”
宝元担心秦昭身边没人,秦昭看过来,“事态紧急,抓紧时间。”
宝元不敢再有耽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到马御女主仆身后,在她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放倒了马御女跟荷心。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安雅,她回头看过来,才发现秦昭不知何时来到建章宫。
马御女主仆则被宝元扔在地上,姿态狼狈。
秦昭冷声下令:“马御女鬼鬼祟祟,宝瓶,给我仔细搜身!”
这时宝珠闻声从室内出来,她很意外:“姑娘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秦昭说话间,就见宝瓶从荷心身上搜出来一枝精巧的火折子。
她脸色微变,瞬间想通一件事。
马御女之所以自信满满能害死宝珠,是因为付宝林的屋里也布置了用火一点就爆炸的东西。
她当即让付宝林主仆从屋里出来,随后再让人仔细付宝林居住的寝室。
经仔细查看之后,果然从屋里找出来一模一样的东西,不过这回是抹在窗台上和门上。
如此只要一点燃窗口,屋里的人都没命活着出来。
这一招够够狠够毒!
没过多久,萧策闻讯赶过来,他第一时间命人护着秦昭离西配殿远一些,随后下令拿下马御女主仆。
“若不招认,便用尽所有酷刑,直到她们张嘴!!”萧策狠声道。
马御女跟荷心没想过会被秦昭抓个正着,她们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却不曾想秦昭会事先知道她们的计划。
此刻再听到皇上下的这道命令,她们早已吓得魂不守舍,没有了主张。
秦昭其实很想亲自去审问马御女主仆,但她怀孕九个月,容易疲累,方才又因为着急赶过来,身子略有不适。
她没敢呈强,在萧策的陪同下回到了锦阳宫。
“皇上,搜宫吧!”一坐下,秦昭便道。
第841章 贱人!
“好,朕会亲自带人去搜。”萧策摸摸秦昭的头,难免有点担心:“你可还好?”
“我没事了,此前有点紧张,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搜宫一事宜早不宜迟,皇上还是抓紧吧。”秦昭催促道。
萧策跟秦昭同样的想法。
上回他就应该搜宫,只有生活在后宫的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同施故伎, 不只是后宫,甚至连兵营之中也要彻查,或者连坊间也不得不仔细搜查一番。
不然祸根依然在,一定要彻查到底!
此后萧策命秋水守在锦阳宫,他才亲自带人搜查整个后宫。
可惜的是,直到傍晚时分, 也没查出哪一座宫殿有文章。
待查完后宫,萧策再彻查六部, 此后又再撤查坊间, 大有查不出来便不罢休的态势。
建章宫内,以安雅为首的很多人都跪在地上,没有御令,没人能起身。
唯独付宝林主仆无事,站在一旁看热闹。
她缓步走到安雅跟前,想起前几天自己的惨状,再看看今儿个安雅跪倒在地上的一幕,她不禁笑出声来。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高贵如安充媛也有今日?
安雅冷眼看着付宝林,目露狠戾之色:“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风水轮流转,充媛娘娘不是很威风么?怎么也会跪在地上?!”付宝林掐住安雅的下巴,仔细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安姐姐长得却是不错,就是心肠太黑了。”
安雅用力拍开付宝林的手:“贱人!”
付宝林却突然一掌狠狠甩过来,堪堪打在安雅的脸上。
安雅没想到付宝林敢对自己的脸下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付宝林:“你、你怎么敢动、动我的脸?!”
下一刻, 付宝林又一掌甩过来,结结实实打在安雅另一边脸。
之后付宝林左右开弓,一掌又一掌打在安雅的脸上,直到安雅的双颊红肿不堪。
香玫也上前,把安雅身边的几个侍从推倒在地,狠狠往他们身上踹,这是为了报此前这些狗奴才对付宝林不敬之仇。
那厢安雅被付宝林连扇十几记耳光后终于缓过来,她怒声喝道:“你怎么敢对我不敬?!我是九嫔之一,你这个贱人算什么东西?”
“秦姐姐说了,我可以随便处置你。此次事件由你引起,关乎皇嗣,不只是你要担责,整个安家也可能被你牵连!”付宝林冷笑勾唇。
可笑安雅到现在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此次若不是被人钻了空子,若不是宝珠过来传话,秦昭也就不会过来一看究竟。
若非秦昭赶过来,建章宫整个西配殿,包括她和宝珠都可能命丧在此。
“什么叫由我而起?!又不是我对秦昭下手,分明是她自己人缘差,招人嫉恨才遭来祸端,她死……”
安雅话没说完,映红就及时扯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以乱说。
关乎皇嗣,这些大不敬的话传进皇上耳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我建议充媛娘娘到皇上跟前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大不了被皇上治死罪,对充媛娘娘而言这也算不得什么。”付宝林讥诮勾唇。
安雅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确实无辜,此事也不是她策划,但皇上会听么?
事情发生在建章宫,她当时也在场,这是欲加之罪,她再不甘又能如何?
“付氏,你莫忘了,我是充媛,虽非建章宫一宫之主,但我有的手段治你。你再敢对我不敬,我将来一定不饶你!”
安雅话音刚落,付宝林又一掌狠狠甩过来。
不多一会儿,安雅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付宝林出了一口恶气后才道:“看你能否保住充媛之位再说吧。你以为皇上会轻易放过你?!就算皇上饶了你,秦姐姐也不会饶你,你且等着看结果!”
说完后,她对香玫道:“好好招呼她们,别让她们好过!”
至于将来的事,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秦昭临走时跟她说过,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定要自己亲自动手,这样才痛快,她深以为然。
她在安雅手上遭了这么多罪,被安雅玩弄于鼓掌之间,今次可不就是最好的报仇机会?
这是她进后宫以来,第一次能在安雅跟前抬头做人。
“付氏,我不会放过你,总有一日我要让你尝尝我的手段!”安雅气极败坏,朝付宝林的背影吼道。
付宝林却充耳不闻,快步走远。
这一役秦昭救她出了苦海,将来她唯一效忠的对象只有秦昭,安雅在秦昭跟前什么都不是,她怕安雅作甚?
是夜,锦阳宫内。
秦昭等了许久仍未等来萧策,宝珠见夜已深,对秦昭道:“姑娘先歇下吧。”
这个时辰皇上还没过来,多半是还没有眉目。
马御女主仆经不住酷刑,倒是很快便交待了事情的始末。
据说是马御女早在半年前服食过五石散,并且上了瘾。
对方也正是抓住这住马御女的这个弱点,逼马御女帮她办事。
罗宝林会中毒,正是马御女暗中对罗宝林下毒。
此次在付宝林居住的西配殿作文章,当然也是受人唆使。
“这五石散这般厉害么?”宝珠以前听宝瓶说过五石散,但不知五石散竟这般厉害,能控制人的心智。
“这东西会上瘾,之后如果没有服食五石散,会痛苦万分,这毒万万沾不得。”说及此,秦昭感叹道:“也是我大意,当时就该搜索建章宫,不然可以早一步抓住马氏。”
“那也没准。奴婢记得罗宝林被毒害的那一日马御女不曾出现,姑娘平日也不曾和马御女打照面,又怎会怀疑这下毒之人就在罗宝林附近?”宝珠说着,上前帮秦昭宽衣。
依她看,马御女未必会在屋里留下证据,等姑娘去翻出来。
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躺下,宝珠轻声又道:“姑娘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万事有皇上处理。像今儿这样的情况,姑娘本不该去建章宫的。”
还好姑娘无碍,若姑娘有个什么不测,她万死难辞其咎。
第842章 神隐
“我并非为了你才去建章宫,而是怕你丢锦阳宫的脸才走这一趟。关于我该不该去建章宫这件事,结果证明我是对的,所以你的说法不成立。我想睡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秦昭三言两语结束了这个话题。
宝珠无奈地看着秦昭,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姑娘是担心她才特意去一趟,而姑娘此行也确实救了她一命, 让她有机会继续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等秦昭睡着,宝珠退出室内,小林子正在外面,见她出来,小林子拍拍她的肩:“幸亏姑娘去了, 不然你可能再回不来,届时伤心的依然是姑娘。今晚我当值, 你去歇着罢。”
宝珠也没跟小林子客套,早早歇下。
第二天下午,秦昭见到了萧策。
听萧策的说法是,在坊间抓了一批人,目前正在审讯当中。
萧策似乎不愿意多说,秦昭却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皇上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秦昭见萧策说一半不说一半,有点着急。
萧策沉吟片刻后,长话短说:“粉末是制造火药的特殊硝石,非大齐所产。这种硝石较为特别,乃大月氏国制造火药的基石。”
秦昭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皇上得当心了,此硝石这般厉害,若制造成炸药,在战场上对阵,只怕我大齐要吃亏。”
她几次戏弄塞斯,若是塞斯想要她的命, 那在情理之中。
“言之有理。”萧策也有同样的顾虑。
“这些硝石皇上先别急于销毁,咱们研究一下它的威力,或许还能找到它的克星。”秦昭又道。
萧策莞尔:“你和朕想到了一块。”
“所以说咱们的孩子是福星,指不定因为找到了克制大齐火药的方法, 将来大月氏来犯,咱们能轻易击退敌方,减少大齐的损失。”秦昭又道。
萧策本来心情还有点沉重,此刻听秦昭提起他们的孩子,顿时心情大好。
萧策陪着秦昭一个时辰,因为要忙政事,只能回养心殿。
萧策一走,秦昭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萧策查到了坊间,并且查封了制作火药的作坊,但这东西确实流进了宫中。这是不是从另一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后宫有人跟大月氏国有勾结?
若真要有某个怀疑对象,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已尊为太妃的吴氏。
她也记得那回她引塞斯进入了吴太妃居住的长寿宫,那一次会不会是吴太妃跟塞斯达成了某个协议?
思来想云,秦昭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吴太妃作为吴家女人,必定会帮吴惜柔铲除强劲敌人,而她怀上了皇嗣,当然是最大的目标。
再加上她跟吴太妃之间的恩怨,吴太妃有生之年最大的心愿应该就是除去她和她的孩子。
想到吴太妃,秦昭的心情有点乱。
她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宝珠看出秦昭的心情不大好,以为是因为皇上离开影响了秦昭的情绪,便安抚道:“等皇上忙完就会来陪姑娘了,一切会有皇上处理,姑娘莫担心。”
秦昭知道宝珠想岔了,因为没有商量的人,她拉着宝珠坐下,道出自己方才的猜想。
宝珠听完后,久久不语。
“你不认同我的观点?”秦昭问道。
宝珠摇头:“当然不是。奴婢以为吴太妃有很大的嫌疑,但是咱们没证据。就算是吴太妃所为,若吴太妃不承认,姑娘也奈何不了吴太妃。”
当然也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屈打成招。
但吴太妃是先皇最钟爱的妃嫔,是先皇宠了半辈子的女人,皇上若动吴太妃,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秦昭苦笑道:“所以你也认同我的猜想,这说明并非我多心,吴太妃确实有作案动机,对吧?”
总之她一听到硝石粉末产自大月氏国,就联想到了塞斯。
如果后宫有人跟塞斯有勾结,除了吴太妃,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这件事不如暂且放在一旁,姑娘眼下要把重心放在这一胎上。”宝珠呐呐道。
秦昭摇头道:“若是吴太妃在背后搞鬼,你觉得她会轻易放弃对付我吗?我这一胎没生下来,她还有很多机会对我下手。”
所以她还是得亲自去一趟长康宫,会一会吴太妃。
“姑娘要去长康宫?”宝珠听后脸色微变。
“必定要去一趟。对了,昨儿个皇上搜索了整个后宫,长康宫有搜索吗?”秦昭想起这件正事。
“既然是搜宫,所有宫殿都不例外,就连慈和宫都搜了。”宝珠如实回答。
秦昭看了看天色,天空依然阴沉,就好像这个后宫不明朗的局势。
“找上宝元和宝瓶,陪我去一趟长康宫,我想会一会吴太妃。”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心动不如心动,既然她觉得吴太妃有作案动机,自然就要会不一会吴太妃,才能知道吴太妃现在是什么模样。
说起来自从萧策登基以来,她再没和吴太妃打过照面,吴太妃就像是隐了身,似乎这个后宫已没有吴太妃这个人一般。
“姑娘一定要去长康宫么?!”宝珠难掩担心。
“长康宫又不是龙潭虎穴,走一趟又何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秦昭说着,让宝珠先去准备。
虽然萧策昨天搜过宫,但她进入长康宫之前,她还是会让人先搜查一番,顺便试探吴太妃的反应。
在秦昭的带领下,一行人去到长康宫外。
秦昭等在外面,宝珠则和戚嬷嬷先进了长康宫,待见了礼,宝珠亮出龙玉:“秦姑娘怀疑长康宫有问题,特命奴婢前来搜宫!”
吴太妃端坐在贵妃椅上,神色淡然:“昨日皇帝带人来搜过一回,今日秦氏又过来搜宫是何道理?哀家再如何都是太妃,哀家的寝宫岂是你等说搜就能搜的?!”
“奴婢奉命行事,太妃娘娘,得罪了!”宝珠不欲多说,便和小林子、戚嬷嬷分头行事,在长康宫搜查起来。
吴太妃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却也没有动怒,也没有去阻止。
第843章 再见吴太妃
站在长康宫外的秦昭听泠雪怒道:“秦姑娘欺人太甚,居然敢让自己的奴才来搜长康宫!”
钟嬷嬷深有同感:“太妃娘娘为何不阻止这几个狗奴才?!”
吴太妃见两人都在生气,反过来安抚她们的情绪:“不必激动,让她们搜查便是,反正不可能搜出什么。”
“老奴就怕这些狗东西栽赃陷害。”钟嬷嬷低声道出自己的顾虑。
没过多久,秦昭在宝元的搀扶下进入长康宫。
看到她的一瞬间,吴太妃露出讥诮的笑意:“哀家就猜到你来了。”
不然宝珠不会带人来搜查长康宫。
曾几何时, 她这个太妃叱咤后宫,而今的吴太妃却能任由秦氏骑到她头上撒野,可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些日子未见太妃娘娘,我发现太妃娘娘老了。”秦昭在宝元的搀扶下入座。
吴太妃脸色未变。
先皇在世时,她在意自己的容貌,先皇过世后, 她再美也无人欣赏, 老或不老也改变不了先皇驾崩的事实。
是以秦昭的这番言语刺激不了她。
秦昭见吴太妃的情绪没有变化, 不禁感叹:“太妃娘娘的修养倒是好了些。”
起码吴太妃不再像以前那般唯我独尊,动不动便喊打喊杀。
“哀家只是一个死了男人的老妇人,在后宫这种地方无依无靠,除了修身养性还能如何?”吴太妃不咸不淡地回答。
秦昭上下打量吴太妃,不得不说,吴太妃这修身养性的效果还是有的。
很快宝珠他们回来,在秦昭身边站定。
宝珠对秦昭摇摇头,秦昭便知没在长康宫搜出什么。
“太妃娘娘觉得贤妃在后宫的前程如何?”秦昭突然问道。
吴太妃闻言挑眉:“贤妃前程如何,只能靠贤妃自己走,哀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秦昭觉得吴太妃这话挑不出毛病,她状似不经意地又问:“那太妃娘娘觉得我在后宫的运势如何?太妃娘娘是这个后宫的老人,什么风浪都经历过,想必会有独到的见解,我想听听太妃娘娘怎么说。”
吴太妃不冷不热地道:“你运势如何与哀家何干?!”
秦昭今日突然过来本就不寻常, 又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无非是在试探她。
“若无其它事,你可以走了, 哀家如今是与世隔绝之人, 不想应付你。”吴太妃起身下了逐客令:“泠雪, 送客!”
泠雪应声而出,去到秦昭跟前请人:“秦姑娘,奴婢送您出长康宫。”
秦昭看一眼泠雪,泠雪没有退缩,坦然回视。
秦昭再看向吴太妃的背影,只见吴太妃步履蹒跚,早没有在前朝时期的意气风发。
“太妃娘娘是真的老了!”秦昭的声音不大不小,堪堪能让吴太妃听见。
吴太妃回头看秦昭一眼,而后在钟嬷嬷的搀扶下进入后殿。
待回到锦阳宫,秦昭还在想自己的心事。
宝珠问道:“姑娘看么看?”
现在的吴太妃没有一点杀伤力,不像是害姑娘的凶手。
“在去见吴太妃之前,我觉得是吴太妃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但是见到吴太妃时,我又变得不确定。”秦昭沉吟片刻又道:“主要还是手里没证据,全部都是我自己猜测,这样有失偏颇。”
而今天吴太妃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多有斗志,当然,吴太妃是浸淫后宫多年的老人,又潜伏了一年之久,变得会隐藏情绪也正常。
宝珠在一旁附和:“不若再观察观察再下决论也未迟。”
秦昭好一会儿才道:“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吴太妃并没有参与此事。”
“但若不是吴太妃,还能是谁在背后操控一切?又是哪位后宫妃嫔吃了豹子胆,敢跟大月氏勾结?”宝珠眉心微皱:“不瞒姑娘说,奴婢以为吴太妃的嫌疑最大。”
秦昭一时也没有了主张:“按常理来推断吴太妃的嫌疑最大,但咱们手里没有证据。罢了,往后再作打算。”
所以这件事只能告一段落。
总不成真对吴太妃用刑,屈打成招,这种法子肯定不行。
再者,她不能因为对吴太妃有偏见,就认定此事是吴太妃在背后指使,她需要用证据来证明一切。
宝珠见秦昭不再纠结,莞尔一笑:“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若真是吴太妃所为,姑娘定不会放过吴太妃。若不是吴太妃,姑娘将来也有机会揪出真凶。”
只是后宫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此次皇上更是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能找出凶手,可惜的是效果甚微。
因为搜宫一事,整个后宫人心惶惶。
左昭容也因为搜宫一事特意来找秦昭,问秦昭事情的进展如何。
“目前只查出此事跟大月氏国有关联,我怀疑后宫有人跟大月氏国有勾结。若真如此,便不只是谋害皇嗣,而且是叛国之罪,当诛九族。”秦昭也不避讳,照实回答。
左昭容闻言吓了一跳:“这么严重,那姐姐查出什么没有?”
“皇上在查此事,目前还没什么线索。皇上只说让我别担心,这些事他会处理。”秦昭低头喝了一口水,又道:“这一点我也不怀疑,是狐狸总能露出尾巴,不过是时间未到罢了。”
左昭容点头附和:“姐姐是个有福的,腹中的孩子也是个有福的,这几回姐姐顺利渡过难关,来日必有后福。”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她摸摸自己的腹部:“你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了,我这个孩子绝对是个有福气的小家伙。”
左昭容闻言笑了,“我觉得姐姐这一胎定是小皇子。”
“公主我也喜欢,皇子也爱,都可以。但是站在皇上的立场,我也希望是个儿子。”
秦昭说话间,宝珠端了点心上来,送到左昭容跟前。
左昭容一看便知点心出自宝玉手笔,她吃了一块,赞不绝口:“宝玉做的点心味道真不错,难怪永春长公主每回来锦阳宫都要带一些点心回去吃。”
“妹妹喜欢,待会儿也带一些回去吃。”秦昭笑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左昭容欣然应允。
第844章 身份调转
左昭容离开锦阳宫的时候,拧走了一盒点心。
宝珠送左昭容离开后,折回秦昭身边道:“这个关键时刻也就昭容娘娘敢来锦阳宫走动。”
昨晚整个后宫风声鹤吠,大家知道麻烦的根源在锦阳宫,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锦阳宫走动。
“左妹妹平日里跟我走得近,她来有什么奇怪?”秦昭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此后宝珠提起建章宫的人和事,秦昭未置可否:“安雅作威作福了那许久, 还差点害死你,就让她多跪几天。”
宝珠在瞬间听明白秦昭的意思,这是不想轻易放过安雅。
“那付小主呢?”宝珠又问。
秦昭一时不明白宝珠的意思:“付妹妹怎么了?”
“姑娘可曾想过等到充媛娘娘免了惩罚,付小主依然住在建章宫,届时充媛娘娘会想办法再羞辱付小主?”宝珠觉得,这肯定是安雅会做的事。
秦昭微微颔首:“有道理。”
安雅敢在建章宫建立自己的小圈子,不只孤立付宝林,而且还暴力对待付宝林,不过是因为安雅是九嫔之一。
在这个后宫当中, 九嫔之一已是了不得的位份,也就只有吴惜柔的身份能完全压制安雅。
所以说,要打击安雅的嚣张气焰只需一个法子即可。
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在萧策来到锦阳宫的时候,她说起了这件事。
“我以为安充媛此次太过了。这是皇上的后宫,安充媛却在建章宫施展暴力,还差点害死宝珠,这样的人必须要受惩罚,才能让安充媛长记性,皇上以为呢?”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问道:“你想怎么处置?”
秦昭对萧策附耳一番,萧策深眸半眯:“真要这般?”
“反正这是皇上的后宫,皇上要怎么处理都成。我只是觉得恶人就得惩治,不然无法建立后宫秩序,每个人都可以学安充媛那样,不把比自己位份低的姐妹当人看。”秦昭轻挑眉头道。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有道理。
这跟在军营建立秩序是一样的道理, 后宫是充满尔虞我乍的地方, 秦昭最吃亏的就是没有位份, 所幸她手里有他的龙玉, 不然她也是被欺压的一方。
既然后宫有恶人,以为自己位份高就能为所欲为,那这个人必定要惩治才能服众。
否则大家争相效仿,只会让这种恶习成为理所当然。
有了决定,萧策便颁了一道圣旨。
建章宫内,张吉祥宣读完圣后,安雅还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内容。
“安美人,还不接旨?!”张吉祥见安雅不接旨,提醒道。
安雅强忍着难堪,上前接了旨。
张吉祥办完差事,便离开了建章宫。
他一走,建章宫内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跑去祝贺付宝林……不对,如今的付氏已然是婕妤,位份仅在九嫔之下。
此前建章宫只有一个九嫔,那就是安雅。但今儿个安雅由充媛降为美人,位份反在付婕妤之下。
付婕妤连跳三丨级,而安美人连降两级,最终付婕妤刚好比安美人高了一个位阶,若说这是巧合,断没人相信。
圣旨一下,就成既定的事实。
在今日以前,安雅是建章宫位份最高的,众人见到安雅,都是直呼充媛娘娘。现在好了,安雅成为美人,位份反在付婕妤之下,于是众人追捧的对象从安雅变成付婕妤。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回转到了付婕妤头上。
付婕妤在宫外时就是安雅的小跟班,进宫后依然是安雅的小跟班,她受了半辈子安雅的闲气。前几天和安雅翻脸,也让她在安雅手里遭了不少罪。
这回她的位份比安雅还高,总算是扬眉吐气,可以挺直脊梁做人。
她没心情应付建章宫诸人的虚情假义,缓步去至安雅跟前站定。
安雅脸色灰白,她以为在建章宫罚跪,被付氏这个贱人掌掴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羞辱,她不曾料到今儿才是变天的开始。
“是谁教的规矩,安妹妹见到我这个姐姐也不行礼?”付婕妤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
安雅握紧双拳,双唇紧抿,没接话。
“安妹妹才从充媛娘娘变成美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记得安妹妹说过,规矩便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安妹妹不懂规矩,便让我的奴才教教安妹妹规矩!”付婕妤说着看向香玫。
香玫会意,去到安雅跟前,便开始教安雅规矩。
其他人只能在一旁围观,不敢上前掺和。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整个建章宫位份最高的人是付婕妤,大家见到付婕妤都得低头。
只要付婕妤复仇的对象不是自己,那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付婕妤自然也看到旁观者没有一个上来打圆场,她皱紧了眉头,想起的是自己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也还是同一批人在看热闹。
这些人并不比安雅好多少,不过都是自私自利之辈。
“香玫,来日方长。今日没教好安妹妹,将来还有很多机会,我和诸位妹妹住在同一屋檐下,往后有很多机会打照面。”付婕妤说着,扫视一圈众人。
大家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在付婕妤落难时落井下石的事,一时间有点心虚,不敢和付婕妤对视。
付婕妤扫视一圈众人,却也没有为难众人。
接下来便是搬家事宜。
因为位份高了,付婕妤自然要住光线最好、地方最宽敞的地方,刚好安雅的住所最为宽敞,光线也好。
结果就是付婕妤和安雅换了住处。
待住进了西配殿,安雅才总算接受自己降了位份的事实。
她从出世时便含着金汤匙,双亲在她出世后也是对她宠爱有加,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更把她当成皇后人选在培养。
进宫前她的追随者众多,无不以她为首是瞻。待进宫后,她更是顺利成为九嫔之一,除了吴惜柔,她就是晋升最快的妃嫔。
以前的付婕妤也不过是她跟前的一条狗而已,如今竟然骑到了她头上。
第845章 改变格局
安雅一拳狠狠击在桌上。
她落魄至此,都是拜秦昭所赐。
皇上突然降她的位份,定是秦昭在背后唆使!
可笑秦昭无名无份待在后宫竟也不安份,她等着看秦昭的笑话,最后却被秦昭折辱。
最让她不能忍的是,付婕妤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那个贱人凭什么在她跟前横?!
“主子莫急, 将来总有机会翻身的。”映红见安雅脸色阴沉,低声安慰。
安雅冷扫一眼映红:“你觉得我还有翻身的机会么?!”
皇上登基一年有余,提升位份的妃嫔寥寥无几。
如今她不只没提升位份,反而连降两级,有秦昭在这个后宫,她永远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而今付氏这个贱人的位份比她还高, 往后她只要见到付氏就得请安。
那她在建章宫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她在后宫就是笑话, 是被所有人奚落的对象。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关于安雅降为美人的事很快在后宫传开,再加上付婕妤晋了位份,这件事也为人津津乐道。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有秦昭的一份功劳,也就秦昭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膈应人。
永春长公主听说这件事后,立刻跑到锦阳宫跟秦昭唠磕。
“整个后宫也就你做事让我觉得有意思。”永春长公主确定是秦昭在背后搞鬼后,对秦昭伸出大拇指。
这种损人的法子不只有用,而且还有趣儿,她看了都赞不绝口。
“安美人此前身居高位,看付婕妤不顺眼便对其实施暴力行为,这样的人若不惩治只会让后宫其他人争相效仿。这是要让后宫所有人知道,世间众生平等,施恶者必须受到惩罚。”秦昭正色道。
不论是后宫,还是坊间, 都不缺这样的例子,既然看到了,必定要惩治施恶者, 这也是给世人敲响警钟。
永春长公主很少看到秦昭这般严肃的样子, 她脱口而出道:“秦昭,你将来当我的皇嫂吧!”
秦昭一愣,宝珠脸色都变了。
“长公主殿下,这样的话不可以乱说。”宝珠忙不迭地道。
长公主的皇嫂,那不就是皇后吗?这话若传出去可不得了。
永春长公主不以为然:“怕什么?皇兄喜欢秦昭,如今秦昭又怀上了皇嗣,若秦昭能一索得子,这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秦昭见永春长公主越说越离谱,及时打断她的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别说她没肖想过皇后的位置,就说她前世也就混了个贵妃来当,因此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跟皇后之位挂钩。
她对权利这东西没有渴望,毕竟最高的位置她也去过,不过如是。
永春长公主见秦昭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好奇:“你真没想过拿下皇后之位?”
那些后宫妃嫔挤破头不都想要那个位置吗?
当皇后是天下女人的一致目标吧?
秦昭无奈笑笑:“没想过。”
无论永春长公主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
她每天要防着其他人来陷害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没影儿的事?
“我觉得你从今天开始可以想想。要我说吧,既然郭太后不让你进皇兄的后宫,你不如直接当皇后,把郭太后气死为快。”永春长公主笑眯眯地道。
秦昭觉得永春长公主挺幼稚的。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我怎能做出让皇上伤心的事?长公主可能不会理解,我跟皇上是相互尊重的,我既然尊重皇上,自然也要敬着太后娘娘。”秦昭淡然启唇。
永春长公主看了看周围,才低声道:“郭太后那样对你,你就不恨郭太后?”
“为什么要恨?”秦昭这句倒是实在话:“我又不是银子,不可能得到每个人的喜欢。”
再说了,郭太后又能猖狂到几时呢?
郭太后是活不长久的,可能再过不久,郭太后便殁了。再加上最近郭太后在慈和宫足不出户,这样一个人她有什么好恨的?
“我记得你这个女人很记仇的。”永春长公主还是有不解。
不过,秦昭这个人也确实奇怪。再加上郭太后是皇兄的生母,秦昭念及和皇兄的情分,不记恨郭太后,那也在情理之中。
“我是记仇,但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爱恨情仇吧。”秦昭此后转移了这个话题。
永春长公主对吃的感兴趣,她便拿美食投喂,这样就转移了永春长公主的注意力。
待用了午膳,永春长公主还拧走了一竹篮美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锦阳宫。
在回永春斋之前,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永宁斋,想分一些点心给永宁。
永宁长公主看到永春长公主递过来的点心,眉心微皱:“我不爱吃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永春长公主却热情不减:“可是宝玉做的特别好吃,你试试?”
永宁长公主不耐烦地道:“我说了没兴趣,你喜欢不代表他人也喜欢。”
永春长公主再白目也看出永宁长公主心情不佳,她悻悻然收回点心:“你成天不出门,我担心你……”
永宁长公主眸色复杂地看着永春长公主,好一会儿才道:“少出门便少事非,你莫担心我,我没事。”
永春长公主微微颔首:“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以前的永宁才不会这样不耐烦,脾气也没这么暴燥。
“变了未尝不是好事。”永宁长公主淡然启唇。
以前她费尽心思想要让长辈喜欢,也想要父皇喜欢,还有皇祖母的喜欢,因为她的婚事拿捏在他们的手里。
而今她只想看到郭太后何时受到惩治,不然她无法安心出宫嫁人。
永春长公主见永宁长公主这样说,一时接不上话来……
雍华宫内,许才人、孙御女去伍宝林屋里串门子,后来孙御女提起安雅被降位份一事。
“要我说还是秦姐姐这招厉害,此消彼涨,在一夕之间便改变了建章宫的格局。这后宫真要找一个我佩服之人,非秦姐姐莫属。”孙御女提起这件事便滔滔不绝。
第846章 无一例外
伍宝林还是第一次见到孙御女这么多话,她有些意外的同时,倒也认同孙御女的观点:“是啊,秦姐姐的手段是一等一的,这一招兵不血刃。”
许才人在一旁点头应和:“所以说,这个后宫无人是秦姐姐的对手。我觉得那个位置,迟早都是秦姐姐的。”
“那个位置”是指皇后之位, 在座都是聪明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听到了重点。
伍宝林只是笑笑,没应话。
孙御女也没敢轻易接话。
就在气氛古怪的当会儿,胡宝林也寻上门来。
她一进来就发现气氛有点异常,第一时间便以为这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她心里不快,便问道:“姐妹们在说什么呢?”
孙御女见到胡宝林, 立刻起身行礼, 并回话:“方才我们在说秦姐姐厉害。”
胡宝林一听到秦昭的名字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讽刺勾唇:“秦姐姐自然是厉害, 能得皇上的万千宠爱于一身,又能怀上皇嗣,还能把安姐姐从充媛贬为美人,这样的本事纵观整个后宫无人能及!”
伍宝林淡笑接话:“秦姐姐自然是本事的,这是姐妹们公认的事实。”
胡宝林再不甘又能如何?
秦昭依旧是这个后宫第一人,每回遭陷害,秦昭都能凭借自己的智慧脱险,这确实是秦昭的本事。
“可惜秦姐姐再本事,那也只是秦姐姐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胡宝林冷笑勾唇。
“不只是跟我没关系,跟胡妹妹也没关系,胡妹妹不必记挂秦姐姐。”伍宝林毫不掩饰对胡宝林的不喜:“胡妹妹似乎见不得秦姐姐好。”
胡宝林闻言端正坐姿:“什么叫我见不得秦姐姐好?秦姐姐好不好跟我有何干系?方才分明是你们在说秦姐姐,怎么我一来, 你就说我的不是?”
伍宝林被她绕得有点头晕,“我只是随便提一嘴,你着急作甚?”
可不是心虚才急于辩解么?
胡宝林有多虚伪, 是众所皆知的事,秦昭自己也知道。
“我不想被你泼脏水罢了。”胡宝林说着看向许才人:“许姐姐倒是说句公道话!”
许才人见两人一见面便针锋相对,当起了和事佬:“两位妹妹各让一步,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莫要伤和气。”
伍宝林和胡宝林对视一眼,便也没再继续讨论秦昭。
孙御女却对秦昭比较感兴趣:“姐姐们觉得秦姐姐这一胎是公主还是皇子?”
伍宝林应道:“我希望秦姐姐能一索得男。”
如此皇上便有后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胡宝林一听这话又开始跟伍宝林扛上:“你希望有什么用?照我看,秦姐姐也想要生下小皇子,但老天爷未必会如秦姐姐所愿。”
换一句话来说,她希望秦昭生下公主,否则秦昭在后宫还不得翻天?
若秦昭能生一个小怪物出来,秦昭在后宫的路也就到头了。
“秦姐姐是个有福的,定能一索得子。”伍宝林说着,不再看胡宝林。
孙御女见胡宝林差点又跟伍宝林拌嘴,便插话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秦姐姐便会生产,届时便会知晓秦姐姐生下的是公主还是皇子。”
如今讨论这个话题毫无意义,而且她们的意愿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可不是?等过些日子秦姐姐便会生下孩子,届时胡妹妹还要去向秦姐姐祝贺。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 对皇上而言,秦姐姐都是功不可没。”伍宝林徐声道。
胡宝林见状讽刺:“看得出来你跟秦姐姐关系很好。可惜秦姐姐功劳再大, 那也是秦姐姐的事, 皇上可看不到你。”
“我不过就事论事,在此要奉劝胡妹妹一句,莫惹事生非,少挑起事端,安姐姐便是前车之鉴。”伍宝林正色道。
提起安雅,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成为九嫔之一是莫大的荣幸,毕竟大家都要称呼一声九嫔为娘娘,可是有人坐稳那个位置一年,也能轻易从那个位置下来,那人便是安雅,只因安雅得罪了秦昭。
虽然伍宝林的话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胡宝林当下也没有跟伍宝林唇枪舌战的心情,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
孙御女随后也离开。
刚好胡宝林没有走远,孙御女追上几步,对胡宝林道:“胡姐姐莫多心,伍姐姐也是为了胡姐姐好,才提及安姐姐。其实我觉得伍姐姐的话有道理,胡姐姐对秦姐姐再不满,也莫表现在脸上,这样讨不到好处。”
胡宝林吐出一口浊气,“妹妹不觉得窝囊么?咱们哪一个出身不比秦姐姐好?又都年轻貌美,可我们都因为秦姐姐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我无法想象这样等下去,等到咱们白发苍苍,最后都没能等来皇上……”
孙御女站在原地,手心发凉,不知该怎么接话。
“皇上是咱们的男人,凭什么就被秦姐姐一人独占?秦姐姐只要纵横后宫一日,咱们都没有翻身的机会。”胡宝林黯下眉眼。
孙御女好一会儿才道:“姐姐莫胡思乱想,回去歇着罢,我也回了。”
胡宝林心情不佳,也不想再作停留,便转身回屋。
孙御女痴站了许久,方才转身,却不知许才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她吓了一跳,轻拍胸口:“许姐姐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妹妹在想什么,这般入神?”许才人随意问道。
孙御女倒也没隐瞒,把此前胡宝林的话复述了一遍:“虽然有时我不认同胡姐姐的想法,但方才胡姐姐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
许才人沉默片刻才道:“是啊,咱们进宫后便在等,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到头。”
也许等到老,等到死,也无法侍寝。
无论是居住在雍华宫、建章宫,或是其它宫殿,所有姐妹的结局都一样,无一例外。
当然,锦阳宫不在其中。
“许姐姐跟我们不一样,将来还是有机会的。”孙御女客套地又说了几句,便借故回房歇着。
只剩下许才人柞在原地,她四处张望,看着并不热闹的雍华宫,突然觉得好像预见到了自己的将来……
第847章 以恶治恶
建章宫内,安雅因为连降两级,变成美人,自觉无颜见人,便躲在西配殿,足不出户。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从今往后见到付婕妤还要低头行礼,她心里便呕得慌。
映红见状心疼自家主子:“小主已闷在屋里五天了, 不如出去走走,吹吹风,心情或许会好一些的。不如这样,奴婢陪您去御花园转转?”
只要她们不碰到付婕妤,问题便不大。
安雅心情正烦闷,听映红提议去御花园走动走动, 便动了心。
最后她还是禁不住诱惑,出了西配殿, 谁知才出来,就遇见付婕妤。
安雅不想跟付婕妤打照面,便假装没看到付婕妤,和付婕妤擦肩而过。
付婕妤本来也没想找安雅麻烦,但安雅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她不喜。
“安美人见到我不行礼吗?!”付婕妤淡然启唇。
安雅表情有点僵硬,但她假装没听见付婕妤的话,往建章宫大门口而去。
付婕妤冷下眉眼,厉声喝道:“安美人,站住!”
安雅不只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往门口而去。
付婕妤只好让自己的近侍去拦截安雅。
这回安雅铁了心不想让付婕妤在自己跟前逞威风,她对映红使了个眼色,映红会意,上前拦人。
映红和香玫正面对上,谁也不让谁, 一度僵持不下。
安雅则趁机离开了建章宫。
付婕妤虽然位份比她高, 但她不怵付婕妤。付婕妤这个贱人想在她跟前立威,做梦!
付婕妤看到安雅远去的背影, 没有追上去。
她淡声下令:“安美人目中无人, 竟敢枉顾后宫规矩,这都是安美人的近侍伺候不力之故。香玫,拿下映红!”
“是,主子!”香玫精神一振,立刻上前,伺候付婕妤的内侍一起,押下映红。
映红孤掌难眠,很快就被押跪在地。
处理好映红,香玫去到付婕妤跟前问道:“要去把安美人押回来么?”
“安妹妹住在建章宫,迟早要回来,在这儿等着即可。”付婕妤不急不缓地道。
香玫觉得付婕妤这话有道理,便也不再赘言。
安雅顺利去到御花园,不见付婕妤追过来,不禁有点得意。
虽然付婕妤位份比她高,但付婕妤一样拿她没办法。亏她以前还不敢走出建章宫,而今看来她想多了。
安雅正在得意的当会儿,却瞅见李御女和伍宝林正在逛园子。
最近李御女很少出雍华宫,那是自锦阳宫书房一役后, 李御女就变得低调。虽然雍华宫每天都热闹, 但她还是不想出来。
今天还是刚好遇见了伍宝林, 便同伍宝林一起来御花园走走。
她自己也不曾想过,最后她会和伍宝林走得近,所以说,世事莫测。
本来伍宝林和李御女都没要搭理安雅,安雅看到她们两个却不轻易放过。
“你们两个见到我不行礼?!”安雅冷声质问。
她觉得自己再如何不济,那也是美人,比什么宝林、御女之流位份高了不少,李御女和伍宝林却敢漠视她,谁给她们的胆子?!
李御女和伍宝林对视一眼,而后很有默契地上前向安雅行了礼。
安雅在付婕妤那里受了闲气,又在建章宫足不出户,如今见到李御女和伍宝林来向自己行礼,瞬间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也不急于免这两人的礼,李御女却突然想起秦昭在东宫时经常用的一招,她作势往前扑倒,吓了安雅一跳。
她趁势站直身体,并且拉着伍宝林一起。
安雅惊魂未定,乍看到李御女和伍宝林没经她的允许便起身,顿时火冒三丈:“我没准你们两个起身,你们怎么敢……”
“我和伍姐姐身子弱,不是故意的。”李御女打断安雅的指谪。
安雅冷眼看着李御女:“你身子弱?!”
她瞅着李御女的身子比谁都好。
“我和伍姐姐身子弱是事实。倒是安姐姐降了位份之后,反而更加咄咄逼人,皇上若看到安姐姐这模样,只怕会更加不喜。”李御女讽刺勾唇。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安雅的痛处戳,把安雅气得脸色青红皂白。
李御女本来也不想到处树敌,经此前一役,她想过往后要低调做人,莫再闯祸,她自己在后宫的路走到了尽头,能做的事就是莫给家中添乱。
但是安雅这个人让她不喜,她的臭脾气控制不住。
“李氏,你竟敢这样同我说话?!”安雅怒声喝斥。
李御女轻撇唇角,忍不住又再讽刺一句:“我素来是这样说话的,就算是在秦姐姐跟前,我也是这样说话,安姐姐位份降了,这脾气倒是愈发大了。”
这回可不是她找安雅麻烦,是安雅主动来寻她的错处,她不反击就不是自己的性子了。
安雅再被李御女戳中了痛处,脸色很难看。
伍宝林这回也没有过来打圆场。
关于安雅的所作所为她听说过,曾经李御女也对她做过同样的事,只不过安雅对付婕妤的所作所为更加过火,所以她对安雅没有好感。
李御女和安雅扛上,她自然是当旁观者,看热闹即可。
像安雅这样的恶人,自然也要李御女这样的恶人才能治,这叫以恶治恶。
李御女占了上风,也不恋战,就想和伍宝林离开御花园。
安雅却不放过她,突然冲过来想掌掴她。
李御女微皱眉头,她及时退开,避过安雅的掌掴。
她横眉冷目:“我若记得没错,安姐姐会连降两位,是因为对付姐姐施暴,安姐姐是觉得这个美人当得没意思,想再降两级么?我这人没什么好失去的,反正这个御女再降也就是变成采女,安姐姐却还有降位份的空间。”
她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她惹毛了,她拉着安雅一起沉沦。
安雅在李御女的逼视下,终于有了惧意。
她如今好歹是美人,位份虽不及九嫔,但在这个后宫比她位份高的没几个。若是她再降位份,那时将更尴尬。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得守好美人的位份,将来择机提升。
第848章 殊途同归
李御女当然也是摸准了安雅的心思。
此后她和伍宝林离开了御花园,想起在东宫时和伍宝林的恩怨,她难得主动提及此事:“过去在东宫时是我对不住伍姐姐,姐姐还能不计前嫌,是姐姐大度。”
若非伍宝林不计前嫌,她在雍华宫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伍宝林笑笑:“不瞒妹妹说,那时候我真恨死了妹妹, 不过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我跟妹妹处得就不错。再者,在东宫时我自己也争过抢过,当然也不择手段过,我们都是为了能够上位而争抢,站在彼此的立场考量,我觉得咱们姐妹都没有错。”
反而是进了后宫这个大染缸,换了另一批人同居,又看到后宫风云变化,她突然间就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后宫耐得住寂寞方得长久。
与其挤破头争抢,还不如徐徐图之。
这个后宫得罪谁都不要紧,但不能得罪秦昭。有很多人急于除去秦昭这一胎,她却觉得秦昭这一胎若能生个皇子会更好。
再怎么说,秦昭上位也比像安雅这样的阴险恶毒之辈上位更好。
秦昭的性格和为人上佳,是整个后宫最豁达的。
她甚至也觉得,如果中宫真要有一位主人,那人最好是秦昭。
“我也争过抢过,可是争到头来自己只争来一个御女的名份,上回还差点连累了家人。那一役我算是看透了,不是自己的,怎么争怎么抢都不属于自己。我想看别人的笑话,孰不知自己就是最大的笑话。”李御女苦笑道。
方才的安雅,可不就是曾经的自己?
或许有一天安雅会像她一样大彻大悟, 也有可能安雅会一条路走到底,直到在这个后宫殒落。
后宫所有人殊途同归,没有人会例外。
李御女和伍宝林边走边聊, 很快把御花园落在了身后。
安雅在李御女这里受了闲气后,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此后又遇到其他妃嫔,大家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浑身难受。
后来她实在没心情再逛园子,便折回建章宫。
谁知她一回建章宫,就看到付婕妤候在宫门附近,而映红正跪在地上受罚。
她看到这一幕,眉心微拧。
“这是作甚?!”安雅强自镇定,冷声喝问。
“你身为后宫妃嫔,却连后宫最基本的规矩都未能遵守。你不守规矩,我当然要教会你规矩。”付婕妤起身,走到安雅跟前:“今儿你不把规矩学好,就不必进食了。”
安雅想反驳,却想起付婕妤在位份上高过自己。此前确实是她故意漠视付婕妤,这回被付婕妤逮到自己的错处,她又能反驳什么?
一是她错在先,二是她位份不如付婕妤, 说什么都是错。
只要她在建章宫一日, 她就要看付婕妤的脸色行事。而在她降位份之前, 情况刚好相反。
她脸色灰败地站在原地,听香玫这个狗奴才对她说教,而她一次一又次地向付婕妤请安,直到付婕妤满意为止。
待到用午膳之际,付婕妤还在对她挑三拣四,故意为难她、羞辱她,称什么她没学好规矩,午膳不能进食。
这分明是付婕妤故意打击报复她。
待到付婕妤吃饱喝足,在一旁继续看她学规矩。
安雅风光了半辈子,没想到会在自己以前身边的一条狗反咬回来,她愤怒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只因她的位份不如付婕妤。
准确来说,目前整个建章宫就属付婕妤的位份最高,付婕妤对她不满,其他人也会对她落井下石。
一旁观围看热闹的众人可不就是以前那些站在她这一边的喽罗?
如今她被付婕妤羞辱,还是这批人在一旁看她的笑话。
等到付婕妤“教”完安雅规矩,已是傍晚时分。
安雅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又累又乏又饿,她躲进寝室痛哭了一场。
映红远远看到这一幕觉得心酸,待到安雅情绪平复了些,她才上前提醒:“膳食备好了,小主先用膳吧?万事没有身子重要。”
安雅迅速擦干眼泪,冷笑勾唇:“是啊,我不相信付氏能猖狂一辈子,将来总有我翻身的机会。待到那一日,所有背叛我的人,我全都要除去!”
“正是,小主先用膳。”映红其实不大抱期望。
在后宫想要晋升有多难?尤其安雅也不是个受宠的,平时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如此又怎可能复位?
她以为安雅想要复位,这辈子机会很渺茫,那李御女可不就是前车之鉴?
李御女在东宫时也曾很风光,但从承徽降为奉仪之后,李御女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并非每个人都是秦昭,能从下堂妇翻身成为太子的掌心宠,后来无名无份在后宫,仍然独宠后宫。
像秦昭那样的异类毕竟是少数,也是这个后宫绝无仅有的。
锦阳宫内,小林子把安雅今日的遭遇都跟秦昭说了。
秦昭听小林子平铺直叙说完事情始末,感叹道:“还是宝玉那丫头会讲故事,每次绘声绘色,好像她就在现场一般。”
小林子讪笑:“姑娘说的是。”
反正在姑娘眼里,宝玉什么都好,厨艺好,会讨人欢心,而今又越来越懂事,成天拘在小厨房,就是为了守护那块方寸之地。
“照奴婢说,安小主会落得今日这样的境地,无非是墙倒众人推。平时威风惯了,如今到了付婕妤跟前还敢不行礼,那不是自己找事么?”宝珠在一旁接话。
秦昭深以为然:“一个人最怕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她再不是以前的充媛,曾经建章宫众人以她为首是瞻,是因为她是九嫔之一。而今她连降两级,却还端着架子,换我是付婕妤,也会狠狠教训安雅一番,让安雅长长记性。”
一开始她拉拢付婕妤,就是为了试探安雅。
后来的事态发展出乎她的意料,纵观如今的结果来看,安雅本人并没有聪慧,否则不会接二连三发生这种对安雅不利的事。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幕后真凶在出手之时就想好了背锅之人,而那个人正是安雅。
但是她试探安雅的结果,觉得安雅的心计绝不可能设计出这么多的连环毒计。
如若不是安雅在背后算计她,那么吴太妃的嫌疑是不是更大一些?
第849章 不委屈
正在秦昭胡思乱想之际,罗青入内,特意过来为秦昭把脉。
罗青进宫有点时间了,是因为萧策怕秦昭提前生产,所以事先让罗青进宫,而罗青一天要为秦昭诊脉两次,早晚各一次。
秦昭是没意见的, 只是罗青要辛苦操劳些。
“姑娘的脉相没问题。”罗青为秦昭诊脉后,一惯的少言寡语。
秦昭微笑点头。
静默片刻后,罗青又道:“姑娘无需紧张,届时姑娘生产时,我会陪在姑娘身边。”
“我不紧张。”秦昭说的是心理话。
她只希望能顺顺利利把这一胎生下来。
萧策在忙完后,在第一时间赶过来陪秦昭用晚膳。
用膳期间, 萧策忙着为秦昭布菜,询问秦昭今天白天做了什么。
秦昭则言简意赅,“吃饭、睡觉、看书、再吃饭。”
除此之外, 她还在锦阳宫散步走动,希望在生产的时候能够顺顺利利,少遭点罪。
萧策深深看秦昭一眼:“你的日子过得单调。”
也亏得她这么活泼好动的性子,竟然能过上这么沉闷无趣的生活,委屈她了。
“不单调,我在安心等待生产。我们的孩子即将出世,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秦昭语重心长地道:“皇上不知道我这个当娘的即将正式当娘的心情。”
“朕这个父亲即将为人父,如何能不懂?”萧策不以为然。
这丫头的想法有失偏颇。
秦昭一时语塞。
她这是第二次当娘,而且前世的孩子长得像萧策,萧策的心情跟她怎么可能一样呢?
这句大实话她也不能说,只能附和:“皇上说的是。”
萧策看出她不真诚,却也没说什么。
“罗姑娘有没有跟你把脉?”萧策转移到另一个重要问题。
“当然有啊。皇上放心吧,罗姑娘说我的脉相很好,只需安心待产。”秦昭说着, 对萧策挤眉弄眼:“我怀疑很快就会另一个男人比皇上更帅气、更俊美!”
萧策一听这话沉下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昭见他黑脸, 莞尔一笑:“我是说如果我生的是儿子, 那我儿子肯定比皇上更帅气吧?”
萧策的表情这才缓过来。
此前他还以为她说的是其他不知名的男子。
“你觉得这一胎是儿子么?”萧策问道。
这件事他没有深想。他觉得若是儿子,就能缓解他眼前的困境。但他同时也想是个女儿,如此女儿便能像秦昭,活泼聪慧可人。
总之无论她生公主还是皇子,他都会很喜欢。
“我觉得大概率是皇子。”秦昭这个推论是按前世来的。
毕竟儿子也入了她的梦,说要跟她再续母子缘,所以应该是个儿子吧?
临到快生产了,她的这个直觉越来越强烈。
萧策沉默片刻,突然觉得若是个儿子,他会觉得很可惜。
她这身子早年受损,这一回能怀上已是不易。若这一胎是儿子,那他想要的女儿就没有机会了。
“皇上这是什么表情?”秦昭发现萧策的表情有点古怪。
萧策不可能跟秦昭说实话,他一笑而过:“朕也在好奇咱们的孩子长得像谁。若是像你,一定也是好看的。”
秦昭觉得这话在理:“我和皇上都是高颜值的,这是强强联合,咱们的孩子若是男孩一定是天下第一帅,若是女儿那是天下第一美!”
萧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眉眼变得温柔:“你说的都对。”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尽可能多陪在锦阳宫陪她,如此便不会错过她生产的重要时刻。
第二天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就发现萧策已在锦阳宫, 而且他还没用早膳,这是特意在等她。
“皇上应该先吃,不用等我的。”秦昭有点内疚。
如果知道他来了,她不会睡到这么晚才起身。
萧策牵着她入座:“朕等的是咱们的孩子。”
秦昭白他一眼:“是是是,我这是母凭子贵,不需要皇上一再提醒。”
这回可不是她自作多情,萧策就是特意在等她一起用早餐,她很确定。
萧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总不能现在改口,称是特意来陪她的吧?
这边萧策还在纠结,秦昭已埋头吃起来。
“你少吃点。”萧策见秦昭胃口好,提醒她道。
自从知道生孩子危险后,他也怕她怀的孩子太大,届时生产困难。
秦昭摸摸肚子:“可是我还没吃饱。”
她没怀孕之前就能吃,孩子大了后,她的胃口更是好得不得了,只因为平日里也有在控制饮食,所以她到怀孕后期反而瘦了,孩子则迫不及待吸收她体内的营养,肚子却不小。
萧策听她这么说,一时有点心疼。
“不吃了。”萧策终还是没有心软,让宝珠拿走了秦昭的碗筷。
为了她的安全,暂时忍一忍,等生下孩子后她要吃多少都随她。
秦昭倒也没有阻止,她看向自己的大肚子:“就不知孩子吃饱没有。”
罗青也建议她少吃一些,只因她的食量比一般孕妇要大,她的肚子也属于偏大的那一挂。
怀孕九个月后,就更加明显了些。
“你还顾着孩子?”萧策突然对这孩子有些不满:“你看看你瘦的,它又有顾及你这个母亲吗?把你身上的营养都吸走了,它吃多少都不会满足。”
秦昭讪笑:“这是咱们的孩子,你干嘛这么说话,孩子听了要不高兴的。”
“你再忍一忍,还有十几日便生了。等你生完孩子,要吃多少都随你。”萧策说着,牵起秦昭,走出餐室。
以免让秦昭看到吃食却不能进食,这样有些残忍。
秦昭抬头看看萧策:“皇上莫觉得我受了委屈,控制饮食是每个女人都曾做过的小事,这几个月我都过来了,还怕多忍这几天吗?”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委屈。
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孩子负责,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世就成了没娘的可怜小家伙,到时萧策再给孩子找一个后娘,她就更不能接受了。
第850章 那道门打开……
萧策摸摸秦昭的秀发:“只盼着孩子将来知道要孝顺你这个当娘的。”
如此也不枉她怀孩子时的辛苦。
“孩子当然会孝顺我,这是肯定的。”秦昭觉得这一点毫无疑问。
此后萧策没有离开锦阳宫,跟着张吉祥把奏折都搬进了锦阳宫,秦昭便确定萧策是打定主意多陪陪她。
虽然她嘴上没表示,但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前世哪怕在她生产前,萧策都把重心放在政事上,顶多就是晚上过来看看她, 甚至也不会在锦阳宫留宿。
这一世的萧策能把她和孩子跟国事放在同样的位置,这种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她以前总说当以大局为重,但是萧策能够在紧要关头陪着她,她自然是欢喜的。
自这一日开始,萧策除了早朝时间,其它时间都在锦阳宫陪在秦昭身边。
而产房也一早备好了, 接生婆也准备好,罗青这个民间高手也已住进锦阳宫, 陪伴秦昭待产。
准确来说, 后宫最好的资源都给了锦阳宫,再加上萧策看重,没人敢怠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锦阳宫,也都在等待秦昭临盆这一天来临。
虽然嫉妒秦昭能得到萧策的全部宠爱,但大家也都无可奈何。而今所有人只希望秦昭生下一个小公主,如此秦昭也只能是白开心一场,秦昭这人也不再是大家的威胁。
眨眼间到了七月初十,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临近生产,秦昭莫名地有点焦虑。
她怀疑是不是又有人要害她,所以她才焦虑不安。
萧策也发现秦昭的情绪不对,他特意抽多一些时间来陪她,她却还是不安,这让他也很不安。
秦昭素来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还不错, 但她没想到后来她的焦虑症严重到她晚上睡不着。
她睡不着, 萧策也被她影响。
“我去东配殿睡吧。”这天晚上秦昭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
萧策跟着坐起身:“你就在朕身边待着,哪儿都不准去。”
她随时可能生产,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她住在其它地方?
“可是我会影响皇上休息,皇上明天还要上早朝呢。”秦昭很是懊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让罗姑娘来帮你诊脉。”萧策下了一道命令。
秦昭看看沙漏,也很无奈。
这个时辰大家都歇着了,又把罗青叫过来帮她看诊,这非她所愿。
萧策一道口谕,罗青便过来帮秦昭把脉。
把脉的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是秦昭自己的心态问题。秦昭的现状哪怕服了安神药也睡不着,这样下去总还是会影响秦昭的身体健康。
尤其在临盆前期,要保持身体和心理健康,睡不着对秦昭的影响非常大。
“你确定秦昭的身体没问题?”萧策突然对罗青的医术产生了质疑。
他怀疑秦昭是不是在暗中又中了什么人的陷害招式,但罗青的医术非比寻常,若秦昭真中了招,罗青没理由诊断不出来。
“回皇上的话,民女确定秦姑娘身子无碍。”罗青正色道。
无论是生活用品还是食用品,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怎么可能有人有机会害秦昭?
秦昭见状道:“罗姑娘的医术没问题, 是我自己焦虑。罗姑娘去休息吧,我没事。”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 她也就是一天一夜没睡而已。
是的,她今天白天也睡不着,平时必睡午觉,这回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这是她以前都不曾料想过的情形。
罗青沉吟片刻才道:“皇上,就让民女陪陪秦姑娘吧?秦姑娘因为担心影响皇上明日上早朝,心里更加焦虑,若皇上不在,姑娘还没有这样的困扰,心理压力也没这么大。皇上放心,有民女陪在姑娘身边,不会让姑娘有事。”
她觉得这样也是缓解秦昭焦虑的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秦昭眨眨眼,“罗青的话有道理,皇上在这儿,我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皇上休息。”
萧策不在,她也就没有这一层顾虑。
萧策见她这么说,只好起身:“朕就住在隔间,你若要见朕,朕随时过来。”
他用力握了握秦昭的手,秦昭哂然一笑:“好咧。”
萧策离开后,罗青扶着秦昭上床休息:“姑娘明儿个没什么大事,皇上也去休息了,姑娘无需有压力。睡不着就跟我谈谈心,想睡了便睡,我在一旁陪着。”
秦昭觉得这样的罗青是陌生的。
她一直觉得罗青是那种特别酷的女生,平时少言寡语,但在关键时刻,罗青居然能这般温柔。
“好。”秦昭依言躺下:“你就在一旁躺一会儿,我现在没压力了。”
能睡着便睡吧,睡不着想想开心的事也能打发时间。
罗青在一旁的贵妃椅躺好,跟秦昭聊天:“像姑娘这样的奇女子,我平生第一次见到。”
她不是瞧不起下堂妇,而是觉得这个时代对下堂妇过于苛刻,可是秦昭让她一次次刷新了认知。
哪怕是最后无名无份地住在后宫,哪怕是自小就损伤了身子,但秦昭依然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传奇局面。
换作任何一个女子,或者是换任何一个人的性子,也未必能得到皇上的钟爱和敬重。
秦昭就爱听好话,罗青这话让她乐了:“我也觉得自己是奇女子。”
能从早死的炮灰混成后宫第一人。虽然还没名份,但她步步为营,渡过了一次次危险,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能跟前世的孩子再续前缘,她很知足的。
罗青见秦昭笑了,又对秦昭说了一些好话,秦昭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
后来秦昭说起了孩子这个话题,罗青也听得出来,此刻的秦昭特别温柔,声音也特别的轻柔。
待听到秦昭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探头一看,发现秦昭睡着了。
秦昭确实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提起了孩子,她想起了前世的小原子。
因为有好些日子没有回过前世,她一度也以为前世的那道门已经关上,她不会再回到前世……
第851章 亲眼看着他死去
秦昭再一次去到前世,只见秦贵妃牵着小原子的小手。
小原子似感应到她,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秦贵妃带着小原子站在宫楼之上,看着当时萧策离开的方向。
这件事秦昭有点印象,这个时候,萧策已经御驾亲征,而且已是一个月后。
秦贵妃因为思念萧策, 每天盼着萧策能够早点回来,所以只要一有时间就带着小原子站在较高的位置,盼着萧策早点归来。
这个时候秦贵妃也没想到,萧策那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
秦昭看着小原子,小原子也在看着她,突然孩子放开秦贵妃,朝她飞奔过来。
秦昭还没来得及接住小原子, 秦贵妃便追了过来,及时制止了小原子,斥责孩子不能乱跑。
此后小原子还在回头看她,但被秦贵妃拖走。
秦昭远远看着,没有跟过去。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再来前世,而且再一次看到小原子。此后她在后宫辗转,想找个机会抱抱孩子,但始终没机会。
待她看了看天色,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就是萧策驾崩的日子。
她皱紧眉头,怔怔地看着阴沉的天际。
前世她没有机会再看萧策最后一面,是在萧策驾崩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为什么她会挑在今天这个日子过来呢?
就在她茫然的当会儿,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她。
她试图抵抗,却终还是没能抵抗那股力量。
下一刻,她已不在皇宫,而是瞬间去到血气冲天的沙场之上。
秦昭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就在她茫然的当会儿,有人一剑往她的方向刺过来。
她后知后觉,反应慢了半拍,等到剑刺向一旁的时候,有人发出一声惨叫,正是一个士兵中了剑,在她身旁倒下。
接下来的画面是她平生不曾见过的血腥一幕,有不少人在她跟前倒下,也有不少人杀红了眼,欲置对方于死地。
很快现场便堆积了不少尸首,她的神智在此时终于归位。
而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因为前方不远处,正是萧策和塞斯厮杀的一幕。
似乎是有所感应,萧策突然回头看向她的位置。
秦昭站在原地,突然手心发凉。
是因为前世她没能见到萧策最后一面,所以老天爷把她送来这个地方,让她亲眼看着他死去吗?
还是说老天爷是让她过来改变他必死的命运?
如果她及时给他提醒,他能不能躲过这一死劫,回到秦贵妃和小原子身边?
可她明明只是一个看客,她不能去改变前世既定的剧情……
她杵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前方激烈撕杀, 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想起自己快要生产了, 她怀胎十月,历经许多险阻,面对多次陷害,好不容易才熬到快生产的这一天。
不只是她的孩子需要她,萧策也很关心她,她不能为了前世的萧策而去改变前世的剧情,她不敢冒险。
是了,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要离开这儿,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却不知是怎的,她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她甚至也无法飞起来,这是不对的。
此刻她只是魂魄,不该是这样的。
总不成这个战场也设了结界,她才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她惶惑不安的时候,她突然浑身一震。
好一会儿,她才敢回头,看向萧策所在的方向。
只见他胸口中了一箭,下一刻,又有一把刺穿了他的胸口。
秦昭怔怔地站着。
她想起自己所知的情况是萧策被人下了毒,才会在战场上突然动弹不得,进而被敌方杀害。
所以从来不是萧策战败,而是塞斯用这种方式害死了萧策。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费力萧策的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她终于走到了萧策跟前。
这时萧策还剩下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秦昭,好不容易才摸上她的脸:“朕终于看到你了,原来你长这样……”
秦昭早已泪流满面,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是秦昭,对吧?”萧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他还是想知道是不是这个答案。
从她出现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她对他而言应该是特别的人,每回她出现,他都能强烈感觉到她的存在。
一开始是觉得这种事稀奇,后来他特别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化为魂魄还在他的后宫流连。
他听说过人的魂魄之所以不愿意离开,是有未竟的心愿,或许这个女鬼就是。
当某一天秦贵妃和女鬼联系起来的时候,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假设。
今次是最后一次了,他终于看到她的脸。
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能第一眼就认清她的这张脸吧?
秦昭哽不成,“对不起,我有很多次机会提醒你的,可我不能,因为你是这一世的人,是过去式,我不能改变这一世的剧情……”
她有私心,只因她不想错过下一世的萧策,那个对她温柔体贴,几次三番救她的萧策。
如果非要在这其中择其一,她必定会选择另一个萧策。
萧策听到秦昭这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果然就是秦昭,这一世是他的贵妃,那下一世呢,她是他的谁?
“人总有一死,朕只是担心贵妃母子……”
萧策擦去秦昭的泪水:“朕不怪你。朕只想知道在来世,你是不是朕的女人。”
秦昭用力点头应道:“当然是。”
“那就好,那就好……”萧策轻声道:“不哭……”
他话音未落,便无力地靠在秦昭肩膀,断了气。
秦昭抱着萧策的尸首泣不成声,直到塞斯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她怒不可遏,拾起地上的长剑,狠狠刺进塞斯的心脏部位。
此前因为萧策对着空气说话,塞斯觉得萧策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不想下一刻,凭空冒出一把剑,还堪堪刺中了自己的要害。
直到弥留之际,他的眼前浮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双目赤红如铁,手中扶有一柄长剑,红唇吐出无情的字眼:“塞斯,去死吧!”
第852章 生产
下一刻,秦昭一剑再刺向塞斯,塞斯就这样倒在秦昭足下,死不瞑目。
两国的将士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傻了眼,大月氏将士上一刻还在庆祝射杀了大齐帝王,下一刻他们自己的君王也莫名其妙就死了。
这边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位朝萧策身上射了一箭的士兵突然也被刺死。
一时间大家惶恐不已, 觉得撞鬼了,纷纷往后退。
秦昭却是杀红了眼,一路杀过去,逼得大月氏将士连连后退。
这时大齐将士则反应过来,乘胜追击,围剿撤退的大月氏将士。
秦昭则落在了后面, 她腹部传来剧痛感,这才想起自己即将临盆这件大事。
她要回去了,不能再在这一世流连,不然她和孩子都有危险。
在这一念之间,尸横遍野的沙场像是走马灯花一般渐渐远去,她的腹痛感却越来越强烈。
当她一睁眼,就看到罗青长松一口气的样子:“姑娘要生了,用力……”
不只是罗青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萧策也放松了下来。
他帮秦昭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朕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秦昭用力抓住萧策的手,哽不成声:“萧策,对不起,我、我……”
阵痛感再度来袭,拉回了她的一些理智。
萧策知道这是紧要关头,他反握住秦昭的手:“你没有对不起朕。现在你集中精神, 先把孩子生下来,有什么事等生完孩子再说。”
秦昭知道萧策的话有道理,可她没办法忘记在沙场上的一幕。
她有很多机会提醒萧策, 如果可以, 她或许还可以救走萧策, 但她什么都没做。她明知那一役他会死,她还是任由剧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罗青发现秦昭注意力不集中,她觉得秦昭这个时候情绪还这么激动是不行的,尤其是秦昭发动的时候还是在梦中。
此前她一度怀疑秦昭会醒不来,而孩子也会因此而难产。
秦昭好不容易醒了,关注点却不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这怎么可以?
“姑娘听我说,眼下就要生产了,姑娘有其它心事先放一旁。昨儿个我还听姑娘说要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眼下孩子就要出世了,难道姑娘不想看看孩子长得像姑娘还是像皇上么?!”
罗青的声音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秦昭的理智渐渐回笼。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好不容易才熬到生产的这一刻,她一定要把孩子安全地生下来。
她迅速擦干眼泪,“我、我可以的。”
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她生孩子,前世的萧策不可以, 她自己也不可以。
萧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旁的四宝也总算放了心。
“皇上出去吧,产房血腥重……”秦昭见萧策还坐着不走, 提醒他道。
“朕说了要陪着你。”萧策不以为然。
虽然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帮不上忙,但他可以在精神上鼓励她。也许她这辈子就这一次生孩子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姑娘集中精神。”罗青见秦昭还有心思赶人,提醒道。
秦昭便也不再浪费唇舌,决定先集中精力把孩子安全生下来……
关于秦昭发动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
太皇太后一听到消息就来到了锦阳宫等消息,郭太后听说秦昭发动,也出了慈和宫,来到锦阳宫等消息。
吴惜柔也听闻秦昭发动的消息,她久未来锦阳宫,这回秦昭发动,她也来到了锦阳宫等消息。
很多后宫妃嫔都希望秦昭生下小公主,她则希望秦昭能一索得子。
左昭容来到的时候,吴惜柔正看着产房的方向,神情肃穆。
“贤妃娘娘在想什么呢?”左昭容在吴惜柔身边站定,问道。
“本宫期望秦姐姐能顺利诞下皇嗣,若能是小皇子,那就更好。”吴惜柔轻声道。
左昭容转眸看向吴惜柔,想从吴惜柔脸上找出作戏的痕迹,但吴惜柔的表情很真诚,不像是作戏。
“我也希望秦姐姐能顺利诞下皇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秦姐姐安全无虞就好。”左昭容附和道。
吴惜柔看她一眼,回道:“秦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能安全生下孩子。”
郭太后觉得她们两人很吵,回头看过来,眸色凌厉。
左昭容正对上郭太后凌厉的眼神,只觉得郭太后看起来很疲惫,双眼也有点浑浊,以至于郭太后眼神凌厉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诡异。
“安静!”郭太后不喜人太吵,沉声喝道。
“是,太后娘娘。”左昭容低声应道。
大家一起等在外面,都想知道秦昭这一胎究竟是男娃还是女娃。
不只是锦阳宫内大家在紧张地等待,整个后宫也在等秦昭这一胎落地。
李御女也是其中之一。
经上回一役,她这回倒是希望秦昭能生下一个小皇子,若秦昭这一胎生不下皇子,下次就很难再怀上。
秦昭这个女人生小皇子,总好过其他虚伪之辈上位,她是这样以为的。
至于其他人,多数是希望秦昭秦昭生不下来,或者是生下公主,这样秦昭就没办法再在后宫横行霸道。
否则等秦昭生下小皇子,这个后宫其他人就没办法活了。
大家都祈祷秦昭生下一位小公主,平衡后宫局势。
在大家焦虑地等待下,两个时辰后锦阳宫终于传出秦昭生下孩子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大家却不知道秦昭这一胎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只大概知道秦昭生下了,但究竟是公主还是皇子,却没人报喜。
“肯定是公主!”胡宝林收到消息后,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如若秦昭生下了小皇子,还不得宣告天下?
“这可未必。”回话的是许才人:“秦姐姐做事出人意表,未看到是公主还是皇子之前,不能轻易下决论。”
“要我说秦姐姐就是事儿多,初初怀孕时就藏着掖着,待藏不下去了才公布这个事实。如今生下了孩子,却连是公主还是皇子都不知晓,也不知秦姐姐安的什么心。指不定秦姐姐生下的是一个小怪物……”
第853章 孩子奇怪
这回胡宝林话没说完,许才人便冷眼看过来:“胡妹妹需得谨言慎行,莫害人又害己!”
胡宝林被许才人冰冷的眼神刺得手心发冷。
她好一会儿才道:“许姐姐说的是,是我失态了。”
伍宝林和李御女站在一块,两人对视一眼。
“伍姐姐怎么看?”李御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伍宝林仔细想了想才回答:“若无意外,秦姐姐生下的是小皇子。”
李御女闻言难掩意外:“伍姐姐怎的这般肯定?”
“依秦姐姐的性子,若是公主, 早已公布出来。但如今未公布出来,反而卖起了关子,无非是想试探大家的反应。”伍宝林道出自己的见解。
李御女觉得伍宝林的理由有些牵强,却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
至于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或许只有锦阳宫上上下下知晓,外人无法左右既定的结果。
锦阳宫内,太皇太后、郭太后和吴惜柔都在等消息, 谁知听到里传出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后,就再无下文。
刚好张吉祥出来,郭太后叫住他问道:“是不是皇子?!”
“这……还是让皇上告诉太后娘娘吧,奴才不敢多言。”张吉祥呐呐道。
“这是何道理?!哪有生下皇嗣还瞒着性别的道理?是不是秦昭的意思?”郭太后一提起秦昭的名字,音量便大了起来。
她一直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特别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她可以肯定,又是秦昭在故弄玄虚。
已经回到寝室的秦昭听到郭太后直想翻白眼。
这哪是她的意思?分明是萧策故意在吊大家的胃口。
她看向一旁的小娃娃,粉粉嫩嫩的,漂漂亮亮的,小家伙正瞪着双眼在看她呢。
“孩子长得像皇上。”秦昭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沙哑。
跟她预想的一样,她生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儿子, 看五官长得像萧策, 就不知长开后是不是会更像萧策。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萧策没有及时把孩子的性别公布出去。
她喜欢卖关子这件事不是秘密,没想到萧策居然也会卖关子。
萧策正在打量孩子, 因为是皱巴巴的小肉团子,实在瞅不出好不好看, 自然也看不出是不是像他。
“这孩子长得不大好看。”萧策才说完,秦昭便冷眼瞪过来。
他只好改口:“朕的意思是要等孩子大一些才知道好不好看。”
秦昭回他一朵冷笑:“反正孩子长得像皇上。如果孩子不好看,只证明皇上也不好看。”
反正在她心里,她的孩子就是最漂亮的。
萧策觉得这是个危险的话题,适时转移重点:“你刚生完孩子,先睡一会儿。”
哪有人像她精力这般旺盛,才生完孩子居然有力气跟他争论孩子好不好看一事?
秦昭没有异议,临睡前她问道:“皇上怎么不向外公布孩子的性别?”
毕竟是萧策的第一个孩子,彤史也要记载,这事儿也不可能瞒得住。
“你先休息。”萧策结束这个话题。
秦昭也确实累了,她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沉沉入睡。
张吉祥其实也不能理解萧策为何不急于公布孩子的性别,等秦昭入睡后,他才斗胆问道:“方才太后娘娘问起为何要瞒着小殿下的性别。”
萧策示意张吉祥出寝室说话。
这时郭太后跟太皇太后都来了,一见到萧策便迎上前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是公主还是皇子?”
“朕送皇祖母先回去歇息。”萧策说着,上前搀扶太皇太后。
郭太后则被萧策漠视了。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火冒三丈,她追上前喝问:“皇帝,皇嗣关乎国运, 孩子的性别更是不容混淆……”
“念云, 送太后回慈和宫好好休养!”萧策打断郭太后的叨叨不休。
念云只好对郭太后道:“太后娘娘先回慈和宫吧, 小殿下的性别很快就会知晓的, 不急于一时。”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就顺着皇上好了。
这时萧策已搀扶太皇太后上了步辇,并主动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昭昭生下的是皇子。”
太皇太后闻言喜极而泣,用力抓住萧策手腕:“昭丫头争气,要好好赏赐她才行。”
“朕希望她好好休养两天,莫被其他人打扰,才不急于公布孩子的性别。方才母后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后宫是非多,昭昭此前也经历过不少陷害。今日才刚刚生下孩子,元气大伤,需得静养几日。”萧策又道。
这是为了让秦昭有静养的空间,顺便看看哪些人急于知道秦昭生下的是公主和还是皇子,他才没让人声张孩子的性别,无非就是想看看后宫所有人的反应。
此前秦昭被人陷害几次还没找到真凶,知道孩子生下来后,那人肯定急于知道孩子的性别,或许还会因此露出马脚。
“阿策,你这几日多多陪陪昭丫头,她是有功之臣。”太皇太后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哀家还没看到孩子长什么模样,可惜了。”
萧策这才发现自己落了这件大事,他此前的注意力都在秦昭身上。
他不禁失笑:“是孙儿的疏忽。过两日皇祖母再过来看看便是,孩子很健康。”
太皇太后欣慰不已。
有萧策这句话就够了,她心满意足。而秦昭也很争气,生下了皇子,这是大齐的福气。
送走了太皇太后,萧策折回锦阳宫,陪在秦昭身边。
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秦昭身边,刚开始呶嘴找吃的,后来就靠着秦昭,也不哭闹。
“饿了不是应该哭么?”萧策此前看过不少有关养孩子的书籍,看到这一幕觉得奇怪。
罗青看到这一幕也很意外:“小殿下确实很安静。”
除了刚出世时哭得很大声,后来再没哭过,而且孩子也没睡觉。
“你去给孩子把把脉。”萧策不放心,对罗青道。
罗青上前为孩子把脉,又仔细查看孩子全身上下,觉得孩子很健康。
“回皇上的话,小殿下没问题。”罗青回话时没什么底气。
她见过不少新生儿,但没有一个像小皇子这般奇怪。但她检查过孩子,确实也没发现问题。
第854章 迫不及待抢孩子
萧策听到罗青的答案,他松了一口气。
那厢秦昭睡了一觉,又进了***神好了不少。
直到孩子在一旁哼哼唧唧,她看向还没办法完全睁眼的孩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孩子还没进食吧?”
“小殿下应该是饿了。”罗青忙回答。
秦昭忙抱起孩子,孩子倒是很乖觉地往她怀里钻,揪紧她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 秦昭很确定孩子饿了。
萧策入内时,孩子已经吃饱喝足,躺在秦昭的身边扭动身子。
这一幕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秦昭也看着孩子出神。
罗青也在研究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还是萧策打破沉默:“孩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刚刚吃饱了,却不睡觉, 看着有点神奇。”秦昭看着孩子目不转睛。
她记得前世小原子出世第一天就在睡, 准确来说, 出世后的几个月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怎么这个小原子不大一样?
“皇上,我们给孩子取名为萧原吧?”秦昭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事情。
萧策没有异议:“听你的。”
秦昭看向萧策,想起前世的萧策在她跟前断气的一幕,一时间情绪有点低落。
萧策以为她疲累,让她再睡一会儿,秦昭依言躺下。
她抱过孩子,让孩子倚在自己怀里,这回孩子很满足地躺在她怀里, 很快沉沉入睡。
等到休养了两天时间, 秦昭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这期间有不少来到锦阳宫,却过门未入,只因这些人都被萧策挡在了锦阳宫外。
吴惜柔在她生产那天来过,后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没再过来走动。
倒是雍华宫、建章宫、咸福宫和长春宫都来了不少人,只是大家没能看到小皇嗣, 不知道孩子的性别。
直到孩子的名字传出来,大家又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小皇子, 毕竟这就是一个男孩的名字。
大家因为孩子的性别争论不休,那边孩子出世已三日,这天便是洗三礼。
因为就着秦昭坐月子,洗三礼就在锦阳宫进行。
太皇太后一早便来了,郭太后在听到孩子的名字后便猜到是小皇子,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也一大早赶到锦阳宫来看孩子。
贤妃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妃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左昭容一大早也赶了过来,这回她没被拦在锦阳宫外,而是顺顺利利地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孩子。
其他位份较高的后宫妃嫔也陆续来到锦阳宫,参加孩子的洗三礼。
一时间锦阳宫人满为患。
秦昭抱着孩子坐在萧策的身边,洗三礼则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待五个步骤完毕之后,洗三礼也宣布告一段落。
秦昭的关注点就没在洗三礼上,只因她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奇怪,三天下来除了饿的时候孩子会哼哼唧唧,晚上从不哭闹,这让她担心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罗青没有出宫, 每天给孩子检查身体, 结果就是孩子的身体状况良好, 没什么问题,除了不喜哭闹之外。
很快她想起永春长公主曾经摸过她的肚子都被孩子踢,她把永春长公主叫到跟前:“长公主要不要抱一抱小原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永春长公主。
永春长公主迟疑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道:“我不大会抱孩子。”
“没事的,孩子好像很喜欢长公主。”秦昭说着,把孩子送到永春长公主跟前。
永春长公主笨手笨脚地接过,还没抱稳,就听萧策沉声道:“好好抱,不要摔着了!”
永春长公主平素就怵萧策,听到他这话有点紧张,她正要把孩子给回秦昭,这时孩子在她怀里扭动。
这时萧策都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连孩子都不会抱,愚笨!”
永春长公主觉得冤枉。她以前没抱过孩子,不会抱不是很正常吗?
今日永和长公主也进了宫,看到这一幕她跃跃欲试:“皇兄,臣妹能能抱抱小原子么?”
她婚后的生活还算是美满幸福,但就是迟迟未有身孕,她也有点着急。
眼下看到秦昭和皇兄的孩子生得珠圆玉润,煞是可爱,她羡慕得紧。
萧策觉得永和长公主比较稳重,没有犹豫便把孩子交到永和长公主手里。
永和长公主看着正在吐口水泡泡的小宝宝,心都被萌化了:“小原子好可爱呀,看到这么多人他都不哭闹。”
秦昭正在担心孩子不哭闹,觉得孩子不大正常的样子。
偏偏眼下不能当众说出来,否则可能会被人大作文章。
“不哭不闹的孩子好,这证明孩子晓事,知道疼爹娘。”接话的是太皇太后。
她也想抱孩子,便从永和长公主的怀里接走了孩子。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也手痒,只不过她还在端架子。
今儿个除了参加洗三礼,她还有一件事要处理。此前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她还没下决定,如今确定孩子就是皇子,她此前的想法自然要付诸行动。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郭太后开了尊口:“秦昭还在坐月子,带孩子晚上睡不好,哀家可以帮秦昭养孩子,如此把孩子送到慈和宫养大,于秦昭是好事,皇帝以为呢?”
秦昭听到这话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之人?
孩子出世才三天,郭太后就急于抢走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萧策一听这话也皱紧了眉头,他还没说话,就听秦昭轻声细气地道:“谢太后娘娘体恤,不过我这孩子好养,不需要我来操心,晚上也不会影响我休息。再者,锦阳宫人不少,大家都在帮忙。我听闻最近太后娘娘凤体欠安,既如此,太后娘娘应该好好养病才是,怎能让孩子影响太后娘娘养病呢?”
萧策静等她说完,附和道:“若把孩子送进慈和宫,反倒是朕这个当儿子的不孝。”
不给郭太后说话的机会,他对念云下令:“母后凤体欠安,念云,你这个当近侍的要想主子所想,莫让母后太过操劳。”
第855章 让郭太后难堪
“是,奴婢遵旨!”念云低声应道。
皇上这是让她把太后娘娘送回慈和宫,不然就是她的失职。若再严重一些,太后娘娘往后还需要在慈和宫“静养”一段时间。
念云明白这个道理,郭太后当然也明白。
这回郭太后也不气恼了,她语重心长地道:“哀家是为了秦昭着想,皇帝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和养孩子有多辛苦, 若哀家能为秦昭分担,这是好事一桩,皇帝切莫误会哀家帮秦昭的一片心意。”
把孩子抱进慈和宫抚养这件事可以暂且搁置,等到将来再寻机会也未迟。
孩子就在锦阳宫,她不急于一时。
萧策木无表情,什么也没说。
郭太后见状, 和眉善目地对秦昭道:“你生下皇嗣, 劳苦功高,也是大齐的功臣。如今正在坐月子, 你要好好休息,切勿太过操劳。若实在辛苦,孩子可以交给哀家,哀家可以帮你忙。”
“太后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能养好孩子,太后娘娘无需担心。”秦昭温声回道。
郭太后看向珠圆玉润的小宝宝,和蔼地道:“让哀家抱抱孩子。”
秦昭虽对郭太后不喜,但郭太后提了要求,她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只好把孩子交给郭太后手里。
谁知不爱哭闹的孩子一到郭太后怀里,突然间放声大哭。
不只是秦昭没有心理准备, 其他人也都没想到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小皇子会突然放声大哭, 郭太后本人就更没有想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傻眼。
因为此前孩子很乖巧,也很安静, 秦昭甚至还在担心孩子不哭不闹不大正常。
谁知孩子一到郭太后的怀里便哭得惊天动地, 她放下心的同时, 又不忍看孩子哭得太凄凉。
她忙上前对郭太后道:“孩子认生, 可能是不适应,太后娘娘把孩子给我吧。”
郭太后也正在尴尬, 尤其孩子的哭声让她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她的耳膜嗡嗡作响,怀里的孩子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她难以忍受。
她忙不迭把孩子给回秦昭,顺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可能是孩子饿了。”
“太后娘娘说的是。”秦昭顺势接话,没有拆郭太后的台。
有趣的是,她一抱回孩子,孩子的哭泣声便嘎然而止,仿佛孩子是在以这种方式告知所有人,他不喜郭太后。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心塞,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大场合会被一个孩子给她难堪。她不想被人看热闹,便在念云的陪同下离开了锦阳宫。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众人见郭太后轻易便被打发,都觉得郭太后没用。
这个后宫权利最大的就是郭太后,若郭太后都没办法给秦昭下马威,其他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对付秦昭?
看着窝在秦昭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美男子,大家都陷入了怀疑人生当中。
秦昭这个女人的命实在太好了。
有这么多的贵人相助,秦昭自己的肚子也争气,就这样的破损身子还能怀孕。怀上也就罢了, 还能一索得子,而且这孩子看着很聪慧的样子。
嫉妒秦昭的人越看越生气,越生气就觉得秦昭脸上的笑容越刺眼。
之后众人相继告辞离开,吴惜柔、何昭仪、左昭容、付婕妤以及安雅等人刚好在锦阳宫碰了面。
安雅最近在付婕妤手上吃了不少亏,一看到付婕妤她便冷着脸。
何昭仪当然也知道安雅跟付婕妤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过今日不是讽刺安雅的时候,而是要让大家更加仇恨秦昭。
“这个后宫像秦姐姐这般有福气的女子绝无仅有,不只有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宠着,就连几位长公主都对秦姐姐另眼相看,而今就连秦姐姐的孩子也争气,不只是男孩,还知道护着秦姐姐。”何昭仪最后一句当然是信口胡诌,不过是为勾起大家对秦昭的仇恨。
就算秦昭把孩子生下来又如何呢?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不能怪她恶毒,有秦昭母子在这个后宫,其他后宫姐妹都没有活路。
“何姐姐这话可笑了,才出世三天的孩子不晓人事,方才孩子去到太后娘娘的怀里哭泣不过是凑巧罢了。”付婕妤立刻听出何昭仪这话不怀好意,反驳道。
拿一个才出世的孩子来作文章,何昭仪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怎么可能是凑巧?太后娘娘抱孩子的时候,孩子哭得惊天动地,但一去到秦姐姐的怀里,孩子便立刻止住了哭泣。依我看,这孩子可能是妖怪。”安雅说到最后,特意放低了声音。
吴惜柔在一旁听了几人的对话,沉下脸喝道:“本宫奉劝各位妹妹积点口德,不然皇上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就算不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族人多多考量!”
安雅想反驳,却也知道吴惜柔的话在理。
关乎皇嗣,皇上又护着秦昭那个妖女,再加上只有一个皇子,皇上当然无条件护着那个孩子。
若在场有人把她的话传出去,皇上怪罪下来,不只是她要遭殃,她的族人也会受到牵连。
这时她很后悔自己口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了秦昭那个孩子,这种事很可能造成连锁反应。
“秦姐姐能为大齐开枝散叶,那是秦姐姐的本事。后宫姐妹同气连枝,有这样的喜事,大家应该祝福秦姐姐才是。”吴惜柔冷眼扫视众人,便率先离开了锦阳宫。
安雅也不敢再在锦阳宫多作停留。
她后悔不迭,就怕此前自己祸从口出,到时别说后宫没有她的容身之所,父亲也要受她牵连。
安雅匆匆离开锦阳宫后,其他人也相继离开。
左昭容看着安雅的背影,摇头叹息:“安妹妹的嘴也太毒了。孩子有何过错?她要这样诅咒秦姐姐的孩子?”
许才人附和道:“安姐姐无非是嫉妒秦姐姐才口不择言。我却觉得秦姐姐的孩子生得珠圆玉润,看着也是聪慧的,十分可人。”
左昭容不欲在锦阳宫久留,随口应了一句,就离开了锦阳宫。
第856章 对萧策的感情
许才人见大家各自散去,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回头看一锦阳宫,想起曾经的吴太妃也曾在这座宫殿叱咤风云。
如今的秦昭越来越有吴太妃当年的气势,只不过秦昭比吴太妃更幸运。
再怎么说吴太妃也是输家,不然不会在先皇驾崩后只捞了一个太妃来当。吴太妃会成为输家,归根咎底是吴太妃生不出孩子。
秦昭则刚好相反,她以下堂妇的身份进宫, 刚开始平平无奇,却低开高走。在皇上初初登基时无名无份住在后宫,为人诟病,而今却成为唯一一个诞下皇嗣的后宫女人。
若无意外,接下来秦昭将要被册封,只因这是水到渠成之事。皇上只有一个孩子,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孩子的生母受委屈?
再加上皇上早有意册封秦昭,如今就只等一个机会罢了。
兀自感慨一番,许才人也离开了热闹喜庆的锦阳宫。
秦昭就在锦阳宫内,听到了所有人的对话。
所有人都在祝贺她生下了一位小皇子,但是热闹只属于锦阳宫。除了锦阳宫之外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祝福她呢?
她的崛起,代表了其他人的衰败,再如何心胸宽广,都不可能有人真心喜欢她和她的孩子吧?
她突然觉得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即便孩子安全生下来了,她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因为后宫很多人都容不下她的孩子。
哪怕是郭太后也想抢走她的孩子,后宫处处皆是她的敌人。
如若她要护好孩子,她就要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自己才行。
闪神间,秦昭看向萧策,刚好萧策也看过来, 她展颜一笑,难得温柔。
萧策却不曾忘记秦昭在发动时的呓语,他记得她连说数次对不起,甚至还在梦中喊打喊杀, 她在梦中时情绪也很激动。
若他记得没错,她在梦中还说了一句塞斯受死。
她梦呓时还有一些细节,他都记在心里,或许等她坐完月子,他可以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是留到最后的,抱着可爱的孩子舍不得撒手。莫说郭太后想把孩子抱进慈和宫养,就连她也动了这不良心思。
实在是这宫中的孩子太少了,小原子又是阿策的第一位皇子,生得又是这般俊俏,像极了阿策刚出世时的模样。
直到在锦阳宫用了晚膳,太皇太后才回寿康宫。
晚膳后,秦昭在萧策的监督下早早上床休息,当然,孩子也不让她再抱,只因秦昭在坐月子,萧策担心秦昭抱多了孩子,会留下腰酸背痛的毛病。
秦昭听萧策这么说,就知道他这期间做了不少功课。
坐月子当然是要多多静养, 不能吹冷风, 不能太过劳累,月子没坐好, 将来落下不少毛病。
秦昭见萧策说得一套一套,听得专注。
萧策见秦昭这般安静,转眸看去,发现她正失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萧策不习惯这样的秦昭,好像她有很多的心事。
秦昭微笑摇头,她挪了两步,靠近他,倾听他沉稳的心跳,那么沉稳有力。
她没办法忘记前世的萧策靠在她肩上断气的一幕,她一度也怀疑是自己的私心害了前世的萧策。如果她给那个萧策一点提醒,他是不是就不用战死沙场?
“你若有心事可以告诉朕。”萧策难得温柔。
秦昭摇摇头:“小原子顺利出世,我开心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心事?”
她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罢了。
明明她曾经那样爱过前世的那个萧策,为什么她最后会为了这一世的萧策,选择沉默呢?
到底是她的私心在作祟,还是这个萧策已经胜过了前世的那个萧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她不知道自己是纯粹人性的选择,还是她的心向着的是这个萧策。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萧策的喜欢?
“你看起来不大开心。”萧策正色道。
或许是她在梦里发生的事有关系。
她很少在他跟前流眼泪,那天她在梦里却哭得撕心裂肺。那样的秦昭太过陌生,让他觉得她很遥远。
“皇上想多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就在想应该珍惜眼前人。”秦昭在萧策怀里蹭了蹭:“皇上一定要好好的。”
萧策要好好的,长命百岁,把前世早逝的遗憾弥补回来。
“又说傻话了。”萧策轻拍秦昭的背部。
秦昭靠在萧策温暖的怀抱里,浮现眼前的仍然是萧策在她肩上断气的一幕。
她想要告诉自己,如今的她是人生赢家,有萧策对她这般宽容,孩子又那么乖巧懂事,她该向前看,不要再想那已成定局的一世。
莫说萧策看出秦昭有心事,就连宝珠也发现秦昭生下孩子后并没有那么开心。
但是皇上在跟前,她不能道出心中的疑问,只能趁皇上早朝后问个究竟。
“姑娘此前担心小殿下不哭闹是不是有问题,昨儿个太后娘娘一抱,小殿下便哭得厉害,这说明姑娘想多了。”宝珠试探道。
秦昭看向一旁正在睡觉的小原子,她眉眼温柔地道:“说也奇怪,孩子不哭不闹,郭太后一抱起他便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喜郭太后呢。”
宝珠深有同感:“昨天太后娘娘可尴尬了,居然还想从姑娘手里抢走小殿下的抚养权。姑娘可不能大意,太后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跟皇上提建议。”
“不必担心,皇上不会把孩子交给郭太后抚养的。”秦昭并不担心这一点。
宝珠失神地看着秦昭的笑脸,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此刻姑娘看起来很正常。
“姑娘若有什么心事不妨同奴婢说说。奴婢虽然愚笨,但能当倾听者。”宝珠还是忍不住说道。
毕竟才生下小殿下,姑娘在坐月子,若月子坐不好,将来会落下病根。
秦昭这才知道宝珠是在担心自己。
只可惜,她的心事不能跟任何人说,无论是宝珠,还是其他人,无人能成为倾听者。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想通。
第857章 诡异
“以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小原子好好生下来,如今孩子健健康康,一切顺利,我还能有什么心事?”秦昭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的睡脸:“人最重要的是知足,这样才能长乐。”
那过去的一世再不好都过去了,她是应该向前看的。
不然身边关心她的人会担心她。
“姑娘是奴婢见过的最通透之人。”宝珠大概也知道自家主子不愿意说。
她此后特意转移了话题,也转移了秦昭的注意力。
如此这般,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眨眼间已是八月上旬。
小原子的五官渐渐长开,逢人见到小原子,都感叹这孩子长得好,更有意思的是,孩子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萧策。
而且孩子才半个月大, 眼神便已非常灵动,手脚也很灵活。
平时孩子很懒怠, 无论见到谁都是懒洋洋的, 不爱动弹,哪怕是萧策过来,孩子也懒得看他一眼。
这其中最奇特的一件事,当然还是孩子不喜哭闹。
准确来说,自从那回被郭太后抱过,孩子惊天动地哭过一次之后,孩子再也没有哭闹过。
晚上更是不需要秦昭操心,小家伙夜里从来不哭闹,跟秦昭一样,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大天亮。
秦昭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会如此省事。
若非罗青一而再、再而三向她保证孩子很健康,她都要怀疑这个孩子身体是不是不太健康。
这天萧策下了朝就过来看孩子,他刚开始抱孩子不太熟练,现在抱孩子的姿势非常正规, 连秦昭看了都觉得萧策抱孩子的姿势没得挑。
小原子就窝在萧策的怀里, 非常安逸。
萧策正在打量孩子,后知后觉发现孩子也在看他, 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孩子似乎在打量他。
“昭昭……”萧策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不自觉地叫了秦昭一声。
秦昭不明所以:“皇上有话直说。”
萧策想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是再看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一时哑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就是一个还未足月的孩子吗?他是他和秦昭的骨肉,怎么可能有问题?
“没事,就是叫一下你。”萧策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见孩子睡了,他把孩子放回床上:“小原子晚上没吵你吧?”
“没有,他一觉睡到天亮,我睡他也睡,从来不吵我。”秦昭看着孩子,眉眼温柔的样子。
“晚上孩子不小解?”萧策觉得不对劲。
“昨儿晚上临睡前帮他换了,便一觉睡到天亮,直到我醒了,孩子才撒尿。”秦昭如实回答。
所以说,这个孩子懂事得让她心疼。
“孩子这般体贴?”萧策难掩意外。
昨儿个他没宿在锦阳宫,准确来说,他怕打扰秦昭坐月子, 晚上尽量不在秦昭的寝房宿下, 是以不知道晚上的情况如何。
秦昭笑道:“我也觉得这孩子特别让我这个当娘的骄傲。”
就是有时候害怕这孩子会不会太不正常了,就像是小大人一样,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
“这孩子将来定有出息。”萧策盖棺定论。
秦昭莞尔一笑:“当然有出息,这是咱们的孩子,怎么可能没出息?皇上怕是忘了,这孩子是皇上大老爷的儿子,再差能到哪儿去?”
小原子说是含着金汤匙出世都不为过。
萧策凑上前再看自己的儿子,难以想象这孩子还不到一个月,长得像却来越像他。
秦昭看到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们的儿子,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好像是她和前世的萧策生离死别,才换来了眼前这一世的平静宁和,这是不是老天爷对她的另一种补偿?
逝者已矣,她不该总想着不好的过去,而是应该把握好当下。
萧策正专注地看着孩子,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握上他的。
他转眸看去,正对上秦昭温暖的双眼:“皇上,我们这辈子谁都别舍弃谁,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们白头携老,她会更爱他一点,他也要更喜欢她一点,这样就可以了。
萧策握紧她的手,“好。”
他怎么可能舍弃她?
自从他从赵府拣她进皇宫后,他就把她当成他的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放她离开。
倒是她不只一次说要离宫,动不动说皇宫不好,她才是不确定的因素。
如今她把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从今往后会定性,再不会轻易离宫?
秦昭靠在萧策的肩膀,看向床上的孩子。
谁知刚刚还在睡觉的孩子这时睁开了眼,正看着她跟萧策。
“咱们说话声音太大了,吵着孩子休息。”秦昭上前一些,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看到这有爱的一幕,萧策心情也格外的好。
因为想多陪陪秦昭和孩子,萧策直到用了午膳才回养心殿处理政事。
按照宝珠的说法是,皇上也学会了儿女情长。
秦昭有午睡的习惯,尤其是怀孕期间,她每天雷打不动,都要休息。
生下孩子后,这个习惯也改不了。
有趣的是,孩子似乎也有午睡的习惯。每逢她睡觉,孩子也跟着她睡。
“小殿下特别体恤姑娘呢。”宝珠看到小原子吃饱喝足后就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觉得这一幕特别有趣。
秦昭轻挑眉头:“孩子刚出世前几个月喜欢睡沉,也许只是凑巧。”
毕竟是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因此在出世后也喜欢睡午觉,似乎说得通。
“反正奴婢觉得小殿下是世上最懂事的孩子。”宝珠坚持己见。
秦昭莞尔一笑,觉得宝珠这话也有道理,她这个当娘的当然也觉得自己的孩子懂事。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三,这天正是小原子满月的好日子。
再加上萧策看重孩子,满月酒宴当然是大办。
锦阳宫一大早就来了不少客人,皇亲国戚来了,还有后宫妃嫔也来走动,郭太后这天一大早也来到锦阳宫。
自从小原子出世后,锦阳宫总是热闹不凡。
第858章 册封
秦昭习惯过清静日子,锦阳宫突然间有这么多人来人往,她有些不适应的同时,也担心有人对孩子不利。
孩子顺利生产,而且还是一个男孩,她深知有不少人见不得她好。
若有机会,那些人还是会趁机对付她和孩子。
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没那么多的顾忌, 而今孩子安全出世,她反而觉得来往锦阳宫的人都得提防。
秦昭表面上看来谈笑风声,但心里紧绷着一根弦,盼着百日宴能平安渡过。
就在她心事重重的当会儿,萧策来到了锦阳宫。
张吉祥更是颁来一道圣旨。
众人看到张吉祥手里的圣旨不禁心跳加快。
早在秦昭生下皇子的那一天起,有不少人便知晓秦昭被册封是早晚的事。只是萧策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大家还以为册封秦昭一事被搁置了。
今日是小皇子的百日宴, 张吉祥还特意在这个关键时刻颁来一道圣旨,这让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很关心这道是不是册封秦昭的圣旨。
直到张吉祥宣布让秦昭接旨,很大一部分人的心也沉了下来。
事实证明,大家的猜测是对的,这确实是一道册封秦昭的圣旨。
大家心情复杂,作为秦昭本人却很淡定。
她正欲上前接旨,郭太后却及时出声制止,她大声喝道:“慢着!”
张吉祥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淡然启唇:“吉祥,宣旨!”
这是不打算让郭太后有阻止他的机会。
郭太后见状急了:“皇帝,不可以!”
“张吉祥!”萧策沉下脸。
郭太后这时冲到张吉祥跟前,欲夺过张吉祥手里的圣旨,让张吉祥不知所措。
这时萧策的耐心去到极致,他薄唇微掀:“自今日起,册封秦昭为贵妃, 赐金册金宝。”
皇帝金口一开,圣旨便下。
哪怕张吉祥还没宣读圣旨,秦昭被封为贵妃一事也已成定局。
郭太后脸色发白,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册封秦昭。
这厢收到萧策亲口传的圣旨, 便也大大方方上前接旨谢恩。
锦阳宫伺候的众人很警省, 见状齐声道:“恭喜贵妃娘娘!”
郭太后看到这刺眼的一幕,脑袋嗡嗡作响,头疼欲裂。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请了一道先皇的遗诏,最后秦昭却还是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了当朝贵妃。
前朝期间,她花了多少年时间也没能压过曾经的吴贵妃。
秦昭却因为生下了一个皇子,竟然在有先皇遗诏的情况下,一跃成为六宫位份最尊崇的女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
念云见郭太后脸色不对劲,忙上前搀扶郭太后入座,低声劝道:“太后娘娘切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有些事宜从长计议。”
郭太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轻吁一口气:“哀家倒要看看,秦氏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大浪。”
秦昭再厉害,还能大得过她这个太后的权利么?
往后总会教秦昭看清楚,这个后宫的主事者是她,任何时候都轮不到秦昭骑到她头上撒野。
而其他后宫妃嫔也没想到秦昭会一跃成为贵妃,她们以为秦昭也就是被册封而已,眼下这样的情况,让很多人心里难受。
吴惜柔却觉得秦昭这样的身份变化在情理之中,秦昭生下皇子, 功劳很大,一跃成为贵妃本来就很正常。
若非先皇的那道遗诏,秦昭早已被册封,直到今日秦昭才册封,这已经比预想的要晚了不少。
当然并非每个人都像吴惜柔所想的那样通透,大家看到秦昭被封为贵妃,更多的是嫉妒和恼恨,同时也无可奈何。
左昭容那边也是第一时间向秦昭庆贺,她笑道:“我就知道秦姐姐会册封,恭喜姐姐熬出头。”
“我从没觉得在后宫的日子是煎熬,没册封之前,我的小日子也过得轻松自在。”秦昭淡笑应道。
只不过多了贵妃的名头,她总算有实权在手,更能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的孩子,这确实是喜事一桩。
作为贵妃,她身边应该要添不少人伺候。
目前她手下的人确实不够用,但真要添批宫女和内侍进锦阳宫,说真的,她也不放心用。
秦昭正在想要给锦阳宫添多少人的事,萧策这时已在她身边入座。
“开心么?”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秦昭只想笑,没想到萧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她展颜一笑:“当然高兴呀,我可是一跃成为贵妃娘娘,还成为皇上名正言顺的女人,怎么会不开心?”
这也是事实。
只不过这都在她意料之中,她前世就是贵妃,这一世再成为贵妃在预计的范围之内。
“一直以来,朕委屈你了。”萧策握住秦昭的手。
秦昭眉眼皆是笑意:“才不委屈,像我这么有福的女人少之又少,还能成为皇上的女人,这是我的荣幸。”
没有萧策,小原子也无法跟她再续母子情分。
总之,她很感激萧策。
郭太后远远看到秦昭和萧策并肩坐在一起的一幕,心里头不痛快。再加上犯了头疾,她坐不下去,便率选离开了锦阳宫。
回到慈和宫后,郭太后隐忍许久的怒意爆发:“逆子!”
有先皇的遗诏,萧策居然还执意册封秦昭,并让秦昭成为贵妃,她的苦心经营废于一旦,叫她怎么甘心?
“娘娘请息怒。”念云见郭太后发脾气,着急提醒。
郭太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哑声道:“哀家好不容易请来的遗诏,居然还是没能阻止秦氏上位,叫哀家怎么甘心?!”
念云噤声,不敢接话。
郭太后又发了一通脾气,最后头疼加剧,念云只好把太医找过来郭太后看诊。
待服食了安神药,郭太后沉沉入睡,室内才恢复安静。
念云守在榻前,看着郭太后眼角的皱纹,这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郭太后老了。
她记得年轻时的郭太后虽然容貌没有吴太妃出众,但是气质却无人能比。
只是美人迟幕,曾经气质那般出众的郭太后终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袭……
第859章 添人
锦阳宫内,永和长公主和秦昭说了一会子悄悄话才离开。
庄晴这时才有机会靠近秦昭,祝贺秦昭册封。
等秦昭送走庄晴和如熙,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永春长公主还在锦阳宫吃吃喝喝。
“让我抱抱小原子。”永春长公主早已跃跃欲试,只是此前人多,她不好掺和。
宝珠小心翼翼把小原子递到永春长公主跟前:“殿下仔细些。”
“放心吧, 我知道,小孩子软绵绵的,不好抱。”永春长公主说着,接过粉嫩的肉团子。
她边看边感叹:“这孩子长得真好。”
说完她还情不自禁地在小原子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因为亲得太用力,孩子脸上留下了印记,宝珠看在眼里,心疼得不得了:“殿下轻亲一点,小殿下脸都有红印子了。”
“啰嗦。”永春长公主不敢抱太久, 把孩子给回宝珠:“孩子生得好看是真的,但要养起来真麻烦。”
宝珠心道还好不需要永春长公主养小殿下。
“我觉得这孩子的性子像皇兄,不像是个活泼的,若性子像秦昭会好一些。”永春长公主又说了一句大实话。
秦昭莞尔一笑:“孩子才一个月大,如何能看得出他的性子?”
“当然看得出来!一整天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比女娃还要文静,试问这孩子的性子怎么可能活泼如你?”永春长公主自有一套看法。
秦昭觉得永春长公主的话有道理。
这厢永春长公主在锦阳宫用了晚膳才离开,临走前她还在疑惑永宁长公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锦阳宫,她竟然都没发现。
送走了永春长公主这个客人,招呼客人一整天的秦昭也终于放松下来。
“娘娘才坐完月子,今日想是累坏了。”宝珠忙着给秦昭按摩推拿。
“我的身子没这么弱。休养了一个月,我的身子已经完全康健。”秦昭看向安安静静躺在一旁的孩子:“小原子确实安静了一些。”
若无意外,这孩子的脾气跟萧策差不了多少。
“小殿下是男娃, 性子沉稳些好。”宝珠知道秦昭的担心为何。
秦昭想起前世这孩子的性子很沉,小小年纪就老成,在她跟前才有孩子的模样。
她还没回话, 就看到孩子正在挥舞小拳头,看起来很活跃的样子。
“刚刚还在说孩子老成, 这会子他倒是动起来了。”秦昭上前抱起了孩子,觉得有趣。
宝珠看了也忍俊不禁:“小殿下好趣志。”
秦昭深有同感:“孩子还是要活泼一些才好,不然那么安静,总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
她话音刚落,就见孩子手舞足蹈,似在应和她的话。
这一幕让秦昭和宝珠都乐了,小林子听到笑声进来,这一看小林子也乐了。
很快他想起一件正事:“如今您已是贵妃娘娘,锦阳宫要添不少人,明儿个把备选奴才都带进锦阳宫,好让娘娘亲自挑选。”
“可以,明天带过来让本宫看看。”秦昭也觉得挑人这件事要提上议程。
翌日,小林子便把备选宫人和内侍都带到秦昭跟前。
这些人都是经过精选细选,而且身家都很清白,没有问题才带到秦昭跟前。
以秦昭现在的身份,说是后宫第一人都不为过,按照大齐后宫规制, 秦昭还可以添不少宫人, 内侍就更不必提了。
秦昭觉得锦阳宫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能做事,而且对她要绝对忠诚。
看到一字排开的宫人和内侍,秦昭一时也看不出对方的人品。
她仔细比对过后,最终留下四个宫人和四个内侍。当然,以她贵妃的身份,这些人数是不够的。
小林子没想到秦昭只留下八人,一众没有被挑中的人则很失落地离开锦阳宫。
如今的秦昭是后宫第一人,不只自己是贵妃,就连孩子也是今上唯一的子嗣。能进锦阳宫伺候,即便只是奴才,也比其它宫殿伺候的奴才高人一等。
在这后宫,奴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秦昭懒,她给四位宫人分别赐名为宝蓝、宝红、宝绿和宝青。
只不过这四宝是刚进来的,她还要仔细观察才能决定是否留用。
四个内侍则按原来的名字,统一听从小林子的调配。
“虽然新进来的八人都是由张吉祥精挑细选过来的,但奴婢以为还是要仔细观察才决定是否可以重用。”宝珠不放心地道。
秦昭持一样的观点:“我心里有数,日久见人心,是人是鬼时间长了就能看穿。”
刚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秦昭才挑完人选,左昭容携同伍宝林来到了锦阳宫。
“方才在锦阳宫外见到了伍妹妹,便同她一起来了。”左昭容笑容温婉。
秦昭觉得伍宝林是稀客,在她生产以前,伍宝林是不爱来锦阳宫的,而且很怕惹是非。
不想昨天来了,今天伍宝林会再次过来。
“妹妹听闻锦阳宫来了不少宫人和内侍,便过来看看。”伍宝林说着看向周围,并不见新人面孔。
秦昭是个心思剔透的,她接话道:“两位妹妹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帮本宫看看今儿来的新人如何。”
小林子会意,很快把新进锦阳宫的都叫了过来。
伍宝林看完后有点意外:“全在这里了吗?”
“锦阳宫本来就不少人,我这儿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侍候,便留了八个,其他人都送回了原处。”秦昭如实道。
虽然这几个进锦阳宫只有半个时辰,但据她方才仔细倾听,便知宝蓝是少言寡语的,宝红话多,宝青则较细心,还有一个宝绿暂时没摸清楚性格特征。
四个内侍属小李子最为机灵,但能否重用还需观察。
左昭容闻言笑了:“能进锦阳宫伺候的都有福分,秦姐姐是好主子。”
伍宝林见八个新来的退下,低声提醒道:“秦姐姐还是要多长个心眼儿,新来的总还是没有老人值得信任。后宫复杂,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被人收买。”
第860章 人口复杂
秦昭深以为然:“伍妹妹说的是,总归是先留下他们,还需要看他们的办事能力再来决定是否重用。”
若是不安份的奴才,也没必要留在锦阳宫,成为定时炸弹,影响锦阳宫的安宁。
“姐姐心中有数就好。”伍宝林知道秦昭心里有盘算,当下也放了心。
她既然想在后宫找一个靠山, 秦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秦昭好,她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就是她特意来锦阳宫提醒秦昭的原因。
以前锦阳宫人口简单,所有人知根究底,那些人跟秦昭感情深笃,都不可能背叛秦昭。
但新进锦阳宫的不一样,需得谨慎有人把钉子安插进来。
秦昭自然也看出伍宝林是真心为她着想,这说明伍宝林的心是向着她的。
左昭容听到秦昭和伍宝林的对话后,笑道:“秦姐姐调教有方, 相信过不久他们都会被秦姐姐调教成像四宝那样的人物,伍妹妹莫担心。”
“昭容姐姐说的是。”伍宝林微笑回答。
左昭容和伍宝林在锦阳宫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送走了两位客人,秦昭把四宝叫到跟前吩咐:“在没有摸清楚那些新人的底细之前,不能让他们靠近小原子,这事儿你们要谨记。”
此刻她觉得自己被封为贵妃也不见得是好事。
有了位份,锦阳宫的人口变得复杂,谁知今天进来的这些人是不是哪个宫殿的人?
会不会有人还是幕后者的钉子?
这观察人的底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来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四宝异口同声地答应,才各自去忙碌。
秦昭想起小厨房没人,便问道:“宝玉,你离开小厨房的时候有人守在那边吗?”
“宝绿守在小厨房。”宝玉心一凛:“奴婢还是赶紧回去吧,在没摸清那四宝的底细之前,奴婢不放心让她们守小厨房。”
秦昭见宝玉的警惕心这么强,觉得这些日子宝玉成长了不少。可能是经常一人待在小厨房, 就连宝玉的性子也变得内敛了不少。
“你先回吧, 最近若无必要,你莫离开小厨房。”秦昭觉得此事大意不得。
宝玉深有同感,便匆匆回到小厨房。
宝绿正坐在小厨房前磕瓜子儿,见宝玉突然回来了,有些意外:“宝玉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么?”
她觉得在锦阳宫当值很好,好吃好喝,而且活也轻松,贵妃娘娘似乎也不会管束她们。
在锦阳宫当差的日子就像是神仙过日子一般,太惬意了。
“嗯,娘娘想吃甜品,我特意过来做一些。待我做好后,你帮我送去主殿。”宝玉话一说完就后悔了。
吃食不该经外人之手,在不确定宝绿是否值得信任之前,这都是冒险的行为。
不过话已出口,她也不能反悔。
那厢秦昭也听到了宝玉和宝绿的对话,心里有底了。
待到宝绿把甜品端过来的时候,她看向宝瓶。
宝瓶会意,上前接过甜品,并对宝绿道:“你且回小厨房,宝玉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你多多看着一些, 不可懈怠。”
“是,宝瓶姐姐。”宝绿不敢有异议。
她向秦昭行完礼, 便匆匆离开。
宝瓶目送宝绿走远,才仔细检查甜品。
虽然没有查出问题,但宝瓶还是不放心把这东西交给秦昭吃,实在是后宫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眼下还是保险一些。
“娘娘能否把这碗甜品赐给奴婢品尝?”宝瓶对秦昭道。
秦昭自然知道宝瓶是何意,她接过甜品:“这是宝玉给我做的,怎么可以给你吃?”
她说完便坦然吃下。
宝瓶有点紧张:“娘娘就不担心?”
“不担心!她们才进锦阳宫,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因为我还没摸清她们的底细。就算要下手,也是在我放松警惕心的时候。”秦昭很快吃完一碗甜品:“宝玉做的美食让人食指大开。”
宝瓶觉得秦昭的话在理:“还是娘娘看得通透,是奴婢短视了。”
“谁知道呢,谨慎点总没错。”秦昭摇头苦笑:“我突然有点怀念自己没当贵妃的时候。”
那时候多清静?
“娘娘要时刻记得自己身份矜贵。”宝珠神情严肃地提醒。
方才贵妃娘娘又自称我了,这是不合体统规矩的。
秦昭无奈道:“你怎么越来越像管家婆?”
宝珠只好噤声,“再过些日子娘娘就会习惯身份上的转变。总归娘娘位高权重是好事,新进的人好好盯着些便是,有问题的送走,值得重用的留下,这样总不会出事。”
“你说的有道理。”秦昭说着,突然安静下来。
只因她听到宝红和宝青在说悄悄话。
“你有没有发现贵妃娘娘方才又把宝玉她们叫去了主殿?”说话的正是宝红。
宝青没接话,专注干活。
宝红又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跟你说话呢。咱们几个是新进锦阳宫的,理应团结才是。像宝珠姐姐她们都是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多时的老人,咱们几个不受重用,那将来就要找机会表现。像你这样闷不吭声的,贵妃娘娘怎么会喜欢?”
宝青看宝红一眼,依然没说话,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宝红看了直跺脚:“你这人的性子怎的这样?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宝青这回不只没接话,反而一转身走远。
宝红皱紧了眉头:“怪人一个!”
算了,她找其他人去说道。
很快宝红又找到了宝蓝,说了方才一样的话。
宝蓝静静听完后才道:“贵妃娘娘信任宝珠姐姐她们很正常。咱们刚进锦阳宫,应该少说话多做事,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贵妃娘娘的信任。再者,小殿下才满月,还那么小,贵妃娘娘紧张小殿下很正常,我们应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宝红点头应和:“宝蓝姐姐做事稳重,我喜欢跟你一起。”
“锦阳宫就这么多人,贵妃娘娘待下人也宽和,咱们能进锦阳宫伺候是福分。做活吧,那边也要洒扫的。”宝蓝又道。
宝红没有异议,上前帮忙干活……
第861章 憎恶孩子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这几个新人的对话倒也宽慰。
宝红和宝绿话多一些,宝蓝性子沉稳,而宝青是个沉默寡言的,说是闷葫芦也不为过。
这几人纵观下来还是不错的,具体如何还有待以后再细细观察。
至于几个内侍,看起来过于平庸,帮忙做做跑腿的事情倒也问题不大, 小李子受小林子重用,另三位好像也没意见,这倒是好现象。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这样的大日子。
而且萧策挑在这个团圆的日子举办了隆重的封妃仪式,秦昭便知道萧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待给她一个惊喜。
因为封妃仪式忙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 秦昭又陪萧策参加中秋晚宴。
这也是秦昭册封为贵妃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节日。
以前秦昭没名没份, 不可能和萧策并席而坐。
这一次刚好相反,秦昭抱着孩子,和萧策并肩坐在首座。
郭太后的头疾才刚刚好了一点,而且是中秋节这种举家团圆的日子,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当然也要来参加。
当她看到秦昭和萧策坐在一起的画面时,眉头紧皱,很不开心。
萧策初初登基的时候,她就特意在先皇那儿请了一道遗诏,不过是为了阻止秦昭成为第二个吴贵妃。
不想到最后,秦昭还是不费吹灰之力成为贵妃。
这个女人好像已凌驾于她之上。
念云看出郭太后不高兴,她低声提醒:“今儿是中秋节, 团圆的好日子, 娘娘切勿一时意气, 跟皇上闹口角。”
郭太后回过神来, 恢复了常态:“最近哀家太过浮躁, 以前哀家不是这样沉不住气。”
好像从她成为太后那天开始, 她就变得没那么有耐性。
大约是在后宫忍耐的时间太长,已把她所有的耐心耗尽。
“当务之急娘娘应该跟皇上和好如初。皇上是吃软不吃硬之人, 娘娘态度强硬, 皇上只会更强硬。反之,娘娘态度软化,皇上也会心疼娘娘。”念云轻声道。
郭太后深知念云的话有道理。
所以她对秦昭再不满,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好日子,绝不能和萧策的关系闹得更僵。
因为是举家团圆的好日子,今天的中秋宴来了不少诰命妇,还有不少名门闺秀现身。
再加上后宫众妃嫔盛装出席,一时间现场美人如云,让人眼花了乱。
宴席过半,郭太后瞅了个机会旧事重提,“皇帝登基一年有余,选秀一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
郭太后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策的脸上。
尤其是现场的那些大家闺秀,一双双妙目都聚焦在萧策俊美的脸上。
萧策下意识看一眼秦昭,秦昭对他眨眨眼,有促狭之意。
他轻咳一声,徐声道:“父皇驾崩没多久,选秀一事暂且搁置。”
随后他转移了话题,摆明是不想继续讨论选秀。
郭太后早料到萧策会打太极,倒也没有太失望。
不过, 她很快把目标锁定在秦昭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是行动派,心动便立刻行动,扬唇道:“贵妃,把孩子抱过来,哀家有礼物相赠。”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郭太后会点名她。
她其实是想知道,这回小原子看到郭太后会不会再哭。
郭太后开了尊口,她抱着孩子起身,来到郭太后跟前。
郭太后就要抱过孩子,秦昭有些犹豫,这时郭太后已不耐烦,伸手便把孩子接走。
原本正在安睡的小原子突然间睁开眼,一看到郭太后的脸便哇哇大哭。
小家伙的哭声惊天动地,响彻保和殿上空。
郭太后这辈子就没试过这般窝囊,她更没想到第二次抱秦昭的孩子,又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太后娘娘,还是妾身来抱吧,孩子认生。”秦昭试着给郭太后台阶下。
郭太后见孩子哭个不停,吵得她头疼,便把孩子给回秦昭。
果然这个孩子跟她犯冲。哪怕是萧策唯一的儿子,也让她不喜。
这个孩子甚至跟秦昭一样,让她有些憎恶。
巧的是,孩子一到秦昭的怀抱就停止了哭泣,就好像在告诉在场所有人,孩子一点也不喜欢郭太后。
秦昭这个当娘的觉得有点惊奇。
照理来说,孩子不晓事,其他人抱小原子,小原子都只是安静的美男子,睡觉或醒着都不哭闹,唯有郭太后一抱孩子,孩子便哭得厉害。
这样的情形只说明一件事,孩子确实不喜欢郭太后。
今天孩子以这样的方式再下郭太后的脸,郭太后也不可能喜欢小原子吧?
秦昭抱着孩子回到萧策身边坐下,萧策见状抱过孩子,孩子乖巧地依在他怀里,可人的模样招人疼。
但方才太后一抱过小原子,小原子便哭成了泪人儿,这事儿也很稀奇。
总不成是因为太后不喜秦昭,于是秦昭的孩子便也不喜太后?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策觉得自己想多了。
再如何聪慧的孩子,如今也只有一个多月大,哪里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秦昭也不可能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教唆孩子,秦昭更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孩子这一哭,在瞬间便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郭太后却觉得自己因为孩子再度丢脸,但这回她在最初的尴尬之后并没有很生气,因为她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有名目把孩子带去慈和宫抚养。
届时就算秦昭不乐意,也只能把孩子乖乖交到她手里。
此后的宴会有大臣暗暗想要把自家闺女送进后宫,都被萧策用话题岔开。
秦昭看在眼里,唇角微弯。
自古以来,每个皇帝都有后宫三千。哪怕是新帝登基时人少,也会有大臣帮忙往后宫过时人。
像萧策这样的,她也觉得还是少往后宫塞人,否则也是误了那些女人的下半生。
除了郭太后抱孩子的时候让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中秋宴算是平平稳稳的过了。
两天后,吴惜柔也来了一趟锦阳宫,这还是秦昭封为贵妃后,在没其他人的情况下,吴惜柔来向秦昭请安。
吴惜柔看向秦昭怀中的孩子,见孩子生得漂亮,想起的却是萧策……
第862章 忍辱负重
“孩子像极了皇上,真好看。”吴惜柔说这话时眉眼很温柔。
秦昭打趣道:“难道像本宫就不好看了?”
吴惜柔失笑摇头:“当然不是。我以为既然是皇子,还是像皇上更好看一些。若是公主,则像姐姐更美一些。”
秦昭挑不出她这话的毛病:“这话有道理。我还想要生一个女儿,但就我这样的身子,只怕是再没机会怀上。”
吴惜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换作是旁人,大概会以为秦昭是在故意炫耀生下了皇子,但她确实听出了秦昭语气中的遗憾。
“我倒是觉得世事无绝对,既然老天爷在这样的状况下都赐给姐姐一个孩子,将来姐姐也有机会怀上公主。”吴惜柔轻声安慰。
秦昭这时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她此前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只因前世她也没能生下一个女儿。
但她忘了,吴惜柔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她却在吴惜柔感慨可能没有生女儿的机会。
这回她确实不是故意,但吴惜柔不只没有怪她,反而在安慰她,这样的胸襟,她望尘莫及。
“吴妹妹可有什么特别渴望的东西?”秦昭突然问道。
这样的吴惜柔像是超尘脱俗了一般,没有欲丨望,没有追求,没有野心,好像除了萧策,这个世上再没有吴惜柔想要的东西。
“我以为平安是福,荣华富贵我有了,平静的人生我也拥有,若我再有其它多余的奢想,那显得太贪心。”吴惜柔实话实说,却也有一些心理话未说出口。
只要她能留在皇宫,继续当萧策的女人,这辈子她也就没有其它多余的念想。
因为她最想要的人就在她经常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如若她再有其它奢想,她怕她仅拥有的也会失去。
“像妹妹这样容易知足的人很少。”秦昭突然间无话可说。
像吴惜柔这样的就该是女主角,她此时此刻都很佩服吴惜柔,换作是她定做不到像吴惜柔这样洒脱。
“让姐姐见笑了。”吴惜柔看向秦昭怀里的孩子,跃跃欲试:“我能抱一抱他么?”
此前她就想抱孩子,但因为人多,她不好提要求,现在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她也忍不住想抱一抱。
秦昭把孩子放到吴惜柔怀里:“仔细着些。”
吴惜柔小心翼翼抱好孩子,孩子似乎睁眼看她一眼,便继续睡觉。
“孩子真好看。”吴惜柔不禁感慨。
秦昭莞尔:“妹妹除了这句还会说其它吗?”
“是真的好看。”吴惜柔说着,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孩子又睁了眼,静静地看着她,这孩子的眼神居然让看得她有点心虚。
她觉得惊奇,又多看了孩子两眼,这时小家伙又闭上双眼,继续睡觉。
“这孩子将来定是个聪慧的。”吴惜柔说着,把孩子递回秦昭怀里。
秦昭只道她在客套,莞尔道:“孩子还小,是不是聪慧以后才知道。”
吴惜柔此时此刻是打从心底里羡慕秦昭,不只是能得到萧策的宠爱,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这般近距离看到孩子,才知道秦昭的孩子有多乖巧。
又在锦阳宫坐了一会儿,吴惜柔才告辞离开。
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吴惜柔脸上的笑容变得黯淡。
芳若把吴惜柔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低声道:“娘娘往后还是少来锦阳宫吧。”
贵妃娘娘越幸福,贤妃娘娘就会越失落。
贵妃娘娘什么都拥有了,有皇上的专宠,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皇子,更拥有了贵妃娘娘的名利,贤妃娘娘有的却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再加上贤妃娘娘那么喜欢皇上,每回来到锦阳宫,都是诛心的惨烈过程,她这个当奴婢的看了也心有不忍。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如今正是秦姐姐风光的时候,我少来也没什么大碍。”吴惜柔温婉一笑:“放心吧,本宫没那么脆弱,小原子那么可爱,本宫也是真心喜爱。”
那个孩子又是萧策唯一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奴婢还是觉得锦阳宫应该少来。”芳若呐呐道。
吴惜柔点头应是:“那就听你的,往后本宫尽量少过来。”
芳若见状,反而更加心疼自家主子。
才回到钟粹宫,吴惜柔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宫人站在一旁恭迎,是琉璃。
她慢下脚步,在琉璃跟前站定。
琉璃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吴惜柔。
吴惜柔看着琉璃的头顶半晌,终还是下了决定:“你回到本宫跟前伺候,需得谨言慎行,这是本宫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犯,本宫身边再没有你的位置。”
琉璃最近的变化她看在眼里,既然琉璃有心改正,她也应当再给琉璃一次机会,只因她跟琉璃的主仆情也延续了两世。
琉璃对她的忠心勿庸置疑,这也是她愿意再给琉璃一次机会的原因。
琉璃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再被吴惜柔收回身边,她感动得无以复加,痛哭流涕:“奴婢谢贤妃娘娘恩典,往后奴婢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娘娘添乱。”
“起来吧。”吴惜柔上前扶起琉璃,为琉璃擦去眼泪,正色道:“只此一次。”
琉璃看着这么温柔的吴惜柔,用力点头。
锦阳宫内,秦昭听到了吴惜柔主仆的对话。
芳若分明是在心疼吴惜柔的遭遇。她越幸福,对吴惜柔而言就越残忍。
如今的吴惜柔颇有忍辱负重的意味。
这也是为什么吴惜柔变得再好,她也没办法真正跟吴惜柔交心的原因。
按照书中的剧情来看,吴惜语抢了吴惜柔的女主角身份,本该进入了东宫当太子妃,却因为她的搅局,让吴惜语的太子妃梦成空。
也正因为如此,吴惜柔进宫的过程也被改写。
如今书中的剧情早该崩了吧?但是吴惜柔这个本该是女主角的角色依然在发挥作用,还成为了贤妃,这样的女主光环可不能小觑。
有时候她觉得吴惜柔再没有杀伤力,有时候却觉得吴惜柔的存在不时提醒她,真正的女主角是吴惜柔,她迟早要把位置腾出来给吴惜柔。
第863章 阴暗心理
宝珠发现秦昭的神色有些恍惚,好像是贤妃离开锦阳宫后,自家主子的神情就不太对。
“可是贤妃娘娘有问题?”宝珠问道。
秦昭勉强提起精神:“有时候我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自己可能身在梦里,不太真实。”
或许一觉睡醒,她所处的就不再是这个世界。
“娘娘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错觉?奴婢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娘娘,娘娘不是在做梦, 娘娘不只成为锦阳宫一宫之主,还生下了那么可爱聪慧的小殿下,一切都是真实的。”宝珠试图缓解秦昭内心的不安。
秦昭牵出一点笑容:“你不懂。”
他们所处的只是书中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某一天便坍塌了也没准。
又可能她的来到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当她功德圆满之后,她就得离开。
“奴婢不懂,娘娘便说到奴婢懂为止。”宝珠忙道。
秦昭知道宝珠是在担心自己, 好一会儿她才道:“本宫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日子太安逸也会胡思乱想。
其实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最重要。
即便有一天吴惜柔卷土重来, 她也不可能害怕。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都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她能躲过一场场陷害和灾难,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至于吴惜柔的主角戏份,也是事先被吴惜语夺走,与她何干?
她从来问心无愧。
有小原子在,秦昭也没有太多时间胡思乱想。
这厢秦昭也没过多久的清静日子,郭太后就来到了锦阳宫。
而且郭太后的派头一点也不小,前呼后拥,几十人的仪仗队伍,颇为壮观,像是把慈和宫的所有奴才都带过来撑场子一般。
秦昭还没见到郭太后,光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就知道慈和宫上下来了不少人。
小林子向她通报郭太后大驾光临的时候,秦昭稳稳坐着没动。
小林子见状就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有数。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善者不来的道理。
但是贵妃娘娘并没放在心上,也就是说无论郭太后为何而来, 贵妃娘娘都有应对之策, 这便够了。
郭太后此次故意大阵仗,就是为了震赦秦昭, 但效果不及她预想的那般,秦昭也没有出来相迎。
以前的秦昭就目中无人,而今被册封为贵妃,就更加猖狂,她心中也有数。
待进入锦阳宫主殿,郭太后一眼便看到端坐于首座的秦昭。
这回秦昭身着盛装,比中秋节那天要更加隆重,气势凛然,倒是有点贵妃的样子。
但因为抱着孩子,身上的气势削弱了一些。
郭太后以为秦昭是心里虚,才会在衣着上作文章。
这一来,她心里有了底。
在念云的搀扶下,郭太后入座。
宝珠奉茶后,退回秦昭身边站定。
“不知太后娘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秦昭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
郭太后喝了一口茶,遂嫌恶地道:“锦阳宫的茶很难喝。”
秦昭轻挑眉头,看向宝珠道:“宝珠,给太后娘娘换一杯好茶。”
宝珠领命,很快又给郭太后奉上一杯新茶。
郭太后喝了一口仍是摇头:“茶还是太寒碜了。虽然锦阳宫没有缺衣少食,但生活条件还是不够好。阿原身份矜贵,哀家怕贵妃没有足够的条件养好他。”
秦昭听明白了, 郭太后无非是又想把她的儿子拐进慈和宫养,于是挑刺儿来了。
秦昭不疾不徐地回答:“虽说锦阳宫的条件差了些,但养活小原子还是绰绰有余。再者,男孩要穷养,这样的孩子大了更有担当。妾身以为,太后娘娘的担心是多余的。”
郭太后眸光微闪,她放下茶杯,轻声感慨道:“哀家年纪大了,身子也每况愈下,如今就希望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孩子。皇帝平日政事忙,哀家也不能经常去找皇帝。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多多陪伴。贵妃素来是懂事的,想必会满足哀家这个老人家的小心愿。”
秦昭觉得郭太后这个人也挺不要脸的,这是倚老卖老了。
她作沉思状,好一会儿才道:“倒不是我不愿意孝顺太后娘娘,而是我这孩子太吵,会影响太后娘娘作息,若因此影响太后娘娘养身子,那就是妾身的不是了。”
“怎么会?阿原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孩子,你放心把孩子交给哀家。”郭太后见状心喜,以为秦昭被自己说服。
秦昭作为难状,而后“艰难”作出决定:“不如这样,太后娘娘先抱抱小原子,看看小原子的反应如何?”
她觉得,前两回小原子一被郭太后抱走就放声大哭不是巧合,所以她可以从这方面打开突破口。
郭太后不过就是想以孝义为名来压制她,如果她真拒绝,她自己倒还好,跟郭太后没有血缘关系。
但小原子不一样。
小原子是郭太后的亲孙,若她拒绝,反倒会让郭太后往小原子身上安一顶不孝的罪名。
郭太后看到秦昭递过来的孩子,她不大愿意接,就怕孩子哭闹。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不接,便被动地接过孩子。
谁知孩子一到她怀里便放声哭泣,他尖锐的哭声吵得她头疼。
秦昭这时也不急于抱过孩子,但她看到郭太后皱紧的眉头。所以说,郭太后不喜欢小原子,却还是要带小原子去慈和宫抚养,这是什么样的阴暗心理?
让她把孩子交给郭太后抚养,不是郭太后疯了,就是她疯了。
就在郭太后被哭声吵得头疼欲裂时,秦昭上前接回了孩子。
有趣的是,此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家伙一到秦昭的怀里立刻止住了哭泣。
这样的强烈反差让郭太后皱紧了眉头,她脱口而出道:“贵妃,是不是你故意教唆孩子哭闹?!”
秦昭觉得郭太后的脑子有问题,但她面上不显,淡然一笑:“小原子才出世一个多月,不晓人事,太后娘娘太高看孩子了,也高看了妾身的本事。”
郭太后说话不经脑子,不是蠢就是坏!
郭太后话一出口便已后悔,只因为孩子确实太小,不可能被大人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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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
第864章 搬进慈和宫
念云及时给郭太后找台阶下:“太后娘娘用词不妥,还请贵妃娘娘莫放在心上。太后娘娘此次前来,是想接小殿下前往慈和宫住几日,共享天伦之乐,还请贵妃娘娘把小殿下交给奴婢……”
“主子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秦昭冷眼看向念云,眼里已没有笑意。
在秦昭的注视下,念云退回郭太后身畔,她姿态恭敬:“是奴婢逾矩了。”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喜。
再怎么说念云也是她身边的最红人,秦昭喝斥念云,便是下她的脸。
“念云,去把阿原抱过来,哀家带阿原去慈和宫小住几日。”郭太后不再迂回,旋即下了一道命令。
念云得了令,再次去到秦昭跟前:“贵妃娘娘请把小殿下交给奴婢。”
秦昭看着念云的脸,一字一顿地道:“念云,你这张嘴脸越来越像念素了。”
念云乍听到念素的名字,脸色青白交错。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呐呐道:“贵妃娘娘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奉太后娘娘来抱小殿下,还请贵妃娘娘莫为难奴婢。”
秦昭不想再费唇舌,她淡然启唇:“小原子还不懂事,本宫怕孩子冲撞了太后娘娘。依本宫看,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应该好好在慈和宫休养,千万莫让小原子影响太后娘娘的健康,否则便是妾身的罪过。”
跟着她再下令:“宝珠,送客!”
宝珠依言去到郭太后:“太后娘娘,请!”
郭太后这回却也不恼,她起身道:“哀家不过是想跟阿原共聚天伦罢了,贵妃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既然贵妃不乐意,哀家便去找皇帝商量此事。”
她却不信了,萧策连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
秦昭懒得再应话,正眼都不瞧郭太后。
郭太后早料到没这么顺利,所以也不生气。待出了锦阳宫,她便往养心殿而去。
萧策没想到郭太后会过来,而且还是为了小原子。
“皇帝,哀家身子最近愈发不好。若说哀家有什么未竟的心事,那便是皇帝膝下只有阿原一个孩子。哀家只是想和阿原生活几日罢了,享享天伦之乐。若皇帝舍不得,也可以让贵妃带上阿原,到慈和宫小住几日,皇帝以为如何?”郭太后好声好气地跟萧策打商量。
此次她有备而来,断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强硬的语气和态度跟萧策说话。
萧策没接话。
说实在的,他不愿意让小原子住进慈和宫。
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可以离开母亲的身边?
太后对秦昭的恶意那么明显,他是万万不能让小原子住进慈和宫的。
“朕尊重贵妃的意愿,若贵妃舍不得小原子,小原子便不能去其它地方居住。”萧策神色淡然地应道。
郭太后没想到萧策偏心得这么厉害。
再如何她也是萧策的生母,她的身子不好亦是事实,萧策怎么就不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
“皇帝,哀家说到这份儿上,难道真要哀家跪下来求你么?”郭太后悲痛地看着萧策,作势就要跪下。
张吉祥见状吓了一跳,他急忙上前搀扶,及时阻止了郭太后的下跪行为。
郭太后却坚持要跪下求萧策,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
就在这时,秦昭的声音由远至近:“怎的这般热闹?!”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过来,他忙上前,接过她怀中的孩子:“没什么。”
孩子到了他怀里,睁眼看他一回,而后又闭上双眼继续睡觉。
“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萧策捏捏孩子的小鼻子。
秦昭怕他力气太大,急忙道:“皇上轻点儿。”
郭太后见秦昭一来萧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秦昭母子身上,她颇为不满,眼神扫向念云。
念云心领神会,大声道:“太后娘娘,您不能跪啊……”
这时郭太后就要跪下,张吉祥急忙再出手阻止。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想笑。
堂堂郭太后居然会想出耍赖这一招,其实在外面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郭太后跟萧策的对话过程。
在她看来,郭太后这是黔驴技穷了。
“太后娘娘这是作甚?”秦昭故作不解。
萧策觉得尴尬,低声道:“没什么。你先带孩子回锦阳宫,待会儿朕去找你。”
秦昭早已听到了萧策此前跟太后的话。萧策说尊重她的意愿,所以他要面对的是郭太后的胡搅蛮缠。
像郭太后这样的人,肯定做得出对萧策下跪这种事。
“臣妾不急于回锦阳宫,不如先看看太后娘娘想要怎样,或许臣妾还能帮上忙呢?”
秦昭说着看向郭太后,好整以暇地问道:“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要突然遭残自己而下跪呢?”
郭太后闻言皱眉。
她极为不喜秦昭,因为这个女人说话总在含沙射影。
“贵妃来得正好,哀家想带阿原在慈和宫住几日。若贵妃不放心,贵妃可以带上阿原一起,去慈和宫住上几日。”郭太后和颜悦色地道。
秦昭作为难状:“妾身旁的不担心,就是小原子很喜欢哭闹,届时住进慈和宫,影响太后娘娘歇息就不好了。妾身也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妾身以为小原子还是不去慈和宫的好。”
郭太后见秦昭推辞,一点也不意外,她眉眼更加温柔了些:“怎么会?孩子哭闹很正常,阿原一看就是个贴心的孩子,住进慈和宫并不会影响哀家。”
秦昭见郭太后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只好答应:“既然太后娘娘不担心,那妾身没有异议。就这样吧,妾身和小原子去慈和宫住几日。”
萧策一听这话眉心微皱。
这丫头素来跟太后不对付,住进慈和宫真的好么?
他是担心秦昭跟郭太后的关系越来越僵,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昭昭……”
萧策才开口,秦昭便道:“皇上可是听见了,是太后娘娘不介意小原子吵闹的,届时可不能怪臣妾影响太后娘娘休息。”
萧策没吱声,他觉得这丫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865章 孩子无敌
“那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这就回锦阳宫收拾衣物,搬进慈和宫住几天。”秦昭对萧策灿然一笑。
萧策所有的话堵在喉间,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最后他眼睁睁看着秦昭走远。
依他对秦昭的了解,秦昭肯定是觉得住进慈和宫问题不大,才敢带上孩子住进慈和宫。
虽说太后不喜秦昭,但是小原子是他唯一的子嗣,太后也不至于对孩子有恶意。
这样一想,他便也放下心来。
这厢郭太后达到目的,便带上侍从回到慈和宫。
念云却觉得秦昭过于爽快,总觉得这其中有文章。
“奴婢担心贵妃娘娘有什么阴谋,娘娘需得小心点。”念云对郭太后提醒。
“秦昭母子住进慈和宫,他们便拿捏在哀家的手里,哀家何至于怕秦昭玩花样?”郭太后不以为然。
念云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如今是太后娘娘掌握主动权,秦昭再如何有心计,不也还得看太后娘娘的脸色行事?
这样一想,念云便也不再担心。
锦阳宫内,宝珠也很担心:“娘娘真要搬进慈和宫住么?”
照理说,娘娘若不想住进慈和宫,那也没人能逼迫娘娘,但娘娘偏向虎山行,她不知娘娘唱的哪一出。
“与其在这里说话浪费时间,不如帮本宫收拾多一些东西。孩子的东西可不少,都得仔细收拾妥当。”秦昭淡然下令。
宝珠见状,就知道秦昭已经有了决定,她说什么都没用。
“奴婢只是担心慈和宫有危险,小殿下还小,若遇到不知名的危险……”宝珠呐呐道,一边上前帮忙收拾衣物。
秦昭回头看她一眼:“莫担心,本宫心里有数。你想吧,如果本宫不答应,郭太后每次都去养心殿闹,皇上那么忙,闹久了也会心烦。既如此,还不如本宫答应了,破了这个局,永绝后患岂不更妙?”
她知道慈和宫有不确定的因素,但那始终是郭太后的地盘,郭太后再如何不喜她,也不可能来害小原子。
所以她要担心的是其他人会借此机会在慈和宫对她下手,若慈和宫有其它宫殿安排的钉子,这一回肯定会用。
思来想去,她觉得试一试无妨。
“那把宝瓶和宝元也带上吧?”宝珠忙道。
秦昭却持相反意见:“那你可错了,宝元和宝玉必须留下。再带几个新人前往慈和宫,让他们长长见识,再趁机观察观察他们的反应也好。”
宝珠此刻更加确定自家主子早作好了决定,连带进慈和宫的人都想好了。
半个时辰后,慈和宫来了一大批人。
秦昭以前也不觉得自己的排场有多大,但这回她把所有新人带进了慈和宫,如此就有八人。再加上宝珠、宝瓶、小林子以及戚嬷嬷,人员就很可观了。
当然,她还带了几大箱笼换洗衣物过来,光人员和物品就很可观,看起来声势浩荡。
在外人看来,是秦昭摆贵妃娘娘的谱,在秦昭本来看来,她带过来的人和物都是必须要有的。
原本慈和宫就有不少侍从,秦昭这个大贵人一来,更显得慈和宫拥挤了不少。
郭太后看到秦昭摆这么大的排场非常不喜,偏偏是她让秦昭带着孩子住进慈和宫,总不能让孩子留下,秦昭自己离开。
指不定秦昭打的就是这主意。
郭太后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她有的是办法对付秦昭。
“贵妃,把阿原交给哀家吧。”郭太后理所当然地对秦昭下令。
秦昭面露难色:“倒不是妾身不把孩子给太后娘娘,而是这孩子顽皮,爱哭闹,妾身怕吵到太后娘娘休息。”
这可是事实,也非她杜撰,每次郭太后抱小原子,小原子都会哭得惊天动地。
就是不知道这一回小原子会不会同样哭闹呢?
这一点,她自己也觉得说不准。
“无碍,孩子哭闹正常,你把孩子交给哀家即可。”郭太后铁了心要拆散秦昭母子,冷声下了命令。
秦昭却也不再废话,把孩子送到郭太后跟前。
她就盼着小原子关键时刻别拆她的台,要发挥他强大的哭功。
郭太后其实也有一点犯怵,毕竟此前三次抱孩子,孩子都哭得惊天动地。
这回她小心翼翼抱过孩子后,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有哭泣。
她见状大喜,秦昭的心却凉了半截。
她还以为小原子会像以前那样,一到郭太后怀里就大哭呢,这孩子关键时刻却不配合,这可不太妙。
就在她心凉的当会儿,小原子睁开了双眼,正对上郭太后的脸。
郭太后正想逗弄孩子,谁知孩子“哇”的放声大哭,那尖锐的哭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郭太后紧皱眉头,强忍着把孩子扔回给秦昭的冲动。
秦昭则大喜,她等的就是孩子跟她好好配合。这样一来,郭太后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念云在一旁见小原子哭个不停,她出主意道:“太后娘娘,不若让奴婢来抱抱小殿下吧?”
只要小殿下不哭泣,太后娘娘的目的就算达到,这样不正好?
郭太后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立刻把孩子交给念云。
念云和郭太后都以为换一个人抱,小原子能止住哭泣,谁知孩子不只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加大了音量。
秦昭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好孩子,知道对付敌人就使用无敌的哭功。
虽然她看到孩子哭得脸色通红,心疼得紧,但她还是忍了一会儿才道:“还是本宫来抱吧,小原子认生。”
念云下意识看向郭太后,郭太后厉眼扫过来,冷声道:“正因为认生,才更要好好相处,待会儿熟悉了便不会再闹!”
秦昭看着哭得凄凉的孩子,心疼的同时,却也没再说什么。
念云抱着小原子到处走动,想要哄好孩子。
但小原子的哭功确实厉害,无论她怎么哄,孩子始终哭个不停。
郭太后本来就头疼,听到小原子的尖锐的哭泣声,头更加疼痛。她忍了一刻钟,实在忍无可忍:“念云,你哄好阿原,哀家去歇一会儿。”
第866章 闹事
“本宫不放心孩子交给念云,不如太后娘娘抱进去吧。不然,孩子就交给本宫。”秦昭在一旁冷眼旁观之后,淡然启唇。
郭太后不喜欢小原子,却又勉强她把小原子带进慈和宫。
眼下想做甩手掌柜,把孩子交给念云就算打发了,她这个当娘的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扔给郭太后身边的一个婢子。
郭太后看一眼哇哇大哭的孩子,遂嫌恶地别开视线:“念云会带孩子……”
“太后娘娘可能弄错了一点,本宫的孩子不是进慈和宫遭罪的。小原子哭成这样,太后娘娘嫌恶倒也罢了,竟然让一个婢子抱孩子,太后娘娘这是有多恨小原子?!若不喜小原子,本宫这个当娘的可以立刻带孩子离开慈和宫!”秦昭打断郭太后的自以为是。
郭太后看着哭闹不停的小原子,好一会儿才妥协:“念云,把阿原交给贵妃。”
她现在不能听孩子的哭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小原子哭闹不停,念云也听得烦心,她立刻把孩子放在秦昭的怀里。
说也奇怪,孩子一到秦昭的怀里,哭泣声便嘎然而止。
秦昭温柔地帮孩子擦去眼泪鼻涕,心疼极了,她亲亲孩子粉嫩的脸,遂头也不回地抱着小原子走远。
念云看着秦昭的背影,心道秦贵妃才成为贵妃,这贵妃的气势便已很足。
“哀家先休息一会儿,到时再给秦氏下马威。”郭太后头疼得不行,没精力再跟秦昭对峙,转身进了寝室。
念云上前服侍,“是啊,接下来有很多机会,娘娘凤体要紧。”
她随后喂郭太后服下安神药,郭太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秦昭则在慈和宫的东配殿住下。
反正她早把丑话说在前头,是郭太后非要小原子住进来几日,若接下来小原子吵着郭太后休息,也是郭太后自找的。
“小殿下好神奇。”宝珠上前,抱过小原子。
小殿下安安稳稳窝在她怀里,并没有哭闹。
但是郭太后主仆一抱小殿下,小殿下便哭泣不止,好像是以这种方式告诉郭太后,小殿下不喜郭太后主仆。
“孩子虽小,但喜恶表现得很明显。”秦昭莞尔道,她轻点小原子的鼻尖:“儿子,你是小机灵鬼,对吧?”
小原子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像是在附和秦昭的话。
连宝珠看了都忍俊不禁:“小殿下真是聪慧呢。”
秦昭狠狠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也觉得自己的孩子很聪慧。
因为郭太后在休息,秦昭也难得清静,在东配殿安置好后,她就像住在锦阳宫一般自在。
但是到了领食物的时候,慈和宫的宫人就开始有意刁难了。
宝珠把食物端到秦昭跟前,“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居然拿这样的食物打发娘娘。”
秦昭淡扫一眼清淡的两道食物:“那你不知道把食物甩她们一脸?”
宝珠一愣:“奴婢真要这么做?!”
秦昭唇角微弯:“有何不可?!本宫堂堂贵妃,还能教训不了一个狗奴才?!”
宝珠双眼一亮,立刻端上食盘,去到慈和宫的小厨房,看到给自己食盘的嬷嬷和宫人都在,她二话不说,连菜带盘子盖在嬷嬷和宫人的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厨房的所有人傻眼。
宝珠神色倨傲地道:“贵妃娘娘是何等矜贵的身份,岂容尔等奴才羞辱?!”
说完她便上前,拿走小厨房最好的几道菜,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只剩下小厨房的众人面面相觑,根本没想到宝珠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宝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慈和宫闹事。
但有一点宝珠说得很对。
秦昭是当朝贵妃娘娘,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物,又是小皇子殿下的亲娘,郭太后再厉害,在秦贵妃跟前同样横不起来。
大家都知道秦昭不好招惹,是以虽说是在慈和宫,但秦昭依然自在。
宝红发现这些细节,不免有些得意,所以说跟个得势的主子,做下人的也能抬头挺胸做人。
她对宝青道:“贵妃娘娘真厉害,才来慈和宫,好像就成了慈和宫的主子,连慈和宫侍候的人都不敢来招惹贵妃娘娘。”
宝青看一眼宝红,正色道:“认真做事少说话,咱们不能给贵妃娘娘添乱。再如何这也是慈和宫,有些话若传进太后娘娘的耳中,太后娘娘只会来为难贵妃娘娘。”
宝红不以为然:“你太谨慎了。贵妃娘娘如今声势正大,太后娘娘见到贵妃娘娘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宝绿走过来:“说话小声点,咱们才进锦阳宫伺候,仔细让贵妃娘娘听见你这大不敬的话,把你送走。”
她的这番恫吓如愿吓倒了宝红,宝红再不敢妄言,去到一旁打扫。
宝青见状,对宝绿道:“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便让她收敛。”
宝绿轻笑:“宝红好不容易才进锦阳宫当差,她最怕的就是被赶出锦阳宫,我是摸准了她的短处。”
“没想到你还挺心细。”宝青有些意外。
平时宝绿看起来大而化之,有点话多,不想竟还是个心细的。
“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会长点心思。贵妃娘娘是好主子,咱们能进锦阳宫当值是咱们的福分,我得勤快一些才行。”宝绿说完便去找活干了。
宝青看到这一幕,摇头失笑。
说起来贵妃娘娘确实是好主子,虽然位高权重,但从来不无端差使她们这些当奴才的。
室内的秦昭看起来是在逗弄孩子,但也没闲着,把外面几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就目前来看,除了宝红势力了一些,其他三宝都还算懂事。
至于能不能重用,还需要仔细观察再作决定。
晚膳过后,郭太后已经缓过来了。
念云跟她说了秦昭住进东配殿的事,她闻言皱了眉头:“秦氏还真有脸!”
真当慈和宫是其它宫殿,可以在慈和宫横行霸道?
“太后娘娘今晚好好歇息,明日再找机会把小殿下抱过来。”念云在一旁提建议。
第867章 羞辱她
郭太后皱紧眉头:“今晚便把阿原抱过来!”
既然是把孩子抱进慈和宫养,就必须把孩子抱到她身边养才行,不然孩子跟在锦阳宫没什么区别。
她还不信了,孩子每次看到她都会哭,以前的种种不过只是巧合罢了。
“娘娘还是明日再把小殿下抱过来吧?奴婢怕小殿下影响娘娘休息。”念云呐呐道。
“哀家还能怕一个孩子?这是命令,你去把孩子抱过来!”郭太后心意已决。
念云见劝不动郭太后,只好前往东配殿。
秦昭早已听到郭太后和念云的对话,所以念云过来的时候,她也不意外。
念云还没过来,她又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
萧策会过来,倒也不是稀奇事,毕竟他儿子在慈和宫。他初初当父亲,当然也看重孩子。
念云入内时,秦昭正在逗弄小原子。
“娘娘,念云来了。”宝珠去到秦昭身畔道。
“让她进来。”秦昭头也不抬地道。
此前念云入内,向秦昭请了安,才道明来意:“奴婢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来接小殿下过主殿的。”
秦昭面露难色:“小原子这孩子似乎不大喜欢太后娘娘,若去到主殿,孩子打扰到太后娘娘休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听脚步声,萧策快到了吧?
倒不如让萧策送小原子去郭太后那边,如此就算郭太后因为孩子哭泣有不满,也跟她无关。
秦昭很快有了决定,便打算再拖延一点时间。
“贵妃娘娘多虑了,太后娘娘疼爱小殿下,小殿下又是这般贴心聪慧,怎会打扰到太后娘娘休息?”念云上前一步,“请贵妃娘娘放心把小殿下交给奴婢。”
秦昭心道她一点也不放心,谁知道念云是不是比念素更黑心?
她莞尔一笑:“不急,孩子正玩得高兴,让他再玩一会儿,总不成你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她的视线扫过念云的脸,念云立刻低下头,“奴婢当然能等。”
她退至一旁,看着秦昭和小原子玩耍。
萧策进来的时候,秦昭正在亲小原子粉嫩的脸,看到这一幕,他眉眼的戾气顿消无踪。
很快他看到杵在一旁的念云,他眉心微皱,去到秦昭身边站定。
“你们母子可还适应?”他轻声问道。
秦昭拉着他坐下:“怎么会不适应?住在慈和宫跟住在锦阳宫没什么不同。”
“那就好。”萧策放下心来。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念云,秦昭看到这个细节,主动为萧策解惑:“念云奉太后娘娘的命令带小原子前去主殿,臣妾只担心孩子不懂事,吵到太后娘娘休息。”
萧策也有同样的担心,孩子还小,交到太后手里如何能放心?
“要不这样,皇上把孩子送去主殿,观察观察孩子会不会吵闹?”秦昭提建议道。
萧策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好,朕把孩子带去给母后看看。”
秦昭放了心。
萧策看重孩子,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如此也不必担心郭太后会虐待她的孩子。
就这样,萧策亲自抱着小原子往前主殿。
念云紧随其后,心下惶恐。
皇上一来,若是小殿下又再哭泣,太后娘娘那边也很尴尬。
在去主殿的路上,小原子安安静静窝在萧策的怀里,看着乖巧懂事的模样,特别招人疼。
萧策看着孩子,眉眼不觉变得温柔,这孩子特别乖巧懂事,晚上也不哭闹,这么小就知道体贴他的亲娘。
此刻在萧策看来,小原子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孩子,没有之一。
很快他抱着孩子去到主殿。
郭太后正等得不耐烦,直到张吉祥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才知道萧策来了。
却也是,如若不是秦昭这个女人在慈和宫,皇帝怎么可能来到慈和宫?
她唇畔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但在萧策进来之际,她已恢复常态。
“皇帝怎么来了?”她和蔼地看着萧策。
“母后想看小原子,朕便带孩子过来让母后看看。”萧策看向怀中安安静静的小美男子。
郭太后伸手:“把孩子给哀家,哀家正想着今晚带这孩子睡。”
萧策闻言皱眉:“朕就怕孩子吵着母后休息。”
他说着,把孩子送到郭太后跟前。
郭太后此前见孩子乖巧,又是萧策抱过来的,孩子不至再哭闹。谁知她一抱过孩子,孩子立刻放声大哭。
孩子尖锐的哭声让她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又开始疼痛。
萧策看到这个小细节,忙道:“还是让朕抱孩子吧。”
郭太后强忍着不适,不愿意轻易放手:“无碍,过一会儿阿原便不会哭了。”
她看向萧策:“你且先回去,哀家会照顾好孩子。”
孩子却不捧场,她话音刚落,哭得更大声。
萧策见孩子哭得小脸胀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来,他心有不忍:“母后还是把小原子给朕吧。”
郭太后不想轻易认输。她在后宫这么多年,怎么会被一个才出世的孩子打倒?
“孩子还不熟悉哀家,才会哭泣,待会儿便好了。”郭太后抱着孩子在一旁晃动,希望这个孩子别再哭泣。
萧策见郭太后坚持,便忍着上前抢走孩子的冲动。
但见孩子哭得这般撕心裂肺,他的心也跟着揪在一块。
事实上,那之后孩子不只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歇丝底里。
刚开始郭太后还在坚持,时间长了她的头疼病再犯,她头疼欲裂,孩子也抱不稳当。
萧策忙上前,及时接过孩子:“孩子不懂事,吵到母后休息,朕今晚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郭太后此时也无力就这件事跟萧策争论。
萧策接过孩子后,孩子立刻止住了哭泣,乖巧地偎在萧策的怀里。这强烈的反差让郭太后脸色难看,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在羞辱她。
再说这孩子才一个多月大,就算秦昭有心教,孩子也不可能听得懂。所以被秦昭教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请太医过来为太后看诊。”萧策对念云下令。
念云忙把太医请了过来,为郭太后看诊。
第868章 故意作对
萧策不急于离开,等太医看诊完毕,问道:“太后如何?”
“太后娘娘需要好好静养,不能被嘈杂声惊扰。”太医若有所指地看一眼萧策怀中的小原子。
萧策会意:“方才孩子确实哭闹许久。这样吧,以后尽量让孩子离母后远一些。”
此后他抱上小原子往东配殿而去。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头疼的同时却无能为力。
她本意是想抢走秦昭的孩子,让孩子在慈和宫养大,谁知孩子跟她犯冲,一到她跟前便哭闹不止,这样的计划便行不通。
也只怪这些庸医医不好的头疾,否则也不会被皇帝带走孩子。
秦昭待在东配殿,却也听到了萧策跟郭太后的对话。
她就是觉得稀奇,小原子是不是特别不喜欢郭太后,不然怎会郭太后一抱小原子,小原子便哭闹不止?
好像这孩子在故意跟郭太后作对一般。
萧策抱着小原子回来的时候,秦昭故作惊讶状:“皇上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策把孩子放在秦昭的怀里,把主殿那边的情况大致说了。
秦昭听完后,戳了戳小原子的鼻尖儿:“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般淘气?太后娘娘是你的祖母,你应该好好孝顺才是。”
小原子挥舞着双拳,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秦昭见孩子脸都哭红了,不免有点心疼,她亲亲孩子的脸,越看越觉得自家孩子跟她心灵相通,这么小就知道帮她。
“太后娘娘没事吧?若小原子吵到太后娘娘休息,那臣妾还是带小原子回锦阳宫吧?”秦昭提建议道。
毕竟也是为了郭太后的身子着想,如此郭太后也找不到她的错处。
萧策还没接话,秦昭又道:“这样也不大好,臣妾不妨再住两天。太后娘娘身子不好,臣妾现在就走,反而落人口舌,皇上也不好向太后娘娘交待。我们娘俩先在慈和宫住两天,看情况再作打算。”
“朕就怕你不习惯。”萧策此刻愈发觉得秦昭温柔懂事又贴心。
“臣妾很习惯,皇上放心吧。而且皇上还过来陪孩子,有皇上在,天塌下来都不怕。”秦昭不经意间给萧策戴了一顶高帽子。
萧策听得这话很受用,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这边秦昭和萧策正在逗小原子玩,秦昭却耳听四方,主殿那边也传来郭太后发飙的声音。
“一定是秦氏把皇帝找过来!”郭太后一脸戾气。
“娘娘请息怒,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只要贵妃娘娘还在慈和宫,娘娘就有机会让贵妃娘娘难堪。”念云柔声安抚。
郭太后呼吸有点重,好一会儿她才道:“哀家怀疑秦氏故意教唆孩子,不然怎么哀家每回抱孩子,那孩子便哭闹不停?”
若说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次孩子到了她怀中便哭闹不停,这天下间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这……小殿下还这么小,即便是贵妃娘娘教唆,小殿下也不可能听得懂。”念云呐呐道。
一个多月的孩子,什么事都不懂,又怎么可能听得懂大人的教唆?
太后娘娘的设想不可能成立。
郭太后眉心紧皱:“那为何孩子一到哀家怀里就哭闹不停?总不成是孩子故意跟哀家作对。”
“奴婢抱小殿下的时候,小殿下也哭得厉害,当然不会是小殿下故意跟太后娘娘作对。要知道小殿下就是不晓人事的孩童,孩童哪里知道什么喜恶?”念云忙回道。
郭太后觉得念云的话有道理。
但每回她抱孩子,那孩子便哭得跟什么似的,这其中必有问题。
“或许是秦氏对阿原做了什么事,哀家一抱阿原,阿原便哭成那样。”郭太后觉得问题还是出在秦昭身上。
身在东配殿的秦昭听到这儿,只想翻白眼。
此前还在说小原子不晓人事,她教唆亦无用。接下来郭太后还是笃定是她在搞鬼,郭太后怎么就不想想,是郭太后自己不招孩子喜欢呢?
不过吧,这事儿也确实稀奇。
每回郭太后抱小原子,小原子便哭得那么惨烈,好像是知道郭太后是坏人一般。
但孩子才一个多月大,哪里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
她记得念云抱小原子的时候,小原子也哭得厉害。
或许明天她还可以找个机会试试,看看念云抱小原子时,小原子会不会再哭泣。
有了打算,秦昭便搁置了此事。
翌日一大早,萧策便起身。
他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时秦昭也起身道:“臣妾服侍皇上更衣。”
“你再睡一会儿。”萧策让秦昭躺下。
秦昭却执意帮他更衣:“臣妾有的是时间补觉,难得有机会服侍皇上一回,皇上不领情就是不解同情。”
萧策唇角微弯。
她话说到这份儿,若他再拒绝,就是他不对。
秦昭为萧策更衣妥当后,再叮嘱道:“皇上不要只顾忙政事,有时间也要休息,若是脖子酸,让张吉祥帮皇上按摩按摩。还要记得准时用膳,可不能把胃整坏了……”
她叨叨不休地说了一通,萧策听得认真,眼里有点点笑意。
秦昭只当他听进去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折回寝室休息。
张吉祥陪着萧策出了慈和宫,他不时看看满脸春风的万岁爷,不得不感叹贵妃娘娘的厉害。
也就是贵妃娘娘能牵动皇上的喜怒哀乐,让皇上变得像是正常男子,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
“皇上若想贵妃娘娘和小殿下,待忙完便过来陪贵妃娘娘用午膳。”张吉祥在一旁提建议。
萧策一开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想起这是慈和宫,他来往太频繁反倒不好。
“晚上再过来。”萧策有了决定。
待御驾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慈和宫,慈和宫也变得安静下来。
秦昭特意上床补了一觉,孩子也不吵她,直到她睡醒,就发现她儿子在啃手指,自娱自乐的样子。
“小殿下好乖巧呢。”宝珠伺候秦昭更衣时,对小家伙唱赞歌:“娘娘才回来补觉,小殿下就醒了,但小殿下不吵不闹,自个儿玩了许久。”
这么懂事的孩子,世间罕有。
第869章 孩子是晓事的
秦昭看向躺在床上的小美男,眉眼变得温柔:“孩子这么懂事,我这个当娘的也很省心。”
此后秦昭用了早膳,才给孩子也进食。
这个时候,已近午时。
秦昭特意让宝珠去一趟主殿,去把念云找过来。
念云没想到秦昭会主动找她,她一时摸不准秦昭用意为何,但秦昭既然下了命令,她就不能不来。
这事她没敢告诉郭太后,很快她去到秦昭跟前,恭敬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秦昭正抱着孩子,见念云来了,“本宫抱累了,你来帮本宫抱抱孩子。”
念云心下忐忑,却也不敢不从。
她上前接过孩子,结果孩子才到她怀里便哇哇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一时间她有些无措,但秦昭没有命令,她也不敢把孩子送回给秦昭。
秦昭纯粹想知道念云第二次抱小原子的时候,这个孩子会不会再哭。事实证明,娃娃虽小,但爱憎分明。
无论是郭太后,还是念云,孩子都不喜欢,不然不会哭得这么凄凉。
“念云,你这孩子缘可不怎样,小原子好像很不喜欢你。”秦昭说话犀利,直言不讳。
念云讪笑:“贵妃娘娘说的是。”
不只是太后娘娘不招小殿下喜欢,她也同样不招小殿下喜欢,不然小殿下不会哭得这般凄凉。
她抱着这个孩子,站立不安,只希望秦昭快点把小殿下抱回去。
秦昭故意拖拉了一回,见孩子哭泣不止,哭得撕心裂肺,她心疼得紧,忙抱回了孩子。
结果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哭泣声嘎然而止,室内也突然安静下来。
“你这么不喜欢念云呀?”秦昭帮孩子擦去眼泪鼻涕。
孩子眨着泪眼看她,委屈的小模样,很可爱的样子。
念云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点诡异。这一刻她竟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小殿下是晓事的,所以她和郭太后都是小殿下不喜的对象。
除了她和郭太后抱的时候哭泣不止,小殿下被其他人抱也不会哭闹。
“本宫只是想问问你,太后娘娘的头疾可好了?你是太后娘娘的近侍,需得好好服侍太后娘娘,若太后娘娘有不妥,也要第一时间请太医过来帮太后娘娘看诊。”秦昭说着说着,突然有点走神。
她知道郭太后是不长命的,但她不知郭太后到底是怎么过世。
前世郭太后跟她没什么交集,她只知郭太后突然间病倒,再后来郭太后便殁了。
那这一世郭太后频犯头疾,会不会郭太后就是因为头疾而过世?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今联系起来,而她觉得郭太后多半是真的病死。
“太后娘娘很好,劳贵妃娘娘记挂。”念云恭敬应道。
“本宫只怕是小原子不懂事,吵着太后娘娘休息。既然你说太后娘娘很好,那本宫也就放心了。退下吧。”秦昭下了逐客令。
“是,奴婢告退。”念云恭身而退。
走出室内的一瞬,她长出一口气。
方才面对秦昭的时候,她被秦昭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贵妃之位是为秦昭量身订做的一般。这样的气势,她在太后娘娘身上都不曾瞧见过。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主殿,去到郭太后跟前服侍。
“去哪儿了?”郭太后见念云回来,问道。
念云不敢隐瞒,如实作答:“贵妃娘娘要见奴婢,奴婢方才去了一趟东配殿。”
郭太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秦氏找你所为何事?”
“贵妃娘娘找奴婢过去是特意问太后娘娘是否安康,除此之外,还让奴婢抱了一回小殿下。”念云把细节部分也都说了。
郭太后闻言冷笑:“秦氏诡计多端,她叫你过去,定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秦昭会关心她?这件事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这……奴婢不知贵妃娘娘有何意图。”念云回答得很谨慎。
其实她也觉得像秦贵妃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这等小事特意把她叫过去,但是秦昭的真正目的为何,她也猜不到。
“总之这个女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你需得小心。”
郭太后的声音清楚传进秦昭的耳中。
她不过是想知道念云再抱小原子的时候,这孩子会不会哭闹,怎知郭太后就认定她有阴谋。
像郭太后这样的人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总觉得全世界都像她一样阴险。
她打算在慈和宫再住一天就离开,住在郭太后的地盘总不及住在锦阳宫来得自在。
“待会儿随本宫去一趟寿康宫,本宫打算在那边用午膳。”秦昭下令。
“奴婢这就去安排。”宝珠觉得这个主意好。
最好娘娘去寿康宫住一宿,如此便不需要跟郭太后打照面,郭太后想为难娘娘也找不到名目。
一刻钟后,秦昭留下新来的四宝,再加上新来的几个小太监,让他们守着东配殿,她则往寿康宫而去。
宝红看到这一幕后小声嘀咕:“贵妃娘娘最信任的还是宝珠姐姐,咱们新来的几个都留下了。”
“少说话,多做事,谨言慎行。”宝青看一眼宝红,提醒道。
宝红低下头,“我就是嫉妒宝珠姐姐能受到重用。”
说完她腰一扭,便走开了。
宝青见状摇摇头,自己也去忙活了。
秦昭听到宝红和宝青的对话后,只觉得宝红这个人就是很大众的那一类人。会嫉妒别人的好,会抱怨自己不受重视。
像宝红这样的,反而不具备什么威胁吧?
当秦昭一众人等去到寿康宫,可把太皇太后高兴坏了。
她欢喜地抱过小原子,小原子则安安静静地倚在她的怀里,乖巧又懂事的模样。
李嬷嬷在一旁看了也是高乐得合不拢嘴。
秦昭看在眼里,突然还想再试一试,“李嬷嬷要不要抱一下小原子?”
李嬷嬷早就手痒了,一听秦昭这话,立刻对太皇太后道:“娘娘让老奴也抱一抱小殿下吧?”
太皇太后没有异议,把孩子交到李嬷嬷手里。
——
我有个喜欢的歌手,以前只关注他的歌,但我连歌迷都称不上。听说他以前经历过校园暴力,在他出道后一直在遭受网络暴力,但他还是红得发紫,没有被击垮,像他这种人内心应该是很强大的吧。
我只感慨在信息化时代,人性的丑陋和偏见隔着屏幕都能一窥端倪。
今天突然有感而发,只希望这个世界美好能多一点,戾气少一点。
祝宝子们周末愉快。
第870章 好一个秦氏
李嬷嬷抱过小原子之后,小原子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秦昭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神奇。
截至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郭太后和念云抱孩子的时候孩子会哭闹不休。这是不是说明孩子只讨厌这两人?
“小殿下好乖巧。”李嬷嬷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嬷嬷别再夸他了,小心这孩子骄傲。”秦昭莞尔一笑。
“老奴一看小殿下的面相,就知道小殿下不只乖巧懂事,还是个聪慧的。”李嬷嬷说着,把孩子放回太皇太后手里。
太皇太后抱着孩子,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所以说秦昭是个有福气的丫头,不只一索得子,这孩子还生得这般俊朗。
此后,秦昭理所当然地在寿康宫用午膳。
秦昭的打算是在寿康宫待的时间长一点,若能在这边住宿一宿,那也不错。
但是很快她听到慈和宫那边传来郭太后的声音,无非是命念云过来,让她们母子回慈和宫。
郭太后的行径让她不喜,但这种时刻,她也不宜跟郭太后翻脸。
待念云来到寿康宫,且道明来意,秦昭神色淡淡的:“本宫想让孩子多陪陪太皇太后娘娘,你且先回。”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秦昭母子才来到寿康宫,郭太后便迫不及待跑过来想把人带走,这是何意?
念云偷看一眼太皇太后,作为难状:“太后娘娘想念小殿下,想即刻见到小殿下,还望贵妃娘娘成全太后娘娘思念小殿下的这份心意。”
这时太皇太后重重咳了一声:“哀家才见到小原子,太后便迫不及待想把小原子是何道理?你回慈和宫传话,对太后说这是哀家的意思,她若有意见,让她来寿康宫见哀家!”
太皇太后下了命令,念云纵使不甘愿,也只能应下:“是,太皇太后娘娘,奴婢告退。”
待回到慈和宫,念云把在寿康宫看到太皇太后和秦昭的经过说了,对话也如实传达。
郭太后听完后低咒一声:“这个老不死的……”
身在寿康宫的秦昭听到这声诅咒眉头微拧,她没想到郭太后竟然这般恶毒。再如何太皇太后也是长辈,而且还是萧策敬重的人物,郭太后怎能这般无礼?
她只庆幸太皇太后没听到郭太后的这话,此刻她心里对郭太后不满却到达沸点。
曾经郭太后就想害死太皇太后,只是太皇太后命大,但先皇就没这么好运,最终死在郭太后的手里。
而今郭太后又在背地里诅咒太皇太后,哪怕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她对郭太后这等作派也无法容忍。
“娘娘,今晚妾身就在寿康宫留宿吧?”秦昭在瞬间有了决定。
太皇太后娘娘自是欢喜,但也有顾虑:“太后那边不好交待……”
“太皇太后娘娘是小原子的曾祖母,让小原子陪陪太皇太后娘娘天经地义,谁都不能指谪,哪怕是太后娘娘亦不能。再说了,妾身也想陪陪娘娘,这是妾身的意思,届时太后娘娘要怪,就怪妾身好了,妾身不惧。”秦昭微笑道。
太皇太后心里也想多看看孩子,再听秦昭这么一说,便不再瞻前顾后:“罢了,听你的。”
“妾身还想在寿康宫多住几日,娘娘可不能嫌弃妾身。”秦昭微笑又道。
太皇太后抱着孩子,满脸笑意:“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就算住在寿康宫不走,哀家也欢喜。”
就这样,秦昭带着孩子决定在寿康宫住几日。
至于郭太后那边,她也无需顾忌。
她再对宝珠交待了几句,意思是让还在慈和宫的四宝跟几位内侍回锦阳宫候着。
宝珠应声而去,传达了秦昭的命令。
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秦昭让他们回锦阳宫,他们也就不敢再在慈和宫逗留。
东配殿的动静一直在郭太后的掌握之下,她听闻秦昭的奴才都离开了慈和宫,便觉不对劲。
再联系宝珠传达的话,她沉吟片刻道:“你再去一趟寿康宫,看秦氏怎么说。”
念云很无奈。她以为自己去了也没用,太皇太后下了命令,再加上秦昭如今是贵妃,她一个小小的婢子哪有她说话的余地?
哪怕她背靠郭太后,秦昭跟太皇太后都不可能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郭太后下了命令,她必须得去一趟寿康宫。
秦昭一早便听到了郭太后跟念云的对话,她觉得有一件事让她困惑。
照理说郭太后最信任念云,把念云当作心腹,可为何郭太后明知念云来这一趟不可能达到目的,却还要为难念云呢?
这是不是只说明一件事,郭太后再如何信任念云,也只把念云当作奴才,奴才是拿来差使的,所以念云为难,与郭太后无关。
郭太后只在乎自己,毕竟连郭太后最爱的先皇,郭太后都能毫不留情地弄死。
对于念云这个近侍,郭太后更不可能有什么怜惜之情。
很快念云来到寿康宫,又说了此前差不多一样的话。
秦昭也用同样的一番话回复,末了再补充一句:“既然你来了,不妨同太后娘娘报备一声,本宫今晚在寿康宫留宿。”
换一句话说,今天她不可能再回慈和宫。
念云虽然早料到秦昭会是这样的答案,但还在作垂死挣扎:“太后娘娘难得有机会和小殿下共享天伦之乐,贵妃娘娘还是和小殿下一起回慈和宫住吧?”
“昨儿个本宫不就带着小原子住在慈和宫么?今儿来陪陪太皇太后娘娘,不也是共享天伦之乐?”秦昭旋即下了逐宫令:“你若无其它事,退下吧。”
念云只好告退:“是,奴婢告退。”
她快速回到慈和宫,把秦昭的话转达给郭太后。
郭太后听完后冷笑:“好一个秦氏,竟然敢拿太皇太后来压哀家。难不成哀家还要顾着那个老不死的?”
她说罢起身,打算亲自去一趟寿康宫。
念云见状忙上前拦截:“太后娘娘要去何处?”
“当然是去寿康宫,去把阿原抱过来,你拦哀家作甚?”郭太后冷笑勾唇。
第871章 疯魔
念云呐呐道:“太后娘娘还是别去了吧?就算娘娘去了,贵妃娘娘也不可能让娘娘抱走小殿下。”
秦昭绝不是好相予的,郭太后想要在秦昭跟前讨到好处,难度太大。
“她生的孩子不属于她一人,哀家有权利带走孩子!”郭太后怒道。
念云忙道:“太后娘娘跟皇上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不可以再因为贵妃娘娘再起冲突,否则此前娘娘的努力便白费了。”
郭太后深深呼吸,她知道念云的话有道理。
但是秦昭这个女人她也要见,绝不能让秦昭以为自己当了贵妃便能为所欲为。
最后念云当然也拦不住郭太后,就这样,郭太后气势汹汹地去到寿康宫。
秦昭正在等郭太后,见郭太后来了,她露出温婉的笑容:“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怎的还到处乱跑?”
她一开口,就把郭太后气得够呛。
“哀家是来带阿原回慈和宫!”郭太后强忍着发飙的冲动,冷然启唇。
“昨儿小原子哭闹不止,吵到太后娘娘休息,本宫才带小原子来长康宫陪太皇太后娘娘。为了太后娘娘的身子好,小原子还是住在寿康宫比较好。”秦昭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词。
她在此前故意让太皇太后回避,就是不想把太皇太后拉进她跟郭太后之间的恩怨。
对付郭太后,她觉得问题不大。
“孩子吵闹很正常,哀家并没有被阿原影响到休息,贵妃想多了。走吧,跟哀家回慈和宫。”郭太后好声好气地道。
“可是本宫已经跟太皇太后娘娘说好了,在寿康宫住一宿,人不能言而无信。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念云,送太后娘娘回慈和宫吧。”
念云不敢接话。
太后娘娘亲自来了,不可能无功而返。
郭太后冷眼看着秦昭,一字一顿地道:“念云,去把阿原抱过来。”
念云当然是听从郭太后的命令,但她才上前,宝珠便挡在秦昭母子跟前。
念云站在宝珠跟前,气势矮了一截。
“任何人不得对贵妃娘娘和小殿下不敬,念云,你逾矩了!”宝珠一字一顿地道。
念云并没有被宝珠的气势吓倒,她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奉太后娘娘抱走小殿下,谈不上对贵妃娘娘不敬!”
秦昭见两人僵持不下,淡声下令:“小林子,送客!”
她抱着小原子就要往后殿而去,郭太后却突然冲过来道:“贵妃,你不愿意住慈和宫,哀家不勉强,但是哀家必须带走阿原……”
她话音未落,原来安静的小原子突然放声大哭。
小原子一哭,郭太后的耳膜便嗡嗡作响,头也迅速疼起来。
再加上小原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忍无可忍,一掌就要挥向小原子。
秦昭及时抓住郭太后的手腕,冷然启唇:“太后娘娘怕是疯魔了,居然连一个月的孩子都想出手!”
她一用力,郭太后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若非念云及时搀扶住郭太后,郭太后才没能摔倒在地。
“贵妃,你居然敢推哀家?!”郭太后不敢相信秦昭竟敢对自己动手。
秦昭冷笑:“太后娘娘对一个才一个多月的孩子下毒手,这孩子还是您的亲孙,敢问太后娘娘的心是有多硬,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这边小原子再度哭起来,哭得歇厮底里,好像只有这样哭泣才能诉说自己的委屈一般。
郭太后听到孩子的哭声头疼欲裂,她后来实在受不了孩子尖锐的哭声,这才狼狈地离开寿康宫。
太皇太后并没有走远,听到了秦昭跟郭太后起冲突的全部过程。
当她听到郭太后要打孩子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想冲出来,但在最后关头,她还是忍住了。
直到郭太后离开,她才从后殿出来,关切地问道:“阿原没事吧?”
秦昭忙笑道:“没事儿。”
郭太后一走,小原子便不哭了,倚在秦昭的怀里,看着很乖巧的样子,和此前的歇厮底里有着天壤之别。
太皇太后还是不放心,检查了小原子一遍,确定孩子脸上没有伤,这才安了心。
“方才太后的言行哀家听见了,没想到她居然想对小原子动手。”太皇太后还有点后怕。
孩子才一个多月大,若被郭太后掌掴,还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秦昭这时候也已恢复了理智,她淡笑道:“所以妾身不想住在慈和宫,太后娘娘并不喜欢小原子,偏又要让小原子住进慈和宫,也不知太后娘娘为何要为难自己,又为难我们娘俩。”
太皇太后表示理解:“你是对的。下回太后再过来找你麻烦,哀家出面。”
“妾身在寿康宫住几日便回锦阳宫,那慈和宫妾身断不会再去了。妾身再没本事,也不会让人欺侮妾身的孩子。”秦昭趁机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不是逆来顺受之人,之前愿意忍着,是因为没触到她的底线。
但这回郭太后居然想掌掴小原子,这等于在她身上捅刀子,她绝不会再忍。
“你想如何都可以,哀家支持你。”郭太后附和道。
“有娘娘宠着妾身,是妾身的福分。”秦昭这话发自内心。
太后太后笑容和蔼:“阿策遇见你这丫头,才是阿策的福分。”
若不然以阿策的性子,指不定会孤独终老。
那厢郭太后挫败而归,回到慈和宫后又发了一通脾气。
念云见郭太后气喘嘘嘘的样子,忙送了一杯安神茶到郭太后跟前:“太后娘娘莫急,先喝杯茶缓缓。贵妃娘娘和小殿下就在宫里,娘娘何时要见他们都可以。”
郭太后喝了一口茶水,稍微缓了一口气。
“秦氏居然怎么敢动哀家动手?!”郭太后依然怒不可遏。
念云想起此前的情景。
分明是太后娘娘想动手打小殿下,秦昭才动了肝火,但这句大实话她不能说。
如果秦昭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也会大动肝火罢?
只盼着秦昭以和为贵,莫在皇上跟前乱嚼舌根,不然太后娘娘和皇上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会闹僵。
第872章 太轻浮了
这边郭太后不断数落秦昭,念云在一旁言不由衷地附和,直到郭太后喝下的安神茶奏效,有了睡意,慈和宫内才安静下来。
萧策是在下午忙碌完之后,张吉祥才跟萧策说了秦昭住进寿康宫的事。
萧策听完后,折道往寿康宫而去。
他才进寿康宫,太皇太后便跟萧策说了郭太后午后来闹过一事,郭太后想掌掴小原子一事也说了。
“当时孩子也吓哭了,昭昭这丫头心里定也不好受。你千万莫逼她再去慈和宫居住,不然会寒昭丫头的心。”太皇太后小声叮嘱。
萧策神色凝重。
他没想到郭太后居然会对孩子动手。当时若非秦昭及时阻止,那孩子是不是已被太后打了一掌?
要知道孩子才一个多月大,太后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朕知道,明日朕便带她和孩子回锦阳宫。”萧策立刻有了决定。
“这件事过去了便莫再提起,以免昭丫头再伤心,你只作不知。”太皇太后再叮嘱。
“听皇祖母的。”萧策没有异议。
待平复了心情,萧策才去找秦昭。
秦昭早在寝室就听到了太皇太后和萧策的对话。
这回即便太皇太后不说,她也会告诉萧策这件事。既然太皇太后说了,她也就省了这件事。
萧策入内之际,秦昭正在和小原子玩。
小原子正在发单字音,像是想学说话一般,萧策看到孩子软萌的样子,想起太皇太后说的话,心里不好受。
郭太后是他的生母,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太后怎么会对孩子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皇上在想什么呢?进来也不说话。”秦昭回头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晦涩的眉眼。
“是朕亏欠了你和孩子。”萧策在秦昭身边坐下,看着孩子,心情很复杂。
在秦昭怀孕初期,他冷落了她,她一人在锦阳宫住了几个月。后来她怀孕一事被曝出来,他也没有花很多时间陪她。
她任何时候都不给他添麻烦,也不妨碍他处理政事。哪怕是在太后要求秦昭搬进慈和宫居住,为了不让他为难,她也带着孩子住进了慈和宫。
他早该想明白,不是秦昭愿意住进慈和宫,而是她顾及他才愿意住进慈和宫。
她的委屈求全,并没有让太后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心里定也是委屈的吧?
“皇上这话从何说起?臣妾自从跟了皇上,不只衣食无忧,遇事皇上也会帮臣妾解决。在臣妾遇到危险的时候,皇上也会挡在臣妾跟前。不说皇上的救命之恩,就说在宫中的任何时候,皇上都是无条件站在臣妾这一边,若臣妾这样还委屈,那后宫其他姐妹岂不是更委屈?”秦昭这话是发自真心。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委屈,也不是受不了挫折之人。
就说此次郭太后欲掌掴孩子这事儿,她也及时阻止。若孩子真被郭太后掌掴了,她一定也会反扇回去。
受委屈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萧策无奈笑笑,这丫头总能为他找到诸多理由。
秦昭年到他这笑容就知道他没想通。
“皇上就是庸人自扰。明明臣妾就过得很好,不只皇上改变了臣妾命运,还让臣妾拥有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皇上可能不知道,皇上对臣妾而言是世上最重要的人。”秦昭说着俏脸一沉:“皇上若真要觉得臣妾的幸福是装出来的,那就是皇上不信任臣妾。”
萧策见她这般严肃,不敢再有异议:“是朕的错。”
“可不就是皇上的错?皇上可不是忧柔寡断的男人,我秦昭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皇上就是这一种。如果皇上变成像怨妇一样的男人,臣妾也不会喜欢。”秦昭说完不再理会萧策。
萧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直白地说她喜欢他,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不是真心,但听了总归让他愉悦。
“是朕不对,你莫朕一般计较。”萧策从身后抱住秦昭。
秦昭象征似地挣扎了一回,被萧策抱得更紧。
她轻斥道:“这还没天黑呢,皇上这样抱着臣妾被人看到了可不好,太轻浮了。”
这是萧策一惯的说法,要端庄,不能无状,她可是记得死死的。
萧策沉声而笑:“朕是皇帝,想如何便能如何。”
秦昭背着他翻了个大白眼,这可真是一个双标的好皇帝。
她静静地倚偎在他怀里,想起的又是前世的萧策在她肩上断气的一幕。
因为不知道改变前世的剧情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所以她什么也没跟前世的萧策说。
在她心里,她还是作出了选择,因为她不想改变这一世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一定要好好守着他,还有他们的孩子,才不枉她舍弃的那一世。
“皇上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也别变了,可以吗?”秦昭握住萧策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好。”
萧策轻应一声,看向床上正瞪大眼看着他们的孩子,莞尔一笑:“小原子为什么总看着朕?”
“当然是皇上好看呀。”秦昭这话接得理所当然。
她也看向孩子,发现孩子小手挥舞,看着过于活跃。平时这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这么好动的时候。
“小原子的性子像皇上,长得也像皇上。”秦昭笑道。
萧策见孩子正在蹬小短腿,他静默片刻才道:“朕希望他能像你一样聪慧。”
但目前看来,这孩子不大像是聪慧的样子。
“放心吧,他只会比皇上和臣妾更聪明。”秦昭十分笃定。
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和她联手对付像郭太后这样的人,说是人精也不为过。但是小原子才一个多月大,他是怎么知道郭太后跟她是敌人呢?
难道因为她祖上是神秘家族,所以她生下来的孩子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她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通。
她这个当娘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她胜在上面有厉害的家族,所以她的孩子继承了神秘家族的力量。
第873章 不是蠢就是坏!
萧策看看秦昭满是笑容的脸,再看看孩子,他突然也想起了秦昭乃神秘家族的传人,所以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不一般?
他上前抱起了孩子,小家伙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他,这种画面竟让他觉得有点诡异,好像这孩子过于老成。
“小原子是不是有点奇怪?”萧策低声呢喃。
秦昭凑上前看了一眼,失笑道:“小原子哪里奇怪了?人家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会思考人生,他在观察皇上呢。”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笑意明媚的脸。
这丫头也不是个简单的,所以他们的孩子不简单在情理之中,这不叫奇怪。
“朕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萧策在孩子额间印下一吻,眼神温柔如水。
谁知孩子似乎有点嫌弃他,还转过了小脑袋。
秦昭看到这一幕乐得合不拢嘴:“小原子不喜欢皇上太过严肃。”
她说着抱过孩子,就见孩子挥舞双手,似乎在应和她的话。
秦昭顿时母爱心爆棚,她狠狠在孩子脸上亲了几口,萧策看到她如狼似虑的样子,温声提醒:“你别亲太重,孩子的肌肤娇嫩。”
秦昭莞尔一笑:“我儿子太可爱,我这是情不自禁。”
说完她又亲了孩子两下。
萧策看到这一幕眉心微皱。她说对孩子情不自禁,但她从来不会对他情不自禁,所以她最爱的是他们的孩子,而不是他。
“朕一天没抱孩子,把他给朕。”萧策说着,强行从秦昭怀里抢走了小原子。
秦昭觉得萧策的动作略嫌粗鲁,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萧策从来就不是粗鲁的男人。
直到晚膳时分,萧策还抱着孩子不撒手,秦昭看到后道:“皇上把小原子给宝珠吧,不然进食不方便。”
“无碍。”萧策说着给秦昭布食,挟的都是秦昭喜欢吃的菜。
正在用膳之时,念云突然来了,称郭太后有请。
萧策没接话,秦昭见状说道:“念云,有你这么不长眼的吗?皇上在用膳,你这个时候过来叫皇上去慈和宫,那不是影响皇上进膳?”
念云一听脸色变了,她跪倒在地:“奴婢知错。”
郭太后非让她这个时辰过来,不过就是想扫秦昭的兴,膈应秦昭罢了。
她只是奴才,听从郭太后的命令行事,就算知道会让秦昭不高兴,她还是得过来一趟。
“本宫看你不诚心,分明知道这是用膳时间,却偏挑在这个时间点过来,你不是蠢就是坏!”秦昭这样的人精,又如何不知道郭太后存的什么龌龊心思?
她看破自然也戳破,只是没有点名郭太后罢了。
萧策重重放下碗筷,冷然启唇:“退下!”
念云脸色雪白,她不敢再作停留,匆忙离开了寿康宫。
秦昭唇角微弯,往萧策碗里挟菜:“皇上莫生气,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食欲。”
见秦昭笑容依旧,萧策神色稍缓。
只要不影响秦昭进膳,其它都好说。
念云的来和去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食欲,两人边说边笑,好像念云不曾来过。
待用完了晚膳,萧策也没有前往慈和宫的打算。
那厢念云把去到寿康宫的经过跟郭太后说了,郭太后听完后面色不虞,她沉声道:“又是秦氏在背后唆使皇帝。”
“或许等皇上用了晚膳就会过来慈和宫。”念云呐呐道。
郭太后闻言冷笑:“你觉得可能吗?!皇帝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什么事都听秦氏教唆,越来越像是昏君……”
“娘娘,不可!”念云情急之下打断郭太后的话。
这话要传进皇上的耳中就不得了了。
郭太后冷笑道:“待会儿哀家亲自去请皇帝,哀家倒要看看秦氏在哀家跟前还要如何教唆皇帝。”
念云侍立于一旁,轻声建言:“待会儿见到皇上时,太后娘娘好好说,皇上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娘娘切莫跟皇上硬碰硬。”
这样讨不到任何好处。
“哀家心里有数。”郭太后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要演苦肉计,她也会,以前的她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成为了太后,她不想再过前朝的日子,便也不再掩饰。
如今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她自然知道要用什么方法面对萧策。
秦昭在寿康宫内听到郭太后和念云的对话。
当郭太后拖着病体出现在寿康宫时,她一点也不意外。
“阿策,哀家有事想和你坦诚。”郭太后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如纸。
再加上未施脂粉,眼角的皱纹也变得明显,看起来有些苍老。
论苦肉计,郭太后玩得如火纯青。
萧策眉心微皱,声音略显僵硬:“何事?”
“哀家此前又犯了头疾,再加上阿原在哭闹,哀家整个人像是在火中煎熬,突然间身体便不能自控,竟差一点伤了阿原。哀家愧对于你,也对不起孩子。”郭太后说着,眼里隐隐有泪光浮现。
秦昭听到郭太后这番话,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因为知道自己掌掴小原子这件事瞒不住,郭太后便索性自曝,再顺便演演苦肉计,这样萧策就算对郭太后有不满,也会觉得郭太后情有可原。
郭太后见萧策冷凝的表情有所松动,就知道自己这一招苦肉计管用。
念云也适时接话,继续郭太后的苦肉计:“太后娘娘自从患上头疾后,便日趋严重,尤其不能在喧闹的环境待太长时间。因为怕影响皇上处理政务,太后娘娘从不让奴婢跟皇上提及这件事。”
“怎么不找太医看诊?”萧策冷声质问。
“太医看过了,每回吃完药太后娘娘便好一些,但过不久又会复发。今儿小殿下突然哭闹,太后娘娘才会突然情绪失控。”念云跪倒在地:“皇上,太后娘娘真不是故意的,都怪奴婢没有服侍好娘娘,才会让娘娘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萧策神色冷凝,对张吉祥下令:“你去一趟太医院,医术不错的都请到慈和宫,务必对症下药,医好太后的头疾。”
“是,皇上。”张吉祥领命而去。
第874章 谁不放过谁
张吉祥走后,萧策打算送郭太后回慈和宫。
临离开前,郭太后突然回头看一眼秦昭,故意膈应秦昭:“哀家自己回慈和宫即可,皇帝难得有时间,应该多陪陪阿原。”
看着郭太后惺惺作态的样子,秦昭不怒反笑:“皇上任何时候都可以看望小原子,但太后娘娘娘的病情刻不容缓。若太后因此有个什么不好,就是妾身的不是。”
她说着抱上孩子去到萧策跟前,柔声道:“太后娘娘一看就是有福的,皇上莫担心,臣妾会照顾好小原子。”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朕去去就回。”
“皇上陪太后娘娘要紧,臣妾有小原子陪呢。”秦昭灿然一笑。
她说话间,还特意看了一眼郭太后,只见郭太后的表情有点紧绷。
跟着她再补充一句:“臣妾不只有一个聪慧的儿子,还拥有一个像皇上这样的好男人,说是大齐最幸福的女人也不为过。”
郭太后却不过是个丧夫的可怜老太婆罢了。
这个女人在前朝时斗不过吴太妃,被吴太妃欺压了半辈子,后来还亲手害死最爱的男人。而今成为太后,却还要跟她来抢儿子,甚至不惜用苦肉计。
这样得来的关注能持续多久呢?
萧策的孝心迟早有一天会在郭太后的算计之下消磨怠尽。
萧策离开寿康宫的时候满面笑容,郭太后的脚步却格外沉重,她发现秦氏这个恶毒的女人比吴太妃更坏、更恶毒。
此前秦昭的一番言论不过是在向她示威罢了,而她竟然无法反驳。
秦昭待在寿康宫,听到有不少人去了慈和宫,都是张吉祥请来的太医。
反观另一座长康宫,始终静悄悄的。
她昨儿个住进慈和宫的另一个目的,其实是想知道长康宫的吴太妃可有什么异动。
但这两天时间下来,长康宫内像是无人居住,安静得仿佛一座死宫。这一点,倒是跟远康宫很像。
吴太妃从来就不是安静之人,但这两天说的话只有寥寥数语,让她摸不着头脑。
总不成吴太妃真的变了,与世无争,对后宫的恩怨也不再感兴趣。
若吴太妃没有野心,那跟塞斯勾结的可能性就很小。
如果不是吴太妃跟塞斯勾结,又会是谁跟塞斯暗中来往?
她实在想不到后宫还有谁这般本事,到底是那个人隐藏得太深,还是她有什么疏漏之处而不自知?
“娘娘若有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旁,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娘娘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宝珠见秦昭眉头深锁,递上一碗补汤:“娘娘先喝补汤吧。”
秦昭推开汤碗:“才刚用晚膳,喝不下。”
“这可是太皇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补汤。娘娘才生产完,需得调养好身子才是。”宝珠再把汤碗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皱紧眉头:“坐月子的时候天天补,坐完月子再补本宫不得成为大胖子?”
宝珠忍着笑意道:“可是娘娘再胖也是后宫最美的女子。”
“你越来越会哄本宫开心了。”就冲宝珠这句大实话,她也得喝下这碗补汤。
而且她不忍心拒绝太皇太后的美意。待她回到锦阳宫,她便开始锻炼身体,一定要把身上的赘肉都甩了。
“都是娘娘教导有方。”宝珠嘴甜,把秦昭哄得合不拢嘴。
喝完汤,秦昭表面是在看书,但不时偷听慈和宫那边的动静。
太医倒是请来了不少,大家聚在一块讨论之后,给郭太后开了一道药方。
在萧策的监督下,大家也不敢擅自离开,要等郭太后服完药,看能否压制头疼的毛病。
等郭太后喝完药,郭太后觉得自己的头疼毛病像是有所缓解,但她还是不确定,于是想到一个主意,让萧策把小原子抱进慈和宫。
秦昭听到这里,决定自己带孩子前往慈和宫。
反正郭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她也不会让郭太后好过。
原本郭太后有机会好好养病,修养生息,但在这种情况下郭太后还要挑事,那她如郭太后所愿,带孩子去一趟慈和宫。
就这样,萧策还没出慈和宫,就看到秦昭抱着孩子来了。
“臣妾担心太后娘娘,特意过来看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病情如何?”不等萧策发话,秦昭便率先为萧策解惑。
“方才喝了药,好一些了,朕带你过去看看。”萧策说着,抱过了小原子。
就这样,萧策和秦昭带上小原子去到郭太后的寝室。
郭太后正在琢磨待会儿要怎么给秦昭一个下马威,或者是可以把孩子留在慈和宫,这样就能诛秦昭的心。
她正在盘算的当会儿,萧策抱着孩子进来,秦昭居然也来了。
郭太后没有正眼看秦昭,而是朝萧策招手:“皇帝,让哀家抱抱阿原。”
萧策稍一犹豫,还是把小原子递到郭太后跟前。
这回小原子只是看到郭太后的脸便放声大哭,那哭声歇斯底里,颇为震撼。
郭太后的耳膜嗡嗡作响,皱紧了眉头,她的头疼毛病再犯,头部像是要裂开一般。
萧策看得真切,连忙把孩子交给秦昭。
孩子在瞬间止住了哭泣。
秦昭强忍着笑意,抱过孩子,忧心忡忡地道:“不会是小原子影响了太后娘娘的病情吧?”
“与你无关。”萧策无暇顾及秦昭,连忙让太医再为郭太后诊治。
秦昭看到室内忙作一团,她对萧策道:“皇上,臣妾就不添乱了,先带孩子回寿康宫。”
“朕送你们回去。”萧策说着,接过孩子,带上秦昭回到寿康宫。
秦昭知道萧策不放心郭太后,才回寿康宫便道:“皇上去慈和宫看着吧,太后娘娘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毕竟血缘关系在那儿。
萧策这个人表面看着冷血,但对郭太后却十分敬重,可能是因为萧策此人重孝义。
“你和孩子早点歇下,有事让小林子过来通传一声。”萧策不放心郭太后,便匆匆折回慈和宫。
慈和宫内,郭太后头疾再犯,便有太医自告奋勇,为郭太后施针,缓解头疾带来的痛苦。
第875章 和前夫见面的风险
直到郭太后沉沉入睡,慈和宫才算是安静下来。
因为不放心郭太后,萧策命所有太医留下,以免郭太后醒了头疾再犯……
秦昭知道慈和宫一片闹腾,心道这也是郭太后心术不正带来的后果,分明是自己找罪受,她一点也不同情郭太后。
翌日秦昭才起身,就听宝珠说起慈和宫内昨天晚上大家忙了一宿,只因郭太后半夜醒了又喊头疼,太医们除了研究药方,还要帮郭太后以最快速度减轻痛苦。
“皇上也因为太后娘娘的头疾没有休息好,天未亮又去上早朝。”宝珠不敢说的是,皇上对郭太后尽了孝义,但郭太后未必会领这份情。
秦昭一边洗漱,一边听宝珠说慈和宫的事,很快她便下令:“回锦阳宫。”
“娘娘不是打算住两日再回么?”宝珠有些意外。
“跟太皇太后娘娘说一声即可,待会儿本宫要去养心殿看看皇上。”秦昭早有决定。
宝珠一点即通,明白娘娘这是担心皇上的龙体。
太皇太后知道秦昭要回锦阳宫,倒也没有阻止,只是让秦昭用完早膳再回。
秦昭自然没有异议。
这期间太皇太后抱着小原子逗弄了一会儿,等秦昭用了早膳,她才依依不舍地送秦昭母子离开寿康宫。
秦昭看到太后太后脸上不舍的表情,笑道:“娘娘有时间多去锦阳宫走动,妾身有时间也会经常带孩子过来向娘娘请安。”
“你是有孝心的孩子,哀家知道。”太皇太后颇感欣慰。
随后,秦昭带着小原子回到锦阳宫。
郭太后收到消息时大发雷霆,她一生气,头疼毛病再起,可苦了一众太医,再次为郭太后忙前忙后。
慈和宫内鸡飞狗跳,秦昭则带了补汤去到养心殿。
这是她生产后,第一次去到养心殿。
萧策几乎一宿未眠,下朝后又在跟众臣商量政事,突然听闻秦昭来了,他有些意外。
本来还有很多大事要商量,秦昭一来,他便也无心政事。
赵钰从西暖阁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秦昭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
他眸色晦黯,这时秦昭看过来,他连忙低下头,上前向秦昭行礼。
“赵大人免礼。”秦昭免了赵钰的礼。
如今再见赵钰,她就感觉很陌生。赵钰这个人在她看来一点也不像是男主,起码他在她的世界里,连配角都称不上。
她只是想知道前世萧策的死跟赵钰有没有关联。
赵钰不敢再跟秦昭说话,毕竟这是养心殿,人多嘴杂,他跟秦昭以前是夫妻,如今秦昭是皇上的贵妃,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赵钰不敢多作停留,匆匆离去,由始至终他都没看清秦昭的脸。
在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间,他长吐一口浊气。
刚好有同僚出来,看到他打趣道:“赵大人走这般快做甚?”
心里没鬼,也不必急于出养心殿。
“我家中有事,先行告退。”赵钰说着便快步走远。
这时安尚书也出了养心殿,这位同僚向安尚书低声打趣赵钰,称赵钰见到秦昭像是见了鬼。
安尚书眸光微闪,没接话。
恰在这时,闻崇也出来,听到这人的话之后冷声道:“这是养心殿,不是非议后宫妃嫔的地方,请三思而言。”
这位同僚表情微讪,“闻大人说的是。”
安尚书也打圆场,此后三人各自离开。
闻崇最后一个走,他看着安尚书的背影,想起安美人跟秦贵妃之间的过节。就怕安尚书不安份,借着秦贵妃跟赵钰的旧事作文章,届时损害的不只是秦贵妃的声誉,也损害皇上的名誉。
所幸秦贵妃生下了小皇子,功不可没,在后宫还没有人能撼动秦贵妃的地位。
他还是觉得应该有人提醒一下秦贵妃,要小心安家在背后搞鬼。
秦昭和赵钰打照面一事当然也传进萧策的耳中,原本心中有芥蒂,但见秦昭手里提着的汤盅,他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臣妾听闻皇上昨天一宿未睡,便炖了补汤过来,皇上先喝汤,待会儿小睡片刻,跟着再处理政事。”秦昭长话短说。
反正她已经帮萧策安排好了,不然她也不会冒着跟赵钰打照面的风险,特意过来养心殿。
萧策正在埋头喝汤,听到她这话唇角上扬:“朕不乏。”
“皇上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能放纵,现在不重视,等将来年纪大了,皇上就会知道年轻的时候也得好好养生。皇上听臣妾一句话,待会儿小睡一会儿再处理政事,精神好了,工作效率也会翻倍。”秦昭苦口婆心地劝道。
萧策见她叨叨不休,便退让道:“罢了,听你的。”
他说着还接过小原子,一边抱孩子,一边喝汤,倒也惬意。
等到萧策喝完了汤,秦昭便把孩子接过来,再让萧策去睡觉。
在秦昭的亲自监督下,萧策选择躺平。
也不知是确实缺乏睡眠,还是有秦昭在身畔安心,他一闭上双眼便睡着了。
再加上秦昭不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休息,他这一觉睡了一个时辰。
这时午膳备好,他也精神焕发。
用膳期间秦昭不时帮萧策布菜,叮嘱他多吃一点。
萧策这顿饭吃得很饱,只因秦昭不时往他碗里布食,他若不进食,便浪费了她的一番美意。
“娘娘要能每天亲自监督皇上进膳,皇上就不会越来越瘦了。”张吉祥在一旁看,只能感叹秦昭的本事是其他人没有的。
萧策一记眼风扫过来,张吉祥便乖觉退到一旁。
反正他说的是事实,就看贵妃娘娘能不能经常来养心殿走动。
秦昭也觉得张吉祥的话在理,但是养心殿不宜经常来走动是事实。
“你是皇上的近侍,皇上三餐要准时进食,这件事你需得记住。”秦昭看向张吉祥道。
张吉祥暗暗叫苦。
皇上若是会听他的话,他也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在贵妃娘娘身上?
准确来说,整个后宫只有一个贵妃娘娘能轻易说服皇上。
皇上素来以政务为重,进食这种事从来不放在心上,是以不按时进餐。
第876章 人言可畏
“本宫说话你听见没有?!”秦昭见张吉祥不接话,冷下眉眼。
“娘娘说的是,奴才谨遵娘娘的教诲。”张吉祥不敢说实话。
“看来指望你也是不行了。”秦昭觉得是该想个法子纠正萧策不按时吃饭的恶习。
前世萧策年纪轻轻就犯了胃病,正是因为三餐不定时。
他不按时进食这个恶习是在太子时期就养成的,所以萧策二十几岁的时候胃就不好。
萧策才登基一年多,现在才来纠正这个错误也不迟。
有了想法,秦昭便开始实施。
她很快就制定了一份定时三餐时间表,把它交到张吉祥手里。
“这……能管用么?”张吉祥不太确定。
秦昭有点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皇上不定时用餐,你便让秋水去锦阳宫找本宫,本宫会亲自监督皇上准时用膳!”
她别的本事可能拿不出手,但磨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张吉祥双眼一亮:“奴才明白了。”
往后只要搬出贵妃娘娘,不怕皇上不定时用膳,这个法子一定能管用。
到了晚膳时间,张吉祥便按照秦昭的吩咐把膳食准备好,一到用晚膳的时间便提醒萧策用膳。
“不急。”萧策没有正眼看张吉祥。
张吉祥这回把秦昭准备的字条递到萧策跟前,萧策扫了一眼,便认出是秦昭的字迹。他眉心微皱,定睛再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亲爱的皇上,用晚膳啦!”
萧策立刻收起了字条,沉吟片刻才道:“传膳。”
张吉祥没想到秦昭的一张字条都这么有威力,他乐得合不拢嘴,忙命人传膳。
此后,萧策认认真真用晚膳,张吉祥在一旁伺候,再次感叹还是贵妃娘娘有办法,皇上被贵妃娘娘治得那是服服贴贴。
萧策在用了晚膳后,又忙着处理政务。只有忙完了,他才有空去看秦昭母子……
翌日一大早,永和长公主进了宫,美曰其名是进宫来看望秦昭母子。
但是才跟永和长公主聊几句,秦昭就知道永和长公主另有目的。
秦昭见永和长公主绕半天都不绕到重点,终于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跟我还有什么好客套的?”
永和长公主见秦昭点破,也不好再绕弯,“是这样的,昨儿个闻大人去过罗家,他让我进宫一趟,提醒你一件事……”
秦昭见她欲言又止,恨不能帮她说完:“继续啊。”
“我们的意思是你要小心一点,能不和赵大人打照面就不打照面,毕竟人言可畏。昨儿刚好安大人也在现场,安美人又因为你而降了位份,我们就怕安大人因此记恨你,择机对你下手。”永和长公主这回一口气说完。
秦昭莞尔:“也亏得你们个个都在担心我,谢谢你们。”
说起来她不只收获了萧策这个好男人,也交了几个真心为她的好朋友,哪怕是没打过几次交道的闻崇,心里也是向着她。
“虽说你现在是贵妃,但还是要防着安大人在暗中对你下手。即便安美人降了位份,但安大人在朝堂上有不少党羽,他真要跟你较劲儿,我就怕你防不胜防。”永和长公主以为秦昭没听进去,还想再劝。
秦昭便知道永和长公主误会了,她正色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安大人是朝中大臣,若他敢把手伸进后宫,我一定不饶他!”
她既然能让安雅哑巴吃黄莲,她就早料到会得罪安父。
其实她拿安雅开刀,多少也有试探安尚书的意思。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确定安家是不是在背后算计她的幕后人。
“你心里有数就好。总归能不跟赵大人打照面就别打照面,这事得忌讳。”永和长公主不放心地又道。
秦昭心想昨天也不是故意要跟赵钰打照面。
赵钰是她的前夫,萧策又是她现在的男人,她的现任知道她跟前任见面,心里肯定不痛快,这事儿哪还需要永和长公主来提醒?
她再心大,也不会不懂人情世故。
“我有些日子没去养心殿,不曾想会遇见赵大人。昨儿个也就跟赵大人见了一面,话都没说上两句。要不这样,下回我再去养心殿,先打听清楚赵大人在不在,再决定要不要去,如此就能省掉不必要的麻烦。”秦昭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她不惧流言蜚语,但她必定要为萧策考量,不然面上无光的是萧策。
永和长公主闻言笑了:“这法子使得。”
永和长公主正在和秦昭聊天的当会儿,永春长公主也来了。
两人上回在小原子的满月宴上见过一回,但没机会说上话。
再加上以前永春长公主不满永和长公主,如今永春长公主跟秦昭的交情越来越好,对永和长公主的偏见也就自然而然消失。
“你今儿怎么得空回宫?”永春长公主一见到永和长公主便问了安,语气也自然。
永和长公主看一眼秦昭,正对上她带笑的眉眼。
她莞尔一笑:“进宫来看看小原子,待会儿还要去向皇祖母请安,你要不要一起?”
“我刚刚才从寿康宫回来。”永春长公主笑道。
倒是永和,一进宫便奔锦阳宫来了,肯定不是特意为皇祖母请安才进宫。
永和长公主刚好和秦昭商量完了正事,她起身告辞,打算去一趟寿康宫。
“你难得进宫,如若不在寿康宫用午膳,便来锦阳宫用午膳吧,两位长公主难得有机会凑一起。”秦昭热络地道。
永和长公主没有拒绝,欣然应允。
待永和长公主走远,永春长公主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我发现你的人缘真不错。”
以前她瞧不起秦昭,总觉得她做事说话都特别夸张,非常惹人嫌。
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连秦昭的敌人都被秦昭转化为友人,例如她。
再者像永和这种不问世事的人,最后也成为了秦昭的朋友。
还有皇祖母那么严厉的长辈,一看到秦昭就是左一句“昭丫头”,右一句“昭丫头”。
更别提不近女色的皇兄见到秦昭就化为绕指柔,做人做得像秦昭这么成功,整个后宫找不出第二个。
第877章 又来找麻烦
“还行吧,只要对方不是对我有偏见,我觉得都可以跟我做朋友,最起码我不会在朋友的背后捅刀子,跟我这样的人交往不会有太大压力。”秦昭觉得这一点不需要谦虚。
她相信真诚能让友谊长长久久,她真心待人,必然会得到同样的回报。
当然,居心叵测者不在其列。
永春长公主这一回没有反驳,毕竟秦昭的话很实在。
此后她特意抱了小原子,小原子一到她怀里就在挣扎,像是不情愿的样子,但没有哭闹。
“阿原是怎么回事?我是他姑姑,抱一下他怎么了?”永春长公主说着,还用力在小原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原子却哼哼唧唧,转头看向秦昭所在的位置,像是在求救。
秦昭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她笑道:“还是我来抱孩子吧?”
她疑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一个多月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求救?
“你天天抱他不烦吗?让我抱一会儿。”永春长公主说着又在孩子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阿原身上有一股奶香味,真好闻。”
她说着又在孩子脸上涮了几口。
秦昭看得出来永春长公主是真喜欢小原子,这是情不自禁的表现。有时候她看到小原子也忍不住亲了又亲,但永春长公主比她更如狼似虎。
接下来半个时辰,永春长公主抱着孩子不撒手,不时在小原子脸上洗涮涮,时间长了,小原子也不再看秦昭,似乎知道抵抗无用,索性躺平。
待永和长公主从寿康宫过来,两位长公主又在锦阳宫用了午膳才离开。
秦昭特意让宝玉做了不少点心,两位长公主都带走一些。
在临走前,永春长公主又抱着小原子狠狠亲了一顿,这才拧着点心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看向怀中的孩子,只见小家伙委屈地噘着小嘴,似乎不满被永春长公主又一顿洗涮涮。
“你看看这孩子委屈的小模样。”秦昭觉得新奇,让宝珠也过来看热闹。
宝珠凑上前一看究竟,而后也笑了:“小殿下是不喜欢被长公主殿下亲么?”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委屈么?
“好像是这样。小原子可能早慧,但好像太早了一点,也可能是本宫想多了。”秦昭若有所思地看着孩子。
孩子这时往她怀里钻了钻,秦昭抱着孩子想心事,无论孩子是不是早慧,她都能接受。
这孩子一出世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再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尤其是孩子一被郭太后抱走例哭得惊天动地,她就觉得这孩子确实属于早慧那一挂。
“小殿下早慧是好事,娘娘无需担心。再加上小殿下这么趣志,不知道多招人喜欢呢。”宝珠禁不住轻轻戳了戳小原子粉嫩的脸颊。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家主子是福泽深厚的女子,就连生下的小皇子殿下都是这般讨人喜欢。
锦阳宫内气氛正好的时候,秦昭听到念云的脚步声渐近,不禁微皱眉头。
她下意识就在想郭太后又想玩什么花样。
宝珠观察到秦昭的表情变化,不解问道:“娘娘怎么了?”
秦昭淡然启唇:“郭太后身子不适还不忘找本宫的麻烦,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像郭太后这样的只会变本加厉,哪怕曾经面对吴太妃,她也不曾退让半步。反倒是遇上郭太后,因为顾及萧策的情分,她一退再退,而这并没有让郭太后收敛半分。
“那娘娘要不要……”宝珠欲言又止。
秦昭知道宝珠想说的大致内容,但她不能。
她再讨厌郭太后也只要忍一忍即可,毕竟郭太后的命运并不需要她来左右,既如此,她何必急于除去郭太后?
只要想想萧策敬重郭太后这件事,她就知道忍一忍也没什么大碍。
“你要记住一件事,郭太后是皇上的母亲。”秦昭淡然启唇。
宝珠一听这话就明白自家主子是什么意思。直白来说,娘娘不可能动手除去郭太后。
不一会儿,小林子入内启禀,念云在外求见。
“就说本宫在陪小原子午睡。”秦昭说着,便抱上小原子上床去睡觉。
她的声音挺大,候在外面的念云听得真切。
秦昭不避讳让她听见,这说明秦昭根本没把她的来去放在眼里。
但她领了这桩差事,如若无功而返,太后娘娘那边也不好交待。
等到小林子出来传话,她神色淡然地道:“无碍,那我便在这儿等着,待贵妃娘娘午睡后再来面见贵妃娘娘。”
小林子当然也不会阻止,他继续守在一旁。
念云则去到锦阳宫其它地方转一转。
刚好宝红走了过来,一看到念云,她双眼一亮:“念云姑姑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贵妃娘娘,不过娘娘在午睡,我便在这儿等着。”念云微笑回答。
宝红更是热络地道:“姑姑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你忙吧,我随便转转。”念云说着,便走了开去。
宝红正看着念云的背影,这时宝绿走了过来,宝红便拉着她道:“念云姑姑的气质真好。”
而且又是郭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这样的人物得罪不起。
“气质再好又如何,她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太后娘娘总是为难贵妃娘娘,你可记得离她远一些,莫惹来一身腥骚。”宝绿小声给宝红提醒。
宝红呐呐道:“不至于吧?太后娘娘是太后娘娘,念云姑姑是念云姑姑,我瞅着念云姑姑人很和善。”
“你听我的,以后看到念云少搭话。如果你想在锦阳宫长长久久待下去,就不能跟慈和宫的人走得太近,不然贵妃娘娘知道会不高兴的。”宝绿小声道。
郭太后跟贵妃娘娘之间的恩怨整个后宫有谁不知道?
没有眼力见的才会跟念云走得近。
宝红不愿意听这话:“我还是觉得念云姑姑跟太后娘娘没什么关系,贵妃娘娘这般大度,不像是会迁怒之人。”
她不想再听宝绿说话,索性走了开去。
宝绿看着宝红的背影摇摇头,便也去忙自己的。
第878章 装病伎俩
秦昭还没睡,自然把宝绿和宝红的对话听了去。
宝绿的话没什么毛病。
既然整个后宫都知道郭太后跟她不对付,在此前提下宝红还跟郭太后身边的红人走得近,这不是在打锦阳宫的脸么?
但宝红的话似乎也没错,她也不至于因为跟念云走得近,就迁怒这个人。
她对事不对人,只要宝红不背叛她,她还不至于因为宝红跟念云走得近就把宝红赶走。但若宝红不安份,她定也容不下此人。
此后秦昭安心睡午觉,有意思的是,小原子也跟着她午睡,跟她倒是很合拍。
等到他们母子睡醒后,小林子入内启禀:“娘娘,念云还在外面等着。”
“让她等,就说本宫不得空。”秦昭并没有见念云的想法。
虽然她不会对郭太后做什么,但她也没有必要全力配合郭太后,这打太极的功夫她还是会一点。
念云候在外面,听到了秦昭的话,心凉了半截。
她在锦阳宫等了这许久,等来的却是秦昭“不得空”。只要秦昭不乐意,她就没办法见到秦昭,自然也没办法转达郭太后的意思。
思量片刻,她还是决定先回慈和宫复命。
就这样,念云匆匆离开了锦阳宫,回到郭太后跟前。
“你去了这许久,连贵妃都没见着?”郭太后没想到等了半天是这样的结果。
一直以来,她觉得念云办事深得她心,念云也不是个没有能力的,但这回确实让她失望。
“奴婢无能。一开始贵妃娘娘说要午觉,后来醒了又说不得空见奴婢,奴婢人微言轻,贵妃娘娘不愿意见奴婢,奴婢也没法子。”念云平铺直叙地道。
哪怕是郭太后要责罚她,她也只能回一句自己无能。
秦昭的身份摆在那儿,再加上秦昭特立独行的性子,秦昭有什么必要非得见她呢?
哪怕是面对太后娘娘,秦昭也未必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奴才?
郭太后握紧双拳,“秦氏素来狡猾,她拿你来下哀家的脸,是她的作派。”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到念云身上,但秦昭无视念云,就等于在无视她,这让她心里头不痛快。
“娘娘先养好身子要紧,等娘娘的头疾治好,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让贵妃娘娘难看。”念云又道。
郭太后闻言摇头:“这你就错了。哀家正在犯头疾,秦昭却连最基本的孝义都做不到,这样的女子不仁不义,有什么资格当贵妃?”
最要紧的是,她现在使用苦肉计最好。
既然萧策只吃苦肉计,那她完全可以在秦昭跟前示弱,好让萧策看清楚秦昭嚣张跋扈的脸。
“既然秦昭不愿意见你,那哀家便拖着病体去见秦昭。”郭太后冷笑勾唇。
“娘娘身子不好,不妥……”念云忙不迭摇头。
“放心吧,哀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着人去准备步辇,随哀家去一趟锦阳宫。”郭太后不改初衷。
念云见说服不了郭太后,只好作罢。
锦阳宫内,秦昭还在寝室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就听出是郭太后亲自来到锦阳宫。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郭太后会自己找过来,不过要应付郭太后一点也不难,抢占先机即可。
当下她对宝珠道:“本宫头有点疼,先去休息一会儿,若有访客过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见客。”
宝珠信以为真:“娘娘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让宝瓶帮娘娘看诊……”
“不急,本宫先睡一会儿。”秦昭说着,把孩子也放回床上。
宝珠忙上前帮忙。
“你出去吧,本宫睡一会儿。若有访客,就说本宫不舒服,不见任何客人,包括皇上。”秦昭再次叮嘱,顺便把龙玉交到宝珠手里。
宝珠一一应下,这才出了寝室。
很快郭太后率着一众仆从来到主殿,宝珠和小林子远远看到郭太后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道郭太后怎么又来了?
宝珠和小林子同时上前对郭太后行礼,宝珠行了礼,便道:“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方才歇下了,不见任何客人,请太后娘娘止步!”
郭太后闻言气笑了:“哀家一来她便不适?哀家拖着病体来锦阳宫,她却避而不见,这是何道理?”
“这是事实。贵妃娘娘一刻钟之前就说不适,那时候贵妃娘娘并不知太后娘娘来了。”宝珠急忙应道。
小林子在一旁接话:“奴才能作证,贵妃娘娘身子确实不适。此前贵妃娘娘还特意叮嘱宝珠,即便是皇上来了也不见。”
更别提郭太后是来找贵妃娘娘麻烦的。
郭太后当然不相信宝珠和小林子的话,她觉得要戳穿秦昭的装病伎俩不是什么难事。
她甚至不屑戳穿秦昭,毕竟她来锦阳宫是为了孩子。
“既然贵妃不适,那正好哀家可以帮忙带阿原。宝珠,你去把孩子抱过来给哀家。”郭太后很快就对宝珠下了一道命令。
宝珠自然不会答应郭太后的这个无理要求。
小殿下就是娘娘的命根子,郭太后来抢小殿下,便是要娘娘的命。
“恕奴婢不能从命。小殿下眼下正在和贵妃娘娘歇息,小殿下也不能离开贵妃娘娘的身边,还请太后娘娘莫为难奴婢。”宝珠不卑不亢地应道。
“这是哀家的命令,你竟敢不听从哀家的命令?!”郭太后端出皇太后的架子。
“奴婢不敢违抗贵妃娘娘的命令,在此前,贵妃娘娘把龙玉交给奴婢,不见任何访客!”宝珠说着,亮出了龙玉。
此刻她突然也怀疑娘娘是不是知道太后娘娘要来找麻烦,所以事先想好了应对之策。
不然这也太巧了,难怪郭太后怀疑。
郭太后见到龙玉眉头微皱,一时骑虎难下。
“贵妃娘娘身子不适,还请太后娘娘改日再来,奴婢恭送太后娘娘。”宝珠顺势给了郭太后台阶下。
但郭太后岂是好打发之人?
她若真这样走了,以后她在秦昭跟前便矮了一截,她绝不能让秦昭这个恶毒的女人奸计得逞。
思及此,她突然便往寝室冲去。
第879章 扔出锦阳宫!
宝珠忙上前拦截,郭太后却突然发难:“贱婢,你竟敢冲撞哀家?!”
宝珠被郭太后喝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再怎么说这也是郭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她手中虽有龙玉,但在身份上太过卑贱。
就在宝珠不知如何是好的当会儿,从寝室里面传来秦昭虚弱的声音:“宝珠,怎的这般喧闹?”
宝珠立刻明白这是自家主子在帮她解围,她及时接话道:“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来了。”
“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请太后娘娘改天再来。”秦昭的声音略显沙哑。
郭太后确定秦昭在装病,她唇畔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径自越过宝珠身边,闯进了寝室。
秦昭才挣扎而起,就见郭太后闯了进来,她眉头轻皱,轻声细气地道:“太后娘娘有何要事,非要见妾身?”
郭太后看到秦昭矫糅造作的样子就火冒三丈,但她面上不显,淡然启唇:“哀家得知你身子不适,打算抱阿原进慈和宫住几日,如此你也能好好养病。”
秦昭要装病,她自然会顺势而为,带走孩子,倒是秦昭成全了她,皇帝那边她也有了足够的理由。
秦氏这般狡诈,竟然也有失策的时候?
秦昭轻咳了两声,才状似虚弱地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若还让小原子影响太后娘娘休息,便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宁愿自己辛苦一些,也不能影响到太后娘娘的病情。此刻妾身头疼,更是能体会太后娘娘的辛苦,又如何能让小原子做出这等不孝之事?”
郭太后觉得秦昭这个女人越来越虚伪,以前她觉得吴太妃最让她憎恶,而今她觉得秦昭是大齐最恶心的女子。
“这样吧,如若太后娘娘抱小原子的时候小原子不哭,妾身才放心把孩子交给太后娘娘,不然孩子一哭闹,就让太后娘娘头疾再犯,这可如何使得?如此妾身也没办法向皇上交待,太后娘娘以为呢?”秦昭接着又道。
可不是她不给郭太后机会,而是郭太后没本事讨孩子喜欢,这也只能怪郭太后人缘不好,连孩子都喜欢不起来。
郭太后看着躺在秦昭身边的乖巧孩子,心道怎么可能她每次抱孩子,这孩子都会哭闹?
若不再试一回,她始终不甘心。
但这回她还是不敢轻易试探,她看向念云道:“你去把阿原抱过来。”
念云领了命令,上前就要抱起孩子。
谁知她才靠近孩子,还没正式抱起来,孩子便放声大哭。
秦昭见状皱眉,冷声喝斥:“念云,你吓倒小原子了,退下!”
念云吓了一跳,连忙退回郭太后身边。
郭太后看到秦昭装腔作势,火从心起:“哀家是为了你好,才特意过来一趟,你莫不适好歹。”
“本宫很不舒服,但太后娘娘不只不体恤,反而在此胡搅蛮缠。既如此,不如让皇上过来一趟,让皇上评评理。”秦昭觉得应该应了郭太后的话,她看向小林子吩咐:“你去一趟养心殿,把皇上请过来,并说明这边的情况,让皇上来定夺。”
“是,贵妃娘娘。”小林子领了命令,便匆匆走远。
秦昭上前抱过孩子,孩子本来在哭,一到秦昭怀里便安静下来。
秦昭不欲再跟郭太后纠缠,冷声下了逐客令:“妾身身子虚弱,没力气应付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跟皇上说去。宝珠,送客!”
宝珠立刻去到郭太后跟前,状似恭敬:“太后娘娘若有事改日再来吧,贵妃娘娘身子不适,请太后娘娘体恤贵妃娘娘。”
郭太后觉得宝珠也是惺惺作态,她冷声道:“念云,把阿原抱过来,随哀家离开。”
秦昭以为搬出萧策,她就会退让?
即便萧策在跟前,她也有道理,秦昭以为用这一招能吓退她,以为她这些年在后宫是白混的么?
念云叫苦不迭。
太后娘娘下了命令,她不可能不从,于是她硬着头皮上前。
秦昭一记眼风扫过来,“你是趁本宫身子不适时,想从本宫手里抢孩子么?!”
念云低下头,不敢跟秦昭对视:“奴婢不敢!太后娘娘也是一番好意,贵妃娘娘莫把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当成驴肝肺,只要这会让太后娘娘寒心。”
秦昭不怒反笑:“以前本宫倒是没看出来,念云,你比念素更婊!”
果真如她所言,念云就是绿茶婊当中战斗机,以前她看走眼了。
念云一听到“婊”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定了定神,又道:“贵妃娘娘既然身子不适,就让太后娘娘帮忙照顾小殿下几日,待贵妃娘娘身子好些了,太后娘娘自然会把小殿下送回慈和宫。”
秦昭看着怀中正瞪大眼看着她的孩子,她轻声嗤笑:“若本宫不答应,你们还想从本宫手里抢走孩子么?!”
“贵妃娘娘言重了,太后娘娘是真为了贵妃娘娘身子好,才提议把小殿下带到慈和宫,如此贵妃娘娘便能好好休养……”
念云说话间,想抱走秦昭怀里的孩子。
谁知秦昭突然一掌甩过来,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在瞬间变得红肿,唇角也嗌出血丝。
“宝珠,把念云扔出锦阳宫!!”秦昭冷声下令。
她打念云的脸,就是明目张胆打郭太后的脸。
宝珠领命,就要把宝珠拖出去。
郭太后见状怒道:“反了反了,秦氏,你居然敢动哀家的人?!”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总不成因为太后娘娘身居高位,就能纵容身边的刁奴为所欲为?今日本宫处置一个对本宫不敬的狗奴才,难道太后娘娘还要护着?!”秦昭说着,看向宝珠道:“还杵着作甚?把人扔出去!”
宝珠这回不再耽搁,随后把念云拖了出去。
跟着她见到宝红和宝绿,遂吩咐她们道:“你们两个把念云扔出锦阳宫,不得有误!”
她说完便匆匆折回秦昭跟前伺候。
那厢郭太后被秦昭气得头晕眼花,她没想到秦昭会这么大胆,居然敢把她的人扔出锦阳宫。
第880章 灵魂拷问
“太后娘娘还是请吧。俗语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妾身之所以一再退让,是顾及皇上的情分,而非怕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在妾身看来不过是一个失意多年的后宫妃嫔,在前朝后宫挣扎多年,也被吴太妃娘娘压制了多年。而今到了皇上的后宫,太后娘娘又不甘被人遗忘,才想尽办法刷存在感,可惜的是,真没有几个人在乎太后娘娘。唯一在乎太后娘娘的也就是当年太后娘娘漠视了多年的皇上,只是长此以往,皇上对太后娘娘的母子情分也会被太后娘娘消磨怠尽。”秦昭徐徐说道。
她只差没直白地说一句,在她眼里,郭太后不过就是可怜人罢了。
郭太后脸色青红皂白,有一种被秦昭扒干衣物的羞耻感。
她在前朝确实是个失败者,但她有萧策这个儿子作为后盾。她现在得来的荣耀,皆因为萧策,而不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荣耀。
作为女人她是失败的,作为母亲,她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只因为萧策从来不跟她这个母亲亲近。
今日秦昭当着她的面说出她的耻辱,让她情何以堪?
“你也知道皇帝是哀家的儿子,你有什么脸敢说哀家的不是?只要哀家在这后宫一日,你秦氏便永远只能仰仗哀家鼻息生存!”郭太后冷笑勾唇。
“太后娘娘的自我感觉太好了。从我进宫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太后娘娘可知为何?!”秦昭淡笑勾唇。
郭太后冷眼看着秦昭自说自唱,她根本不相信秦昭的说词。
“因为啊,太后娘娘连吴太妃都斗不过,吴太妃却是我的手下败将,既如此,我为何要把太后娘娘这样的输家放在眼里呢?”秦昭微笑又道。
郭太后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她也一度觉得郭太后碍眼,想借永宁长公主的手除去郭太后。
但后来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郭太后没能过上几天当家作主的日子便死了。
也就是说,郭太后再讨厌,她很快就会成为死人,既如此,她为何要把精力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但这个事实她不能告诉郭太后。
郭太后气得浑身打颤,她没想到秦昭敢说这些大不敬的话。
“你就不怕哀家把你说的大不敬话告诉皇帝?!”郭太后好不容易才把怒火压下去,沉声喝问。
秦昭轻挑眉头:“太后娘娘若不觉得这件事丢人,便跟皇上说好了。再者,我说的是事实,丢人的是太后娘娘,可不是说实话的我。”
郭太后被秦昭一顿抢白,被气得七窍生烟。
秦昭见郭太后被自己气得说不上话来,觉得是时候发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美德,她轻声细气地道:“太后娘娘还是回慈和宫好好养病吧,毕竟年纪大了,若不好好将养着,得个绝症什么的,神仙也治不了……”
“秦昭,你闭嘴!!”郭太后气得几欲吐血。
秦昭也觉得差不多了,真要把郭太后气到昏厥,萧策那边她也无法交待。
刚好萧策的脚步声渐近,她再度躺下:“太后娘娘回吧,我身体确实不舒服,太后娘娘若真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改天再来教育我,今儿个我实在没精力听太后娘娘说教。”
郭太后没想到秦昭突然间对自己示弱,她觉得秦昭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指不定又有什么新的阴谋。
“要我把孩子交给太后娘娘是不可能了,哪怕我病得快死了,我也不可能把孩子交给其他人来抚养。太后娘娘要抢走孩子,就等于在我心上剜刀子。易地而处,若有人要从太后娘娘手里抢走皇上,太后娘娘这个当母亲的能答应吗?”秦昭发出灵魂拷问。
当然,这番话也是等萧策来了她才说的。
萧策确实到了寝室外,他听到了秦昭的这番话,慢下脚步。
其实他想知道太后会怎么回答。
片刻后,郭太后冷声道:“眼下没有外人,秦氏你何必在哀家跟前装腔作势?哀家说了,把阿原带进慈和宫,是为了你好,哀家帮你养阿原,你敢感激哀家才是……”
“太后娘娘还没回答妾身的问题呢。若当年换作其他人要从太后娘娘手里抢走皇上,太后娘娘这个当亲娘的能答应么?”秦昭再次追问。
郭太后一时哑然。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吴太妃曾经试图从她手里抢走萧策,但那是萧策在封为太子之前。
她当然不能答应吴太妃的要求,便带着萧策以死相谏,才算是平息这一场风波。
当时她确实是抱着把萧策弄死也不能便宜吴太妃的决心才把先皇也唬住了,不然素来偏心的先皇怎么会不向着吴太妃?
那件事过去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不是秦昭提醒,她都忘记了此事。
“太后娘娘回答不上来,是吗?将心比心,妾身的孩子也不可能被其他人夺走,否则妾身会跟那人拼命。”秦昭轻叹一声:“妾身真的不舒服,太后娘娘还是饶过妾身一回,别再来为难妾身了,可以吗?”
萧策这时大踏步入内,秦昭一看到萧策,双眼便亮了:“皇上来了?”
“没人能抢走小原子,你无需担心。”萧策在床前坐下:“你哪里不适?朕找太医过来帮你看诊。”
“臣妾就是有点头疼,躺一会儿就好了,皇上别担心。”秦昭说着,看向郭太后:“太后娘娘体恤臣妾,想要帮臣妾,把小原子带进慈和宫,但妾身就算病死也会养好自己的孩子,不想假手于人。太后娘娘的好意,妾身心领。”
但想抢走她的孩子,郭太后这辈子别想。
“小原子哪儿都不去,你且放心。”萧策摸摸秦昭的头才起身。
他去到郭太后跟前道:“朕送太后回慈和宫。”
“太后”二字从萧策嘴里吐出来尤其刺耳,郭太后再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一走出寝室,萧策便沉声道:“太后莫再来锦阳宫了,秦昭不是太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第881章 皇帝,你真可怕!
郭太后一听这话顿时怒了:“皇帝这话是何意?”
他这是在变相说她当年舍弃了他么?
“朕是何意,太后应该知道才是。”萧策转眸看向郭太后:“太后曾不只一次舍弃朕,虽然当时朕年纪小,但有些事朕永远不会忘记。”
郭太后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她以为当年萧策年纪小,很多事情不记得。她也以为萧策跟她不亲近,只因为他性子是这样。
原来他不愿意跟她亲近,是因为他什么都记得。
例如那回她抱着萧策以生命威胁先皇,先皇第一次站在她这边。也就是那次她尝到了甜头,才有后来的无数次。
再后来,她打了萧策两掌,却对先皇谎称是其他妃嫔动手,那位妃嫔后来被赐一丈白棱……
本以为那时的萧策不过才三岁,不会记得这些事,不想刚好相反。
郭太后全身发冷,从掌心凉到背脊。
所以她在前朝蛰伏了二十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其实她的真面目早被萧策看穿,是这样吧?
“皇帝,你真可怕!”这一刻,郭太后只觉得屈辱。
萧策薄唇掀出讥诮的弧度:“如何不是?朕有一个同样可怕的母亲,这是遗传。”
他看向张吉祥:“吉祥,你送太后回慈和宫。若太后头疾再犯,就让太医院那些庸医给朕好好医治。”
张吉祥心里难受,低声应是:“奴才遵旨!”
“皇帝大可不必惺惺作态。”郭太后冷哼一声,遂拂袖而去。
张吉祥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去。
萧策见郭太后走远,怔站在原地片刻,才折回寝室。
他入内时,秦昭看起来正在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他来了,她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既然身子不适,就先躺一会儿。”萧策柔声道。
秦昭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
刚才郭太后跟萧策的对话她听见了。
她就在想,哪怕尊贵如萧策,也曾有过不那么愉快的童年生活。
虽然她不知道郭太后当年是怎么一次次舍弃萧策,但那必定让萧策的童年蒙上了阴影吧?
“臣妾如果能早点遇见皇上就好了。”秦昭声音有点沙哑。
或许她还能为他挡风雨呢。
萧策哑然失笑:“又说傻话了。你真要早点遇见朕,那你岂不是在宫中当奴才?”
他无法想象她这样的性子当奴才是什么模样。
秦昭本来还在自我感动,萧策一句话就把她拉回现实。
“算了,我不想当奴才。”萧策想想又再文艺了一把:“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不早不晚,臣妾和皇上遇见的时间刚刚好。”
萧策闻言失笑:“可不就是?不是身子不适么?你躺下睡一会儿。”
初次见秦昭的场面太让他记忆深刻,若是在其它情况下遇见秦昭,他也未必能记住她。
“一看到皇上什么不适都没有了。”秦昭说着对萧策眨眨眼,“不瞒皇上说,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太后娘娘,方才我才故意装病。”
面对萧策的时候,她不想撒谎,不然她会觉得卑劣。
萧策哑然失笑:“没事就好。若是装病管用,那下回再装病。”
太后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面对太后,装病这种法子虽然老套,但却有用。
“皇上这样护着臣妾,让臣妾感动得不得了。”秦昭笑倒在萧策的怀里。
一旁被冷落的小原子看着双亲相亲相爱的一幕,用力挥动着四肢,似也在附和一般。
秦昭看向孩子,发现孩子难得活跃,她莞尔一笑:“小原子越来越可爱了。真希望孩子快点长大,到时他还能帮皇上处理政务。”
“这孩子才一个月大,你想多了。”萧策也看向孩子,小家伙却不正眼看他:“最近他晚上有哭闹么?”
“没有,小原子每天都很乖,除了饿了会哼几句,其它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我们这个孩子似乎不一般。”秦昭下意识地引导。
若有一天萧策发现小原子比一般的孩子聪慧,她希望萧策不会把孩子当成怪物。
萧策眸光微闪,突然也想起一件事,秦昭祖上神秘,小原子身体流淌着秦昭的血液,所以这孩子比其他孩童要更早慧一些,那也在情理之中。
“这只说明咱们的孩子聪慧,像你。”萧策上前抱起小原子。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孩子便已生得粉雕玉琢,这再长大一些,都不知要有多好看。
“皇上是人中之龙,若孩子聪慧,那定是像皇上多一些。”秦昭往萧策头上戴一顶高帽子。
萧策倒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跟秦昭讨论。
这天晚上他特意在锦阳宫留宿,也特别留心观察。事实证明秦昭没有夸大其辞,孩子就是在临睡前小解,秦昭一睡下,孩子便也跟着睡,一整晚上都没有哭闹。
在秦昭生产前,他特意查过一些医籍,上面说过孩子生下后才是最磨人的,当娘的一般晚上都睡不好,尤其是秦昭也不愿意把小原子交给其他乳母来抚养。
结果孩子这般省事,晚上从不哭闹,让秦昭能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一大早,萧策便起身。
秦昭也在瞬间清醒,她上前为萧策更衣,萧策看向一旁也睁了眼的孩子,莞尔一笑:“小原子一晚上都没吵闹,是个贴心懂事也孝顺的孩子。”
“是啊,一定是我前世积了……”秦昭这话嘎然而止。
萧策见她不说了,有点不解:“怎么不说了?”
秦昭低头,敛去眸中的晦涩,顺便转移了话题:“皇上今天又比昨天更帅气了。”
她前世是没有积福的,因为她连最爱的萧策都没有出手相救。试问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在前世积福呢?
大概是老天爷对她太好,才给了她弥补前世遗憾的机会。
萧策挑起秦昭的下巴,正对上她明亮的双眸,他有一句话早就想问了,在她生产前昏睡的那一天,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昭昭,你在生产前一天在昏睡,说了很多梦话,你还大声哭喊,在梦里你究竟在做什么?”萧策觉得,是时候问出他心中的困惑。
第882章 她走出来了
秦昭闻言皱眉,作不解状:“有吗?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后来有仔细回想,但实在想不起来,我真的有大声哭喊吗?”
她看起来一脸茫然,不像是在作戏。
萧策无声轻叹,他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这丫头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
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秦昭在昏睡时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但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愿意说,旁人便无从知晓,包括他在内。
“皇上无端端叹什么气?臣妾觉得梦只是梦,哪有人把梦当成现实的?”秦昭正色道。
而且她也只是梦到了前世发生的事,那是过去的一世,跟现在她的生活没有交集。她有时候也觉得前世就是一场梦,她不能让梦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所以她在梦里仍保持着一份理智,没有去干涉那一世的剧情发展,哪怕明知那一世的萧策会死在沙场上。
这时萧策已穿戴整齐,他淡然启唇:“也许你是对的。”
但她有事瞒他也是事实,这总归不是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
“臣妾送皇上出门吧?”秦昭的眼神如水一般温柔。
萧策却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你继续睡。”
语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远去,心里知道他还是介意的。他笃定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而她不能跟他说虚无的前世。
既然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她又何苦再提及那不快乐的一世呢?
她自己都走出来了。
或许正因为前世有遗憾,她和萧策这一世才更珍惜彼此。
以前她总觉得萧策对她有恩有义却没有男女之情,或许是她太过武断。萧策的感情从不外放,若她对他的意义仅止于恩义,他又何必强行把她留在宫中,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她宁愿相信,他们彼此钟情对方,所以他放着后宫三千不宠幸,她也为了这个萧策没有去改变前世的剧情。
她无法想象如果她救下了前世的萧策,这一世的他们会不会灰飞烟灭,她不敢赌。
“小原子,我不告诉他真相是对的,对吧?”秦昭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原子不能说话,哼哼唧唧了一回,又手舞足蹈,仿佛在应和她的话。
秦昭看到孩子可爱的小模样,心里暖暖的。
试想想,如果在沙场上救下了萧策,她会不会再回不来呢?那她可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出世?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更加笃定自己是对的。
她抱着孩子狠狠亲了两口:“儿子,咱们继续睡觉。”
她说完假装闭上双眼,想知道儿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悄悄睁开双眼,发现方才还精神奕奕的小男娃正在酣睡。
她轻轻在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自己也昏昏沉沉睡去。
生下孩子后,秦昭的日子过得很安逸。
除了时常有后宫妃嫔来锦阳宫走动,其他人都不会打扰她的清静。
自那一役后,郭太后也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眨眼间,时间去到十月下旬,这天正是小原子的百日宴。
在秦昭的坚持下,小原子的百日宴没有大办,只是邀请了一些跟她有交情的朋友进宫一起进膳,包括永和长公主、永春长公主、庄晴在内,大家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
虽然秦昭请的都是一些和自己走得近的人,但郭太后还是不请自来。
秦昭有些日子未见到郭太后,再见郭太后时,只觉得郭太后的眼神更加浑浊了一些,也就是说,最近郭太后虽然在静养,但效果甚微。
罗青也在宴请的宾客当中,她乍一看到郭太后,便定驻了眸光。
秦昭看到罗青的异样表情,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罗青知道郭太后经常为难秦昭,所以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秦昭见她欲言又止,正想追问,这时太皇太后也来了,她立刻抱着孩子迎上前:“娘娘终于来了?方才小原子还在找太皇太后娘娘呢。”
“尽说好话哄哀家这个老人家。”太皇太后只当秦昭是在故意说好话。
秦昭第一时间把小原子递到太皇太后手里,太皇太后掂了掂重量,莞尔道:“孩子较几日前又沉了。”
孩子的五官已经长开了,看着很福态。只不过小家伙不爱笑,看着有点老成。
“如果这孩子性子活跃一些就好了。”太皇太后感叹道。
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像阿原一样这般沉静的,平时不哭不闹,逗弄他,他也不爱笑。
孩子出世一百天,她还从没见过孩子笑过一次。
“孩子怎么还不会笑?”太皇太后忧心忡忡地道。
秦昭莞尔道:“娘娘莫担心,小原子早就会笑,只是这孩子笑的时候少。”
她记得大约是两个多月的时候,孩子就会咧开嘴对她笑,宝珠也见过,但萧策这个当爹的不曾见过。
“这就好。”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郭太后不满自己被冷落,她扬声道:“让哀家抱抱阿原。”
秦昭回头看向郭太后,有点犹豫。
因为郭太后有些日子没出现,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原子看到郭太后会不会哭闹。
秦昭有这样的疑问,郭太后却觉得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孩子不可能再哭得歇撕底里。
秦昭当然也不能拒绝郭太后,她把小原子交给郭太后。
郭太后接过孩子后,孩子倒也安静,她本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谁知她还没高兴多久,孩子便“哇”的放声大哭。孩子长大了不少,音量也跟着加大了不少,在郭太后听来,小原子的哭泣声是这世上最难听的噪音。
她二话不说便把孩子交给念云。
念云手忙脚乱接过,孩子却哭得撕心裂肺。
秦昭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只能说小原子是爱恨分明的,一见到郭太后主仆便哭成这般,这也说明孩子非常不喜欢郭太后主仆。
“把孩子给本宫。”秦昭淡声下令。
念云不敢有异议,第一时间把孩子交回给秦昭。
第883章 当父亲的乐趣
秦昭讽刺勾唇:“小原子素来不爱哭闹的,念云,怎么你一抱孩子就哭成这样?你的人缘到底是有多不好?”
她这话当然是说给郭太后听的,不过是拿念云的名字一用,借题发挥。
“贵妃娘娘说的是。”念云低眉顺目的样子。
秦昭懒得再看念云,径自抱着孩子去到太皇太后跟前,“妾身陪娘娘进屋坐。”
郭太后被秦昭含沙射影的一句话气得脸色铁青,但又发作不得,只因秦昭没点到她的名,她若自己对号入座,反倒显得自己愚蠢。
这厢罗青的视线始终胶着在郭太后的脸上。
只是这一回秦昭正在和太皇太后说话,并没发现罗青的异样。
罗青知道秦昭和郭太后之间的恩怨,犹豫要不要多事。
秦昭在后宫有很多敌人,在秦昭进宫的这几年,郭太后给秦昭使了不少拌子,萧策登基后秦昭不能被册封,也是因为郭太后在背后搞鬼。
后来秦昭生下孩子,又是郭太后想抢走小原子,照她来看,医者仁心也要看对象,有些人不值得医者费心,像郭太后这样的就是。
此后罗青找了个机会,向秦昭告辞。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秦昭觉得罗青好像才进宫。
罗青虚应应道:“还有患者在等民女,民女告退。”
秦昭便找了小李子和宝蓝去送罗青出宫。
以前锦阳宫人手不够,而今有人可用,她自当派人把罗青安全送出宫。
萧策不久后也来到锦阳宫,他第一时间接过小原子,小原子稳稳靠在他怀里,乖巧的小模样。
萧策越看自己的儿子越是满意,连他也不禁感叹秦昭会生,把孩子生得这般好看。
“阿策也觉得孩子生得好看吧?”太皇太后看到父子俩对视的一幕,打趣道。
萧策看向秦昭:“是昭昭会生。”
太皇太后倒也认同萧策的观点,也只有秦昭能生出像小原子这么好看的孩子。
秦昭在一旁听到太皇太后和萧策的对话只想笑。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郭太后,却见郭太后脸色有些阴沉。在锦阳宫,郭太后看起来格格不入,不只是她不喜欢郭太后,孩子也不喜欢。
再加上萧策也不理会郭太后,郭太后就像是被所有人孤立了一般。除了一开始大家有向郭太后请安,其余时候大家都和秦昭聊天说笑。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自是心里不自在,却也莫可奈何。
这是在锦阳宫,萧策和太皇太后都在现场,她对秦昭再不满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原是想着过了两个月,孩子见到她不至于再哭闹,谁知这么长时间还是这般。
眼下所有人和乐融融,只有她如坐针毡,走不是,留也不是。
待坐了近半个时辰,郭太后才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开了锦阳宫。
一走出锦阳宫,郭太后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低斥一声:“逆子!”
自上回跟萧策不欢而散后,萧策再没去慈和宫向她请安。
萧策这是要跟她扛到底了?
郭太后愤然离开锦阳宫,秦昭清楚听到郭太后的那声“逆子”。她只庆幸萧策听不到郭太后的话,否则只会闹心。
百日宴因为都是亲朋好友,气氛也特别好,再加上秦昭善于交际,现场的气氛特别好。
待午膳后,大家吃饱喝足,才各自散去。
秦昭最后送太皇太后离开锦阳宫,才对萧策道:“还好不是大宴,就这么一些人妾身都觉得累。等周岁的时候也这么办好了。”
萧策知道秦昭有午睡的习惯,温声道:“都听你的。你去睡一会儿,朕带孩子。”
秦昭打了个哈欠:“小原子不需要带,臣妾睡,他也会跟着睡。”
萧策看向秦昭,秦昭在他的逼视下失笑:“好好好,皇上带孩子,臣妾去睡午觉。”
她不该剥夺萧策当父亲的乐趣,是她不解风情了。
待她回到寝室休息,就听萧策在跟小原子说话。谈话内容也挺好笑,例如问孩子有没有吵到她,还问孩子今天乖不乖,最后还问孩子有没有想他这个当爹的。
秦昭没想到萧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孩子才满百日,怎么可能回答萧策这些问题?
秦昭偷听了一会儿,觉得萧策这个皇帝带娃和她带娃没什么区别。
待她一觉睡醒,发现小原子就躺在自己身边睡觉,萧策不知何时离开了锦阳宫。
“小原子什么时候睡的?”秦昭口齿不清地问道。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孩子放回自己身边。
“皇上跟小殿下玩了一个时辰才离开,皇上让小殿下陪娘娘睡一会儿,小殿下便真的睡了,可乖了。”宝珠回话道。
最重要的是,殿下好像能听懂皇上的话。
虽然这事听起来很奇特,但发生在小殿下身上,似乎也不难理解,毕竟贵妃娘娘就是奇女子。
秦昭看向正在安睡的孩子,眉眼温柔极了:“小原子确实懂事又乖巧,让我这个当娘的省心又省力。”
“所以说娘娘是有福气的,不只有皇上宠着,就连小殿下也宠着娘娘,舍不得娘娘受累呢。”宝珠附和道。
秦昭觉得宝珠的话挑不出毛病,她看向安睡的孩子,轻声道:“本宫只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小殿下一定会平安长大的,娘娘有福气,小殿下当然也传承了娘娘的福气。”宝珠以为这是勿庸置疑的。
秦昭觉得宝珠越来越会说话,哄得她很开心。
虽然私心里她希望小原子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但她觉得该有的防范不能少。
“你不觉得最近的后宫太平静了吗?”秦昭正色道。
宝珠静默片刻才道:“或许娘娘多虑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或许是上回皇上搜宫,大动干戈让对方变得谨慎,但那个人仍然在后宫伺机而动是事实。只要本宫还在这个后宫一日,那人必不会甘休。”秦昭看向宝珠:“你最近太过安逸,该有的警惕心也没有了,这现象可不好。”
或许背后那人只等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便对她和孩子下毒手也没准。
第884章 抢走了她的女主光环
宝珠汗颜:“娘娘说的是,奴婢确实过于乐观。”
她当然希望小殿下和贵妃娘娘都能平安喜乐,但是后宫诸多妃嫔不这么想。只要贵妃娘娘和小殿下好好的,其他人想要上位便少有机会。
若最后个个只能在后宫等到老、等到死,那有些不甘寂寞的主子会不会放手一搏呢?
答案是肯定的。
只因贵妃娘娘站在整个后宫最打眼的地方,贵妃娘娘和小殿下便是很多人的靶子,娘娘在明,敌人在暗,因为日子过得太过安逸,她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心,这是不对的。
“这悠闲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也不知何时就会有腥风血雨来袭,总归不能大意轻敌。”秦昭看向安睡的孩子,神情有点凝重:“以前就只有本宫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如果有一天本宫离开皇宫,本宫除了皇上也不会有什么牵挂。现在多了小原子,本宫既然生他下来,当然要护他周全,看着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宝珠用力点头:“娘娘当然能护小殿下周全。”
“三个月了,本宫还不确定新进来的八个人能不能重用,他们之间有没有其它宫殿的钉子。”说及此,秦昭扬声道:“小林子,你进来。”
小林子很快入内:“娘娘有何吩咐?”
“小李子他们进锦阳宫也有三个月了,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秦昭问道。
小林子沉吟片刻才道:“奴才不敢轻易下定论。”
新进来的四人确实都是能做事的,其中以小李子最为精明,但能否信得过,他心中也没底。
“你谨慎的态度是好的,往后好好观察他们,本宫目前不急于用人,是以你可以慢慢来。”秦昭淡声道。
小林子恭敬应是。
他们主仆正在说话,秦昭就听到吴惜柔的脚步声渐近。
“小林子,你下去忙你的,本宫跟前有宝瓶和宝珠伺候就够了。”秦昭摒退了小林子。
没过多久,吴惜柔便来到主殿。
今天是小原子的百日宴,秦昭当然不会落下吴惜柔,今儿一大早便让宝青钟粹宫去请吴惜柔,但吴惜柔没有出现。
吴惜柔挑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倒也没有错过小原子百日宴这个好日子。
待见了礼,吴惜柔才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便命工匠打造了这只长命锁,还望姐姐莫嫌弃。”
秦昭上前接过长命锁,只见上面还刻了趣致的图案,煞是可爱。
“这东西好,我很喜欢,小原子一定也喜欢。”秦昭笑道:“我还以为妹妹今日不来了呢。”
“早上想过来的,但想着人较多,姐姐又是个性子懒怠的,应付这么多人累,我便挑了这个时间点过来。这个时候姐姐睡完午觉起身,休憩之后精神较好,我过来将将好。”吴惜柔徐徐道来。
秦昭深有感慨:“妹妹心思玲珑,又善解人意,性子还这么好,我是真心喜欢妹妹。”
她突然想起前世吴惜柔早逝,但是这一世的萧策频频做梦梦见吴惜柔,这说明在萧策的心里,吴惜柔是特别的存在。
就不知吴惜柔和萧策之间是不是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纠缠。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情并不愉快。
以前她觉得自己在前世就放下了对萧策的执念,以为自己可以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看萧策的感情事。
但如今她确定自己对萧策的感情并不只是恩义,也有男女之情,如此她自然不希望萧策心里装有其他女人。
在她看来,感情应该是一对一的关系,多一个人或多两个人,这份感情就不会再纯粹,这就是前世她为什么那么在意萧策的后宫三千,为什么那么喜欢争风吃醋。
只因为她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她的感情世界也不想有多余的人掺杂其中。
“姐姐过誉了,我正好空闲,便着人订制了这样的小玩意,姐姐不嫌弃才好。”吴惜柔看向正在安睡的孩子,只感叹孩子生得俊俏:“小原子越来越像皇上了呢。”
“小原子长得确实像皇上。”秦昭看着孩子,眉眼温柔。
准确来说,跟前世的孩子长得一个模样。
吴惜柔打从心底里羡慕秦昭,她若能为萧策生一个酷似萧策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只是她进宫至今没有侍寝的机会,这个念想只怕是要落空了。
秦昭眼尖地看到吴惜柔黯淡的眉眼,顿时也猜到吴惜柔心中的想法。
她越幸福,就显得吴惜柔赵落魄。
她是后宫所有妃嫔当中最受宠那一个,而后宫其他人,包括吴惜柔在内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一对比,其他人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即刻转移了话题。
吴惜柔很快也恢复了常态,在锦阳宫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开。
送走了吴惜柔,秦昭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错觉,吴惜柔是债主,每次过来都在向她讨债,因为她夺走了吴惜柔本该有的女主戏分,真真是奇怪又无语的错觉。
“娘娘若不喜欢应付贤妃,那便不见好了。”宝珠观察到秦昭的情绪变化。
秦昭白她一眼:“是本宫邀请她来参加百日宴的,哪有把她拒绝之门外的道理?”
“可是奴婢觉得每次娘娘面对贤妃都似乎很累的样子。”宝珠呐呐道,总不成这都是她的错觉。
秦昭摇头否认:“和贤妃相处并不累,而是……罢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说她了。”
她跟吴惜柔之间的恩怨只有她们自己解决。
她觉得吧,她确实是抢走了本该属于吴惜柔的女主光环。她从遇到萧策那一刻起的人生像是开了挂,先是以下堂妇的身份住进东宫,而后又一跃成为太子良娣,跟着又进了萧策的后宫,再然后又生了一位小皇子,现在的她已然是贵妃娘娘。
这样的人生际遇只在短短几年内发生,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像她这样?
莫说其他人嫉妒她,她自己都觉得老天爷太过偏爱她。
第885章 黑影……
晚膳后,秦昭跟小原子玩了好一会儿,看着聪慧俊俏的小家伙,秦昭又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即便是老天爷偏爱她,那她也抓住了所有的机会才拥有了今天的一切。她不会愧对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她要觉得自己抢走了吴惜柔的东西呢?
她自己过得好就成了,哪还有闲心理会他人的死活?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便不再纠结。
因为白天在锦阳宫耽搁了不少时间,萧策这天晚上没过来。
秦昭带着小原子玩了一会儿,便早早上床休息。
就在她快入眠之际,她听到小厨房那边传来宝红的惊呼声。
宝玉听到宝红的惊叫声出来一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宝红惊魂未定,她轻拍胸口:“刚才看到有黑影一闪而过,吓死我了。”
宝玉闻言皱眉:“锦阳宫没有养动物,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真的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宝红忙道。
宝玉怔站片刻才道:“如果真有黑影闪过,那要小心为上。这样吧,你去找人来看看,我在这边守着。”
宝红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吧?”
“不怕,我经常一人在小厨房,无大碍的,锦阳宫很安全。”宝玉催促宝红:“你速去速回。”
宝红不再耽搁,快步走远。
秦昭听到宝红和宝玉的对话,便找小林子前往小厨房:“你去小厨房那边看看。”
小林子以为秦昭想吃夜宵,便领了命令,前往小厨房。
宝玉没想到宝红没回来,反而是小林子过来:“是宝红让你过来的吗?”
“娘娘让我过来的,你有事么?”小林子听出不对劲。
宝玉把方才小厨房发生的事说了,末了又道:“宝红说看见了黑影,我却没看见,小厨房又不能没人,我便让宝红去找人过来找找。”
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锦阳宫,就算是彻夜找,也得把脏东西找出来。
“我看看。”小林子也不急于拿夜宵了,索性提了宫灯,在小厨房附近寻找。
但找了一轮后,他什么也找到。
这个时候宝红也找了两个内侍过来帮忙,小林子见有人帮忙,这才回到秦昭跟前复命。
他说了小厨房发生的事,秦昭淡声道:“让锦阳宫所有人找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小动物跑进了锦阳宫。若真有,查清楚是哪座宫殿跑进来的。”
小林子领命而去。
很快锦阳宫灯火分明,再加上锦阳宫现在人手够用,除了宝元守在锦阳宫门口,宝珠在秦昭跟前伺候,其他人都在细细搜寻。
大约找了半个时辰,锦阳宫上上下下都找过,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动物。
秦昭打了个哈欠:“没问题的话大家都睡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昭发了话,所有人各自散去,早早歇下。
宝珠服侍秦昭睡觉时还在担忧:“奴婢觉得这事不可大意,或许真有什么人把脏东西送进了锦阳宫。”
“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问题,还不如静观其变。夜了,你也去睡下。”秦昭挥挥手。
宝珠见秦昭安枕无忧的样子,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这天晚上倒是相安无事,而且接下来的几天也是风平浪静,关于宝红看到黑影这件事渐渐就寂对人遗忘。
唯有秦昭心里记着这件事。
锦阳宫的大门素来都有宝元守着,试问真要有什么小动物闯进来,宝元总得看见吧?
但事实刚好相反。
那天晚上宝红看到的黑影如若不是宝红眼花,那就确实有东西进入锦阳宫,或者是进入过锦阳宫。
而且小厨房附近灯火不甚亮堂,宝红能看得究竟,只说明那道黑影的体积不小,不然宝红不会斩钉截铁地称见到黑影。
一连几天下来锦阳宫很平静,但秦昭的心从来不平静。
果不其然,这天她才躺下,又听宝红从小厨房那边传来惊呼声。
宝珠见秦昭突然间坐起,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娘娘怎么了?”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她淡定地道:“没事,就是没什么睡意,想出去走走。”
“可是小殿下睡着了。”宝珠看向床上安睡的小家伙。
恰在这时,小原子也睁开了双眼,秦昭见状莞尔一笑:“我跟小原子心有灵犀。”
就这样,秦昭以睡不着之名,抱着小原子出去走动,之后“不小心”就走动了小厨房附近。
宝玉见秦昭突然来了,第一时间迎上前问道:“娘娘怎么来了?”
“睡不着,便抱着小原子出来走走,你在等谁呢?”秦昭只作不知情。
宝玉便把宝红看到黑影的事情说了:“这第一回可能是眼花,但今儿又再见到一回,奴婢便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得慎重才行。”
“既然不寻常,就让锦阳宫所有人行动起来,把锦阳宫再仔细找一遍。对了,仔细看看墙下位置。”秦昭没有犹豫便下了一道命令。
秦昭一声令下,众人便在锦阳宫内展开搜索。
这回搜得仔细,约一个时辰才告一段落,但结果不乐观,跟上回一样,什么都没搜到。
“搜不到就算了,大家早点歇着吧。”秦昭说着,自己便回主殿休息。
宝珠紧随其后,问她道:“娘娘怎么看此次的诡异事件?奴婢觉得这其中定有问题。”
怎么可能两次出现黑影,却什么都找不到?
“娘娘,会不会是宝红撒谎?!”宝珠突发其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如果是宝红撒谎,引起大家的恐慌,这只说明宝红这个人有问题。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应该不是。”
她也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事先找宝红问话。
宝红回答得很仔细,跟她当时在主殿听到的细节吻和,再看宝红此前眼神坦荡,不大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最近她对宝红印象还算不错,虽然宝红话比较多,但为人处事还算端正,没什么花花肠子。
准确来说,新进锦阳宫的八人性格特征各异,但在背地里都没有对她这个主子不敬的想法,干活也不含糊。
第88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不是宝红在撒谎,那怎会什么都查不到呢?”宝珠不解。
但凡是真有这么一个东西进了锦阳宫,阖锦阳宫上下搜寻了这许久,却什么都搜不到,这不合常理。
“现在想这些无用。若下次看到这道黑影,届时再仔细搜查,今晚到此为止。”秦昭说着,抱上小原子上床休息。
这天晚上锦阳宫再无异样。
到了第二天,后宫却传出锦阳宫闹鬼的消息,还说那只鬼很会藏,锦阳宫上上下下找了一晚上,却没有找出鬼的踪影。
秦昭本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笑置之,一点也不意外。
养心殿内,张吉祥则向萧策禀报了此事。
以前是秦昭一人住在锦阳宫倒也还好,而今小殿下住在锦阳宫内却被传出锦阳宫闹鬼,会影响小殿下的声誉和安全,他定要向皇上报备。
萧策听后搁置了手上的政事,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找秦昭一问究竟。
秦昭照实说了昨天晚上的情况,而后说道:“要臣妾说这背后散播流言的人很关注锦阳宫,锦阳宫的动静居然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下。”
萧策神色冷峻,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锦阳宫没鬼,却被道是非之人传成有鬼,此人居心叵测。
“锦阳宫平静了一些日子,如今再次成为焦点也不难理解,谁叫臣妾是所有人嫉妒的对象呢?皇上不必多虑,臣妾从不惧流言蜚语。”秦昭又道:“如果锦阳宫有鬼,臣妾一定会把这只鬼抓出来。”
“你心里有数就好。”萧策说着,从秦昭怀里抱走了孩子:“接下来几日朕住在锦阳宫,朕要看看那只鬼还出不出现。”
秦昭莞尔一笑:“有皇上在,那些脏东西肯定不敢现身。”
正如萧策所言,当天晚上他就住进了锦阳宫。
这天晚上锦阳宫内很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萧策每天晚上宿在锦阳宫,但在这期间,锦阳宫从来不曾“闹鬼”。
这天秦昭服侍萧策更衣,她笑着打趣:“皇上龙气太盛,鬼都不敢来了。要想这鬼再出现,皇上就不能在锦阳宫留宿。”
说明那搞鬼的还是怕萧策这个真龙天子,却不怕她这个弱女子。
“那往后朕每晚都在锦阳宫留宿。”萧策在秦昭头顶印下一吻,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暗忖这丫的不会说真的吧?
宝珠看到这一幕闷声而笑:“难怪后宫其他主子会嫉妒娘娘,皇上总在锦阳宫留宿,其它宫殿的主子更加没有侍寝的机会。”
秦昭若有所思:“是啊,承受多重的恩宠,就要承受同样的嫉恨。所幸本宫也不是吃素的,不怕任何陷害。”
萧策真要每天晚上来锦阳宫留宿,那些人反倒有所顾忌,不敢出手。换一句话说,萧策这辈子都在锦阳宫留宿,那不也挺好?
思及此,她便也释然了。
萧策不可能每天都在锦阳宫留宿,他可是帝王,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政事,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
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她回床上补了一觉,才起身就听闻左昭容来了。
因为睡眠充足,秦昭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奕奕。
“姐姐真好看。”左昭容一看到秦昭,便发出一声惊叹。
秦昭抱着孩子坐下,孩子坐在她的腿上,倚在她的怀里,悠闲自得的模样。
左昭容看到这一幕觉得惊奇:“姐姐这孩子看起来好趣致。”
秦昭低头看一眼孩子,淡然回道:“还好吧,小原子是有点可爱。”
“姐姐让我抱一下小原子。”左昭容说着便上前。
她抱过小原子,小原子看她一眼,而后开始扭动小身板。
她见状立刻道:“还是姐姐来抱吧,我怕摔着小原子。”
秦昭莞尔一笑,上前抱回了孩子:“你没抱惯孩子,抱惯了就不怕了。”
宝宝的身子软绵绵的,没抱惯的肯定抱不好。
左昭容附和道:“这孩子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我可抱不惯。”
“刚开始永春长公主也抱不惯,后来不也抱得很好么?要不妹妹再试一试?”秦昭热情地道。
左昭容有点犹豫,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为了小原子的安全着想,我还是等他长大点再抱。”
秦昭也不再勉强。
她现在才发现,左昭容在小原子出世后还是第一次抱小原子,可能左昭容本人不喜欢孩子之故。
秦昭有意岔开孩子的话题,天南地北地跟左昭容聊起来。
此后左昭容提及锦阳宫闹鬼一事,秦昭轻挑眉头:“不过是人云亦云,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闹鬼一事是假的,但是有人拿这件事作文章,就怕最后人们把这件事当真,秦姐姐还是要留心一些。即便不为姐姐,姐姐也得为小原子考量。”左昭容忧心忡忡地道。
“妹妹想多了。就此次的所谓闹鬼事件来说,本宫没有任何损失,反倒是皇上因为担心本宫,夜夜留宿锦阳宫,这可不就是好事?”秦昭徐徐道来:“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皇上跟本宫的感情越来越好,也托了这背后搞鬼之人的福。”
左昭容好一会儿才感叹道:“姐姐的想法总是这般奇特。”
“不是本宫的想法奇特,而是对方每每出手,都会让皇上更加看重本宫,这可不是好事?”秦昭轻挑秀眉。
左昭容挑不出秦昭这话的毛病,“姐姐和皇上的感情越来越好,这是值得祝贺的喜事,更何况小原子还这般乖巧懂事呢。”
若是其他孩子,大人在聊天,孩子肯定是坐不住的。但小原子就稳稳地坐在秦昭的怀里,不吵不闹,安静得不像是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小原子确实乖。”秦昭抱着小原子温柔地亲了一口,眉眼温柔。
左昭容看到这一幕,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突然间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害姐姐了。姐姐太幸福,后宫其他姐妹却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她们不嫉妒姐姐嫉妒谁?”
“那妹妹嫉妒本宫么?”秦昭含笑反问。
第887章 又蠢又坏
左昭容认认真真想了一回才道:“有一点。不过姐姐幸福,我在后宫也有倚仗,这样一想便不嫉妒了。再加上姐姐这般好看,性子又这般好,小原子也是这般俊俏,哪还舍得嫉妒?”
秦昭忍不住笑了:“妹妹惯会说好话。”
“原就是事实,这可不是好话。不只是姐姐好看,小原子也好看,我对好看的人总是比较偏爱。”左昭容表情真诚。
秦昭见她这么认真,遂揭过这个话题。
左昭容在锦阳宫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开,临走前还让秦昭多带孩子出去走动走动,别成天拘在锦阳宫。
经左昭容一提醒,秦昭也发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去走动。
实在是因为带娃的日子太过充实,以前还会觉得无聊,如今除了带娃就是带娃,每天其乐无穷,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出去闲逛。
“看来带孩子很容易跟后宫脱节,本宫是应该经常出去走动走动才是。”秦昭感叹道。
“本来就是,娘娘即便出锦阳宫,也一样可以带上小殿下,这不还有奴婢们帮忙吗?”宝珠在一旁附和。
秦昭心道又不是在现代有遛娃车,真要抱着孩子出去闲逛,还是会很累。
但有四宝帮忙,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翌日秦昭起得较早,用了早膳后,她临时起意,带上小原子出了锦阳宫。
如今她是贵妃,排场照理来说应该很大才是,但她只收了八个新人,带出去的仆从也只有几个,所以她的仪仗队伍和以前相比没有多大的差别。
待去到御花园,她下了步辇,抱着小原子去赏花。
小原子似对御花园有点好奇,如今他已三个多月,已经能自如活动脖子,他难得地挥舞小手,似很喜欢御花园。
“到底还是孩子,一点花花草草就能满足我家儿子的好奇心。”秦昭在小原子脸上香了一口。
小原子对秦昭“咿咿呀呀”了几句,秦昭一句都听不懂。
“小殿下是不是想学说话呀?”宝珠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秦昭看了看小原子的小身板:“你想多了,孩子才三个多月,就算要学说话,也得等到一岁以后吧。”
一岁说话的孩子都算早了,哪有三个多月的孩子会说话的?
“这可不一定,小殿下天资聪颖,比其他孩子早学舌,那也正常。”宝珠不以为然。
秦昭回她一句“呵呵”,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这时小原子指着花圃,秦昭见状让宝珠摘了一朵过来,送到孩子跟前。
“小殿下喜欢花么?”宝珠问道。
小原子拽紧花,又咿呀了一句。
反正秦昭没听懂,只是觉得这孩子的模样很可爱。
恰在这时,李御女、孙御女、许才人、胡宝林四人一起来到御花园。
“伍妹妹怎么没来?”待见完礼,秦昭好奇地问道。
最近伍宝林跟李御女走得较近,李御女现身,伍宝林却没出现,她才觉得奇怪。
“伍妹妹感染风寒,在雍华宫将养着。”回话的是李才人。
她的视线定格在可爱的小原子身上,跃跃欲试:“秦姐姐,我可以抱抱小殿下么?”
秦昭直接把小原子递到李才人跟前,李才人接过后,近距离仔细打量粉雕玉琢的孩子,不禁感叹:“小殿下真俊俏。”
李御女心道小孩子能有多好看,充其量因为孩子小,所以看起来比较趣志罢了。
她凑上前看了小原子两眼,只觉得孩子跟面粉团子捏成的人儿一般,白白嫩嫩的,这秦昭倒是会生孩子。
“李妹妹是觉得小殿下不好看么?”一旁的胡宝林突然找茬。
这是想把李御女推出来,让李御女膈应秦昭。
说到底,胡宝林不过是嫉妒秦昭。才生下孩子,就每天晚上霸占皇上,今天还要带着孩子来向她们炫耀,秦昭这个女人太坏了。
“我觉得小殿下很好看,胡姐姐会问这么一个蠢问题,是嫉妒秦姐姐么?”李御女冷语反讥。
就胡宝林嫉妒秦昭的那点心思,只差没写在脸上。这还不打紧,胡宝林居然把她推出来,想把她拉下水,这个女人又蠢又坏。
胡宝林的表情一度有点管理失控,她飞快地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清冷的眼神。
她心一慌,忙不迭辩解:“李妹妹怎么说话的?看秦姐姐受宠,我替秦姐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嫉妒?”
“即便胡妹妹嫉妒本宫又能如何?皇上依然会一得空便在锦阳宫留宿,这个结果不会因为胡妹妹的意愿而转移。”秦昭冷不丁说了一句大实话。
李御女觉得秦昭这个女人就是欠扁,说出的大实话总是扎心。但这一回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秦昭的性子对她胃口。
对付胡宝林这样的伪善之辈,就该有秦昭这张毒嘴来治
胡宝林的道行并没有那么高,被秦昭一顿奚落后,脸色青红皂白,好不难看。
她只恨自己不受皇上宠爱,又恨自己人微言轻,否则不会被秦昭这般羞辱也没有反驳的能力。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胡宝林,又道:“本宫最喜欢那些看不惯本宫却又干不掉本宫的蠢货跳脚的样子!”
胡宝林在秦昭的逼视下,双腿发软,她跪倒在地上:“贵妃娘娘言重了,是婢妾说话不得体,婢妾该死!”
她说完在自己脸狠狠掴了几掌。
秦昭无心看她作戏,抱着小原子,转步走远。
李才人低声对胡宝林道:“胡妹妹好好在这儿反省罢。”
说完她快步跟了上去。
孙御女和李御女见状也跟了上去,紧随在秦昭身后。
只剩下胡宝林跪在原地,满眼泪水,屈辱至极,方才秦昭摆明不相信她的话,同时也看不起她。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秦昭这般羞辱,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只是她再不甘心也不能改变任何结果,秦昭风头正盛,无人能出其右,这就是秦昭嚣张的资本。
除非说后宫出现一个比秦昭更厉害的人物,否则她们都只能仰仗秦昭的鼻息生存。
她盼着后宫早点进新人,若有新人上位,皇上有了新欢,秦昭便嚣张不起来。
第888章 锦阳宫全中招
那厢李才人很快追上秦昭的步伐,她轻声道:“秦姐姐莫跟胡妹妹这样的一般见识,胡妹妹嫉妒秦姐姐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今儿个一看到秦姐姐和小殿下,胡妹妹便把自己平日里的心思都表现出来了。”
胡宝林是太嫉妒秦昭,才会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没本事,却又想挑起是非,活该受罚。
“不说无关紧要的人,煞风景。”秦昭打住这个话题。
胡宝林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知道,正因为胡宝林坏在表面,也就能在言语上挑拨几句,成不了大事,她不至于浪费时间,把精力浪费在胡宝林这样的人身上。
像胡宝林这样的杀伤力不大,反而不具备什么威胁,她不会把这样的人当成对手。
真正厉害的是在暗中使坏的,那些人比胡宝林之流厉害百倍。
李御女的性子和胡宝林倒也有些相似,但李御女没有胡宝林这般伪善,正因为如此,那回她才放过了李御女。
事实证明,李御女确实还能改过,现在的李御女就不再有戾气,整个人比以前平和了许多。
思及此,她看一眼李御女。
李御女正在偷看秦昭的孩子,奇怪的是,孩子似乎感应到她鬼祟的动作,也看过来,正好跟她的视线对上。
李御女不知怎么形容这种诡异感,这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孩子在审视她……
“李妹妹觉得本宫的儿子好看么?!”秦昭的声音传进李御女的耳中。
李御女下意识地接话:“好看。”
除了好看,还有一点奇怪。
等她警觉方才是秦昭在问她话时,她才缓了过来,看向秦昭,“好看,小殿下像皇上。”
秦昭看一眼怀中的孩子,小家伙确实长得像萧策,就萧策那长相,也是大齐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刚才李御女看小原子的时候很专注,难道只是因为她儿子好看?
“小原子除了好看,还有其它特点么?”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御女心道自己总不能跟秦昭说,秦昭的孩子还有点奇怪吧?刚才小男娃看她的眼神反正有点诡异,不像孩子的纯真眼神。
但这句大实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她作思考状,好一会儿才回答:“还很聪慧,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秦昭似笑非笑看一眼李御女:“李妹妹的口才渐长啊。”
“那都是秦姐姐教导有方。”李御女一板一眼地回答。
秦昭唇角微弯,也不再跟李御女斗嘴皮子功夫。
她看向怀中的孩子,只见小家伙正在东张西望,似乎对御花园的风景很有兴趣。
此后她抱着孩子四处走走看看,宝珠怕她太累,接过小原子,继续逛园子。
秦昭发现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出来闲逛,不似在锦阳宫的时候那般懒怠,不时咿呀几句,似在发表感想。
等逛完了园子,秦昭也累了。
许才人搀扶秦昭坐下,莞尔一笑:“秦姐姐这是太长时间未有走动才疲累。”
“生孩子后就没有好好运动过,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今日逛了这许久,身体受得了才奇怪。看来往后还是要多多运动才行,本宫可不想做弱鸡。”秦昭招呼其他人一起入座。
这时宝青把水果和点心备好,为所有人奉上了热茶,才退至于一旁听候差遣。
许才人多看了宝青两眼,“秦姐姐新收的宫女生得好看。”
秦昭平时没注意看几位新人的容貌,哪怕是收她们进锦阳宫的那天也没有瞧仔细,当时她更看重的是他们的仪态以及行为举止。
经许才人一说,秦昭才特意打量宝青。
可能是风大之故,宝青发鬓微乱,雪白的脸色透着健康的红润,再加上宝青气质好,年轻水嫩,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哪怕同样是女人,秦昭也忍不住多看了宝青两眼。
“年轻就是好,怎么样都好看。”秦昭忍不住感叹道。
宝青衣着仆素,头饰简单,脸上未施脂粉,就是最自然的模样,却也叫人移不开视线。
“娘娘谬赞。”宝青低下头,默默地又退后了两步。
“姐姐赞她一句她还害羞了呢。”许才人打趣道。
“女孩子面皮薄,害羞很正常。”秦昭戏谑道:“许妹妹这般喜爱宝青,难道是想向本宫要人么?”
宝青闻言错愕,许才人也知误会大了,她忙不迭地道:“秦姐姐说的哪里话?锦阳宫的人妹妹怎么敢抢?除非说秦姐姐不要的人,妹妹才敢接收。”
秦昭摇头失笑:“本宫说笑罢了,不必紧张。”
宝青松了一口气,许才人也松了一口气。
秦昭在御花园坐了半个时辰后,才起身回锦阳宫,此时已到了午膳时间。
午膳之后,她想起伍宝林感染风寒这件事,遂命宝瓶去一趟雍华宫,顺便为伍宝林看诊。
她则不便前往。
毕竟她是有孩子的人,如果她传染了伍宝林的病症,届时又要传给孩子,再如何也不能让孩子遭罪。
宝瓶懂医,一般的病症难不倒宝瓶,让宝瓶去一趟雍华宫最好不过。
交待完这件事,秦昭便带上孩子睡午觉。
“娘娘醒了?”秦昭一睁眼,宝珠便上前伺候。
候在外面的宝瓶也入内启禀,称给伍宝林诊了脉,也开了药方。
“伍妹妹病情无大碍吧?”秦昭问道。
“娘娘放心,伍小主只是感染风寒,吃了药,再休养两日应该就会好了。”宝瓶特意站在离秦昭较远的地方,就怕此前过了病气,再传给自家主子。
秦昭看到宝瓶离自己较远,也有同样的担心,索性让宝瓶去忙其它事。
宝瓶怕过了伍宝林的病气,不只是不敢接近秦昭,也不敢接近其他人,尤其是宝玉。
宝玉负责吃食,她更加不敢靠近。
到了晚上,宝瓶便感到身子不适。
秦昭知道这件事后,索性让宝瓶休养两天。
不想第二天一大早,秦昭就觉得头晕脑热,这种感觉一上来,秦昭就知道糟了。
不只是她不舒服,就连宝珠也有同样的症状,锦阳宫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症状。
第889章 疫症
小林子同样未能幸免,也中了招。
他匆匆去到养心殿前,特意离侍卫远一些,说了锦阳宫的状况,让侍卫把情况转达给张吉祥。
张吉祥听说此事后,立刻向萧策禀报了此事。
萧策当机立断:“你出宫一趟,把罗青接进宫为昭昭看诊。对了,小原子是否也病了?”
“这……奴才不知。”张吉祥答不上来。
侍卫也是传话的,不知有没有漏传重点。
“你先去把罗青接进宫,顺便说清楚锦阳宫的情况,朕怕罗青也免不了被传染。”萧策正色道。
昨儿个宝瓶并没有靠近秦昭,却把病气过给了秦昭。即便是过了病气,也需要一点时间罢?
怎么一夜之间全病倒了?
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同寻常。
“奴才省得了。”张吉祥应完话,便匆匆出了养心殿。
张吉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罗青,却发现罗青的诊所人满为患,全是来找罗青看诊的。
罗青好一会儿才得空跟张吉祥说话,“你也看到了,我今日走不开。”
无论张吉祥来找他所为何事,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宫。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张吉祥好奇地问道。
“都是同样的病症,此症和风寒很像,但比风寒厉害,传染性很强。糟了……”罗青看到张吉祥:“你恐怕也感染了此症。”
“我感染病症不要紧,贵妃娘娘已感染此症,只怕小殿下也不能幸免。”张吉祥皱紧了眉头。
罗青看一眼正在等候她看诊的众人,又想起秦昭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孩子,再如何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生平第一次,她作出艰难的决定,选择跟张吉祥进宫。
张吉祥不敢回养心殿,而是跟进了锦阳宫。
锦阳宫内,秦昭让所有染上病症的都去休息,包括宝珠在内。
但宝珠坚持要在秦昭跟前伺候,宝瓶同样如此。
只不过宝瓶发现自己的医术不精,开的药方没什么效果。她此前以为只是小小的风寒感染,事实却刚好相反。
此症传染性强,发热、头疼、身痛、肢节疼痛、鼻塞流涕,跟风寒症状极其相似,但是以风寒下药并不见效,反而会加重病情。
这会子她也不敢再开药,想等罗青进宫为主子看诊,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
秦昭倒还好,除了昏昏欲睡之外,就是恶心想吐,她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孩子。
也不知是孩子嗜睡还是也被她传染了,孩子一直在睡觉,也没有发热的症状,看起来还很安逸的样子。
“小殿下没染上病症吗?”宝珠的声音在秦昭身后响起。
秦昭摇头,“本宫也不知道,他反正就知道睡,即便有不适,也在睡梦中渡过了。”
如果小家伙没有染上同样的病症,那小原子的体质就非同一般了。
虽说吃母乳可以提高孩子的免疫力,但免疫力也不至于强大到可以抵抗病毒的地步。
只能说,这孩子可能体质跟一般人不一样,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待到蒙了面巾的罗青进了锦阳宫,就见秦昭靠在贵妃椅榻上闭目养神,宝珠因为肢节疼痛、头脑昏沉,也在一旁假寐。
她才入内,秦昭便睁开双眼,对她笑道:“又要麻烦你了。”
“娘娘客气。”罗青去到床前,第一时间为小原子把脉。
在把到小原子强劲有力的脉搏时,她有些意外:“小殿下没有感染病症。”
“本宫看孩子睡得好好的,就觉得这孩子应该是特例,可能是孩子的免疫力强,才没有被传染。”秦昭得到罗青的答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罗青也松了一口气,她为秦昭把脉,而后也放了心:“幸亏娘娘体质调养得不错,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此次娘娘的病症算轻的。”
“还有其他人也感染了此症吗?”秦昭听出罗青的话外之音。
“此病这几天在宫外就传开了,有不少病人去我的医馆看病,娘娘的病症和宫外患者感染的症状一样。”罗青回道。
秦昭觉得这事儿稀奇了:“你怎么就没有被感染此症呢?”
这病的传染力很强,很快就能被感染,但罗青好好的,并没有被传染。
“我曾经试过不少药,可能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才幸免。”罗青觉得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
“幸亏你没事,不然这么多的百姓中招,都找不到人医治了。”秦昭是知道的,罗青的看诊费很低,但是京都的药商把药价提得很高,一般的老百姓生了病都看不起大夫。
罗青虽然为人不热络,但是真真正正的大善人。
“不过很可惜,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研究出对症的药物,娘娘还要忍忍。”罗青汗颜。
她自认为医术还不错,但这回病症奇特,类似于风寒,以风寒下药却没有一点好转。
方子也试了十几种,但目前还是没有对症的药物。
时间拖长了,有些轻症拖成重症,就怕时间长了,会有生命危险。
“我可以试药,罗姑娘只管拿奴婢来试药。”宝珠听完后,对罗青提建议。
“我也可以!”宝瓶也接话。
小林子也跟着应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你不必有顾忌,有什么药只管试,尽快找到对症之药,就能尽快消除所有人的病症。”秦昭也对罗青道。
罗青深以为然。
宫中有一座太医院,里面有不少奇珍异草,刚好锦阳宫有不少人感染此症,这边还比较清静,在医馆时总有病人看病,她无法安心制药。
进宫倒是一个研究破解之药的契机。
秦昭特意为罗青腾出了整个西配殿,锦阳宫上上下下都为罗青所用,罗青要什么药,只管知会一声,她即可派人太医院去取……
锦阳宫外,众人只知锦阳宫上上下下都感染了奇特的寒症,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觉得老天爷也看不惯秦昭的嚣张,这是代她们收拾秦昭。
有些恶毒的更在诅咒母子从此命丧在锦阳宫,从此这个后宫便没有秦昭这个祸害,她们所有人都有了出路。
也有一个消息传出来,称秦昭母子感染了疫症。
第890章 诡异
安雅听到秦昭感染疫症的时候,长吐出一口恶气:“秦氏也有今日?!我恨不能她死在锦阳宫,还有她的那个孩子陪她,她不会太寂寞!”
映红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诅咒,脸色发白:“小主小声点,若让人听见,传进养心殿,那可不得了。”
锦阳宫里住着最尊贵的小皇子殿下,是今上唯一的子嗣,小主居然敢诅咒小殿下,吃了豹子胆。
安雅也有些后怕,她还是嘴硬:“我说的是事实,怕什么?!”
映红默默退至一旁。
依照小主这口无遮拦的样子,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她可不想跟小主陪葬。
只是这些大实话她也不敢说出口,不然她不会有好日子过。
那厢付婕妤听闻秦昭感染了病症,后来还传出是疫症的消息,她命香玫去打听消息,很快香玫回来,她迎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奴婢听闻罗姑娘已进宫,宫外近几天确实传出一种传染性极强的寒症,有不少人都说贵妃娘娘传染的正是此症,而且……”香玫不知要不要继续。
“继续。”付婕妤沉声道。
香玫只好硬着头皮道:“所有人都说这是新的疫症,奴婢不敢妄言。”
“我要去锦阳宫看看。”付婕妤很快有了决定。
香玫忙拦截:“主子不可以!哪怕此症非疫症,但传染性极强,一打照面就可能感染,主子不能冒险。”
“我的命是秦姐姐救的,就算赔上自己的命,那也是应该的,你让开。”付婕妤冷声下令。
“主子听奴婢说,要帮忙有很多方法,主子进锦阳宫也只会感染,如此并不能帮上贵妃娘娘。不若让奴婢去锦阳宫问问,可否有咱们能帮上忙的地方。”香玫觉得这样或许可行。
付婕妤皱紧眉头,没接话。
香玫见状又道:“奴婢觉得主子冒然进锦阳宫反而是给贵妃娘娘添乱,还不如做点更实际的事情,主子以为呢?”
付婕妤思量片刻,终于点头:“罢了,我亲自去一趟问问……”
“主子——”
“我就是去锦阳宫门口问问,不碍事的。”付婕妤主意已定。
她不亲自去一趟不安心。
香玫这回没能拦住付婕妤,只好跟着付婕妤一同前往锦阳宫。
很快付婕妤主仆去到锦阳宫前,巧的是,李御女也在,正在锦阳宫门前东张西望,模样看起来有点鬼祟。
“李妹妹这是?”
付婕妤的声音突然在李御女身后响起,吓了李御女一跳。
她回头向付婕妤请了安,才道:“听闻秦姐姐感染了风寒,我过来瞅瞅是怎么回事,不过锦阳宫关了门,不知里面的情形如何。”
外人也不让进入锦阳宫。
“巧了,我也想过来打探消息。”付婕妤说着,大大方方上前,扬唇问道:“宝元,你在里面么?”
宝元自然听到付婕妤和李御女的对话,她扬声回答:“奴婢在,请付主子和李小主回吧。娘娘感染了来历不明的病症,此病传染性强,不宜在锦阳宫外逗留太长时间。”
“秦姐姐状况可还好?”付婕妤不甘心就此回去,追问道。
“贵妃娘娘一切安好,目前正在和罗姑娘研究对症之药。”宝元隔着一道门回答。
付婕妤听闻秦昭还有精力跟罗青研究对症下药,便安了心。
“宝元,若锦阳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我让香玫候在锦阳宫外,你有什么需要跟香玫说,让香玫跑腿亦可。”付婕妤又道。
宝元听了颇为欣慰。
贵妃娘娘恩怨分明,在这后宫有不少敌人,但像付婕妤和李御女这样的人到如今也心里向着贵妃娘娘,这就是贵妃娘娘的成功之处。
“付主子有心了。”宝元应道。
付婕妤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锦阳宫上上下下都感染了寒症,此症传染性又极强,总得要有个人在后宫跑腿才行。
“绿芯,你也留下吧,若有要帮忙的地方你不能懒怠。”李御女在一旁看了,也有了决定。
“是,小主。”绿芯连忙应了。
李御女和付婕妤都留了人,这才离开锦阳宫。
两人相携去御花园逛园子,李御女很快想起在御花园遇见秦昭这件事。
“说也奇怪,当时雍华宫也来了不少人逛园子,秦姐姐问起伍姐姐,我们只知伍姐姐感染了风寒,随后秦姐姐便感染了寒症。说起来总有人见过伍姐姐,才会知道伍姐姐感染寒症吧?为何雍华宫内除了伍姐姐,其他人都没有被传染,反倒是秦姐姐派了宝瓶走一趟,锦阳宫上上下下都被感染?”李御女道出心中的困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反正到目前为止,只有伍宝林感染了寒症,但雍华宫其他人都没有被感染。既然伍宝林的病症如此严重,没理由雍华宫上上下下能幸免。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稀奇,会不会是秦姐姐的病根本就不是从伍妹妹那儿感染过来的?”付婕妤若有所思。
李御女频频点头:“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不然解释不通。”
“不如这样,咱们去看看伍姐姐好了。”付婕妤很快有了决定。
“付姐姐不怕被伍姐姐染上病症?”李御女有点意外。
“经历了在建章宫发生的事,现在的我已经不觉得其它事有什么可怕。秦姐姐于我有恩,若有机会,我想报答秦姐姐的恩情。”付婕妤从不否认自己是自私的,从前她也很讨厌秦昭。
但在她最无望的时候,是秦昭对她伸了手。
只有经历过绝望,才会知道秦昭伸出的那只手有多珍贵。
“我倒是挺能理解姐姐的感受。付姐姐也别去了,我刚好住在雍华宫,看望伍姐姐很方便。我先去探探路,到时再给姐姐答案。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回雍华宫看望伍姐姐。”李御女盖棺定论。
付婕妤想阻止:“李妹妹……”
“付姐姐这回听我的,等我试探的结果。”李御女说着,便快步往雍华宫而去。
第891章 有预谋的陷害
待回到雍华宫,李御女便去探望伍宝林。
伍宝林正躺在床上昏睡,看起来很很憔悴的样子。
蓝莹没想到李御女会来探望伍宝林,她忙上前迎接:“小主怎么来了?”
大家都怕过了小主的病气,没有人敢来探望伍小主呢。
“你没事吗?”李御女见蓝莹不像是染病的样子,上下打量蓝莹。
蓝莹一时不解:“奴婢没事。”
难不成李小主希望她有事?
“这就奇了。都说此寒症传染性极,为何你没事?宝瓶才来过一趟便感染了寒症,而且锦阳宫上上下下都被感染。”李御女觉得这说不通。
雍华宫除了伍宝林,其他人也没事,这是不是说明秦昭感染寒症另有文章?
蓝莹闻言傻了:“奴婢一直近身侍奉小主,并没有被小主传染。除了上回宝瓶来过,其他人不曾来过,奴婢也没出去,不知锦阳宫出了事。”
这时伍宝林挣扎而起:“秦姐姐怎样了?”
“我也没见着秦姐姐,但听闻锦阳宫上上下下都被传染,罗姑娘还特意进宫看诊,可知情况不一般。”
李御女才说完,就见伍宝林想要下床。
蓝莹忙上前阻止:“小主身子不好,不能下床,得好好休息。”
“我要去看秦姐姐。”伍宝林声音沙哑。
“我方才去过锦阳宫,但被挡在了门外,姐姐去了也没办法进锦阳宫。再者姐姐这样的身子状况,还是不宜出去为好。”李御女提醒道。
因为还不确定伍宝林的病症具不具备传染性,大家看到伍宝林也只会闪开。
伍宝林很快听明白李御女的意思,她汗颜道:“我没想到会连累秦姐姐。”
“伍姐姐无需自责。依我看,这其中只恐另有文章,秦姐姐的病未必就是伍姐姐传染的,至于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李御女决定暂时不出去,甚至可以在伍宝林这儿用了晚膳再走。
若她被传染上寒症,这说明伍宝林的寒症因人而异,有些人会被传染,有些人则不会,例如蓝莹。
若她没有被传染,那秦昭的病症就不是从伍宝林这里传出去的。
而且这也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
伍宝林得知李御女的打算后,苦笑道:“李妹妹也是有心人。”
甘愿亲身示范,这说明李御女已消除对秦昭的成见。
“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而已。姐姐身子不适,好好将养着,无需理会我。”李御女难得善解人意一回。
伍宝林见她固执己见,便也不再浪费唇舌。
直到这天晚上用了晚膳,李御女发现自己没有感染寒症的迹象,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好好的,没病没痛,她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秦昭的病根本不是从伍宝林这儿传过去的,若伍宝林非传染源,源头又出自何处?这值得商榷。
她得把这个讯息告诉秦昭,好让秦昭心里有数才是。
此后,她早早去到锦阳宫前,跟宝元说了此事。
宝元听完便知事关重大,第一时间向秦昭汇报了此事。
秦昭听完后的关注点在李御女身上:“是李御女让你转达此事?”
她跟李御女素来不对付好吧?
虽说上回她没有重罚李御女,但后来她跟李御女没什么交集。没想到李御女会以身涉险,亲自去验证此事。
“正是李小主。李小主昨儿在伍小主的屋里用了晚膳才回的,但今儿早上好好的,没有被传染,以此证明娘娘不是被伍小主传染的病症。”宝元应话。
秦昭精神不济,她好一会儿才道:“本宫知道了,你且回大门口当值。”
“是,奴婢告退。”宝元应声而去。
罗青见秦昭看起来有点疲惫,提醒道:“娘娘不若先睡一会儿,待娘娘睡醒,药也熬好了。”
秦昭周身酸痛,恶心犯晕,她觉得这像是重型流感多一点,但大齐没有流感这一说。
她看向一旁安睡的小原子,只庆幸孩子的体质特殊,没有被传染上,不然这么小便遭这份罪,得多可怜?
“小殿下还在睡呢,娘娘安心睡下。”宝珠在一旁接话。
她的情况也不大好,说话有点喘。
秦昭依言躺下,她哑声道:“千万要记住,不能让皇上进锦阳宫。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国家大事,身子可不能出问题。”
“奴婢省得了。”宝珠上前帮秦昭掖好被角。
秦昭昏昏欲睡,再叮嘱道:“宝珠,你也辛苦,在旁边睡一会儿吧,别累着了。”
宝珠眼眶泛红,“奴婢会照顾好自己,娘娘顾好自己罢。”
秦昭便也不再废话,她倒头便睡下。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还是罗青唤醒她。
“这是刚熬好的药,娘娘喝下看能不能缓解病状。”罗青坐在床沿,打算喂秦昭喝药。
秦昭想抬手,发现浑身无力。
算起来她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好好进食,难怪会无力。
她也不再坚持,乖乖喝下罗青递过来的汤药。
“此前宝珠喝了药,症状有所缓解,希望对娘娘有用。”罗青第一次没什么信心。
只因为秦昭的病情比宝珠要严重,宝珠只是稍微缓解,她以为此药的药效还有待加强。
秦昭很快把药喝完,她笑道:“我相信你的医术,我这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罗青却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她仔细观察秦昭的表情:“娘娘可有好一些?”
秦昭心道不是才喝药吗?就算有药效也不可能这么快发挥作用吧。
“我才刚喝药,暂时还没什么感觉。”秦昭如实回答。
罗青想想也对,是她太心急了。
秦昭喝了药,很快又有了睡意。她倒回床上,片刻后便坠入梦乡。
当她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全身无力,她饿得紧。
“本宫要进膳。”秦昭头晕眼花,这回是被饿的。
罗青闻言有点惊喜:“姑娘饿了么?!”
要知道此前秦昭一点胃口都没有。
“是啊,快饿死了,让我先吃口饭吧。”秦昭有气无力地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而她已经好几顿粒米未进食。
第892章 以国为重
宝珠以最快的速度把膳食端到秦昭跟前,“娘娘赶紧吃吧。”
膳食一直备着,就是怕娘娘突然想进食,这才多久功夫,娘娘就已瘦了一圈。
秦昭饿得不行,看到美食便双眼发光。
“娘娘先喝口汤再进食。”宝珠不忘重点,把汤递到秦昭跟前。
秦昭接过汤碗,很快一碗汤见底,她再进膳。
大概是饿极了,她吃了两碗饭才感觉自己有了力气。
此后她才放缓进食的动作,慢条丝理地吃起来。
直到秦昭进膳完,宝珠才上前收拾餐盘。
罗青就坐在秦昭对面,上下打量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秦昭吃得太饱,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消消食。
“娘娘没有不适吗?”罗青抛出早想问的问题。
秦昭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是病人。就在进膳之前,她病得都快扛不住了,好像在自己一觉睡醒后,所有不适感全部消失,只剩下饥饿感。
“好像是没有任何不适。”秦昭特意站直,舒展了一回自己的筋骨。
除了有点虚,那些头疼想吐的病症都不见了,这可不正说明自己已经赶跑了病毒?
“这就奇了。”罗青很是意外。
只因为宝珠服了一碗同样的药,但是宝珠的症状只是减轻,并没有完全清除。
但见秦昭这样,此药已经完全解除了秦昭的病症,这说明一碗药便医好了秦昭。
“我病好了不是好事吗?”秦昭没听明白罗青这话的意思。
罗青把宝珠的情况说了:“娘娘和宝珠服的药一样,但宝珠还不见好,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昭觉得这不难理解:“会不会是我的体质比较特别呢?”
所以她的情况跟宝珠的不一样。
像小原子这么小的孩子都没有感染上这个病,孩子还这么小,这也只能说明孩子的体质跟旁人不一样。
她本来也该像小原子一样的,但自小身子受到了很大的损害,所以她的体质没有小原子的体质好。
宝珠跟她又不一样,她有家族遗传加持,所以她比宝珠好得快。
“娘娘这话有道理。让宝瓶再喝一剂药,看看宝瓶的症状如何。”罗青说完,便去找宝瓶试药。
宝瓶试药的结果出来后,秦昭并不意外,只因为宝瓶的症状有减轻,和宝珠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此药的药效不足以治好此症。
罗青很快便把重点放在研究药物上面。
糟糕的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宝瓶和宝珠的病情突然恶化,两人开始高烧不退。
其他人的症状则还是和以前一样。
秦昭见状,特意找了宝红和宝绿过来,专门为宝瓶和宝珠物理散热,只是效果甚微。
罗青以前没试过这样的症状,她也紧张,见物理降热效果不明显,索性让宝红、宝绿退开。
她先为宝瓶施针,一刻钟后,宝瓶的体温降了一些,让她松了一口气。
此后她重施故伎,再给宝珠施针,宝珠的体温也有所下降。
“你继续研制解药,我让她们几个继续为宝瓶和宝珠降热。”秦昭知道轻重缓急。
当务之急还是要研制出解药,不然等到病毒变异,将会更严重。
罗青应了,正要去专门为她腾出来的药房时,秦昭突然叫住她:“罗青,我现在这样算是完全康复了吗?!”
“娘娘应是完全康复了。”罗青觉得这是勿庸置疑的,只因秦昭再无半点不适,也没有任何病症。
“我是感染过此症,但又完全康复的,按理说我体内已经产生了抗体,那我的抗体对这个病是有治疗效果的吧?”秦昭目光灼灼地看着罗青。
那她自己是不是就能成为对抗此症的解药?
罗青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这……”
逻辑上没毛病,但秦昭是当朝贵妃,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怎么能拉秦昭一起炼制解药?
“你也觉得我这话有道理,要不就用我的血试一试?”秦昭说着,随手找来一柄匕首,割破了手指。
她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罗青根本来不及阻止,秦昭便已把装了血的茶杯递给她。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尽管试试吧。宝瓶和宝珠都这样了,就先拿她们两个来试药。”秦昭这时是命令式的语气。
人命关天,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越快研究出解药,就能让很多病人走出水深火热。
她以为,万事都没有生命来得厚重。
罗青接过装了秦昭血的小瓶子,心情有点沉重。
人的血有限,估且不论这血有没有作用,但染病人数多,这种法子不可取,当下还是正正经经找出解药才是正道。
此后她躲在药房里研制解药,秦昭则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在锦阳宫响起。
她脸色微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锦阳宫门口。
这边宝元已经快扛不住了,毕竟萧策是一国之君,给她十个豹子胆,她也不敢拦皇上的路。
秦昭一出现,她就像遇见了救兵,她苦着脸迎上前:“皇上要进来,娘娘劝劝吧。”
秦昭扬声道:“皇上,臣妾的病已经好了,小原子也没事。只不过锦阳宫内还有很多病人,皇上是一国之君,千万不能因为臣妾而感染此病。”
萧策素来是理智的人,平时不会做这种失智的事,今儿个突然执意要入内,恐怕也是担心她和孩子。
“你确定好了?”萧策不相信秦昭的说词。
“是啊,臣妾体质特殊,昨天服下了罗青熬制的药后就好了。不过宝珠和宝瓶的病情加重,罗青正在加紧研制解药。皇上真没必要担心臣妾,孩子也好好的,皇上放一百个心,臣妾不可能拿孩子来冒险。”秦昭正色道。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你和孩子有事的时候,朕希望自己在你们身边。”
锦阳宫出事的时候,皇祖母便来到养心殿劝他,让他先记住自己是国君,而后才是秦昭的男人,孩子的父亲。
后来太后也来了,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以身犯险,只因他首先要为大齐着想,其次才能是秦昭和孩子。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也是凡事以大局为重,以国家为重,以老百姓为重。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想陪在秦昭母子身边,所以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来了。
第893章 他的心沸腾
“皇上虽然不在臣妾身边,但是皇上就在离臣妾不远的地方,这样一想,臣妾心里就特别踏实。臣妾以为陪伴有很多种,皇上的心意臣妾从不怀疑。臣妾还是觉得,皇上不能染上病,不然皇上早朝时可能把病传给文武百官,还可能把养心殿上上下下传染上,如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秦昭沐浴在阳光下,眉眼温柔的样子。
萧策的心意她是明白的,但是他进锦阳宫的风险太大,付出的代价也太大,萧策不是这种没有大局观的男人。
萧策知道秦昭的话有道理,太皇太后是这么说的,郭太后也是这么说的,理智也告诉他不能来……
“臣妾向皇上保证,过两天就带着孩子去见皇上。如果臣妾做不到,皇上再来找臣妾的麻烦,好不好?”秦昭柔声又道。
萧策还是不作声。
秦昭索性让宝元打开锦阳宫的门,“要不皇上就这样看看臣妾和孩子吧?”
她命人把小原子带过来。
很快小原子也来了,秦昭抱着小原子靠近萧策一些,好让萧策看清楚一些,她和孩子是真的没事。
萧策远远看着秦昭和孩子,他们母子站在一块的画面特别温馨,而他心里的感觉别提有多复杂。
除却大齐君王的身份,他还是孩子的父亲,也是秦昭口口声声有让她安全感的男人,可是在她受难的时候,他却只能远远看着。
“朕回了。”良久,萧策才吐出这一句。
秦昭看得出萧策不太开心,她冲着萧策的背影大声道:“皇上别不高兴,罗青正在抓紧时间研制解药,若她成功,可以救很多很多正在遭罪的患者,而我有幸参与其中,皇上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萧策回头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爽朗的笑容。
一时间,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似乎融化在她美好的笑容里。
“你和罗青都会成功的,朕相信你们。回去歇着吧,你大病初愈,得好好养着。”萧策挥挥手,在这一刻已释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他既然成为大齐君王,就不可以任性。再加上有秦昭无条件支持他,他有什么好怨的?
他甚至还不如秦昭来得懂事。
“好咧,等臣妾好了就带孩子去养心殿找皇上。”秦昭说着,对小原子道:“跟你父皇说再见。”
她抓着孩子的小肉手挥了挥,孩子也难得地咧开唇角对萧策笑。
“小原子笑了。”秦昭有点兴奋。
萧策只恨自己隔得太远,没有看真切,但这已经让他很满足。
直到他目送锦阳宫的大门关上,他心里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奇怪感觉在沸腾燃烧。
“皇上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先回养心殿吧?”张吉祥害怕锦阳宫的病毒传出来,小声提醒道。
萧策深深看一眼张吉祥,自然知道张吉祥在想什么。
“昭昭比你勇敢多了。”他淡然启唇。
张吉祥汗颜:“奴才怎么敢跟贵妃娘娘相提并论?”
他只是担心皇上传染上这个病,届时皇上还要处理政务,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萧策冷笑:“后宫很多人都比不上昭昭,包括朕。”
他说完,便大踏步走远。
张吉祥回头看一眼锦阳宫,深深知道皇上的话有道理。
哪怕是在染病的紧要关头,贵妃娘娘还是以大局为重,劝阻了皇上。
想起贵妃娘娘初初进宫时的情景,他对贵妃娘娘的偏见这么深,不只一次诋毁过贵妃娘娘,如今想来都觉得汗颜。
兀自感叹了一回,张吉祥匆匆跟上御驾队伍……
那厢秦昭在劝阻了萧策后,便折回正殿。
她把孩子放回床上,柔声道:“小原子,你乖乖在床上躺着,我去看看大家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小原子挥舞着双拳,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秦昭素来放心这个孩子,小家伙在这两天也是不哭不闹,在她不舒服的时候也从不哭闹。
她正要离开寝室,又慢下了脚步,突然觉得这样很不妥。
在今天以前,任何时候小原子身边都有人看着。
但宝珠病了,宝瓶也病了,如果她走开,孩子待在室内,哪怕宝珠和宝瓶就在隔壁,但还是不像她们健康时耳聪目明。
若有人要对孩子不利,她刚好又不在孩子的身边……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摸清新进锦阳宫那八人的底细,即便她平时观察到的他们没有大问题,她也不敢轻易冒险。
她很快折回床前,抱起了孩子,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让你乖乖的,你就真乖乖的啊?若是不小心遇到坏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乖巧,不懂得保护自己,那可怎么得了?”
小原子对秦昭咿咿呀呀了两句,像是在应和秦昭的话。
看到孩子可爱的模样,秦昭了然点头:“宝贝听懂了我的话,是吗?”
孩子又咿呀了一句,跟着叽哩咕噜一长串,瞬间把秦昭给逗乐了。
“儿子,你不会真要学说话了吧?”秦昭不敢置信地看着孩子。
她记得前世小原子要学说话之前就是不时冒出一长串,她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之后小原子很快就学会了说话。
只不过,前世小原子是在一岁半才开始学说话,真正会用语言表达的时候已经是两岁了。
这一回小原子还不到四个月,四个月的孩子就开始学说话,这种情况是不是太惊悚了些?
小原子又叽哩呱啦说了一长串,秦昭还是没听懂。
但眼下她确定,这孩子说话可能真比任何孩子都要早。毕竟她是孩子的母亲,她祖上又有强大的基因,所以孩子跟普通的小孩不一样也是能理解的吧?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便也不再纠结。
此后她去到药房外,问罗青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
罗青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看罗青的表情,就知道罗青有需要她的地方,她这一趟来对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呗,只要我能帮上的,都不是事儿。”秦昭说着还看向小原子亲了一口,“宝贝,你母妃我是不是特别帅?”
第894章 源头
小原子咿咿呀呀了一句,像是在回应秦昭的话,只是秦昭听不懂。
罗青犹豫片刻才道:“我需要娘娘帮忙,其他人都病了,力不从心,只有娘娘康健……”
此前她就想过找秦昭,但因为秦昭身份尊贵,所以她不敢开口,眼下她觉得万事都不及快点研制出解药来得重要。
正如秦昭所言,时间就是金钱。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我帮忙你开口便是,我帮忙打下手没问题的。”秦昭应得爽快。
罗青一时哑然:“制药没那么容易,而娘娘身份矜贵……”
“帮帮忙而已,算不得什么。你是神医,医术高超,肯定能最快研制出解药。能在这么有意义的事上出力,这是我的荣幸。”秦昭一改平日里的嘻笑脸,正色道。
罗青见秦昭这般大气,便也不再纠结:“我会尽力研制出解药,不负娘娘重望。”
此后秦昭就在药房里帮忙,忙得不可开交,小原子自己躺在床上玩,也不打扰秦昭。
一天下来,秦昭腰酸背痛,就知道罗青有多不容易。
那厢宝珠和宝瓶的高热也趋于平稳,虽然还在低热状态,但没有此前的高热那般吓人。
秦昭临睡前才得空,陪她们聊聊天,解解闷儿。
“是奴婢不中用,关键时刻还要娘娘来陪奴婢。”宝珠羞愧不已。
她是奴,娘娘是主子,眼下是本末倒置。
“说的什么傻话,平时都是你们在照顾本宫,你们现在病了,本宫陪你们说会子话,这不是挺好的经验吗?”秦昭摇头叹息:“可能是看你们平时都没有休息时间,眼下有这样的机会,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会儿,等到罗青把药制好了,不只你们两个的病情会好转,京都感染上此症的老百姓也会有转机。”
李御女那边递了消息进来,称她们的病不是被伍宝林感染,那他们是怎么感染了此症?
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件事。
会不会和宝红看到的黑影有关呢?
说起来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害人的法子,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她都不会意外。
因为没有一点头绪,她现在也只能靠猜。
秦昭看一眼身后,见宝红和宝绿不在跟前,便小声问道:“方才她们照顾你们两个的时候尽心吗?”
“宝红话比较多一点,但人很热心,照顾奴婢的时候不曾偷懒。”宝珠应道。
宝瓶也附和:“宝绿也很尽心,做事仔细。”
秦昭了然点头:“这就好。你们两个觉得咱们到底是感染上的这个病?”
宫里头除了锦阳宫,就没有其它宫殿发生同样的集体感染事件,这证明有人有针对性地对锦阳宫下手。
“如若不是从伍小主那边感染的,那对方定是用什么隐蔽的法子,奴婢猜测会不会跟饮食有关?”宝珠认真作答。
秦昭点头,又摇头:“本宫记得是宝瓶先患上病,如若是饮食有问题,为何会是宝瓶先有症状出现,咱们过了一夜才被传染?”
所以这不合逻辑。
宝珠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毕竟娘娘的话非常有道理。
“会不会是奴婢率先吃了沾了毒的食物?”宝瓶道出自己的猜测。
秦昭摇摇头:“食物都是宝玉随机挑来做好的,除非说锦阳宫有内奸,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若源头不是食物,奴婢想不到其它可能性,是奴婢愚钝。”宝珠说话有些气短。
秦昭知道她们两个要好好休息,便打住这个话题:“总有机会弄清楚情况,你们两个先休息。”
秦昭抱着孩子去到书房,那边安静,她可以一个人想想是哪个地方出了岔子。
食物是最容易做文章的,现在是冬天,温度低,病毒存活的时间长,若是从司膳司着手,食物上沾了毒,因而带进了锦阳宫,这事儿说得通。
说不通的地方在于宝瓶先感染,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是在第二天才感染。
还有几个没跟她们打照面,是在下午才传染上。
所以从这个细节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感染有先后秩序,并非在同一时间感染,而她们吃的食物几乎一样,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因而不大可能是食物被人做手脚。
她以为要找病毒的源头,还是得从锦阳宫第一个感染的人着手,那人就是宝瓶。
宝瓶去了一趟雍华宫后,便带了病毒回来,如果不是伍宝林传给宝瓶的,那宝瓶是从哪儿感染的病毒?
眼下宝瓶身子不适,还在发烧,等宝瓶烧退了,精神好了她再来仔细盘问。
不然在宝瓶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恐怕也想不到一些重要的细节。
翌日秦昭又忙到晚上,一身酸痛,她临走时特意叮嘱罗青道:“你别忙到太晚,要早点休息。熬夜精神不济,那对研究解药不利,还不如养足精神后再来继续,你说呢?”
罗青知道秦昭是为她好,她应道:“好,我今晚会早些歇着。”
“可惜宝瓶身子不适,不然她能帮帮你。”秦昭感慨。
“锦阳宫有这么多人帮忙,不一定非宝瓶不可,娘娘早点歇着罢。”罗青回道。
秦昭折回寝室时,见小林子还候着,便对小林子道:“你也去歇着,我今晚要早点睡。”
现在锦阳宫除了她和小原子,其他人的身体都不适,她除了少给其他人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尤其是宝玉也病了,还在坚持下厨。
此前宝玉还担心会不会因此再让她传上病症,但她觉得自己体内已经产生抗体,因此不会出现宝玉担心的问题。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她吃下宝玉做的饭菜,仍然健健康康,没有任何不适。
只苦了宝玉,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管锦阳宫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伙食。
有一件事值得肯定的是,这一回大家病倒后,没有人有怨言,大家相互扶持,不会推卸责任,也没有不和的情形出现,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哪怕是话最多的宝红在锦阳宫上下沦陷的时候,也是默默帮忙,没有任何抱怨,其他人更稳重,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也没有抱怨不该进锦阳宫。
第895章 疑问
秦昭本以为这一回有人会后悔进锦阳宫当值,不想刚好相反。
这一点让她很欣慰。
她却不知,因为她平素待人宽和,也没有端贵妃的架子,也从不无端责罚下人。再加上在锦阳宫当差很轻松,没有哪一座宫殿管得像她宽松。
还有一点她忘了,她是贵妃,在锦阳宫当差比其它任何宫殿当差都要来得风光,走出去都能高人一等。
哪怕是大家这回都染了病,大家都觉得病得很值,因为在这个时候她让所有人休息,不必干活。
有一批人进锦阳宫有一段时间,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是锦阳宫的人,和锦阳宫共进退。
秦昭给小原子读了一会儿童话本后,便带着小原子想上床睡下。
这时她听到宝红和宝青说悄悄话。
“为何贵妃娘娘好得这般快呢?还有这回锦阳宫上上下下都病了,唯独小殿下无碍,你不觉得奇怪吗?”问话的是宝红。
秦昭轻挑眉头,终于有人说起这件事了。
正好可以看看新进锦阳宫的四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倒是期待。
就在这时,她听宝青回道:“小殿下身份矜贵,有皇家血统,自是旁人比不上的。”
宝红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勉强,但她也不敢反驳:“那贵妃娘娘呢?我听闻当时宝珠先试了药,此后贵妃娘娘才试药,可是贵妃娘娘好了,宝珠的病情反而加重,这不是很奇怪么?”
宝青闻言皱眉:“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刚好那味药对贵妃娘娘有用,宝珠的体质没有贵妃娘娘好,便加重了病情,因人而异,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宝红呐呐道。
“你就是想法太多。有罗姑娘在,一定会研制出对症之药。早些睡吧,莫胡思乱想。”宝青精神不济,只想早点歇下。
她很快便上床睡着了,宝红却毫无睡意,她索性披了件袄子,出了屋子。
她和宝青住在西配殿的耳房,两人一人一间,室内宽敞,不似以前所住的地方都是通铺。
能进锦阳宫当值,真是她们的福分,只因为贵妃娘娘为人和善,很少来管她们。
再加上在锦阳宫做活很轻松,只要做好份内事即可。
兀自感慨了一回,她正要回房休息,却见西配殿那边有人影在走动。
宝蓝和宝绿住在那边,不过今天晚上宝绿应该是住在小厨房那边。
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究竟,只见宝蓝正在掌灯。
“这个时辰你掌灯作甚?”宝红不解。
宝蓝轻浅一笑:“总觉得还是灯光亮堂一些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是因为宝绿住在小厨房,你一个人怕么?”宝红立刻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锦阳宫这么大的地方,光西配殿的房间就有不少,也难怪宝蓝会害怕。
不过在另一间耳房还住着小李子,也不至于害怕吧?
“有小李子住在隔壁,没什么怕的。不早了,我去歇着,你也早点歇着。”宝蓝说着进了屋。
宝红看着宝蓝娉婷的身影,觉得宝蓝走路真好看。
站久了,她体力不支,便也折回东配殿的耳房睡下。
秦昭在主殿内听到锦阳宫的各种声音,倒也没听出什么问题。
宝红的问题也问到了点子上,若换作是她,她也会觉得这样的情形有点诡异。
尤其是像小原子这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居然在所有人感染病毒的情况下安好无恙,任谁都会觉得这个孩子奇怪吧?
宝红只是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这是正常反应。
反而是其他人都没就这个问题提出疑问,只能说其他人不敢有这样的疑问,那些人的反应才不正常。
秦昭胡思乱想了一通,倒头睡下。
第二天一觉睡醒,她就听宝珠说罗青又制出了一副药,已经熬好了。
“那碗药呢?”秦昭问道。
“被宝瓶抢去了。”宝珠声音有点沙哑,精神也很差。
秦昭探向宝珠的额头,发现宝珠的体温又高了。
“看看宝瓶喝下药后的反应吧,你身子不好,本宫扶你去歇着……”秦昭才伸手,便吓得宝珠躲到了一旁。
“娘娘折煞奴婢了。”宝珠呐呐道。
秦昭只好收手:“行行行,你自己去休息,本宫去看看宝瓶。”
宝珠松了一口气,“恭送娘娘。”
秦昭哭笑不得,宝珠这是迫不及待希望她走远点。
待她去到宝瓶的住处,宝瓶才喝完药。
罗青坐在一旁静候结果,却不小心睡着了。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便没有入内,特意带着小原子去回廊处走了走。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才折回,这个时候罗青已经醒了,正在给宝瓶把脉。
见秦昭来了,宝瓶就要行礼,秦昭阻止了她:“不必行礼,坐吧。”
她看向罗青问道:“宝瓶怎样了?”
“目前看还算不错,降了热,但是病症没有根除,估且再服一剂药看看结果如何。”罗青心里也没底。
秦昭服一剂药便好了,这是特例,一般人肯定不会像秦昭这样好得快。
就目前来说,这剂药即便不能治好宝瓶,也能降热,所以还是有作用的。
“能降热也不错,等宝瓶服第二剂药再看结果。”秦昭跟罗青想到了一块。
秦昭看向宝瓶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宝瓶如实回答:“全身酸痛,无力,还有恶心感,但没有此前强烈。”
秦昭闻言看向罗青,发现罗青神情凝重。
宝瓶还有这么多的症状,这说明药效一般,即便再服第二剂药,只怕也不能清除病症。
秦昭发现不容乐观,罗青自然和秦昭想到了一块。
“你好好歇着,难受的话就再睡一觉。”秦昭说着,携同罗青出了室内。
待走远一些,秦昭才开口:“你眼角黑眼圈很重,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不若你先去歇一会儿,制药这事儿急不来的,欲速则不达。”
罗青还没接话,秦昭又道:“宝瓶还没有服第二剂药,你现在也不可能再制药,不妨先去睡一会儿。罗青,这是本宫的命令!”
第896章 突破
这是秦昭第一次在罗青跟前端贵妃的架子,让罗青没办法说“不”。
“这时候娘娘真有贵妃的架势了。”罗青轻哼一声,还是听从了秦昭的命令,回房去睡觉。
罗青确实困乏,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一沾上床便睡得昏昏沉沉。
秦昭命所有人不得去打扰罗青,她则去陪宝瓶说话,问仔细宝瓶的一些症状。
后来她闲着没事,索性翻看起了医书。
因为记忆力超强,看过一次便过目不忘,看书的速度也快,后来她又找来一本关于疫症的书籍来看。
这一看,竟然也有收获。
罗青睡了两个时辰后,已经饿得不行。
秦昭早已把膳食备好,送到她跟前:“可怜的丫头,一定饿坏了吧?”
罗青平素也不是个斯文的女子,用膳速度很快,待到吃饱喝足,她顿时神清气爽。
正如秦昭所言,还是要休息好,精神才好,这样头脑才清醒,做事也事半功倍。
秦昭把自己的发现跟罗青细细说了,末了她说道:“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制造出这种病毒,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罗青沉吟片刻才道:“娘娘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我查过关于疫症的书籍,发现大月氏国曾有过一个疫症,其症状跟此症很相似,只不过那是百年前的事,那个疫症也早已消亡。时至今日突然在大齐京都爆发,此疫症的症状跟医书上描述的极为相似,但是传播力更强,症状则更轻,不会在短时间内夺走人的性命。”秦昭又道。
罗青好一会儿才道:“娘娘这么短时间内便看完几本医书?”
秦昭唇角微弯:“我没什么本事,但记忆力还不错,在你睡着的时候,我闲着无事翻看了几本医书,倒也受益不浅。”
“娘娘这样的本事很厉害。”罗青也是由衷佩服秦昭。
这么短时间内看完几本医书,这样的本事世间找不到几人,而秦昭做到了。
她要有秦昭这样的本事,医术大概会有进一步的空间。
“过誉了。我只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道理,罗青,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知道你这个专家怎么看。”秦昭正色道。
“不瞒娘娘说,这本医书我不曾看过,此事若非娘娘说出来,我都不知道大月氏在百年前就有过类似的疫症。我需得看看此疫症的详情,再来和娘娘商讨此事。”罗青知道非同小可,不敢轻易下决论。
秦昭索性把医书找来,交给罗青,“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外行,看到的不一定准确。刚好这本医书对此疫症介绍得很详细,或许能给你找来一点启发。”
罗青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若秦昭的猜测是真的,也就找到了此症的源头,找到核心源头,离解开此症又靠近了一步。
此后罗青专注查看医书。
她当然不可能像秦昭那样过目不忘,所以花费的时间是秦昭的数倍。
等到看完疫症部分,已是半个时辰后。
“怎么样?”秦昭见她看完,立刻凑上前问道。
罗青神情凝重:“若无意外,这回真叫娘娘说中了,此症是有人故意散播制造出来的,此人居心险恶!”
“若是同百年前大月氏的那场疫症同一源头,那就是奇事一桩了。毕竟此疫症已消失百年之久,对方是怎么取到病毒的?”秦昭觉得这一点就难以说通。
或者是她们想多了,此病毒是无意中释放出来,而且刚好来到了天子脚下。
“若是此疫症的毒性在极端环境下保存下来,后来再被有心人士提炼。又或者此疫症从来就不曾消失过。我以为娘娘的猜测是对的,此病是有人故意为之。”罗青接着又道,“我还需要再查查有没有关于此病更多的描述。”
“这简单,我让人去一趟弘文馆,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此症的医籍。”秦昭是行动派,说完便命人去办此事。
只要史上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印迹。
刚好锦阳宫外有付婕妤的人,秦昭一声令下,香玫便去到弘文馆找医书。
弘文馆的书籍虽然多不胜数,但胜在分门别类放好,再加上是秦昭的命令,大家都不敢怠慢。
这一来,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罗青想要的书籍。
罗青拿到医籍之后,仔细翻阅研究,“还好娘娘有人脉,拿到了此书,如此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
秦昭听她这么说,就知道罗青心里有数了。
虽然以罗青的医术要研制出解药是迟早的事,但目前京都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染上此症,所以得速战速决,不然整个京都的医疗系统会崩溃。
医疗系统崩溃,也会渗透进百姓生活,届时影响会进一步扩大。
若此症在短时间内抑止,损失也会有限。
“我少添了一味药,又多添了另一味药,药效便大打折扣,我改药方再试试。”罗青正色道。
秦昭闻言松了一口气。
此后她也不给罗青添乱,离开了药房,好让罗青可以专心制药。
等到了下午,罗青新制的药便熬好了,她拿到宝珠跟前,这回让宝珠先试药效。
待宝珠喝完药,秦昭上前道:“喝完药,你再睡一会儿,这样好得快。”
宝珠心里知道此症难医,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但秦昭发了话,她不好拒绝,便依言躺下休息。
直到确定宝珠睡着了,秦昭才抱着孩子出了室内。
秦昭去到药房找罗青,见她还在忙碌,心疼她道:“你也稍事休息,一直忙你不累吗?”
“我没娘娘想的那般脆弱。”罗青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休息了。
秦昭也是无奈。
罗青这样的算是女强人吧?性子还倔强,换作是她,她还是会顾好自己再来顾他人。自己倒下了,又怎么再去医人?
只是每个人的脾性不一样,她不能理解罗青,罗青也未必能理解她。
宝珠这一觉睡得很沉,竟然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
秦昭第一时间来到宝珠跟前问道:“你好些了吗?”
宝珠舒展四肢,晃了晃头,发现自己头不晕,也没有恶心感,更没有头重脚轻。
——
汗,凌晨那章忘记更新,大千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第897章 造势反击
好一会儿宝珠才发现自己饿得肚子在唱小曲儿,她小声道:“奴婢没有其它不适,就是觉得饿。”
秦昭放下心中的大石:“傻丫头,你这是好了!”
果然罗青新制出来的药是管用的,宝珠才服一剂药便好了。
宝珠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奴婢真的好了么?”
“我去找罗青过来帮你看看。”秦昭说着,把孩子放在床上,便去药房找罗青。
她还没进药房,就听到罗青沉稳的呼吸声,就说明罗青还在睡觉。
这几日罗青没日没夜耗在药房,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儿是熬不住了才睡着罢?
此后秦昭叮嘱所有人不得靠近药房,打扰罗青休息。
她再去小厨房端来了食物,送到宝珠跟前:“你先吃饭,等罗青睡醒再让她为你把脉。”
宝珠没想到秦昭会为自己亲自端食物过来,她感激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得尽快好起来,如此便不需要贵妃娘娘这般劳累。
锦阳宫上上下下病倒期间,大多是贵妃娘娘在照顾她们,若非遇上像娘娘这么好的主子,她们只怕是病死也不会有人在意。
“慢慢吃,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进食,一下子吃这么急胃受不了的。”秦昭见宝珠吃得太急,在一旁柔声提醒。
宝珠抬头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柔的眉眼,她一时鼻子泛酸:“是奴婢拖累娘娘了。”
“你不说是本宫拖累了你们?如果这次的事件是有人恶意策划,你们中招也是被本宫连累。咱们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哪有什么连不连累的?”秦昭摸摸宝珠的秀发。
宝珠用力点头:“娘娘说的是。”
在秦昭的监督下,宝珠花了半个时辰才吃完这一顿。
这个时候宝珠即便没有罗青诊脉,也觉得自己的病完全好了。
“罗姑娘的医术真精湛。”宝珠不禁感叹。
若非有罗姑娘医治,她们指不定会病死。
“这几天她都没休息好,刚才我去药房的时候她在睡觉。幸好有她,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秦昭有同样的感慨。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罗青的脚步声渐近。
不多一会儿,罗青便入内,她是特意来为宝珠诊脉。
待把完脉,罗青松了一口气:“再服一剂药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这也说明最新的方子管用,因为对症下药,所以一剂药便发挥了强大的药效。
“还要喝药吗?”宝珠有点意外,她觉得所有病症消失,以为自己已康复。
“罗青是专家,她说再服一剂药定有道理。”秦昭没说的是,这本就是疫症,哪有那么容易好?
只不过她们染上疫症一事,还没有传出去而已。
此刻秦昭却不知,整个后宫都在传锦阳宫上上下下感染疫症一事。
甚至连在京都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传罗青抛下所有患者,不顾老百姓死活,就是为了医治她这个妖女。
还有另一则关于秦昭的谣言散布,都说秦昭乃狐妖托世,祸乱宫帏,老天爷看不下去,为了惩罚秦昭,才有了此次疫症传播。
京都人心惶惶,有很多人感染了此症,大家都把茅头对准秦昭,认为是她带来此次灾难……
这件事当然也传进了宫中,只因有百姓联名祈愿,请萧策处死秦昭这个妖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此次的疫症。
萧策则直接命人去到京都大街,把所有传谣的人扔进大牢。
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当然奏效,在半天内便平息了这场谣言风波。
这个时候,锦阳宫内也传出了好消息,罗青研制的药方终于发挥了药效。在宝珠喝药康复后,其他人也陆续服下药,病情都在好转。
也就是说,罗青找到了医病的药方,接下来京都所流传的流言蜚语也能不攻自破。
短短一天时间,锦阳宫上上下下在服食药后全部康复。
这个消息很快也在后宫传开,罗青因为急于替京都染病的老百姓医病,所以一大早便出了皇宫。
秦昭听说了坊间流传的消息后,突然决定出宫一趟。
她特意去到养心殿,把孩子交给萧策,顺便说出自己的打算。
萧策听完她说的话后,觉得她的这个方法可行,便也没有阻止。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秦昭身份特殊,为当朝贵妃,又是小原子的娘亲,她出宫,自然是前呼后拥。
当秦昭出现在京都大街时,场面颇为壮观,引来不少老百姓围观。
秦昭其实并不想要这么大的排场,但因为萧策坚持,她只好带着上百号侍卫、宫人、内侍和太医出现在京都大街。
待端足了贵妃娘娘的架子,她才去找罗青。
罗青正在忙碌,没空招待秦昭,秦昭当然也不可能让罗青抛下患者来招待她。
她也撸起袖子,命令所有人上前帮忙。
这时候她带来的医女和太医便帮上了忙。
虽然此前萧策平息了流言,但还是有不少染病的患者敢怒不敢言,眼下亲眼看到秦昭这个贵妃娘娘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还在亲自帮忙接待患者,大家在瞬间改变了对秦昭的看法。
这就是秦昭的目的。
有人想要毁她的名誉,把“妖女”的名号强行扣在她头上,她就要用实际行动表明,她跟平常人一样,没有三头六臂。
这也是为什么萧策愿意让她出宫的原因,萧策也知道,这是解决根本问题的最好办法。不然留有后患,将来还会反复。
秦昭这个贵妃亲自来帮忙,再加上罗青的药有奇效,很快关于秦昭是活菩萨的美名便散播了开去。
等秦昭忙到晚上,已有不少患者服了药回家,秦昭也忙了一整天,帮了不少忙。
因为担心孩子,她也不敢在宫外过夜,便留了太医和医女继续留在医馆帮忙,她则带上其他人连夜进宫。
当她进入锦阳宫,看到萧策怀里安睡的孩子时,她放慢了脚步。
“你出宫后孩子没有哭闹,很乖很听话。方才朕抱着他摇了一会儿,他便睡着了。”萧策知道秦昭的担心,低声说道。
第898章 逆境翻盘
秦昭接过安睡的孩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瞬间沉淀了下来。
她知道孩子乖巧懂事,但出世后一直是她带在身边,今天她在宫外待了一整天,孩子也没有哭闹,这么懂事的孩子让她怎么不心疼?
等她把孩子放回床上,萧策跟过来问道:“宫外情况如何?”
“今天罗青的医馆医治了不少病人,但因为患病人数众多,还有一部分患者没来得及医治。臣妾留下了医女和太医帮忙。臣妾预估到了明后天,疫情差不多就能控制住了,皇上放心。”秦昭长话短说,把宫外的情况大致说了。
“你在外面奔波了一日,应该也累了,你先去洗浴,早点歇下。”萧策说着让人准备沐浴事宜。
秦昭确实累了。
从怀孕到生下孩子,她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运动过,也不曾锻炼身体,今日在宫外虽没做什么体力活,但也没有一刻歇着,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
到底是她这一年多以来娇生惯养,才会这么容易疲劳。
待泡了热水澡,疲惫感消除了些,她也困得睁不开眼。
“皇上早点歇着吧,我好困,先睡了。”秦昭说着在小原子身边躺下。
她沾上枕头便有了睡意。
萧策听到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累极了。
他上前帮秦昭母子盖好被子,便回到养心殿处理还没完成的政务。
第二天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她用早膳时,久未露面的吴惜柔来了。
待见了礼,吴惜柔才道:“听闻姐姐已经完全好了,我替姐姐高兴。”
秦昭莞尔一笑:“劳妹妹记挂。”
吴惜柔如今不爱来锦阳宫走动,想也是因为怕因为她受到刺激吧。毕竟她越幸福,就会衬得吴惜柔越发悲凉。
哪怕吴惜柔想要不在意,后宫还是会有其他人会想方设法挑起吴惜柔对她的仇恨。
“虽然后宫流言四起,但我知道姐姐很快会突破困局,任何时候姐姐都有这样的能力,是以我从不担心姐姐。”吴惜柔说的倒也是大实话。
在她看来,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可能垮下,但怎么也不会轮到秦昭。
秦昭在逆境中能翻盘,在顺境中飞扬,跟这样的人为敌,无疑是自讨苦吃。
“妹妹太看得起我了。”秦昭轻挑秀眉。
她能从困境中走出来,是因为她够努力。或许这其中有运气加成,但她从不否认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依我对姐姐的了解,姐姐无论面对什么难题都会迎难而上,这就是我最佩服姐姐的地方。”吴惜柔由衷道。
秦昭觉得吴惜柔把自己捧得太高,也觉得这个话题没有任何意义:“我觉得最大的功臣是罗姑娘。若非她医术精湛,京都染病的老百姓还在受苦受难。像罗青人品这么好、医术又这般精湛的医者不多了。”
此乃大齐的福气,也是百姓的福气。
吴惜柔点头应是:“罗姑娘医术确实精湛,这样的好医者应该留在宫里为皇上效力的。”
秦昭闻言侧目,她不认同吴惜柔的观点:“罗姑娘真要困在皇宫,那是老百姓的损失。好医者该服务大众,而不是为某个特定的人或人群服务。”
吴惜柔一时哑然。
她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萧策,而秦昭想起的却是老百姓,论胸襟和气度,她远远比不上秦昭。
“姐姐眼界开阔,这是我比不上的。”吴惜柔汗颜道。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像妹妹这样的也挺好。”秦昭莞尔道。
虽然她和吴惜柔观点不同,但也不能说吴惜柔的想法是错的。
吴惜柔看重萧策,便觉得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都应该留在宫里,而她觉得百姓之福也是君王之福。
虽然罗青是在宫外开医馆,但一样是大齐子民,是在为大齐效力,这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吴惜柔在锦阳宫坐了半个时辰后便离开了,她走远后,宝珠上前道:“贤妃娘娘是个性子软绵的。”
“此话怎讲?”秦昭反问道。
“娘娘说什么,贤妃娘娘便应什么,好像没主见似的。”宝珠低声道:“反正娘娘还是长点心眼吧?贤妃娘娘看起来没有杀伤力,但奴婢以为娘娘越幸福,贤妃娘娘心里就越不自在,从贤妃娘娘目前很少来锦阳宫走动就能看出端倪。”
只能说,贤妃娘娘再如何没有杀伤力,也不能小瞧了去。
秦昭喝了一口茶水才道:“贤妃目前对本宫确实没有恶意。贤妃少来也好,本宫也不大想跟贤妃打交道。”
总归她跟吴惜柔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也永远做不成真正的朋友,若能一辈子不打交道才好。
只是在这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是不可避免。
她很快想起疫症一事,昨天晚上太困,不没来得及跟萧策说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最无解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的病。
思及此,她让小林子把宝瓶找过来,她要仔细问话。
“你仔细想想那天去帮伍妹妹看诊的前后经过,可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秦昭正色问道。
因为伍宝林的病不会传染,所以伍宝林不可能是传染源。
但宝瓶在去帮伍宝林看诊过后便感染疫症,只能说明有人故意投毒,否则不会这么巧。而且那人还想嫁祸给伍宝林,又或者是故意混淆视听。
宝瓶仔细回想那日帮伍宝林看诊的前后经过,说实话,她没觉得有什么事情让她印象深刻。
“奴婢就是去给伍小主诊脉,待诊完脉便开了药方,抓药以后的事奴婢不知道。随后奴婢便离开了雍华宫,回到娘娘跟前复命。”宝瓶呐呐道。
“中途没有遇到什么人和什么事吗?”秦昭不甘心,觉得不该是这样。
她还是觉得问题出在宝瓶身上,但宝瓶的叙述过程很平常,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宝瓶一脸茫然,她实在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人和事。
好一会儿她才道:“奴婢想不起来。”
秦昭很失望,她以为在宝瓶这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899章 有问题的雍华宫
秦昭不甘就此放弃,索性起身道:“这样吧,你随本宫去一趟雍华宫,这回本宫陪你走过去。”
刚好锦阳宫所有人的病都好了,她把孩子交给宝珠和戚嬷嬷照看即可。
秦昭一声令下,便带上几人等出了锦阳宫,往雍华宫而去。
因为上回宝瓶是步行过去的,此次秦昭也特意舍了步辇,转而步行。
她见宝瓶紧张,便柔声对她道:“你不必有压力,放松一点,就当陪本宫散散步,而没有其它目的。”
宝瓶还是有点紧张,她知道娘娘问得这般仔细,多半就是她把病毒传进了锦阳宫。若找不出问题出在哪儿,下次还有可能出同样的状况。
秦昭一行人走在宫道上,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像秦昭这样的大人物,出行都有步辇代步,而非徒步行走。
偏偏此次秦昭带的人少,还徒步行走,这让大家猜测秦昭在玩什么花样。
作为当事人,宝瓶刚开始有点紧张,但她也知道事关重大,她无论如何都要想起来当初是怎么传染上的病重。
正如贵妃娘娘所言,此疫症传播力虽然强,但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一定是有某个媒介物让她中招。
她定是接触过沾了疫症的物什,才把它带进锦阳宫。
很快一行人便去至雍华宫。
宝瓶虽然集中精力在想是哪里出了岔子,但她还是没想出问题症结所在,后来他们去至西配殿,见到了伍宝林。
“伍妹妹可好些了?”秦昭看到伍宝林的时候,发现她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好多了,劳姐姐记挂。妹妹听闻了锦阳宫的事,姐姐没事吧?”伍宝林有些惶恐。
因为秦昭染病是在宝瓶来为她诊脉之后,她只怕是自己连累了秦昭,让秦昭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没事,本宫好好的,昨儿个本宫还出宫了一趟,帮罗姑娘照顾病人。”秦昭笑容爽朗。
“听闻姐姐感染的是疫症?!”伍宝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昭倒也不避讳,“确实是疫症,不过有罗姑娘在,她医术高超,很快便治好了锦阳宫上上下下。病毒再厉害,到了罗姑娘跟前也得俯首称臣。”
伍宝林深以为然:“像疫症这样的病罗姑娘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医好,罗姑娘的医术让人叹为观止!”
这可是疫症,传染病,世间能做到的有几人?
秦昭觉得伍宝林这话没毛病。
就在她和伍宝林聊天的当会儿,许才人、孙御女以及李御女也来了。
大家相互见礼后入座,许才人打开话匣子:“秦姐姐荣光焕发,一看便知病好了。”
孙御女也在一旁附和:“看姐姐安好,妹妹们也都放心了。”
李御女听了这两人的话,上下打量秦昭,觉得秦昭的气色还算不错,她问道:“秦姐姐真痊愈了么?”
孙御女闻言皱眉:“李姐姐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李御女不知孙御女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秦昭唇角微弯:“本宫已经完全康复。不只是本宫,锦阳宫上上下下都已经好了。”
李御女的问题没有恶意,她是知道的。今时不同往日,李御女和她不再是仇人,在锦阳宫陷入困境时,李御女还派人过来帮忙。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那就好。”李御女说完这三个字,便安静下来。
秦昭跟几人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此次她过来不是串门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勾起宝瓶的回忆,让宝瓶忆起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
不然她源头都找不到,更别提说找到在背后害她的真凶。
待走出西配殿,秦昭看向宝瓶问道:“有想起什么吗?”
宝瓶黯然摇头,她是真的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因为当时她很匆忙,为伍宝林诊脉后,便急匆匆离开了雍华宫……
秦昭一时皱紧了眉头。
难不成是她想歪了?如果宝瓶真是在雍华宫中招,总该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才对吧?
宝瓶看到秦昭微皱的眉头,神色黯淡。
她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但她实在想不起什么。
就在她恍惚的当会儿,脚突然崴了了一下。
她忙站稳,精神随之一振。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灵光乍现:“奴婢想起来了!”
秦昭转眸看向宝瓶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奴婢出雍华宫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奴婢手忙脚乱之下扶了一下门,才不至于摔倒在地!”宝瓶表情有点兴奋。
对,就是这样。
娘娘问她在雍华宫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总觉得这所谓特别的事,是指她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是在伍小主的屋里跟什么样的人打过交道。
偏偏她就不曾想过,就是她出雍华宫时的那一个小小的趔趄,对方也有作文章的可能。
秦昭停下脚步,看向雍华宫的大门:“可惜了,本宫来得太迟。”
所以说,她又慢了一步。
或许早在宝瓶离开雍华宫之后,就有人抹去了门上的文章。
“都怪奴婢没用,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件事。”宝瓶自责不已。
秦昭看向宝瓶,不明所以:“当时咱们都还没中招,怎么可能知道雍华宫的这道大门有问题?你傻不傻,什么都怪自己,要怪也是怪那个在背后作文章之人吧?”
她缓步走到雍华宫门口,低头看向地上。
宝瓶当时脚打滑,定是地上被泼了油一类的东西。人在下意识要摔倒的情况下,自然是慌不择路地搀扶一切可以搀扶的东西。
再加上这是冬季,病毒在低温下存活的时间较长,但也不可能超过一天时间吧?
秦昭走出雍华宫后,回头看向雍华宫。
这个后宫果然有人跟大月氏国有勾结,而且跟雍华宫有脱不了的干系。
无论那个主谋住不住在雍华宫,雍华宫内必定有人为那个主谋办事。
看来她往后还是要多多来雍华宫走动。
最起码雍华宫还有人跟她走得近,一个是伍宝林,心里向着她。第二个则是李御女,在必要时刻,李御女也能当她的眼线。
第900章 故意折磨
秦昭决定找个机会跟李御女好好谈一谈。
待她回到锦阳宫,见宝珠抱着小原子坐摇椅,很是欢乐的样子。
“本宫出去的时候他有没有哭?”秦昭问道。
这孩子真要哭了,那才叫奇怪。
“小殿下可乖了,不曾哭闹。”
宝珠的答案对秦昭来说一点惊喜都没有。
秦昭上前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个当娘的也太省心了。”
生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晚上不需要夜起,白天不需要哄孩子,随便把孩子丢给哪个人照看一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是因为小殿下体恤娘娘辛苦。”宝珠笑道。
秦昭转眸看向宝珠:“你这丫头的嘴越来越甜。”
她拉着宝珠坐下:“现在没什么事,陪本宫聊一聊。”
宝珠立刻乖坐好,三好学生的模样:“娘娘想说什么?”
秦昭说起今天去雍华宫的收获,末了才点到正题:“本宫觉得雍华宫的住客很不简单,要么主谋就在雍华宫,要么雍华宫内有主谋的同伙,总归盯紧雍华宫,将来定有收获。”
宝珠听得认真:“奴婢和娘娘想法一致。既然雍华宫有问题,盯紧雍华宫即可。”
“那你说说,李御女这个人可以用吗?”李御女正是秦昭今天要讨论的重点对象。
锦阳宫新进的八个人她不敢用,在老人当中,宝珠的脑子最管用,跟宝珠讨论这件事最适合不过。
“李小主跟娘娘有过节,而且李小主此人情绪外露,有时候情绪也不稳定。”宝珠觉得用李御女这样的人风险很大。
“本宫跟李御女之间的过节众所周知,以前李御女一碰到本宫就像吃了炸弹,但现在李御女在本宫落难之际愿意伸出援手,本宫以为李御女是可以一用的。”秦昭淡然启唇。
闻言,宝珠就知道秦昭已经把李御女列为可用之人。
“奴婢就怕李小主是墙头草,今日向着锦阳宫,明日又被他人收买。”宝珠还是不安。
用李御女还不如用伍宝林,她以为伍宝比李御女更容易让人信任。
“李御女不可能是墙头草。从她对本宫的态度就知道,她恨一个人绝非说说而已。她如果答应帮本宫,那她一定也会做到。”秦昭觉得宝珠还是过于保守。
当然宝珠的担心也有道理,她决定先找李御女过来聊一聊,再来谈是否合作一事。
“既然娘娘信任李小主,那便一试,奴婢以为娘娘看人的眼光比奴婢好,娘娘信任李小主,那定是李小主有过人之处。”宝珠很快释然。
在她看来,贵妃娘娘眼光独到,李御女能合娘娘的眼缘,定有原因。
“这几日找个机会跟李御女制造一次偶遇,不能做得太刻意。”秦昭很快有了打算。
若是特意把李御女找进锦阳宫,反倒会引为注目,届时也会有人防着李御女。
“那让小林子盯着李小主的行动吧,等李小主一出来,娘娘便去跟李小主制造偶遇。”宝珠心领神会。
秦昭很快把小林子叫进来,如此这般吩咐,小林子一一应下。
等找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已是十一月初。
听闻李御女去了御花园,秦昭便带上小原子,乘坐步辇往御花园而去。
李御女正和伍宝林、许才人、胡宝林以及孙御女在逛园子。
胡宝林倒是消失了一些日子,主要还是上回在秦昭这里栽了跟头,自觉无颜见人,便低调了一些日子。
不想这回才来到御花园,就听闻秦昭这个女人也来了。
她真怀疑秦昭是不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会她才来御花园,秦昭后脚就跟过来?
上回她跪在御花园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此刻再看到秦昭的脸,她心里依然不痛快。
奈何秦昭位份高,见到秦昭她就必须行礼,这一点太让人难受了。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才道:“好巧,众姐妹都在逛园子。”
大家一一应话,李御女的视线定格在秦昭怀中的孩子身上。
只能说秦昭太会生,孩子生得实在是漂亮,似金童一般。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秦昭突然对她道:“李妹妹帮本宫抱抱孩子吧。小家伙沉,本宫抱久了累。”
李御妇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昭会在所有人当中独独点她的名。
她自然是爽快答应,上前抱过孩子。这一抱过孩子,她便明白秦昭为什么说孩子沉,小家伙别看生得俊俏,脸也显小,但是很扎手,有点重量。
刚开始她还怕孩子到她手上便哭闹,但孩子只是看她一眼,便懒洋洋地倚在她怀里,悠闲自在的模样。
“小殿下真好看啊。”许才人在一旁感慨。
孙御女也在附和:“确实,我还从来没看过比小殿下更好看的孩子。”
这话倒是事实。
许是因为秦昭生得好看,皇上也生得俊美,所以他们的孩子才会比一般人的孩子要来得俊俏好看。
“你们别再夸了,孩子听了会骄傲。”秦昭唇角上扬,心情还不错。
她跟萧策的孩子当然是好看的,但接下来的问题在于要怎么支开其他人……
秦昭一来,大家就以秦昭为中心,一起逛起了园子。
秦昭说什么,大家都在附和,反而是李御女说话很少。孩子还在李御女怀里,抱久了李御女手很酸,却甘之如饴。
在后宫的日子过得十分无趣,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孩子,平时也没有抱的机会,此次秦昭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她还挺喜欢。
似乎是看出她喜欢孩子,等到逛完御花园,秦昭便对她道:“本宫看得出你喜欢孩子,这样吧,你抱小原子回锦阳宫好了。”
李御女一听这话双眼一亮,爽快应道:“好咧!”
“李妹妹确定要从御花园抱到锦阳宫么?”胡宝林在一旁看不惯,接话道。
就算要巴结秦昭,也不带这般虚伪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好差事,明明秦昭坐步辇过来,非要李御女抱着孩子回锦阳宫,这不是故意折磨李御女么?
李御女也是愚蠢,被秦昭耍得团团转,居然还欢天喜地。
第901章 眼线
“御花园距离锦阳宫并不远。”李御女不以为然,她觉得胡宝林是嫉妒自己有机会抱小皇子。
胡宝林冷冷一笑,心里不屑李御女虚伪,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待秦昭的大队伍走远,大家直起身体,她讽刺勾唇:“李妹妹以前不是最不喜秦姐姐么?现在为了攀上秦姐姐,居然甘愿被秦姐姐当狗使唤……”
伍宝林听到这儿直皱眉头:“胡妹妹谨言慎行!”
上次的教训还没记住吗?竟还敢语出不逊。
胡宝林不甘不愿闭了嘴,但在她心底深处依然瞧不起李御女。
李御女明明跟秦昭水火不相容,如今却被秦昭差使,堕落成这般,她看不起李御女。
孙御女看着秦昭远去的方向,轻声道:“李姐姐抱着小殿下前往锦阳宫,确实有点辛苦,秦姐姐平日里也不像是会随便差使他人的人。”
“秦姐姐不是说了么?因为李妹妹喜欢小殿下,才让李妹妹抱一程。”接话的是伍宝林。
孙御女也是个多事的,总是含沙射影,说话的腔调就让人不喜。
以前她总觉得孙御女是个话少的,人也低调,没什么存在感。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就知道孙御女此人绝不简单。
“伍姐姐说的是。”孙御女也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
那厢秦昭还未走远,听到孙御女和胡宝林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相较于胡宝林的一张烂嘴,孙御女才够阴险。会不会她要找的人就是孙御女,难道主谋就是孙御女?
思来想去,秦昭又觉得不大可能。
在她看来,孙御女或许阴险,心计也是有的,但是其家世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塞斯怎么看得上孙御女,并找这样的人来合作?
最起码那个人得让塞斯觉得这人是有能力的吧?
孙御女这个小小的御女顶多也就是成为喽啰,而绝非主谋。
李御女当然不知道御花园内有几人在挑她的刺儿,她一心一意抱着孩子,去到了锦阳宫。一路上孩子很安静,不吵不闹也不睡觉,不时还在看她,这让她忘了抱孩子手臂的酸痛感。
待进了锦阳宫,李御女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是真沉,抱久了手臂很酸胀。
秦昭接过孩子,“李妹妹辛苦了。”
随后宝珠递了茶上来:“李小主喝口茶。”
李御女本想着把孩子送回来就离开,眼下宝珠递了茶,她只好坐下,打算喝完茶再走。
不想秦昭坐下后,打开了话匣子。
刚开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在她纳闷的当会儿,秦昭终于说到了重点。
“此次锦阳宫上上下下会感染疫症,是因为雍华宫大门前被泼了油……”秦昭把宝瓶感染疫症的经过说了。
李御女听完后总算觉出了不对劲:“秦姐姐让我抱小殿下过来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目的是想问我话,是么?”
秦昭笑笑:“事发那天妹妹在御花园,就算找妹妹问话也白搭。本宫知道雍华宫有猫腻,但总不能时时往雍华宫跑,本宫的意思是……”
“姐姐想让我盯着雍华宫所有人?”这回李御女也在瞬间明了秦昭的意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让妹妹盯着雍华宫所有人不现实,但雍华宫内若有奇怪的人或事,妹妹可以跟本宫说一声。”秦昭说着,看向怀中的孩子:“本宫以为,李妹妹是个心思剔透的。”
如果李御女成为她在雍华宫的眼线,相信李御女会有所发现。
“姐姐想是太高看我了。不说其它,就今日我抱着小殿下走进锦阳宫,雍华宫所有人都已知晓。大家看到我跟秦姐姐走得近,谁会蠢得在我跟前露出马脚?”李御女觉得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不是她不愿意当这支钉子,而是要帮上忙只恐难度大。
“这简单,你假装在锦阳宫吃了一顿排头才离开。”秦昭笑道:“当然了,不必太刻意,只需你回雍华宫后跟胡宝林说几句即可。”
李御女心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但是吧,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当时秦昭有机会让她在这个后宫消失,她也可能祸及李家,但秦昭高抬贵手放过了她。就冲这一点,她就会答应秦昭办好这件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但能不能帮上忙,我可不敢肯定。”李御女说着起身告辞。
目送李御女走远,秦昭问宝珠道:“你觉得李御女如何?”
“能在第一时间猜到娘娘的意图,并且没有推阻,这说明李小主愿意帮忙,娘娘看人的眼光极好。”宝珠应道。
方才李御女也直白地说了,不一定能帮上忙,这样的李御女反倒叫人安心。
“接下来就看李御女那边有没有收获。”秦昭眸色渐凉:“本宫相信,只要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
她承认主谋很本事,但这个人还是在一次又一次行事中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破绽。
李御女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心思细腻的,而且一点即通,有李御女当她的眼线,雍华宫里肯定会有人露出马脚。
那厢李御女才进入雍华宫,就看到胡宝林在东张西望。
一看到李御女,胡宝林双眼一亮,李御女也立刻抬头挺胸。
这个小细节让胡宝林打趣:“李妹妹这是怎的了?是抱小殿下太疲累么?”
李御女冷冷看着胡宝林,“胡姐姐说什么瞎话,我怎么听不懂?”
“李妹妹若是抱小殿下太累就直说,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会笑话妹妹。”胡宝林似笑非笑地道。
“就算累一点,那也是我的福分,秦姐姐有给你抱小殿下的机会么?!”李御女抛下这句话,便趾高气昂地走远。
胡宝林气得呼吸不畅,她冲李御女的背影喝道:“你以为巴结秦姐姐,秦姐姐就会看上你么?”
不自量力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御女也敢在她跟前炫耀?!
李御女并不搭理胡宝林,她正要回自己的住处,孙御女却拉住她道:“方才胡姐姐又找姐姐麻烦了?”
第902章 千人千面
“无碍,我已经习惯了。胡姐姐大概就是太寂寞了,才会找存在感罢?”李御女神色淡然。
孙御女压低声音:“姐姐还是得小心些,胡姐姐可不是好相予的。”
“我怕她作甚?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也不会搭理她。我才抱小殿下去锦阳宫,双手酸死了,先回去歇着。”李御女说着就要走。
孙御女却一把拉住她往屋里去:“姐姐到我屋里坐一会儿,我给姐姐推拿一回,会好一些的。”
李御女却也没有推辞。
这孙御女倒也可疑,以往可不见这般热心,今儿个突然热络起来,难不成孙御女就是秦昭要找的人?
她心中一番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半推半就跟着孙御女进了屋。
等到孙御女拿出一瓶药油,李御女颇感意外:“妹妹这是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我花高价买来的药油,据说腰酸背痛一抹一推就能好。”孙御女说着让李御女捞起衣袖。
李御女如何不知孙御女是在试探自己?
这是想看她是不是真抱着小殿下去了锦阳宫。
孙御女也不想想,她能想到的事,秦昭那样的心计还能想不到这些细节?
她去锦阳宫的途中,可是实打实抱着小殿下走了那么长的路,她的手臂酸胀也是事实。
待孙御女抹了药油,才开始推拿,李御女便疼得直皱眉头:“妹妹手劲儿轻点!”
孙御女见李御女疼得呲牙咧齿:“姐姐这么疼么?”
“不是疼,是酸胀。莫看小殿下才几个月大,但很沉,可把我累坏了。”李御女说着又感叹一句:“不过小殿下长得好是事实。看在小殿下长得那么像皇上的份儿上,我受点累亦无妨。”
“小殿下确实长得好,秦姐姐是个有福的,若能攀上秦姐姐也不错。”孙御女若有所思地道。
李御女闻言轻哼:“我反正是受不了秦姐姐那样的脾气,不过往后我也不会以卵击石。再如何我也要为我的族人考量,往后我安安份份在后宫渡过余生便也算了。”
孙御女有点意外李御女的打算:“我还以为姐姐想要攀上秦姐姐呢。”
“秦姐姐那样的人物是我等想攀上就能攀上的么?我脾气不好,还是少跟秦姐姐打交道吧,以免害了自己,也害了族人。”李御女见孙御女停下来,不满地催促:“妹妹倒是继续帮我推拿。”
孙御女这才反应过来。
一刻钟后,李御女觉得手臂的酸胀感确实有所缓解,她晃了晃手臂,对孙御女道:“今日有劳孙妹妹帮我,谢了。”
“姐姐客气。”孙御女温声回道。
两人又客套了一回,李御女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孙御女放好药油,这时她身边伺候的宫人香檀上来帮忙:“李小主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李姐姐确实抱着小殿下去了锦阳宫,看来是我多心了。”孙御女若有所思。
她一开始以为是秦昭故意找借口让李御女去锦阳宫,但见李御女的手臂酸胀成那样,就知道李御女确实是抱着孩子进了锦阳宫,并非只是做做样子。
“照奴婢看,贵妃娘娘那样的人物未必会看得上李小主,这个后宫谁不想跟贵妃娘娘攀上关系?以前李小主对贵妃娘娘屡次不敬,贵妃娘娘不跟李小主计较就算是大人大量了。”香檀接话道。
孙御女莞尔一笑:“你这些话却也在理。”
以前的李御女做过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就说在东宫时,李御女会被贬,也是拜秦昭所赐。
试问这两人之间有这么多的恩怨,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那厢李御女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晃了晃手臂,觉得孙御女的推拿术还算不错,只不过孙御女这个人心计是个深的,因为怀疑她,特意拉她进屋试探了一番,但她也不亏。
若能借孙御女的嘴让其他人都对她放松警惕,以后她要打探情况便容易多了。
后来她还特意去找伍宝林说话,并吐槽小殿下沉这件事。
“还好有孙妹妹帮我,不然我这只手今日都恐怕抬不起来了。”李御女说到最后,打趣道。
“我想秦姐姐未必是有意为难你,你莫放在心上。”伍宝林听完后,打圆场道。
“无论秦姐姐是不是故意都不要紧,反正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李御女神色淡淡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很多事都看淡了,姐姐无需担心我。”
伍宝林见她看得开,心下微松:“妹妹这样想就对了。只要想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甘和嫉恨,如此才能在后宫长久走下去。”
更何况秦昭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两人正在说着贴己话,这时许才人过来,三人见了礼,许才人入座后才道:“方才两位妹妹在说什么呢?”
“方才我抱怨了几句抱小殿下很累,伍姐姐开解我来着。”接话的是李御女:“伍姐姐让我看开点。”
伍宝林见状笑了:“我倒是白白担心了。李妹妹如今很豁达,凡事往乐观里想。”
“妹妹们的意思是秦姐姐故意折腾李妹妹么?”许才人大胆猜测。
李御女莞尔一笑:“应该不是秦姐姐故意。在御花园的时候秦姐姐也说了,当时我也没想过御花园到锦阳宫的路程有点远,抱小殿下的时间长了,手臂酸胀在所难免。还好回来的时候遇到孙妹妹,她帮我推拿后好多了。”
“好了好了,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记挂在心,往后李妹妹可别再逞能,以免再有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伍宝林觉得这个话题不可再继续,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李御女和许才人坐了一会儿推手离开,许才人看着李御女的手臂道:“我那儿有上好的药膏,李妹妹稍等,我让小庆子去拿过来。”
“此前孙妹妹帮我推拿过,也抹了药油,眼下好很多,许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李御女忙不迭地道。
许才人也不好再坚持,“若妹妹有需要再去找我,我回了,妹妹也回去歇着。”
第903章 太后唱的哪一出?
“恭送许姐姐。”李御女行了礼,目送许才人走远。
这许才人就不像孙御女那般心思重,不曾打探她去锦阳宫的情况。
说起来雍华宫的住客,她也就经常和这几位打照面,其他住客皆是庸碌之辈,她看不上也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秦昭要她做眼线,那她要不要从今天开始多在雍华宫走动走动?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便被她否定。
她的变化若太快,会让人觉得可疑,最好的办法还是暗中观察,如此才是上上之选。
往后倒是可以时常和伍宝林去锦阳宫走动走动,向秦昭说说她这边的进展。在雍华宫所有人当中,也只有伍宝林值得她信任。
话分两头。
锦阳宫内突然来了一位稀客,这位稀客正是郭太后。
自从上次郭太后跟萧策不欢而散后,郭太后便很少出慈和宫,当然也没有再来锦阳宫找秦昭的麻烦。
这回郭太后突然毫无预警地杀到锦阳宫,让秦昭有点意外。
不过她到底也是见惯世面的人,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都能坦然面对,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不知太后娘娘玉驾光临所为何事?”秦昭开门见山地问道。
郭太后转眸看向念云,念云心领神会,上前奉上带来的礼品:“这是太后娘娘精心准备的礼物,有小殿下的衣裳,还有送给贵妃娘娘的首饰,请贵妃娘娘笑纳。”
秦昭轻挑眉头,郭太后这是打算采取怀柔政策吗?
她并不相信郭太后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想通,跟她握手言和,她宁愿相信这是郭太后的另一种对付她的套路。
“太后娘娘有心了。”秦昭示意宝珠去收下所有礼品。
无论郭太后用什么手段,对她来说都不算事儿。
打太极她也会,若郭太后改变策略,她也可以相应调整,总归不会比郭太后差。
郭太后这回没有强行去抱小原子,只是仔仔细细打量孩子的五官,发出由衷感慨:“阿原跟皇帝小时候特别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眨眼间皇帝登基,皇帝的孩子也这么大了,哀家也老了。”
秦昭心道郭太后不会是认老之人,现在是在搏同情么?
“太后娘娘言重了。无论什么时候,太后娘娘都很年轻。”秦昭言不由衷地说着客套话。
“既然皇帝看重贵妃,你就得服侍好皇帝,争取为皇室多添子嗣。你们的事哀家管不了,哀家也不会再管。你好好照顾皇帝和阿原,有空就去慈和宫走动走动,陪陪哀家这个老人家。”郭太后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开了锦阳宫。
目送郭太后走远,宝珠小声问道:“太后娘娘唱的这是哪一出?”
“本宫不是太后娘娘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太后娘娘唱的是哪一出?”秦昭侧耳细听,想知道郭太后主仆会在背后说些什么。
但郭太后主仆走远了,她也没有听到郭太后道她是非。
要说郭太后真想跟她握手言和,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太后娘娘这是打算跟娘娘和平共处么?”宝珠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相信郭太后会跟本宫一笑泯恩仇吗?”秦昭反问。
宝珠毫不犹豫摇头:“不相信!太后娘娘不害娘娘就不错了。”
“可不是?本宫怀疑是郭太后作戏给皇上看,好挽回皇上的心。”秦昭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自从上回萧策跟郭太后不欢而散,这两母子的关系就降至冰点,哪怕是郭太后头疾再犯,萧策也再没去过慈和宫。
郭太后自然也知道萧策是什么样的性子,若郭太后再跟她过不去,萧策只会离郭太后越来越远,唯有跟她打好关系,郭太后才有可能跟萧策缓和母子之间的关系。
这大概是郭太后愿意对她放下身段的原因。
“这就麻烦了,往后娘娘还要经常跟太后娘娘打交道。届时太后娘娘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没有缓和,太后娘娘又会怪罪娘娘。”宝珠闷声道。
秦昭哑然失笑:“本宫跟郭太后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本宫又怎会怕郭太后怪罪?”
宝珠想想也是。
自娘娘进宫的第一日起,郭太后便看不上娘娘。如今娘娘可是贵妃娘娘,还能怕郭太后为难?
“太后娘娘到底是有手段的,娘娘还是要小心为上,以免太后娘娘用毒计。”宝珠还是不放心。
“本宫心里有数,接下来就看郭太后玩什么花样。”秦昭淡然启唇。
她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成为贵妃就天下无敌,这后宫的人能人之辈不少,郭太后便是其中之一。
她从来不会小瞧自己的对手,郭太后也不例外。
郭太后才离开锦阳宫后不久,萧策便来了。
“皇上这个时辰怎么过来了?”秦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母后过来有何事?”萧策直奔主题。
秦昭怔愣片刻才回答:“太后娘娘送了一些孩子的衣裳过来,应该是太长时间没见过小原子,特意过来看看。”
她总不能当着萧策的面说郭太后的坏话。
萧策眉峰轻挑:“母后送了孩子的衣物在何处?朕看看合不合身。”
秦昭好一会儿才明白萧策话里的意思,她也不好道破,便在前面带路:“刚放好,臣妾觉得孩子的衣裳都很可爱,适合小原子穿。”
很快她把衣物拿出来,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会意,他上前仔细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是不是有问题。
倒不是皇上小人之心,而是太后娘娘不喜贵妃娘娘,有一回甚至差点掌掴小殿下,皇上会特意赶过来在情理之中。
秦昭也看出张吉祥很为难,她轻咳一声道:“是宝瓶整理好的这些衣物,都摆放整齐了,可别让张吉祥把衣物弄乱。”
她是顺便让萧策知道,宝瓶已经检查过这些衣裳。给孩子的东西,无论是谁送过来的,她都得仔细检查才放心。
郭太后关送过来的也不例外。
萧策是聪明人,当然也听出秦昭的话外之音,知道宝瓶检查过这些衣物,他便放了心。
第904章 事出反常
看穿萧策的心思,秦昭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萧策对郭太后这么不放心,或许在萧策心里,除了孝义之外,郭太后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萧策不再信任郭太后。
这也是郭太后一点一点抹杀了萧策对郭太后的母子情分吧?
说起来萧策跟先皇还是有共同点的。
前朝时期,无论吴太妃做什么,先皇都无条件包容,哪怕是吴太妃做了那么多的恶毒事,先皇还是一味纵容。
到了萧策这里,何尝不是这样?
哪怕知道郭太后做了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萧策也还是把孝义放在首位。
萧策的护短之人也包括她。
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起,萧策都是无条件包容,一次次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她跟郭太后是被萧策偏爱的一个,后宫其他妃嫔就像是前朝的淑妃,在看不到出路的前提下,就只有想尽办法除去她。
在不知不觉间,她还是充当了前朝时期吴贵妃的角色。
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把她比作前朝的吴贵妃,事实上,她走的正是前朝吴贵妃宠妃的路子。
她以前听到别人的说法时总是嗤之以鼻,现在她觉得自己确实有前朝吴贵妃的那味儿。
萧策发现秦昭在走神,以为她有什么心事,便问道:“可是母后为难你?若有这种事,你不妨跟朕直说。”
秦昭回过神,微微摇头:“没有的事,太后娘娘只是送完了孩子的衣物便走了,不曾有任何为难臣妾的地方,臣妾也不是受了委屈不说之人。”
萧策觉得她这话也有道理。
他最喜欢的就是秦昭的性子,不委屈求全,乐观向上,永远都是正面而积极地面对困难。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郭太后来过锦阳宫这件事渐渐被秦昭遣忘,只因接下的几天时间郭太后再没出现。
就在她快忘记郭太后来过锦阳宫这件事时,郭太后这天再次来到锦阳宫。
和上回一样,郭太后特意送了孩子的衣物过来,秦昭跟郭太后寒喧了几句,以为郭太后很快会离开锦阳宫。
谁知这回郭太后坐下后就不走了,而后抛出惊人之语:“哀家今日打算在锦阳宫用午膳。”
秦昭好一会儿没接话。
郭太后在锦阳宫用午膳,她只怕会消化不良。
她是个实诚的,便直话直说:“妾身只怕锦阳宫的膳食不和太后娘娘的胃口。妾身以为,太后娘娘还是莫在锦阳宫用午膳为好。”
郭太后真要吃出个什么毛病出来,那不得赖上她吗?
郭太后最近的脾气变好了,听她这么说不急也不怒:“早听闻宝玉厨艺不错,哀家早想试一试。”
郭太后这样说了,秦昭当然也不好再拒绝:“太后娘娘想试试宝玉的厨艺,那是宝玉的荣幸。”
跟着她把小林子叫进来,“你去小厨房一趟,告诉宝玉,太后娘娘今儿会在锦阳宫用午膳,需得多做些清淡又美味的菜式。”
“是,贵妃娘娘。”小林子领命而去。
他快速去到小厨房传话,传完话后,他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养心殿,把皇上请过来坐阵。
但是此前贵妃娘娘没有这一命令,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作罢,不敢擅作主张,以免让贵妃娘娘不快。
待到用午膳之际,秦昭和郭太后面对面坐下。
因为早有过跟郭太后用膳的经验,这对于秦昭而言一点难度没有,反正在吃饭这件事上,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即便是面对郭太后这张脸,她的胃口也一样好。
她抱着孩子用膳,还不时给孩子喂汤。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开了尊口:“阿原还太小,这么小喝汤不妥。”
“小原子快四个月大,这个时候喝点汤水无大碍,早一点让孩子尝到酸甜苦辣也是好事。”秦昭没说的是,孩子不过喝了一点汤而已。
郭太后倒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跟她起争执:“你心里有数即可。”
秦昭看向念云道:“念云,你别光杵着,为太后娘娘布食。”
念云连忙应了,上前为郭太后布食。
她还以为贵妃娘娘会趁机巴结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布食,怎知贵妃娘娘只顾着小殿下,根本没想过要为太后娘娘布食。
她偷窥一眼郭太后,郭太后的表情虽看不出不妥,但她能感应道,太后娘娘并不开心。
原本太后娘娘就跟贵妃娘娘不对付,今日太后娘娘放低身段来到锦阳宫,也不见贵妃娘娘热络一些,依太后娘娘的性子,怎么可能开心?
只不过这种事也容不得她这个婢子插嘴,她只能假作什么都不知。
待午膳完毕,郭太后对秦昭道:“哀家知道你有午睡的习惯,你只管去歇息,哀家帮忙看着阿原。”
秦昭闻言侧目:“带孩子这种事怎敢劳烦太后娘娘?不怕太后娘娘笑话,小原子也有睡午觉的习惯,太后娘娘没必要特意照看小原子,多此一举。”
郭太后看向秦昭怀里的孩子,沉吟片刻才道:“罢了,你带阿原去午睡,待你们醒了,哀家来照看阿原。”
言下之意,她是暂时待在锦阳宫不走了。
秦昭这个时候才明白郭太后的意图,郭太后这是想跟小原子培养感情,以为小原子好骗,多多相处之后小原子就不会再认生。
事实上,小原子就不是认生才哭,而是因为不喜郭太后才会哭闹。
“小林子,你要伺候好太后娘娘。”秦昭对小林子道。
小林子恭敬应道:“是,贵妃娘娘!”
交待了小林子,秦昭便抱着小原子往寝室而去。
她回头见宝珠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打趣:“太后娘娘是鬼见愁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宝珠垮下脸:“太后娘娘比鬼见愁还麻烦。奴婢怀疑太后娘娘又想到了什么法子对付娘娘,娘娘可得上点心。”
“本宫心里有数,放心吧,太后娘娘再厉害也翻不出大浪。”秦昭特意在寝室里走了两刻钟,待消完食才开始午睡。
小原子见她睡,便也跟着睡,两母子在午觉这件事上步调一致。
第905章 大限将至
秦昭一觉睡醒,就见宝珠匆匆入内,“太后娘娘来了,还说要帮娘娘照看小殿下。”
她就知道太后娘娘还在打小殿下的主意,果不其然,这不就来了?
秦昭知道宝珠的担心,低声提醒:“再如何说太后娘娘也是小原子的祖母,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宝珠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她还是有点担心:“娘娘真打算把小殿下交给太后娘娘照看么?”
秦昭只是笑笑,没接话,这要等见到郭太后,才知道郭太后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
郭太后进来时,秦昭正在逗小原子玩。
“阿原生得好看。”郭太后看到珠圆玉润的孩子,也忍不住由衷赞美一句。
因为孩子和萧策长得像,五官如出一辙,她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看到了萧策小时候的样子。
但这分明是秦昭生出来的孩子。
“确实好看,小原子长得像皇上。”秦昭却也没有谦虚。
像她和萧策这样的优良基因,生出来的孩子在容貌上自是要比一般的孩子更引人注意。
“哀家今日得空,可以帮忙照看阿原。”郭太后道明来意。
她的态度这么好,秦昭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这时郭太后已来到小原子跟前,朝孩子伸手:“皇祖母抱抱阿原可好?”
小原子似乎听明白了郭太后的话,反应却是朝秦昭伸手,这是不搭理郭太后。
郭太后回头看向念云,念云立刻会意,递上来一只拨浪鼓。
郭太后接过泼浪鼓,在小原子跟前摇晃,想勾起孩子的兴趣,谁知这孩子不曾正眼看泼浪鼓,径自对秦昭伸手要抱抱。
秦昭抱过孩子,对郭太后道:“小原子比较奇怪,他不喜欢拨浪鼓。”
她算是看明白了,郭太后想用玩具收买孩子的心。只有让小原子不再抗拒郭太后,郭太后才有机会从她手里抢走小原子。
这就是郭太后打的如意算盘吧?
可惜的是,小原子不像是一般的孩子那么好收买,郭太后这一招不可能管用。
郭太后倒也没说什么,“这孩子的性格像皇帝。”
萧策小时候也不喜欢拨浪鼓,准确来说,萧策早慧,孩子玩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阿原长得像萧策,性子也像萧策。
秦昭见郭太后没有生气,而且眉眼温和的样子,不禁有些意外。
可能是因为提起了萧策,也可能是郭太后另有打算。在她看来,郭太后是极度利己主义者。哪怕是曾经让郭太后最爱的先皇,最后还是被郭太后亲手给杀了。
这一生郭太后最爱之人,其实是她自己吧?
“念云,你再派人找找看有没有孩子喜欢的小物件。”郭太后这时又对念云下命令。
“是,娘娘。”念云应了话,随后命人去收集一些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无语。
她喜欢过清静日子,郭太后却打算赖在锦阳宫不想离开。
说起来,她宁愿跟强势恶毒的郭太后过招,郭太后现在采取怀柔政策,反叫她施展不开。
秦昭在心里吐槽,但面上却不显。
“妾身带小原子去晒晒太阳。”秦昭对郭太后说完,便抱着小原子走远。
念云下意识看向郭太后,郭太后淡然启唇:“阿原多晒太阳好,哀家也去陪陪孩子。”
念云忙上前搀扶,扶着郭太后出了寝室。
秦昭还没走远,听到了郭太后的话,心道郭太后还真像是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此前秦昭就有带孩子晒太阳的好习惯,她去到院中,早有人备好了舒服的坐椅,也准备好了点心和水果。
秦昭一边吃水果点心,一边给孩子朗诵,远远看去,画面很温馨。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慢下了脚步,她突然想不起在萧策小时候自己有没有这样抱过他,有没有为他诵读过。
“娘娘怎么了?”念云见郭太后的表情有点古怪,不明所以。
郭太后晃开思绪:“可能是哀家老了,最近总喜欢回忆过去。”
但她的回忆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无论是和先皇,还是和萧策这个儿子。
念云鼻子一酸:“娘娘说什么呀?在奴婢心里,娘娘永远都是那么年轻。”
“总归是老了,先皇已驾崩,皇帝已经成为君王,就连他的孩子都快四个月了。”郭太后强打起精神:“最近哀家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这不是老了是什么?”
念云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远处的秦昭听到郭太后和念云的对话,有点心不在焉。
郭太后说最近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会不会是郭太后的大限快到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眼皮直跳。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郭太后在念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随后念云搬了一张舒适的椅子过来,搀扶郭太后坐下。
秦昭观察到这些细节,发现正如郭太后所言,郭太后老了。
虽然以前的郭太后也爱端架子,但不至于什么时候都需要人搀扶。
再看郭太后眼角下明显的皱纹,鬓间突然增加的白发,更让郭太后老态毕现。
郭太后坐下后,正对上秦昭古怪的眼神,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贵妃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看向怀里的孩子,想起眼前这位老人是萧策的生母,而且这位老人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太后娘娘最近身子可还好?”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若她明知郭太后会死,她要不要事先提醒萧策这件事呢?
她突然间有点茫然。
她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郭太后这样的身份,着实让她头疼。
“哀家身子调养得不错。”郭太后应道。
秦昭看向念云问道:“最近有太医帮太后娘娘看诊吗?”
“前几日柯大人曾为太后娘娘看诊,柯大人称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念云低头回答。
秦昭看着念云的头顶:“你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近侍,若太后娘娘有哪里不适,定要第一时间向皇上通报。”
念云低声应是。
“哀家身子很好,没什么问题。”郭太后突然接话道。
第906章 这个女人老了
秦昭看向郭太后,正对上郭太后浑浊的双眼,她声音低沉:“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就好,如此皇上也放心。”
她也是多嘴,明明跟郭太后不对付,又何必挂心郭太后的死活?哪怕是郭太后真的殁了,那她也只是少一个对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她只在乎萧策的感受。
对萧策来说,郭太后再如何不好,也始终是萧策的生母,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谁也阻断不了的。
她在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远离郭太后。
这一回郭太后没有跟过来,后来她听到念云让其他侍从安静,别吵着郭太后睡觉。
很多老人人都会坐着坐着便睡着了,郭太后却也不例外,说明郭太后是真的老了。
晚膳时分,郭太后果然留在锦阳宫用晚膳。
这时萧策来了,看到郭太后的一瞬间,萧策显然有点意外。
“母后何时来的?”萧策入座后问道。
“太后娘娘上午过来的,太后娘娘还帮臣妾照看小原子。”接话的秦昭。
萧策未置可否:“是么?”
依太后对秦昭的敌意,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帮忙照看小原子?
郭太后倒也没说什么,她给萧策挟了菜:“你忙了一整天,多吃点。”
萧策眉心微皱,默默把郭太后挟的菜扒到一旁。
郭太后看到这个细节,却也没说什么。
此后在用餐过程中,没有人说话,连小原子都很安静,小家伙不时东张西望,看看几位长辈。
秦昭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诡异。
照理说,郭太后特意放低了姿态,萧策的态度应该软化才是,以前萧策对郭太后不就特别宽容吗?
但这一回萧策的态度没有一点转变。
待到晚膳后,郭太后起身道:“皇帝,送哀家回慈和宫吧。”
萧策却也没说什么,默默起了身,跟在郭太后身后往锦阳宫外而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完全黑了。
走出屋檐下的一瞬,郭太后打破沉默:“阿策,你还在怪哀家么?”
萧策没接话,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应郭太后。
郭太后心态倒也平和:“最近哀家总是在回忆过去,听人说当人喜欢回忆过往时,便说明这个人老了,哀家想是也老了罢?”
萧策慢下脚步,看向郭太后。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母亲,哪怕在前朝时期所有人都以为淑妃贤良淑德,但他一早便就见过淑妃最狠的样子。
只是再如何,她也是他的生母,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她的血。
“哀家争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最近才发现自己争到最后身边已没有亲近之人。”郭太后茫然地看向黑远的夜空。
萧策觉得这样的郭太后很陌生,他印象中的郭太后除了作戏时,其它任何时候都很强势。
而此刻的郭太后让他觉得,这个伪善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确实是老了。
秦昭听到郭太后和萧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依然不确定郭太后是不是在对萧策演苦肉计。
若她站在郭太后的位置,肯定不会轻易退出后宫这个宏大的舞台。而郭太后只要对萧策唱一唱苦肉计,萧策就可能心软,何乐而不为呢?
“宝珠,你觉得太后娘娘今天看起来反常吗?”秦昭一时没了主意,问宝珠道。
“确实反常。平时高高在上,脾气不甚好,今日却未曾发脾气,还想拿小玩意来哄小殿下,以前的太后娘娘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宝珠回道。
秦昭若有所思:“这算不算苦肉计?”
宝珠摇头:“奴婢看不出来。”
秦昭却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无论郭太后是不是在演苦肉计,她对郭太后都不会有好感,真正为难的是萧策。
最近萧策对郭太后很是冷淡,郭太后突然间对萧策示弱,这一来萧策很可能心软。
萧策心软却也是好事。再怎么说郭太后命不久矣,若将来郭太后突然间暴毙,萧策心中多少会有遣憾。
若郭太后在世时两母子的关系好一点,真到阴阳相隔的那一天……
“如果有一个你很在意的人,那个人的亲人快死了,刚好你跟那个人的亲人水火不容,那你会告诉你在意的人,他的亲人快死了吗?”秦昭拉着宝珠坐下,问道。
宝珠被秦昭绕得有点晕:“恕奴婢愚昧,奴婢没听懂娘娘说什么。”
秦昭:……
宝珠看到秦昭无语的表情,又仔细回想了秦昭所说的话,终于想明白。
“若奴婢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宝珠有些惶恐。
总不成娘娘所说的那个人是指皇上,而那个人的亲人是太后娘娘,可是娘娘又怎会知道太后娘娘快殁了呢?
不可能是她猜想的那样。
秦昭觉得自己问了也白问,她这里都没有答案,宝珠怎么可能知道?
“娘娘说的该不会是太后娘娘吧?”宝珠心下忐忑,忍不住问道。
她知道自家主子是有点特殊本事的,例如记忆力超强,例如在怀孕时竟力大无穷,例如贵妃娘娘祖上很神秘。
若说娘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秦昭深深看一眼宝珠,摇头道:“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心项上人头。”
她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宝珠立刻噤声,不敢再妄言。
但她心里还是藏着这件事,忧心忡忡的样子。
临到秦昭睡觉前,还看到宝珠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秦昭轻敲宝珠的额头:“你早点去歇着,本宫也要睡了。”
“娘娘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宝珠还是没能忍住,问道。
不问出来,她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若本宫有这么厉害,还会在后宫走这么多的冤路吗?就说太后娘娘请了一道先皇的遣诏那件事,若本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为何不想办法破了这个局?”秦昭好整以暇地反问。
宝珠用力点头:“娘娘说的是,是奴婢想多了。”
如果娘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可能早就是贵妃了吧?或许还能早一点怀上小殿下呢。
第907章 和离
秦昭见终于说服了宝珠,松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人个个都精明,此前她不过是问了宝珠一个问题,就让宝珠怀疑她能未卜先知,往后她可得小心再小心。
“皇上送太后娘娘回慈和宫后就没再回锦阳宫,不会是太后娘娘在皇上跟前说了娘娘什么坏话吧?”秦昭正想睡觉,又听宝珠说道。
“太后娘娘若真想用苦肉计,那就不大可能这么快在皇上跟前说本宫不好。宝珠,你还是去睡吧,莫总是胡思乱想。”秦昭忍着笑意道。
这丫头也是操碎了心。
宝珠干笑一声,“那娘娘早点歇着,奴婢告退。”
待室内归于安静,秦昭看着帐顶发呆。
她只是在想,郭太后的大限是不是将至。以前知道郭太后活不长久,也想过郭太后死了,她在后宫的敌人便少一个。
但若郭太后真死了,萧策这个当儿子的会不会伤心难过?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秦昭太长时间,她觉得顾好自己即可,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毕竟她所知有限,她何必庸人自扰?
待到这月中旬,小原子已经四个月大了,天气也冷了起来。
这天秦昭收到如熙送进宫的信,称庄晴打算跟范远和离,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
秦昭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并不意外,只因为庄晴早有和离的打算,在孩子的百日宴上,庄晴也有跟她提及过此事。
和离一事早日尘埃落定,她以为对庄晴是好事。
又过了两天,庄晴起了一大早,如熙也起得早,帮庄晴特意打点了一番。
经过这两年的历炼,庄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如今俨然已成京都首屈一指的铁娘子。
“无论如何我都要陪你去一趟范家。”如熙坚持己见。
庄晴说不需要她陪,但她坚持。
“我一人就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事,和离罢了。”庄晴莞尔一笑。
她是真觉得自己一人就可以,不需要劳师动众,如熙却怕她在范家吃亏。
如熙也不想想这两年她经历了多少事,于她而言,和离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你觉得是小事,我却想陪你,这二者之间并不冲突。”如熙坚持己见。
庄晴见如熙这般固执,却也不再阻止:“如果你不嫌麻烦,就跟我一起罢。”
就这样,在如熙的陪伴下,庄晴乘坐马车往范家而去。
待到达范家大门前,阍人看到庄晴的一瞬间,惊呆了片刻,忙去范家禀报庄晴回范家一事。
这天距离庄晴上次回范家,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了,也难怪大家看到庄晴就像是看到鬼。
范远这个时候还没起身,昨天晚上和小妾厮混了一夜,精疲力尽,突然听到丫环来报,庄晴回范家,他不免有些意外。
“那个女人来范家作甚?”范远坐在榻上,头脑还有些昏沉。
“奴婢不知,少奶奶什么也没说。”丫环如实作答。
庄晴来到范家的时候,她都不敢直视庄晴,只因为庄晴身上有一种气势。虽不凌厉,但却让她不敢不敬。
这是府上其他姨娘没有的本事。
“晦气!”范远冷声道:“我去会会她,看看她玩什么花样。”
若非庄晴,他不会一事无成,连科举都不能考,只因庄晴背后有今上撑腰。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庄晴而起。
范远洗漱后才去见庄晴,他远远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庄晴时,突然觉得很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庄晴是拿不出手的邻家小女孩,看到他总是满眼倾慕,无论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没有一点主见。
他中意的是像吴惜柔那样的有主见的女子,而不是像庄晴这种没有特色的女子。
但今儿再见庄晴,他居然觉得庄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既端庄,又大气,气质也不错,好像跟他认识的庄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如熙一早就看到了范远。
她上下打量范远,觉得此人看起来很颓废,没有一点精气神,比永新成衣铺子里工作的小伙子都要不起眼。
这样的范远,自然是配不上那么好的庄晴。
“你来做甚?”范远一入座,便沉声问道。
庄晴自然也不浪费时间,刚好如熙跟她心有灵犀,递了和离书过来。
她没接,示意如熙把和离书给范远即可。
范远看到偌大的“和离书”三个字,眉峰紧皱,他眸色变得凌厉,沉声喝问:“这是什么?!”
“你应该识字才是。”庄晴淡然启唇:“你我之间的婚事早该做个了断,拖至今日,你不烦,我也烦了。和离书上你签字按手印即可,往后也不会再跟我有任何牵扯。”
庄晴说着,从如熙手里接过和离书,递给范远:“签字吧,我放你自由。”
范远怎么也没想到庄晴一年多不回范家,一回来竟是要跟他和离。
他脸色阴沉:“凭什么你说和离我便和离?!”
他的人生由不得庄晴支配!
当初若不是庄晴,他也不至于落得这样凄惨的地步,而今庄晴居然想和离,那他和范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若不愿和离,我便只有到皇上那儿请一道圣旨,让我休了你亦无不可。”庄晴神色淡淡的,看着范远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范远没想到庄晴会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他以为庄晴是很好拿捏的女子,他的一句话便能让她唯命是从。
今儿庄晴不只拿了和离书要跟他和离,居然还敢威胁他?
“你怎么敢——”范远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庄晴没有温度的双眼看过来,他正对上庄晴冰冷的眼神,突然备感压力。
“我愿意跟你和离,放你自由,是为了你好,范公子应该知道顺势而为的道理。”庄晴粉唇轻启,一字一顿地道:“范公子千万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既然决定在今日和离,自然不会无功而返,但范远还没看清楚情况。
范远在庄晴的逼视下手心冒汗,但他还是不愿意轻易被胁迫,他还不相信这大齐没有王法了。
第908章 你给朕闭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当会儿,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突兀响起:“公子……”
跟着一阵香风袭来,一个身娇体弱的娇媚女子轻移莲步来到范远跟前,她抱上范远的手臂,撒娇问:“公子怎么撇下妾身一个人出来了?”
范远眉头紧皱,没说话。
这时女子似才看到庄晴,她上下打量庄晴,不屑地问道:“公子,这是谁啊?”
如熙看到这一幕就来气。
一看这个女人就知道是范远的妾室,竟然不知庄晴是谁。
再如何说庄晴也是范远的原配,若非范远做得太绝,庄晴又怎么会跟范远和离?
“无关紧要的人。”这时范远接话,拉上女人的手腕就要离开。
这位姨娘信以为真,就要跟范远离开之间,庄晴发话了:“范公子要想清楚,若今日不在和离书上签字,丢人的是范公子和范家。”
她原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范远既然不上道,她自然也不会轻易罢手。
范远回头看向庄晴,冷笑讽刺:“真正丢人的是你庄晴,我是看你可怜,才没休弃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再者,这世间哪有女人休弃男人的道理?
庄晴即便有今上撑腰,今上也不可能真颁这样一道休夫的圣旨,所以他有恃无恐。
庄晴见范远这么嚣张,就知道谈不拢了,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希望你不会后悔此时此刻做出的决定。”
说着她带上如熙,头也不回地走远。
范远身边的姨娘这时才明白过来庄晴的身份:“方才那是少奶奶?”
“不必理会那个女人。”范远捞过姨娘的香肩,并没有把庄晴的来去放在心上。
庄晴离开范家后,也不回成衣铺了,而是让车夫折道,往皇宫而去。
秦昭得知庄晴进宫了,又惊又喜,亲自出锦阳宫迎接。
庄晴会进宫,她还以为是庄晴已经跟范远和离成功,在听到庄晴进宫的意图之际,秦昭觉得这事儿就该这么办。
“既然你给他脸他不要脸,那就撕破脸,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秦昭毫不犹豫地道:“这事儿我去跟皇上说,皇上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且陪小原子玩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庄晴见秦昭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莞尔:“你慢一点,我不急,我还想着跟阿原能玩多一会儿呢。”
“行行行,听你的,我慢一点儿。”秦昭说着便离开了锦阳宫。
养心殿内,萧策不曾料想秦昭会突然过来。
他听闻秦昭在三希堂等他,便第一时间去到三希堂。
那厢秦昭正在翻阅书籍。
无论在古代待的时间多长,她依然觉得这儿的很多书籍语言晦涩难懂,这些正儿八经的书籍不适合她阅读,但一定会适应萧策和小原子这样的人。
“哪有你这样看书的?”萧策远远看到秦昭翻书的速度,不禁摇头。
秦昭立刻放下书本,朝萧策扑去,萧策张开双臂,抱了个正着,就怕她摔着。
“臣妾还记得初初进宫时皇上总逼臣妾学习琴棋书画,那时候的臣妾比现在更顽劣。这几年过去,臣妾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的材料。”秦昭说话间,拉着萧策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似有星光闪耀。
“你来找朕有什么事?”萧策回避了秦昭热切的小眼神。
每回她用这么“猴急”地看他时,必有所求。
秦昭心道萧策还真是不可爱,她挽上萧策的手,“晴儿进宫了,想求一道休夫的圣旨,皇上会答应的吧?”
萧策眉心微跳,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休夫圣旨?!”
“是啊,休夫的圣旨。皇上听臣妾细细道来,事情是这样的……”秦昭加油添醋地把庄晴今天回范宅和离一事说了。
她口齿伶俐,细节处也说得生动,若非她一直在宫中,萧策都要以为她本人就在现场,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秦昭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萧策给一句准话:“皇上倒是发表一下意见。难道就这样,还要助长范远那个渣男的气焰?!”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大齐从来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
秦昭闻言讽刺勾唇:“是呢,所以男子就该高女子一等吗?只有男人可以休女人,男人做错事,女人却不可以休男人?”
虽然她知道在古代就是男女不平等,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观念。
萧策看得出秦昭动了真火,但休夫这种事确实在大齐不曾有过。
“朕说的是事实,大齐确实不曾有过女子休弃男子的先例,昭昭,你别生气。”萧策握住秦昭的手,试图跟秦昭讲道理。
“没有先例又如何?大齐还不曾有过下堂妇成为太子良娣的先例呢,皇上不也开了这个先例?”秦昭说着,对萧策挤眉弄眼。
怎么着吧,是萧策先做惊世骇俗之事,他都能把她这个下堂妇带进东宫,成为他的女人,庄晴凭什么就不能休弃范远这个死渣男?
萧策一时语塞。
他知道秦昭口齿伶俐,但这丫头怎能把他们之间的事和庄晴休夫一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总不能因为皇上是男人,就可以高晴儿这个女人一等。皇上可以创造先例,晴儿不也一样可以么?臣妾以为,天下众生平等,感情事也平等。”秦昭又道。
萧策觉得秦昭的话也有道理,毕竟她确实会诡辩。
秦昭看出萧策的表情有所松动,她抱着萧策的手臂摇了又摇:“皇上就帮晴儿一回吧。晴儿好歹是皇上的表妹,怎么能让一个渣男这样欺负皇上的亲人?皇上若不管晴儿的死活,那天下人都会以为皇室之人没什么威信。届时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有三……”
“行了,你给朕闭嘴!”萧策打断秦昭的长篇大论。
秦昭斜视萧策,语带娇嗔:“皇上怎的这么凶?是不是臣妾生下孩子不美了,皇上就不喜欢了?”
萧策看到这样的秦昭觉得头疼:“朕像是只重美色之人么?”
再者秦昭生孩子和不生孩子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更成熟一些,更会磨人了一些。
第909章 休夫
“皇上当然不是重美色之人,但皇上还是宠臣妾的吧?臣妾这个小小要求,皇上忍心不答应吗?”秦昭再一次扑进萧策的怀里。
萧策这样的古板性子,又是帝王,要他下一道让庄晴休夫的圣旨确实很难,但她觉得磨一磨他,直到他受不了,他还是会答应的。
萧策看着直往自己怀里钻的女人,无奈极了:“昭昭,这不是儿戏……”
“当然不是儿戏。晴儿那是休夫,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桩,而且关乎一个女人的下半生,晴儿要作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很难,就像当初臣妾决定跟赵大人和离是一样难的抉择。”秦昭正色道。
她不喜欢在萧策跟前提起赵钰,因为知道这样不好。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前妻还记着前夫,萧策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但这必要时刻,她还是要提提醒萧策自己曾经嫁过人,她有过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萧策乍听到赵钰的名字,眉心微皱,他想起初见秦昭时,她还是赵钰的原配。
“臣妾能遇到皇上是臣妾的福分,才有幸能脱离苦海。晴儿不像臣妾这么幸运,但作为晴儿的朋友,臣妾希望能为晴儿做点什么。皇上是晴儿的表哥,自己的表妹被人欺负,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秦昭情真意切地又道。
萧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纵然秦昭有一千个理由,个个理由都很动听,都不足以让他下一道让庄晴休夫的圣旨。
只因为秦昭来求他了,秦昭很少求他,如果真开了尊口,定是因为她极度在意,他不想看她失望的样子。
“罢了,随你。”
萧策金口一开,秦昭便兴奋地跳将而起。
她狠狠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皇上待臣妾最好了,臣妾就知道皇上会答应臣妾的。”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行了行了,你的话听听就好。”
秦昭乐得合不拢嘴:“那皇上赶紧下旨吧,臣妾迫不及待想看范远被休的蠢样……”
她话没说完,就见萧策看过来:“你什么意思?”
秦昭嘿嘿一笑:“臣妾能不能出宫一趟,亲自宣读这道圣旨啊?”
萧策回她一朵冷笑:“不能!”
秦昭在萧策的瞪视下,觉得还是该以大局为重。当务之急,是要让庄晴休弃范远,其它的都只是小事,这样就行了。
至于休书内容,她都想好了。
锦阳宫内,庄晴则安静地等待。
宝瓶有点担心自家主子请不来这道圣旨,毕竟大齐还没有休夫的先例,虽然皇上宠着贵妃娘娘,但也很难颁下这道圣旨吧?
说实在的,她不敢抱太大期望。
倒是庄姑娘老神在在的,似乎对娘娘顺利请到圣旨信心满满。
就在宝瓶街道是焦虑的当会儿,秦昭回到锦阳宫。
宝瓶看到秦昭脸上的笑容,疑惑地问道:“娘娘请到圣旨了么?”
秦昭回头看向宝珠,宝珠亮出手上的圣旨:“咱们家娘娘出手,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虽然皇上一度抗拒,但最终还是磨不过娘娘。
宝瓶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大实话:“娘娘太厉害了!”
秦昭从宝珠手里拿过圣旨,递给庄晴:“虽然皇上说大齐不曾有过女子休夫的前例,但还是颁下这道圣旨,皇上也心疼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庄晴握紧圣旨,好一会儿才道:“谢谢秦姐姐帮我。”
秦昭豪气地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事儿,再说了,当初还是我怂恿你跟范远和离,临到这关头上,我当然要跟你站在一边。”
庄晴笑笑:“若非秦姐姐帮忙,这道圣旨皇上表哥不可能颁下,都是因为看重秦姐姐,皇上表哥才心软的,我知道。”
秦昭莞尔一笑:“皇上是个护短的,又心软,所以就答应我了。时辰不早了,你不若早点出宫,解决跟范远的婚姻,小林子陪你走一趟。”
庄晴觉得有道理。
在秦昭的护送下,庄晴出了锦阳宫。
半个时辰后,范宅。
范远没想到庄晴这么快再回到范宅,暗道不妙。
他还没想明白庄晴想耍什么花招,又听到外面响起尖锐的太监声音:“圣旨到!!”
听到这一声“圣旨到”,范远手心渗出了汗意。
如果此前还抱着侥幸心理,此刻他的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烹煮,上下翻滚。
这厢范远心慌意外,那厢范家上上下下都乱作一团。
圣旨一来,可不是小事,范家所有人都要下跪接旨,在接旨前还要摆上香案,以未君恩。
小林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范家人,才拿出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庄晴有夫范远,因其宠妾灭妻,不守夫道,故被庄晴休弃。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钦此!”
看着一众傻住的范家人,小林子扬声道:“范远,还不接旨?!”
范远这才反应过来,他强忍着羞耻感,上前接旨谢恩。
“范公子也是人才,当了这大齐第一个被休的男子,可喜可贺。”等到范远接了旨,小林子还忍不住说了几句风凉话。
范远这辈子就没试过这般窝囊,而这个带给他羞辱的人,竟然是庄晴。
庄晴不欲再跟范家人有任何纠缠,她转眸看向小林子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应该的,咱家送庄姑娘回成衣铺。”小林子面对庄晴时很恭敬。
庄晴再看一眼脸色灰白的范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范宅。
他们一行人才走,范父便一掌狠狠扇在范远脸上:“孽障,范家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范母哭天喊地,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范远拽紧了手上的圣旨,双目赤红。
从今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眼下他已成整个京都乃至大齐的笑话……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范远被庄晴休弃的消息很快传遍京都大街,后来又传遍整个大齐。
有不少人都好奇庄晴是什么样的奇女子,居然做了这大齐第一个休夫的女人。
第910章 内鬼
秦昭虽然身在皇宫,却也听到了宫外传出来的消息,她觉得痛快极了。
像范远这样的渣男,就该有此报应。
庄晴也给了范远好聚好散的机会,是范远自己要把场面闹得这般难看,能怨谁?!
“小林子,这桩差事你办得好,有赏。”秦昭心情好,一言不和便赏赐。
小林子欢喜上前领赏:“谢娘娘赏赐。”
等到情绪平静下来,秦昭想起范远这个人的劣根性,还是有点不放心。
“娘娘若不放心,就让奴婢出宫一趟,跟庄姑娘提醒一声,多找几个护院,如今庄姑娘是整个京都首屈一指的女强人,确实要注意安全。”宝珠知道秦昭的担忧后,提建议道。
秦昭若有所思:“是啊,今时不同往日,晴儿已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了。宝珠,待会儿你便出宫一趟,也要注意安全。对了,在新来的四宝当中找一个陪你出宫。”
“是,奴婢知道了。”宝珠领了命令,出了寝室。
刚好宝蓝现身,她便叫住宝蓝道:“待会儿我要出宫一趟,你陪我一起。”
“宝珠姐姐要出宫?”宝蓝有点意外。
“时间不早了,咱们速去速回。”宝珠淡笑道。
宝蓝便也不再追问,紧跟着宝珠出了皇宫。
宝珠发现宝蓝性子沉稳,话不多,不该说话的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哪怕是去到永新成衣铺,宝蓝也没有多意外。
这些细枝末节宝珠都看在眼里,单就性格来说,她喜欢宝蓝这样的。
但她跟宝蓝打交道的时间少,一时半会儿的也只能看出宝蓝的性子不错,但是否值得重用,还有待观察。
回宫向秦昭复命时,宝珠特意提起了宝蓝。
“据本宫观察,宝蓝办事能力确实不错,看着也很诚恳。”秦昭若有所思。
“那娘娘是怎么打算的?”宝珠好奇地问道。
新进来的四宝当中,将来总得要有受到重用的,而且这些人进锦阳宫的时间也有三个月了。
“没什么打算。她们能否上位,就看她们的本事,又或者是看她们有没有本事让本宫对她们放下戒心。”秦昭唇角微弯。
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宝珠不禁莞尔:“娘娘说的是。”
自家主子心里有一竿秤,至少目前来说,娘娘并没有对那些人放下戒心。
“本宫还在想在锦阳宫出现的黑影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昭状似喃喃自语。
宝珠一愣,几乎都忘了这件大事。
“娘娘可是有什么发现?”宝珠问道。
秦昭摇摇头:“本宫发现你们的心真大。这件事一天没查出真相,锦阳宫便有隐患。再者,你们难道不觉得黑影这件事很奇怪吗?”
“是奇怪。宝红两次看到黑影,但咱们都没在锦阳宫找到任何可疑的迹象。”宝珠汗颜。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居然把这件大事给落下了。
“本宫最近临睡前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找不到任何黑影的踪迹,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可能,这道黑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秦昭道出自己的猜想。
临睡前锦阳宫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最适合思考问题。
她觉得自己的猜想虽然没有证据,但说得通。
宝珠好一会儿才明白秦昭话中的另一层深意:“娘娘怀疑新进来的有人有问题?”
他们这些老人都对贵妃娘娘忠心耿耿,所以不可能是他们有问题。如果锦阳宫真有内奸,那人必定是新进来的八人之一。
“有这种可能性。”秦昭轻叹一声:“但本宫目前看不出他们谁有问题。”
哪怕她的听力很好,也没听出任何文章。
一直以来,她超强的听力算是她的金手指,但这回八个新人进锦阳宫,她的听力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娘娘说过日久见人心,这才三个月,看不出来很正常。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娘娘莫急。”宝珠见状安慰秦昭道。
秦昭笑笑,“与其等待,不若试着给她们机会,你觉得呢?”
宝珠不敢乱接话。
这过于冒险,给新人机会,那是不是说明新人有机会直接接触小殿下?娘娘舍得拿小殿下冒险吗?
“奴婢以为还是保险起见。什么事都没有小殿下的安危来得重要,娘娘以为呢?”宝珠沉默片刻才回答。
秦昭看向倚在自己怀里的孩子:“给他们机会,未必就是准许他们靠近小原子,本宫心里有数。”
她怎么会舍得拿孩子来作诱饵?这种事她想都不会想。
宝珠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先调动新进四宝的职位,看看她们四人的反应。这样吧,一批批试用。”秦昭当下就有了决定:“明天一大早你就把四宝叫过来,本宫自有安排。”
翌日一早,宝珠便把宝红、宝绿、宝蓝和宝青都找了过来。
四宝向秦昭行礼后,静候吩咐。
“你们四个进锦阳宫当值也有四个月了,最近你们的表现本宫都看在眼里,都不错。只不过大宫女的位置已经满了,你们若想要得到本宫的重用,自然要有让本宫青睐的理由。宝珠她们伺候本宫的时候长,本宫重用她们四个在情理之中。若想让本宫重用你们四个,总该有让本宫重用的理由,对吧?”秦昭说着,看一眼一字排开的四人,想从她们的表情看出端倪。
四人当中,只有宝红最沉不住气。
秦昭话音刚落,宝红便接话道:“只要娘娘给奴婢机会,奴婢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娘娘失望。”
秦昭莞尔一笑:“既然你这么说,本宫不给你机会倒是说不过去了。从今日开始,你陪宝珠一起,在本宫跟前当值,平时要多多向宝珠学习。她做事认真仔细,也了解本宫的喜好和生活习惯。对了,你的试用期是七天。七天后,本宫会看你的表现来作出决定。”
宝红双眼一亮,忙不迭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拭目以待。”秦昭说着,就让其余三宝先离开,宝红则留下。
第911章 死水激活
宝蓝、宝青和宝绿走出主殿后,宝绿小声吐槽道:“宝红还真能抓住机会,竟让她抢了先机。”
她们四人当中,就属宝红平平无奇,偏也是宝红杀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娘娘既然说要给咱们机会,那大家都有机会。只是因为宝红第一个站出来,娘娘便先给了宝红机会。”接话的是宝蓝:“咱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贵妃娘娘是公平公正之人,待宝红试用完,便是咱们三人,咱们不能让贵妃娘娘失望。”
“我就怕宝红表现极好,从此留在贵妃娘娘跟前当值,如此咱们也就没有了机会。”这次接话的是宝青。
宝蓝闻言失笑:“只要在锦阳宫就有机会。若宝红表现好,得贵妃娘娘重用,那也是好事。我去做事了,你们也忙好手上的事情。”
她说着率先走了开去。
宝绿目送宝蓝走远,轻声感慨:“还是宝蓝更稳重,有点像宝珠,我以为机会最大的会是宝蓝。”
宝绿只担心自己有没有机会,她怕自己胡思乱想,便道:“罢了,想这些无用,咱们也要好好努力。若将来咱们能被贵妃娘娘重用,成为宝珠姐姐那样的人物就好了。”
她说完也去忙自己的事。
宝青回头看向主殿的位置,怔愣片刻,便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秦昭侧耳细听,听到了那三宝的对话,暗忖这种方法还是管用的。如果说此前是一潭死水,她现在已经把这潭死水激活,不时泛起一点涟渏,她的目的就算达到。
宝红因为第一个进入试用期,而且还是留在秦昭跟前当值,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昭把宝红的一些情绪都看在眼中,暗忖宝红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心计的,情绪过于外露,而且太过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跟宝玉曾经的口无遮拦有点像。
除此之外,宝红也是个好学的。
宝珠做什么,宝红都看在眼里,有样学样。
秦昭抱孩子累了,宝珠见状上前道:“奴婢抱抱小殿下。”
秦昭把孩子交给宝珠:“小家伙虽然才四个月大,但越来越沉了。”
宝红在一旁看着粉雕玉琢的小男娃,很是眼馋:“娘娘,奴婢可以抱抱小殿下么?”
秦昭还没接话,宝珠便接话道:“我来抱小殿下即可,你去帮娘娘推拿推拿。”
“是,宝珠姐姐。”宝红立刻应下,去到秦昭身后,帮秦昭按摩脖子。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回她一笑,抱着小原子在一旁来回晃动。
宝红则认认真真帮秦昭推拿,不时问秦昭会不会太重手。
秦昭对宝红的办事态度还是满意的,虽然宝红看着大儿化之,但是做活还算细致,学东西也快。
一整天下来,秦昭对宝红的表现还算满意。
唯有一点,宝红似乎对小原子很感兴趣,不只一次提出想抱小原子。
无论是宝珠还是秦昭,都不敢冒险把孩子交到宝红手里,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宝珠站出来,让宝红没机会接触到小原子。
宝红却是个心大的,很容易被宝珠转移注意力。
总的来说,秦昭对宝红的整体印象还不错。
待秦昭临睡前,宝红也积极主动地揽活:“宝珠姐姐去睡吧,今晚我来值夜。”
“你们两个都去歇着,今晚不需要人值夜。”秦昭笑容温和。
“奴婢就在隔间歇着罢,娘娘有什么需要奴婢也能及时听见。”宝珠看向宝红:“你忙了一整天,今晚先去歇着,娘娘这边有我伺候着。”
宝红感激地看着宝珠:“宝珠姐姐真好,难怪得娘娘看重。”
跟宝珠相处了一天时间,她也觉得宝珠为人和善温柔,周到细心,又能想娘娘所想。以前她想不明白为何只有宝珠最受娘娘重用,今儿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宝珠,便知原来自有因。
“你好好做事,将来也会得娘娘看重的,去睡吧。”宝珠莞尔。
宝红觉得这种希望不大,只因为有宝珠在,其他人都不可能像宝珠这样得娘娘看重。
感慨了一回,她回到自己的住处。
宝青也住在东配殿的耳房,见宝红回来,她上前道:“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值夜。”
“贵妃娘娘体恤我们,不需要我们值夜。”宝珠伸了伸懒腰:“刚开始在娘娘跟前服侍,我还提心吊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娘娘为人和善,宝珠姐姐也很好,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娘娘的宝珠姐姐都会教我……”提起主殿那边,宝红明显话变得多起来。
宝青见宝红眉飞色舞,感慨道:“没想到我们四个当中,属你最懂得把握机会。”
以前她们都觉得宝红话最多,最不稳重,贵妃娘娘那样的人精不至于看得上宝红,今天的事实却打了她们的脸。
“有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你也别气馁,将来你也有机会在娘娘跟前表现的。”宝红说完打了个哈欠:“明儿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去吧。”宝青目送宝红走远,自个儿也歇下。
翌日一大早,宝红便起身。
她去到的时候,宝珠也已起身,见她来了,小声提醒她道:“娘娘习惯晚起,一般要睡到自然醒,这期间莫去打扰娘娘即可。”
宝红看一眼还在睡觉的秦昭母子,不免有些好奇:“小殿下也要睡到很晚么?”
“一般来说,娘娘何时醒,小殿下也会同一时间醒来。”宝珠示意宝红出去说话。
宝红暗暗咋舌。
昨儿个她就觉得小殿下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乖巧,却不料想还这么贴心。
这期间她仔细留意寝室的声音,发现没有孩子的吵闹声。
约莫到了巳时正,她才听到贵妃娘娘的声音响起。
宝珠第一时间入内,上前服侍秦昭更衣。
宝红也跟了过来,探头看去,只见小殿下也醒了,不过小殿下没有吵闹,一个人自在舒展四肢,看起来特别趣志。
秦昭穿戴整齐后,第一时间给孩子把了尿,此后喂饱孩子,她自己才用早膳。
小原子则乖巧地倚在宝珠怀里,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912章 搞事情
宝红看在眼里,不禁感叹小殿下贴心懂事。
等秦昭自己吃饱喝足,便抱回小原子,疑惑地自言自语:“半个月前就觉得这孩子像是想学说话,怎的半个月过去他还是老样子?”
“小殿下才四个月大呢,哪有这么快说话的?”宝珠忍着笑意提醒。
秦昭想想也是。小原子才四个月大,不急于说话,不然真要会说话了,还不被人当成怪物?
“儿子,咱们不急说话哈,等你半岁以后再来学舌也不迟。”秦昭低声对帅气的小家伙道。
小原子懒懒地倚在秦昭怀里,“哦”了一句。
宝红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小殿下在跟娘娘对话呢。”
秦昭也弯起了唇角,她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
孩子早慧这件事没必要让全世界知晓,有些事还是需要低调一点,不然又会被居心叵测者拿来作文章。
宝红在一旁看得眼馋:“娘娘,奴婢可以抱抱小殿下么?”
秦昭看向宝红,正对上宝红热切的眼神。
她觉得什么都可以骗人,但眼神不能,宝红一看就知道非常喜欢小原子。
这边宝珠正要代替秦昭拒绝,秦昭却把孩子交到宝红手里:“抱好一点,不能让孩子摔着了。”
“奴婢知道。”宝红小心翼翼接过软绵绵的肉团子。
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条能抱到身份这般矜贵的小皇子殿下,在这一瞬间,她好像还沾到了小殿下的福气。
“小殿下真好看呀。”宝红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不解问道:“怎么了?”
宝红发现自己失态,忙不迭道:“奴婢是喜极而泣。奴婢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抱到小殿下这样尊贵的人。”
宝珠在一旁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秦昭也被宝红逗乐了。
宝红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抱小原子交回秦昭怀里:“小殿下真的很乖呢。”
秦昭点头认可:“这孩子出世后让本宫很省心。”
“那是因为小殿下体恤娘娘。”宝红抱了一回小原子后,看小原子的时候愈发都觉得孩子聪慧可人。
秦昭睡午觉的时候,宝红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迫不及待对宝青炫耀道:“我今天抱到小殿下,小殿下生得真好看,而且特别聪慧,我就没见过比小殿下更聪慧的孩子。”
宝青本不欲跟宝红多说,但见宝红说话夸张,便提醒她道:“小殿下才四个月大,这么小如何看得出是否聪慧?”
宝红坚持己见:“虽然小殿下年纪小,但我还是看得出来小殿下是特别聪慧的孩子。你想啊,小殿下是贵妃娘娘和皇上那样的人中龙凤所生出来的孩子,小殿下青出于蓝,自然是聪敏过人。”
宝青见状失笑:“你就这么喜欢小殿下啊?”
“那当然,小殿下是我的主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难道你不喜欢小殿下么?”宝红反问道。
宝青静默片刻才道:“真羡慕你能近距离伺候贵妃娘娘和小殿下,我连伺候娘娘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谈喜不喜欢小殿下?”
“你别气馁。反正听贵妃娘娘的意思,过几日便轮到你们几个在娘娘跟前当值了。”宝红说着黯下眉眼:“就不知我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在娘娘跟前伺候呢?”
她安慰了宝青,自己却情绪低落,真没劲。
宝青不太相信宝红的话:“娘娘真这么说?”
“娘娘是这么说的,应该不是我听岔。算了,我去歇一会儿,等娘娘午觉睡醒我还要去主殿那边伺候。”宝红说完便躺下休息。
秦昭把宝红和宝青的对话听了去,心道宝红也是个大嘴巴。
如果要搞事情的话,她可以从宝红着手,试探试探其他人的反应。
很快七天时间过去,宝红以为接下来会轮到其他人当值。
她等了许久,也不见贵妃娘娘有其它吩咐,她心下很忐忑,索性问道:“明儿是谁在娘娘跟前伺候呢?”
“你表现不错,继续在本宫跟前当值。”秦昭微笑回答。
宝红又惊又喜:“真的吗?”
“你傻不傻?娘娘怎会拿这种事说笑?”宝珠没好气地道。
宝红顿时笑开了花:“宝珠姐姐说的是。”
待到秦昭这天午睡后,宝红再次回到东配殿耳房休息,谁知她一进房间,就见宝蓝、宝青和宝绿都在。
她一出现,宝绿便迎上前问道:“娘娘有说今天轮到谁去主殿当值吗?”
宝红没想到大家都在,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宝绿见她不吱声,心急地追问:“你倒是说呀!”
宝红呐呐道:“娘娘说我表现不错,让我继续在主殿当值。”
她是和宝青说过大家轮值一事,但没想到宝青会把这事儿告诉宝蓝和宝绿。
宝绿又是急性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不是说大家轮值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娘娘跟前伺候?是不是你在娘娘跟前说我们的坏话,你还趁机霸占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位置?”
宝红觉得这个误会大了,忙不迭解释:“不是这样的,是娘娘说我表现不错,让我在娘娘跟前继续当值,娘娘只跟我说这些。”
此前她也不知道娘娘会改变主意,这怎么能怪她呢?
宝绿并不相信宝红的说词:“贵妃娘娘怎会无端端改变主意?是不是你在娘娘跟前说我们的坏话……”
“宝绿,差不多可以了。”是宝蓝打断了宝绿的话:“娘娘是咱们的主子,娘娘要谁在主殿当值那是娘娘的意愿,宝红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娘娘的想法?”
“是啊,你怪宝红没有任何意义,这是贵妃娘娘的决定。”接话的是宝青。
宝蓝又道:“娘娘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宝红做得好……”
“可是娘娘不给咱们机会,又如何知道我们三个做不好呢?”宝绿郁闷极了。
宝蓝拉着宝绿去到一旁:“莫着急,只是时间问题。咱们进锦阳宫当值才三个多月,你还想一口吃成大胖子么?”
第913章 出乎意料
“你心态好,我可不行,我一看到宝红得娘娘重用,咱们却没有在娘娘跟前伺候的机会就心理失衡了。”宝绿说着,狠狠剜一眼宝红:“你为何不在娘娘跟前帮我们说说好话?”
“因为、因为我自己也想在娘娘跟前当值。”宝红涨红了脸,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你自私自利!”宝绿冲宝红嚷了一嗓子。
“你也知道在娘娘跟前伺候的机会难得,换作是你,你不想在娘娘跟前当值么?我自私,你就不自私了?”宝红反驳道。
见她们两个又吵了起来,宝蓝也觉头疼:“罢了,我先回去歇一会儿,你们两人别吵了。”
说完她匆匆走远。
宝绿见宝蓝走远,不欲恋战,她用力撞向宝红的胳膊,快步走远。
只剩下宝红杵在原地,看向宝青问道:“你也怪我吗?”
“决定权在娘娘手上,我怎么会怪你?我没有别的期望,只希望将来有机会你能在娘娘跟前帮我美言几句。”宝青笑容婉约。
宝红此前面对宝绿的时候没有愧疚感,眼下见宝青这么说,她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贵妃娘娘为人特别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在娘娘跟前说你们的好话,大家都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会丢下你们的。”宝红忙不迭地回答。
虽然她也是个自私的,但她们同一时间进锦阳宫当值,几个月时间大家相互扶持,又怎会没有感情?
“此前宝绿也是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你莫放在心上。”宝青拉住宝红的手:“你也去歇一会儿,贵妃娘娘午睡醒后,跟前需要人伺候,你可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她不只人生得美,说话也好听,宝红平素就觉得宝青人好,此刻更加觉得宝青人美心善。
身在主殿的秦昭并没有睡着,她就是觉得新进来的四宝平时看着太要好了,竟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如此她也没办法试出真章。
这一回从宝红下手,果然如她所料,所谓的和平局面打破,一些人性的弱点也露了出来。
她以为最让她意外的不是宝绿对宝红的质问,而是宝青的温柔写意。
在宝绿质问她期间,宝青可是不只一次把矛头带向她,待宝蓝和宝绿离开后,宝青又扮演解语花的角色。
这一役,大概会让宝红对宝青死心塌地,时不时在她跟前提起宝青,让她给宝青机会吧?
宝红就是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宝珠见秦昭不睡,上前低声问道:“娘娘睡不着么?”
“刚刚在想事,本宫睡一会儿。”秦昭说着倒头睡下。
待她睡醒,宝红已经回到主殿。
秦昭把宝红叫到跟前,宝红立刻满面笑容地过来:“你这丫头来主殿近十天了,可还适应?”
宝红没想到秦昭会这么关心自己,她忙不迭地道:“当然适应。不只娘娘好,小殿下好,宝珠姐姐也好。”
像贵妃娘娘没有半点架子,那么好的主子,整个后宫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以前她觉得能进锦阳宫伺候,她这个当奴才的也能高人一等。但如今她觉得,真正的好处是遇到一个好主子,这样才是受益无穷。
“适应就好,若有人待你不好,跟本宫说,本宫帮你讨回公道。”秦昭眉眼温柔的样子。
宝红感动得不得了,用力点头:“娘娘真好。”
秦昭唇角微弯:“本宫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绝对忠诚,只要你们能做到,本宫定也不会辜负你们。”
宝红闻言正色道:“奴婢既然在锦阳宫当值,那当然是要对娘娘绝对忠诚,这是勿庸置疑的,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贵妃娘娘!”
如果有一个像贵妃娘娘这么好的主子还背叛,那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相信你。”
虽然宝红这人嘴巴不严实,但她胜在没心计,心事都写在脸上。而今她又发现了宝红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忠诚。
即便宝红服侍她的时间不长,她却看得出来,宝红很真诚。
她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属下,有这个前提在,其它缺点都可以接受。
宝红正对上秦昭温暖的双眼:“为什么娘娘会相信奴婢?”
她以前还对其他人说过,有宝珠姐姐她们在,娘娘相信的永远是那四位姐姐,她们不会被重用。
易地而处,若她站在贵妃娘娘的位置,定也是相信宝珠姐姐她们。
言犹在耳,突然间她有机会伺候娘娘,这才伺候几天,娘娘居然说相信她会忠诚。
“本宫看人很准,不会看走眼。”秦昭莞尔道:“不过吧,你可不能自满,还是要继续当好差,不能懒怠。”
“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宝红轩钉截铁地回道。
说着她便退开,自己去找事情做,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秦昭看到宝红忙碌的身影,哑然失笑。
宝珠上前,低声问道:“宝红已经通过娘娘的考察了吗?”
她还以为娘娘需要一点时间。
“本宫自己也有点意外。”秦昭低声回答。
刚开始她想打破僵局,是宝红自己站到她跟前,她以为宝红心计没那么深,觉得从宝红开始试探是不错的选择。
不想这个她曾最不看好的宫女表现出乎她的意料,竟然在短时间内触动了她。
若无意外,宝红是前四宝之后,成为锦阳宫的第五宝。
而宝红充满干劲儿的结果就是,什么事都抢着干,这让宝珠变得很轻松。
就连宝珠也对秦昭打趣:“有宝红在,奴婢都派不上用场了。”
秦昭看着忙得像陀螺的宝红,唇角上扬:“那不正好。你自从跟本宫进宫第一天起,每日都在操劳。如今多了一个姐妹可以分担,这是好事。”
到时有足够的人手时,她也可以让锦阳宫的人轮休,最好来个一周单休或双休之类的。
她此后跟宝珠说了这件事的可能性,宝珠却很满意现状:“奴婢一个月能休沐一天就很满足了,奴婢还是习惯在娘娘跟前伺候,不需要休沐。”
第914章 心一震
宝红在不远处听到宝珠和秦昭的对话,再一次确定贵妃娘娘是很好的主子。
换作是其他主子,大约会恨不能让她们十二时辰都在做事吧?
待忙了一整天,宝红回到自己的住处,宝青还没睡下。
准确来说,宝青正在等宝红,见宝红回来,她立刻迎上前问道:“忙了一天,很累吧?”
宝红笑容满面:“不累。贵妃娘娘可好了,宝珠姐姐也很好,她们把我当成自己人一般。”
宝青听到“自己人”三个字,不禁笑了:“贵妃娘娘真把你当成自己人吗?”
“是啊,用晚膳时娘娘还叫我一起坐着吃呢,我哪敢呐,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说及此,宝红还特意拿出带回来的点心:“这是宝玉做给贵妃娘娘吃的点心,贵妃娘娘赏了一大半给我,让我带回来吃。快尝尝,很好吃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特意带回来让宝青也尝尝。
宝青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只觉点心香糯可口,入口即化,却不甜腻,真真是味美极了。
像她们这样的人一般吃不到这样好的点心,这回她是托了宝红的福。
“真好吃,入口即化,我有幸沾你的光了。”宝青说着,导向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有没有在贵妃娘娘提及我?”
宝红一愣,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道:“我忙着抢活干,把这事儿给忘了。”
宝青轻浅一笑:“没关系,往后还有机会。”
“嗯,明天我就在娘娘跟前多多说你的好话。”宝红应得爽快。
“其实没必要特意提起,在时机恰当的时候说起会比较好,不然显得太过刻意,反倒叫贵妃娘娘不喜,那就不好了。”宝青声音轻柔。
宝红不以为然:“贵妃娘娘是大气的主子,才不会计较这些呢,总之贵妃娘娘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瞧瞧,你一提起贵妃娘娘眼里都是光芒。”宝青打趣道:“我还是觉得不该刻意提及,你听我的,等时机不错的时候再提,效果会更好,你觉得呢?”
“好吧,听你的。”宝红答应得爽快。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愈发觉得宝青心思重。
接下来就看宝红什么时候会向她提及宝青的好,届时宝红提起宝青,她要不要顺势把宝青调到跟前试用几天呢?
带着这个疑问,秦昭入睡。
宝红是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人,第二天一见到秦昭,她就想起要在秦昭跟前帮宝青说好话这件事。
但宝青也说了,不必太过刻意,这样反倒不美。
秦昭把宝红的犹豫挣扎看在眼中,她对宝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本宫说?”
宝红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瞒不过秦昭,她一时口齿有点不清:“娘、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本宫想看不到都难。说吧,有什么事直接同本宫说,你既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也信任你。”秦昭徐声启唇。
见自家主子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宝红也不再犹豫,她呐呐道:“娘娘能不能给宝青一个机会啊?宝青人很好的,而且也能干,只要给宝青机会,宝青一定会让娘娘刮目相看的。”
“你怎知宝青人好呢?”秦昭好整以暇地反问。
“奴婢跟宝青同住一屋檐下,也有几个月了,从平时的细节就能知道宝青人好。”
宝红这话让秦昭失笑:“你又怎知不是你看走眼?”
据她观察的结果,宝青此人绝不简单,最起码是个有野心的,否则不会利用宝红走捷径。
“这……奴婢和宝青认识也有几个月了,她事事细心,对奴婢也关照有加,奴婢不会看走眼吧?”宝红突然间没什么底气。
她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人心莫测。
虽然她跟宝青平时要好,两人住得近,还日日相见,但总归人心隔肚皮。
秦昭看出宝红的犹豫,暗道这丫头也不算天真得太离谱。
“这样吧,既然你开了口,本宫便给宝青一个就近伺候的机会。你去跟宝青说一声,就说自今日起,让她在本宫跟前伺候,试用期也是七天。”秦昭早已有了这个决定,只等宝红开口即可。
宝红又惊又喜:“奴婢这就去跟宝青说。”
秦昭微笑颔首,目送宝红走远。
宝红很快在西配殿找到宝青,并兴奋地跟她说了这件事。
宝青闻言大喜:“娘娘真让我去主殿伺候?!”
“是啊,娘娘还特意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这还能有假?”宝红拉上宝青:“走吧,跟我去见娘娘。”
就这样,宝青紧跟着宝红去到主殿,见到了秦昭。
待向秦昭请了安,宝青紧张地伺立于一旁,静候差遣。
“本宫给你的试用期是七天,和宝红一样。宝红过了七天试用期后,本宫觉得她可用,便留下了她。你若在试用期七天内做事合本宫的心意,也可以留在主殿当值,此事你可有异议?”秦昭淡然启唇。
宝青当然没有异议:“奴婢听娘娘的安排。”
“嗯,你去外面候着吧,本宫有需要会叫你。”秦昭又下了一道命令。
宝青一时不明白秦昭的意思,她依言退到外面站着,发现小林子也站在不远处。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过来,贵妃娘娘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传唤她。
而宝红和宝珠一样,都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所以说,她还是跟宝红不一样的。
若有朝一日她能得贵妃娘娘信任,她也可以像宝珠那样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是这样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张吉祥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皇上驾到!”
她下意识询着声音的出处看去,只见一道明黄色的高大身影渐近。
她心一震,不敢再看,急忙低头行礼,直到那绣着龙风图腾的衣角从她跟前闪过,她才敢抬头。
很快室内传来萧策的声音:“你这丫头在做什么?”
“带娃啊。”秦昭说话间把孩子递给萧策:“皇上抱抱小原子,看孩子是不是长重量了?”
萧策接过小萌娃,放在手上掂了掂,“是重了些。”
第915章 绵里藏针
宝红在一旁偷偷看萧策的脸,暗忖小殿下真的很像皇上呢,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惊叹了一回万岁爷的美貌,才想起要为皇上斟茶递水。
后来萧策拉着秦昭坐下,两人说起了贴己话。
宝红在一旁看得真切。以前只听说皇上宠贵妃娘娘,而此刻她觉得不只是宠这么简单,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感情确实好极了。
在贵妃娘娘跟前的皇上只是普通男子,而非高高在上的君王。
午后休憩时,宝红对宝青说道:“皇上是真心实意在意娘娘的呢。”
宝青点头附和:“是啊,皇上很在意贵妃娘娘。”
“我还发现小殿下长得特别像皇上。”宝红兴致勃勃地又道。
宝青笑笑,没接话。
宝红后知后觉发现宝青的情绪并不高涨,她有些困惑:“你终于可以去主殿伺候,不高兴么?”
“高兴,只不过没能在娘娘跟前伺候,有点失落罢了。”宝青牵出一点笑意:“多亏了你,我才有这样的机会。”
宝红挥挥手:“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客气?”
当她和宝青一起去到西配殿时,发现宝绿和宝蓝正在等她们。
宝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宝绿便冲到她跟前质问:“为何你们两个都可以去主殿伺候?!”
“贵妃娘娘说我已经通过了试用期,以后便在主殿当值,而宝青在试用期当中,为期七日。至于能否通过试用,端看宝青的表现。”宝红如实作答。
宝绿本来准备了一堆质问,见宝红这么说,便问道:“那何时轮到我和宝蓝试用?”
“这只有贵妃娘娘知道了。”宝红心道自己又不是贵妃娘娘肚子里的蛔虫。
宝蓝见宝绿和宝红没有吵起来,松了一口气:“既然轮到了宝青,迟早也会轮到我们两个。”
她在宝绿身边站定:“走吧,我们也回去歇一会儿。”
宝绿脸色微讪,看向宝青道:“她们两个住在西配殿这边,当然是向着她们自己了。”
若是她跟宝红住一起,指不定她比宝青先一步试用。
“大家都是姐妹,都有机会,回吧。”宝蓝索性动手,强行拉走了宝绿。
宝红看着宝绿的背影,轻啐一声:“就她这样的态度,还想让我帮她说好话吗?”
一天到晚就知道找她的麻烦,她才不会在贵妃娘娘跟前说宝绿的好话。
宝青见状,笑道:“宝绿也是一时情急才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大度,莫跟她一般计较。回吧,我们也歇一会儿。”
身在主殿的秦昭把这四宝的对话听了去。
她正听得认真,后知后觉发现萧策正在看自己。
“你在想什么?”
她一转头,就对上萧策疑惑的眼神。
秦昭当然不能说自己在偷听他人的对话,她似真似假地道:“就是偶尔会想起自己初初遇到皇上的那会儿,如今想来还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如何不真实?”萧策说着,把孩子往秦昭怀里一塞:“这样真实了吗?”
秦昭心想萧策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她捏捏孩子粉嫩的脸:“太真实了。”
“过去的事不想了,既然跟了朕,朕就会照顾你一辈子。”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眨眨眼,莫名觉得这丫似乎话里有话。
她说想起初见萧策的那当会儿,那个时候她还在赵家,也是赵钰的原配。
他不会是怀疑她在想赵钰吧?
本来是无意间的一句话,竟然让萧策的话绵里藏针?
“臣妾才没有想过去的事,不过是庆幸自己能遇到皇上罢了。正如皇上所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咱们有美好的未来。”秦昭抱着孩子摇了摇。
萧策不让她提,那她以后不提便是,只是她没想到萧策的心眼儿能小到这等程度。
萧策在锦阳宫睡了午觉才离开,他出寝室的时候,宝青已经在外面候着。
见萧策出来,宝青忙行礼恭送。
直到萧策大踏步离去,宝青才抬头,看着萧策的背影。
小林子察觉出宝青的异样,轻咳了两声,惊醒宝青的思绪。
“皇上难得来一趟,这么快就走了么?”宝青问小林子道。
小林子一板一眼地回道:“皇上是大忙人,有很多政务要处理,皇上回养心殿,自然是要去忙政事。”
“难怪皇上不去后宫走动,眼下陪贵妃娘娘的时间都不够,又哪里来的多余时间去陪其他主子?”宝青了然。
小林子只道她没见识,没再继续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室内的秦昭在萧策离开时就醒了,听到宝青和小林子的对话,让她对宝青的印象更加深刻。
原本她只是觉得宝青颇有心计,现在还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还需要时间来发现。
如此这般几天过去,宝青发现自己没有在秦昭跟前伺候的机会。反观宝红,便知道不一样。
宝红不只能在秦昭跟前伺候,还能接近小殿下,她则始终候在外面。
几天下来,哪怕她在主殿伺候,她见秦昭的机会也很少。
因为就在外面伺候,里面的人说话她也能听见,而她从未听秦昭提起过她,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是她不受重视,还是秦昭跟前不缺人,便不再有她发挥的余地?
这天晚上回到住处,她忍不住问宝红:“你初去主殿伺候的时候也是在外面候着吗?”
“不是。”宝红回得保守。
准确来说,她一进主殿就是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再加上贵妃娘娘为人和善,她做错事贵妃娘娘也不会责罚。
以前她总觉得贵妃娘娘是难以高攀的人物,但后来她发现贵妃娘娘人很好,待下人也宽和,也愿意给下人表现的机会。
连她都看出来了,宝青不像她这么幸运,因为自去主殿伺候的第一天起,宝青就没机会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
而她比宝青幸运。
“这就奇了。我去主殿几天了,却只能候在外面,没有入内伺候的机会。”宝青状似喃喃自语:“是我表现不好么?可是娘娘也没给我表现的机会。”
第916章 过犹不及
宝红听得真切,呐呐道:“你先别急,娘娘一视同仁,会给你机会的。”
“宝红,你能帮我在贵妃娘娘跟前说说好话么?”宝青热切地看着宝红。
宝红没办法拒绝宝青,她不大抱期望地道:“我试试吧。”
但贵妃娘娘要不要重用宝青,岂是她一个婢子能够置喙的?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宝红和宝青的对话后暗暗摇头。
只能说宝红太过愚笨,被人利用了还在帮人数银子,这样的人只怕有一天会吃大亏。
宝青的反应在她意料当中,既然是有野心之人,必定不会甘心只当一个末等宫女,所以宝青今晚找宝红谈话,趁机让宝红再为她办事。
到了第二天,秦昭才起身,宝红便抢在宝珠前面来伺候秦昭更衣。
宝珠倒也没有跟她争抢,径自抱起了小原子。
秦昭看到积极的宝红打趣道:“俗语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丫头莫非也是如此?”
“奴婢才没有。”宝红想想又觉得不对,“奴婢确实有一件事想求娘娘……”
“说吧,什么事?”秦昭就知道是这样。
宝红小声道:“宝青来主殿当值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在娘娘跟前表现,娘娘可否给宝青一个机会?”
外面的宝青听宝红说到了重点,不禁竖起耳朵偷听。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秦昭的声音响起:“本宫跟前有两人伺候就够了,你可得想清楚,如果宝青到本宫跟前伺候,你就得和宝青互换位置,你愿意吗?”
宝青一愣,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答案。
宝红也傻了眼,她没想到自己在宝青之间只能择其一。
她好不容易有了上位的机会,贵妃娘娘又这么好,她怎么舍得让出自己的位置?
“大家各司其职,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这是好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宝珠这样,能就近伺候本宫的生活起居。本宫让宝青在外面听候差遣,自然是因为她的职责不同于你。若你想要跟她位置互换,本宫愿意给宝青机会。”秦昭语重心长地道:“宝红,你想好了再给本宫答案。”
听到这儿,宝青的心沉了下来。
她甚至没机会在秦昭跟前露脸,既如此,秦昭又怎知试用她期间是否满意呢?
秦昭给了宝红机会,却不曾给过她机会。
那厢宝红在犹豫挣扎之后,很快作出了决定:“奴婢想就近伺候娘娘,不想和宝青换位置。”
说她自私也罢,她就是不想错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她跟宝青虽然要好,但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命运跟宝青的命运互换?她做不到这么伟大。
之后她瞅了个空,把宝青叫到一旁:“我跟娘娘的对话你应该听到了吧?”
宝青微微颔首,露出一抹苦笑:“听到了。”
“怨我么?”宝红又问。
宝青缓缓摇头:“怎么可能怨你?只有一个位置,总不能叫你把位置让给我。”
宝红轻叹一声:“还是要你自己有所表现才行,我帮不了你。”
宝青握住宝红的手:“你已经帮了我许多,做得也够多,我知道的。”
宝红好一会儿才道:“你好好做事吧,我回娘娘身边伺候。”
宝青目送宝红走远,神色木然。
她也想好好表现,但她没有表现的机会。
她跟小林子站在同一个位置,但每每有事时,秦昭唤的都是小林子,而不是她,好像秦昭并不记得她这号人物一般。
这已经是试用期的第四天,如果她再没有表现的机会,试用期便也不可能通过。
试用期不能通过的话,往后她想再来主殿伺候就难了。
一时间,宝青一筹莫展,觉得自己看不到希望。
这天晚上,平时有说有笑的宝红和宝青都变得很安静。
宝红对宝青有愧疚,但她舍不得丢下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选择成全自己。这一来,她势必要辜负宝青。
她自觉无颜面对宝青,也不敢找宝青说话。
宝青心情低落,在临睡前还是特意找宝红澄清道:“我没有怪你。换作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能让出位置来的。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当然要好好把握,如此也不辜负娘娘对你的好,是吧?”
宝红心里难受:“对不起,是我不好……”
“又来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就算这回试用期我不能通过,将来我还是能找机会。仔细想想,能进锦阳宫当值,能伺候像贵妃娘娘这样的好主子,我们已经比其他姐妹幸运多了。”宝青说着拍拍宝红的肩膀:“莫胡思乱想了,早点歇着,明儿个还要去主殿当值呢,可不能让贵妃娘娘看到咱们精神不济的样子。”
“往后我会找机会在娘娘跟前说你好话的,你莫担心。”见宝青这么好说话,宝红心里更愧疚,脱口而出道。
宝青莞尔一笑:“没关系的,就算没办法在娘娘跟前伺候,我觉得都很好,因为我在锦阳宫做活很轻松,不像以前那样总被人欺侮。”
宝红点头应是,觉得宝青的话在理。
只要进了锦阳宫,总好过在其它宫殿做活,这个后宫多的是欺善怕恶之辈,后宫也有诸多险恶,能进锦阳宫便是大家的造化。
放下心结后,宝红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也精神奕奕。
秦昭起身就看到宝红精神的俏模样,不禁打趣道:“看着精神,不错。”
“都是托了宝青的福,我昨晚才睡得好,今儿精神便也好。”宝红立刻提及宝青。
秦昭笑笑。
昨天晚上宝青和宝红的对话她是听见的,所以今儿个宝红对“善解人意”的宝青就更加信服。
只能说宝青洗脑的功夫很是厉害,连她都佩服不已。
此后只要有机会,宝红便会在秦昭跟前提起宝青的名字,就连宝青都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过犹不及。
她希望宝红能在秦昭跟前帮自己美言几句,但是宝红的性子就是这样毛噪,三句话都离不开她。
换作她是秦昭,心里会怎么想?
第917章 心思太重
等到午膳时间,宝青瞅了个空,把宝红叫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不要总在贵妃娘娘跟前提及我的名字,贵妃娘娘听多了不会高兴。”宝青压低声音道。
宝红一时有点不解:“为什么娘娘会不高兴?”
她多多提及宝青,不正好让娘娘记住宝青吗?
“娘娘听多了会以为是我在教唆你,这样娘娘对我的印象会不好的,你可知道?”宝青无奈解释。
宝红不曾想有这么复杂:“我以为这样是为了你好。”
“总之别总在娘娘跟前提起我,你得切记此事。”宝青再次重申。
宝红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早知道这样对宝青不好,她就不在贵妃娘娘跟前频频提起宝青,她这样是好心帮倒忙。
虽然她们谈话的音量很小,但是秦昭听力不俗,再一次把她们的对话听进去。
她的听后感是:宝青的心思太重了!
这样的人她是绝对不会重用的,但她也要弄清楚一件事,宝青究竟是不是其他后宫妃嫔送进锦阳宫的钉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宝青在自己跟前当值,如此是人是鬼能早点看清楚。
宝青找过宝红之后,宝红不敢在秦昭跟前提及宝青。
秦昭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当然也不会点破。
眼见着七天时间过去,宝青依然只能在外面候着,这个时候宝青的心已凉了半截,以为自己的试用期以失败告终。
就在她绝望的当会儿,秦昭突然把宝绿和她都叫进了书房。
“宝青已试用了七天,这七天时间本宫对宝青没有太大的印象。如若就此否定宝青的全部,也非本宫的作派。本宫思来想去,决定再给宝青一次机会。不过给宝青机会的同时,本宫也得给其他人机会,所以这回本宫把宝绿叫过来。你们两个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在主殿当值,试用期为七天。这回宝青若再无任何表现,便回原来的位置,听明白了吗?”秦昭的视线来回扫视宝青和宝绿。
宝绿和宝青同时应是,心中都不安稳。
尤其是宝绿,她刚得到这个机会,但方才贵妃娘娘提及最多的人是宝青。
明明说好了试用期是七天,却再一次给宝青七天试用机会,这摆明就是更看好宝青吧?
如此她要怎么战胜宝青,赢得这次在主殿伺候的机会呢?
接下来两人就在书房外候着,而在书房内伺候的是宝珠、宝红和小林子。
宝红偷偷看一眼书房外,觉得现在这样的模式才是贵妃娘娘该有的派头。像贵妃娘娘这样的尊贵身份,难道不该前呼后拥吗?
照她来说,也该给其他四个新来的内侍机会,这样贵妃娘娘跟前才有足够的人手伺候。
“娘娘,奴婢可否提个建议?”宝红斗胆说道。
“说吧。”秦昭抱着孩子看书,视线不曾离开书籍。
宝红这次也不犹豫,直接道出自己的意见:“娘娘如今已尊为贵妃,跟前理应很多人伺候才是。可是眼下看来,在娘娘身边伺候的侍从太少了……”
秦昭终于抬头,看向宝红。
宝红在秦昭的注视下涨红了脸,呐呐道:“奴婢只是提个小小的提议,或许娘娘应该多一些人伺候,娘娘以为呢?”
秦昭只是笑笑:“人贵在精,而不在多。本宫只用可信任之人,若有些人狼子野心,搁在跟前只会添麻烦。”
说到底,宝红还是想为宝青争取伺候的机会。
论这看人的眼光,宝红可比不上宝玉。
这时宝珠接话了:“娘娘要如何用人自有想法,宝红,这事儿你就别为娘娘瞎操心了。”
宝红见宝珠发了话,也不敢再乱出主意。
想想她们进锦阳宫三个月才有机会试用,可知贵妃娘娘为人很谨慎。她有这样的机会,可不正说明娘娘信任她?
想通这个道理,她决定往后更要好好效忠于贵妃娘娘。
候在书房外的宝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心中在快速盘算。
宝青伺候了七天也没能取得贵妃娘娘的信任,这七天时间里,她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一定要把宝青比下去。
方才贵妃娘娘不赞宝红的提议成,这说明她们的机会很少。
所以她要把握一切可以把握的机会,更要压住宝青的锋芒。
很快宝绿发现自己想多了,她跟宝青都没有在秦昭跟前露脸的机会,如此秦昭也不可能知道她跟宝青的表现谁更好。
这个事实让宝绿很惆怅。
既然没有表现的机会,贵妃娘娘又如何知道她有能力?
她有些急躁,但见宝青沉着冷静的样子,她有些困惑,低声问道:“你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宝青一时不明白宝绿的意思。
宝绿偷瞄一眼书房,压低声音道:“不担心试用期过不了?”
宝青已经第二次试用了,第一次没过,贵妃娘娘给了第二次机会,不可能再给第三次机会吧?
她不相信宝青有这么淡定。
宝青莞尔一笑,淡然启唇:“担心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至于试用期能不能过,由贵妃娘娘决定。”
这是她们左右不了的结果。
宝绿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她轻叹一声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宝红都能过试用期,为何你不能?”
她觉得宝青的脾气很好,新进来的四宝当中,除了宝蓝,就是宝青最好看、脾气也最好。
她跟宝红都是急性子,不似宝青和宝蓝沉得住气。
她以为后宫所有主子都会喜欢稳重老成的侍从,但贵妃娘娘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
“贵妃娘娘在书房看书,你少说话。”宝青低声应道,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宝绿偷偷看一眼书房,只见宝红正在斟茶递水,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也不知是宝红被贵妃娘娘调教过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贵妃娘娘有威赦力,宝红看起来跟以前毛躁的样子不一样。
她看了啧啧称奇,觉得贵妃娘娘真是奇女子,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改变了宝红。
她若能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一定也会有长进吧?
第918章 优越感
快用午膳之际,秦昭从书房出来。
宝绿把握机会,第一时间迎上前,在秦昭跟前刷存在感:“娘娘走路仔细些。”
秦昭闻言多看了宝绿两眼,宝绿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奴婢看到娘娘就觉得格外的亲切,好像是遇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话一出口,她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这样的卑贱身份怎么能跟贵妃娘娘这样的尊贵身份相提并论?
若娘娘怪罪下来,她只怕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用。
她忙不迭再解释:“奴、奴婢的意思是娘娘和善亲切,奴婢并没有亵渎娘娘的意思。”
秦昭莞尔一笑,对宝绿道:“无需解释,你陪本宫走走。”
宝绿没想到秦昭不只不怪自己,还对自己这般亲切,她欣喜若狂:“是,娘娘。”
“本宫知道宝玉忙不过来的时候,是你在小厨房帮忙。进锦阳宫几个月,你可还习惯?”秦昭徐声问道。
宝绿受宠若惊,低声应道:“奴婢很习惯,劳娘娘记挂。”
“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跟本宫说,本宫会尽量解决问题。你们既然进锦阳宫当值,无论职位高低,便是锦阳宫的人,也是本宫的人,本宫不会让任何人欺侮你们。”秦昭的声音软绵动听。
宝绿一时间感激涕零:“娘娘待奴婢们真好。”
秦昭闻言笑出声:“既然进了锦阳宫,好好干活即可,每个人都会有机会,本宫不会偏颇任何一个人。当然,心术不正之人例外。”
宝绿很想问问自己有没有机会,但是她应该不算心术不正之人吧?
虽然她的脾气有点急躁,但她没有害人之心。
“小殿下有点沉,奴婢来抱着吧?”宝红这时突然插话。
秦昭手确实有点酸,她把孩子交给宝红,宝红小心翼翼接过,在对上小殿下清亮的双眼时,宝红不禁感叹:“小殿下越来越好看了呢。”
尤其这个小眼神,一点也不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
“小原子像皇上。”秦昭莞尔一笑。
宝绿探头看向小原子,以前只能远远看一眼,这回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她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小殿下真真是生得俊俏。
此后大家的关注点集中在小原子身上,秦昭也被自家儿子给萌化了。虽然小原子高冷,但毕竟是小婴儿,生得太可爱,以至于大家忽略了他的性子。
现场所有人当中,属宝青最沉默。
此前宝绿被秦昭点名,而她则被所有人忽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如果新来的宝绿都比她的存在感更强,秦昭也不可能注意到她,那她在试用期通过一事难度就会加大。
她以为再如何,宝绿的性子都不够稳重,此前说的话也不得体,但是就这样,秦昭也只注意到宝绿,她却被完全忽视。
在秦昭用膳期间,宝绿也有机会给秦昭布食,唯有宝青守在门口,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这个细节所有人都发现了,包括宝红在内。
宝红当然希望宝青能够上位,但是娘娘的想法不是她能左右。她虽然心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宝青一把。
待到回到住处休息,宝红道出问题的关键点:“你要懂得把握机会。像今日宝绿就会主动在贵妃娘娘跟前露脸,这一来娘娘便记住了宝绿,你太过老实,这样没办法吸引贵妃娘娘的注意力。”
宝青眉目低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她像宝绿那样,她实在做不出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这是第二次试用期,若七日过去你还没办法让贵妃娘娘注意到你,结果不容乐观,我觉得你还是要主动揽活。”宝红神情凝重。
宝青黯下眉眼:“我、我就是做不出来……”
宝红见她冥顽不化,颇感失望:“机会是要靠你自己争取,别人没办法帮你,我也无能为力,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说着进屋休息。
只剩下宝青站在原地,像是已石化。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这二人的对话,觉得宝青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端着。
宝青身为奴才却没有当奴才的自觉,或许宝青觉得自己跟其他宫人不一样,所以不愿拉下脸来向她示好吧?
宝青这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呢?或者说,宝青在内心深处是不喜她的?
宝青和宝红一个时辰后回到主殿伺候。
秦昭早已睡醒,正在逗弄小原子。
小原子咿咿呀呀了几句,秦昭听不懂,却觉得孩子在跟她对话。
她见小原子太可爱,情不自禁在孩子脸上一顿洗涮。
宝红看到这一幕不禁弯起唇角,她小声对宝珠道:“小殿下这般趣志,难怪娘娘这般喜爱。”
宝珠莞尔一笑,颇为认同宝红这话。
秦昭就这样跟孩子玩了一个时辰也不会觉得无趣,还是宝珠提醒,她才发现到了傍晚时分,而她一个下午就在睡觉中和陪孩子玩中度过。
“很快又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本宫这都过的什么日子?”秦昭自言自语。
“当然过的充实的日子,后宫不知有多少主子羡慕娘娘呢。”宝红笑着接话。
现在的她日子过得也充实,只因服侍的是像贵妃娘娘这么尊贵又这么好的主子。
“羡慕可能有,但更多的是嫉恨吧?说起来本宫见皇上的次数也不多,只不过运气好,被皇上看重一点,又幸运地怀上了小原子……”
秦昭的声音传进外面伺候的人耳中,宝绿觉得自家主子的话有道理。
她们就在锦阳宫伺候,皇上来的次数也不多。皇上再看重贵妃娘娘,但因为政务繁忙,没有多少风花雪月的时间。
但贵妃娘娘又是幸运的,皇上仅有的一些宠爱都给了娘娘,而娘娘的肚子也争气,一怀上就生下了小殿下。
多少后宫主子想要的东西,老天爷统统都给了贵妃娘娘。
等到秦昭从室内出来,宝绿又把握机会,抢在宝青前面给秦昭请安,好让秦昭记住自己。
她的主动争取也得到了好的回报,等到用晚膳时,贵妃娘娘还让她帮忙布食。
第919章 诡异的熟悉感……
宝青就没这么好运了,她依然只能候在外面,没有在秦昭跟前露脸的机会。
既然没有露脸的机会,她当然也就没有好好表现的机会。
宝红这回也不急了,只因宝青自己都不急。正如她所言,宝青不能把握机会,别人帮不了宝青,这只能靠宝青自己想办法。
宝青伺候在外面,听到膳间传来的欢声笑语,心情很低落。
她想不明白为何其他人有机会,独独她没有被秦昭看在眼里。她以为低调隐忍就是上上之策,事实刚好相反。
她的低调隐忍在秦昭看来并不是什么优点,反倒是宝红和宝绿这种不安份的人被秦昭重用。
她甚至也有一种冲动,想问问秦昭为什么宝红和宝绿都可以,她却不行。
但她终还是不敢行动,只能煎熬地守在外面。
而膳间的秦昭因为心情不错,索性让三宝和小林子也在膳间用膳。
刚开始这四人不敢答应,秦昭端出贵妃的架子后,四人才坐下用膳。
就在这时,宝青终于忍不住入内,对秦昭建言:“娘娘可否听奴婢一句话?”
秦昭心道宝青终于沉不住气了,她脸上未动声色,淡然勾唇:“你说。”
“奴婢以为奴才就是奴才,不能跟主子同席,这是规矩,娘娘让他们同席进食,这是不对的。”宝青道出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既然秦昭喜欢性子张扬的人,那此次便是她在秦昭跟前表现的大好时机。
秦昭看向宝红问道:“宝红,你认同宝青的观点么?”
宝红默默放下碗筷,她觉得宝青的话有道理,但是心里还是难受。因为她是奴才,不能逾矩,因为这就是规矩。
她微微颔首,不敢有异议。
“宝珠,你呢?”秦昭转而问宝珠。
宝珠迟疑片刻才道:“奴婢记得娘娘经常说的一句话——天下众生皆平等,人或许有职位高低之分,却没有高贵卑贱之分,宝青的说法有失偏颇。”
秦昭听了颇感欣慰:“本宫最怕的就是你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奴才也是人,为什么要看低自己?你看轻自己,又叫他人如何看重你?”
虽知这是她们一出世就有人灌输人有尊贵卑贱的观念,但这是不对的。
“方才本宫让你们一同进膳,是因为你们有辛苦工作,你们的劳动得到了本宫的认可,除了你们每月定时领到的俸银,本宫作为受益者,给你们适当的奖励,这是认宫认可了你们付出的劳动力。”
秦昭说话间看向宝青:“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宝青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无力地摇头。
“退下吧,别影响大家进食。”秦昭淡声下令。
“是。”宝青低头退到膳室外面。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机会,不想踢到了铁板。
出来的一瞬间,她长吐一口浊气。这个时候她觉得秦昭是不喜她的,所以秦昭轻易能挑出她的错处。
秦昭对她这般严厉,对宝红她们却很亲切,这是不是正说明了问题?
膳室中,秦昭见大家都埋头吃饭,也不挟菜,无奈地道:“你们从小就被灌输自己低人一等的观念,才会觉得自己比他人卑贱。本宫还是那句话,如果自己看不起自己,他人也不可能看得起你。本宫也曾是秦家的嫡长女,但后来遭逢变故,过得比庶女还不如,所以出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将来的命运。”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短视了。大家赶紧吃,不然菜都凉了。”宝珠见秦昭提起过去,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秦昭无奈摇头,也不指望这些人在一夕之间就能变得自信。
没关系,既然在锦阳宫待着,她总能影响一些人。
出膳间的时候,她在宝青跟前站定:“宝青,平时你不声不响的,本宫也摸不透你的性子。本以为你多少是自信的,谁知你却是个自卑的。”
她说着摇摇头,抱着小原子从宝青身边经过。
宝红经过宝青身边的时候,不禁有些同情宝青:“这回总算让娘娘记住了你,却未必是好事。”
说完她快步跟了上去。
只剩下宝青杵在原地,握紧了双拳。
方才宝红是在对她落井下石,笑话她吗?
秦昭听到宝红和宝青的对话,回头看向宝青,却看到了宝青略显晦涩的脸。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宝青这个人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宝青看过来,和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宝青匆忙间低下头,无措的模样。
秦昭心生困惑,抱着小原子往回廊而去。
“越来越冷了,娘娘还是回屋吧?里面烧着地龙,没有外面冷。”宝珠见秦昭穿着单薄,有点担心。
秦昭深吸一口外面的冷空气,不禁感慨:“这么快又到了年底,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可不是?等到过年那会儿,小殿下也快半岁。”宝珠也有些感慨。
宝绿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俊不禁,这时宝红看过来,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娘娘和宝珠姐姐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老人回忆往事。”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秦昭回头看向宝绿,宝绿这才想起秦昭的贵妃身份,她立刻低下头,暗恨自己不长记性,居然敢打趣贵妃娘娘。
秦昭见她这样,不禁失笑:“这说明本宫和宝珠心态老了。”
“才不是,娘娘比后宫其他任何主子都要年轻好看。”宝红忙不迭接话。
这是她的大实话,虽然贵妃娘娘娘在后宫妃嫔所有人当中年纪算是大的,但是有哪一个后宫妃嫔有娘娘这样的绝世美貌呢?
秦昭摆摆手:“本宫不在意这些。”
她最丑的时候也有过,那时候瘦瘦小小,萧策都不曾嫌弃她,所以美貌这东西只会是锦上添花,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
在萧策的后宫美貌永远都是次要的,心计却是不能缺少的。
可能是最近两年用心太深,她才有疲惫感。
宝绿的话其实是没错的,她说话老气横秋,只因为心态已经老了。
第920章 你不重要!
宝珠及时感应到了秦昭的心情变化,她故意转移秦昭的注意力,语气轻快地道:“外面冷,可能要下雪了,娘娘先回房避避寒风罢?”
秦昭也觉寒风凛冽,没有异议,抱上孩子进入室内。
待到身上暖和了,她才想起一件正事:“太后娘娘最近可还好?”
自从上回郭太后来主动向她示好,后来再不曾主动找她。
这样的转变不像是郭太后的作派。
上回郭太后给她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若不是她的错觉,那萧策……
“奴婢不知。宝玉最近常待在小厨房,都没有人打听后宫的消息了。”宝珠接话道。
秦昭唇角微弯:“只能说宝玉太能干,小厨房离不了她,跑腿这种事也离不了她。”
一旁的小林子听得这话不禁苦笑。
宝玉太能干,反倒衬得他们这些人无能了。
“不过小林子打听消息也有一手。”秦昭突然点小林子的名字:“你可知太后娘娘最近的消息?”
小林子略有犹豫,还是如实回答:“听闻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很少出慈和宫,最近都在养病。”
因为郭太后时常来找贵妃娘娘麻烦,他以为娘娘不会想知道太后娘娘的消息,便不曾说这件事。
秦昭略作沉吟,方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本宫作为贵妃,理当去向太后娘娘问安的。宝珠,你今晚去准备好礼品,明日本宫要去慈和宫。”
宝珠闻言皱眉:“娘娘真要去慈和宫?”
那可是郭太后,平日里贵妃娘娘避之不及的人物,娘娘却打算主动去请安,这是不是不妥当?
“你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即可。”秦昭挥挥手:“好好准备礼物,要表现出本宫的诚意。”
见状宝珠也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打定了主意,她唯有听从命令。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宝珠说着便走开了。
没过多久,萧策来到锦阳宫。
候在外面的宝青及时上前向萧策请安,萧策看她一眼,便进了寝室。
很快宝青就听到萧策的声音在寝室内响起:“最近多了新人伺候你。”
“是啊,她们都在试用期。臣妾觉得不错便留下,若是过了试用期还没办法让臣妾满意,便回到原来的岗位,将来有机会再试用。臣妾以为日久见人心,能否堪当重用也需要时间来观察。”秦昭说话间,就见萧策接过了孩子。
萧策看她一眼:“你的话总是有道理。”
秦昭只当他这是在赞美。
小林子是个警省的,见万岁爷来了,当然是带上所有人退出了寝室,留两位主子独处的空间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站远一些,小林子见宝青还杵在原地,皱眉道:“宝青,过来这边候着。”
宝青却另有想法:“我怕皇上和贵妃娘娘有吩咐,走远了咱们听不见。”
小林子这是第一次仔细审视宝青,宝青却也坦然,没有露怯。
僵持了片刻,小林子沉声道:“我叫你过来你便过来,娘娘和皇上独处时不希望有人靠太近。”
他们还特意把小殿下也抱了出来,宝青怎的就这么不长眼?
宝青却依然坚持己见:“我还是觉得站在这儿比较好,随时可以听候主子差遣。”
室内的秦昭和萧策也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宝青,进来。”秦昭扬声道。
宝青没想到秦昭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入内,她定了定神,整理好衣着,才低头入内:“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秦昭淡然启唇:“本宫想问问你,为何你不听从小林子的吩咐?”
宝青愣了一回才回答:“奴婢只是怕娘娘需要奴婢们伺候的时候找不到人,才提出就近伺候。”
“小林子,你进来。”秦昭再把小林子也叫进寝室。
小林子依言入内,静候差遣。
“你觉得宝青的做法对吗?”秦昭徐声问道。
小林子直白回答:“奴才以为不对。奴才伺候娘娘的时间长,娘娘以前说过,该有的隐私要有。正因为如此,奴才才想把宝青叫远一些,让娘娘和皇上有独处的空间。但宝青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如果宝青连奴才的话都不听,也别指望她会听娘娘的话……”
宝青一听这话急了:“不是的,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事重要么?”萧策这时开了尊口。
他看向秦昭道:“这样的奴才留在身边何用?她从什么地方来,就回什么地方去……”
这回萧策话没说完,宝青已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了,求皇上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策眉清目冷,对宝青的求情视若无睹。
宝青唯有爬到秦昭跟前求情:“请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对了,娘娘不是说试用期是七日吗?目前试用期还没过,可否等试用期到了,再来决定奴婢的去留?”
秦昭觉得宝青的急智还是有的,她也没想到萧策会直接撵宝青走。
沉吟片刻,她有了决定:“既然本宫说试用期是七日,当然不能就这样撵你走,退下吧。”
她暂时留下宝青,当然不是因为她同情宝青,或者是被宝青说服。
只因为她还没查清宝青的来历。
一开始她就不喜宝青,会让宝青到自己跟前伺候,不过是想查出宝青是否另有身份。
总不能十天过去,却选择中止试探计划。
宝青顿时喜极而泣,她忙不迭地道:“谢娘娘恩典,奴婢告退。”
她从地上爬起来,低头退出寝室。
在走出寝室的一瞬间,她长出一口气,抹去额畔的汗意。
好险,她方才差点就被皇上赶出锦阳宫。
之后是宝珠和小林子留下伺候,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住处。
宝红想起此前的一幕也为宝青捏把冷汗:“往后你切莫再乱说话了。咱们好不容易能进锦阳宫伺候,若又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哪里还有活路?”
更何况,在锦阳宫待惯了,在其它地方也不适应,毕竟在锦阳宫很自由。
“这回是我错了。”宝青也很后悔。
她不该这般鲁莽。
第921章
“你知错就好,所幸娘娘没怪罪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宝红想起来还觉得可怕。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皇上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们撵走,幸亏贵妃娘娘心善,而且皇上也听贵妃娘娘的,不然宝青摆脱不了离开锦阳宫的命运。
“是啊,幸亏贵妃娘娘大度。”宝青强牵出一点笑意:“我知道你担心我,现在没事了,你先去歇着罢,我也回房歇下了。”
宝红点点头,正要回屋去睡,而后回头,扬声道:“宝青,这回的试用期你要做最坏的打算。若这回不行,只要还在锦阳宫,将来总还有机会,贵妃娘娘那么好,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人的。”
前提是要安份,今天她就觉得宝青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林子都让宝青离远一点,不要打扰贵妃娘娘和皇上独处,宝青偏不听,还一堆歪理,又被贵妃娘娘和皇上听见,才引来这回的危机。
“我知道的。”宝青有些颓废,虚应一句便回房了。
宝红见状摇头叹息,她觉得宝青并没有听进她的话。
只是宝青的命运掌握在宝青的手里,她也无法左右。
那厢萧策终于有机会跟秦昭独处,秦昭看起来却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
等他洗浴完毕,就见秦昭还坐在床沿发呆。
事实上,秦昭正在偷听东配殿那边的动静。
宝红和宝青的对话她听见了,后来宝青回房,她听见宝青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只是太突然,她没听真切。
她隐约还听到有轻微的声音从东配殿发出,像极了拳头击打桌面的声音……
“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被忽略有近两刻钟的萧策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站在秦昭跟前站了许久,秦昭双眼放空,不曾正视他,他的存在感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萧策一开口,终于把秦昭的魂魄招了回来。
秦昭尴尬地笑笑:“臣妾哪有什么心事?”
萧策无奈地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是不是还在为此前那个宫女犯愁?若她不得你心,你换了她便是。”
秦昭心说自己刚才确实在偷听宝青那边的动静,但不是萧策想的那样。
“宝青也不至于那么差,先用着吧。”秦昭说话间,又听到西配殿传来异样的声音。
她怀疑这是宝青在用什么方式发泄情绪……
“你确定自己没心事?”萧策发现一眨眼的功夫,秦昭又在走神,这让他心里不痛快。
自从孩子出世后,秦昭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小原子,他平日里政务繁忙,连在锦阳宫过夜的时间又少。
再加上有小原子这个小小拖油瓶在,他和秦昭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今儿个小林子和张吉祥倒是识趣,把小原子也抱走,他也终于有机会跟秦昭单独相处。
这个女人倒好,居然还有心思想其它的。
“没有啊。就是担心小原子离开臣妾会不习惯。”秦昭随随便便拿小原子作借口。
她知道,那孩子离开她这个当娘的不会不习惯,那孩子就是个异类。
秦昭的回答并没有让萧策满意,因为他发现秦昭又在走神。
这回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索性把秦昭打横抱起,决定在床上跟秦昭“讲讲道理”。
当秦昭被萧策密密麻麻的亲吻缠绕,这一来她终于没办法再走神了,只因萧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
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侍寝,久到她都忘了现在的萧策旷了许久。
这一夜下来,秦昭只差没累死。
第二天早上她也起不来,身体像是散了架。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她洗漱时看到大家偷乐的表情,不禁老脸一红。
她只庆幸昨天晚上只有张吉祥和宝珠在附近候着,哪怕她是脸皮厚的,也没办法面对这么多人。
“皇上是真宠娘娘呀。”宝红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自家主子受宠,她这个当奴婢的也与有荣焉。
秦昭轻咳一声,决定转移这个话题:“宝珠,小原子昨晚有没有哭闹?”
宝珠莞尔一笑:“回禀娘娘,小殿下一觉睡到天亮,不曾哭闹,可乖了。”
昨天晚上小殿下就是跟她睡的,除了在临睡前哼哼唧唧了两句,后来很快便睡着。一大早醒了也不吵,谁家的宝宝有小殿下这般懂事乖巧?
秦昭不禁有些失落:“他看不到本宫怎么也不哭?”
这是不是说明在孩子的心里,她这个当娘的也没那么重要?
宝珠一听这话就急了:“娘娘说的哪里话?小殿下只是不喜哭闹罢了,昨儿还是有找娘娘的,但小殿下懂事,很快便又睡了。”
秦昭双眼一亮:“小原子真有找本宫?”
“当然,奴婢可不敢骗娘娘。”宝珠随后想起另一件大事:“娘娘打算今儿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请安的,但现在太晚了,要不改明日吧?”
秦昭拍了拍额头:“本宫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都怪皇上……”
她这话一出,宝珠和宝红都在窃笑。
候在外面的宝绿也笑了,她一转眸,就看到宝青沉静的脸。
“宝青,你还好吧?”宝绿觉得这样的宝青看起来有点诡异,却又不知道怎么形容。
或许也只是光线的问题,才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
宝青转眸看向宝绿,唇角微微上扬:“怎么了?”
宝绿看到婉约秀美的脸庞,心道果然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宝绿轻咳一声道:“咱们要专注一些,随时听候娘娘差遣。”
宝青轻应一声,正襟端站,目不斜视的样子。
宝绿觉得宝青的气质非常好,端站的样子比一般的宫女都要来得好看,好像是富贵人家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一般。
原来宫女和宫女之间也有差距,像宝青这样的看着就不一般。
她兀自感叹了一回,才集中精神当值。
寝室内的秦昭自然听到了宝青和宝绿的对话,她好奇宝青此前是什么样的表情,让宝绿有这样的疑问。
她从寝室内出来的时候,宝绿立刻把握机会在她跟前露脸:“娘娘抱着小殿下,要小心行路。”
第922章 游戏规则
秦昭看向宝绿,露出一点笑容:“你倒是个细心的。”
看到秦昭露出的微笑,宝绿一时看傻了眼。此前她还觉得宝青笑起来好看,但跟贵妃娘娘一比,又有着云泥之别。
这才是真正的气质和美貌,除了贵妃娘娘,谁还能像贵妃娘娘这般贵气与貌美?
秦昭见宝绿目瞪口呆的样子,暗觉好笑,抱着小原子往餐室而去。
可能是因为宝绿把握住了机会,秦昭顺势让宝绿进餐室伺候。
这一来,餐室外就只剩下宝青一个人。
餐室内和乐融融、欢声笑语,但在餐室外只有宝青一人枯站,远远看去格外孤单。
待到秦昭用完午膳,大家从室内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位置的宝青。
宝红觉得宝青看起来有点可怜,却又不知该怎么帮宝青。
宝青跟她住得近,两人相处的时候也没问题,但宝青到了贵妃娘娘跟前就看着不太讨喜。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变这样。
她特意慢下脚步,低声对宝青道:“你要像宝绿那样懂得把握机会。”
宝青笑笑不语。
她觉得不是自己不懂把握机会,而是秦昭不喜她,所以不会给她机会。
但若真这般,分明第一次试用期她就可以被涮下来,为何秦昭还要给她第二次机会?
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怎么像个闷葫芦那般?总不成你连宝绿都比不过。若是此次定绿也上位了,就你一人还在原位,你说你甘心吗?”宝红低声又道。
她是真不能理解宝青在想什么,应该努力的时候不努力,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这让她不能理解。
“我能否得到重用皆在贵妃娘娘一念之间,这是我不能把握的事。你跟上去吧,不能让娘娘发现你在偷懒,更不能因为我而连累了你。”宝青说着朝前方呶呶嘴。
宝红轻跺脚,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到这个时候宝青还不抓紧,就算没被选上也在情理之中。这只能靠宝青自己,她着急有何用?
她追到秦昭身后的时候,秦昭回头看她一眼:“毛毛躁躁的,跑这么急做什么?”
宝红正对上秦昭温暖的双眼,她心里一暖:“娘娘真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
“你说这话言之过早,那是你见没见过本宫凶残的时候。”秦昭淡然启唇。
宝红才不相信秦昭的话,她转而问宝珠:“宝珠姐姐见过娘娘凶残的样子么?”
宝珠仔细想了想,才道:“不曾。”
偶尔有那么几次娘娘比较凶,也不过是因为娘娘担心她们,或者看她们受了欺侮才发脾气。
“看吧,宝珠姐姐都不曾见过娘娘凶的样子。”宝红得到印证后,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
宝珠这时又道:“娘娘是个护短的,若是锦阳宫有人受了委屈,娘娘定会大发雷霆,护着咱们。所以在锦阳宫当值可以安心,只要不背叛贵妃娘娘,那便是娘娘要护的人。你们进锦阳宫的时间不长,待时间久了,就会知道娘娘有多护短了。”
可以进锦阳宫当值,能遇到一个像贵妃娘娘这样的好主子,当然是大家的福气,就是不知大家会不会惜福。
宝红和宝绿用力点头,她们都相信宝珠的话。
不只是贵妃娘娘为人和善,就连宝珠也很好。
一路上大家都在说秦昭的好话,秦昭听了却也没有反驳。
她确实是个护短的,而且也很在意大家的感受。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她就会把对方当成自己人。
但面对敌人,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宝青很快被他们落在了身后,看起来形单影只。
秦昭听到宝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遂慢下脚步,回头看去。
宝珠见秦昭突然慢下脚步,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只见宝青落在了最后面。
宝青正在慢慢走着,见秦昭突然慢下脚步,她心一凛,忙不迭加快速度,很快她到了秦昭跟前,低头道:“是奴婢失职,请娘娘恕罪。”
秦昭神色淡淡的,“你确实失职。照理说本宫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你不只未能把握住,而且态度还一次比一次轻慢。若你不需要本宫给你机会,你也不想要上位,那你大可以就此回到以前的位置,本宫暂时也不会赶你离开锦阳宫。”
宝青脸色发白:“请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一定会好好表现。”
秦昭见状摇头叹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你若真想要上位,就该好好表现,而不是自以为是。若你的身份说得过去倒也罢,偏偏你也只是杂酒宫人,却自以为高人一等……”
这就是宝青给她的印象。
就像此前小林子让宝青离寝室远一些,宝青非但不听,反而自作主张,和小林子抬扛,一点新人的自觉都没有。
宝青给她的感觉是不安份的同时又不守本份。
秦昭的平铺直述,让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以前大家也都觉得宝青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一时半会儿的又说不具体。方才秦昭的一席语,让她们瞬间了然问题出在哪里。
正像秦昭所说的那样,宝青明明是杂洒宫人,却还不守宫人的本份,这就是最大的矛盾点。
“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好一会儿宝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本宫丝毫看不到你的真诚。不过你放心,本宫说了试用期是七日,那便是七日,不会擅自改变游戏规则。”秦昭深深看一眼宝青,往书房而去。
宝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沮丧。
虽然她还能继续当守门人的角色,但是她知道自己上位的机会渺茫,秦昭几乎已经判了她的死刑。
午休时间,宝红和宝青一路上都没说话。
宝红正要回房歇息的当会儿,宝青叫住她问道:“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宝红回头看向宝青,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以前她觉得宝青很好,长得好,性子也好,对她也不错,可能是现在做了贵妃娘娘的近侍,她心里也向着贵妃娘娘,总觉得宝青对贵妃娘娘没有那么尊敬。
第923章 势在必得
“我只知要做贵妃娘娘的近侍,就要绝对的忠诚。但凡是对贵妃娘娘好的事,我们都要去做。正如贵妃娘娘所言,你有时候太过自以为是……”
宝红没说完,宝青便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时候自以为是了?”
“就拿昨儿晚上的事来说。皇上和贵妃娘娘需要独处,小林子让你离远一些,这很正常吧?为何你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这不是自以为是又是什么?!如果你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还是莫在娘娘跟前伺候了,这样只会给娘娘添堵。”宝红正色回答。
这么长时间了,宝青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也是她不能理解的。
宝青看着也不像是愚笨之人,怎么会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宝红,你变了。”好一会儿宝青才吐出一句。
宝红确实变了,以前的宝红说话不会这般刻薄。自宝红去秦昭跟前伺候,宝红就再回不去从前了。
“我也觉得你变了,不再像是我认识的宝青。”宝红硬绑绑回完话,便转身回房歇息。
宝青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浊气,进入室内。
她躺在床上,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
宝绿、宝红都过了试用期,她却成为边缘人。秦昭摆明是不喜她的,如今连宝红也对她诸多指责,这是她没料想到的结果。
如果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建树,很可能就这样被淘汰,甚至也可能被赶出锦阳宫,她得想办法改变现状才行。
都说她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如果她像宝红和宝绿那样无条件服从命令,是不是就能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有了想法,她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她却不知,她和宝红的对话都让秦昭听进了耳中。
在秦昭看来,宝青虚伪得有点可笑。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宝青对她似乎有敌意,这是为何?
如果宝青的来历有蹊跷,或者说宝青跟她有恩怨,为何她想不起宝青这号人物?
说起来,她某个时刻会觉得宝青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她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宝青。甚至她第一次跟宝青打照面的时候,对宝青的印象也不深刻。
待午后秦昭睡醒,宝青再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向秦昭行了个规整的礼仪,毕恭毕敬的样子。
“奴婢想了许久,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只请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宝青姿态廉卑的样子,她说着跪倒在秦昭跟前,“奴婢一定会改过的。”
秦昭神色淡然:“起来吧。本宫说了,你和宝绿的试用期都是七天。七天过去,结果就会出来。至于你们谁能把握住机会,端看你们自己的表现,本宫对事不对人。”
至于宝青,说实在的,她不看好。
估且不论宝青能不能改变,就说宝青这个人的性子,就委实让她喜欢不起来。
“谢娘娘恩典。”宝青爬起身,恭身退至一旁。
此后秦昭逗孩子玩,其他人就在一旁伺候,宝绿和宝青则候在不远处。
宝绿羡慕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希望自己也能像宝红一样,最后能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
只不过宝青突然开窍,有宝青在,她的胜算不大吧?
思及此,她看向宝青。
只见宝青端站一旁,挺直如松,站姿好看极了。
她再看一眼宝青,深知无论在容貌上还是在气质上,她都远远比不上宝青。
宝青已经向贵妃娘娘认错了,看宝青的架势,像是势在必得。
宝青较真起来,她要赢宝青的机率很小。
此后正如宝绿所料,宝青很积极,什么事都抢在她前面,对贵妃娘娘也是毕恭毕敬。
不只是宝绿看到宝青的变化,秦昭也感觉到了。
如果说此前的宝青总是端着,现在的宝青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宫女。
当宝青认真起来,也确实有模有样,看起来竟也不错。宝绿在宝青跟前,也就不够看了,什么事都被宝青抢先。
对于宝青的变化,秦昭看在眼里。
到了晚膳时分,宝青再一次抢在宝绿跟前,宝绿憋了一肚子火气,见宝青总在抢风头,她怒了:“宝青,你怎么回事?!”
宝青却低声提醒:“在娘娘跟前,咱们不得大声喧哗。”
宝绿脸色白了,她下意识看向秦昭,呐呐解释:“娘娘,方才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被宝青逼急了,情急之下忘了贵妃娘娘也在,才做出这般失礼之事。
“无碍。你们两个回去吧,本宫有宝珠他们伺候就够了。”秦昭微微一笑,往膳室而去。
宝青和宝绿都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反应。
尤其是宝绿,以为这是秦昭怪罪自己才把她撵走。
她气急败坏,朝宝青吼道:“都怪你!”
宝青看着秦昭远去的背影,心平气和地对宝绿道:“我也只是想争取机会罢了,宝绿,我没有对不住你。咱们谁能顺利通过试用期,全凭各自的本事。”
反正她不会轻易认输。
宝青这番话让宝绿哑口无言。
换作是她,她也不会甘心就此被淘汰,一定也会想办法翻盘。
此后宝青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并不气馁,还有时间,今日不行,她明日再努力便是。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进锦阳宫,怎甘就此接受失败?
宝红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见秦昭同时赶走了宝青和宝绿,一时摸不透秦昭的想法,便问道:“宝青和宝绿是不是都没通过试用期?”
秦昭正在进膳,闻言看一眼宝红:“本宫用膳不需要太多人伺候。再者宝青和宝绿之间有点小误会,还不如让她们冷静一下,有时候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宝红闻言笑开了:“是奴婢短视。”
“那娘娘中意宝绿还是更中意宝青呢?”宝红忍不住又问道。
秦昭还没接话,宝珠便道:“试用期还未到,娘娘不可能现在就有决论,估且等试用期到了再来作决定也未迟。”
她说完为秦昭布食:“此刻是进膳期间,娘娘无需为这样的俗事分心。”
第924章 心生妄念
宝红在一旁看了暗暗附和,觉得宝珠果真是大宫女,说话做事就是不一样,难怪宝珠得贵妃娘娘欢心。
这样的宝珠,她都喜欢,更何况是娘娘?
此后她也识趣不再多言,安安心心在一旁伺候秦昭进膳。
秦昭吃饱喝足,抱上小原子出来,就见外面飘起了雪花。
她看得入神,就听得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很快萧策来到她身畔,“雪有这么好看吗?”
秦昭莞尔一笑:“女人嘛,多多少少对雪这种浪漫的东西无法抗拒。”
萧策并不觉得雪有什么好看的,但若秦昭喜欢,他可以陪她赏雪。
秦昭转看一眼萧策,看他这样子,她就知道他这个大直男在想什么了。
“外面冷,回去吧。”
秦昭正想离开,萧策一伸手,便把她带在怀里:“不是喜欢看雪么?朕陪你赏雪。”
听到他这施恩一般的语气,秦昭就想笑。
“就算臣妾喜欢看雪,也不一定非皇上陪不可。”秦昭没好气地回答。
萧策闻言挑眉:“除了朕,你还想找谁?”
秦昭心道锦阳宫不是有很多人吗,她要赏雪哪能非萧策这个大忙人不可?
“当然是咱们儿子。”秦昭得意把亮出怀中的宝宝。
萧策看向她怀中的孩子,神情稍微缓和:“朕不在的时候,你确实可以找小原子。”
他说话间把孩子从秦昭怀里捞出来,递给旁边的张吉祥。
张吉祥手忙脚乱接近小殿下,很识趣地叫上其他人,大家退到足够远的地方,不打扰秦昭跟萧策花前月下。
这一次,宝青也不敢再有异议,跟随其他人退到最远的地方。
但她还是忍不住探头,看向相拥而立的男女。
她的视线隔着漫天雪花,以至于雪花背后的男女看得不太真切。只大约知道美得像是一副流淌的水墨画,唯美而又不真实。
宝绿也在偷看,她不禁低声感慨,“皇上和娘娘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呀。”
再没有比贵妃娘娘和皇上更登对的人了,看着便赏心悦目,叫人移不开视线。
宝青抿了抿双唇,轻声回道:“是啊,皇上和贵妃娘娘站在一起便是好看的风景。”
再没有比秦昭更适合皇上的女子吧?不然皇上怎会这般喜爱秦昭呢?
“我也喜欢贵妃娘娘,这说明皇上喜欢贵妃娘娘不只是因为美貌。我听闻贵妃娘娘刚进皇宫的时候容貌很普通,是在皇上的照顾下,贵妃娘娘才变得好看。”宝绿不禁感慨:“可惜我们都没见过娘娘以前长什么模样。”
她说着看向宝珠问道:“宝珠姐姐,以前贵妃娘娘长什么模样呢?”
宝珠想起自家主子以前瘦瘦小小的样子,莞尔一笑:“贵妃娘娘以前身子亏损,延缓了成长,看起来很瘦小。你们只要知道,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的情分不同一般就行了。”
皇上和娘娘之间的开始并非因为男女之情,那是在日积月累的过程中,感情才渐渐深了,也渐渐变了。
她以为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的感情基础深厚,一般人没办法破坏。
宝绿深以为然:“皇上本是君王,但是一看到娘娘,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亲和。”和普通男子没什么不同。
这足以说明是娘娘改变了皇上。
这样的感情自是不同一般。
宝珠认同宝绿的观点:“皇上在娘娘跟前确实和平常不一样。”
宝青则沉默不语,她看着前方的男女,眼里有暗潮涌动。
这个后宫只有一个秦贵妃,再没有人比秦昭更幸运了吧?不只拥有皇上的宠爱,也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但是后宫其他妃嫔就没那么幸运了。
皇上只要一得空就来锦阳宫走动,不得空的时候就在养心殿,其他妃嫔却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差别才是让后宫其他妃嫔嫉妒秦昭的原因吧?
宝红听到这几人的对话,也凑上前来偷听,她见宝青不说话,定睛看去,只见宝青的视线定格在前方,眼神迷离。
她循着宝青的视线看去,那正是皇上和贵妃娘娘所站的方向。
宝青这样的眼神当然不可能是在看贵妃娘娘,既如此,宝青看的人便是皇上?
想到这种可能性,宝红的心沉了下来。
看来她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宝青是怎么回事,千万莫是她想的那样。
因为萧策来了,小林子摒退了所有人,大家也可以早点休息。
宝红和宝青早早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一路上,两人没说话。
宝青正要回房休息,却听见宝红的脚步声跟了过来。
她回头看向宝红问道:“什么事?”
宝红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对皇上有非分之想?”
宝青乍听到“非分之想”这四个字,神情有点恍惚:“皇上是云中月,岂是我这等卑贱之人能够肖想的?”
宝红冷笑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就好。那是皇上,你又是锦阳宫的奴才,若你对皇上有非分之想,莫说皇上容不下你,贵妃娘娘也容不下你!”
这个后宫不乏有想攀上高枝的宫女,但是连后宫诸妃嫔都没机会面圣,宫女又怎会有机会?
她以为宝青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等蠢事。
“你想多了,早点歇着罢。”宝青神色平淡,下了逐客令。
宝红深深看一眼宝青,而后才道:“你我相识一场,又在同一屋榴下住了几个月,我不希望你有一日走上不归路。”
若宝青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迟早会走到穷途末路,到那时,谁都帮不了宝青。
宝青轻声回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宝红也不再赘言,她转身欲走,却又止步:“咱们还是要看清自己的身份。贵妃娘娘确实是好主子,但娘娘说过的一句话我记得很深刻,娘娘说,要在锦阳宫伺候,其中最首要的就是要忠诚。”
若宝青对皇上心生妄念,这跟背叛娘娘有什么区别?
宝青走到宝红跟前,轻拍她的肩膀:“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有个安身立命之地。回去歇着吧,莫胡思乱想。”
第925章 她说,快了……
宝红微皱眉头,却也不再赘言,转身回房休息。
但愿真是她想多了吧?但宝青看皇上的眼神确实不一般,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那厢秦昭因为听力不俗,自然而然把宝青和宝红的对话听了去。
她正在走神,萧策已经从净室出来,走到她跟前站定:“你怎么总有那么多的心事?”
每回看到她,都见她在走神。
秦昭抬头看向跟前的男人,仔细看他的脸。
不得不说,萧策长得确实俊美,后宫又只有他一个正正经经的男人,宫女大多都是年轻女孩子,对萧策这么一个俊美又有能力而且又正义的男人上心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萧策被秦昭的小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秦昭对他露出一朵假笑:“皇上太帅气了,叫臣妾移不开视线。”
就萧策长得这样,即便他不出去招蜂引蝶,也会引起很多狂蜂浪蝶来追逐,曾经的她不也被他的这张脸迷得要死?
“没一句真话。”萧策牵着秦昭的小手,往净室而去:“你去洗浴。”
秦昭闻言皱眉,她看向周围,发现大家都撤退了,小原子也被人抱走,所以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又要辛苦了吧?
秦昭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方才臣妾说的是真话,皇上真的太帅了。”
这个男人帅到容易诱人犯罪。
“朕信你一次。”萧策推着秦昭往净室而去,“要不要朕帮你?”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正对上他的这张禁欲脸。
她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他:“臣妾自己可以,这种小事怎能劳烦皇上?”
萧策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声音低沉地抛下一句:“朕等你。”
秦昭摸摸自己的耳朵,心道以前怎么不觉得萧策的声音这般性感?
她故意放慢速度洗浴,但萧策等得不耐烦,后来竟然闯进了净室。
秦昭:……
这一晚上,秦昭没少累。
也不知是萧策旷了太长时间,还是她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某些因子,才让他变得这般难缠。
这天晚上她没睡好,以至于早上萧策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她隐约觉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等到突然想起是要去慈和宫看望郭太后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
“糟了,今天又起晚。”秦昭懊恼地道。
都怪萧策,跟吃了药一样,突然间变得生猛。最近一年多年她没锻炼,身体也没以前强健。
“娘娘若真想去慈和宫,现在去也不迟。”宝珠看到秦昭懊恼的模样,忍俊不禁。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娘娘才有年轻女子应该的模样。
似乎是皇上让娘娘变得娇俏而动人。
秦昭看了看沙漏,她也不确定今晚萧策会不会过来,如果晚上萧策过来,那她明天估计也得晚起。
“罢了,待会儿便去一趟慈和宫,你去准备准备。”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宝珠应声而去。
宝红上前服侍秦昭洗漱,随后把小殿下抱过来。
秦昭接过孩子,孩子懒洋洋地倚在她的怀里,自己玩自己的小胖手。
一看到自家帅气的儿子,秦昭便心生欢喜,她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去用早膳。
等到用完早膳,秦昭便率着一众人等往慈和宫而去。
去到慈和宫附近,她特意侧耳细听,发现慈和宫内很安静,没什么声音。
恰在这时,远康宫突然传出荣太妃的声音。
说实话,荣太妃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尤其是她怀孕和生孩子期间,荣太妃都不曾出现,她几乎忘了后宫有这号人物。
“娘娘,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说话的是伺候荣太妃一辈子的钱嬷嬷。
“时间过得真快。算算时间,也快了吧?”荣太妃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啊,快了。”钱嬷嬷声音也有些低沉。
“贵妃娘娘,到了!”宝珠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下了步辇,还在回想荣太妃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荣太妃说的快了是何意?
她心神恍惚间,踏进了慈和宫。
慈和宫内很安静,秦昭才步入就觉得跟以往有些不同。
郭太后自从当上太后,就变得高调而张扬。所以就连慈和宫也变得特别热闹,人来人往的。但这次她一进来就觉出了不寻常……
“慈和宫这般冷静的么?”宝珠也有同样的困惑。
秦昭微皱眉心,过了一会儿,才有内侍跑出来向她请安。
“慈和宫为何这般安静?”秦昭慢下脚步,问道。
小太监不敢隐瞒,便照实说了:“是太后娘娘的吩咐。太后娘娘不喜喧闹,若有人吵到太后娘娘歇息,太后娘娘就会大发雷霆,是以没人敢大声说话。”
秦昭轻挑眉头:“是么?”
难道最近不见郭太后出去走动,也是因为郭太后不喜喧闹之故?
她缓步往主殿而去,不多时念云出来相迎。
“免礼,太后娘娘呢?”秦昭问道。
念云恭敬应道:“太后娘娘在歇息,还请贵妃娘娘下回再来吧,娘娘不喜有人吵到她休息。”
秦昭慢下脚步:“本宫在此等太后娘娘醒来,等太后娘娘醒了,你通知本宫一声即可。”
她说着抱上小原子往回廊处而去。
念云看着秦昭的背影,却也没办法阻止。
宝珠怕秦昭过于疲累,上前抱过小原子:“太后娘娘不知何时才醒,娘娘不若下回再来看望太后娘娘罢?”
这慈和宫的奴才也是不长眼的,贵妃娘娘来了,竟也没有人来伺候。
“既然来了,估且等等。”秦昭去到凉亭处,找了个位置歇脚。
宝珠见风太大,上前帮秦昭穿好披风,就怕秦昭吹了寒风染病。
秦昭枯坐了约半个时辰,才听主殿那边传来郭太后的声音,她便知是郭太后醒了。
当下她带上自己人,往郭太后的寝室而去。
郭太后确实醒了,但精神依然不济,可能是睡得过于昏沉,以至于她分不清今昔是何夕。
“什么时辰了?”郭太后有气无力地问道。
“午时了。”念云上前伺候郭太后更衣。
她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
第926章 孩子狂燥
郭太后晃了晃昏沉的头:“也不知是不是老了,哀家最近总感觉力不从心,有时候竟还有一种一睡就醒不来的错觉。”
她以前是不爱睡晚觉的人,但最近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今儿更是离谱,竟然到午时才起身。
“娘娘不老。在奴婢眼里,娘娘依然和以前一样年轻貌美。”念云轻声回答。
郭太后轻叹一声:“哀家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老到糊涂的地步,你这话骗不到哀家的。”
最近她总是在做梦,梦到的人大多是萧策和先皇。
这两父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但是他们都伤透了她的心。
“昨晚哀家又梦到先皇了,先皇说他寂寞……”
秦昭才走到寝室附近,就听到郭太后这声轻微的叹息声。
她慢下脚步,神色有些恍惚。
宝珠见她突然间不走了,便问道:“娘娘可是累了?不若让奴婢来抱小殿下吧?”
秦昭摇摇头:“孩子才到本宫手中,本宫不累,走吧。”
她走在前面,很快就进了寝室。
待到向郭太后行了礼,她才和郭太后对视。
一些日子不见,她发现郭太后的老态又明显了些,眼神较之以前更加浑浊。
她正看得专注,小原子突然在她怀里挣扎,对她咿咿呀呀。
秦昭看向怀里不安份的孩子,柔声问道:“小原子,你怎么了?”
小原子又冲她叽哩咕噜说了一通,反正她没听明白孩子在说什么外星语言。
郭太后一看到小原子就头疼,只因想起小原子厉害的哭功。
“贵妃若没事,便带上阿原回锦阳宫罢。”郭太后不耐烦地皱紧眉头。
小原子还在秦昭怀里挣扎,小手还不时指向郭太后。
郭太后以为小原子是怕她抱他,便道:“哀家不会抱你,你莫吵闹。”
秦昭觉得小原子的反应有点奇怪,小原子指着郭太后想说话,是不是郭太后有问题?
以前的小原子乖得很,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狂躁”,这让她觉得有些蹊跷。
“儿子,安静!”秦昭看向小原子,表情严肃。
小原子果然安静下来,却还不时看向郭太后。
秦昭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郭太后或者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是郭太后的大限将至?
若是这般,那可如何是好?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她还是问道:“太后娘娘最近身子可好?”
“哀家很好。”郭太后不冷不热的样子。
她以为秦昭问这话不安好心,想是希望她不好罢?
“这样吧,还是请太医过来为太后娘娘把把平安脉。”秦昭说着看向一旁的小林子,吩咐道:“你去一趟太医院……”
“哀家说了,身子无碍,不必多此一举。”郭太后不耐烦地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正对上郭太后浑浊的双眼。
可能郭太后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她印堂发黑,一双眼更像是死鱼眼,很是吓人。
“既然太后娘娘这么说,妾身也不好多事。妾身就不打扰娘娘用膳了,告退。”秦昭不欲久留,随后告退。
郭太后却也没说什么,目送秦昭走远。
秦昭一走,郭太后便虚弱地坐回床沿上,念云见状忙上前问道:“娘娘可还好?”
郭太后轻喘一口气,哑声道:“哀家老了,不中用,才站一会儿便感觉疲累。”
她甚至连讨厌秦昭这件事都觉得疲累。
最近总是做什么都力不从心,只想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这样就不累了。
“奴婢去请太医过来帮娘娘看诊吧?”念云呐呐道。
“不必了,那些庸医都一样,还不如让哀家睡一觉好得快……”
秦昭并未走远,郭太后疲惫的声音清楚传进她的耳中。
她抬头看向天空。
昨晚才下了雪,天色很阴沉,也不知是不是还要继续下雪。
出慈和宫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这时安静的远康宫突然又想起钱嬷嬷的声音:“娘娘,方才奴婢得知贵妃娘娘去了慈和宫。”
荣太妃的声音再想起:“是么?”
秦昭慢下脚步,突然觉得意外。
不问世事的荣太妃居然会关注她的行踪,若不是这般,钱嬷嬷也不会打听她来慈和宫这件事吧?
此前荣太妃和钱嬷嬷的对话她还记得,荣太妃所说的时间快了是何意?她总觉得荣太妃主仆的对话有问题。
这时钱嬷嬷的声音再传进她的耳中:“老奴就担心贵妃娘娘……”
“没什么好担心的。”荣太妃徐声道。
接下来,荣太妃主仆再没有说话。
这厢宝珠见秦昭不再往前走,颇为不解:“娘娘怎的不走了?”
秦昭本来打算先回锦阳宫,但她突然想会一会荣太妃。
荣太妃这般关心她的行踪,就足以证明荣太妃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不问世事。
“许久未向荣太妃娘娘请安,本宫难得过来一趟,便带小原子去看望荣太妃娘娘。”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抱着孩子便往远康宫而去。
远康宫人少,当秦昭进入远康宫的时候,一开始也没人发现。
后来还是钱嬷嬷得知秦昭来了,特意上前相迎。
秦昭免了钱嬷嬷的礼,道明来意:“本宫有些日子未见到荣太妃娘娘,小原子出世后,荣太妃娘娘也没见过孩子,今日本宫带小原子过来向荣太妃娘娘请安,你在前面带路吧。”
她以前就有气场,今日盛装而来,再加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尊贵的气派,更是气势凛然。
就连钱嬷嬷也不得感叹,秦贵妃气势极盛。
这一回也容不得她拒绝,她在前面带路:“贵妃娘娘请。”
在钱嬷嬷的带领下,秦昭在寝室见到了荣太妃。
荣太妃气质依然婉约,乍一看比郭太后好像年轻了不少。
待见了礼,秦昭才抱着孩子到荣太妃跟前:“太妃娘娘要不要抱一下小原子?”
荣太妃看着粉雕玉琢的男娃,伸手接过:“阿原长得像皇帝。”
秦昭胜在运气不错,能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一索得男,这就是秦昭的本事。
“是啊,这孩子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长得像妾身。”秦昭有同感。
第927章 计划快成功
荣太妃抱了一会儿小原子,便把孩子交回给秦昭:“孩子沉,哀家老了,抱不动了。”
秦昭接回孩子:“娘娘成天拘在屋子里,这样对娘娘的身子有影响,娘娘若有空,应多出去走动走动。”
“哀家喜欢待在远康宫。”荣太妃淡声回答。
秦昭轻叹一声:“先皇驾崩也有两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太妃娘娘也该走出先皇驾崩的伤痛了。妾身以为逝者已矣,最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若先皇在天有灵,知道太妃娘娘过得不如意,只怕先皇也要伤心难过的……”
她啦啦杂杂说了一堆,荣太妃始终无动于衷,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秦昭觉得荣太妃这样的才是高人,看起来像是世外高人,但她以为,荣太妃并没有脱离这个后宫。
只是荣太妃潜伏的这两年时间里,不知是不是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
“回贵妃娘娘的话,荣太妃娘娘习惯了过清静的日子,也不爱出远康宫走动,贵妃娘娘的好意太妃娘娘心领了。但人各有志,也各有喜好,这种事没法子强求的。”这回接话的是钱嬷嬷。
秦昭觉得钱嬷嬷的话有道理:“嬷嬷的话在理,倒是本宫多事了。”
她说罢起身道:“妾身下回再来看望太妃娘娘,今儿就先回了。”
“慢走。”荣太妃不冷不热的样子。
秦昭走出寝室后,就听钱嬷嬷说起:“老奴总觉得贵妃娘娘特意过来远康宫这事儿不简单,娘娘需得小心些。”
荣太妃沉默了片刻才道:“她是宫里的大红人,今日或许只是凑巧过来……”
“若不是凑巧呢?”钱嬷嬷又问。
荣太妃眉目渐冷:“她应该没这么大的本事,知道哀家……”
荣太妃话音渐渐隐去,跟着再无下文。
秦昭侧耳细听好一会儿,才确定荣太妃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就是说,她猜对了,远康宫确实有秘密。荣太妃的秘密,或许就是跟荣太妃所说的时间一事有关联。
荣太妃说快了,这个快了是指什么事快了?是指荣太妃的目的即将达成么?
当年鲁王搬去封地,荣太妃却留在了后宫,这件事本就不寻常。会不会荣太妃留在后宫要做的事,即将达成呢?
她不能就这么回锦阳宫,或许她该在寿康宫小住几日,这样就能偷听到荣太妃的秘密也没准。
“好些日子没去寿康宫小住了,不如本宫带小原子在寿康宫住上几日,好让小原子陪陪太皇太后娘娘。”秦昭旋即便有了决定。
宝珠没想到秦昭说来就来,“娘娘真要去寿康宫住几日吗?”
莫不是皇上这两天把娘娘累坏了,娘娘便躲进寿康宫?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秦昭哪里知道宝珠的想法?她抱着孩子率先往寿康宫而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不敢落下。
“娘娘做事真不按计划来的。”宝绿落在后面,对宝青小声道。
宝青也有同样的困惑。秦昭去慈和宫是前两天就已计划好,但是去看望荣太妃是临时决定,就像此刻临时决定去寿康宫是一样的道理。
“娘娘在想什么,咱们这些做婢子的如何能猜透?”宝青低声回道。
秦昭做事看起来随意,但她觉得秦昭还是带有目的性。
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秦昭突然决定去远康宫或是寿康宫,只因为她看到秦昭在下决定之前都在沉思。
“倒也是。”宝绿突然想起一件事:“若娘娘要在寿康宫住几日,那是不是说明咱们的试用期不只是七日?”
“这种事让娘娘决定就好,咱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即中。”宝青眸光微闪,觉得宝绿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
走在前面的秦昭听到宝绿和宝青的对话,脚步未缓。
她现在明白宝青为何会带给她熟悉感了,只因为宝青某些时候给她的感觉像是念素。
念素痴迷于萧策,觉得萧策的关注点不该在她身上,甚至念素还认为整个大齐的女人没人能配得上萧策。
而宝青在内心深处没把她当成主子,这种心态跟念素何其相似?
正因萧策和她感情好,对萧策有想法的宝青便在潜意识里对她有敌意,所以小林子让宝青离寝室远一些的时候,宝青拒绝了。
以宝青这样的病态心理,把宝青留在她身边伺候,就是给自己添堵。
所以说,宝青并不是她要找的人。
如果锦阳宫有钉子,绝不是像宝青这种对萧策有私情的宫女,这样的人最容易坏事,当然也成不了大事。
秦昭一进寿康宫,太皇太后便收到了消息,并且欢喜地出来相迎。
秦昭还没来得及行礼,太皇太后便从她怀里抱走了小原子,并且在小原子脸上亲了两口。
看到这一幕秦昭笑开了。
“这孩子生得越来越好看了。”太皇太后亲完孩子,才得空跟秦昭说话。
秦昭抿唇点头,忍住了笑意。
似乎每一个人看到小原子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一句。
“妾身打算带小原子在寿康宫小住几日,娘娘会不会嫌弃呀?”秦昭道明来意。
“哀家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太皇太后双眼一亮。
秦昭见达到目的,便把小原子交给太皇太后,自己则去寿康宫四处转转。
她不时侧耳细听远康宫那边的动静,但那之后,荣太妃主仆再没有说话。
后来还是钱嬷嬷打听到她在寿康宫住下的消息,并且第一时间跟荣太妃说了。
“会不会是贵妃娘娘察觉到什么?”钱嬷嬷担心地问道。
荣太妃看向钱嬷嬷,面色不虞:“你想多了,她不可能这么能耐。”
这个“她”,当然是指秦昭。
秦昭正在偷听,所以说,她的猜测是对的,荣太妃确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这件事不小。
就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让荣太妃甘愿舍弃自己的亲儿子,也要留在后宫,而且荣太妃这一潜伏,就是这么长时间。
而且听荣太妃主仆的意思,她们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第928章 毛骨悚然
“娘娘在想什么呢?”宝珠见自家主子又在走神,好奇地问道。
好像自从去过慈和宫后,娘娘就一直在走神的状态。
秦昭看一眼宝珠:“本宫在想心事,你莫打扰。”
她还要偷听荣太妃主仆说话,就怕漏掉了重点。
宝珠不敢再吱声,秦昭则继续竖起耳朵偷听。
“不可小觑贵妃娘娘,经历过这么多陷害后,贵妃娘娘还能安然无恙,可知贵妃娘娘的本事不一般。刚开始贵妃娘娘看望了太后娘娘,跟着又来看望太妃娘娘,最后却住进了寿康宫,老奴总觉得此事不寻常。”长康宫内,钱嬷嬷道出自己的担忧。
“哀家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不至于来寻哀家的麻烦。好了,不必再提起与哀家无关之人,退下。”荣太妃结束了关于秦昭的话题。
秦昭还在偷听,但后来再没有听到荣太妃的声音响起。
她觉得自己这一次不能无止境地等下去。既然荣太妃很放心她,她就要让荣太妃有一定的焦虑感,这样荣太妃才可能跟钱嬷嬷再提起那个她不知道的计划。
直接找荣太妃不好,但她可以找钱嬷嬷,钱嬷嬷的定力没有荣太妃好,所以钱嬷嬷就是她要找的突破口。
有了决定,秦昭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寿康宫用了晚膳后,秦昭便吩咐宝珠,让她去一趟远康宫,把钱嬷嬷请过来。
“奴婢就怕钱嬷嬷请不来。”宝珠道出自己的担忧。
秦昭却觉得问题不大,她把龙玉交给宝珠:“她若不过来,你亮出皇上的龙玉即可。”
当然,钱嬷嬷愿意过来寿康宫,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宝珠接过龙玉,便往远康宫而去。
远康宫人少,宝珠很顺利进入了远康宫,等到钱嬷嬷闻讯出来,宝珠已经长驱直入。
宝珠也不废话,向钱嬷嬷道明来意:“贵妃娘娘请你去一趟寿康宫。”
钱嬷嬷眉心微跳,她今日看到秦贵妃的那一刻起内心就不平静,总觉得秦贵妃来者不善。
这个时辰宝珠还过来请她,更加叫她不安。
“太妃娘娘习惯了我伺候,我这会子走不开。”钱嬷嬷婉言拒绝。
“嬷嬷再抽不开身,还是得随我走一趟,否则贵妃娘娘那边我没法子交待。”宝珠说着,特意亮出带过来的龙玉:“嬷嬷,请吧!”
钱嬷嬷看到龙玉的一瞬间,瞳孔紧缩。
她伺候荣太妃这些年,如何不知这是大齐君王之物?
秦贵妃似乎早料到她不会爽快前往寿康宫,所以才让宝珠持了这块龙玉前来。
只能说,秦贵妃不只难缠,而且料事如神。
这回她不能再拒绝,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便道:“我需得跟太妃娘娘说一声,不然太妃娘娘见不着我会担心,我去去就来。”
宝珠当然也没有去阻拦钱嬷嬷。
钱嬷嬷很快去到荣太妃跟前,说起宝珠来过一事,并且也提了宝珠手里有龙玉一事。
“老奴就说贵妃娘娘来者不善,不然不会这个时辰找老奴前往寿康宫。”钱嬷嬷不免有些担心。
“她倒是越来越有贵妃的派头了,再加上有皇帝宠着,在这个后宫更是横行无阻。”荣太妃神色冷凝。
“老奴这就去一趟寿康宫,先看看贵妃娘娘究竟想做什么,届时再跟娘娘汇报情况。”钱嬷嬷又道。
荣太妃没有阻止:“去吧。哀家给你三刻钟,若在此期间你未回来,哀家便去找你。”
身在寿康宫的秦昭听到三刻钟,立刻计上心头。
既然三刻钟就能让荣太妃登门造访,那她一定要留钱嬷嬷在寿康宫三刻钟以上才行。
她好整以暇地等在寿康宫,不多时,宝珠便带着钱嬷嬷来到她跟前。
钱嬷嬷依礼向秦昭请安,才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找老奴过来有何事?”
秦昭正要回答,小原子却突然挣扎起来。
“嬷嬷稍等。”秦昭说着抱着孩子在室内走动。
但孩子还是没有消停,见状她对钱嬷嬷道:“小原子想是饿了,本宫先喂孩子进食,嬷嬷在此稍等。”
钱嬷嬷当然也没有拒绝的机会,她眼睁睁看着秦昭抱着孩子走进去。
她这一等,便等了近两刻钟,她心里急得慌,却又不能硬闯。
就在她的耐心快耗尽时,秦昭抱着孩子终于出来。
钱嬷嬷松了一口气,再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找老奴过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荣太妃娘娘在皇上登基后不问世事。平日里皇上忙于政务,对荣太妃娘娘的关怀甚少。本宫就想问问荣太妃娘娘近来过得可好?凤体可安康?”秦昭一边说着,一边算计时间。
若无意外,荣太妃很快就会过来。
事实证明,秦昭的时间算计得刚刚好,她很快就听到了荣太妃的脚步声在寿康宫外响起。
“劳贵妃娘娘记挂,太妃娘娘一切安好。”钱嬷嬷恭敬作答。
秦昭闻言轻叹一口气:“本宫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答案。先皇驾崩,太妃娘娘怎么可能安好呢?若太妃娘娘有什么不好,你们却瞒着不说,届时世人只会说皇上待薄了荣太妃娘娘。都说人言可畏,这件事可不是说笑的。”
钱嬷嬷不知秦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对秦贵妃是打从心底里有些犯怵。
“贵妃娘娘言重了,太妃娘娘确实是安好。”钱嬷嬷低头回话。
秦昭看着钱嬷嬷的头顶,话锋陡转:“说是说,太妃娘娘在皇上驾崩后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钱嬷嬷乍听到“计划”二字,顿觉心惊肉跳。
她喉咙有些干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又或许是她想多了,秦贵妃这番话并没有特别的深意?
“说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吧?”秦昭状似喃喃自语。
钱嬷嬷本来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到秦昭这句“时间差不多了”,更是惊得背脊一凉。
她在后宫待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妃嫔让她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秦贵妃有一双透视眼,知道远康宫发生的一切。
她能感觉秦贵妃正在审视她,这样的寒冬天,她的额畔竟渗出了汗意。
第929章 计划败露
秦昭当然也看到了钱嬷嬷额畔渗出的汗意,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荣太妃确实在计划一件大事,而且时间差不多到走到终点,目前正在收网的阶段。
就在钱嬷嬷心下忐忑的当会儿,外面响起荣太妃的声音。
她当下松了一口气,荣太妃娘娘来了就好,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向秦贵妃交待一切。
荣太妃入内时,就见到钱嬷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以为钱嬷嬷受了欺侮,眉目渐冷,看向秦昭喝问道:“贵妃为何为难钱嬷嬷,可是她做了什么对贵妃不敬之事?”
她在前朝虽称不上是宠妃,但在后宫浸淫这些年,却也有些气势。
一般人在这样的气势之下会胆怯,但秦昭刚好相反,面对荣太妃的质问没有丝毫动容。
“钱嬷嬷是荣太妃娘娘最得力的近侍,妾身怎会无端做这些事?”
秦昭端坐于座位上,眉眼温和地看着钱嬷嬷,要笑不笑地道:“嬷嬷,你说呢?”
钱嬷嬷被秦昭笑得心里发毛,她呐呐道:“贵妃娘娘只是找老奴问话。太妃娘娘,老奴送您回远康宫吧?”
她是一点也不想看到秦昭这张脸。
荣太妃狐疑地看着钱嬷嬷,这时钱嬷嬷看过来,眼神闪烁。
她微皱眉头,淡然启唇:“走罢。”
秦昭倒也没有阻止荣太妃主仆。
她觉得今日的法子会有点作用,起码她震赦住了钱嬷嬷。只要打破钱嬷嬷的心理防线,她不信钱嬷嬷和荣太妃还能像以前那样淡定。
那厢钱嬷嬷才走出寿康宫,便迫不及待开口:“太妃娘娘,不好了……”
“回去再说!”荣太妃及时制止钱嬷嬷继续。
钱嬷嬷这才想起是在寿康宫外,这里说话不安全。
待荣太妃和钱嬷嬷匆匆回到远康宫,再无第三人在场,钱嬷嬷才跪倒在荣太妃跟前道:“娘娘,大事不妙!”
荣太妃心一凛,冷声问道:“何出此言?”
“老奴怀疑贵妃娘娘已经知道咱们的计划。”钱嬷嬷爬到荣太妃跟前:“娘娘的计划只恐已经败露了。”
荣太妃握紧双拳,冷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哀家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第三者知晓?!秦氏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自乱阵脚?!”
钱嬷嬷确实乱了方寸,颤颤微微地道:“贵妃娘娘问起了计划,还说时间差不多了,这不就是说明贵妃娘娘已经知道娘娘的计划?”
荣太妃心里也有点乱,她深深呼吸,沉声喝道:“你慢慢道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嬷嬷便如此这般把去寿康宫面见秦昭的事情经过大致说了。
荣太妃听完后松了一口气:“秦氏不过是凑巧说了这两句话,你却自乱阵脚。咱们的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永宁不可能说出来,秦氏自然也不可能知晓……”
身在寿康宫的秦昭偷听到这里,眉心微跳。
所以说,永宁长公主也知道荣太妃的计划?
“娘娘在想什么呢?!”宝珠见秦昭又在走神,好奇地问道。
秦昭把孩子交给宝珠:“你抱着小原子出去走走,本宫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宝珠见秦昭的神情这么严肃,不敢违抗命令,遂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寝室。
室内只剩下秦昭一人,她再细听远康宫那边的动静,但此后荣太妃主仆压低了声音说话,她想偷听,但距离太远,再加上荣太妃主仆声音太小,她听不到那对主仆的对话。
不过今晚的试探还是有结果,最起码她发现永宁长公主也是这个计划的知情者。
是了,她几乎都快忘记了一件事,永宁长公主的生母曾是荣太妃身边的近侍。她也听说过,在永宁长公主的生母过世后,荣太妃曾经照拂过永宁长公主。
但后来永宁长公主交给太皇太后抚养,再后来,永宁长公主“克”太皇太后,导致太皇太后病重,而太皇太后的病是郭太后人为策划。
永宁长公主宁愿不嫁人,也要留在皇宫,目的当然是对付郭太后。
但在某一天开始,永宁长公主突然在这个后宫安静了下来,有时候安静得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这一点跟荣太妃极为相似。
永宁长公主的敌人是郭太后,所以永宁长公主必定要除去郭太后。
那荣太妃呢?
总不成荣太妃的敌人也是郭太后,只因为郭太后曾经害死了永宁长公主的生母,荣太妃也想为永宁长公主的生母报仇吗?
可她总觉得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荣太妃出手除去郭太后,是不是她还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临到睡觉前,秦昭还没想通这件事。
倒是宝珠在一旁喃喃自语:“怎么皇上都没过来找娘娘呢?”
秦昭没好气地道:“皇上这个时候可能还没发现本宫住进了寿康宫。他是大忙人,可不像咱们这样空闲。”
宝珠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如若皇上知道娘娘住进了寿康宫,定会过来陪娘娘和小殿下。
秦昭暗暗摇头,觉得宝珠也是个傻丫头。
这天晚上秦昭可能是认床,睡得并不安稳,翌日一大早起床,发现天还没亮。
她侧耳细听,远康宫中已有人说话,是钱嬷嬷的声音:“娘娘起得这么早?”
“老了,一到这个时辰便醒了。”荣太妃的声音有点沙哑。
钱嬷嬷看向沙漏,知道自家主子醒得比平时还要早:“娘娘是担心计划败露么?”
虽然太妃娘娘不相信秦贵妃已知道她们的计划,但太妃娘娘心里也有些忐忑吧?
若计划失败,太妃娘娘的心血便白费了。
“不担心,事情进展到现在,哀家已经没有退路。”荣太妃声音很平静。
钱嬷嬷沉默了下来。
既然太妃娘娘心中有数,那她再担心亦无用。
秦昭见远康宫那边再无动静,也起身下了床。
荣太妃比钱嬷嬷淡定多了,这是不担心被她发现她的计划。鲁王住在封地,天高皇帝远,荣太妃在宫中再无牵挂,所以才如此淡定吧?
第930章 不希望他有遗憾
一整天下,秦昭心事重重,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荣太妃和钱嬷嬷后来的对话再无涉及那个所谓的计划,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那个计划。
所以难题就到了她这儿。
这天下午,萧策终于发现秦昭不在锦阳宫,而是到了寿康宫,他特意过来看秦昭母子。
秦昭却意兴阑珊,像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萧策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便解释道:“朕今儿下了早朝去锦阳宫,才发现你住进了寿康宫。”
因为昨儿政务繁忙,他也不得空前往锦阳宫,所以不知道秦昭昨天便住进了寿康宫。
“哦。”秦昭懒洋洋地回答。
她知道萧策直接来到寿康宫,哪怕经过了慈和宫,也没有进慈和宫看望郭太后。
或许在萧策的心里,她和小原子的位置已经比郭太后重要。
“不开心?”萧策低头看着秦昭。
秦昭摇摇头,没有正眼看萧策。
说实话,她有点心虚。
因为她知道郭太后不对劲,她犹豫要不要让萧策知道郭太后的事。
现在她后悔自己多事了,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就不必纠结。
正因为她打破沙锅查到底,才嗅出了不寻常。
明明知道郭太后正在走前世的老路,或许过不久就会殁了,她还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果她不在意萧策,她可以假装郭太后只是自己的敌人,但郭太后也是萧策的生母。
没有郭太后,就不会有萧策这个人存在。如果没有萧策,她也早已死了吧?
“你若有什么心事,不妨同朕说,朕好歹是帝王,或许能帮你解决某些麻烦。”萧策握住秦昭的手:“任何时候你都要记得,朕虽然是大齐君王,也是你的男人,小原子的父亲。”
他疑心秦昭是不是又有了离宫的打算,只因为在宫中没有自由,他平日里也很忙,没有多少时间陪他们母子。
是他做得不够好,才让她的心也定不下来么?
秦昭转眸看去,正对上萧策温情的双眼。她认识了这个男人两辈子,见过他最无情的样子,她从来不知他能对一个女人有耐心到这等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性格范围之内。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没有出手救郭太后,会不会怪她?
如果在郭太后临死前,他都没能和郭太后说上一句话,那他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皇上又在对臣妾使用美男计了。”秦昭反握住萧策的手。
她不需要纠结太长时间,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她不希望他这辈子有遗憾。
“又在说什么胡话?”萧策觉得秦昭又在油腔滑调。
秦昭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皇上就是个没情趣的。”
萧策脸色变得黑沉,“朕没情趣,那谁有情趣?”
她说话的语气就欠扁。
秦昭呵呵一笑:“当然是臣妾有情趣,臣妾跟皇上性格互补,不也挺好?”
萧策的神情有所缓解,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秦昭转移。
太皇太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策和秦昭坐在一块说悄悄话,感情看起来似乎极好。
萧策率先看到太皇太后,上前扶着太皇太后坐下。
“你这孩子一过来就是看昭丫头,偏心得很。”太皇太后打趣道。
萧策俊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云,秦昭看了啧啧称奇:“皇上这是害羞了吗?”
这也说明太皇太后戳中了萧策的心事,对吧?
萧策轻咳一声,正色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害羞?”
秦昭也知道萧策这个皇帝要面子,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是臣妾看岔了,臣妾眼神有问题,皇上就别跟臣妾计较了。”
太皇太后看到两人相亲相爱的一幕,很是欣慰。
萧策一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
太皇太后也抱走了小原子,顺便带走了所有侍从,好让萧策和秦昭有独处的空间。
这天晚上,萧策也宿在寿康宫。
秦昭曾几次想开口,希望萧策去慈和宫看看郭太后,但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开口。
翌日萧策起身时特意放轻了动作,但秦昭随后就醒了,并执意要服侍他更衣。
穿戴整齐后,萧策把秦昭放回床上:“你再睡一会儿。”
秦昭钻回被窝,对萧策道:“皇上今天下朝后若无其它大事,能不能亲自过来接臣妾回锦阳宫?”
“好。”萧策倒是应得爽快。
只要没有特别大的事,其它政务也可以放一旁,但接秦昭这种事,可不是经常有,这丫头也难得提这样的要求。
秦昭快速在萧策的脸上亲了一口,萧策这才心满意足地去上早朝。
萧策上早朝时还记着要去接秦昭回锦阳宫这件事,因此他准时下了早朝,下朝后的朝议也作罢。
待他去到寿康宫,先去向太皇太后请了安,这才去见秦昭。
秦昭已收拾妥当,正在等他。
见他来了,秦昭快速迎上前来:“皇上是说话作数的男子汉,臣妾喜欢。”
“朕答应了你的事,自然要做到。”萧策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他自然而然地牵上秦昭的手:“走罢,朕带你回去。”
秦昭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心中的疑虑也在此刻消散无踪。
他尊重她,宠着她,她也该为他着想,不能只顾自己,她一点也不希望萧策变得像前世那样麻木冷血。
他也可以很温暖,一如此刻这般。
待出了寿康宫,秦昭看到前方的慈和宫,提建议道:“皇上既然来了,不如去慈和宫看看太后娘娘吧?”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提这么一个建议,一时有些犹豫。
秦昭这时又道:“皇上上回向太后娘娘请安是什么时候?”
萧策答不上来。
自从上回从锦阳宫把太后送回慈和宫后,他再没向太后请安。
有时候他会来向皇祖母请安,经过慈和宫的时候也不会进去看望郭太后。
“走吧,既然经过慈和宫,就顺道去向太后娘娘请安。”秦昭索性动手,挽上萧策的胳膊,往慈和宫而去。
就这样,萧策被动地跟着秦昭进了慈和宫。
萧策才踏进慈和宫便发现了异样,只因过于安静。
他慢下脚步,眉心微皱:“慈和宫怎的这般安静?”
第931章 震惊……
“太后娘娘不喜太吵,所以大家很少说话。”秦昭话音刚落,就见一众人等出来迎驾。
萧策看到大家散漫的样子,神色冷凝。
秦昭看得真切,柔声道:“皇上,咱们进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吧?”
她说着拉上萧策,往寝室方向而去。
跟着念云出来接驾,待行礼后,念云才呐呐道:“太后娘娘还没起身。”
萧策很意外:“这个时辰还未起身?”
在他的印象中,太后从来都非懒怠之人,也从未试过这么晚不起身。
“此前臣妾来向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太后娘娘也是晚起。”接话的是秦昭。
萧策看向念云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念云跪倒在萧策跟前:“皇上请息怒。是这样的,太后娘娘最近一个月总是很晚起身,奴婢也不敢拦着太后娘娘。”
萧策皱紧眉头:“朕在此等着。”
他想看看,太后究竟何时才会起身。
秦昭见状,陪萧策坐下,等着郭太后起身。
如果像前天那样,郭太后只怕没那么快起身,还需等段时间。
但是这一回,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她跟萧策这一等,直到午后才见郭太后从寝室出来。
在看到郭太后的一瞬间,萧策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喉间。
他从没想过这么短时间未见,太后居然已老态成这样,而且瘦了不少。
就连秦昭看了也心惊,只因郭太后看起来比前天她看到的又要更苍老了一些,似乎走路都有些颤颤微微。
她下意识看向萧策,正对上萧策震惊的表情。
“皇帝怎么来了?”郭太后在念云的搀扶下入座,声音也有些喘。
“母后……”萧策声音渐隐,说不出的震撼感觉在他心中缠绕。
郭太后已经有些日子没听见萧策喊她一声“母后”了,她欢喜的同时,也有些力不从心:“皇帝不怪哀家了?”
萧策如鲠在喉,好一会儿他才恢复理智,看向念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变成这样,念云却不曾向他禀报此事,这不妥。
“最近太后娘娘嗜睡,奴婢曾去养心殿找过皇上,但奴婢未能见着皇上。”念云跪倒在地,低下了头。
萧策握紧双拳,脸色难看。
秦昭见状,对萧策道:“皇上,不如让罗青进宫一趟,为太后娘娘看诊罢?”
指望太医院的太医是不行了。
只是她也不确定,现在才为郭太后看诊还来不来得及。
她敢肯定,郭太后会变成这样,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对郭太后下手之人,便是荣太妃。
至于荣太妃是怎么对郭太后下的毒手,这就要找荣太妃一问究竟了。
“张吉祥,你即刻出宫一趟,务必接罗青进宫。”萧策当机立断,接受了秦昭的建议。
宫外的罗青看到张吉祥的一瞬间,有些意外。
待张吉祥说明来意,她沉默了:“我这儿抽不开身,太医院有很多医术精湛的太医,你找他们为太后娘娘看诊吧。”
早在上回在锦阳宫看到郭太后的时候,她就看出郭太后的情况不对劲。因为郭太后是秦昭的敌人,她便没有戳穿这件事。
说到底,她这个医者也不算正直,心中也有取舍。
“还请罗姑娘随我进宫一趟,这是皇上下的口谕。”张吉祥不敢耽搁,索性搬出萧策。
罗青闻言皱眉。
因为是圣旨,她不能拒绝。
“贵妃娘娘在何处?”她问道。
“贵妃娘娘和皇上都在慈和宫,还是贵妃娘娘提醒皇上,让我出宫请罗姑娘进宫帮太后娘娘看诊。”张吉祥忙不迭应道:“时间紧急,还请罗姑娘抓紧一些。”
罗青这回没再拒绝。
是不是秦昭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提出让她进宫帮郭太后看诊。
这说明在秦昭看重的不是郭太后这个敌人,而是更看重萧策吧。
秦昭的性子她多少也理解,秦昭绝非心慈手软之人,面对敌人轻易不会手软。
明明郭太后处处为难秦昭,秦昭在这个紧要关头还是让她进宫帮郭太后年诊,这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秦昭看重萧策。
想通这一个道理,她便也不纠结了。
慈和宫内,郭太后并不以为自己要看诊,她最近不再犯头疼的毛病,除了嗜睡一些,其它都还好。
她用午膳时胃口不佳,吃了一点就放下碗筷。
萧策见状沉声道:“母后平时都吃这么少么?”
难怪会这么瘦,吃得这么少,怎么会不瘦?
“哀家已经饱了。”郭太后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这才用了午膳,她又有了睡意,只想早点睡下。
萧策还想说什么,秦昭说道:“太后娘娘既然吃饱了,皇上陪太后娘娘出去走走吧?”
罗青很快会进宫,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果不其然,一刻钟过后,罗青便到了。
她第一时间为郭太后把脉,因为心里有数,她很快就诊断出了结果。郭太后之所以这般反常,是因为体内堆积了过多被药,这些大补之物长时间在体内沉积,反而化为剧毒。
郭太后中毒已深,毒素入侵五脏六腑,想要彻底根除,很难!
秦昭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所以听到罗青的诊断结果时并不意外。
真正意外的是郭太后本人。
她在后宫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尊为太后,反而会被人算计。
“不可能!”好一会儿她找到自己的声音。
每隔几天就有太医为她诊平安脉,若她中毒,那些庸医怎么可能诊断不出她中了毒?
罗青没有接话,沉默以对。
这时萧策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他方才只是突然想起先皇也是中毒,没想到现在会轮到郭太后,这样的事情他似乎应该见惯不怪,但他还是愤怒。
他厉眼扫向念云:“你是母后的近侍,母后中毒你竟然毫无所察?!”
念云跪倒在地,“是奴婢失职,请皇上责罚!”
这时郭太后也终于缓过来了,她无力地道:“若太医院的太医都不知哀家中毒,念云不懂医术,又怎会知道哀家中了毒?”
太医院这么多的太医,对她中毒一事毫无所察,该问责的难道不是太医院的太医吗?
第932章 可怜的女人
“皇上请息怒。当务之急还是为太后娘娘解毒,问责一事宜暂缓。”这时秦昭也开了口。
萧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对罗青道:“朕知道你医术精湛,想必能医好太后……”
“回皇上的话,民女只能尽力医治。方才民女也说过,太后娘娘中毒已久,且已入肺腑,发现的时候太迟,想要完全清除毒素很难。”罗青拒绝萧策给自己戴的这顶高帽子。
她医术确实还不错,但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以前她救不回先皇,现在也不一定能救回郭太后。
郭太后已病得很严重,她行医多年,为郭太后的初诊结果不乐观,只能说尽力医治。能否救回郭太后,她自己也没把握。
“罗青是医者,面对病人一定会尽全力医治,皇上莫太担心。”秦昭见罗青这么直白,打圆场道。
郭太后听到秦昭这话皱紧了眉头,她想起罗青跟秦昭是朋友,而秦昭跟她素来不和,若秦昭在背后搅和,罗青指不定就不会全力医治。
“皇帝另外给哀家找一个大夫吧。”郭太后有气无力地道。
她眼下实在没有力气跟秦昭勾心斗角。
都怪她太过大意,居然没发现自己的病是人为所致。
若她早发现不妥,把民间的神医找进宫为她看病,就能早点发现她中毒一事。
“朕信得过罗青的医术,再加上母后的病症严重,不宜再拖延。”萧策说着看向罗青:“罗青,你尽力医治,朕信得过你。”
“民女尽力而为。”罗青见萧策这么说,也不好拒绝,便着手帮郭太后医治。
她心中也没底,毕竟郭太后中毒已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毒素已浸入郭太后全身上下,要清除谈何容易?
她以为一点也不乐观。
接下来罗青开始忙碌,其他人只能打打下手。
秦昭看到萧策神色冷凝的样子,心里多少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受。
萧策在后宫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也见识过各种腌臜手段,但先皇是中毒而亡,而今轮到郭太后,作为子女,叫萧策如何能坦然面对这么大的变故?
她拉着萧策走到回廊处,柔声道:“皇上莫担心,太后娘娘会好起来的。”
“朕跟母后呕气了好些日子。若朕不跟母后置气,或许就能早点发现母后中毒一事。”萧策好一会儿才接话。
“这不是皇上的错,皇上别自责。有罗青在,定能清除太后娘娘身体的毒素。臣妾曾经也伤了身子,后来不也好起来了吗?”秦昭柔声安抚。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无论郭太后跟她有多大的仇恨,她都不能让瞒着萧策这件事。
郭太后做再多恶毒事,也依然是萧策的生母,是把萧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萧策轻叹一声:“罗青医术确实好,但她不是神仙,朕知道的……”
他只恨自己发现得太迟,可惜后悔也无用,他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连母后也难逃过中毒这一劫。
这个后宫是谁容不下母后,为何要对母后一个老人下这样的毒手。
“估且看看罗青诊治的结果吧,皇上在太后娘娘跟前可不能表现得太颓丧,否则会影响太后娘娘的心情。”秦昭说着把孩子塞在萧策怀里:“臣妾抱不动孩子,皇上帮忙抱一抱。”
萧策接过孩子的一瞬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不论如何,还有臣妾和小原子陪着皇上,咱们一家人有困难一起面对,谁都不能轻易退缩,皇上要为我们母子做好榜样。”秦昭眉眼温柔地看着萧策。
萧策握紧秦昭的手,声音低哑:“还好有你和孩子。”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等罗青从寝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罗青一出来,萧策便快步迎上前问道:“太后的病情如何?”
罗青脸上难掩疲倦之色,她实话实说:“情况不乐观,民女已尽力。正如民女所言,太后娘娘的毒素已遍布全身,民女虽然有尽力清除毒素,但效果不太理想。”
萧策虽然作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得这话还是失望,他希望有奇迹出现,可是……
“你还没用午膳吧?我看你也累了,你先去进膳。”秦昭说着看向宝珠:“你带罗青去进食。”
“是,娘娘。”宝珠应声而出,带罗青去进膳。
见罗青走远,秦昭才对萧策道:“罗青一定会尽力医治太后娘娘,皇上先别担心,指不定会有转机。”
萧策强打起精神:“朕去看看太后。”
秦昭上前抱过孩子:“皇上去吧,臣妾在外面等着皇上。”
萧策点头,进了寝室。
郭太后并没有睡着,在知道自己中毒有一年之后,她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及震怒,待到后来她突然想起先皇。
自从先皇驾崩,她当上太后,她已经很少想起先皇,只因为那个男人伤了她一辈子。
而今天她步上了先皇的后尘,这只是巧合吗?
她突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先皇在报复她,正因为先皇以这种方式驾崩,所以先皇不甘心,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她。
萧策进来的时候,发现郭太后看起来很平静。
“母后莫担心,罗青医术精湛,一定能医好母后。”萧策在床沿坐下,俯视躺在床上的郭太后。
他印象中的郭太后在外人跟前很贤淑,但他对郭太后的印象却是很强势。
可是眼前的女人老得他都快不认得。
“罗青说哀家的情况只比先皇好一点,但却好不了多少。”郭太后挣扎而起。
萧策忙拿了个靠枕,上前垫在郭太后身后。
郭太后摇头叹息:“那时候哀家力不从心时,只觉得是自己老了,孰不知是阎王老爷想勾哀家的魂。”
萧策看着郭太后满是皱纹的脸,突然想起郭太后其实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只不过很多时候有吴太妃在前,郭太后再美,先皇也只在意吴太妃。
他知道,他的母后其实是一个争抢了一辈子却还是输家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第933章 可怕的地方
“母后不会有事,朕会让罗青医好母后。”萧策神情严肃地道。
看着萧策严肃的样子,郭太后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是自己的儿子,他和她再不亲近,身上流淌的也是她的血液,他多多少少还是在意她的。
她颤颤微微地摸上萧策的脸:“阿策,这些年是哀家对不住你。”
她为了先皇,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也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到最后心里还向着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萧策握住郭太后的手:“是儿臣没有尽到孝心。”
若他不跟母后置气,或许就能早一点发现太后的异样。
归根咎底,他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今日还是秦昭让他来看看郭太后,他才发现郭太后的不对劲。无法想象如果他今日不来,他可能会见不到母后最后一面。
守在外面的秦昭听到萧策和郭太后的对话,心里沉甸甸的。
她其实早已知道郭太后有一个死劫,那时候她还想过要借永宁长公主的手除去郭太后,她差点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萧策从室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严肃的侧脸。
他在秦昭身边站定,轻声道:“昭昭,你带小原子回锦阳宫。”
“好。”秦昭起身:“皇上也要注意休息。”
萧策点点头,送他们母子出了慈和宫。
直到秦昭乘坐的步辇走远,他才折回慈和宫。
那厢秦昭回到锦阳宫后,一直在走神。
这个时候永春长公主来了,向她打听郭太后的事。
“太后娘娘中毒了,目前情况不好。”秦昭倒也没有隐瞒。
永春长公主原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才过来打听情况,待得到答案后,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不喜郭太后,只因郭太后过于强势,但郭太后又是皇兄的生母,她此刻说什么似乎都不妥当。
“皇兄很生气吧?”永春长公主问道。
秦昭想起萧策震惊时的模样,点头应道:“是啊,皇上很生气。曾经先皇就是中毒而亡,这回又轮到太后娘娘,叫皇上怎么不生气?”
“后宫真是可怕的地方。”永春长公主轻声感慨。
像她这样平庸的人,反而不在被陷害的范围之内,这或许也是她的福分。
她见秦昭情绪低落,以为她是在担心郭太后,便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罗青医术高超,定能医好母后。”
秦昭摇头:“我不担心太后娘娘,我担心的是皇上。”
她怕因为这一变故,萧策会变成前世那个冷漠无情的君王。
如果是那样,她要如何是好?
“皇兄是做大事的人,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你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永春长公主安抚秦昭道。
秦昭强牵出一点笑意:“你不懂……”
永春长公主静默片刻才接话:“或许我不懂其它,但我知道皇兄在意你和小原子,就算为了你和小原子,皇兄也不会颓废。”
皇兄有多在意秦昭,秦昭本人可能体会不深,但作为从小就惧怕皇兄的她来说,她知道皇兄原先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皇兄因为秦昭变化有多大。
秦昭见永春长公主不断安慰自己,想起初初跟永春长公主打交道时的各种不快,她不禁莞尔:“难以想象以前我和长公主水火不容。”
永春长公主想起以前和秦昭打交道的过程,不禁笑了。
之后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锦阳宫。
秦昭送走永春长公主后,心神不定。
她突然很想见一见永宁长公主,有了决定,她也不再犹豫,便带上小原子,只带上宝珠、宝瓶和小原子,出了锦阳宫。
看着秦昭乘坐的步辇走远,宝红不免好奇:“娘娘这是要去何处?为何不带上我们呢?”
“自然是因为娘娘最信任的还是宝珠。”回话的是宝绿。
“那也是因为宝珠姐姐行事稳重,才得娘娘看重。”宝红觉得宝绿酸溜溜的语气让人不喜。
宝绿闻言看向宝红:“难道你就不嫉妒宝珠姐姐?”
“等时间长了,我行事比现在稳重,将来我也会被娘娘看重。娘娘说过不要总在别人身上寻找错处,而是要在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宝红轻哼一声,随后走远。
宝绿一时哑然,觉得贵妃娘娘的话极有道理。
宝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喃喃自语:“不知娘娘究竟要去何处呢?总不成是不能见光吧?”
为何秦昭只带了几个亲信,那个地方是她们不能去的吗?换而言之,秦昭是要去见不能见光的人么?
她以为,若是心中坦荡,自不必遮遮掩掩。
正因为不能见人,才会支开她们。
秦昭尚未走远,自是听到了这几人的对话。宝青声音虽小,但她也听得真切。
宝青这个人最让她不喜,心思太重,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第二个念素。
很快秦昭便去到永宁斋,因为永宁长公主长时间没有出永宁斋,永宁斋也显得特别安静。
踏进永宁斋的一瞬间,秦昭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愚蠢。
她早该想到的,永宁长公主跟荣太妃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永宁长公主突然安静下来,是因为她早有了对付郭太后的法子。
那时的她猜到永宁长公主安静下来不正常,却不曾想过永宁长公主跟荣太妃已达成一致。
永宁斋上上下下都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来到,大家齐齐出来向秦昭行礼,秦昭免了众人的礼:“本宫过来是见永宁长公主,你们该干什么该什么。”
大家不敢吱声,只因秦昭气场强大,哪怕是秦昭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目送秦昭走远,大家面面相觑,不知秦昭突然来到永宁斋所为何事。
那厢秦昭很快见到了永宁长公主,看到永宁长公主的一瞬间,秦昭就确定一件事,远康宫那边已经和永宁长公主通过气。
“贵妃怎么得空来我永宁斋?”是永宁长公主率先打破沉默。
秦昭抱着孩子入座,淡然启唇:“只是想过来确定一件事。”
这时鞠云上了茶,随后站在永宁长公主身畔。
第934章 威胁她
“突然想起有些日子未见永宁长公主,想知道长公主是否安好,本宫便过来看看长公主。”秦昭说得云淡风清。
永宁长公主自是不相信秦昭这话,“到底是不同以往了,如今你已是贵妃,在这个后宫再无敌手。当然,也要看慈和宫那位能否好起来。”
秦昭见永宁长公主不避讳,更确定永宁长公主早已心里有数。
“罗青医术精湛,太后娘娘会好起来的。至于这背后对太后娘娘下毒手之人,皇上也不会轻易放过……”
永宁长公主打断秦昭的话:“那可未必。不如这样,我跟贵妃做一个交易。只要贵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便不会向皇兄交待出贵妃。”
秦昭闻言侧目,她冷笑勾唇:“交待出本宫?!”
“虽然贵妃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但我依然记得当初是贵妃怂恿我去对付郭太后,这件事贵妃无法否认,对吧?”永宁长公主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早在那一刻开始,贵妃跟我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本宫可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你说本宫怂恿你,可有人证和物证?充其量本宫就是好奇心重了一点,跟长公主商量了一下长公主生母之死的可能性。就这样,长公主还能赖到本宫头上?”秦昭觉得可笑,永宁长公主以为她是被吓大的吗?
永宁长公主冷眼看着秦昭,一时接不上话来。
她自以为拿捏住了秦昭的命脉,但秦昭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那她的盘算岂非落了空?
“本宫只是没想到,原来长公主跟荣太妃娘娘早已联手布局,甚至是荣太妃娘娘在背后策划,长公主却不必自己亲自动手。这到底是荣太妃娘娘的主意,还是长公主的主意?”秦昭淡声问道。
永宁长公主眸光微闪,没接话。
“这样吧,让本宫猜一猜。若无意外,这事儿全凭荣太妃娘娘一手策划。而长公主要做的事就是等,这就是当初长公主不愿被指婚的原因,只因为长公主想看到太后娘娘毒发身亡的那一天。”秦昭徐徐道来。
这也是当初永宁长公主为何突然低调下来、足不出户的原因。
有荣太妃这个高人在,永宁长公主只需要看热闹,并不需要脏了永宁长公主的手。
等郭太后毒发身亡后,永宁长公主还能顺顺利利嫁出宫去,离开后宫这个水深的地方。
一切都被荣太妃和永宁长公主算计好了。
“贵妃确实聪慧。我也不怕承认这件事,当初我报仇心切,是荣太妃娘娘给了我消息,让我等。我也不知道荣太妃娘娘的计划,但荣太妃娘娘说我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等待即可……”永宁长公主话音渐隐。
那年中秋节前,钱嬷嬷送来的月饼当中,就有一封秘信,里面写下荣太妃娘娘的全盘计划。
荣太妃娘娘告诉她,这件事不需要她插手,只因荣太妃娘娘早有一套完整的计划,而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要看到自己的杀母仇人受到惩治才能安安心心出嫁,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换做有人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报这个仇吗?”永宁长公主冷眼看着秦昭问道。
秦昭闻言皱眉:“我会护好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人有下手的机会。”
“并非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有本事,当时我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郭太后的势力遍布整个后宫,最后我母亲未能幸免,我有幸逃过一个死劫。既然知道自己的杀母仇人是谁,我自不能假作不知。贵妃如果要向皇兄告状,我也不会后悔。事到如今我也记得,你也痛恨郭太后,一度也想借我之手除去她,不是吗?”永宁长公主觉得疲累:“鞠云,送客!”
秦昭深深看一眼永宁长公主,离开了永宁斋。
她以为,永宁长公主是对的,她确实不喜郭太后。若非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指不定她早已自己动手除去。
正因为有萧策的情分在,她哪怕再讨厌郭太后也忍了下来。
易地而处,如果她站在永宁长公主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杀母仇人还在享受荣华富贵,她会怎么做?
或许她的手段会更加激烈也没准。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还在纠结要不要跟萧策说出陷害郭太后的幕后者是荣太妃一事。
若牵扯出荣太妃,可能也要牵扯出永宁长公主。即便永宁长公主没有直接参与其中,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知情者,而且也算是间接参与。
“娘娘看起来心事重重呢。”宝绿的声音传进秦昭的耳中:“我听闻娘娘去了永宁斋呢,为何娘娘去见永宁长公主殿下会有心事?”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宝青的声音也传进秦昭的耳中。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秦昭这才想起一件正事,她把宝青和宝绿叫进来:“今日起宝绿提升为二等宫女,宝青维持原位。”
宝绿闻言又惊又喜:“谢娘娘恩典。”
宝青虽然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难掩失望。她以为宝绿的表现还不如自己,但宝绿升职了,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相较于宝青的失落,宝绿的情绪便高涨多了,恨不能告诉全世界她升为了二等宫女。
她又是个不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见到宝青失落的样子,安慰她道:“你也别难过,只要还在锦阳宫当值,将来还会有机会,毕竟贵妃娘娘是那么好的主子。”
宝青听得这话只想笑。
宝绿被秦昭提升为二等宫女,所以在宝绿的心中秦昭是好主子,但在她看来,秦昭并不公允,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主子。
宝绿后知后觉地发现宝青表情古怪,她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将来总归还有机会,娘娘每个人都会给机会,端看能不能把握……”
“所以你觉得我比不上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没把握好机会吗?”宝青打断宝绿的话问。
宝绿没想到宝青的问题会这么尖锐。
她根本没这么想。
第935章 逼上绝路
“算了,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宝绿不想再和宝青说话,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若贵妃娘娘够公允,怎么也轮不到你提升为二等宫女。”宝青情绪失控地又说了一句。
宝绿没想到宝青会说这么伤人的话,她脸上的笑意顿散无踪:“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接连试用两次都没被娘娘看上,原来娘娘看人的眼光很准,你这样的放在娘娘身边,娘娘怎么敢用?”
她回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娘娘怕是早看出来宝青这个人很极端,表面上看着沉稳,其实小心思特别多。
只剩下宝青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厢秦昭听到了宝青和宝绿的对话,临时改变了主意,她对宝珠道:“你去把宝青叫过来。”
像宝青这样的,她就不该留在锦阳宫,以免多生事端。
而且经过这两次的试用期,她可以确定宝青不是锦阳宫的内鬼。真要为那幕后者办事的人,不至于像宝青这样沉不住气。
那个藏在锦阳宫的内鬼,不大可能是宝青。
既然内鬼不是宝青,那宝青也不必留在锦阳宫继续观察,此刻她已有了决定。
宝青很快来到秦昭的跟前,秦昭也不废话,直接下了一道命令:“宝青,你不适合留在锦阳宫当值。从今日开始,你便不再是锦阳宫的人了。”
至于宝青离开锦阳宫后去往何处,是宝青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宝青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下这样一道命令,她毫无心理准备,脸色发白:“奴婢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改还不成么?”
“你的心不在锦阳宫,本宫看得出来,你的心在皇上身上。这个后宫心悦皇上的女子不计其数,你若时时看到皇上,产生心魔,将来因为求而不得会更加痛苦。本宫让你离开锦阳宫,也是为了你好。”秦昭淡声回答,一语戳破这其中玄机。
宝青的脸色青红皂白,秦昭一句为她好,便让她这个人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个女人分明是看不起她,觉得她没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罢?
“本宫确实是为了你好,但你能不能听进去,那是你的事,与本宫无关,退下吧。”秦昭又道。
在她看来,宝青就是第二个念素,对萧策心生妄念,也对她心生恨意,这样的人留在锦阳宫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宝青心道好一句为她好,秦昭分明是想把她逼上绝路。
她被秦昭赶出锦阳宫,试问还有哪个地方敢用她?
无论宝青乐不乐意,锦阳宫都不再有她的容身之所,她离开锦阳宫时,没有人来送她。
分明在刚进锦阳宫时,大家都说要一起成长。
她才没待几个月,就被动地离开了锦阳宫,大家却跟她划清了界线。
宝绿也听说了宝青离开锦阳宫一事,她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她心里也是沉甸甸的,特意找宝蓝说话。
“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宝青会离开锦阳宫,问题出在宝青自己身上,而非贵妃娘娘身上。贵妃娘娘为人公允,每个人都给了机会,宝青未能抓到机会好好表现,其根本原因是宝青自己的问题,你不必为此困扰。”宝蓝徐声道。
宝绿平时就跟宝蓝走得近,再加上宝蓝性子好,做事周到,说话亦得体,她最信任的便是宝蓝。
此刻听宝蓝这么回答,她觉得很有道理:“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刚开始我还以为宝青是我们四个当中最快出头的呢,谁知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宝蓝莞尔一笑:“既然宝青离开了锦阳宫,往后自不必再提起,以免贵妃娘娘听了不高兴。你提升为二等宫女是好事,莫被其他不相干人等扰乱了心神……”
主殿内,宝珠见秦昭在走神,以为她还在为永宁长公主伤神,便说道:“若有想不通的事,便暂放一旁。”
秦昭一时不明白宝珠说的是什么。
她刚才听到宝蓝和宝绿的对话,猛然想起宝蓝还没有列入试用期。
等郭太后的事一了,她不只要让宝蓝来参加试用期,包括小李子在内的四个新进内侍也要列入试用期,仔细观察剩下的几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郭太后的事比较重要。
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跟萧策说是荣太妃对郭太后下的毒手。至于荣太妃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对郭太后下的毒手,就不得而知。
“本宫知道是荣太妃对太后娘娘下手,但不知要怎么跟皇上说这件事。”秦昭道出自己的困扰。
“这有什么不知道说的?”宝珠表示不能理解。
“若皇上问起本宫是怎么知道是荣太妃下手,本宫要怎么回答?”秦昭反问。
“娘娘照实说不就行了?奴婢也好奇娘娘是怎么知道是荣太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下毒手。”宝珠双眼一亮,趁机问道。
秦昭没好气地白一眼宝珠:“跟你说话没意思。”
难不成她要告诉宝珠,是因为她的听力不俗,偷听到荣太妃主仆的对话才发现了不妥?
她不能告诉宝珠这样的答案,也不能告诉萧策这样的答案,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插手此事,让萧策自己去查。
有了决定,秦昭便不再纠结,决定静观其变。
这天晚上秦昭睡得不安稳,一大早便起了身,她听闻萧策没上早朝,一直守在慈和宫。
“娘娘要不要去慈和宫?”宝珠见秦昭心神不宁的样子,问道。
秦昭摇摇头:“皇上忙着照顾太后娘娘,本宫去了只会让皇上分心,还不如在这边等消息。”
有罗青这个神医在,其他人派不上什么用场。
宝珠见状,便也不再乱提意见。
这天下午,小林子去打探了消息回来,称郭太后的精神好些了。虽然罗青不能全部清除郭太后体内的毒素,但有控制住。
罗青还说,只要控制毒素不再向心脏部位漫延,郭太后还可以多活几年,只不过这期间还是要遭点罪。
“罗青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昭表示不解。
第936章 只是为了他……
“大意就是完全医好太后娘娘不可能,这期间太后娘娘会有中毒的各种后遗症。毒性一发作,太后娘娘便要遭罪。至于太后娘娘能活多久,这一点连罗姑娘也没有把握。”小林子道出自己的解毒。
秦昭这下明白了,也就是说郭太后纵然还能多活几年,这几年每逢毒发,就要受罪。
反正全凭罗青的医术吊着郭太后的命,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那罗青是不是要经常进宫?”秦昭问道。
“听皇上的意思,罗姑娘可能要长住宫中了。”小林子这句才是重点。
罗青姑娘医术精湛,皇上不信任太医院其他大人,所以要让罗青姑娘住在皇宫,只是罗姑娘不大愿意罢了。
秦昭深深看一眼小林子:“该不会是皇上让你来当说客吧?”
小林子闻言忙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时刻谨记自己是贵妃娘娘的人,不敢有二心。奴才知道罗姑娘跟娘娘亲近,一打听到消息便立刻来向娘娘禀报此事,就是希望娘娘能作好心理准备。”
秦昭上前扶起小林子:“本宫只是一问罢了,你起来。”
小林子依言起身,退至一旁。
秦昭知道小林子的话在理。
罗青热爱自由,怎么可能愿意留在皇宫?
若罗青不愿意留在皇宫,萧策很可能会让她来当说客,或者是以帝王的身份下一道圣旨,如此就算罗青不乐意,也得留在宫中。
午膳时分,萧策便来到了锦阳宫。
秦昭才跟萧策打照面,就知道萧策有话要跟她说,这个男人在她跟前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只作不知,不时往萧策碗里挟菜。
萧策看到她殷勤的样子,眸色复杂。
“昭昭……”
“皇上赶紧吃吧,菜都凉了,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臣妾以为天大的事也没有进食来得重要!”秦昭对萧策露出灿烂的笑容。
萧策听了秦昭的话,但实在没什么胃口。
秦昭吃完后,见萧策吃得少,心疼的同时,也知道他的担心。
“小林子跟臣妾说了罗青的事,罗青跟臣妾交情不错,就让臣妾试着来说服她。实在不行的话,或许还有其它的法子。”秦昭点到正题。
萧策过来找她,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他性子别扭,说不出口,不如由她说出来。
“朕原是可以下一道圣旨,但罗青不同于其他人,朕希望罗青可以真心实意留在皇宫,帮母后医治。”萧策沉声道。
罗青最信任的是秦昭,所以他过来找秦昭,不想秦昭早已识破他的意图,这让他汗颜。
“好,臣妾跟罗青商量商量。”秦昭往萧策碗里挟菜:“皇上这么忙,得再吃点。”
萧策正对上秦昭关切的眉眼,“还好你让朕去了一趟慈和宫,不然朕会后悔一辈子。”
“不瞒皇上说,臣妾之前去看望太后娘娘的时候,就觉得太后娘娘的脸色太差。因为知道皇上有些日子未见太后娘娘,臣妾便特意让皇上来接臣妾,顺道再去看望太后娘娘。”秦昭只能说这么多。
她总不能告诉萧策,怀疑郭太后中了招,才让萧策去看看郭太后。
在这一世,她改变了太皇太后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最后她没想到自己会改变郭太后的命令。
起码郭太后还能活个几年,前提是有罗青精湛的医术为郭太后续命。
作为郭太后的儿子,萧策又是重孝义的,必然会做出对罗青最有利的决定。
但站在罗青的立场……
萧策握紧秦昭的手,“还好你大气。”
“皇上先去处理政事吧,到时候还要去陪太后娘娘,皇上的时间不够用。”秦昭提醒萧策道。
萧策说错了,她一点也不大气,曾经也动过除去郭太后的念头。
后来她罢手,也不是因为她大气不记仇,而是决定顺其自然。
这回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萧策,不过是因为她在意萧策,不想看他伤心自责。
她站在萧策的立场而看问题,也站在萧策的立场来处理问题。
待送走了萧策,秦昭命小林子走一趟,请罗青过来锦阳宫。
罗青在秦昭对面位置坐下,直言道:“娘娘这是鸿门宴吗?”
秦昭没好气地道:“本宫这像是设的鸿门宴?”
罗青心里本来还憋着一口气的,一听秦昭这话她笑了:“不像,不过听娘娘自称本宫,我还是不太适应。”
反正在她的印象里,秦昭没有一点贵妃的架子。
秦昭为罗青斟了一杯茶才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宫外的生活,还有你的医馆,还有你的病人……”
“为患者看病只是我的爱好,其实不帮患者医病也没什么,遇到疑难杂症才是最大的挑战。再者,我不喜欢宫里规矩多。皇上要我留在皇宫,只为太后娘娘一个人看病,我是万万不乐意的。”罗青一口气说完。
更何况,郭太后还是秦昭的敌人。若一不小心把郭太后医好,那不是又给秦昭多一个敌人?
秦昭深以为然:“换我,我也不乐意。”
“可娘娘还是愿意当皇上的说客。”罗青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谁人不知秦贵妃跟当今圣上感情深笃呢?一向不善良的秦贵妃为了皇上,也愿意来当这个说客。
“没办法,我见不得皇上为难。只要能让皇上放心,我就要当这个说客。”秦昭说着亮出自己刚刚写好的时间表:“罗青,你看看这样的时间表行不?”
罗青接过秦昭列出来的时间表细看,而后居然觉得还不错。
“每月休沐四天,每隔六日休一天,每天早上你进宫一趟,帮太后娘娘看诊,这看诊时间最多一个时辰,当然,特殊情况例外。这以外的任何时间,你想待在皇宫可以,继续在医馆帮病人看诊也行,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当官,可以在太医院挂个院判的官职,你看如何?”秦昭和罗青打商量的语气。
要罗青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皇宫不太现实,罗青肯定不愿意,她也替罗青觉得委屈。
最好的办法是罗青除了帮郭太后看诊,还有其它充余的个人时间。
第937章 温柔乡
“你倒是大方,随随便便就给我一个院判来当。”罗青失笑。
毕竟太医院统共就只有两个院判,她若当院判,原来的院判还得取消一个。
“只要你愿意,太医院的官职随你挑。”秦昭应得爽快。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当官。”罗青沉吟片刻又道:“容我想想,待我想好了再给你答案。”
“你慢慢想,不急。若你答应,其它事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能说服皇上。”秦昭正色道。
罗青当然知道秦昭的本事。
就像她此刻已心动是一样的道理。
萧策本来可以下一道圣旨,即便她再不愿意,也得留在皇宫为郭太后看病。
但是有秦昭在从中调和,结果会比萧策下圣旨好很多。
这件事罗青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不过她也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求每个月休沐四天变成休沐六天。
秦昭觉得问题不大,只等萧策再过来的时候就跟萧策商量这件事。
直到第二天午后,秦昭才见到萧策,并跟萧策说了罗青的事。
萧策听完后觉得离谱:“罗青一个月要休息十日?”
总共就三十日的时间,罗青居然要休息十日,这不可能。
“臣妾也觉得休沐十日太多了,不如这样,让罗青一个月休沐六日,如何?罗青这个人性子执拗,若皇上强行逼迫罗青留在宫中,罗青也不可能甘心。要让罗青有好的环境帮太后娘娘治病,一定要让罗青有好心情才是,皇上以为呢?”秦昭柔声道。
当然,她故意把休沐六日说成是休沐十日,这是谈判的一种方式,只是想让萧策知道,罗青本不愿意留在宫中当值。
如果能让罗青留在宫中的同时,又能让罗青心甘情愿,这便是两全齐美的好事。
萧策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就答应了罗青提出的条件。
像罗青这样的医者,能够留在皇宫,本来就不容易。如果能让罗青心甘情愿为太后医治,那是两全齐美。
秦昭见萧策答应了,也很欢喜。
秦昭一手促成了这件事,萧策打从心底里佩服秦昭。
好像只有秦昭有这样的本事,轻易化解大家的矛盾,让所有人都信服。
“皇上眼角下有黑眼圈,在锦阳宫睡一会儿再去忙吧?”秦昭看出萧策很疲倦,提建议道。
萧策本想拒绝,但秦昭直接动手,把他推进了寝室,还让他带小原子睡觉。
就这样在半推半就之间,他和孩子躺在了一块。美曰其名是他带孩子午睡,其实是孩子陪他午休。
或许是因为有小原子陪着,他沾上枕头便入睡,还睡了足足一个时辰。
秦昭见萧策睡醒,凑上前来打细打量:“人还是要休息,皇上的脸色好看多了。”
萧策看到她温柔的眉眼,扶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近,并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朕走了,有事让小林子跟朕说一声。”
“好咧。”秦昭唇角微弯。
萧策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总算是体会到什么是“温柔乡”。每次他一进锦阳宫就不想离开,只想时时刻刻和秦昭待在一块。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谁让他是大齐的君王,不可懒怠?
“皇上若想贵妃娘娘,晚上再过来陪娘娘用晚膳便是。”张吉祥见萧策不时回头看锦阳宫,就猜到自家主子是舍不得贵妃娘娘。
萧策看他一眼,“多嘴!”
张吉祥意思意思扇了一下自己的嘴:“是奴才多嘴,皇上恕罪。”
萧策不再回头。
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母后的病情也很严重,他不能再被儿女情长所困。
待到母后的病情稳定下来,他再多陪陪秦昭。
秦昭送走萧策后,自己也午睡了一会儿。
罗青早就过来了,见她一醒,立刻过来问谈判的情况。
“皇上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只管安心,皇上是明君,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另外,皇上也答应你应得的诊金不会少。”秦昭顺便给萧策戴了一顶高帽。
罗青这样的人精又岂会听不出秦昭句句护着萧策,她打趣道:“反正在娘娘心里,皇上就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秦昭在其中周旋,萧策定是直接下一道圣旨,逼她进宫,专职为郭太后看诊。
只因为有秦昭护着她,结果才在大家都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倒也是。不是我吹牛,我秦昭的男人定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男人。”秦昭在这件事上一点也不谦虚。
听到她高扬的语调,罗青只觉无语。
不过秦昭的眼光也确实可以,跟了大齐君王,这个帝王还这般年轻,这般俊美,又这般宠着秦昭,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让秦昭骄傲的事。
“是啊,娘娘的眼光极好,皇上也有幸遇到像娘娘这么好的女子,皇上和娘娘是相互成就了彼此。看到皇上和娘娘,就知道这世间确实有神仙眷侣。”罗青由衷说道。
秦昭第一次听罗青评论她跟萧策,不禁意外:“原来你也觉得我跟皇上般配吗?”
“皇上跟娘娘不般配,那世间还有哪对男女般配?!”罗青反问。
秦昭这回没能忍住,笑得开了花:“是啊,这世上再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配皇上了。”
就萧策那样的臭脾气,换一个性子沉闷一点的女人都没办法攻克,刚好是她这个话唠和萧策有性格上的互补。
罗青见秦昭这般自恋,竟然无言以对。
秦昭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女人,却又不会让人嫌恶,这或许就是秦昭招人喜欢的地方。
就连她这种不喜和人打交道的人都和秦昭聊得来,只能说明秦昭就是她自己所说的万人迷。
“你以后经常进宫也好,还可以时常过来锦阳宫走动走动,跟我唠唠磕……”秦昭滔滔不绝地又道。
罗青附和了几句,便出了锦阳宫,去慈和宫给郭太后看诊。
秦昭并没有空闲多久,就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进了锦阳宫,是永宁长公主。
看来永宁长公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否则不会特意来锦阳宫走动。
第938章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永宁长公主入内时,就见秦昭在逗弄小原子。
只不过孩子小小年纪却很老成,无论秦昭怎么逗弄,小家伙始终一本正经的样子。这样一幕吸引了永宁长公主的目光,她很是意外:“阿原素来是这样的么?”
“是啊,平时就很高冷,跟皇上一个德行。”秦昭回道。
她和永宁长公主谈话时的熟稔语气,会给一种她们之间是朋友的错觉。
但秦昭知道,她跟永宁长公主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至于会不会成为敌人,还要看将来的事态发展。
“贵妃,我们出去走走罢?”永宁长公主坐了一会儿,便说道。
她的意思是想支退其他人,两人单独聊一聊,只是说得比较隐晦罢了。
秦昭是明白人,自然是第一时间看穿永宁长公主的意图。
她把孩子交给宝红:“本宫陪长公主出去走走,你们在这儿陪陪小原子,若能哄得小原子笑,本宫有赏。”
宝红一听这话用力点头:“奴婢尽力而为!”
连娘娘都没办法哄小殿下笑,她只怕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
秦昭把孩子交给宝红,让小林子在一旁看着,身边只留了宝珠伺候。
待去到回廊处,秦昭慢下脚步道:“眼下没有外人,长公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永宁长公主特意看了看周围,见附近没有多余的人,才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上回秦昭来找过她,她以为秦昭会向皇兄交待出荣太妃和她。但时间过去了两天,秦昭还没有动静。
这让她又生出一点侥幸心理。
“本宫没什么打算。”秦昭淡然启唇。
她目前不打算掺和进郭太后和永宁长公主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不想把荣太妃交待出来,只因为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对郭太后下毒一事是荣太妃干的。冒冒然跟萧策提醒,要怎么解释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证明是荣太妃下手的?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静观其变。
目前郭太后的病情还很严重,萧策也没心力查这件事。等郭太后的病情稳定下来,萧策一定会彻查此事。
届时就看萧策能不能查出荣太妃这个真凶,这不是她关心的事。
永宁长公主狐疑地打量秦昭,斟酌她这话的真假。
“你什么意思?”永宁长公主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岔了,追问道。
“本宫以为无论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最后都会露出痕迹。荣太妃娘娘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例外。”秦昭没有正眼看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否则不会来找她。
这说明永宁长公主既想报仇,又想全身而退,但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让萧策知道永宁长公主也是害郭太后的同伙,依萧策的脾性,会轻易放过永宁长公主吗?
永宁长公主自己心里也没底,所以才特意跑这一趟。
永宁长公主冷眼打量秦昭,琢磨她这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向皇兄告状?”永宁长公主索性也不打哑谜了,冷声问道。
秦昭冷眼看向永宁长公主,没接话。
永宁长公主在她的注视下,眉心微皱。
所以秦昭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当初跟荣太妃合谋的时候,应该想到有一天事情暴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显然长公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做了坏事还能全身而退,本宫还是高看了长公主。”秦昭说着下了逐客令:“长公主还是请吧,本宫不想跟长公主这样的人打交道。”
永宁长公主脸色微变:“贵妃的意思是要向皇兄告状?!”
秦昭哑然失笑,“长公主会不会觉得讽刺?说实在的,本宫不喜掌控他人的命运。长公主应该也要明白一件事,掌控长公主命运的并非本宫,而是皇上。”
永宁长公主眉心微皱,终于确定一件事,秦昭确实是没有向皇兄告状的想法。
但秦昭言语间也很笃定,皇兄有一天会知道是荣太妃娘娘对郭太后下的毒。
想想皇兄那人的性子,她其实是明白的,皇兄心思缜密,但凡被皇兄抓到一个小小的证据,荣太妃就会暴露出来。
“我知道了。”永宁长公主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秦昭:“若有一天我沉没了,一定会把你也拉下水。”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威胁,秦昭才会害怕向皇兄揭发荣太妃娘娘,如此她也就抓到了荣太妃娘娘的命脉。
秦昭听得这话突然间笑了:“长公主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永宁长公主没接话。是的,她就是威胁,要让秦昭想清楚一件事,若向皇兄告状,她一定会拉着秦昭一起去死。
秦昭见永宁长公主默认,不怒反笑:“本宫本想着你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掺和,但是本宫刚才在瞬间改变主意,本宫会把所知的情况跟皇上交待……”
“不可以!”永宁长公主闻言色变,情急之下喊道。
秦昭却不再理会永宁长公主:“宝珠,送客!”
宝珠见状去到永宁长公主跟前道:“长公主殿下,请!”
永宁长公主却不理会宝珠,冲到秦昭跟喝前:“秦昭,你若真敢对皇兄胡说八道,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
秦昭双眼没有温度,冷冷跟永宁长公主对视:“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本宫,你以为本宫会怕你的恐吓?!”
她看向宝珠,宝珠会意,再去到永宁长公主跟前道:“长公主殿下,请!”
永宁长公主看到秦昭眼中的冷意,手心发冷。
她后悔此前的冲动,但事已至此,她已没有退路,让她对秦昭示弱是不可能了,但她气势不能弱:“本宫说了,你若敢跟皇兄胡说,本宫一定不饶你!”
“不若长公主现在就跟本宫去面圣好了,你有什么只管跟皇上说,看本宫会不会怕你。”秦昭微微一笑。
永宁长公主在她的注视下,手心渗出汗意。
是她错估了形势,更错估了秦昭的性子。
她早该知道的,秦昭并非后宫那些妃嫔,这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陷害都不怕,又怎会惧怕她的威胁?
第939章 皇帝还是来了
秦昭走了几步远,见永宁长公主没跟上来,她回头道:“请长公主随本宫走一趟,这件事早点了断,也好早点让长公主安心。”
永宁长公主脸色灰败,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道:“方才是永宁对贵妃不敬,请贵妃大人大量,莫跟永宁一般计较。若贵妃能原谅永宁的无知,永宁将感激不敬。”
她放低姿态,秦昭却不为所动:“本宫觉得应该让皇上知道真相。估且不论本宫跟太后娘娘的恩怨,对当朝太后下毒这种事,皇上必定要知道真相,也会查出真相。原先本宫不想掺和,但这会子应该让皇上少走冤枉路。长公主不去,那本宫自己去了。”
永宁长公主今日可以拿以前她做过的文章来威胁她,那以后这个女人一样可以拿她没供出荣太妃这件事来威胁她。
既如此,她还不如尽早把荣太妃推出来。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她眼睁睁看着秦昭走远,手心的凉意直达心底深处。
若非她特意来找秦昭,秦昭大概不会向皇兄禀报此事。就是因为她威胁了秦昭,秦昭竟然改变了主意。
而她看得出,秦昭并不是在说笑。
是她害了荣太妃娘娘。
永宁长公主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长公主殿下还好吧?”
永宁长公主猛然回神,她一回头,只见一位面生的宫女站在她身后。
“你是谁,站在这儿多久了?!”永宁长公主冷声质问。
宫女正是宝蓝,她如实作答:“奴婢刚刚过来,见长公主殿下在走神,担心长公主殿下才出言惊扰,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永宁长公主冷冷看一眼宝蓝,她对锦阳宫的人没有好感,自然不欲跟宝蓝有过多交流。
“本宫很好,不需要你一个婢子多事。”撂下这句话,永宁长公主便急匆匆走远。
宝蓝看着永宁长公主走远,怔愣片刻,便去忙自己的事。
那厢秦昭出了锦阳宫后,直奔养心殿而去。
萧策确实在养心殿,而且在忙正务,听闻秦昭来了,有些意外。
“你找朕有事?”待秦昭来了,萧策疑惑地问道。
秦昭点头,也不废话:“有一件事臣妾想了许久,决定还是要跟皇上说清楚。此前臣妾也在犹豫,只因臣妾手里没有证据……”
萧策是何等聪明的人,第一时间就听出秦昭话中有深意:“事关母后?”
秦昭点头:“那回看到太后娘娘脸色很不好的时候,臣妾就长多了一个心眼。此后臣妾还去了一趟远康宫,见过荣太妃娘娘。臣妾本想着荣太妃娘娘是太后娘娘的近邻,如若太后娘娘有不妥,荣太妃娘娘或许会知情。臣妾多问了几句,便发现钱嬷嬷言词闪烁。若心里没鬼,钱嬷嬷为何会这般紧张呢?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臣妾的怀疑,臣妾手里没有证据,所以不敢跟皇上说这件事。但今天臣妾想清楚了,哪怕只是臣妾的揣测,还是得跟皇上说实话,臣妾觉得远康宫有问题。”
她一口气说完,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她来操心。
萧策此前就在查这件事,但还没有查出眉目。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把荣太妃推出来。
依他对秦昭的了解,若非有极大的把握,不会冒冒然把这事告诉他。
对荣太妃他没有多深的印象,在他登基后,荣太妃在任何重大场合都不曾现身。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可能是谋害母后的凶手。
在最初的震惊后,他才回道:“你看人的眼光不会差,既然荣太妃可疑,那朕亲自去一趟远康宫。”
荣太妃身份特殊,再怎么说也是先皇的妃嫔,只有他亲自去询问才合适。
秦昭点头道:“皇上亲自去一趟也好,或许只是臣妾想多了。”
萧策一心只想知道真相,当下也无心再处理政事,便出了养心殿,往远康宫而去。
秦昭本来想回锦阳宫,但她好奇萧策跟荣太妃会说些什么,便索性折道往远康宫而去。
“娘娘不进去么?”宝珠见秦昭杵在原地不再前行,好奇地问道。
“本宫在这儿等着皇上。”秦昭淡然应道。
她总不能告诉宝珠,她特意前来是为了偷听萧策跟荣太妃的对话吧?
宝珠信以为真,便也不再问询。
那厢萧策踏进远康宫,只觉这座宫殿静谧得不似有人住一般。
他进来好一会儿,才有人发现他,此后才见钱嬷嬷匆匆出来相迎。
钱嬷嬷一看到萧策便心虚,她低头向萧策行礼。
萧策想起秦昭说过的话,事实证明,秦昭的话是对的,钱嬷嬷心理素质不高,看起来有点慌乱。
若心中坦荡,又怎会心虚?
“太妃在何处?”萧策神色冷凝,问道。
钱嬷嬷的声音则有点紧绷,“回皇上的话,太妃娘娘在小佛堂抄写佛经。”
“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朕来了,要见太妃,有些问题朕想亲自问问太妃。”萧策说着,率先进了正殿。
钱嬷嬷看着萧策的背影,抹去额畔的汗意。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此前她问过太妃娘娘,若是皇上追究下来该如何是好,荣太妃却什么也没说。
本来这几天远康宫风平浪静,她还抱着侥幸心理,眼下看来是皇上此前不得空。
她忧心忡忡地去到小佛堂,向荣太妃禀报皇上亲临一事。
荣太妃放下佛经,轻叹一声:“皇帝还是来了。”
钱嬷嬷不知该怎么接话,她退至一旁道:“无论如何,老奴跟太妃娘娘共同进退。”
谋害当今皇太后,此事诛连九族,所幸她孤身一人,不会累及家人。
“是哀家连累了你。”荣太妃起身道:“走罢。”
那厢萧策等了约一刻钟,才见荣太妃缓步行来。
荣太妃手持佛珠,步履轻盈。
相较于太后,岁月待荣太妃还算宽容,没有在荣太妃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荣太妃看着和眉善目,可就是这么一个无害的女人,竟可能是谋害太后的真凶。
第940章 复仇而已……
待入座后,荣太妃率先打破了沉默:“眼下也没有其他外人,皇帝有什么问尽管问,哀家知无不言。”
看着眼前神态平和的荣太妃,萧策眸色复杂,“朕想知道,是不是太妃谋害太后。”
荣太妃静默片刻,并没有诡辨,她缓缓点头:“是哀家。”
萧策听到荣太妃的答案,心情沉重:“为什么?!”
荣太妃既然不问世事,为何又要对太后下毒,他想不通。
荣太妃神色平静地看着萧策,一字一顿地道:“因为哀家要为死在郭太后手中的枉死之人报仇,这其中有永和的生母婉妃,还有抚养过永和的王昭仪。皇帝还不知道吧,前朝时吴贵妃之所以不能受孕,其下手之人正是当时的淑妃。当然,这都是其次,哀家必须动手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先皇复仇。”
闻言萧策脸色剧变:“荒谬!”
“皇帝应该是最先知道郭太后本性之人。前朝的淑妃看起来贤良淑德,是整个后宫最痴情的女子,爱了先皇一辈子,却不被先皇重视。最后爱极生恨,淑妃便索性亲自动手,毒害了先皇。很不可思议么?皇帝,你最了解郭太后,应该知道郭太后做得出这恶毒之事。”荣太妃惨然一笑:“前朝后宫都说吴贵妃心狠手辣,谁会知道真正心狠手辣之人是淑妃!”
萧策神色木然,没接话。
荣太妃又道:“哀家知道即便查出郭太后是谋害先皇之人,皇帝也不会承认这个事实。作为亲子,皇帝不能对自己的生母做什么,那就由哀家代劳,为死在郭太后手中的冤魂申冤。哀家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无论皇帝怎么处置哀家,哀家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哀家要说的事已经全部交待,若无其它事,皇帝请吧。”
萧策木然转身,很快他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太妃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太后下毒?”
太后每隔一些日子便有太医诊平安脉,再加上头疾频犯,经常有太医为太后诊脉,但是没人看出太后中了毒。
罗青称太后所中之毒是在日积月累之下,所中的毒其实是补药,但在日常积累之下沉积于五脏六腑,成为致命的毒药,这就是过犹不及的道理。
所以说,是有人能经常给太后送所谓的补药,这一点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难,远康宫离慈和宫很近,哀家自然是想到了万全的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郭太后下手。哀家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荣太妃略显疲累:“哀家累了,皇帝请吧。”
萧策看着荣太妃好一会儿,才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妃应该知道这事不能善了。”
荣太妃神色淡然:“皇帝要怎么处置哀家,哀家都无异议,皇帝,请。”
身在远康宫外的秦昭听到这里,知道荣太妃还有所保留。
荣太妃对郭太后怎么下手的,这件事本来就透着蹊跷。
再者,荣太妃的下毒动机也不可能是因为先皇。
但婉妃之死竟然是郭太后所为,还有吴太妃之所以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居然是拜郭太后所赐。
她以为前朝时期永远也解不开的这两大谜团,今天都被荣太妃一语道破。
郭太后可真是好手段。
表面上看着吴贵妃纵横后宫,但一切皆在郭太后的掌控之下,命运也全由郭太后所操控,这才是郭太后最可怕的地方。
萧策走出远康宫的一瞬,就看到秦昭等在外面。
见他出来,秦昭迎上前来,握住他的手:“皇上的掌心好凉。”
她温暖的手掌握住他的双手,不断呵热气:“外面令,臣妾陪皇上回养心殿吧。那边烧着地龙,会好很多。”
萧策看着秦昭温暖的脸庞,不知是怎么样的复杂滋味。
这时秦昭把孩子塞进萧策的怀里:“臣妾抱着儿子好沉,皇上帮帮忙。”
策策接过沉甸甸的肉团子,在他看到孩子的瞬间,一向不爱笑的孩子居然对他笑了,露出才长出两颗牙齿的小嘴儿,煞是趣志。
“小原子看到皇上居然就笑了。”秦昭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觉惊奇。
萧策也被孩子的笑容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孩子自出世以来就不爱笑,今日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孩子的笑容,感动的同时,心里的冰冷也在孩子的笑容里融化。
“小原子好像更喜欢皇上,臣妾怎么逗他,他都不笑。”秦昭的声音传进萧策的耳中。
萧策正对上秦昭染笑的眉眼。
虽然她做得不露痕迹,但他知道,她是以这种方式给他温暖。
这世间纵有诸多丑陋的人和事,但也有像她这么美好的人。
“回锦阳宫。”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坐上步辇,心情已恢复了平静。
在回锦阳宫的路上,秦昭没有提及远康宫,只是和萧策闲聊家常。
“皇上今天要不就陪陪小原子吧?没处理完的政务明天再继续,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回到锦阳宫后,秦昭提建议道。
此刻萧策的心一定很乱,没多余的心情处理政务,还不如偷懒一天,给自己放一个小假。
“朕还是回养心殿吧。”萧策拒绝了秦昭的提议。
秦昭知道他此刻的心有多乱,也知道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牵紧他的手:“那臣妾送皇上出门。”
直到萧策的御驾队伍走远,她轻叹一声,抱着小原子回到锦阳宫。
她这一次是做对了吧?
有隐患就该第一时间清除,关于郭太后所做的恶毒事总该有一天让萧策知道。
若说荣太妃是为先皇报仇,她是万万不信的。
这个时候她倒是想起一位关键人物,那就是曾在先皇御前诊脉的冯太医。
冯太医必定是被郭太后所杀,只因冯太医是对先皇下毒之人。但冯太医为什么要为郭太后卖命呢?
冯太医给她的印象很不错,平时话不多,为人诚恳,不像是会造杀孽之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冯太医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却孤身一人。
第941章 全部真相
照此来看,冯太医不该有什么把柄落在郭太后手里才是。
但冯太医还是为郭太后卖命,最后死于非命,所以冯太医究竟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郭太后的手里?
另外还有一件事,前朝没什么存在感的荣太妃,为何知道这么多的前朝秘辛?
前朝婉妃之死成谜,当时她以为是吴太妃所为,证据似乎也指向吴太妃,只因那时的吴太妃正是美人,其实在那个时候,淑妃也是美人,她却误以为这个美人是吴太妃。
前朝时期吴太妃被人下了药,导致身子受损,这个害吴太妃的真凶连吴太妃本人都没查出来,怎么又被荣太妃知晓?
荣太妃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消息,莫不是从太医院?
想到太医院,秦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了冯太医。
她想到一种可能性,倏地起身道:“本宫要去会一会荣太妃!”
“皇上才从远康宫出来,娘娘这会子去见荣太妃娘娘会不会不好?”宝珠呐呐道。
秦昭摇头:“本宫一定要会一会荣太妃。”
只因荣太妃身上有很多的秘密,她怕荣太妃会带着这些秘密进坟墓,若不抓紧一点,可能就来不及。
宝珠见秦昭坚持,也不再阻拦:“那奴婢和娘娘一同前往。”
宝红见状问道:“奴婢可以陪娘娘一同前往吗?”
秦昭看一眼宝红,匆忙回道:“走罢。”
宝红闻言大喜,她还以为娘娘又要抛下她。
就这样,秦昭乘坐步辇往远康宫而去。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关于荣太妃,关于郭太后,她想自己应该在接近事实的全部真相。
她进入远康宫时,里面静悄悄的,哪怕在此之前萧策曾经来过一趟,但这里还是像以前那样安静。
进入了这个地方,人都好像跟着沉淀下来。
“娘娘?”宝珠见秦昭不走了,低声提醒。
秦昭强打起精神,哑声道:“走吧。”
她想亲自见见荣太妃,这个女人不只知道很多秘密,她本人也有不少秘密吧?
荣太妃还在抄诵佛经,听闻秦昭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佛经问道:“为何秦氏不跟皇帝一起来?”
“老奴不知。每回见到贵妃娘娘,老奴都觉得善者不来。”钱嬷嬷低声应道。
“她是个本事的。”荣太妃放下佛经:“罢了,哀家去会一会她。”
秦昭只留下宝珠在身边,其他人守在外面,这让宝红有点失望。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要谈重要的事,需得有人望风。
秦昭等了约一刻钟,才见衣着素净的荣太妃缓步而来。
待见了礼,荣太妃问道:“你为何而来?”
秦昭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有几个疑问,想找太妃娘娘解惑。”
荣太妃轻挑眉头:“说吧。”
秦昭轻咳一声,“方才皇上过来跟太妃娘娘说了什么?”
荣太妃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她虚应道:“此事你应该去问皇帝。”
“太妃娘娘和冯太医是什么关系?!”秦昭突然杀了荣太妃一个促不及防。
荣太妃乍听到“冯太医”,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她脸色剧变。
秦昭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像荣太妃这种在前朝后宫浸淫多年,拥有很多秘辛知情权的人心理素质定是强大的。
只有杀荣太妃一个措手不及才能试出真章,而她做到了。
“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荣太妃毕竟是见惯世面的人物,很快恢复了常态。
秦昭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微微一笑:“太妃娘娘说要为先皇报仇,其实不然,太妃娘娘之所以没有跟随鲁王去封地,绝非为了先皇,而是为了给冯大人报仇。当年太后娘娘之所以能差使冯大人为其卖命,对先皇下毒,正是因为太后娘娘抓住了太妃娘娘和冯大人的把柄。”
她一口气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以前看过很多宫斗电视,里面不乏有后宫妃嫔和太医私通的剧情,或许荣太妃和冯太医就是如此。
虽然有点狗血,但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荣太妃没说话,径自沉默。
秦昭见状又道:“太妃娘娘之所以知道很多后宫秘辛,也是因为有冯大人这个渠道得知。冯大人身在太医院,若有人要取药,他身居高位,都能知道一些细节。所以荣太妃娘娘知道婉妃死于太后娘娘之手,也知道吴太妃娘娘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因为太后娘娘下毒手之故。”
荣太妃上下打量秦昭,第一次觉得秦昭跟吴太妃不一样。
以前她觉得秦昭是第二个吴太妃,只是比吴太妃要幸运一些,此时此刻她发现,秦昭这样的智商是吴太妃远远比不上的。
“皇帝连这些事都跟你说,看来皇帝很信任你。”好一会儿荣太妃才接话。
秦昭默了默,她可不能跟荣太妃说实话,这些都是她不俗的听力偷听来的。
荣太妃却只当她默认,又道:“哀家和冯大人确实是旧识,但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哀家和冯大人之间清清白白,却被郭太后污陷,为了不连累哀家,冯大人甘被郭太后驱使,对先皇下毒。先皇暴毙后哀家就在想,总有一日哀家要为那些枉死在郭太后手上的人报仇……”
“这其中也包括永宁长公主的生母,是么?”秦昭接话道。
荣太妃乍听到永宁长公主,神情变得严肃:“所有的事都是哀家一手策划,永宁并不知情……”
“据本宫所知,永宁长公主知情,而且还是在知道太妃娘娘会对太后娘娘下手时才安静了下来。”秦昭打断荣太妃的话。
或许是她有失偏颇,但荣太妃和冯太医之间肯定不似荣太妃所说的那么简单,荣太妃应是在护着冯太医,就像荣太妃护着永宁长公主是一样的道理。
“哀家说了,此事是由哀家一手促成,旁人都不知道。永宁长公主碍不了贵妃什么事,你休要往永宁长公主身上泼脏水。”静默片刻,荣太妃正色道:“哀家会给皇帝一个交待,既然决定对郭太后下手,哀家就不会推卸责任。”
第942章 殁了
“我想知道太妃娘娘是通过什么手段和渠道对太后娘娘下毒的?”秦昭导向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觉得荣太妃纵然有通天本领,却也难把手伸进慈和宫。所以她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对郭太后下手,或许是荣太妃在太医院还有其他党羽?
像郭太后这样的人物,在后宫有那么多的人脉,慈和宫又岂是那么好动手的地方?
“皇帝问过哀家同样的问题,哀家也没有给皇帝答案,你觉得哀家为什么要告诉你?”吴太妃不以为然。
秦昭微微一笑:“很简单,永宁长公主的的命运掌握在本宫的手里。本宫若不高兴,可以跟皇上说,永宁长公主是太妃娘娘的同谋。”
荣太妃深深看一眼秦昭:“贵妃不像是会随便污陷他人的小人。”
“太妃娘娘应该知道,本宫并没有污陷永宁长公主。”秦昭淡然回道。
荣太妃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道:“容哀家再想想。贵妃先回吧,明日再过来找哀家,届时哀家会给贵妃一个准确的答案。”
说及此,她对钱嬷嬷下令:“嬷嬷,你去送送贵妃!”
钱嬷嬷领命来到秦昭跟前:“贵妃娘娘,请!”
秦昭看着荣太妃的背影,还有一个疑问,便问道:“在太妃娘娘心里,报仇难道比陪伴鲁王长大都要来得重要吗?”
这可不正是矛盾之处?
荣太妃应该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否则不会处处维护永宁长公主。
估且不论真正让荣太妃动了杀机之人是谁,那个人难道比鲁王这个亲儿子还重要吗?
荣太妃没有给秦昭任何答案就已走远,秦昭走出远康宫的一瞬间,不觉轻叹一声。
她好像找到了一些答案,但有些事情还是没有结果,例如荣太妃和冯太医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荣太妃撇下自己的亲儿子也要留在宫中,不惜对郭太后下毒,究竟又是为了谁。
“荣太妃娘娘和贵妃说了什么呀?”宝红见秦昭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当时只有宝珠在娘娘跟前伺候,也就是说,只有宝珠知道荣太妃娘娘和贵妃娘娘的对话。
宝珠闻言看向宝红:“在这个后宫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久,你应该庆幸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多。”
宝红脸色微讪:“我就是好奇心重,宝珠姐姐说的是。”
她还是知道的少一些为妙,娘娘不让她听的事,那定是不能听的。
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直到回锦阳宫。
接下来的时间,秦昭都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找荣太妃。
她也不知这是不是荣太妃的缓兵之计,又或者是荣太妃另有算计。
像荣太妃这样的人,是个有心计的。她此前威胁了荣太妃,荣太妃岂会甘被她威胁?
到了晚上,她还没想明白,索性找宝珠来商量。
“娘娘即便知道荣太妃不是好相予的,却还是想知道荣太妃娘娘是怎么对太后娘娘下的毒手。”宝珠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本宫就担心荣太妃娘娘有什么陷阱。就像永宁长公主威胁本宫,本宫便当机立断,索性揭穿荣太妃对郭太后下手的事实。易地而处,荣太妃定也不会轻易被本宫威胁。”秦昭道出自己的顾虑。
“娘娘摸透了荣太妃娘娘的心思,明日还是想去见荣太妃娘娘。”宝珠没好气地道。
贵妃娘娘根本不是在跟她打商量,分明已经有了决定。
“不想了,今晚早点睡,明日再临时决定要不要去见荣太妃娘娘。”秦昭不再纠结。
第二天秦昭一大早便醒了,这时天色昏暗。
秦昭穿戴整齐后,终于还是决定去一趟远康宫。总归不去见一见荣太妃,她不会死心。
她把孩子交给宝瓶和宝红照顾,她则带上宝珠和小林子往远康宫而去。
她去到远康宫附近,特意让人放慢脚步,侧耳细听远康宫里的动静。
“娘娘不进去么?”宝珠等了约一刻钟,见秦昭还没动作,疑惑地问道。
秦昭喃喃自语:“似乎有点诡异。”
她在这附近待了近两刻钟,但是远康宫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要不咱们就不进去了吧?”宝珠也有些不安。
秦昭静默片刻,终还是有了决定:“罢了,既然来到,就进去看一眼。宝珠随本宫一起,其他人等在远康宫外。”
宝珠见秦昭有了决定,也不好阻拦,于是陪同秦昭进入远康宫。
踏进远康宫的一瞬间,秦昭倒也坦然了。
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接受,但她也愿意承受任何风险。
远康宫内依然静悄悄的,寂静得想是一座死宫。
莫说秦昭觉得不妥,就连宝珠也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平日里远康宫再安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死寂。
待秦昭和宝珠去到正殿前,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时,两人都慢下了脚步。
虽然还没看清楚两具尸首的容貌,但秦昭知道,这其中之一是荣太妃,另一个则是钱嬷嬷。
这都是其次,只见柱子上还以血书写着两个字——秦昭!
秦昭很快又听到远康宫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她眸光微闪,突然一掌击向柱子。
柱子应声而碎,“秦昭”这两个偌大的血字也在瞬间被击成碎片。
宝珠还在此前的震惊中没缓过来,下一刻看到秦昭出手时更是惊呆了双眼。
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秦昭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掌便击碎了柱子。
荣太妃准备了陷阱想害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却一掌便毁了荣太妃精心准备的陷阱。说到底,还是贵妃娘娘略高一筹。
那厢萧策带人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宝珠陪着秦昭远远站着,柱子倒了,屋梁也塌了,堪堪罩在了两具尸首之上。
他心一凛,忙冲到秦昭跟前检查:“你没事吧?”
秦昭顺势依偎进萧策的怀里,哑声道:“臣妾只是受到一点惊吓,没事。”
萧策让人去查看两具尸首,待查出是荣太妃主仆时,萧策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第943章 坦白交待
不久后便从远康宫传出消息,荣太妃殁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后宫所有人都很意外。
大家对荣太妃的印象不深,只知荣太妃为人低调,平日里足不出户,却不想突然听到荣太妃的消息时,这个后宫再无荣太妃此人。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荣太妃是被人害死,谁知后来调查结果出来,称荣太妃是自戗。
后宫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秦昭却觉得荣太妃自戗在情理之中。
荣太妃一是为了保护鲁王,二是为了保护永宁长公主。在荣太妃临死前还想陷害她一把,特意把萧策找过来,不得不说,荣太妃确实是高。
所幸她听力不俗,反应也迅速,在最短时间内抹去了柱子上的证据,不然整个后宫都会传是她害死荣太妃。
就是萧策那儿不好唬弄,她要怎么跟萧策说清楚这件事?还有,她要不要实话实说?
秦昭这边还在算计,后宫又传出她比萧策先一步进远康宫一事,还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称是她害死了荣太妃。
听说这个谣言后,秦昭很快便找出早上见过她的侍卫、宫女和内侍,这些人都是她的时间证人。
她只不过比萧策先一步进入远康宫,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死荣太妃主仆,根本不可能。
因为有强有力的时间证人,这个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晚上萧策过来的时候,秦昭就觉得萧策没那么好唬弄,毕竟萧策身边有那么多的能人,定也能看出柱子是被外力击倒。
不过她也有了决定,这事儿应该跟萧策实话实说。
她可以对任何人撒谎,唯独不想骗的人就是萧策。
萧策入座后,秦昭亲自奉了一杯白开水到他跟前:“臣妾要向皇上坦诚一件事。”
萧策看着白开水,眼中有疑问。
秦昭为他解惑:“晚上喝茶会兴奋,还是喝白开水好。皇上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得休息好。”
萧策牵住她的手,拉她坐下:“你要坦诚何事?”
“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柱子会倒是人为所致。臣妾今晨去前往远康宫,是因为昨儿个见过荣太妃娘娘。荣太妃娘娘让臣妾今晨去见她,当臣妾赶到远康宫之际,荣太妃娘娘已经殁了,但是在柱子上以血刻着臣妾的名字。臣妾不知荣太妃娘娘为何会以血刻下臣妾的名字,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臣妾当机立断,让宝珠以外力击倒柱子,抹去了臣妾的名字。就算臣妾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得为小原子和皇上考虑,臣妾不想拖累你们父子。”秦昭一口气把话说完。
萧策听完后对秦昭表示赞赏:“你这丫头的应急反应能力还不错,知道保护自己。”
秦昭有些错愕:“皇上不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吗?”
“有什么不好?荣太妃临死前还想陷害你,你若不懂得保护自己,那才叫傻。不过朕知道,昭昭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女子。”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他以为,荣太妃殁了也好,但是在荣太妃临此前还想害秦昭,这就不能忍。
秦昭松了一口气:“臣妾还担心皇上知道真相会不喜呢,犹豫纠结了一整天来着。”
所以她白白担心了。
萧策莞尔一笑:“你只要知道,你开心和健康,就是朕最满意的事。来日若有人再害你,你也得第一时间保护自己,这一点最重要,其它是其次。”
“好咧!”秦昭上下打量萧策:“皇上今天的心情看着你像是好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荣太妃带着前朝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进了坟墓,萧策才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就算是荣太妃不选择自我了结的方式,萧策这样的人肯定也容不下荣太妃继续在这个后宫呼吸。
只有荣太妃死了,那些不能见光的后宫秘辛才能埋进尘土,再不会有人记忆起。
“你去见荣太妃的时候,荣太妃可有说什么?”萧策导向另一个话题。
秦昭心道萧策这个皇帝的疑心病还是挺重的,这事儿可不能说实话,否则萧策会时刻记挂着她知道前朝秘辛之事。
“荣太妃娘娘倒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说完整,勾起了臣妾的好奇心后又不说了。跟着又让臣妾今晨再去一趟远康宫,不得不说,荣太妃娘娘是个有心计的。就是不知臣妾什么时候得罪了荣太妃娘娘,她竟然容不下臣妾,要用这种法子来害臣妾。”秦昭轻叹一声:“臣妾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荣太妃娘娘是怎么对太后娘娘下的毒手,本来还以为能从荣太妃娘娘嘴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呢,现在好了,荣太妃娘娘殁了,她所知的秘密也已带进尘土。”
萧策心中仅剩的一点疑虑消散无踪。
前朝那些事毕竟不光彩,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也对荣太妃动了杀机,但还没来得及动手,荣太妃已选择自戗,倒也省却了麻烦。
第二天,萧策才去上朝不久,锦阳宫就来了一位客人,正是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现身时,秦昭还没睡醒。
足足一个时辰后,秦昭才去到正殿会客。
“贵妃陪本宫出去走走罢?”永宁长公主下命令的语气。
秦昭刚好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她稳稳坐着,没有起身的迹象。
永宁长公主见状脸色沉了沉,好一会儿她才道:“本宫有话要跟贵妃说,贵妃不妨同本宫出去走走。”
秦昭还是坐在原地位没动。
永宁长公主沉下脸,却也无可奈何:“贵妃究竟要怎样才肯同本宫出去?”
“长公主有话要说,但本宫不是非听不可。若长公主可以在前面加个‘请’字,会显得更有礼数一些。”秦昭淡笑勾唇。
永宁长公主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能,却也无可奈何:“请贵妃跟本宫出去走走。”
秦昭听出她的心不甘情不愿,不免觉得可笑。
既然不愿意见她,又何必出现在锦阳宫?既然是想跟她说话,又是这种高傲的态度。
永宁长公主这个人越来越让她不喜。
第944章 极度虚伪
待去到室外,其他人都没跟上来,永宁长公主突然变脸,冲秦昭喝问:“荣太妃娘娘是不是你害死的?!”
秦昭早料到永宁长公主是为荣太妃而来,不过就永宁长公主这质问的语气,还是让她不喜:“长公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凡长公主有点脑子,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永宁长公主闻言侧目,冷眼看着秦昭:“难道不是你?!”
“长公主应该说,是荣太妃罪有应得。她既然敢对太后娘娘下手,这件事一爆出来,她肯定会活不成。真要说出一个害死荣太妃的罪魁祸首,那应该是长公主吧。”秦昭淡然启唇。
永宁长公主脸色微变:“你胡说八道!”
“本宫是不是胡说八道,长公主自知。当初长公主欲对付太后娘娘,后来却是荣太妃娘娘选择帮长公主的忙,如此就不必脏了长公主的手。事发后,荣太妃娘娘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便选择自戗,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整个事件,又能保护长公主,长公主敢说不是自己害死了荣太妃娘娘?”秦昭讽刺勾唇。
永宁长公主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
秦昭直视永宁长公主,一字一顿地道:“说实在的,长公主还是很幸运,任何时候都有人护着。小时候曾有太皇太后娘娘护着,后来也一直有荣太妃娘娘护着。哪怕是到荣太妃娘娘死的那一刻,护着的人依然是长公主。人该知足的,否则终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长公主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只怕这只是长公主的一厢情愿,这个后宫除了太后娘娘,没有谁对不住你,不要总想着自己就是最悲惨的受害者。”
“若不是你,皇上不会知道是太妃娘娘对郭太后下手。”永宁长公主冷然启唇:“你以为能为自己开脱吗?”
秦昭闻言不禁失笑:“这就好笑了。荣太妃对太后娘娘下手是事实,怎么会有人天真到以为下了手还能不露痕迹?难道对太后娘娘下毒这件事,还不足以让荣太妃交出性命吗?长公主今天真是让本宫长了见识——”
听到这里,永宁长公主打断秦昭的话:“你休要再狡辩!若非你想借本宫的手除去郭太后,向本宫透过郭太后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荣太妃娘娘也不会……”
“够了,本宫说服不了你,本宫也不会允许你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若你对荣太妃之死有疑问,大可以去找皇上理论。”秦昭不想再听永宁长公主说话,遂下了逐客令:“长公主,请!”
永宁长公主冷冷看一眼秦昭,没再说什么,快步走远。
宝珠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很快来到秦昭跟前,低声道:“方才长公主殿下没有对娘娘不敬吧?”
方才永宁长公主脸色阴沉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
秦昭接过孩子,摇头道:“没事,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她在本宫跟前横不起来。”
倒也不是她小瞧永宁长公主,而是在这个后宫,她的敌人已有不少,再加一个永宁长公主也无所谓。
宝珠松了一口气:“娘娘还是要小心点,奴婢就怕长公主殿下在背地里陷害娘娘。”
“既然是在背地里陷害,本宫就算要防也防不了。不说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回屋吧,外面冷死了。”秦昭说着,抱紧怀里的孩子,快步回到室内。
宝红却是好奇极了,问秦昭道:“长公主殿下跟娘娘有什么恩怨么?”
“本宫跟长公主能有什么恩怨?”秦昭反问:“很多事情不过就是庸人自扰罢了。”
永宁长公主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所有的脏事都是荣太妃所做,最后荣太妃也为了护着永宁长公主而死,但是永宁长公主并不看重荣太妃的付出。
这个女人一心只想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却不曾想过荣太妃走到自戗这一步,有她永宁长公主的一份“功劳”。
永宁长公主这个人极度自私,也极度虚伪!
那厢萧策才下早朝,念云突然在养心殿前拦住他的去路:“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想见您。”
萧策自从知道是郭太后害死先皇,这两天都没去慈和宫,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郭太后。
他以为郭太后再毒,也不可能去谋害她最爱的先皇,但事实刚好相反,先皇恰恰是死在郭太后的手里。
念云见萧策沉默不语,轻咳一声提醒:“皇上?”
萧策没说话,御驾队伍却折道,往慈和宫而去。
慈和宫内。
因着罗青精湛的医术,郭太后经过这两天的调养,已能下地走路,她今天精神还不错。
萧策一入内,郭太后便露出和蔼的笑容,对他招手:“阿策,过来。”
萧策看着郭太后慈祥的面容,心情格外复杂。
他依言走到郭太后跟前,郭太后立刻把还热腾的补汤送到萧策跟前:“这是哀家让小厨房特意准备的补汤,你平时忙,要注意身子,趁热喝吧。”
萧策接过汤盅,默默喝了两口。
他其实很想问这个女人,怎么忍心对父皇下得了狠手,再如何那也是她最爱的人。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只因罗青医术再好,母后也不可能痊愈。就算母后还能再活多几年,也会备受煎熬。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有什么好问的?
曾经的郭太后再怎么心狠手辣,也是一个随时身子破败的老人,她已经遭了报应。
郭太后见萧策把汤全部喝完了,非常满意。
此后,她拉着萧策聊了一会子贴心话,萧策心不在焉地虚应了几句。许是看出他情绪不高,郭太后说道:“你政务繁忙,先回去忙吧。切记什么事都没有身子来得重要,母后是过来人,你听母后的话。”
萧策低声应是,遂起身告退。
出慈和宫的一瞬间,萧策无声低叹,只觉心情沉重。
谋害父皇的真凶找到了,那人却是自己的生母,这要他如何处理?难道他要把母后也杀了吗?
这件事他甚至不知该跟何人说起,这样的皇室丑闻他连对秦昭都说不出口。
第945章 病倒……
一连几天下来,秦昭发现萧策没再来锦阳宫,若是平常,她也不会有担心,但这回不一样。
萧策一连接收到两个重要讯息,一个是郭太后中毒已深,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好了;另一个重要讯息,则是害死先皇的正是郭太后。
这两件大事一起出来,饶是像萧策这种心理素质强硬的人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因为担心萧策,她也坐不住,索性带上小原子去养心殿找萧策。
这天秦昭近午时才前往养心殿,本意是想陪萧策吃顿饭,顺便再跟萧策说说话。
谁知她一进养心殿才知道萧策那天去过慈和宫回来,晚上就病倒了。
“皇上病了,怎么也不同本宫说一声?”秦昭语带苛责。
张吉祥呐呐道:“奴才倒是想说,但皇上不想让贵妃娘娘担心,不准奴才说,否则要奴才的脑袋。”
皇上也知道只要贵妃娘娘知道皇上病倒,定会过来养心殿陪着皇上。
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不许他说,想也是怕贵妃娘娘过了皇上的病气。
萧策睡得昏昏沉沉,好像听到了秦昭的声音,他一睁眼,就见到秦昭坐在床前,手里端着一碗药。
“昭昭?”萧策病得有些迷糊,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皇上糊涂。都病得这么重,还不忘去早朝,逞强的结果就是病得更加严重。这是罗青特意命人熬的药,皇上先喝下,会好过些的。”秦昭让张吉祥扶起萧策坐好,才开始喂药。
“你在带孩子,如果过了朕的病气,那可如何使得?”萧策声音沙哑。
秦昭忙不迭回道:“臣妾把孩子交给了宝珠,如若臣妾过了病气,也不会传给孩子,皇上就放心吧。”
萧策一听她这话更气,边咳边喝斥:“你病了可如何使得?”
难道他是只看重孩子不看重她的人么?
“行行行,皇上说的是,皇上莫急,是臣妾鲁莽了。不过臣妾既然接近了皇上,皇上再来教训臣妾也没什么效果。”秦昭忙不迭地拍萧策的背部:“看皇上生病,臣妾也难受,皇上要尽快好起来。”
萧策以为她要哭,一把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朕喝了药,明日便会好起来。”
秦昭很满意萧策的上道。
萧策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差,再加上罗青的精湛医术,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
因为拗不过秦昭,秦昭从下午陪到晚上,见萧策的精神好了不少,这才回锦阳宫。
这天晚上秦昭也不敢接近小原子,就怕自己过了萧策的病气,再传给孩子。
第二天秦昭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才敢去见孩子。
秋水也特意过来传话,称萧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就是还有一点咳嗽,罗青说再喝一副药就能完全康复。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依她看,平时萧策的身体还不错,除了因为不准时用餐,胃不算太好,其它都不差。
这回突然间病倒,是因为心病所致。
哪怕强大如萧策,也会被自己最亲之人的作为所伤。
前世的萧策应该也是知道了先皇死在郭太后手里,再加上性子冷情,受这个消息刺激后,萧策后来才会变得越来越冷漠。
她却不知这些原由,只一味责怪萧策不陪自己……
秋水汇报完情况后,就见秦昭在发呆,她以为秦昭还在担心,又说道:“娘娘请放心,皇上是真的好了。即便是为了小殿下和娘娘,皇上也会好起来的。”
“皇上康健就好,本宫也放心。”秦昭看向宝珠。
宝珠会意,特意拿了一只钱袋子给秋水。
秋水也知道秦昭素来大方,却也没推拒,便收下了赏赐:“谢娘娘恩典。娘娘若无其它事,奴婢便回养心殿了。”
“去吧。”秦昭微笑道。
“秋水好美呀。”宝红看着秋水走远,不禁感叹。
她见过的宫女当中,属秋水最美。
秦昭心道那可不是?前世秋水本来会成为萧策的妃子,今世被她一搅和,最后只当了宫女。
但她觉得这是好事,秋水这个大宫女当得风生水起,还不必跟她争风吃醋,更不必跟其他后宫妃嫔勾心斗角,日子过得悠闲。
“再美也美不过贵妃娘娘。”宝珠护短道。
宝红下意识看向秦昭,见秦昭面带微笑,就知道自家主子并没怪她口无遮拦。
“那是的,像娘娘这样的绝色莫说后宫找不到第二个,就连整个大齐也找不到第二个。”宝红很自然地拍起了马屁。
秦昭莞尔一笑:“这话本宫爱听。”
不过吧,也就听听而已,她起点低,对自己的容貌能变成这样已很满足了。
她也不需要靠美色来固宠,更不需要成为大齐第一美人。
她们正说着贴己话,罗青来了,称是奉了萧策的命令来为秦昭把脉,这是怕秦昭过了病气。
“有宝瓶在,她早帮我诊过脉,我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秦昭虽这么说,还是乖乖伸了手。
罗青见秦昭面色红润,无需把脉就知道秦昭没病没痛。
“你这几天很忙,在我这儿歇会儿再去忙碌吧。”秦昭等罗青诊脉之后,拉着罗青坐下。
罗青确实疲累。
因为是给郭太后看诊,郭太后病情又严重,她这几天就没好好歇一回。
跟着萧策这个皇帝又染病了,虽只是小小的病,但也马虎不得,凡事都是她亲力亲为。
秦昭让宝珠送罗青去好好睡一觉,她则带着孩子在小花园里赏花。
正在得趣的当会儿,伍宝林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孙御女和李御女。
自从让李御女当自己在雍华宫的眼线后,李御女就很少踏足锦阳宫,今儿跟伍宝林过来,不知有没有话要跟她说。
待几人向秦昭请了安,秦昭才带着几人进室内。
“这几日好冷。”伍宝林一进室内便缓了过来。
孙御女附和道:“太冷了,好在屋里烧了地龙,暖烘烘的。”
李御女的关注点则在小原子身上,她手痒难耐:“秦姐姐,我可以抱抱小殿下么?”
第946章 唯一抱过的女子
“孩子沉,你小心点。”秦昭说着,把小原子交到李御女手里。
“两位姐姐和孙妹妹说说贴己话吧,我抱着小殿出去走走。”李御女满脸欢喜,抱着孩子就想走开。
秦昭似乎有点不放心,便对宝珠低声吩咐:“宝珠,你去帮帮手,若李妹妹抱不动了,你也可以抱抱小原子,可不能怠慢了客人,去吧。”
李御女闻言回头看一眼秦昭,倒也没说什么。
宝珠领了秦昭的命令,随后跟了上去:“李小主等等奴婢……”
这时李御女还没走远,小声嘀咕道:“秦姐姐这是怕我对孩子下毒手么?我再坏也不至于对这么俊俏的小殿下动手。”
宝珠急忙应道:“小主误会了,来者是客,贵妃娘娘是怕怠慢了小主……”
此后李御女还抱怨了一句,随后走远,再听不见二人的对话。
孙御女听得真切,径自对秦昭道:“李姐姐的话秦姐姐听听就好,李姐姐没有恶意的。”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倒不是怕李妹妹害小原子,只是做了母亲后总是更谨慎一些。无论何时何地,小原子一离开本宫视线范围,本宫就会不放心,这回也不例外,还是让宝珠去就近看着,本宫才能安心。”
“是啊,姐姐的担心有道理。”伍宝林附和道。
虽说她没做过母亲,但能理解秦昭的心情,毕竟是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不紧张才奇怪。
此后秦昭岔开了话题,没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李御女在外面逛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并把孩子交还给秦昭:“宝珠全程跟着我,小殿下很乖巧,没哭也没闹。”
“辛苦了。”秦昭接过孩子,在孩子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李御女此后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便率先起身告辞。
孙御女看到李御女的背影,感叹道:“李姐姐真是有个性的女子。”
在秦昭这个贵妃跟前也丝毫不露怯。
“李妹妹以前的性子更加张扬,最近倒是变了不少。”伍宝林感叹道。
她看得出来,秦昭并没有因为李御女提前离开而不高兴,这也说明秦昭大气,不跟李御女一般计较。
“本宫也觉得李妹妹变了不少。还记得本宫初初进东宫时,李妹妹那时从不正眼看人,而今平和了许多,这是好事。”秦昭也感叹一句。
孙御女见状插话道:“我倒是很好奇姐姐初初进东宫时是怎样的情况?”
伍宝林也有同样的好奇心,但她不大敢问。
“本宫初初进宫时身子虚,三不五时生病。说起来若不是遇见皇上,本宫早就没了。皇上于本宫而言,意义非凡。”秦昭正色道。
她很少在外人跟前这般正式提起萧策,这一回是有感而发。
“妹妹也听闻是皇上把秦姐姐带进皇宫的,还听闻姐姐初进宫的第一日,便是由皇上抱进东宫呢。”伍宝林见秦昭提起往事,趁机说道。
她就是好奇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就说明皇上对秦昭早在宫外便暗生情愫罢?
秦昭不禁莞尔:“是真的。不过吧,当时皇上之所以抱本宫进东宫,是因为本宫身子弱,一上马车便睡着。因为睡得太沉,皇上便把本宫抱进了东宫,可不是像大家所想的那样。”
孙御女听了暗暗称奇:“即便如此,皇上待秦姐姐也是不同的。”
皇上素来不近女色,在东宫时期便是如此。在遇到秦昭之前,皇上也不曾当众抱过任何女子吧?
哪怕是在秦昭之后,皇上也再不曾当众抱过其他女子。
或许还有另一种,秦昭是皇上唯一抱过的女子。
秦昭想起自己初进宫那会儿,不禁笑了:“本宫醒后得知这件事,自己也吓了一跳。初初进东宫时只打算养病,本宫没想过会住很长时间。”
但因为忙着改写作者菌的剧本,她从小住变成长住,后来也甘心留在皇宫,直到生下了孩子。
所以说,有些剧情的改变,就像是蝴蝶效应,谁都不知改变剧情后会朝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伍宝林闻言也有很多感慨:“旁人说这话我是不信的,但是姐姐的性子,我相信姐姐初初进宫时和皇上之间确实并非大家所想那般。”
有一些在东宫时期的老人总把秦昭说得水性扬花,更有甚者还称作昭跟皇上早在赵府时就暗通曲款。
但据她所知,在赵府时的秦昭瘦瘦小小,就是典型的病殃子,皇上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和秦昭有染呢?
“大家所想那般?”秦昭听到伍宝林这句话的重点。
伍宝林一时语塞,没敢接话。
孙御女见状,打圆场道:“无外乎是一些流言蜚语,秦姐姐是怎样的人品,我们做姐妹的如何不知?秦姐姐不必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听到这里,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觉得她在还没跟赵钰和离前,她就跟萧策有染呗。
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定不是偶然。
只要是东宫的老人,就知道她初初进宫时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她整个就是一病殃子,又瘦又小,萧策对着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绮思?
只能说这个后宫有人想尽办法往她身上泼脏水,这同时也是往萧策身上泼脏水。
“本宫一路走来,听过的流言蜚语不少。不过这回传流言的实属脑子有问题,皇上如若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动怒?敢造谣到皇上头上,依皇上的脾气,指不定被皇上抄家!”秦昭似笑非笑地说道。
伍宝林暗暗咋舌。
不过秦昭的话也确实有道理。这件事可不只是秦昭牵涉其中,皇上也在其中。
敢造谣皇上,那可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姐姐说的是。此事若传进皇上耳中,真要大动干戈,那问题便大了。”孙御女附和道。
此后伍宝林故意转移话题,很快又扯到荣太妃之死。
“荣太妃娘娘突然自戗,众说纷纭,还有人说这件事跟太后娘娘中毒有关,最近的流言真是越来越离谱。”伍宝林说着还摇头。
第947章 捉摸不透
秦昭没什么表示,径自逗弄怀中的孩子。
孙御女见状,接下话茬:“前有太后娘娘中毒,后有荣太妃娘娘自戗,最近宫中是非多,这两件大事时间接近,也难怪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说完还不忘观察秦昭的表情。
后宫还有传闻说是秦昭害死了荣太妃,毕竟荣太妃自戗那一日秦昭曾出现在远康宫。只不过秦昭确实有时间证人,秦昭才进远康宫,皇上后脚就踏入远康宫,试问在这么短时间内秦昭怎么可能害死荣太妃?
但先有郭太后中毒,后有荣太妃自自戗,而且是在皇上去见过荣太妃之后,荣太妃选择了自戗,这很难让人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秦昭是皇上最信任之人,想必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偏生此刻观察秦昭的表情,看不出真章。
“太后娘娘中毒后,最重要的是调养身子。荣太妃娘娘突然间自戗,本宫虽感遗憾,却因为跟荣太妃娘娘不熟悉,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或许荣太妃娘娘选择自戗,只是因为想念先皇,于是选择去陪先皇了呢?”秦昭淡然接话。
“秦姐姐说的是,荣太妃娘娘当初没有跟随鲁王前往封地,选择留在皇宫,可不就是因为舍不得先皇?这么说来,荣太妃娘娘还是痴心人。”接话的是伍宝林。
孙御女只在一旁陪笑,没说话。
她是不相信这所谓的痴情人一说法,荣太妃之死必有蹊跷。
还有一点,近两年都不来锦阳宫走动的永宁长公主,在荣太妃自戗前后都来过锦阳宫。再加上永宁长公主的生母曾在荣太妃跟前当值,所以永宁长公主突然来锦阳宫走动,很可能就是为了荣太妃。
她甚至也觉得郭太后会中毒,跟荣太妃可能有着必要关系。
若如此,那永宁长公主会不会也是害郭太后的背后凶手之一?
想到这种可能性,孙御女觉得后宫还有好戏可看。
准确来说,有秦昭在的这个后宫从不缺好戏。
“孙妹妹在想什么呢?”
秦昭的声音惊醒孙御女的思绪。
她轻声感慨:“不过是在想咱们这一辈子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像太后娘娘这样的人物也不免中了奸人的陷害,荣太妃娘娘这样的人物最终选择自戗,人生太无常。”
“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感慨?照我说,过好当下的日子最重要,明天无法预知,今天过得好就成了。”秦昭不以为然。
孙御女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秦姐姐的眼界就是比我们这些人要开阔。”
秦昭知道孙御女是个有心计的,这回跟伍宝林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来向她请安,这个女人的目的无非是打探消息。
是夜,秦昭就寝前,身边只有宝珠伺候,她才问道:“李妹妹可有跟你说什么?”
今儿李御女特意抱走小原子,她让宝珠跟上去,不过是猜到李御女是想向她递消息。
不得不说,李御女做事滴水不漏,她喜欢跟聪明人来往。
“奴婢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娘娘问这句话了。”宝珠对秦昭伸出大拇指:“娘娘可真沉得住气。”
“若李妹妹有消息传过来,那消息就在你这儿,跑不掉,是以本宫不急。”秦昭莞尔道:“凡事不需要太刻意,否则宝红和宝绿又要胡思乱想。”
宝珠特意去到门口,确定附近没人,才折回秦昭跟前道:“李小主确实跟奴婢说了一些话,但奴婢觉得也没多大用处。”
“例如呢?”秦昭好奇心被勾起。
“李小主只说了一些平时观察到的细节,例如觉得孙小主心计深,还觉得伍小主很热心,平日里很护着娘娘,胡小主吧是个恶毒又没本事的,许才人的话,李小主说还没摸透。雍华宫其他住客因为少打交道,以至于李小主也看不出其他人的性格特征。”宝珠把李御女的话如实转达。
她听完之后觉得这是没什么用处的信息,所以娘娘不问,她也不曾主动提及。
秦昭却在一瞬间捕捉到了重点:“连李妹妹都觉得许才人摸不透,那许才人就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娘娘这是何意?”宝珠听不懂了。
“李御女别看脾气不好,但心计还不错,心思也够细腻。本宫委托她观察雍华宫也有些日子,但至今李御女还摸不透许才人,这足以说明许才人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物。这样的人,当然是本宫该重点观察的对象。”秦昭觉得这不难理解。
说起来,她对许才人的印象也很深,只因许才人身边的小太监让她印象深刻。
许才人身边有一个对其忠心耿耿的内侍,这样的人定有一定的本事才能让身边的奴才死心塌地。
宝珠听完秦昭一番话,不禁感慨:“娘娘果真是厉害,李小主一席话就让娘娘找到了重点。”
“今日许才人就不曾过来。”秦昭算了算日子:“本宫有一些日未曾见过许才人。”
想必李御女也觉得许才人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不会最后才提及许才人。
在东宫时期,许才人是昭训,平日里行事低调,她跟许才人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待进了后宫,许才人依旧不张扬,就只有那一回被她说了几句,而后小庆子护主心切站了出来,那件事让她印象深刻。
那一天她还特意跟在许才人身后,但没有听到许才人主仆说她的坏话……
第二天早上秦昭还在想许才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世上有好人和坏人之分,也有处于灰色地带的,那许才人是哪一种?
她正在因为许才人而费神的当会儿,念云来了,称郭太后想见她。
郭太后现在是病人,秦昭也断不会跟一个病人过不去。
念云后来也说了:“娘娘最想见的是小殿下,因为知道贵妃娘娘看得小殿下,才让奴婢过来请贵妃娘娘。自从太后娘娘病了之后,变得很平和,不会动不动发脾气,娘娘请放心。”
秦昭看一眼昏暗的天空,没接话。
第948章 强扭的瓜不甜
念云见秦昭没有接话,便也不再赘言,专心在前面带路。
待进入慈和宫,秦昭发现慈和宫不再似上回她过来时那般安静。只见人来人往,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她带上小原子进入了寝室,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一室的药味。
她下意识看向孩子,小家伙正安安稳稳躺在她的怀里,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
秦昭再看向倚在床榻上的郭太后,第一印象就是郭太后的脸色比上回好了一些,看着不再是一团死气,这回多了一点生机。
只是再如何那些药物长期堆积在郭太后的五脏六腑,让郭太后看起来老态了不少。
秦昭向郭太后请了安,郭太后让她抱着孩子近一些。
这回小原子没再哭,看起来也很平静,不像上回那样紧张不安。
“阿原生得好,是贵妃的功劳。”郭太后就近打量小原子半晌,才憋出这句话。
秦昭客套应道:“太后娘娘过誉了。”
郭太后好一会儿又道:“你可知荣太妃的死因?”
“妾身只知是自杀身亡,至于是何原因,妾身不知。”秦昭没想到郭太后突然间会提起荣太妃,她挑了可以说的话作答。
“哀家以为是荣太妃对哀家下手,所以荣太妃会突然间选择自尽。”郭太后说话间,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心道原来郭太后找自己是过来打探消息,这也说明,萧策没有跟郭太后撕破脸,只因为郭太后的身子不好。
“妾身并不知这其中原由,皇上什么也没有同妾身说,妾身更不敢问。”秦昭径自装傻充愣。
如果让郭太后发现她知道关于她的很多秘密,会不会对她下毒手,灭她口都难说。
郭太后见她什么也不说,倒也没再继续追问。
此后郭太后逗弄了一会儿小原子,面露疲态:“哀家累了,你带阿原回吧。若以后你得空,可以时常带阿原过来,让哀家看看么?”
秦昭没想到郭太后会用这种打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
说起来她作好被郭太后训斥的准备,但郭太后看起来确实很累,甚至还像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但她不会忘记,这个所谓的老人在前朝后宫一手策划了诸多冤案,甚至连婉妃之死都出自郭太后的手笔。
前朝又有多少人被淑妃的温婉贤淑所骗?
秦昭踏出慈和宫的一瞬间,低声问宝珠道:“你觉得太后娘娘看起来如何?”
“正如念云所言,太后娘娘看起来很平和,不再像以前那样暴躁易怒。”宝珠回得保守。
是不是这样就说明郭太后变好了?这句话她可不敢说。
“本宫也觉得太后娘娘变平和了。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改天本宫还是要多多来看望太后娘娘才行。”秦昭柔声道。
“娘娘还想来看太后娘娘么?”宝珠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娘娘如今回避太后娘娘都不及,谁知娘娘还还打算主动前往慈和宫。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皇上平日里政务繁忙,抽不开身,本宫作为贵妃,平日也有空闲,总该做点什么。”秦昭自有主张。
郭太后方才也发了话,无论郭太后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她都不能懈怠。
秦昭打道回府时,才知道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都来了。
这两人以前秤不离砣,后来永宁长公主足不出户,如今荣太妃殁了,永宁长公主又再度跟永春长公主混在一起,究竟想做什么?
宝珠知道永宁长公主善者不来,她靠近秦昭,提醒道:“娘娘需得小心点。”
“本宫心中有数。”秦昭应道。
待进入正殿,果见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都在。
秦昭一进来,永春长公主立刻迎上前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担心你会被母后刁难。”
“我是去探病,又不是去见敌人,你这般紧张作甚?”秦昭没好气地道:“再者太后娘娘正在养病,想念小原子,我便带上孩子去探望太后娘娘。”
永春长公主讪笑,这才觉得自己过于紧张。
“是我想歪了,你别笑我。”永春长公主说着上前,抱过小原子:“阿原真乖,我眼下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阿原哭一回。”
秦昭一听这话乐了:“还有你这么阴暗的心思?”
永春长公主在小原子脸上亲了一口:“阿原太乖了,不像是正常的孩子,不只是我想看阿原哭,其他人也想……”
她说着还点名宝红:“宝红,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宝红连忙摇头:“奴婢才没有。”
“那宝珠你呢?”永春长公主不甘心,又看向宝珠问道。
“奴婢看到小殿健健康康的就很满足,才不想看小殿下哭闹呢。”宝珠应道。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大家都不捧场,她唯有看向一旁沉默的永宁长公主:“永宁,你难道不想看阿原哭泣的样子吗?”
永宁长公主本来心不在焉,见永春长公主点自己的名,她虚应道:“嗯。”
“你年纪轻轻就变得这般老成,这可不是好现象。往后还是多跟我来锦阳宫坐坐,对了,你抱抱阿原,阿原特别趣志……”
永春长公主理所当然把小原子递送到永宁长公主跟前。
永宁长公主却没有接过,摇头道:“我不会抱孩子。”
“不会我教你!”永春长公主不死心,还想把孩子往永宁长公主怀里塞。
秦昭看出永宁长公主不喜小原子,上前接过小原子,神色淡然地道:“永春长公主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永宁长公主不喜小原子,真要强塞过去,永宁长公主指不定会对小原子做出什么事。
“什么意思?”永春长公主没听明白秦昭的话中深意。
秦昭索性打破天窗说亮话:“永宁长公主不喜小原子,你却强塞过去,那不是让永宁长公主为难么?就像永宁长公主不喜跟本宫打交道,你却强拉永宁长公主过来,那也是强求。”
她之所以捅破这层纸,是不希望永春长公主被永宁长公主骗了还在帮永宁长公主数银子。
第949章 撕破脸
“永宁不喜阿原,还不喜跟你打交道?”永春长公主说话间看向永宁长公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秦昭为什么笃定永宁不喜阿原,阿原分明是那么可爱的孩子。
以前的她也不喜欢小孩,可是阿原让人没办法不喜欢。
“准确来说,本宫跟永宁长公主之间互相不喜对方。”秦昭淡然启唇。
永春长公主很少从秦昭嘴里听到“本宫”二字。通常这个女人这样自称的时候,就很严肃。
“永宁,你跟秦昭闹别扭了?”永春长公主还是没听出重点。
她以为只是闹了口角,所以秦昭才说这样的气话。
永宁长公主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才悠然启唇:“上回确实闹了口角,我以为不算什么大事。不想贵妃还记得此事,我以为贵妃是大气之人。”
永春长公主闻言皱眉,又看向秦昭,“永宁脾气很好的,也不是个会记仇的,你就别跟永宁一般计较了,可好?”
见永春长公主当和事佬,秦昭只感无奈。
她想给永春长公主示警,但永春长公主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心机。再加上跟永宁长公主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份,永春长公主更相信的一定是永宁长公主,而非她。
“本宫确实不会跟永宁长公主一般计较,但本宫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喜跟虚伪之辈打交道,刚好永宁长公主就是虚伪之人。”秦昭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秦昭说话会这么直白,她脸色微变,却又在瞬间恢复了常态:“贵妃想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永春长公主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附和永宁长公主的话:“是啊是啊,秦昭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这么说吧,本宫和永春长公主相识一场,奉劝永春长公主一句,看清接近自己的是什么人。为何以前永宁长公主不跟永春长公主亲近,现在却突然转变了态度,或许是永春长公主对永宁长公主有什么价值。本宫话已至此,能不能听进去全在永春长公主一念之间。”秦昭说着起身,下了逐客令:“本宫今日不想跟两位长公主打交道,两位请吧。”
不再给永春长公主说话的机会,秦昭便抱过孩子,快步走远。
永春长公主看着秦昭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她跟秦昭化干戈为玉帛之后,秦昭从来不在她跟前端贵妃的架子,每天她临走时都让她带一些宝玉做的点心离开。
可今天秦昭不只赶她走,还落下了宝玉的点心,这怎么可以?
“永春,你要去何处?”永宁长公主见永春长公主走远,追在她身后问道。
永春长公充耳不闻,很快便消失在永宁长公主的视线范围。
约莫等了近两刻钟,永宁长公主才见永春长公主折回,只见永春长公主手里拧着一只竹篮,竹篮里是什么,她在一瞬间也明白了,这是宝玉做的点心。
“宝玉做的点心真有这么好吃么?”永宁长公主不解地问道。
永春长公主本来正在欢喜自己拿到点心,乍一听到永宁长公主的话,她定驻了眸光:“你以前说过点心好吃的。”
怎么这会子又问这些话呢?
她每回在锦阳宫拿了点心,总要送一些前往永宁斋,每每她问好不好吃,永宁也说点心味美。
永宁长公主的表情一度有点僵硬,她很快恢复常态,淡笑回道:“这回的点心看起来不大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明明就是水果酥。”永春长公主直视永宁长公主。
她方才突然想起秦昭说过永宁虚伪,本来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们是姐妹,小时候走得近,长大后更是有话聊。
她很信任永宁长公主。
若在永宁跟秦昭之间选一个,她肯定更相信永宁,只因为她们是姐妹,更曾患难与共。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太确定了。
永宁长公主一时语塞,没想到永春长公主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她转移话题道:“不过是不重要的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点心罢了,你若喜欢,我让小厨房里的厨子给你做……”
她还说了什么,永春长公主已经听不进去。
永宁说这只是小事,但对她而言,美食是了不起的大事。尤其是宝玉做的点心那么好吃,她这么喜欢的东西也不忘跟永宁分享。
但永宁方才轻谩的态度让她伤心,原来永宁并不觉得宝玉做的点心有什么特别的。
秦昭说永宁虚伪,她现在听进去了。
永宁长公主见永春长公主面色沉沉,她皱眉道:“如若我说错话,你大人大量莫跟我一般计较,就是别跟我说话。咱们是好姐妹,总不至于被贵妃挑拨几句,我们的姐妹情分便到此为止。”
永春长公主只觉得永宁长公主说话让她不喜。
她并不觉得秦昭是在挑拨,最近跟秦昭距离近,就知道秦昭这个人性子直爽,说话不喜拐弯抹脚。
既然秦昭说不喜跟永宁来往,秦昭就是用行为行动来表示。
秦昭真要挑拨,大可以在背后说永宁的不是,而不是当着永宁的面说永宁不好。
“我和你的姐妹情分确实难以被人撼动,但是我不知道我认识的永宁究竟是怎样的性子。”永悲借长公主说着,黯下眉眼:“我先回了。”
永宁长公主追上前,拽着永春长公主的手臂:“你不会真信了贵妃的胡说八道吧?我们两个才是姐妹,她一个外人说的话你竟也当真?”
永春长公主眸色复杂地看着永宁长公主,“下回再说吧,今天我累了。”
她说着甩开永宁长公主的手,上了步辇,很快便消失在永宁长公主的视线范围。
永宁长公主回头看向锦阳宫的方向,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只能说秦昭这个女人本事不小,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让永春向着锦阳宫。
或者说永春不长脑子,居然宁愿相信秦昭而不愿意相信她。
不过她了解永春,相信很快就能让永春不再有今日的疑惑,转而跟她和好如初。
第950章 防线坍塌
那厢永春长公主回到永春斋后,香苑第一时间把点心收入妥当,她还特意留了一盒,送到永春长公主跟前:“贵妃娘娘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就能让心情好起来,殿下要不试试?”
永春长公主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只觉酥脆香甜,味美极了。
她拿了一块递到香苑唇边:“你吃。”
香苑受宠若惊,不敢拒绝,她接过后吃了一口,就听长公主问她道:“好吃么?”
她点头如捣蒜:“味美极了,宝玉做的点心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永春长公主黯下眉眼:“是啊,这么好吃的点心,永宁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这是不是说明她送过去的点心永宁都扔了?或者是永宁不喜秦昭,所以连带宝玉做的点心也被嫌弃。
“照奴婢说,即便永宁长公主殿下跟贵妃娘娘之间有不愉快,那也是她们之间的恩怨,殿下莫参与其中即可。”香苑道出自己的观感。
不然自家主子掺和在其中,里外不是人,还不如袖手旁观。
“那你觉得秦昭说的话在理吗?”永春长公主突然问香苑道。
香苑伺候她这么多年,心里只向着她,说的话自然可以相信。
香苑没想到永春长公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好一会儿才道:“奴婢愚钝。”
“你照实说即可,本长公主命令你说。”永春长公主正色道。
香苑见她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哪还有不说的道理?
“奴婢不敢说贵妃娘娘的话一定有道理,但奴婢以为永宁长公主殿下是个心思重,只是平日里跟殿下走得近,永宁长公主殿下也不至于对殿下使坏,所以……”香苑话音渐隐。
如果有一天永宁长公主殿下不把她家主子当成自己人,那还是要早作防范。
“我心里很乱,你退下吧。”永春长公说着,接过点心,并赶走了香苑。
香苑在寝室外等了约半个时辰,见里面没了动静,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自家主子睡着了,一盒水果酥也被主子吃完。
看到这一幕,她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庆幸,总归主子是个心大的,这或许是好事吧?
只是贵妃娘娘说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正如她所言,永宁长公主殿下是个心思重的,虽然她的主子脾气爆躁,还喜欢狐假虎威,但真要论起心计,自家主子在永宁长公主殿下跟前不够看。
她往后还是要多长一个心眼才行。
永春长公主一觉睡醒,香苑便入内伺候她更衣:“永宁长公主殿下来了有一会儿了,想见殿下。”
永春长公主正在打哈欠,一听这话立刻止住了哈欠:“你说我要不要见永宁?”
香苑服侍永春长公主穿戴整齐,“这是殿下的事,奴婢不能越过主子做决定。”
“还是秦昭实在,她大概会让我别去见永宁。”永春长公主说话间打了个哈欠:“罢了,见就见吧,她是我姐妹,我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怎么能就这样断了来往?”
香苑从永春长公主这话听出了一点文章,所以贵妃娘娘的话不只是她听进去了,其实殿下也听了进去。
只要自家主子心里有数,那她就放心了。
永宁长公主见永春长公主姗姗来迟,略有不满:“如今见你一面都这么难了吗?”
香苑听这话就知道永宁长公主误会了,忙解释道:“长公主殿下误会了。殿下将将才起身,起身之后便立刻来见您,并没有耽搁。说起来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见殿下睡得沉,不忍吵醒殿下。”
永宁长公主冷冷看一眼香苑:“你这个当奴婢的确实不称职……”
永春长公主皱紧眉头,打断永宁长公主斥责:“香苑是我的近侍,伺候我多年,我觉得她很称职。你是我的姐妹,但在香苑心里,我才是她的主子。她事事为我着想,何来的不是?”
倒是永宁的想法有问题,总不成因为永宁来了,她就得第一时间见永宁。
“我怕你了。我一句话,你便能数落我这么多的不是。”永宁长公主上前握住永春长公主的手:“你莫跟我一般计较,若我说话不得体,你大人大量好吗?”
永春长公主生母也早逝,她自小就像她母亲的性子,太过张扬,所以不惹人喜欢。
但是永宁愿意同她玩耍,让她的童年不至于太寂寞。
此刻看到永宁眉眼温柔的样子,她心里的防线也在一瞬间坍塌。
“是我脾气不好。”永春长公主低声回道。
永宁长公主见状笑了:“那我们还是好姐妹吧?我多怕你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跟我疏远了。我在这个后宫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的好姐妹就只有你。你若不搭理我,我便只有自己一人了。”
她说得悲凄,永春长公主心里也一恸。
只有像她们这样的人才知道,哪怕是有着最尊贵的身份,但她们始终也还是要看皇兄的脸色。
以前她们的婚事拿捏在皇祖母的手里,她们要处处巴结皇祖母,后来郭太后成为慈和宫的主人,她们就要看郭太后的脸色。
父皇驾崩后,她们在这座后宫就像是多余之人。她们既没有先皇的僻护,也被郭太后视若无睹,皇兄是个公允的,却政务繁忙。
她们年纪渐长,迟迟不说亲,有时还会成为后宫妃嫔在背后议论的对象。
“说的什么傻话?皇祖母那边一早就要帮你说亲,定会帮你挑一桩好亲事……”
永宁长公主见她旧事重提,皱眉道:“我说过不想那么快嫁人……”
“为何不嫁?你年纪不小了,再这么拖下去,还要等多久?”永春长公主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永宁不嫁,她的婚事也会一再耽搁。
皇兄和皇祖母都说了,会帮她们安排体面的婚事,届时再赐她们长公主府,她们哪怕在夫家过得不如意,将来也有栖身之所。
秦昭有一句话说得对,她跟永宁两人相较于大齐其他女子来得幸运,身在和平年代,不需要她们和亲,还有记着她们的皇祖母和皇兄,将来哪怕夫家不好,她们也可以搬进长公主府,主动权也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951章 潦草落幕
“等到父皇三年大孝过了之后再议亲也未迟。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讨论,到此为止。”永宁长公主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话题的不喜。
永春长公主却不想就此打住,她劝道:“永宁,你若还年轻……”
“又来了。是不是你觉得我挡了你议亲的路,才希望我赶紧嫁出去?”永宁长公主打断永春长公主的话。
她此言一出,刚刚才好起来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滞。
“你竟是这样看我的?”永春长公主好一半会儿才吐出一句。
“是我的错,我一激动就胡说八道。罢了,我还是回吧,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在皇宫最看重的人,也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永宁长公主抛下这句,更匆匆离开永春斋。
永春长公主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却也没有上前阻拦。
说起来还是她跟永宁之间有矛盾,否则不会一言不和就气氛僵硬。
香苑听见自家主子的叹息声,她上前说道:“殿下如果跟永宁长公主殿下打交道不开心,那便少来往,等到心结解开了,再时常来往亦可。奴婢以为贵妃娘娘有句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永春长公主却是听出香苑话里的深意:“你对永宁也有成见?”
香苑忙摇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心向着殿下,对后宫其他主子不敢有没有任何成见。奴婢只是觉得若跟永宁长公主殿下相处得累,为何殿下要为难自己呢?”
若能疏远一点,岂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吗?
永春长公主找不出她这话的的毛病,她沉吟片刻才道:“最近我不去找永宁,冷静一下。”
以前都是她找永宁,永宁从不主动找她。
这样的情形持续也有两年了吧?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觉得好像是她和永宁之间姐妹感情的维系是她求来的一般。
此后香苑特意拿了点心来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本来还在为永宁长公主烦心的殿下,在吃到点心后立刻身心愉快。
香苑也不禁感叹自家主子太好哄。
必要时刻,她们还是要时常去锦阳宫走动,这样才能拿到宝玉所做的点心,这东西比任何金银珠宝都好使。
锦阳宫内,宝珠见秦昭抱着孩子不说话,以为秦昭还在为永春长公主烦心:“娘娘不必担心,永春长公主殿下是成年人,若永春长公主殿下不能及时发现永宁长公主殿下的真面目,那也是永春长公主殿下自己的问题,跟娘娘无关。”
娘娘再怎么说也只是外人,没办法掺和两位长公主之间。
“话是这么说,但若永春长公主被永宁长公主利用,那也是因为本宫的关系。”秦昭抱着孩子摇一摇:“所以说成人间的世界就是麻烦,像小原子这样多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小原子听到她这话突然坐起身,对她咿咿呀呀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懂。
“你听懂孩子说什么吗?”秦昭看向在一旁干瞪眼的宝珠问道。
宝珠刚才也在侧耳细听,她惊奇不已:“小殿下应该是想学舌了吧?”
秦昭认同宝珠的猜想:“但这孩子说话本宫听不懂。”
指不定孩子急于想说话,但身体机能还不到说话的时间点。
这时小原子又冲她嚷嚷了一长串,她还是听不懂。
小原子似乎也发现自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便倚回秦昭的怀里,一副认命的样子。
“小殿下好趣志呀。”宝红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就像是个小大人一般。
她自小到大见过的孩子很少,但她可以肯定像小殿下这般聪慧的孩子世间是绝无仅有的。
“你每天都重复同样的话,不觉得累吗?”秦昭莞尔。
宝红表情微讪:“奴婢愚钝,嘴也笨,可是奴婢说的句句发自肺腑。”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觉得你也挺有趣的。”
跟宝玉的性子有点相似,虽然是个嘴上没门的,说话有时也不经大脑,很容易得罪人,但还算对她的胃口。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最怕跟虚伪阴险之人打交道。像宝红这种简单的一类人,相处的时候没什么压力。
宝红双眼一亮:“真的么?”
“这还能有假?若本宫不喜之人,本宫会直接说出口。本宫喜欢的,也会说出口。”秦昭正色道。
宝红此前就见到秦昭当着永宁长公主的面,就说永宁长公主为人虚伪,此刻秦昭话说到这份儿上,她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奴婢会继续努力,争取让娘娘越来越喜欢。”宝红忙不迭回道。
秦昭笑意加深,很满意宝红的答案,最起码宝红也知道自己有进步的空间,没有骄傲自满,这就是对自己有一定的认知。
至于荣太妃的棺木,在宫中停留了三日,便静悄悄地抬进了东陵,草草安葬。
秦昭也听说了,这是郭太后的意思。
本来荣太妃的身份和地位,应该风光大葬才是,但是有郭太后下令,荣太妃这一生便因此潦草落幕。
秦昭听闻后倒是没什么感觉。
荣太妃当初对郭太后下手之际,就该明白郭太后只要还活着,哪怕是她死后,郭太后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倒是后宫诸人众说纷纭,都在好奇萧策为何会待薄先皇的妃嫔。
当然,大家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不敢宣出口。
再加上荣太妃之死成谜,虽然很多人猜测跟秦昭有关,但秦昭有时间证人,又洗脱了嫌疑,这让大家更加疑惑荣太妃之死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为何萧策会在荣太妃仙逝后还待薄荣太妃。
后来大家听闻是郭太后的意思,大家又疑惑荣太妃之死跟郭太后是不是有什么必然联系。
莫说后宫诸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就连长康宫内也有宫人内侍在讨论此事。
吴太妃本来没觉得什么,后来听闻是郭太后针对荣太妃,才让荣太妃的丧事草草举办,她就才觉得此事不太寻常。
萧策倒也是通情达理的皇帝,郭太后再强势,到了萧策跟前也有示弱的时候。
但这次荣太妃的葬礼达不到太妃应有的规制,这件事就耐人寻味。
第952章 仇人相见
“钟嬷嬷,你觉得这事有问题吗?”吴太妃一时拿不定主意,问钟嬷嬷道。
钟嬷嬷沉吟片刻才道:“都说太后娘娘中了毒,而且有一年之久,到目前还未找到下毒之人。若皇上在葬礼规制上待薄荣太妃娘娘,总要有个适当的理由。老奴就在想,会不会是荣太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下的毒,太后娘娘和皇上才有如此反常的反应?”
尤其是郭太后中了毒,接下来就是荣太妃自戗,时间上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有道理。哀家对荣氏的印象不深,先皇驾崩后,她也沉寂了下来。最后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后宫,让人唏嘘不已。”吴太妃无声感慨。
在前朝时期,她是整个后宫最强者,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会不会到头来,她的下场跟荣氏一样,连跟先皇合葬的机会都没?
“就荣太妃娘娘那样的身份,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奇怪。娘娘莫担心,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娘娘的身上。”钟嬷嬷不以为然。
吴太妃想起正事,导向正题道:“若郭太后中的毒是荣氏所下,那荣氏是为了什么?这其中总要有个原因。你找个机会,在暗中查查这件事。有进展后,再向哀家禀报,去吧。”
钟嬷嬷应声而去。
钟嬷嬷本意是想找到曾在远康宫伺候的宫人、内侍和嬷嬷打探消息,奈何找来找去,发现这个后宫没有一个曾在远康宫伺候的奴才。
所以要找人打探消息不容易。
她特意回到吴太妃跟前汇报了此事,吴太妃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道:“会不会是被皇帝或郭太后灭了口?”
自从先皇驾崩后,她在这个后宫举步维艰,更是从天堂直接坠入地狱,这样的落差让她只能过着低调的日子,苟严残喘。
“老奴听闻荣太妃娘娘在世的时候,远康宫里就没几人侍候,钱氏跟着荣太妃娘娘去了,照理说,应该还有几个奴才才对。”钟嬷嬷回道
像小厨房那这肯定得要有人,但是小厨房那边的人也不在后宫,而且去向不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这只说明一个问题,要不就是被打发了,要不就是被灭了口。
吴太妃听完后冷下眉眼:“那就是被灭了口。若不是心中有鬼,皇帝怎会容不下几个奴才?”
她一早就知道萧策是冷血无情的,下手也很果断,果然萧策在登基后就露出了本性。
“若真是太后娘娘害死了荣太妃娘娘,皇上一定会帮太后娘娘遮掩。”钟嬷嬷觉得,这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有些事永远也不会被第三者知晓,荣太妃已死,有很多秘密也被荣太妃带进了尘土。
“老奴再想办法打听打听情况,或许会有意外发现。”钟嬷嬷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吴太妃颔首,“哀家身边现在也唯有你可以跑跑腿。你尽管查,哀家就指望你了。”
“娘娘言重了,这是老奴应该的。”钟嬷嬷说着让泠雪在吴太妃身边伺候,自己则继续到后宫打听消息。
结果当然也不乐观,钟嬷嬷什么也没查到。
吴太妃知道此事后,也没有多失望,只是叫钟嬷嬷别气馁,或许将来还会有收获。
谁知次日吴太妃一睡醒,钟嬷嬷便急匆匆入内,并交给她一封秘笺:“这是老奴方才拾到的,娘娘请过目。”
吴太妃见钟嬷嬷神情凝重,心一凛,她接过秘笺,大致扫了一遍,待看完全部内容,她的心不断往下沉:“你这是从哪里拾到的?”
“就是老奴房门前。老奴拾到后,便看了里面的内容,便第一时间跟娘娘说。”钟嬷嬷跪倒在吴太妃跟前:“若真是郭太后害娘娘滑胎,并让娘娘从此不孕,娘娘无论如何都要报仇才行。”
她和娘娘查了这件事多少年,始终没有名目,可谁知新帝即位后,在娘娘没有靠山的今日,突然有人告诉她们,害娘娘的人正是郭太后,而这个女人哪怕中了毒,还是被人救了回来,如今正在后宫风生水起。
“报仇?谈何容易?!”吴太妃皱紧眉头,看着前方不远处:“哀家如今势单力薄,无人可用,要怎么去对付郭氏?”
她在前朝时风光无限,又如何会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居然是被自己欺侮了二十年的郭氏。
她一拳重重击打在桌上:“可恨至极!!”
郭氏怎么敢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而她居然被伪善的郭氏蒙骗了二十年。
若非郭氏,她不会留不下一儿半女,若非郭氏对她下手,大齐的天下怎么也轮不到萧策来掌权。
钟嬷嬷爬到吴太妃跟前,泣不成声:“娘娘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浪费在前朝后宫,先皇对娘娘恩宠有加,若非郭太后作恶,娘娘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娘娘一定要报仇啊……”
她声泪俱下,是打从心底里痛恨郭太后,也同情自家主子的遭遇。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郭太后对娘娘下的毒手,若非有人告密,这件事只怕要被带进尘土。
“荣氏就是知道这个秘密才被郭氏灭了口,皇帝必也知道这个秘密,哀家若动手,只怕皇帝连哀家也会杀了。”吴太妃闭上双眼:“哀家心里很乱,你且退下,让哀家自个儿想想。”
钟嬷嬷依言退出室内。
她站在门口不断抹泪。
太妃娘娘曾纵横后宫,最大的失败就是不能受孕,而这是被人陷害,这个害了太妃娘娘的罪魁祸首,竟是被娘娘欺侮了半辈子的郭太后。
亏她以前还会觉得郭太后有点可怜,谁知郭太后竟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莫说太妃娘娘恨,她也恨极了郭太后。
此生太妃娘娘若不能复仇,她作为近侍,一定死不瞑目!
那厢吴太妃想了许久,脑子里依然混乱。
是夜,郭太后突然出现在长康宫。
看到郭太后这张温和的脸,想起郭太后所做的恶毒事,吴太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953章 终究是错付了
吴太妃依然稳坐于凤椅之上,眼睁睁看着郭太后朝自己步近。
“哀家有些日子未见你了,你可还好?”郭太后在念云的搀扶下,缓缓朝吴太妃靠近。
吴太妃看着跟前的郭太后,好一会儿才起身应道:“还好。”
郭太后深深看她一眼,而后理所当然地坐在方才吴太妃所坐的凤椅之上。她看一眼空寂的室内,感叹道:“时光荏苒,你与哀家都不复从前喽。”
吴太妃看着神色和善的郭太后,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郭太后这张无害的面容之下藏着一颗怎样恶毒的心?
可笑她事隔这么多年才发现一件事,她的仇人就在自己跟前,而且还越过了她,成为这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她知道,郭太后一直监视着长康宫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很自觉地待在长康宫,尽理不出去走动,以免让郭太后寻到自己的错处。
“今儿哀家听闻钱嬷嬷在后宫跑动,可是妹妹遇到了什么难处?”郭太后面容依然和蔼,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
她的这声“妹妹”,让吴太妃的心在瞬间揪了起来。
这个伪善的女人!!
“劳你记挂,我一切安好。”吴太妃虚应道。
郭太后笑笑:“有什么难处不要藏在心里,咱们做了一辈子姐妹,哀家至今也很看重妹妹。”
想当年,是吴太妃坐在贵妃椅上,她侍立于一旁听吴太妃说教;而今换她坐在贵妃椅上,是吴太妃在听她说教,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我也很看重你。”吴太妃心气高,当然喊不出那声“姐姐”,她没有郭太后这般虚伪。
一想到自己被郭太后蒙骗了二十年,拜郭太后所赐,她这辈子无儿无女,就连皇帝之位都被郭太后的儿子抢走,这叫她怎不恨?
只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只能不动声色,不能让郭太后发现她已知道郭太后所做的恶毒事。
“哀家以为,再怎么说吴妹妹也该称呼哀家一声姐姐。”郭太后笑容温婉地看着吴太妃。
但在吴太妃看来,一些日子未见,郭太后变得老太龙钟,看起来像是七老八十一般,笑起来也面露狰狞。
是了,郭太后中毒了,哪怕被罗青拣回一条命,这个女人的身子也已伤了根本。
或许只要她再加一把力,郭太后就会死于非命。
既然郭太后会死在她的前头,她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姐姐说的是。”吴太妃关切地看着郭太后,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姐姐脸色腊黄,印堂发黑,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姐姐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郭太后被吴太妃一番话刺激后,脸色未变,“劳妹妹记挂,哀家身子不错,将来也会越来越好。”
郭太后看着吴太妃富有弹性、满是光泽的美丽脸庞,她再想起自己越来越显老态的脸,不禁悲从中来:“哀家只羡慕妹妹容颜不衰。只可惜先皇不在了,妹妹再美,亦无人观赏,真真是可惜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像是真心在替吴太妃婉惜。
吴太妃纵横后宫这些年,还从来未见过像郭太后这般伪善、这般让人恶心的女人。
她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火,她轻叹一声:“说起先皇,哀家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在前朝后宫二十年的时间里,哀家得到了先皇全部的宠爱。因为有先皇,哀家这辈子很值。说起来哀家对不住的人是姐姐,先皇最关注的便是哀家,以至于冷落了姐姐二十年,让姐姐即便不在冷宫,却和身在冷宫没什么区别……”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郭太后的神情,想从郭太后的表情看到动怒的痕迹。
但是很可惜,郭太后的道行很深,提起郭太后曾经最爱的男人,她也狠狠往郭太后的痛处戳,郭太后的表情依然看不出任何不高兴。
“哀家倒是更同情妹妹一些。因为哀家从来不曾得到过,以至于失去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心理落差。妹妹就不同了,因为曾得到过先皇全部的宠爱,先皇驾崩后,前朝后宫也变成虚无。哀家好歹还有皇帝这个儿子傍身,妹妹呢,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哀家其实也有些意外的,先皇那样宠着妹妹,缘何在先皇驾崩后,妹妹不去陪葬呢?”郭太后说着,还发出一声轻叹:“先皇的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吴太妃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
郭太后先是讽刺她无法受孕,后来又讽刺她薄情寡义。这个女人怎的不想一想?若非她郭太后在背后施予毒手,她怎会在这个后宫白白走了一遭。
郭太后坐久了有些疲累,她起身道:“先皇驾崩,妹妹也还得继续过日子。妹妹过得好,哀家这个当姐姐的才能安心。哀家先回了,下回再来看妹妹。”
“慢走。”吴太妃淡然启唇,目送郭太后走远。
郭太后带来了庞大的队伍,她一走,长康宫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确定郭太后带着所有人离开后,吴太妃隐忍许久的脾气终于发作,她狠狠甩去桌上的一套茶具,随后一掌狠狠击在桌面:“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有脸跑到哀家跟前讽刺哀家?!!”
若非郭太后,她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样的田地?
她本该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她本该生下儿子,本来就应该是她的儿子成为大齐君王,正是因为郭氏对她毒手,她才跟太后之位失之交臂。
钟嬷嬷默默拾起被摔拦的茶具,“娘娘矜贵,仔细伤着手,何必跟郭太后那个贱人一般计较?若非郭太后施予毒手,如今娘娘也不需要看那个贱女人的脸色。”
吴太妃看向自己保养得宜的青葱玉指。
哪怕是先皇驾崩了这么长时间,她偶尔也会产生一种错觉,先皇还会再回来。
但今日郭氏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再美再年轻,身段再好,先皇都回不来了。她每日待在长康宫,足不出户,自己再美又有谁会欣赏?
第954章 借刀杀人
在这一瞬间吴太妃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先皇的倚仗,她在这个后宫什么也不是,这就是郭太后能容得下她的根本原因。
在前朝时只要她一句话,整个后宫都以她为首是瞻。如今萧策登基,她这个前朝妃嫔就再无一点威胁。
郭太后或许还想看她挣扎寂寞痛苦的样子,才放任她在这个后宫活着。
“哀家一定要让郭氏死在哀家前头!荣太妃没有完成的心愿,哀家一定会助她完成。”郭太后狠声道。
钟嬷嬷见郭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很是开心。
“就不知是什么人向太妃娘娘传递消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钟嬷嬷觉得这也是件大事。
吴太妃不以为意:“无论是谁,那人都是好心,不希望哀家被蒙在鼓里。今日知道真相,哀家若不复仇,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钟嬷嬷觉得自家主子的话在理,但她还是觉得这个背后递消息的人很诡异。
能知道郭太后在前朝对太妃娘娘所做下的事,只说明此人所知甚多。
对方知道此事,还向太妃娘娘递消息,无非是想借吴太妃的手除去郭太后。有这种动机的人,究竟是谁?
永宁斋内,鞠云向永宁长公主附耳。
“很好!”永长公主露出一点笑意:“荣太妃娘娘未完成的事,应该由吴太妃娘娘完成才是。冤有头,债有主,吴太妃娘娘是时候向自己的仇人复仇了。”
多亏荣太妃娘娘生前跟她说过此事。
凭什么荣太妃娘娘殁了,郭太后却还好好的?郭太后做下那多的恶毒事,一定要让郭太后得到应有的惩罚。
早在知道荣太妃娘娘去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对郭太后下手,让郭太后去地府陪荣太妃娘娘。
像郭太后这种作恶多端的的毒妇,有什么理由活得心安理得?还能成为全后宫最尊贵的女人,纵享荣华富贵。
“你办成这件事,本宫有赏!”永宁长公主对鞠云道。
鞠云领了赏赐,还是劝道:“殿下需得留意一些,奴婢就怕贵妃娘娘看出端倪。奴婢以为,殿下应该早点出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此也不枉费荣太妃娘娘这般护着长公主殿下。
若将来被皇上发现长公主殿下跟荣太妃娘娘有来往,就怕长公主殿下无法全身而退。
虽然此次的借刀杀人之计很厉害,届时事发,真要查到长公主殿下身上,长公主殿下便不可能离开皇宫了。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无需赘言。”永宁长公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所有人都在劝她早点嫁人,离开皇宫,但杀母之仇未报,荣太妃娘娘含恨而终,她若不杀了郭太后,自己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原本她想亲自动手,或者是借永春的手除去郭太后,但秦昭这个女人很警省,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寻常。
后来她仔细考虑了一整夜,若能绕过秦昭,就能省却一个很大的麻烦。她接近永春,委实不是什么好办法,毕竟永春没那么聪慧,也没有那样的胆量去对付郭太后。
她的仇人是郭太后,除去郭太后的最好办法,还是从前朝后妃着手,于是她想到吴太妃。
再加上吴太妃和郭太后之间有血海深仇,由吴太妃出手对付郭太后,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又可以等着看戏。
她且要看看,郭太后面对吴太妃的攻势,此次能否全身而退。
鞠云见永宁长公主心意已决,便也不再赘言。
自家主子是个固执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她劝不了殿下。就只盼着这回能顺顺利利,吴太妃能帮殿下除去郭太后。
锦阳宫内,秦昭自是不知郭太后才从鬼门关拣回一条命,却又被其他人惦记着,尤其还是吴太妃这个老对手。
眨眼间,就到了十二月初,萧策来到了锦阳宫。
看到萧策的一瞬间,秦昭就知道萧策看开了。
哪怕他的亲生父亲是被他的母亲杀了,他的母亲又遭了荣太妃的毒手,哪怕事实的真相如此丑陋,他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此刻看到萧策的情绪已然平静,她也很开心。
“小原子这两天正想学舌呢,不时跟妾身聊天呢。”秦昭迫不及待跟萧策分享这件趣事儿。
“怎么可能?”萧策以为秦昭在说笑。
秦昭索性把孩子送到萧策怀里,“儿子,跟你父皇说几句。”
小原子似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对萧策叽哩哇啦说了一长串。
萧策听得一头雾水,秦昭则乐得合不拢嘴。以前她觉得这个孩子过于老成,性子和萧策一样沉闷,如今看来是她短视。
这孩子的性子一定比萧策好。
“皇上听懂小原子在说什么吗?”秦昭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问道。
萧策正对上秦昭满是笑意的眼眸,他心里一暖,“没听懂。”
“小原子在说,’父皇这么无趣,真委屈母妃了。’”秦昭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朕真有这般无趣么?”
这丫头分明是在趁机编排他的不是,不过孩子看起来确实像是想学舌。
“皇上再无趣,臣妾也不会嫌弃的。”秦昭靠在萧策的肩膀上,在小原子粉嫩的脸上轻轻捏了一回。
虽然她知道萧策是强大的王者,早晚会看开,但此刻看到萧策已恢复正常,她还是很开心。
或许萧策这一生在父母缘上淡薄了一些,但这不有了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吗?
她在这方面跟萧策有点相似,但她遇见了萧策,老天爷待她不薄。萧策也有幸遇上她,他们遇到彼此可不就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
萧策看着怀里的孩子,感受秦昭递过来的暖意,突然觉得就算失去全世界也无碍,只因他已拥有秦昭。
虽然他自小父皇不重视,母妃也不爱,但他还是一样平平安安长大,甚至没有经历任何风雨便顺利继承了皇位。
他拥有所有人都渴望的皇位,也拥有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好女人,他如今还有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
第955章 嫉妒
“你莫担心,朕很好,已经想通了。”萧策握住秦昭的手,眼神温柔如水:“母后纵然有再多不是,朕身上也流淌着她的血,朕会让母后安享晚年。”
哪怕郭太后手里沾了很多人的血,他还是没办法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做什么。
再者,郭太后后身子受损,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臣妾支持皇上的所有决定。”秦昭反握住萧策的手。
她就知道萧策是个护短的。明知郭太后害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愿意包容郭太后。说萧策重情也罢,愚孝也罢,总归他能对不住所有世人,也不会对不住自己的亲生母亲,谁又能说萧策的不是?
气氛有点沉重的当会儿,被冷落的小原子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
萧策没听懂,秦昭同样没听懂。
“臣妾就说小原子长大了,想学舌了吧?”秦昭看着孩子,眼里染上浅淡的笑意。
萧策心说不到五个月的孩子学舌,这着实有点吓人。只不过是他的孩子,再早慧,世人也不敢说什么。
“这说明小原子早慧。就不知孩子是先学会唤朕还是唤你。”萧策心生向往。
“无论是先叫谁,臣妾都欢喜。”秦昭接过孩子:“小原子,你还是先学会叫为娘吧?来,跟我喊,娘……”
小原子手舞足蹈,难得的激动,跟着喊了几句“良……良”。
这可把秦昭逗乐了,全部心思都在教小原子学舌上。
萧策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后来也帮忙纠正小原子的口音。两人忙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没能纠正小原子的发音。
“欲速则不达,小原子才第一天叫我,能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秦昭还没自我安慰完,就见小原子冲萧策喊了一声“爹”。
这回小原子的咬字很清晰,没有半点错。
秦昭一时傻眼,萧策也傻眼。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秦昭最先反应过来,心里不是滋味儿地道:“看来小原子最喜欢的还是皇上啊。”
明明她跟小原子日夜都在一起,孩子居然先学会叫的是“爹”,而不是她这个母亲,这还真是区别待遇。
萧策强忍着笑意:“方才只是巧合罢了,小原子最看重的当然是你这个当娘的,你不必嫉恨朕。”
“臣妾哪有嫉恨皇上了?”秦昭瞪一眼萧策,一把抢过小原子,打算给孩子补补功课,早点把“娘”字发音纠正过来。
看到秦昭孩子气的动作,萧策这回没忍住,笑弯了眉眼。
这天晚上秦昭也不理会萧策,一得空便纠正小原子的发音。后来还觉得萧策碍眼,赶走了萧策。
但是她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孩子的发音还是没纠正过来。后来孩子也腻味了学舌,不再理会她。
“这个偏心的家伙!”秦昭一生气,把孩子塞到宝珠手里:“你今晚带他睡!”
“好咧!”宝珠求之不得。
秦昭看到宝珠脸上的笑容,她再抢回孩子:“算了,临睡前本宫再教教他,总归要纠正他的口音,不能半途而废。”
这天晚上,秦昭忙了许久,后来小原子不再学习发音,自个儿先睡了。
看着孩子没心没肺的样子,秦昭暗暗思量,这孩子的性子是不是像她?若是这般,却也是好事。
但很多时候孩子不笑不闹,这样的性子像萧策。
晚上睡觉时秦昭还在记挂着要让孩子学会叫她娘这件事,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便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也弄醒,宝珠见了很心疼:“小殿下嗜睡,娘娘就让小殿再多睡一会儿吧?学舌这件事不急。”
看到小原子困倦的模样,秦昭也有点心软:“儿子,你再睡会儿,我不吵你了。”
小原子很快又沉沉入眠。
一旁的宝珠小声打趣:“娘娘这是嫉妒皇上吧?”
明明皇上跟小殿下相处的时间没有娘娘一半多,但小殿下先会称呼的依然是皇上,难怪娘娘心理失衡。
“本宫何至于嫉妒皇上?”秦昭说着,又再补充一句:“皇上开心,本宫也应该开心才是。”
算了,小原子先学会叫萧策,这样会让萧策有当父亲的满足感,明明就是一件好事,她何必小心眼儿?
这样一想,她也就坦然了,不再纠结这件小事。
谁知小原子一觉睡醒后,就冲她喊了一声“娘”,这回吐字清晰,她听了心花怒放。
看到笑得合不拢嘴的秦昭,宝珠只觉无语。
她以前没想过自家主子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位高权重的贵妃娘娘。
小原子突然会叫人了,委实让秦昭室这个当娘的开心了好一阵子。
后来还是宝绿提醒她,宝蓝还没有试用。新进来的四宝当中,宝青被淘汰,送出了锦阳宫,而宝红和宝绿都通过试用期,只剩下宝蓝还没有到秦昭跟前伺候。
秦昭觉得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她怀疑有其它宫殿的细作混进了锦阳宫。
要找出这个细作,就得给这些人表现的机会。
如今她确定宝红和宝绿可以信任,也就是说,如果真有细作,定在四个内侍和宝蓝之中。
只有给他们施展的机会,他们才有可能露出马脚。
“宝红,你去把宝蓝和小瑞子带到本宫跟前。”秦昭下了一道命令。
宝红应声而去,心里也明白贵妃娘娘要给宝蓝和小瑞子在娘娘跟前伺候的机会。
很快宝蓝来了,一如既往地沉稳干练,而小瑞子看着机灵讨喜,一张会讨人喜欢。
他们齐齐向秦昭行礼。
秦昭仔细打量他们的行为举止,发现宝蓝的宫庭礼仪挑不到半点错处,小瑞子则像是有多动症,一刻都停不下来。
在规矩方面,小瑞子跟宝蓝相比有一定的差距。
“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的试用期,为期七日。届时能否通过试用,端看你们两个的表现。”秦昭仔细打量了两人之后,开了尊口。
“是,娘娘。”宝蓝和小瑞子异口同声地道。
秦昭随后让宝蓝在自己跟前伺候,小瑞子则跟宝绿一起候在外面。
第956章 抢活
小瑞子见宝蓝在里面伺候,他自己却在外面恭候差遣,心里拔凉拔凉的,这是不是说明娘娘更看重宝蓝一些?
他再转一想,当初的宝绿也在外面伺候,但如今也成为二等宫女,这说明还是要自己把握机会。
只要别像宝青那样自以为是,应该不至于被赶出锦阳宫吧?
寝室里,秦昭留下宝蓝之后也没对宝蓝提要求,宝蓝就这样和宝红站在一块,随时听候差遣。
因为天气冷,秦昭把小原子包裹成小粽子一般,远远看去就像是肉粽子,看着很讨喜。
宝红看了心生欢喜,她主动请缨:“小殿下沉,就让奴婢代劳吧?”
宝珠听了摇头失笑,发现宝红还挺会揽差事,像抱小殿下这样的美差,个个都想要。
秦昭倒也爽快,把孩子交到宝红手里:“你仔细着些,别摔着孩子。”
“是,奴婢一定抱稳妥。”宝红脆声应道。
她接过小原子,仔细抱稳当,并向宝蓝挤眉弄眼:“小殿下生得好看吧?”
宝蓝凑上前看了两眼,深有同感:“小殿下乃龙中人凤,确实生得比一般的孩子要好看。”
想想贵妃娘娘的美貌,再加上皇上的俊美,小殿下会生得这般好看其实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用早膳时,秦昭让小林子候在外面,小瑞子也入内伺候。
小瑞子是个殷勤的,很主动,宝蓝相较于小瑞子而言就含蓄多了。
每每宝蓝才上前伺候,就被小瑞子抢走差事。
宝绿是个心直口快的,平素又和宝蓝要好,看到宝蓝受欺负,自然也看不惯。
“小瑞子,你怎么回事?宝蓝明明在布食,你为何要抢了宝蓝的差事?”宝绿冲小瑞子喝问。
小瑞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娘娘也没指定非要让宝蓝布食,再加上我离贵妃娘娘近,就顺手布食了。谁规定就得宝蓝为娘娘布食呢?”
他说话间,还不时观察秦昭的表情,就怕在自家主子跟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宝蓝怕宝绿继续这个话题,她轻扯宝绿的衣袖:“都是在锦阳宫办差,也都是为了娘娘好,小瑞子为娘娘布食天经地义。”
她再压低声音,“宝绿,你别说了,咱们不能影响娘娘进膳。”
宝绿见宝蓝自己不争取,也不好再什么。
主要还是贵妃娘娘脾气虽然好,但在娘娘跟前闹口角就是僭越,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秦昭见大家都停了下来,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大家都在锦阳宫当值,总会有摩擦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大家各让一步。”
“奴婢(才)谨遵娘娘教诲。”众人异口同声地回话。
因为秦昭发了话,大家也就安静下来,小瑞子也不敢再抢活,但餐室里的气氛还算不错。
秦昭这时也吃饱喝足,她是个好主人,见大家都这么乖,一时豪横,便让宝珠给所有人赏赐。
大家也都受宠若惊,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秦昭不只不怪罪,而且还有赏赐,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小瑞子平素就是个自私的,因为他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深深明白一件事,很多事情就要自己努力争取,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他接到赏银后,难得地自我检讨一回:“奴才做得不好,娘娘还大度地给奴才赏银,奴才能遇到像娘娘这样的主子三生有幸。奴才下回不会再抢活了,不然奴才就是狗腿子!”
秦昭莞尔:“本宫说了,大家要和气,抢活这种事只要无伤大雅,本宫不会放在心上。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要少争吵,相互扶持。”
她虽是在训诫,语气却温柔,听了让人心里熨贴。
大家齐声应是,没有任何异议。
待到了用完早膳,秦昭打算带孩子去御花园转转,也可以趁机看看小瑞子和宝蓝的行事反应。
在秦昭的带领下,大家往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里并不热闹,人员稀稀落落,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
萧策刚登基那会儿,大家时不时会往御花园跑,后来发现萧策极少来御花园走动,大家便歇了这份心思,只把御花园当成闲逛的地方。
久而久之,御花园也就越来越冷清了,更何况是十二月的天气,格外的寒冷,风也大,园子里就更别冷清。
秦昭才进园子,宝珠便贴心包秦昭穿好一件红色斗蓬。
秦昭本就生得美艳动人,此刻穿上红色斗蓬,就更显得人比花娇。
“娘娘真好看。”宝绿跟宝蓝咬耳朵。
宝蓝点头附和:“娘娘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不只是贵妃娘娘生得貌美如花,小殿下又是这般趣志俊俏,说起来贵妃娘娘就是这后宫唯一的赢家。
“娘娘人又那么好,难怪皇上宠着,我都好喜欢娘娘的。”宝绿话才说完,一向稳重自持的宝蓝也忍不住笑了。
宝绿看向宝蓝,“你在笑什么?”
“皇上若听见你这话,只恐要吃味儿了。”宝蓝对宝绿眨眨眼。
宝绿一听这话也笑了:“倒也是,皇上那样喜爱娘娘,有时候娘娘的注意力在小殿下身上,皇上都要吃味儿呢……”
秦昭走在前面,听到宝绿和宝蓝的对话,不禁想笑。
萧策哪是会吃醋的人?在他心里,最看重的是国事,哪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把心思放在吃醋这种小事上?
她正想着萧策,这时有脚步声渐近,她听出来了,是雍华宫的几位,另外还有安雅和付婕妤,这两批人不想会撞在一块。
安雅和付婕妤当然也不是一起的。
付婕妤是先去了锦阳宫,得知秦昭来了御花园,才折道过来。
刚好安雅也来到御花园,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两人不对付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碰到雍华宫的这批住客后,安雅率先搭话,想要让付婕妤尴尬。
但伍宝林跟秦昭走得近,她也知道付婕妤是向着秦昭的,于是主动跟付婕妤说话,还故意不理会安雅,就这样让安雅的目的落了空。
安雅看到付婕妤和伍宝林聊得欢快,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第957章 不过是妾
安雅转念一想,付婕妤和伍宝林都是小门小户教出来的女子,会走在一起,也不过是臭味相投,不难理解。
她正在暗暗腹诽这两人,秦昭的声音突然响起:“本宫正觉得御花园冷清呢,就听说妹妹们来了,倒也巧了。”
众人徇声看去,在看到身穿红色斗蓬、怀里抱着小萌娃的秦昭时,大家都在感叹秦昭母子容貌卓绝。
大家依次向秦昭行礼,秦昭免了众人的礼,笑道:“妹妹们怎么凑到了一块?”
尤其是安雅和付婕妤,两人不对付,居然会在同一个地方现身。
回话的是付婕妤:“此前我特意前往锦阳宫,想向姐姐请安,却听闻姐姐来到了御花园,便折道过来。”
顺便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跟安雅走在一起,不过就是巧合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本宫还以为付妹妹跟安妹妹和好了呢。”秦昭似笑非笑地勾唇。
安雅不喜欢看秦昭这张幸灾乐祸的嘴脸,偏生她现在降了位份,这还是拜秦昭这个女人所赐。
一看到秦昭这个恶心的女人,新仇加旧恨便涌上心头,只想让她撕碎秦昭这张脸。
“安妹妹作甚瞪着本宫?”秦昭感应到安雅仇恨的目光,妙目扫过去。
安雅匆忙错开视线,假装淡定地道:“姐姐言重了,没有的事。”
秦昭倒也没再为难安雅,转而跟其他人聊起来。
后来秦昭抱累了孩子,宝绿对宝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谁知宝蓝不上道,完全没察觉到她递过来的眼色,她只好低声提醒宝蓝:“娘娘累了,这个时候你还杵着作甚?赶紧去抱小殿下呀。”
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宝蓝怎的一点也不知道把握机会呢?
宝蓝闻言略有犹豫,这时她已慢了一步,只因小瑞子上前,去到秦昭跟前道:“娘娘抱小殿下这么长时间,定是累了,要不让奴才抱一会儿吧?”
秦昭此前就听到了宝蓝和宝绿的对话,这时小瑞子率先站出来,她则顺手把小原子交到小瑞子:“仔细抱好,你以前有没有抱过孩子?”
小瑞子没想到孩子软绵绵的,似没有骨头一般,他手忙脚乱才抱好,一旁的宝珠见了心慌,忙不迭上前接过小原子:“我来抱小殿下!”
一看小瑞子这生疏的手势,就知道小瑞子以前没抱过孩子,才会慌成这样。
小瑞子擦了一把汗,想到方才自己差点伤到了尊贵的小殿下,他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宝红摇摇头,去到宝珠身边问道:“宝珠姐姐,要不要我来抱一抱小殿下?你护着娘娘,我会护好小殿下的。”
宝珠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此刻人太多,两个宫殿的主子加起来有六、七位,再加上带过来的侍从,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
如若有人不长眼,胆敢冲撞贵妃娘娘,那可使不得。
当下她把小原子交给宝红,让宝红抱好孩子,并叮嘱道:“一定要小心为上,不能伤小殿下分毫。”
“我省得的。”宝红满口答应。
秦昭知道宝红绝对没问题,但她也不敢大意。虽然她在主其他人聊天说笑,但也时不时关注小原子。
许才人像是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便道:“姐姐是不是不放心小原子?”
“是啊,自小原子出世后,和本宫形影不离,哪怕一小会儿见不到小原子,本宫也会操心他是不是安好。”秦昭说话间,索性上前抱走了小原子。
她抱着孩子向众人炫耀了一回:“本宫的儿子帅吧?!”
李御女看到这一幕轻声嗤笑,秦昭听到她这一声笑看过去问道:“李妹妹觉得小原子不可爱、不帅气吗?”
李御女没想到秦昭会点自己的名字,她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秦姐姐言重了。我很喜欢小殿下,小殿下也确实很俊俏!”
但秦昭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招摇了,似乎怕全世界不知道她生下一个小皇子,这样不招来嫉恨才奇怪。
秦昭很满意李御女的答案:“本宫的儿子当然是天下第一俊,不服也给本宫憋着。”
她说话间,扫过李御女的脸庞,视线最终定格在胡宝林的脸上。
胡宝林感应到秦昭的视线,心道关自己什么事?分明是李御女挑事,秦昭怎么不去教训李御女?
正在现场安静的时候,孙御女接话道,“小殿下确实生得俊俏,等再长大一些,小殿下还不知会迷倒多少大家闺秀呢。”
许才人也有同感:“是啊,小原子长得像皇上,现在就可以想象等小原子长大了,容貌跟皇上差不了多少。”
一旁的安雅见大家都在捧场,她冷笑道:“这可未必。我可是听说了,孩子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后未必会好看。像皇上这样的,也只是特例,秦姐姐可得作好心理准备。”
秦昭想要听奉承话,在场个个都捧着秦昭,她可不会。
安雅想看到秦昭生气的表情,奈何她看过去,秦昭竟然毫无动容。
“小原子现在好看,长大后只会更加好看,安妹妹没见过的事多了,事实往往会让安妹妹好好长点见识。说起来安妹妹以前困在安府,进宫后困在建章宫,见识少也能理解。”秦昭三言两语,便反击了回去。
安雅的脸色不大好看,她不顾一切地反击回去:“秦姐姐未见到皇上前,还困在赵府、被夫家冷落呢,又能有什么见识?!”
她乍提到赵府,并非偶然,而是想提醒秦昭以前嫁过人的身份。
皇上再如何宠着秦昭,也不可能立一个下堂妇为皇后。
秦昭再受宠又如何?充其量也不过是妾,并没有比她们尊贵多少。
秦昭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安雅提及过去:“说的也是啊,本宫没什么见识,但皇上慧眼识珠,救了本宫不打紧,还带本宫进宫养病。不若安妹妹去跟皇上说,不只是本宫没见识,皇上也见识浅短,才会把本宫带进宫里。”
第958章 梁子结下了
安雅脸色变了又变,听出秦昭是在威胁她。
秦昭曾嫁过人一事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后宫不再有人提及,只因萧策不允许。
方才她故意当众提及此事,萧策若听见了,还不知会怎么处置她。听闻上回提过一嘴的奴才哑了,再说不出话。
许才人见气氛僵硬,忙打圆场道:“安姐姐只是无心之言,秦姐姐莫跟安姐姐一般见识!”
安雅一听这话把火气撒在许才人身上,她喝道:“许妹妹既然唤得我一声姐姐,就该知道尊卑贵贱之分。我和秦姐姐说话,几时轮到许妹妹来插嘴?!”
许才人见安雅借题发挥,气势弱了一截:“安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知错了。”
秦昭本来的关注点就在许才人身上。
自从李御女派人来传过话之后,她希望有一个机会再跟许才人打打照面,就近仔细观察一番。
今天这个机会从天而降,她自然不想错过。
从许才人跟安雅对峙的细节部分来看,许才人看起来太过平庸,没有一点特色。
这样的人乍一看唯唯喏喏,能有什么出息?
平常人看到许才人向安雅示弱的一幕,第一时间便会是这样的印象。
但她跟许才人打过交道不只一次,让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许才人身边的小庆子。
小庆子十分护主,能培养出这么护主的奴才,这个主子必定也不俗,而小庆子的主子是许才人这个看似“平庸”的人,这不就形成矛盾点吗?
这一役,让秦昭对许才人的印象更加深刻了些。
“本宫都没说话,几时轮到安妹妹来教训许妹妹?!”秦昭言语之中,自然而然地护着许才人,大有把许才人当成自己人的态势。
一旁看热闹的李御女听到秦昭发话,瞟一眼秦昭,而后又以围观者的身份,继续当看客。
她跟秦昭交锋的次数不少,说了解秦昭这个人也不为过。
秦昭绝不会轻易向人示好,或者是维护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但这回秦昭明显袒护许才人,这当然不可能是把许才人当成自己的盟友。
既然如此,秦昭护着许才人这件事就另有文章了,尤其是在她向秦昭传递过雍华宫的消息后……
这厢李御女心里有一番计较,那厢安雅又被秦昭当众奚落了一回,心里头不痛快。偏偏秦昭是贵妃,秦昭说的话,其他人也没有反驳的道理,不然就是以卵击石。
她再不满秦昭,也不能反驳秦昭,只能低三下气地道:“秦姐姐说的是,妹妹受教了。”
秦昭看到安雅低头,又再讽刺一句:“本宫见过的狂人多了去,不差安妹妹一个。安妹妹在教训他人之前,先检讨自己做得是否足够好。许妹妹除了位份比你差一点,其它任何地方都比安妹妹强吧?”
安雅握紧了双拳。
她好歹是安家这样的大家培养出来的名门闺秀,李氏这样的贱人拿什么跟她相提并论?
秦昭拿她跟李才人作比较,就是在污辱她。
“妹妹谢谢秦姐姐的好意,但方才妹妹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被安姐姐说两句是应该的。”这时许才人接下话茬。
“许妹妹是怎么回事?哪有这般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的?就因为安妹妹的位份比你高,你就要看安妹妹的脸色吗?本宫以为人就该争一口气,本宫也不相信恶势力能在后宫一手遮天。曾经的付妹妹就是被安妹妹欺侮得没有还手之力,后来付妹妹出息了,安妹妹也得到惩罚,这就是因果报应。”秦昭故意提起安雅被贬一事,就是想激起安雅的怒气。
接下来就看安雅会不会把这笔账记在许才人的头上。
若能如她算计那般,安雅和许才人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
她觉得像安雅这样的人,对付不了她这个贵付,定会拿一颗好捏的软柿子来对付。
许才人见秦昭处处维护自己,只好虚应道:“秦姐姐说的是。”
“你这么虚是不行的。这样吧,许妹妹去到安妹妹跟前说一句话,长长气势。”秦昭又有了一个折腾人的法子。
许才人不知秦昭想做什么,直到秦昭把她拉到安雅跟前,让她跟安雅说一句“我不怕你”,她才觉得离谱。
“我知道秦姐姐的好意,可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算了吧?”许才人呐呐道。
秦昭见状沉下脸:“许妹妹这是怪本宫多事吗?本宫也是看不怪你被安妹妹欺侮,多说了两句,若许妹妹觉得本宫多事……”
“不是的!”许才人忙不迭地打断秦昭的话。
此后她鼓足勇气,去到安雅跟前道:“我不怕安姐姐!”
安雅神色木然,觉得秦昭欺人太甚。
就许才人这个废物,也敢对她不敬?
她就不信了,秦昭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护着许才人。
“许妹妹只要有这样的底气,往后再遇到恶势力便不会再心虚。”秦昭说着,还特意朝安雅那边看看,只差没明说安雅就是那个恶势力。
许才人笑笑,心里却不太乐观。
方才安雅看她的眼神有多狠,就说明安雅对她的恨意有多深。
往后安雅只怕会少不得找她的麻烦,而她刚好怕麻烦缠身。
这厢秦昭逛完了园子,终于也累了,便带着众人率先回锦阳宫。她顺便叫上付婕妤,让付婕妤陪她前往锦阳宫吃顿便饭。
面对秦昭的盛情相邀,付婕妤当然不可能拒绝,当时便跟秦昭离开御花园。
这厢许才人也想回雍华宫,安雅却突然开口道:“许妹妹陪我再逛会子罢?”
她虽不是命令的语气,但态度很高傲,也很强硬。
伍宝林看到这一幕,立刻接话道:“既然许姐姐想逛园子,我们几个陪许姐姐一起罢?”
“我最喜欢许妹妹的贴心,有许妹妹陪着就够了。”安雅说着,视线定格在伍宝林脸上,像是在警告伍宝林,别多管闲事。
伍宝林有点犹豫。
此前秦昭护着许才人,所以许才人算是自己人吧?她这样不管不顾是不是不好?再加上她对许才人的印象不错,觉得许才人可以交往。
第959章 掌嘴
就在这时,李御女突然接话道:“那我们在这儿等着许姐姐吧?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
孙御女也不想淌这趟浑水,觉得李御女的法子不错,当下便附和道:“李姐姐说的是,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好了。”
安雅摆明是想找许才人麻烦,若不让安雅出这口恶气,以后还是会找许才人麻烦。
虽然她跟许才人走得近,却也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被许才人连累。
许才人同样不想拖累其他人,便爽快地跟着安雅走远。
众人就等在不远处,也没有人追上去。
待去到无人之处,安雅慢下了脚步,皮笑肉不笑地勾唇:“许妹妹今儿有像秦姐姐那样的贵人相助,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说话也有底气了。”
许才人忙不迭应道:“安姐姐误会了,在我心里安姐姐一直是特别的存在,安姐姐不只有了不起的家世,容貌和气质都属上佳……”
“方才你在秦姐姐跟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安雅不耐烦地打断许才人的辩解。
许才人方才居然敢指着她的脸说不怕她,此刻却说她的好话,真当她是傻子,好唬弄?
“安姐姐,妹妹若有行为不当之处,还请这女姐姐多多见谅——”
这回许才人没说完,安雅便对她下令:“真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跪下吧!”
许才人脸色微变,好一会儿她才道:“安姐姐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绝呢?大家都是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妹妹不懂规矩,我会教到许妹妹懂规矩为止!”安雅说着,看向映红下令:“你去掌许才人的嘴!”
映红心道安雅不似以前位份高,这样到处树敌是不是不好?
但她不敢违背安雅的意思,只好去到许才人跟前道:“许小主,得罪了。”
她说着左右开弓,狠狠往许才人脸上扇去。
安雅不喊停,映红便不能停,直到许才人的脸红肿不堪,安雅心头的怨气才消解一些。
虽然她不是秦昭的对手,但秦昭护着的这些小喽啰,她轻易便能拿捏在手里。
“不要以为有秦昭撑腰,你就能踩到我头上。虽然我现在只是美人,但我总有一日能够复位。到那时,我会让你们好看!”安雅轻蔑地看一眼许才人,便头也不回走远。
直到安雅走远,小庆子才跑到许才人身畔问道:“小主可还好?”
许才人吐出一口血水,脸被打肿了,也麻木了,但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无大碍,你们莫担心,先回雍华宫。”
小庆子不免有些抱怨:“都怪贵妃娘娘,若非贵妃娘娘多事……”
“好了,我都说了是小事,扯到秦姐姐身上做什么?有什么话回雍华宫再说。”许才人就这么看着小庆子。
小庆子在许才人的逼视下,不敢有异议,低下了头。
那厢秦昭还未走太远,御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有意思的是,她虽然预料到安雅会把气撒在许才人身上,但许才人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许才人因为她搅局而被安雅打了一顿,照理说,有点气性的都会怪她,小庆子的反应就很真实,但许才人一味强调要回雍华宫再说话,这是何道理?
秦昭一时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总不能她要去雍华宫附近偷听许才人主仆对话。
思及此,她突然觉得有必要一试。
“停!”秦昭突然喊停,众人便停下了脚步,静只秦昭的吩咐。
秦昭对付婕妤道出自己的打算:“付妹妹,咱们去伍妹妹那儿蹭饭吃,尝个鲜吧?”
付婕妤没想到秦昭说来就来,但秦昭的性子素来是这样,她也见惯不怪:“听姐姐的。”
就这样,在秦昭的带领下,众人折道往雍华宫而去。
秦昭还特意让抬步辇的人先离开,一个时辰后再来接她。此后又跟付婕妤一起,低调地进了雍华宫,就是为了不引起注意。
这厢伍宝林前脚才回到雍华宫,就听闻秦昭来了。
她忙出门迎接,秦昭笑容爽朗:“本宫和付妹妹是闻着饭香过来的,伍妹妹不会嫌弃吧?”
伍宝林一听这话就知道秦昭是想在这边用午膳,她笑容满面:“欢迎欢迎。”
就是她这儿不似锦阳宫有小厨房,也只能是司膳司那边拿到什么便吃什么。
她却不知秦昭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在为伙食而担心。
这厢秦昭不时侧耳细听雍华宫的动静。
许才人也已回到了雍华宫,正在处理脸上的伤。这时小庆子打听了消息回来,并向她汇报:“贵妃娘娘来了,此刻就是在伍小主那儿。”
“秦姐姐既然来了,我怎能怠慢?待我处理好脸上的伤,便去伍姐姐那儿。”许才人回道。
“可是小主脸上的掌印……”锦欣略有迟疑。
“待会儿补点脂粉,应是看不出来的,你再帮我补个妆即可。”许才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身在伍宝林屋里的秦昭听到这儿都觉得许才人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女子,在背后也不曾说过她半句不是。
偏就是这样的许才人让她觉得高深莫测,只因她才进雍华宫,小庆子便打听到她来找伍宝林,她此前还特意让其他人莫太张扬。
小庆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她来了,只说明小庆子是个管事的。
人说物以类聚,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小庆子能办好差事,锦欣做事也不急不躁,像许才人这个主子能差到哪儿去?偏就面对安雅的刁难时,许才人居然没有半点反抗。
这表现出来的反差很难让她不注意到许才人。
难怪李御女说许才人看不明白,她经历了两世后宫沉浮,也看不明白许才人究竟是哪一类人。
在她思量间,时间过得飞快。
许才人来到伍宝林屋里的时候,大家正在说笑。
似乎没想到许才人会突然来到,伍宝林愣了一会儿才上前迎接:“许姐姐怎的来了?”
许才人都被安雅掌掴,若让秦昭发现这件事,只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960章 中庸之态
“听闻秦姐姐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许才人说着,上前向秦昭行礼,姿态端庄恭敬,赏心悦目。
秦昭看到许才人脸上连脂粉都盖不住的红肿,问道:“许妹妹这脸是怎么一回事?”
“算不得什么事,只是惹安姐姐不快,被安姐姐教训了几句。”许才人倒是应得爽快。
秦昭闻言沉下脸:“好一个安美人,居然敢背着本宫在背后对许妹妹实施暴力?!”
“秦姐姐勿恼,这不算什么事,我只想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和和气气的,千万莫再为了我而再生矛盾,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许才人忙不迭劝和。
秦昭听得这话摇头叹息:“许妹妹的性子好是好,就是太过中庸了些。以和为贵固然好,但事事都让恶人占了上风,就让人心里不痛快了。”
只能说,许才人本就不是平庸之人,偏做中庸之态,反正让她疑虑更深。
她永远都信奉一个道理,再能隐藏的人,随着时间和事件的推移,总会有蛛丝蚂迹可循,许才人也不可能例外。
从一开始她没注意到许才人,到后来李御女点出了许才人,再到如今她对许才人的深刻印象,在在都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日久见人心。
许才人被秦昭一顿编排,也没有不高兴,她低声应道:“秦姐姐说的是,但人各有志,我只想过清静的日子。即便是被欺侮了,若能换来安定顺遂,我也甘之如饴。”
秦昭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后蓝莹从司膳司回来,同行的还有尚膳。
尚膳正是此前帮锦阳宫跑过腿的掌膳,后来秦昭被封为贵妃,尚膳也在秦昭的照拂下升了官,成为了新一任尚膳。
只可惜秦昭成为贵妃后,因为有宝玉这个大厨在,以至于尚膳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此次听蓝莹提及秦昭在雍华宫进膳,她便特意着人准备了一大桌的美食,为示隆重,亲自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看到尚膳,也觉人生奇妙。
她跟尚膳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来又让宝珠赏赐了尚膳,尚膳这才率众离开。
伍宝林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新奇。
她不知尚膳居然也受过秦昭的恩惠,宫里有很多的人刚开始都不喜秦昭,后来是秦昭用实际行动换来了宫里的好人缘。
虽然现在还有一些不喜秦昭的人,但那些都是跟秦昭有利害关系的。
赏膳心怀忐忑的来,欢天喜地地离开,是个不瞎的都知道尚膳有多尊敬秦昭。
秦昭的排场就大了。
本来伍宝林以前的伙食很一般,秦昭一来,伍宝林这里的伙食都赶得上御膳了。
这儿不下二十道菜,平素皇上的派头也不见得这么大。
秦昭待尚膳离开了,才得空看餐桌。
在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时,她也咋舌:“刚才忘记跟尚膳说不要这般铺张浪费。不过既然做好了,大家一起吃。”
秦昭说着看向蓝莹,让她去请雍华宫的其他住客过来一起用餐。
蓝莹当然不敢有异议,她速去速回,请来了一部分人。有些已经进膳完,便没有过来。
等到大家坐下来,加起来也有十二位。
只是有秦昭这个贵妃在,大家都有些拘谨,不敢动筷子。
秦昭看出来大家的谨慎,便笑道:“大家都吃吧,别客气。虽然本宫是临时过来用午膳,但无意给大家造成困扰,只是觉得应该分甘同味。”
她说着率先吃起来。
见她吃了,其他人才敢动筷子。
只是大家还是不大敢放开来吃,有一位姓迟的才人不时看向秦昭,有点困惑秦昭怎么会来雍华宫进膳。
秦昭发现迟才人的异样眼神,看过去问道:“迟妹妹想说什么只管说。”
“秦姐姐今儿怎么会纡尊降贵来到雍华宫进膳?”她好奇地问道。
付婕妤闻言失笑:“秦姐姐说想来伍妹妹这儿蹭饭吃,我便同秦姐姐一同过来了。不曾想到最后,又是我们沾了秦姐姐的光,能吃到这么丰盛的午膳。”
“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姐妹。今日本宫有幸能借伍妹妹的宝地,借花献佛,这只能说包括本宫在内大家都有口福。咱们能在后宫做姐妹,那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秦昭客套地应道。
她这样说,其他人当然纷纷附和。
此后,秦昭让伍宝林这个主人招待好所有的客人,她当然也在客人之列。
大家从这个细节就知道秦昭做事确实妥帖,不会宣宾夺主,也不会让伍宝林这个主人处于尴尬的境地。
秦昭还不时跟大家说说笑笑。
可能是发现许才人吃得少,她还不忘帮许才人布食。
大家看到这些细节,更是感叹秦昭会让大家喜爱是有道理的。
“许妹妹是不是有心事?”秦昭见许才人几乎没说话,关切地问道。
许才人连忙摇头:“劳姐姐记挂,我没什么心事。”
只是脸疼,用膳时辛苦了一些,才进食很少。
秦昭后来也看穿许才人进食少的原因,她贴心地没有点破,直到用完午膳,她才把许才人叫到一旁问道:“你的脸可还疼?!”
许才人没想到秦昭会主动问起这件事,她看一眼周遭,见大家都在偷看她们,便低声回答:“没什么大碍。”
“还没大碍,进食都疼吧?”秦昭轻戳许才人的脑门:“在本宫跟前没必要硬撑。就安妹妹那德行,本宫还能不知道?也怪本宫大意,忘记安妹妹是个不省油的灯。你明日让小庆子去一趟锦阳宫,本宫那儿有药,让小庆子去取。”
许才人想推托:“姐姐,不必了……”
“说起来本宫才是祸根,是本宫思虑不周,才引发了这次事端。你明日着人去锦阳宫拿药,不然本宫于心不安。”秦昭不再给许才人推辞的机会,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遂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开了雍华宫。
离开雍华宫后,秦昭还特意竖起耳朵偷听,只可惜什么也没偷听到,许才人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大家说什么,许才人便应和什么。
第961章 处死
这样的反常情况让秦昭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妥,她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翌日上午,小庆子来到了锦阳宫,称是奉许才人之令来锦阳宫取药。
秦昭命宝珠去取药膏,关切地对小庆子道:“女儿家的脸矜贵,可不能留下痕迹。这药是罗姑娘所制,十分矜贵,你需得按时按量为许才人涂抹,此事不能耽搁。”
小庆子恭敬应道:“贵妃娘娘说的话奴才谨记在心,娘娘请放心,奴才定会按时让小主涂药。”
宝珠取来药膏,递给小庆子。
这时秦昭又道:“膏药拿回去立刻帮许才人涂抹,不可延误。”
小庆子应下后,便离开了锦阳宫。
宝珠在秦昭身边站定,还是有点担忧:“娘娘……”
秦昭看向宝珠,对她摇摇头。
宝珠便噤了声,但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娘娘说对付像许才人这样的人需要下猛药,于是昨日让罗姑娘临时制作了这味凝肤膏,但是她怕娘娘玩出火来。
这天下午,小庆子匆匆忙忙再跑来锦阳宫,称许才人涂抹了罗青所制的凝肤膏后脸部犯红,看起来很吓人。
“娘娘正在午觉,有什么事等娘娘睡完午觉再商议。”宝珠淡定地道。
小庆子却等不及,他坐立不安:“事关重大,宝珠姐姐能不能帮我去通传一声?”
“许小主的容貌固然重要,但贵妃娘娘的午觉时间也重要,我不能因许小主而委屈了贵妃娘娘。”宝珠不以为然。
她轻漫的态度让小庆子火冒三丈:“可是我们家小主是涂抹了贵妃娘娘送的药才会烂脸,小主的脸若烂了,你担待得起么?”
“那可是罗姑娘制作的神药,怎么可能烂脸?我还怀疑你这是往我们家娘娘身上泼脏水呢。”宝珠大声反驳道。
她这话让小庆子动了真火,小庆子突然冲到宝珠跟前推宝珠,就是这一推,让宝珠竟不受控制地退后两步才站定。
宝珠在心中快速闪过疑问,脸上却未动声色。
她作狼狈状,喝问道:“你怎么动手打人啊?!等贵妃娘娘起身了,我一定向贵妃娘娘告状……”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秦昭的声音突兀响起:“你要向本宫告什么状?!”
宝珠面露喜色,快速上前迎接秦昭道:“方才小庆子竟然对奴婢动手,还好奴婢身手敏捷,否则就被小庆子推倒了,娘娘要为奴婢作主才行。”
“小庆子来了?”秦昭充满疑惑的声音。
小庆子心下忐忑,上前向秦昭行礼:“奴才小庆子向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你不在许才人跟前伺候,来锦阳宫作甚?”秦昭挑眉问道。
小庆子立刻跪倒在秦昭跟前,把许才人烂脸的事说了。
“原来是这样。你先别急,本宫去把罗青找过来,带她一起前往雍华宫帮许才人看看。”秦昭说着对宝红道:“你去一趟慈和宫,把罗青找过来。”
“是。”宝红应完,匆匆出了锦阳宫,往慈和宫而去。
她办事利索,速度也快,很快就找到了罗青,并把罗青请了过来。
罗青昨天就跟秦昭通好了气,但也只作不知,仔细盘问小庆子关于许才人脸肿泛红的一些细节时,便回答:“应是不适合此药所致,我去看看,应无大碍。”
小庆子听完后松了一口气。
这时宝珠道:“方才小庆子推奴婢,娘娘就不替奴婢作主吗?”
秦昭看向宝珠:“先看许才人的脸要紧,你的事待会儿再来盘问。”
就这样,在秦昭的带领下,一众人前往雍华宫。
小庆子并不怕秦昭会追究他的责任,只要许才人好好的,他就什么都不怕。
罗青亲眼查看了许才人的脸后,“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无大碍,很快会好起来。”
此后她又让宝珠去取药,宝珠不乐意,罗青便让小林子跑一趟太医院。
小林子很快取来了药,罗青捣碎后,再敷在许才人的脸上,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许才人脸上的红肿便迅速消退。
就连昨儿个许才人受掌掴后的泛红,也一并消失,整张脸光洁如玉。
许才人此前还担心自己这张脸好不了,此刻看到自己的脸已完全康复,不禁也惊叹于罗青的高超医术。
“凝肤膏没有问题,只是里面有一样成分许小主的脸不耐受才致红肿。”罗青说着便打算离开:“我还要回慈和宫,先行一步。”
也不待大家说话,罗青便走了。
宝红则在秦昭的吩咐下去送罗青回慈和宫。
罗青来去匆匆,宝珠这时便要讨一个说法了:“娘娘,此前小庆子故意推奴婢,这件事小庆子得给奴婢一个交待。”
秦昭看向小庆子,小庆子跪倒在地:“是奴才过于心急,才不小心……”
“不小心?!你确定是自己不小心么?在锦阳宫的时候你分明是故意推我的!”宝珠沉下脸,音量陡然加大。
“小庆子,怎么回事?!”秦昭还没发话,许才人便厉声喝问。
小庆子面对许才人的质问,不敢抬头,他呐呐道:“是奴才的错。奴才去到锦阳宫的时候,贵妃娘娘还在歇息,宝珠说要等娘娘醒了才能向贵妃娘娘汇报此事,奴才一时情急便动了手……”
他说着朝许才人狠狠磕了几个头:“小主恕罪,奴才再也不敢了。”
许才人看到这一幕深深呼吸,她看向秦昭道:“是我御下不严,才让秦姐姐看到这出笑话。秦姐姐要怎么处治小庆子都可以……”
“如若本宫处死小庆子呢?”秦昭淡笑问道。
许才人一时语塞,她看向小庆子:“小庆子虽然行事冲动,却也罪不致死,姐姐也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但留这样的奴才在身边,始终是颗定时炸弹,不知哪一刻就会引爆许妹妹。本宫觉得妹妹应该舍弃这样的奴才。”秦昭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惶恐的小庆子。
小庆子是真吓坏了,她爬到许才人跟前求饶:“奴才再也不敢了,请小主再给奴才一个机会。”
第962章 最后的赢家
许才人皱紧秀眉,没说话。
秦昭见状再火上加油:“本宫也是为了许妹妹好。留小庆子这样的人在身边,许妹妹迟早会遭遇反噬。妹妹听本宫一句劝,有些人不能留。”
思量许久,许才人才缓缓摇头:“姐姐虽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不忍心。小庆子伺候我许久,真要换了其他人,我也不惯。小庆和锦欣都是我信任的人,我不能舍弃他们任何一个。”
小庆子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要被舍弃了。
看到这一幕,秦昭笑笑:“宝珠,既然小庆子推了你,许妹妹又舍不得责罚小庆子,那你就自己动手,想怎么报仇都可以。”
宝珠应声而出,她去到小庆子跟前,左右开弓,下手狠、准、快,小庆子脸上即刻出现两个偌大的掌印。
待掌掴完毕,宝珠退回秦昭身边站定:“奴婢谢娘娘成全。”
秦昭莞尔一笑:“你心里舒坦就好,回锦阳宫吧。”
许才人见状上前道:“是我御下无方,还请姐姐见谅。”
“你是不错的主子,这也不是你的错。”秦昭也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告辞:“妹妹的脸安好无恙,本宫便安心了。”
“劳姐姐跑这一趟,姐姐辛苦了。”许才人上前相送。
“只当出来走动走动,谈不上辛苦。妹妹的脸刚好,且回去歇着罢,本宫回了。”秦昭说罢,离开了许才人的屋里。
此后她又去伍宝林的屋里小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雍华宫。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摒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宝珠在跟前伺候:“你有话要跟本宫说?”
宝珠在回锦阳宫的路上很沉默,似乎在想事情。
她知道宝珠在跟小庆子对峙时闹了不愉快,之后宝珠紧抓小庆子不放,这不似宝珠平日里的性子,这样的反常让她觉得小庆子真是把宝珠给惹毛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宝珠是故意为难小庆子,这是在试探许才人主仆。
宝珠凑近秦昭一些,低声附耳:“奴婢怀疑小庆子功夫了得,内力极为深厚。此前小庆子状似不经意一推,奴婢便不受控制退后两步。”
秦昭听后一愣:“内力深厚?!”
内力深厚的话,是不是也说明小庆子能听到很远处的动静?
所以她每每跟在许才人主仆身后,窃听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正是!奴婢就在想,若是普通内侍,怎么可能内力这么深厚?小庆子若内力了得,只怕听力也不俗。”宝珠再一次压低声音说话。
秦昭了然,宝珠的想法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她以为,小庆子的听力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她。若小庆子来到锦阳宫附近,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到,宝珠没必要这么小声说话。
“若是这般,许才人看重小庆子就很平常了。若锦阳宫有一个像小庆子这样的人才,本宫也会像佛一样供着。”秦昭这会子释然了。
所以她在许才人那儿偷听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就不难理解了。
“那奴婢就不是人才了?”宝珠嗔怪地道。
秦昭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还吃醋了?本宫的真话是,即便小庆子再厉害,本宫也不会用他,只因为他太冲动,容易坏事。本宫让许才人送走小庆子,那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宝珠笑了:“这才是娘娘的真性情。”
小林子不也能干吗?就因为犯了娘娘的忌讳,娘娘便毫不留情把小林子送回了养心殿。
若非小林子后来自己把握住了机会,小林子只怕不可能再回到锦阳宫伺候。
“许才人身边有像小庆子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普通?本宫以为,李御女看人的眼光倒是毒辣。”秦昭不吝赞美。
因为有李御女帮她在观察雍华宫所有人的动静,所以她轻易便把目标锁定在许才人身上。
目前来看,试探的结果还不错,证明许才人的嫌疑很大。
就不知雍华宫还有没有许才人的同党,孙御女这样的人有心计,但李御女对孙御女的看法还算普通,所以孙御女的嫌疑不大。
“往后只要盯紧许才人,或许就能钓到许才人背后的那条大鱼。”秦昭想到许才人身边还有小庆子这号人物,有点头大。
最麻烦的是,她曾经跟着许才人去雍华宫这件事已被许才人知晓,但她去到雍华宫门前却没入内,这会不会让许才人也疑心她有深厚的内力,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偷听到其他人的谈话?
若是这般,她才靠近雍华宫,就会被许才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行事诸多不便。
“或许咱们可以想个法子除去小庆子!”宝珠听到秦昭的担忧后,觉得只有灭口才是最好的法子。
“目前还不到非要打草惊蛇的地步。”秦昭否定了宝珠的办法。
除去小庆子,那不等于告诉许才人有人盯上她?
“但有小庆子在,娘娘行事诸多阻障,奴婢就怕小庆子坏了娘娘的大事。”宝珠呐呐道。
“本宫能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找出幕后那只黑手罢了。”秦昭话音一顿,突然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贤妃沉寂得像是这个后宫没有这个人?”
哪怕是曝出郭太后中毒这件大事,吴惜柔也没有出来露个脸,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是啊,娘娘不提起贤妃娘娘,奴婢都不记得后宫还有贤妃娘娘这号人物了。”宝珠汗颜。
她是真不记得有贤妃的存在,后宫每天都有事发生,贤妃却像是消声匿迹了一般。
“这样不挺好吗?麻烦不会找上贤妃,贤妃只需静看后宫风起云涌,她却能置身事外,充当看客。指不定到头来,最后的赢家是贤妃……”秦昭说到最后,话音渐隐。
宝珠听得真切,皱紧眉头:“娘娘莫胡思乱想。这后宫真要找一个赢家,非娘娘不可,不可能是除娘娘之外的任何人!”
这不是她护短,而是铁一般的事实,只因皇上看重娘娘,娘娘也那般爱护皇上,再加上小殿下的存在,娘娘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包括贤妃在内。
第963章 一探虚实
秦昭幽幽然启唇:“这可未必。”
人家吴惜柔才是这本书的真正女主角,女主角还没发力,女炮灰怎么敢说自己会成为最终赢家?
现在的吴惜柔能够隐忍,才智也了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需要发力就已经赢了。
而她置身在后宫的旋涡最中心,如果她所处的世界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动剧情,最后坠入深渊的人非她莫属。
因为她改天逆命,也改变了书中的游戏规则。
“娘娘就别担心这些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娘娘在这个后宫不可能有敌人,贤妃娘娘再能耐也不是娘娘的对手。”宝珠斩钉截铁地回答,想要坚定自家主子的信心。
“你不懂,不过你也不需要懂。”秦昭长吁一口气:“路是走出来的,本宫走到住今天绝非只靠‘侥幸’二字。”
宝珠最喜欢看秦昭充满自信的样子。
她笑道:“那当然,娘娘能成为贵妃,顺利生下小殿下,那是靠娘娘步步为营才走出来的。有多少主子羡慕嫉妒娘娘,但奴婢和其他伺候娘娘的人都知道,会有今天的成就,娘娘是靠自己的聪慧才智。”
若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娘娘这样的毅力和计谋,只是他人不知道而已。
秦昭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钟粹宫那边还是要多多留意一下,凡事都要自己的掌控之下本宫才能安心。”
“若是宝玉得空就好了,宝玉打听消息最在行了。”宝珠应道。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小林子也不赖,他办事得本宫心,就让小林子去办此事。”
候在外面的小林子听到这话笑眯了眼,觉得自己越来越受贵妃娘娘重用了。
此后秦昭把小林子叫进来,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无需太过刻意,最好不要让钟粹宫发现有人在盯着,你懂本宫的意思么?”
“奴才明白,娘娘的意思是要盯得含蓄一些。”小林子麻溜地回答。
秦昭听到“含蓄”二字,不禁失笑。
待到小林子走远,宝珠笑弯了唇角:“小林子说话越来越得趣了,也能哄娘娘开心,还是娘娘教得好。”
秦昭深深看一眼宝珠:“你这丫头才是甜言蜜语,会说话。”
“当然也是娘娘教导有方。奴婢跟着娘娘这么些日子,若毫无长进,那就是一块朽木。”宝珠又说了一句大实话。
秦昭被她哄得很开心,脸上满是笑容。
有意思的是,翌日吴惜柔突然出现在锦阳宫,把秦昭唬了一跳。
昨儿个她才让小林子盯着钟粹宫一些,第二天吴惜柔就跑到她跟前刷存在感,她都怀疑是不是吴惜柔她身边安装了窃听器。
“是不是知道我惦记着妹妹,妹妹就过来看我了?”秦昭见到吴惜柔的瞬间,笑容满面。
吴惜柔露出轻浅的笑意:“姐姐这是怪我不来向姐姐请安么?”
秦昭脸上笑意不减,暗忖这吴惜柔也不是个简单,指不定是真发现了小林子的动静,今天才出现在锦阳宫。
“妹妹喜静,平日里大门不迈,迟早有一日跟后宫脱节。妹妹偶尔也要出来走动走动,不然皇上担心,我也担心,吴太妃娘娘也会担心。”秦昭正色道。
乍听秦昭提起吴太妃,吴惜柔的神色有些恍惚:“太妃姑母曾经也算是后宫叱咤风云的人物,到如今像是查无此人,不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但只要在这个后宫,无论是低调还是隐忍,都做不到真正的隐身。吴太妃娘娘如此,荣太妃娘娘亦如此。说起荣太妃娘娘,才是人不可貌相。谁能知道荣太妃在皇上登基后这般低调,而在背后竟在算计太后娘娘呢?”秦昭说着长叹一声:“人心莫测啊。”
吴惜柔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过。荣太妃娘娘会对付太后娘娘,这件事确实很蹊跷,姐姐可有查到眉目?”
秦昭闻言侧目:“皇上会去彻查此事,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皇上添乱,妹妹也是这样想的罢?”
吴惜柔附和道:“姐姐的话在理。”
秦昭这时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改天我和妹妹一起前往长康宫,去看望吴太妃娘娘罢?”
似不曾料到她会提这样的建议,吴惜柔愣了一回。
“妹妹到底是吴太妃娘娘的侄女,吴太妃娘娘成天拘在长康宫,妹妹好歹也要去向吴太妃娘娘请安,这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秦昭又道。
吴惜柔自成为贤妃后,也不曾去长康宫向吴太妃请安,这让世人怎么想?
反正她觉得,吴惜柔这种做法有点欲盖弥章。
“姐姐说的是,那改天我与姐姐一起前往长康宫罢?”吴惜柔缓过神后,回答得很爽快。
秦昭看了看天色:“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向吴太妃娘娘请安好了。”
她想试探吴惜柔的真正反应,就要出奇不意。
吴惜柔婉约一笑:“好,我和姐姐一起罢?只是临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会不会不大好?”
“吴太妃娘娘应该也不是只重虚礼之人,妹妹若执意要送礼,我这儿倒是随时可以备好。”秦昭看向宝珠,宝珠会意,便去着手准备去探望吴太妃的礼物。
很快宝珠准备好礼物,在秦昭的带领下,吴惜柔也前往长康宫,两人一同探望吴太妃。
身在长康宫的吴太妃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会过来,而且秦昭还是跟吴惜柔一同来到长康宫,这让她意外的同时,也在揣测秦昭这次来长康宫的意图是什么。
莫非是秦昭知晓她欲对郭太后下手的意图,秦昭才过来一探虚实?
她可是听说了,荣太妃毒害郭太后这件事就是被秦昭凭一己之力打探出来的,秦昭这个女人很诡异,不只能找出陷害她的凶手,好像还有一双看破后宫一切的透视眼,这个女人不可小觑。
她纵横后宫这么些年,郭太后是最让她憎恶的,而秦昭则让她觉得可怕。
秦昭不知道郭太后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她入座后,言笑晏晏:“太妃娘娘最近可安好?”
第964章 复仇利刃
吴太妃心道秦氏就盼着她不好罢?
“还好,死不了,却也赖活着。”她没什么耐性地回道。
吴惜柔听得这话,下意识看向秦昭。
“秦姐姐没有恶意,太妃姑母莫担心。”吴惜柔打圆场道。
吴太妃见到吴惜柔谨小慎微的样子就觉得碍眼,照她看,这就是个没出息的,自己好歹是贤妃,竟处处看秦昭的脸色行事?
换作她以往的性子,定是要好好教训吴惜柔一顿的。
“贵妃有没有恶意哀家无从知晓,也不想知道。哀家如今已不是这个后宫的人,若无其它事,贵妃和贤妃都不必来长康宫,打扰哀家的清静。”吴太妃深知,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不喜秦昭,也不能对秦昭摆脸色。
秦昭看着吴太妃平和的脸,想起的却是曾经那个张扬跋扈的吴贵妃。
那个吴贵妃不可一世,是所有人惧怕的对象。先皇一死,吴贵妃也跟着死了,如今就只剩下眼前这位吴太妃,在她跟前也横不起来。
“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的性子倒像是掉转了一般。”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道。
似乎是因为她提起了郭太后,吴太妃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难看。
秦昭眸光微闪,心道吴太妃以前跟郭太后不和却也是事实,但还不到闻郭太后就色变的程度,总不成吴太妃已经知道一些前朝的秘密吧?
这些秘密之中,吴太妃也是受害者。若非郭太后在背后搞鬼,吴太妃也不会怀不上孩子。
荣太妃带着很多前朝的秘密入了土,但知情者还是有的,像是永宁斋的永宁长公主,定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罢?
换她是永宁长公主,会不会看着自己的杀母仇人继续在这世上享受荣华富贵呢?
答案是否定的。
永宁长公主如此痛恨郭太后,定会想办法再除去郭太后,而吴太妃就是永宁长公主复仇时最好的利刃……
就在这一瞬间,秦昭已经理清了很多事情的可能性。
“别在哀家跟前提起郭氏!”吴太妃冷然启唇,看秦昭的眼神有如淬了毒。
秦昭心知自己随便提了一嘴郭太后,不想就勾起了吴太妃这样的恨意。
看来多半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曾是好姐妹,怎么太妃娘娘对太后娘娘似乎有很大的怨气?可是太后娘娘做了什么事让太妃娘娘不高兴?”秦昭状似好奇地问道。
钟嬷嬷这时忍不住接话了:“贵妃娘娘此言差诶,平日里太妃娘娘和太后娘娘都不曾打照面,又怎会有什么怨气?”
“倒也是哈。正因为两位长辈不打照面也有怨气,本宫才觉得奇怪这些怨气从何而来。”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吴太妃最不喜秦昭这个女人,只因为她和秦昭交手多次,每回都是处于下风。
今日秦昭来了,又说些似是非而的话,而且数次提及郭太后,她怀疑秦昭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而今是来故意试探她。
“即便哀家是太妃,郭氏如今成了太后,在哀家看来,郭氏永远是哀家的手下败将!”吴太妃不想再看到秦昭这张脸,索性起身送客:“钟嬷嬷,送客!”
钟嬷嬷也不喜秦昭,当下领了命令。
她还没来得及下逐客令,秦昭已自动自觉起身道:“看来今日太妃娘娘心情不佳。这样吧,下回本宫再来看望太妃娘娘。”
她说着率先走了,吴惜柔见状,紧随其后,两人慢步出了长康宫。
这出长康宫的路上,秦昭也听到了钟嬷嬷和吴太妃的对话。
“秦氏莫非知道郭氏与哀家的恩怨?!这个女人说话句句透着古怪。”吴太妃问钟嬷嬷道。
钟嬷嬷也有同感:“贵妃娘娘说话句句不离太后娘娘,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拉上贤妃娘娘一起过来打探消息。”
吴太妃眉心微皱:“难道是秦氏在背后给哀家传密信,她想借哀家的手除去郭氏……”
她话音渐隐,又觉得不大对劲。
如果是秦昭给她传的密信,那就不需要再向她打探情况,所以她的猜想不成立。
钟嬷嬷显然也是和吴太妃想到了一块,觉得秦昭不大可能是在背后传密信的人。
已走到长康宫外的秦昭不再继续偷听,只因她此趟之行颇有收获,居然发现永宁长公主把刀子递到吴太妃的手里。
接下来就看吴太妃会不会动手,除去郭太后……
“姐姐在想什么?”吴惜柔的声音惊醒秦昭飘远的思绪。
秦昭转眸看向吴惜柔:“方才妹妹和太妃娘娘没有说上几句话,再怎么说太妃娘娘也是妹妹的姑母,但是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一般。”
吴惜柔抿唇笑笑:“不怕姐姐笑话,我跟太妃姑母的关系确实一般。平素太妃姑母不愿意出来,我也一样,以前太妃姑母看重的是吴惜语……”
再听到“吴惜语”的名字,秦昭的心微微一动。
她突然间觉得世事无常,那个有着女主角名字的女人占了吴惜柔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女主角该有的待遇。
说起来,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未见过吴惜语了。
吴惜柔说及此也觉得不妥,遂转移话题:“我看姐姐看起来心事重重,若姐姐有什么心事,不妨同妹妹说。”
秦昭想起刚才自己偷听吴太妃主仆对话一事,她笑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全天下的女人都可能有心事,我却不会。”
“这倒也是。”吴惜柔附和。
秦昭和吴惜柔站在长康宫门口聊了一会儿,才坐上各自的步辇,分道而行。
宝珠回头看一眼吴惜柔坐的步辇,而后才道:“奴婢听闻琉璃已回到贤妃娘娘跟前伺候,但方才未见琉璃,不知是不是忌讳娘娘见到琉璃而不喜呢?”
秦昭觉得不难理解:“所以说,贤妃的心思还是重了些,她身边用什么人那是她自己的事,本宫不可能去干预。”
她还不至于去插手贤妃的家务事。
“贤妃娘娘多少还是忌讳贵妃娘娘的。”宝珠也有同感。
贵妃娘娘素来通情达理,若非此前的琉璃让人不喜,娘娘也不可能去针对。
第965章 暗涌
“她忌讳本宫不是天经地义么?本宫有皇上的恩宠,还有小原子,也有手段,又那么漂亮,更能独自一人坐拥锦阳宫,这个后宫谁不忌讳本宫?”
秦昭这句大实话让宝珠一时失语。
是啊,娘娘拥有了后宫其他妃嫔想要拥有的一切,除却贤妃,也还有其他人嫉恨娘娘。
“贤妃看起来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淡风清。如果真没有野心和欲丨望,又怎会有忌讳的人和事?正所谓有所求,就会有欲丨望,只要她放不下对皇上的感情,就不可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秦昭喃喃自语,看着前方阴暗的天际,拢紧了斗蓬:“这个后宫依然不太平。”
“娘娘是担心贤妃娘娘会有动作吗?”宝珠听得真切,问道。
秦昭笑笑:“贤妃心里想什么,本宫哪能知道?”
她说的是吴太妃。
今儿试探的结果证明吴太妃确实想对付郭太后,八成是永宁长公主给吴太妃递了消息,吴太妃应已知晓郭太后就是害其无法受孕的罪魁祸首。
她不想插手吴太妃和郭太后之间的恩怨,但是永宁长公主不安份,时常挑拨,郭太后若有事,萧策又不好受。
她作为萧策的女人到底应该袖手旁观,还是要提醒萧策提防吴太妃对郭太后下手?
说起来郭太后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有那么多的债主,这些人向郭太后讨债,这一点也不冤。
她上回给了萧策提醒,让郭太后拣回一条命已是仁至义尽,但总不可能郭太后的每次危机她都要插手。
思及此,她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她不会再掺和,以后郭太后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
秦昭坦然了,长康宫内的吴太妃却是坐立不安。
她不知要不要继续对付郭太后。如果今日秦昭过来是打探情况,必定是收到了风声。如若秦昭对郭太后告密,那她一出手岂不就被郭太后抓个正着?
长康宫内,吴太妃纠结要不要出手。
那厢在永宁斋的永宁长公主听闻秦昭去了长康宫后也惊了。
“你确定秦昭去了长康宫?!”她再次问道。
鞠云低声回道:“正是,贵妃娘娘是同贤妃娘娘一同前往的长康宫。”
“秦昭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计划?”永宁长公主现在提起秦昭这个人物就头疼。
秦昭软硬不吃,又有皇兄宠着,如今还是贵妃,这个世上真要找一个让她头疼的人物,非秦昭莫属。
“奴婢也有同样的怀疑。殿下要不要去钟粹宫走动走动?”鞠云出主意道。
永宁长公主旋即会意:“我确实很长时间没见过贤妃,去和贤妃打打照面亦无妨。”
她是个行动派,随后便出了永宁斋,去往钟粹宫。
吴惜柔没想到钟粹宫会迎来永宁长公主,她疑惑地同时,也不禁在偷偷打量这位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的容貌称不上有多出色,甚至还有一些平常,但是气质比永春长公主要好,看永春长公主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个聪敏之人。
“今日长公主怎么得空来钟粹宫走动走动?”吴惜柔也不废话,直白地问道。
永宁长公主笑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正好经过这附近,想着从未进钟粹宫走动过,便走了进来。贤妃是这儿的一宫之主,我首先要拜访的当然是贤妃。”
吴惜柔找不出永宁长公主这话的错处,但这永宁长公主信口胡谄的理由,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秦昭来到钟粹宫肯定有其它目的,她静观其变即可。
当下她淡定地等待永宁长公主自己揭开谜底。
果不其然,闲聊了片刻,永宁长公主便问起了她今天有没有出去走动。
看似不经意的一个问题,却让吴惜柔心生警惕,但她是个能隐藏的,面上却也不显:“我和秦姐姐去了一趟长康宫,向太妃娘娘请安。”
荣太妃已经殁了,整个后宫就只剩下一个吴太妃。她所说的太妃,当然就是吴太妃。
永宁长公主似乎被挑起了兴趣,追问道:“这就有意思了。贵妃跟吴太妃娘娘不和已久,怎会突然间跟贤妃前往长康宫向太妃娘娘请安?”
吴惜柔眸光微闪,心道这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跟秦昭前往长康宫这件事早就在后宫传开,永宁长公主正是为了打听这件事而来?
问题在于永宁长公主为何要打听此事?
“长公主似乎对太妃娘娘很感兴趣?”吴惜柔浅笑问道,视线不曾离开永宁长公主的脸上。
永宁长公主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不是我对太妃娘娘感兴趣,我只是好奇贵妃跟贤妃跟太妃娘娘说什么。据我对贵妃的了解,贵妃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另有深意,我因而好奇。”
吴惜柔低头喝了一口茶,敛去眸中异色。
秦昭做事看着毫无章法,但确实如永宁长公主所言,很多时候都带有某种目的,难不成秦昭突然去见太妃姑母确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我却是好奇极了,贤妃倒是说说。”永宁长公主催促道。
吴惜柔抬头看向永宁长公主,淡然一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倒是提了几嘴太后娘娘……”
永宁长公主心下暗惊,脸色却未变:“平白无故提起太后娘娘作甚?”
虽然永宁长公主掩饰得很好,但吴惜柔还是看出永宁长公主的情绪变化。
“这就要问秦姐姐了。”吴惜柔淡声应道。
如果此前还在疑惑,眼下她已经肯定永宁长公主是为了秦昭而来。
问题在于秦昭去长康宫,为何永宁长公主迫不及待就来套她的话?这其中可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心中计较了一回,面上不动声色。
“贤妃觉得贵妃是什么意思呢?”永宁长公主见吴惜柔话只说一半,不自觉地追问。
“说起来本宫也不清楚秦姐姐的意图为何,或许就只是简单地去长康宫请安,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吴惜柔说及此,又道:“或许长公主可以去找秦姐姐问问?”
第966章 够冷血
永宁长公主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热切,有点失态。
但她不可能去找秦昭一问究竟,只能继续旁敲侧击。
“那秦昭说了太后娘娘什么事?”永宁长公主又问道。
吴惜柔见永宁长公主又问起郭太后,心中疑虑更深。
永宁长公主不只一次问起郭太后,秦昭也不时提及郭太后,难道这两个都是为郭太后而来?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她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宫也没在意,是以记不起来。”
永宁长公主见问不出什么,心里有点失望。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永宁长公主走远后,琉璃上前道:“奴婢以为长公主殿下是为了太后娘娘而来。”
“你为何这般笃定?”吴惜柔不解。
“荣太妃娘娘仙逝后,关于荣太妃娘娘是谋害太后娘娘真凶的这个消息在后宫传开了。但奴婢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和荣太妃娘娘密切相关的人还有永宁长公主殿下。娘娘莫忘了,长公主殿下的生母曾是荣太妃娘娘跟前的近侍,后来生产永宁长公主殿下的时候殁了,但总归永宁长公主殿下和荣太妃娘娘关系密切这件事假不了。”琉璃斗胆说出自己的所有猜测。
吴惜柔是何等精明的女子,她在瞬间明白了琉璃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永宁长公主很可能也是对太后娘娘下毒的帮凶?”
“奴婢以为,最起码是知情者。想是怕贵妃娘娘对吴太妃娘娘说什么,长公主殿下今日才跑这一趟。”琉璃越说越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
吴惜柔觉得有道理,但也未必就是全部的事实:“本宫以为事情没这么简单,秦姐姐此次也参与在其中,本宫觉得应该还有后续,不妨静观其变。”
她肯定不想参与进后宫的这些恩怨当中,不然想脱身会很难,还不如纵看风云,她只当个看客即可。
琉璃也知道自家主子的想法,却也不再赘言。
既然主子不想争,那就不争好了,她听从娘娘的安排。
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娘娘身边伺候,她当然希望自己能让自家主子完全放心。
钟粹宫这边的动静,小林子很快收到了,他跟秦昭汇报了此事。
“这位长公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稳重。”秦昭听后摇头。
永宁长公主冒冒然跑去找吴惜柔,像吴惜柔那样的人精,若永宁长公主在言谈之间露出一点讯息,就能被吴惜柔抓到重点。
她能想到永宁长公主和荣太妃之间的联系,吴惜柔怎么可能想不到?
如若吴惜柔想到了,会不会给吴太妃提醒呢?
秦昭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产生了联锁反应,从她踏进长康宫的一瞬间,就让永宁长公主紧张,永宁长公主又会联想到吴太妃,吴太妃本来要对郭太后下手,这一来,或许吴惜柔会让吴太妃停止这个计划。
所以她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又救了郭太后一命。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一时间竟啼笑皆非。
明明她是郭太后的敌人,最后却成为郭太后的福星,郭太后应该感激她才对。
“娘娘在笑什么呢?”宝珠见秦昭一个人在笑,很好奇。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只觉世事无常,没走到后面,谁都不知道剧情走向。”
宝珠只道她在感叹,却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也正如秦昭所料,吴惜柔左思右想后,觉得这事儿不可小觑。
她决定第二天再去一趟长康宫,问问吴太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心事,吴惜柔这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至长康宫。
吴太妃没想到吴惜柔来得这么勤,一见到吴惜柔便苛责道:“你要以大局为重,没事不要来长康宫。”
吴惜柔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回她也是为了大局,才特意跑这一趟。
“今日有一件事我想问太妃姑母,才特意过来问问。”吴惜柔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吴太妃见吴惜柔表情这么严肃,就知道不是小事。
“有事不妨直说。”吴太妃正色道。
吴惜柔轻声道:“昨儿永宁长公主来找过我,还问起了秦姐姐,后来又不时问起太后娘娘,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才想过来问一问是怎么回事。永宁长公主平日里足不出户,一听闻秦姐姐来到长康宫,便过来打听消息,这件事定不寻常……”
吴惜柔还说了什么,吴太妃都没有听进去。
是了,她怎么把永宁长公主这个人物忘了?这位跟荣太妃有着密切的关系。
荣太妃肯定有不少秘密,但是永宁长公主平时跟荣太妃走得近,荣太妃的一些秘密很可能会告诉永宁长公主,是以永宁长公主会知道一些前朝秘事那也在情理之中。
难道那背后给她递消息之人是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想借她的手除去郭太后?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惊出一身冷汗。
“我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太妃姑母已不适合在这个后宫过于活跃。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整个吴家,太妃姑母也当以大局为重。”吴惜柔见吴太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吴太妃看着吴惜柔冷静的脸庞。新帝登基后,她像在这个后宫隐形,可不就是为了不影响吴惜柔?
但吴惜柔云淡风清的几句话,便否定了她的所有成全。
“哀家确实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说是郭氏当年对我下了亏损身子的药,才致哀家这一生孤苦零仃,难道哀家想报仇也错了吗?”吴太妃冷眼看着吴惜柔问道。
吴惜柔的表情毫无动容,这一刻她又觉得,吴惜柔确实是吴家女人,因为够冷血,这样的人能成大事。
“想报仇没错,但太妃姑母不是一人。真要让太妃姨母得手,整个吴家都会被牵连,还可能诛连九族,太妃姑母想过这件事的严重性吗?”吴惜柔一字一顿地道。
她只庆幸自己来了,不然吴太妃真要对郭太后下手,她往后还有何颜面对萧策?
第967章 毒计再生
吴太妃闻言冷笑:“为了吴家,难道哀家连仇人都要放过吗?”
她为吴家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孤苦伶仃的下场,难道她不苦吗?
“问题在于一切都已被秦姐姐看透,这也是永宁长公主想要借太妃姑母借刀杀人,难道太妃姑母甘愿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吗?”吴惜柔反问道。
吴太妃一时语塞,她没想这么深远。
得知郭太后就是害她不孕的真凶时,她只想亲手把郭太后剁了,即便知道是有人想借她的手除去郭太后,她也觉得无所谓。
“太妃姑母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也只是过来提醒一句,太妃姑母所做之事会影响很多人,荣太妃娘娘便是前车之鉴。哪怕是成功了,最后荣太妃娘娘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吴惜柔说着,神情变得温柔:“太妃姑母这一生都在为吴家着想,若有一日太妃姑母累了,可以休息。但我不行,我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希望自己能比太妃姑母幸运一点。”
吴太妃看到这样的吴惜柔,觉得吴惜柔在某些方面像自己。
她闭上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哀家会三思而后行,你且回吧,往后切莫再来长康宫走动了。”
钟嬷嬷听到吴太妃这话,就知道太妃娘娘终还是心软了。
到底是老了,以前的太妃娘娘绝不会被人这样轻易说服,但现在贤妃娘娘几句话,就让太妃娘娘打了退堂鼓。
这厢吴惜柔达到目的,起身道:“我下回再来看望太妃姑母,惜柔告退。”
吴太妃目送吴惜柔走远,无力地靠在梳背椅上。
“哀家不能对郭氏出手,哪怕是知道郭氏就是害哀家的真凶。”吴太妃讽刺勾唇:“哀家嚣张了半辈子,后半生竟然要活得这般窝囊。”
“那是因为太妃娘娘从来没为自己活过。”钟嬷嬷怜悯地看着自家主子。
她多希望那个嚣张任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吴贵妃回来,可她也知道这不现实。先皇驾崩后,这个后宫只剩下吴太妃,太妃还需要看新帝的脸色,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
“如果贤妃争气,将来有一日能成为皇后,便不枉费哀家的隐忍。”吴太妃突然双眼一亮,看向钟嬷嬷道:“你说呢?”
钟嬷嬷怔愣片刻,想起如今后宫的局势:“谈何容易?”
只要有秦昭这个妖女在,贤妃娘娘便没有出头的时候。除非有一日秦昭消失在这个后宫,如此贤妃娘娘才有机会出头。
吴太妃眉头眉皱:“有什么难的?弄死秦氏,为贤妃扫平障碍即可。”
钟嬷嬷不禁失笑:“娘娘何时变得这般天真了?”
秦昭要有这么好弄死,就不会这么快成为今天的贵妃娘娘。哪怕是当年的吴太妃,也不曾像秦昭这样平步青云,她家主子是一步一步熬成了贵妃。
吴太妃沉下脸道:“你看贤妃那温吞的性子,几时才知道要争要抢?再让贤妃这样等下去,届时秦氏的儿子也长大了。”
再加上萧策除了萧原这个儿子,膝下再无儿女,所以太子之位也等于是萧原的囊中之物。
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虽然她尽量在后宫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但也是不得不低调。
若贤妃没办法除去秦昭,那她不介意对秦昭出手。
“是啊,这才是最难办的,贵妃娘娘已然诞下了皇子,老天爷太厚待贵妃娘娘。”钟嬷嬷说到这里,也很郁闷。
都说秦贵妃身子受损,不是大家的威胁,怎么偏就是秦贵妃怀上了皇嗣,还顺利诞下皇子?
这样的情况之下,想要有人超越秦昭,实在是太难了。
贤妃娘娘又是个不喜争抢的,又如何斗得过势头正旺的秦贵妃?
“生下了又如何,一样可以除去!”吴太妃唇畔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钟嬷嬷脸色突变,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娘娘,这话可说不得。”
“怕什么?郭氏害得哀家这么惨,哀家让郭氏痛失长孙,这很公允,不是么?”吴太妃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钟嬷嬷急忙去到门口,见周围没有外人才安心。
方才太妃娘娘说的话若传进皇上的耳中,那可了不得。
吴太妃见钟嬷嬷紧张的样子,嗤笑道:“怕什么?哀家活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娘娘是为了吴家好,娘娘就不能说颓丧的话,更不能自暴自弃。方才那些话在老奴跟前说两句就好,绝不能让第三者听见。”钟嬷嬷语重心长地道。
吴太妃不喜听钟嬷嬷说教,索性走了开去。
但她心里还是打着此前的主意,若能让郭太后绝孙,这一定比其它所有的报复都来得更有意思。
同时还能帮贤妃扫去障碍,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这件事得做得隐蔽,绝不能让秦昭知道。
否则依照皇帝宠爱秦昭的程度,不只是她遭殃,连贤妃也会被连累。而且这还是谋害皇嗣,最后整个吴家可能也会被抄家。
所以这件事得好好策划,绝不能马虎大意。若无绝对成功的把握时,她不能轻易下手。
永宁长公主想借她的手除去郭太后,秦昭也以为她会对郭太后下手,但她突然把目标对准秦昭的孩子,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看来确实得好好策划,若有妙绝的计划,她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秦昭的孩子……
锦阳宫内,秦昭才起身就听说吴惜柔再去长康宫这件事。
“本宫就知道贤妃是聪明人。”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吴惜柔肯定是去劝吴太妃,让吴太妃老实点,别轻举妄动。
按照以前吴太妃的脾气,得知郭太后就是让她不孕的凶手,吴太妃无论如何都会亲自报这个仇。
现在有吴惜柔上前阻止,吴太妃或许会收敛一些,但是吴太妃这样的人骄纵了一辈子,又怎会轻易被说服?
吴太妃绝非善类,让吴太妃就此罢手,那样的机率不大。
第968章 细作
“贤妃娘娘应该会阻止太妃娘娘吧?”宝珠不太确定。
“太妃娘娘可不是善茬,哪有那么好劝阻?”秦昭不以为然。
吴太妃是个有手段的,钟嬷嬷也是个厉害的军师,真要让这对主仆想到什么好计谋,吴太妃照样会出手。
“娘娘怀疑吴太妃娘娘还是要对太后娘娘下手?”宝珠追问。
“这就只有吴太妃自己知道了,本宫以为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吴太妃真要出手,届时本宫倒是可以抓个正着,顺势除去吴太妃。”说及此,秦昭把小林子叫进来,如此这般交待一番。
小林子听完后连连应是:“奴才省得了。”
“总归不要打草惊蛇,不只是长康宫要盯紧,钟粹宫也得盯着。只要这两个地方有异动,就第一时间跟本宫汇报。”秦昭正色道。
吴太妃不出手倒好,若是出手,她也自不会手软,直接除去吴太妃,这样就能少一个敌人。
宝珠目送小林子走远,端了茶递到秦昭跟前:“奴婢还以为娘娘不打算对付吴太妃娘娘呢。”
“吴太妃曾经给本宫使过那么多的绊子,这件事本宫一直记着。近两年吴太妃沉寂了,本宫还以为她安守本份,现在看来吴太妃并不愿意就此在这个后宫被人遗忘。既然她出现在本宫视线范围,本宫自然不能掉以轻心。”秦昭说话间,听到宝蓝的脚步声渐近。
最近几天下来,宝蓝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但从细节方面来看,宝蓝做事稳妥仔细,为人和善,锦阳宫上上下下的人缘极好。
她若非站在考察者的立场,都会觉得宝蓝这个婢子是个值得重用的,放在身边做事定也能周到。
但她现在要找的是内奸,像宝蓝这样的人,才更像是内奸该有的样子,总不能像宝青那样,成日里为情所困,想着不该想的人。
宝蓝这样的人成熟稳重,值得重用,是细作最好的人选。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现在怀疑宝蓝,还要不要把宝蓝放在身边重用,而且还让宝蓝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
例如她要盯紧钟粹宫,例如,她还要盯着长康宫……
在她思量间,宝蓝已经近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有了决定。
“宝蓝,进来。”秦昭下了一道命令。
宝蓝依言入内,去到秦昭跟前候命:“娘娘有什么吩咐?”
秦昭笑容温柔地道:“你近几天的表现不错,试用期过了,本宫打算调你到身边。”
宝蓝难得地脸露欢喜:“真的吗?”
“这事还能有假?本宫话已出口,便是金口玉言,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说。”秦昭说着,牵起宝蓝的手:“你做事稳重,有点像宝珠,本宫看到你便欢喜。”
宝珠闻言看向秦昭,觉得自家主子有点奇怪。
平日里娘娘都不会对她说这种肉麻的话,此刻却跟宝蓝这个不太熟悉的宫女说这些话。第一时间她就嗅出了不寻常,哪怕此前贵妃娘娘没有跟她通气。
这一回找新进的四宝来试用,无非是想找出锦阳宫的细作,难道说宝蓝就是她们要找的人吗?
“娘娘偏心。宝蓝才试用没几天,就让娘娘这般欢喜,奴婢伺候娘娘这么些年,也不见娘娘这般喜爱。”宝珠在一旁嗔怪地道。
秦昭莞尔一笑,拉过宝珠的手:“你这丫头说的什么傻话?所有人当中,本宫最喜欢你,所以看到跟你同样稳重的宝蓝,本宫便也爱乌及屋了。”
宝珠害羞地笑了:“娘娘这话奴婢爱听。”
“瞧你这小样,你居然也喜欢听甜言蜜语,那本宫以后多说一些,哄你开心?”秦昭打趣道。
一旁的宝红看到这一幕,上前道:“奴婢也爱听。”
秦昭没好气地道:“难道不是你们哄本宫才是吗?”
大家听到这话都笑开了,宝蓝脸上的欢喜之情也掩盖不住,一整个上午脸上写满了笑容。
所有人都看得出,宝蓝很开心,但这丝毫不影响宝蓝办差事。
因为宝蓝调到秦昭跟前伺候,现在秦昭跟前的人便有宝红、宝珠和宝蓝,小林子、小瑞子和宝绿都在外面候着。
小瑞子和是宝蓝同时进试用期的,眼下看到宝蓝已顺利上位,他眼红得很。
“宝蓝就好了,这么快能到娘娘跟前伺候。”小瑞子喃喃自语。
宝绿闻言看向小瑞子:“你就偷乐吧,最起码你不像宝青那样被赶出锦阳宫。”
娘娘跟前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总有人受重用,有人没那么被重视。
她则很满足现状,反正只要在锦阳宫当差,有贵妃娘娘这样的好主子,她的小日子就会过得很满足。
在锦阳宫当差比后宫任何地方当差都要来得幸福。
小瑞子脸色微讪,觉得宝绿这话也有道理。
像宝青那样,被锦阳宫送回原来的地方,只怕宝青不会过得太好。
“姑奶奶,你小声点,当心让贵妃娘娘听见。”小瑞子忙不迭提醒宝绿。
宝绿对小瑞子做了个鬼脸,算是揭过了此事。
宝珠因为不知道秦昭的打算,只好等到晚上其他人都去休息的时候,她才找个机会问道:“娘娘把宝蓝掉到跟前伺候,是觉得宝蓝有问题吗?”
“宝蓝嫌疑很大,本宫总得让她就近伺候,才知道她是不是本宫要找的细作。”秦昭看向宝珠,笑容可掬:“亏你忍了整整一日才来问本宫。”
宝珠是个耐性极好的,换作是她,也未必能忍这么长时间。
“既然只是试探,那往后有很多重要的事能在宝蓝跟前说吗?”宝珠追问。
这才是问题症结所在,娘娘知道那么多的秘密,有那么多的计划,而宝蓝又可能是细作,这样一来,很多的话都不能当着宝蓝的面说吧?
“像咱们盯着钟粹宫和长康宫这一类的事可以说,只有这样才能试出真章。至于再深一点的事,当然就得掂量着些。不能说的事,本宫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你注意本宫的反应即可。”秦昭看看沙漏:“夜了,你去隔间歇着罢,有小瑞子在外面候着,你放心。”
第969章 多宠宠皇上
宝珠点头答应,她走了几步,又道:“娘娘跟前伺候的人多了,奴婢开心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秦昭在瞬间明白她这话的深意,这丫头居然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在所有人当中,你最稳重,居然也说这样的傻话。人多了好,这样你们几个就不必这么辛苦了,还可以有休沐的时间。”说及此,秦昭催促道:“你去睡吧。”
宝珠这才去到隔间去休息。
秦昭躺在床上,还在回想今天所有的细节。不得不说,宝蓝做事稳妥,真真挑不到半点错处。
正是因为宝蓝太过完美,才让她觉得宝蓝不寻常,是细作的最佳人选。
一个人的性子再好,做事能滴水不漏,那也不容易,若说宝蓝这么完美是经过高人指点,那也说得过去。
所以在宝蓝身后有高人指点江山,那就合情合理了吧?
这天晚上秦昭睡了一个好觉,翌日起身时,宝蓝已经过来,见她醒了,宝蓝第一时间伺候她洗漱。
这时小林子也进来,称养心殿那边来人传话,让她今天中午去养心殿用午膳。
这当然是萧策的意思。
自从萧策登基以来,秦昭很少跟萧策一同进膳。如今有这样的机会,秦昭当然也不想错过。
等时间差不多了,秦昭的仪仗队伍便往养心殿而去。远远看去浩浩荡荡的,声势却也不小。
小原子似乎对这样的阵仗感到好奇,不时回头看一眼仪仗队伍,好奇宝宝的样子。
待进了养心殿,见到萧策,秦昭特意跟萧策说了这件事。
“大惊小怪。再怎么说小原子也只是孩子,对新奇事物感到好奇那不是很正常吗?”萧策不以为然,顺手接过小原子:“儿子,叫父皇。”
“爹……”小原子真果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萧策冷凝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融化,谁知接下来小原子突然对秦昭伸手:“娘,抱抱……”
秦昭看到萧策在瞬间凝固的表情,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她对小原子道:“你父皇难得有空抱一下你,你可得珍惜这个机会。”
小原子似乎听懂了她这话,之后不再挣扎,乖乖坐在萧策怀里。
秦昭看到小号版的萧策坐在萧策怀里,觉得造物者真神奇。
“小原子跟皇上真的很像。”秦昭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两父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无论看多少次,她都觉得这是很奇妙的事。
“这还有赖你会生。”萧策看着怀里的孩子,同样觉得很惊喜。
若是女儿,定是像秦昭更好看。当然了,儿子像他也不错,他只希望这孩子性子别像他。
“这还不是臣妾吹,像臣妾这么会生孩子的女人世间少有吧?”秦昭觉得这是值得她骄傲的一件事。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萧策父子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她,这一幕特别有意思,她只恨不能自己手里有相机,能拍下眼前这珍贵的一幕。
“你知道你们两父子有多像吗?”秦昭凑上前,在萧策和小原子脸上各亲了一口,眉眼温柔地道:“我爱你们父子俩!”
萧策不自在地推开秦昭:“你别拿看小原子的眼神看朕。”
他又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拿这种慈爱的眼神看他,太诡异了。
秦昭轻撇唇角:“臣妾哪有看小原子的眼神看皇上?”
萧策想说刚才不就是吗?但他没这件事跟秦昭讨论,这太幼稚了。
午膳过程,秦昭忙着伺候小原子喝汤,萧策则被冷落得很彻底,这让萧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素来都是在意孩子多过在意他,以前孩子没出世的时候,她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全部心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方才这个女人还说爱他们父子,但他觉得,她明显爱小原子多过他。
但这种事他也不能跟秦昭说,以免被这个女人笑话。
张吉祥却是最了解萧策的,一看到萧策的表情,他就猜到自家主子是为了什么不高兴。
他不着痕迹去到秦昭身边,轻咳一声道:“让奴才来伺候小殿下吧。娘娘难得来一趟,多陪陪皇上。”
秦昭闻言看向萧策,就见萧策坐在对面,正在优雅进食。
她定驻了眸光,不禁感叹:“怎么有人吃饭都能吃得像皇上这般优雅迷人呢?”
不得不说,长得俊俏的男人优势很大,让她这个颜控移不开视线。
萧策听得这话神情稍缓,他朝秦昭招手,秦昭立刻麻溜地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皇上是不是在吃小原子的醋啊?刚才的脸色可难看了。”秦昭说着,还不忘给萧策布食。
萧策轻挑修眉,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秦昭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可爱,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好意思啊,刚才臣妾看岔了,就算臣妾有众多追求者,皇上也不可能吃味的。”
她就不相信了,萧策心里没有一点她的位置。哪怕是在前世,萧策心里一定也多少有她的位置,只不过前世的萧策更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让她误以为他心里没有她的位置。
这一世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她很确定,无论在前世还是这一世,这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位置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一点她不需要怀疑。
而她要的也没有那么多,不指望萧策有一天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人没有野心和欲丨望,自然也就活得没那么累,她喜欢现在这种和萧策相处时的状态。
萧策见秦昭不时往自己碗里挟菜,忍不住提醒她:“够了,朕吃不了那么多。”
他又不是猪,哪有那么能吃?
“臣妾就想把皇上喂得胖胖的,有时候看到皇上政务那么忙,平时又那么辛苦,臣妾就恨不能多宠宠皇上……”话说到这里,秦昭觉得不太对。
她一抬头,就对上萧策似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她讪笑:“臣妾瞎说的,皇上赶紧吃吧,得多吃一点,皇上太瘦了。”
萧策默默扒了一口饭菜,还是觉得应该回她一句话:“朕愿意让你宠……”
第970章 她的柔情
秦昭以为自己听岔,她看向萧策,萧策低着头正在吃菜,仿佛刚才不是他说话一般。
但他耳尖的一抹红没逃过她的双眼,她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更加殷勤往萧策碗里布菜。
萧策想说自己已经饱了,但想起此前秦昭说的话,他还是默默进食。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早已识趣地把所有人叫出了餐室,好让秦昭和萧策有独处的空间。
这顿午膳下来,气氛很温馨,也很甜蜜。
宝珠探头看了看,感觉空气中似乎都流淌着甜甜的香气,那应该是爱的味道。
等到午膳之后,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在养心殿消食。
本来就只是消食,待去至后殿,秦昭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入了魔,竟然情不自禁,对萧策上下其手。
这一来就把萧策的火轻易点着了。
张吉祥见情势不对,赶紧带走了其他不相干的闲杂人等。
秦昭本意是来用午膳的,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等到她一觉睡醒,发现天都黑了。
在她临睡下前,还听萧策懊恼的自责声。
看着萧策匆忙的背影,秦昭禁不住想笑。
她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萧策居然会这么禁不住诱惑,她也就主动亲了他一下而已,他至于在大白天的就失控吗?
为了不再影响萧策,一睡醒,秦昭便匆匆离开了养心殿。
可苦了萧策,平时全部心思都在政务上的男人,看到奏折的时候,折子里的文字竟然变成秦昭的脸,这让他不知所措。
这当然不是他的性子,在他看来,秦昭确实好,也确实很优秀,可也不能影响他做正事。
今日秦昭突然引丨诱他,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帝王,不能做出太出格之事。
但今日刚好相反,他的突然失控,让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张吉祥也发现自家主子不在状态,这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居然还没开始批阅折子,贵妃娘娘的影响力也太大了。
他伺候了萧策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萧策在大白天跟一个女子耳鬓厮磨?
今天他也看见证了历史,却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这样,时间悄然而逝,等到萧策缓过来的时候,发现天黑了,而他满脑子都是秦昭。
因为没办法静心做事,他索性往后殿而去。
谁知秋水告诉他,秦昭早在两刻钟以前就回去了。
他也不知为何会这么失望,明明他和她在一起这么些年,明明他们下午才在一起……
“奴才去把贵妃娘娘接过来吧?”看到萧策失望的样子,张吉祥心里也不舒坦,此刻他只想为万岁爷分忧解劳。
“不必。”萧策制止张吉祥。
张吉祥见状,只好打住。
他就怕皇上生病了,而这还是相思病,唯有贵妃娘娘可解此症。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毕竟皇上爱面子。
晚膳时分,萧策自己独自一人进膳。
以前也是他自己一人,他从来没觉得进膳形同嚼蜡,但今儿个让他觉得饭菜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秋水入内启禀,贤妃来了。
很快吴惜柔入内,向萧策行了礼才道:“臣妾可以跟皇上一起进膳么?”
“坐。”萧策言简意赅,觉得吴惜柔来得正好。
或许有吴惜柔陪他,这些饭菜不至于吃不出味道。
吴惜柔依言入座,她见萧策神色冷凝,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皇上可是被国事困扰?”
萧策淡然启唇:“还好。”
吴惜柔见他惜字如金,就知道他不愿意多说。
她今日是过来只是碰碰运气,或者说想看萧策一眼,如此她便满足了。像此刻这般和萧策坐在一起进膳,那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不时为萧策布食:“皇上要多吃点,臣妾看皇上吃得少,平日里皇上还忙,可不能因为政务忽略了身体。”
她一双盈盈美目就这么看着萧策,萧策无意间一抬眸,就对上她这双柔情似水的双眼。
吴惜柔直白柔情的眼神让萧策不自在,他低下头,专注进膳。
吴惜柔兀自专注地看着萧策,她知道自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跟萧策独处相处,这一次过后,还不知下一回到什么时候才能跟萧策共进晚膳。
因此她得把握住跟萧策相处的每一个时间点。
她的满腹柔情无处倾诉,哪怕她深爱的男人近在跟前。
难得有机会跟他独处,她要不要趁机对他表白呢?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便被她否决。
萧策上一回拒绝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不敢再轻易对他展示自己的情愫。
萧策不知道吴惜柔有那么多的想法。
他下午因为秦昭耽搁的正事,晚上得处理完,所以女人就是麻烦。
他快速进膳完毕,才对张吉祥下令:“送贤妃回钟粹宫。”
吴惜柔知道这是萧策下了逐客令,当然,萧策也给了她足够的体面,让张吉祥送她离开。若换作其他妃嫔,只恐没有这样的待遇。
“臣妾自己回去即可,张公公留在皇上身边伺候。”她说话间走到萧策跟前,鼓足勇气拂去他衣服上的皱褶。
萧策看到这个小细节,几不可见地皱眉头。
“臣妾先回了,皇上要保重自己。皇上好,臣妾才会安心。”吴惜柔声音轻柔如三月的风,随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这才在萧策主仆的注视下走远。
张吉祥看在眼里,心中也在感叹,若后宫没有贵妃娘娘,贤妃娘娘也是不错的吧?凡事都为皇上着想,事事也都记着皇上。
但因为有了贵妃娘娘这珠玉在前,贤妃娘娘对皇上再痴情,也就不够看了。
萧策没有张吉祥的那些感慨。
吴惜柔一走,他只觉松了一口气,他还要处理很多的政务,要把下午浪费的时间补回来,没有时间风花雪月,更没有时间揣磨女人的心思。
小林子因为一直派人盯着钟粹宫,吴惜柔进养心殿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转达给秦昭知道。
“娘娘才从养心殿回来,贤妃娘娘便跑去养心殿面圣,这不是摆明想跟娘娘争宠吗?”宝红说着,还小心偷看秦昭的表情。
第971章 诡异小女孩
秦昭感觉到宝红鬼祟的动作,她看过去,微微一笑:“那你可小瞧了贤妃。贤妃即便要争宠,也不会做得这般明显。准确来说,没有哪个聪明人会把争宠做得这么明显。”
就算要争宠,吴惜柔也不会挑在她才回来的这个时间点去养心殿。后宫有那么多人在盯着她们的举动,今天吴惜柔跑去养心殿,只怕大家都似宝红想的那样,以为贤妃是在抢她的风头。
若无意外,还会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趁机挑起她跟吴惜柔之间的矛盾。
“娘娘可不能大意,奴婢觉得贤妃不是省油的灯,不会甘心屈居娘娘位份之下。”宝红还是坚持己见。
她在锦阳宫当值,当然是希望自家主子风光无两,但是后宫还有其他妃嫔,娘娘风光,其他人不眼红才怪。
“宝蓝,你怎么看?”秦昭突然问一旁伺候的宝蓝道。
宝蓝平素比较安静,没想到这一回秦昭会突然点自己的名。
她怔愣片刻,才道出自己的见解:“奴婢见贤妃娘娘的次数少,不了解贤妃娘娘。宝红说的话也有道理,娘娘还是要小心一点,以免被贤妃娘娘占了空子,夺得圣宠。”
秦昭听完宝蓝的想法,又问宝珠道:“宝珠,你觉得呢?”
宝珠心道娘娘心里不早有想法吗?刚才还说出来了。
“无论贤妃娘娘是不是故意争宠,对娘娘而言都不算事。娘娘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其他后宫主子,因为只要皇上喜爱娘娘,这就足够了。”
就像今儿下行发生的事一样。皇上这种冷静稳重的人,遇到娘娘也昏了头了,这不就说明娘娘的本事?
就算贤妃或其他妃嫔去争宠又能如何呢?皇上根本不可能在意,只因皇上不是花心薄幸之人。
这个后宫有一个秦贵妃,也会永远只有一个秦贵妃。
“还是宝珠姐姐看得通透。”宝红对宝珠伸出大拇指,一脸崇拜。
宝珠莞尔:“往后你们也要身在锦阳宫的自觉。贵妃娘娘自信,咱们这个当婢子也不可妄自匪薄,丢娘娘的脸。”
其他人齐身应是。
秦昭看在眼里,也觉得宝珠确实成长了。
是夜睡下前,宝珠特意问秦昭的想法:“娘娘觉得宝蓝今日的回答如何?”
“你有什么想法?”秦昭反问。
“也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奴婢总觉得宝蓝那话就有挑拨之嫌。”宝珠照实回话。
秦昭点头:“本宫也同样的想法,第一时间便觉得宝蓝有挑拨之意。但这可能只是咱们想多了,这并不是宝蓝的本意。”
因为她们在潜意识里觉得宝蓝是细作,以至于宝蓝说的一些平常话也放大来仔细斟酌。
宝珠失笑:“宝蓝就在娘娘跟前伺候,是人是鬼将来总有机会看穿。夜了,娘娘睡吧。”宝珠上前帮秦昭掖好被子,再放下帐帘,随后去到隔间歇下。
秦昭是个心大的,一倒下便睡得昏昏沉沉。
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的魂魄又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大宅子,她的魂魄始终在大宅子上方盘旋,直到有一个生得非常漂亮的小女孩朝她的方向跑来。
这个小女孩长得很精致,很漂亮,当小女孩来到她跟前,她终于看清小女孩的脸,顿时吓得一个机灵,惊坐而起。
宝珠见秦昭满头大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娘娘怎么了?”
秦昭清楚记得梦里的梦境和人物,想到那个小女孩,她还心有余悸:“没事,本宫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什么,却不记得。”
事实刚好相反,她的梦境很清楚,那种感觉就像她穿到前世是一样的。
但她很确定前世没到过刚才梦里的地方,所以不大可能是前世。如若不是前世,那又是什么地方?
为何她会在梦里去到那样一个地方?
秦昭横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梦里去到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太古怪了。
她知道自己是有一些金手指的,但这样的金手指让她一头雾水。
宝珠发现自家主子又在走神了。
自从早上从梦中惊醒后,贵妃娘娘就不在状态,甚至连最爱的小殿下都不搭理,娘娘说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她是不相信的。
很显然娘娘做的梦已经干扰了娘娘的情绪,否则娘娘不会这样失态。
“娘娘有什么心事啊?”宝红见秦昭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宝珠离娘娘最近,或许会知道娘娘有什么心事。
宝珠摇头:“我也不知,娘娘今早起身便是这样。”
“那就奇了。难不成是因为嫉妒贤妃娘娘去了一趟养心殿?”宝红双眼一亮,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宝蓝闻言看向秦昭,摇头道:“应该不是。”
宝红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不是?”
宝蓝呐呐道:“因为娘娘是很大气的女子,不至于因为贤妃娘娘去养心殿便失态成这般,娘娘应该是有别的什么心事。”
如果连宝珠都不知晓,那就只有贵妃娘娘自己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本来正在想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此刻听到三宝的对话,她还是觉得宝蓝心思缜密,想的事情比较细致。
等到了中午,秦昭已恢复正常。
虽然她想不明白昨晚自己做梦去的是什么地方,但时间会给她答案。有了第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她不着急,等着揭盅就行了。
就是那个小女孩……
在秦昭午睡前,又听到宝珠一声叹息:“娘娘到底有什么心事呀?”
娘娘有心事从来都不会遮掩,她大部分都知道,这回娘娘却不愿意说。
“本宫能有什么心事?无非就是庸人自扰。”秦昭拍拍宝珠的肩膀:“你放心,本宫没什么心事,真的没有,本宫睡了。”
宝珠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
眼见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很快就要过年了,秦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好些日子没见着萧策。
“皇上最近有这么忙吗?”秦昭喃喃自语。
第972章 霞霞
闻言小林子上前应话:“回娘娘的话,临近年关,皇上已经休沐了。”
在休沐之前皇上应该很忙,但在休沐之后不至于忙得连来锦阳宫见小殿下和贵妃娘娘的时间都没有罢?
若非知道皇上最近除了养心殿和慈和宫,其它地儿都没去,他都要以为皇上移情别恋了。
“那应该不会太忙,可能是要陪太后娘娘,皇上才没空来锦阳宫走动。”秦昭很自然地帮萧策找好了借口。
反正她跟萧策之间彼此有一点在意对方就可以,也不必爱得要死要活。虽然那天在养心殿让她重新有了恋爱的感觉,但也只是那一下午的事情。
回到锦阳宫后,她就恢复了理智。毕竟她的男人是萧策,想要指望萧策这样的性子爱一个女人到死去活来,那除非萧策脱胎换骨。
“娘娘……”宝珠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没必要吞吞吐吐。”秦昭鼓励地看着宝珠。
“恕奴婢直言,皇上最近没来锦阳宫有点反常。”宝珠鼓足勇气道。
她早就想说了,但娘娘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所以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说。
今儿个是娘娘主动提及这件事,她才多嘴说一句。
“反常吗?”秦昭仔细想了想,“以前皇上也经常不来锦阳宫,你可没说那不正常。”
“这回是在贤妃娘娘去过养心殿后,皇上才突然不来锦阳宫的,而且又是在年关前,皇上连小殿下都不来看望,这就不寻常了。”宝珠正色道。
所以说,有时候娘娘心大,从来就不曾怀疑过是贤妃娘娘在背后搞鬼。
“你的意思本宫大致明白了,但恕本宫直言,皇上并非耳根子软的人,贤妃也不可能让皇上别来锦阳宫找本宫。真要找原因,并一定是出在贤妃身上。”秦昭想想又道:“不过皇上这么长时间没来,确实有点问题,本宫自己去找原因吧。”
反正萧策就在养心殿,她去找他即可。
秦昭是个行动派,随后带上小原子往养心殿而去。
萧策听闻秦昭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张吉祥见自家主子又在走神,提醒道。
最近皇上变得正常了些,但一听贵妃娘娘来了又是这样的表情。
秦昭进来之后,就看见萧策正襟端坐在龙椅上,表情看起来特别严肃。
她疑惑地上前仔细看,发现萧策只是在看书。
“什么书这么好看呀?”秦昭才开口,萧策突然动手推她。
她一时不察,被他大力推离了两步远。
“离朕远一点。”萧策正义凛然的样子。
秦昭不解地看着萧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笑。但说实话,她完全看不出来。
“皇上这是怎么了?”她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便问什么。
“朕正在看书,不喜有人打扰。”萧策话音刚落,怀里就多了一只肉团子,可不正是可可爱爱的小原子?
他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来的初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面对小原子这张脸,他实在说不出重话,当然,也不可能把孩子抛开不理会。
“皇上现在是看书重要,还是陪小原子更重要?”秦昭好整以暇地问道。
若无意外,萧策是在跟她闹别扭吧。自从那天她来过养心殿后,萧策就不再来找她,难不成是因为她和他在大白天亲热这件事让他不高兴?
当时明明是他自己把持不住,又怎能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萧策抱紧了小原子,没说话,也没看秦昭。
“皇上最近都没来锦阳宫,是因为那天臣妾不该在养心殿放肆,这让皇上不高兴吧?其实皇上有什么可以直接跟臣妾说,臣妾会改正的。最近皇上没有和小原子相处的机会,今天就让小原子多陪陪皇上,臣妾回了。”秦昭说着,屈身告退。
宝珠、宝红和宝蓝大气不敢出,她们紧跟在秦昭身后,离开了养心殿。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想叫住她,又拉不下脸面。
他只好看着怀里的孩子问道:“你母妃是不是生朕的气了?”
本只是随便问问,谁知小原子竟然回了他一个字:“四……”
萧策傻眼,张吉祥听得真切,也瞪直了双眼。
“你听到孩子说话了吗?”萧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问张吉祥道。
张吉祥一脸震惊,“奴、奴才听见了,可是小殿下这么小,怎么可能会说话?”
而且还会跟皇上对话,这太不可思议。
萧策索性把扶正孩子的脸,正色问道:“小原子,你知道朕是谁么?”
“爹,爹。”小原子挥舞着小手回答。
萧策又指着张吉祥问道:“他是谁?”
“霞,霞……”小原子看着张吉祥回答。
还没走远的秦昭听到这里,摇头失笑。她也是方才得知,小原子给张吉祥取了个小名儿,名叫“祥祥”,只是口齿不清,“祥祥”变成了“霞霞”。
孩子早慧,说话也早,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大人对话了。
三宝本来忐忑不安,见秦昭突然间笑了,大家面面相觑。
“娘娘不生皇上的气呀?”宝珠斗胆问道。
“本宫凭白无故生气作甚?”秦昭反问。
宝珠默了默,此前可不是凭白无故,那样的气氛之下,她们都吓得不敢吱声,也就只有贵妃娘娘敢拿这种语气跟皇上说话。
皇上身上有一种可怕强大的气场,一般人到了皇上跟前都不敢抬头,更不敢跟皇上对视。
娘娘就不同了,根本没把皇上当成大齐君王,而只是普通男子来对待。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觉得有些无聊,因为她的乐趣是跟小原子玩耍。也亏得她发现孩子在学舌,每天跟孩子说话,孩子的进步才有这么快。
不过吧,孩子说话还是早了一些。孩子目前才五个多月大,现在就会说话,确实让人觉得惊悚了些。
所以小原子会说话这件事,她暂时没有公布出去,以免给孩子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天傍晚时分,张吉祥把小原子送了回来,萧策不见踪影。
——
哈哈,看到“霞霞”这个标题大家肯定猜不到内容是啥吧?
第973章 当成朋友
秦昭对此见惯不怪。
萧策这样的反应是人之常情,毕竟他性子古板,那天在白天放纵了一回,他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转变似乎在情理之中。
她还不信了,过年那天他也不打算见她,那天可是举家团圆的日子。
“皇上不来,娘娘好像也不会不开心。”宝蓝低声对宝红道:“娘娘的性子真豁达。”
换作其他后宫妃嫔,大概又要伤心难过了罢?
“娘娘为什么要不开心?皇上是大忙人,平时就很少在后宫走动。偶尔有一点空闲时间都给了娘娘,这回皇上呕气,娘娘也说开了,只等皇上想明白,就会和往常一样了。”接话的是宝珠。
她不懂这种事有什么难以理解,娘娘也不像是其他后宫妃嫔只仰赖皇上活着,娘娘更不是离了皇上便活不了的那种女人。
娘娘很有主见,也会自己找乐子。
“娘娘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皇上才不会舍得不要娘娘呢。”宝红心里向着秦昭,自然是觉得秦昭什么都好。
宝蓝附和道:“是啊,今儿皇上见到娘娘紧张的样子,就说明在娘娘跟前,皇上也只是普通的男子。”
正因为皇上把娘娘当成是自己人,才会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秦昭见三宝都在讨论这件事,觉得女人到底还是八卦的。
养心殿内。
难得到了年底时间,而且已休沐,忙碌了一整年的萧策也终于闲了下来。但他不想找秦昭,所以除了锦阳宫,不知自己还能去何处。
还是张吉祥提建议,问他要不要去钟粹宫走走。
萧策却也没说什么,径自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听闻萧策来了,自是欢喜不已,她上前接驾,才引萧策入内:“皇上来得正好,臣妾刚刚泡了一壶热茶。”
萧策闻到茶香,一下便闻出这是自己的最爱:“雨前龙井。”
没想到吴惜柔会泡这壶茶,似乎是知道他会来一般。
他看向吴惜柔,正对上吴惜柔温柔的眉眼。
“臣妾想着皇上若得空了,可能会来臣妾这里走一走,便事先泡了这壶茶。正这么想着呢,皇上果真就来了。”
就好像她跟萧策之间心有灵犀一般。
萧策径自入座,喝了一口茶,感觉茶水在舌尖缠绕的滋味儿:“好茶。”
“皇上喜爱就好。”吴惜柔满足地笑了。
她要的真的不多,只要萧策偶尔想起她的时候,过来看看她,有机会这样和他面对面坐着,说说话,她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之这后萧策没说话,只是偶尔自斟自饮,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吴惜柔是何等精明的女子?她一眼看穿萧策的心不在焉。
“皇上是在想秦姐姐吧?”吴惜柔打破沉默,只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瞬间抽紧。
自己最爱的男人就在对面,他近在眼前,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她深深知道这一点,却无能为力。
萧策好一会儿才道:“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罢了。”
他想不通自己这么理智,为何还会陷入秦昭的温柔乡。若秦昭是传说中的妖女,他只怕会成为只重美色的昏君,所幸秦昭不是。
“想不通的事暂放一旁即可。臣妾知道了,皇上想不通的事,其实跟姐姐有关系,对吧?”吴惜柔以轻快的语气说道。
萧策看一眼吴惜柔,却也没有否认。
“皇上的全部心力都在国事上,偶尔会为私事困扰,那必定是因为秦姐姐。”吴惜柔笃定地又道。
这一点,萧策也不善于隐藏自己,或者说,萧策也没想过要隐藏对秦昭的感情。
“是么?”萧策无声低喃。
若吴惜柔不说,他都没发现这一点。
所以除了国事,他只对秦昭感兴趣,也只有秦昭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作为国君,他觉得这未必是好事,但若那个人是秦昭,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过纠结。
“皇上心里总是记挂着秦姐姐,这其实是好事。像皇上这样的性子,若不是遇到像秦姐姐那样通透之人,皇上未必会打开自己。”吴惜柔这是有感而发。
因为在前世,萧策跟她志趣相投,但他过于冷情,不像现在这样有普通人的温度,这就是秦昭的本事,能把萧策这样的人也变得有人情味一些。
正是有前世的记忆,见过萧策最无情的样子,所以她知道现在的萧策有多好。
“你这话有道理。”萧策正视吴惜柔道:“秦昭跟朕说过,感情应该是一对一的,所以朕除了她,不会再对其他女人产生感情。”
吴惜柔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臣妾也没想介入皇上和秦姐姐之间,但喜欢皇上这件事,臣妾无法自控。皇上不必有压力,这只是臣妾一个人的事,皇上不会对不起秦姐姐,臣妾也不会对不起秦姐姐,但也不会对不起自己。”吴惜柔语气坚定地道:“像现在这样能和皇上喝喝茶,臣妾就觉得很幸运了。要不皇上就把臣妾当成朋友吧,这样皇上就不会有压力了。”
萧策一时无言以对。
吴惜柔是死性子,他想劝她及时回头,她却一堆大道理。
不过这回来钟粹宫还是有收获,吴惜柔的一席话让他想通一件事,秦昭对他有很大的影响力是好事,他没必要过于抗拒,顺其自然就好。
“皇上的心也不在这儿,这样吧,臣妾刚好要去锦阳宫,皇上陪臣妾一起。”吴惜柔又提建议。
既然萧策的心不在这儿,还不如把萧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见他想见的人。
萧策正好想去见秦昭,听吴惜柔这么说,正好跟她一拍即合。
就这样,两人出了钟粹宫,直接去了锦阳宫。
秦昭还在室内,就听到这两人的脚步声渐近。不多时,张吉祥尖锐的声音便响起:“皇上驾到!”
张吉祥这么大的嗓门,秦昭只好率众出来相迎。
她才弯腰,萧策便牵起她的手:“不必多礼。”
“皇上在钟粹宫的时候,一直想着秦姐姐,我便陪同皇上一同过来,顺便在这儿蹭顿饭吃,姐姐不会嫌弃吧?”吴惜柔打趣道。
第974章 不嫉妒
秦昭瞟一眼萧策,正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这丫的是想通了?
吴惜柔还是挺本事的,三言两语便让萧策想通了所有。
“妹妹是皇上的知己,皇上又是国君,我才不敢。”她说着,挽上吴惜柔的手:“不过我觉得妹妹比皇上有趣,皇上这个人性子沉闷,跟皇上说话没意思。”
被忽略的萧策怀疑自己是被秦昭报复了。只因为前阵子他冷落了这丫头,她便趁机报复他,这丫头是记仇的性子。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是他的问题。
“是朕不对,昭昭,你莫跟朕一般计较。”萧策低声下气地对秦昭道。
“臣妾哪敢跟皇上计较呀?”秦昭微嗔回答。
“那你是不气朕了?”萧策牵紧秦昭的手,眉眼专注地看着她。
秦昭觉得萧策就是块木头。
从头到尾她就没生萧策的气,她只等他自己想通即可。
因为萧策这个皇帝大老爷来了,宝玉做了一大桌的菜。
萧策吃了也不免赞叹宝玉的厨艺越来越好,哪怕是司膳司的御厨,也未必能做出这样的美食。
再加上心情不错,直到吃不动的时候他才停下碗筷。
一向食量不大的吴惜柔也吃了不少,她也是对宝玉的厨艺赞不绝口。
秦昭就喜欢听别人称赞她的四宝好,宝玉这样的人才少有,却被她有幸收到,她当然也欢喜。
午膳过后,吴惜柔便起身告辞。
萧策因为休沐,便索性留在锦阳宫,还打算今晚在此留宿。再加上有秦昭和孩子在身边,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给其他人,这其中就包括吴惜柔。
吴惜柔走了几步远,又忍不住回头。
只见萧策和秦昭头碰头,两人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这一幕看起来特别温馨,好像他们彼此就是对方不可或缺的存在。
芳若御着吴惜柔的视线看去,轻声提醒:“好冷,娘娘,咱们早些回去罢?”
看到皇上跟贵妃娘娘感情要好,娘娘心里只会难受。
“你莫担心,本宫不嫉妒,只是有些羡慕秦姐姐罢了。”吴惜柔发出一声叹息,几近无声,遂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听到吴惜柔主仆的对话,看向吴惜柔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萧策问道:“怎么了?”
“快过年了,时间过好快。臣妾刚刚进宫那会儿,真没打算在宫中长住的。”秦昭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她跟萧策之间的缘份还是很深的,一开始她只想保命,最后再成为他的贵妃。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也许只是她一手改写了原本该有的剧情。
但她始终坚信一点,这本书的剧情早就乱了套,哪怕是她不改写剧情,吴惜柔也未必能和萧策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毕竟这本书的男主角是赵钰,而萧策只是这本书的男配而已。
“过去的事不提了。”萧策淡然启唇。
反正无论是不是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良娣,所有事都已成定局,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臣妾这是年纪大了,才喜欢回忆。刚进宫的那会儿,皇上待臣妾可好了。”秦昭笑眯眯地道。
萧策轻捏她的脸问道:“你这意思是朕现在待你不好?”
“好是好,但是吧,皇上总爱跟臣妾生闷气。照理说皇上从太子变成帝王,应该更成熟才是,怎么反倒变幼稚了呢?”
她话音刚落,就被萧策用力掐了一回脸。
“呐呐呐,被臣妾抓了现行,以前皇上很绅士的,没现在这么粗鲁。”秦昭用力拍了一下萧策的手背。
她这一动作,发出一声脆响,张吉祥听后心疼不已:“娘娘轻一点,莫把皇上打伤了。”
“你家皇上有这么脆弱吗?”秦昭冷笑了一声。
张吉祥赔上笑脸,“娘娘来打奴才吧,奴才皮厚。”
但皇上矜贵,旁人碰都碰不得,贵妃娘娘还动手打,怎么忍心?
“本宫真要动手,直接要你的命。”秦昭冷笑勾唇。
张吉祥缩了缩脖子,乖觉退到一旁,不敢再吱声。
沉默了一会儿的萧策伸手道:“不必理会吉祥,你要怎么打都可以。”
秦昭一时间哭笑不得:“皇上这么矜贵,臣妾可不敢不敬。”
萧策正色道:“在你面前,朕不矜贵。”
秦昭觉得还是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为好。她把孩子递给萧策:“皇上陪小原子玩一会儿吧,臣妾去午觉了。”
萧策抱着孩子,目送秦昭走远,暗忖秦昭去睡了,只剩下他们父子有什么好玩的?
“小原子,咱们去陪你母妃午睡吧?”萧策对怀里的孩子道。
小原子回他一个大大的哈欠,跟他配合很默契。
那厢秦昭才躺下,萧策便带着小原子过来。照萧策的说法是,他也要午睡,并把她推进了床的里侧。
秦昭并没有受到影响,她很快侧了身,沉沉睡去。
只剩下萧策瞪着秦昭的背影,暗忖这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像上回在养心殿那么主动的时候只怕以后也很难再有吧?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小原子也沉沉入睡,两母子的睡姿几乎一样,而且还一样能睡。
无所事事的萧策胡思乱想了一回,也跟着入眠。
秦昭一觉睡醒后发现她在哪儿,萧策便跟到哪儿,哪怕是她在看书,萧策也拿了一本书在旁边看。
“皇上会不会觉得很无趣啊?”秦昭不禁问道。
反正她觉得这样挺无聊的。
“怎么会?”萧策轻敲秦昭的头:“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成天忙于政务,很少有这么空闲的时候,也难得有时间陪陪秦昭。
“我怎么觉得挺无聊的?这宫里头虽然什么都有,但就是没什么好去处,成天除了逛园子还是逛园子……”秦昭不自觉地开启吐槽模式。
还好她现在有小原子这个可爱的小宝宝可以打发时间,其他人就没她这样的好运气。
等她吐槽完毕后,发现萧策过于沉默,她这才觉得不妥。
她说皇宫无聊,萧策刚好是皇宫的主人,那她岂不是当着主人的面说他的家不好吗?
第975章 她出宫嫁人这件事……
“其实吧,皇宫再无聊,因为有皇上在,臣妾就觉得这里好极了。就算有人想赶臣妾走,臣妾也死赖着不离开。”秦昭硬生生把话圆了回来。
萧策幽幽然启唇:“母后那回要你出宫嫁人,你二话不说便离了宫。若非朕追出宫,你就这么跟人跑了。”
秦昭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这么久远的事她几乎都忘了,他怎么还记得?
再说了,那次的情况能一样吗?
“臣妾不是要嫁人,不过是权宜之计。”她辩解道。
“你这个女人的话没几句是真的。”萧策说着,捞起一旁的小原子,就这么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有点困惑萧策是不是又生气了。
“娘娘还不去哄哄皇上?”宝珠见秦昭稳稳坐在原位,低声提醒道。
秦昭扬起手里的话本:“本宫还没看完话本,这事儿比哄皇上重要多了。”
是萧策自己小气,还要她去哄?她不乐意。
“皇上跟娘娘才和好呢,皇上是君主,娘娘要不要让着皇上一些?”宝红在一旁接话。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本宫还是贵妃,怎么不见皇上来哄本宫?”
宝蓝见状插话道:“一切以娘娘的意愿为准。皇上一生气,就让娘娘去哄,这似乎不公允。”
宝蓝这话对了秦昭的味口,她应道:“就是这个道理!男人不能总是惯着,不然迟早有一天惯出毛病。平日里皇上就是众星捧月,本宫再纵着他,那这后宫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宝珠听到这儿笑出声:“娘娘说的是,是奴婢短视了。”
确实不能总惯着皇上,这个后宫起码还有一个像娘娘这样的人物。
“皇上一来,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皇上,忘了本宫才是你们的主子吗?也就只有宝蓝懂本宫,把话说到本宫的心坎上。”秦昭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宝蓝在书房伺候就行了。”
宝红和宝珠对视一眼,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书房,候在外面。
宝红低声道:“宝蓝深得娘娘喜爱,宝珠姐姐可要有点危机感啊。”
宝珠确实有危机感,但非宝红所说的危机感。书房内只有娘娘,若宝蓝真是细作,还想趁机对娘娘下毒手,那可如何使得?
宝红见宝珠正襟端站的样子,以为自己说中了宝珠的心事,遂又安抚道:“宝珠姐姐莫急,娘娘最信任的还是姐姐。”
宝珠虚应一声,侧耳细听书房里的动静。
刚开始有秦昭和宝蓝的对话,后来书房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
她很想进去一看究竟,但又怕坏了娘娘的大事,只好忍着不行动。
后来她想到一个法子,便让宝红在书房外守着,她则去到小厨房,找宝玉拿了一些新做的点心,随后顺理成章地进了书房。
书房内秦昭正在认真看话本,宝蓝伺候在一旁。
她的到来,并没有让秦昭看她一眼。
“这是宝玉新做的点心,还热腾着,娘娘要不要吃了点心再看?”宝珠把点心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懒洋洋地回答:“本宫忙着看话本,没空吃点心。”
宝珠立刻拿了一块点心,递到秦昭唇边,秦昭偷空看一眼宝珠:“你这丫头会把本宫惯坏的。”
她张嘴,叼走了一块点心:“好吃。”
“奴婢有幸能惯娘娘,那是奴婢的福分。”宝珠莞尔一笑。
一旁的宝蓝听了唇角上扬:“奴婢有幸能伺候娘娘,亦是奴婢的福分。”
秦昭看向宝蓝,正对上宝蓝温暖的笑脸。
若宝蓝就是她要找的细作,那这个细作的戏不免太好。
“你们都是本宫的近侍,本宫也希望能带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秦昭吃了几块点心后便摇头:“不想吃得太饱,不然晚餐的美食没肚子装。”
宝珠的目的就是进书房就近伺候,眼下当然也不会勉强秦昭吃太多点心。
那厢萧策带着小原子在锦阳宫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寝室。
还是等到用晚膳之际,张吉祥才过来请他:“晚膳已经备好了,贵妃娘娘正在等皇上进膳。”
萧策淡然应了一句,便去至餐室。
本以为秦昭的态度会热络一些,谁知这个女人见他来了也不停筷子,也不看他怀里的小原子,这是只顾自己,不理会他们父子的死活了。
他上前把孩子塞进秦昭的怀里:“你看着孩子,朕用膳。”
秦昭倒也没有推拒,她接过孩子后,一点也不影响自己的进食速度,很快一碗饭见底。
小原子也很乖巧,秦昭在吃饭,小家伙就安静坐在秦昭的腿上。
萧策看到这一幕,最后还是自动自觉把孩子抱了回来。
他方才的举动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气度,因为跟秦昭置气,还把孩子塞给她。平时他很少带孩子,这个时候不知反省,反而跟秦昭置气,枉为她的男人。
“皇上不跟臣妾呕气了?”秦昭看到萧策一系列的动作,不禁失笑。
“朕呕气有何用?”萧策默了默,又道:“如果以前皇宫无趣,那朕希望以后的后宫有趣,能让你从此定下心来。”
她也不再提离宫一事。
“这可有点难了……”秦昭一不小心又说了一句大实话。
在看到萧策沉下来的脸后,她硬生生转了口风:“虽然让后宫有趣有点难,但皇上和小原子在这个后宫,臣妾就觉得有趣。有你们两个在,臣妾哪儿都不会去的。”
她后知后觉发现萧策置气的原因是怕她离开皇宫,应该是这样吧?这应该不是她自作多情。
萧策握紧秦昭的手:“这可是你说的,不可以反悔。若让朕知道你敢私自跑出宫,朕便把你……”
秦昭见他不说了,好奇地追问:“把臣妾怎么样?”
“总之朕有一百种法子对付你,你老老实实待在皇宫即可,其它地方不要想!”萧策正色道。
秦昭点头如捣蒜:“臣妾没事跑出宫干什么?赶紧吃饭吧,结束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她不时往萧策碗里布食,自己又吃了一些菜,待吃饱了才放下碗筷。
第976章 把皇上藏起来了
之后小原子被张吉祥抱走,没有了多余的“第三者”,萧策便牵着秦昭的手去花前月下。
照秦昭的说法是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谈谈感情说说爱,这个时候其他多余的闲杂人等就不宜在现场围观了。
在过年前的几天,萧策夜夜留宿在锦阳宫,甚至连锦阳宫的大门都没踏出半步。
后宫所有妃嫔都把这个细节看在眼中,觉得秦昭这个妖女实在太过分。
平时萧策忙于政务,没空在后宫走动也就算了,年底前好不容易休沐几天,竟然还被秦昭拌住脚步,连锦阳宫都不出踏出,这不是堵死了其他人的活路吗?
这其中以安雅的怨气最大。
从她被降为美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秦昭恨之入骨,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上位了,一定要让秦昭跪在她跟前,她可以报仇血恨。
她每天都盼着能咸鱼翻身,有侍寝的机会,可事实告诉她,她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不只是她,还有其他后宫妃嫔在这个后宫如同虚置,大家都没有见萧策的机会。
没有面圣的机会,她们又要怎么侍寝、更甚怀上孩子?
眼见着一天天过去,后天便是大年三十,安雅这天终于坐不住。
虽然她不想见秦昭那张丑陋的嘴脸,但为了见萧策,她必须有所行动。
相信不只是她这样想,其他妃嫔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以后,将来很难再有。
她得早一点行动,以免被他人抢民,地先机。
安雅急匆匆往锦阳宫而去,才走到锦阳宫门前,宝元便投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心一凛,警觉不妙:“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只不过今儿个锦阳宫有点热闹。”宝元言简意赅。
安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说明她不是最早的,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待进入锦阳宫后,安雅才知道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的想法,后宫有很多妃嫔来了,那些叫得出名字或是叫不出名字的都在锦阳宫露了脸。
大家聚集在主殿当中,秦昭坐在首座,唯有大家想见的萧策不见踪影。
安雅入内的时候,大家又是一番见礼,而后气氛也有点尴尬。
秦昭这个主人除外。
她看着一屋子的美人,不禁感叹萧策这一世的后宫真没什么看头。
好歹是大齐君王,半个后宫的妃嫔来了,居然也就这么几十号人,在前世所有妃嫔加起来有上千人之多。
最后还是何昭仪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年底了,众姐妹难得聚在一起,真热闹。”
秦昭懒得帮忙打圆场,反正她是不尴尬的,所以尴尬的只有这些突然来锦阳宫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为何大家会突然出现在锦阳宫。当然不是因为跟她姐妹情深,而是因为萧策整天耗在锦阳宫,大家想在萧策跟前露露脸,运气好或许还有能有机会侍寝。
如果她站在她们一样的位置,而且也有野心,大概会有同样的动作,所以她不觉得她们来锦阳宫向她示好是一件丢人的事。
但这些人显然不认为这事儿光彩,否则也不会感觉到尴尬。
见秦昭没搭理何昭仪,安雅适时接话:“是啊,今儿真热闹。听闻皇上在锦阳宫,怎么不见皇上的身影呢?”
这话明显是问秦昭的。
秦昭径自低头喝茶,像是听不到安雅的问题。
安雅脸色有点难怪,好一会儿又道:“敢问秦姐姐,皇上在哪儿?”
她们今天过来是想在皇上跟前露脸,个个盛装前来,而不是来这儿跟秦昭喝茶。依她看,指不定就是秦昭在使坏,故意不让皇上出来露脸。
“皇上是自由的个体,本宫也不可能限制皇上的自由,本宫也不会去监控皇上的一举一动。所以呢,皇上在哪儿,本宫可不知晓,安妹妹问错人了。”秦昭不冷不热地回了安雅一记软钉子。
安雅的脸色一度难看,但她不能发飙,只能赔上笑脸道:“姐姐真爱说笑。我是觉得秦姐姐跟皇上亲近,指不定会知道皇上此刻在哪儿。”
“就算本宫知道,为何要告诉安妹妹呢?安妹妹跟本宫之间有好到要告诉安妹妹皇上在哪儿的地步吗?”秦昭淡然一笑,不冷不热怼了安雅一句。
安雅没想到秦昭会这么不留情面,而且又当着这么多人的脸,她忍了一会儿才把怒火压下去,哑声道:“秦姐姐言重了。今日所有姐妹都是为了皇上而来,姐姐却把皇上藏起来……”
“安妹妹此言差诶!皇上是千古明君,是本宫一个女人说藏就能藏的吗?在说任何话之间还是过过脑子,否则遭殃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家族。”秦昭讽刺勾唇。
安家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一个不长脑子的所谓贵女?
安雅想反驳秦昭的话,却也知道自己刚才口没遮拦。
秦昭如若给她扣一记咒骂皇上是只重女色的昏君,那她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见证人,她不敢再放肆。
怼了安雅之后,秦昭又看向在场其他人:“今日妹妹们来向本宫请安,本宫很欢喜。本宫也没什么好答谢大家的,便打算备了一份礼物,回赠大家。”
她说着,对宝珠如此这般匀待一回。
宝珠听完后深深看一眼自家主子,想知道自家主子是不是在说笑。
秦昭对宝珠微微一笑:“去吧,莫让众位妹妹久等。”
宝珠这才确定秦昭不是在说笑,她把宝红也叫上,进去准备礼物。
等到她们再出来,已是两刻钟后的事。
她分别把准备好的礼物分发给在场所有妃嫔,在所有人接下礼物后,有人在好奇之下悄悄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待看清里面是一绽白银时,大家都不知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所有人这回都有默契,哪怕是接下秦昭送给她们的“礼物”也没有人离开,而是继续坐在主殿跟秦昭闲磕。
秦昭想用一锭银子就打发了她们,却不让她们见皇上,门儿都没有!
第977章 接管后宫
“大家继续坐吧,本宫去用午膳了。”秦昭见众人没有起身离开锦阳宫的迹象,也懒得再应付,却也没有下逐客令。
此前她说准备礼物给来的这些人,就是想让她们自觉离开,既然大家不顺势而为,那她有什么好客套的,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这些人不明白一个道理,萧策见不见她们,决定权不在她,而在萧策。
“恭送姐姐。”众人异口同声,巴不得秦昭去用午膳,这样她们也好各自行动。
待会儿谁先遇到皇上,那就是谁的造化。
秦昭前脚才走,大家便分头行动,打算到锦阳宫四处转转,碰碰运气。
那厢秦昭进入餐室,看到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瞬间被治愈了。
“本宫也不容易啊。”秦昭摇头叹息。
萧策的计划是让她打掩护,他则回养心殿。这些明明都是他的女人,为何还要她来做这个恶人?
她方才一走开,那些按捺不住的狂蜂浪蝶应该就在锦阳宫寻找萧策的踪影吧?
可惜的是,萧策一早便离开了,根本不可能还在锦阳宫,等着这些女人去围堵。
眼下的情况就有点像有一个大家喜爱的男明星被粉丝围堵,而她则扮演男星经纪人的角色,负责给这位男明星打掩护。
“娘娘确实不容易,方才辛苦了,娘娘多吃点儿。”这时秋水入内,上前帮秦昭布食。
秦昭看着风姿卓越的秋水,暗忖秋水若知道她改变了她当妃嫔的命运,不知会不会恨死她。
“你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哪能让你伺候……”
秦昭话音未落,秋水便道:“娘娘这话折煞奴婢。皇上离开锦阳宫的时候说了,贵妃娘娘是整个后宫最辛苦之人。不只要照顾小殿下,还要维护皇上,而今还要帮忙打理皇上的后宫……”
听到这儿,秦昭觉得不太对劲:“你这话啥意思?”
什么叫她要帮忙打理后宫?
“皇上没跟娘娘说吗?原本后宫事务是太后娘娘在打理,但太后娘娘要调理身子,这些重任就只有交给贵妃娘娘。皇上虽然心有不忍,但娘娘有这样的本事,整个后宫再找不出比娘娘更适合的人选。”秋水连忙应道。
秦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自己本事,也知道萧策现在的后宫不够看,但让她打理后宫也确实累人。
“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秦昭皱眉问道。
“没有定下来,但是皇上目前找不到比娘娘更好的人选。皇上说,会尊重娘娘的意愿。”秋水呐呐道。
皇上处处为娘娘着想,会有此顾虑,当然也是因为怕娘娘太累。
但整体来说,这个后宫确实没有比娘娘更适合管理后宫的人选。当然,贤妃也是可以的,但皇上还是属意贵妃娘娘。
“今天晚上皇上会来锦阳宫吗……算了,还是等过完年再来说这件事吧,本宫也可以再考虑一下。”秦昭看向秋水:“你跟本宫事先通气,这是你的好意。秋水,谢谢你。”
“奴婢应该的。当日若非有娘娘提拔,奴婢也没有今日。奴婢能成为御前尚义,都是娘娘的功劳,奴婢铭记在心。”秋水正色道。
秦昭听到这儿摇头:“这你可错了。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当日若非你自己抓住了机会,也不会有今天。本宫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各人造化看各人修行。”
秋水朝秦昭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总之娘娘于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从没有一刻敢忘记。”
秦昭笑笑,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在秋水离开后,秦昭也已用膳完毕。
宝珠陪着秦昭消食散步,好奇地问道:“娘娘不打算打理后宫吗?”
娘娘身居高位,迟早有一日要到这一步。
“真要管理后宫,事情多,人也累,就没那么多的时间陪孩子。”秦昭低叹一声:“本宫宁愿过清静的小日子。”
“可是这个后宫当中,属贵妃娘娘位份最尊。若娘娘不管理六宫,很可能会轮到贤妃娘娘,娘娘确定自己想好了吗?”宝珠提醒道。
以前有郭太后把持着管理后宫的大权,现在郭太后要养病,没有心力打理后宫,这一回就是娘娘的绝佳机会。
“让本宫再想想吧。皇上那边不会强迫本宫,决定权就在本宫自己手上。”秦昭摒退所有人,只留下小原子陪着自己。
她低头问孩子:“儿子,你说我要不要接下这桩差事?”
她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想过孩子会有什么回应。
谁知下一刻,孩子居然点头了。
“你可知母妃在说什么?”秦昭又问。
孩子还是在点头。
秦昭看着老成的小原子,一时间眉头皱得很紧。
“我都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秦昭抱紧小原子。
虽然一早知道这个孩子比别的孩子要特别,但五个多月就晓人事,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这还是有点吓人。
这时小原子抓住她的手,叫了她一声“娘”。
秦昭仅有的一点疑虑一扫而空,她也有了决定:“既然儿子让我这个当娘的管理后宫,那我便接下这桩差事。现在的后宫人员不太复杂,要管理起来也挺容易。”
第二天,念云突然来到锦阳宫,郭太后让她去一趟慈和宫。
一路上,念云格外安静,没说过一句话。
秦昭也在思考郭太后找自己所为何事。
待见了礼,郭太后才道:“哀家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哀家身子不好,没办法再打理后宫,这个后宫就属你的位份最高,也最本事,若你能接下这个重任,哀家也放心。”
秦昭没想到郭太后找自己过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意外的同时,也摸不透郭太后为什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哀家老了,身子也愈发不好,若说真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就是阿策。虽然哀家并不喜欢你,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策看重你。这个后宫总要有个主事的,你作为贵妃,应该站出来,担起这个重任。”郭太后叨叨絮絮地又道。
第978章 大年三十
秦昭静静听完后,回道:“这件事妾身会仔细考虑的,眼下是年底休沐期,等到过年后,妾身应该就能想清楚了。”
她没说自己已经想好了,是因为还要持观望态度。
郭太后态度的突然转变,还是让她觉得不真实。她始终认为本性难移,她不能掉以轻心。
郭太后也没再游说,她看向秦昭怀里的孩子,不禁感慨:“若哀家能看着阿原长大,那该有多好?”
“太后娘娘要不要抱抱小原子?”秦昭试探道。
以前郭太后一抱小原子,小原子便哭泣不止,不知现在会不会有改变。
郭太后却否决了她的提议:“阿原不喜哀家,哀家一抱他他便哭,哀家就不自讨没趣了。”
秦昭心道郭太后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又坐了一会儿,陪着郭太后说了一会子话,这才抱着孩子离开慈和宫。
“太后娘娘变化很大。”连宝珠都忍不住在感叹。
“有变化也许是好事。”秦昭唇角轻扬。
前提是郭太后的变化不是装出来的。
“那娘娘觉得太后娘娘是真变了么?”宝珠再次追问。
秦昭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没办法给宝珠答案。
“本宫又不是太后娘娘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太后娘娘是不是真变了?不如你去问问宝红和宝蓝,她们旁观者清。”秦昭把绣球抛开。
宝红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奴婢看不出来。”
宝蓝也保守地回道:“奴婢进锦阳宫的时间不长,和太后娘娘没打过任何交道,因而不知太后娘娘以往是什么样的,眼下也就没办法看出太后娘娘是否变了。”
“变不变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本宫保持一份警惕心即可。”秦昭就这么结束了这个话题。
年二十九这一天,萧策没有出现在锦阳宫,秦昭觉得这样省事,以免后宫那些妃嫔又往锦阳宫跑,以为是她拌住了萧策的脚步。
事实上,那几天是萧策自己说不想回养心殿,才在锦阳宫住下,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也能怪她吗?
年二十八那天,一堆女人找不到萧策后,骂骂咧咧走了,临走前还说了她不少坏话。她够大气,才不跟那些女人一般计较。
“皇上不来锦阳宫,娘娘反倒开心,让皇上看到了,又得说娘娘是个没良心的。”宝珠打趣道。
秦昭的视线移不开话本,她淡然回答:“趁年前有时间赶紧放松一下,等到年后接下后宫这座大园子,以后就有本宫忙的。皇上不来锦阳宫,本宫也省事,不必看皇上的脸色。纵然皇上在本宫跟前,本宫也不怕说这一句大实话,伴君如伴虎……”
宝珠一听吓得忙喝道:“娘娘不可以乱说话。”
“这是事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还不许我说句实话吗?”秦昭不以为意。
宝红以前就知道自家主子胆子大,什么都不怕,连皇上都不惧。
但此刻听到自家主子的大胆言论,她也还是跟宝珠一样紧张。
“娘娘还是小声点吧,隔墙有耳,皇上虽然宠娘娘,但皇上还是皇上,大齐君王……”
这时宝蓝也附和,无非是让秦昭别口无遮拦。
秦昭觉得这几个宫女就是胆子小。
最后她在三宝的围攻下,终还是认了怂,但在她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大年三十。
因为郭太后身子不好,没有人打理后宫事务,所以大家各自为政,一切从简,一切照旧。
但是关于皇家团圆饭的设置,该有的规制也少不了。
司膳司那边秦昭倒是交待了几句,让尚膳按往年那样整团圆饭即可,所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这边秦昭也在打着心里的小九九。真要让她打理后宫,她一样有偷懒的办法,什么都按郭太后时期进行即可,自己也省事,其他人也省事。
反正后宫人员并不多,接下掌管六宫事务也不算什么难事。
今时今日秦昭已是贵妃,能进宫吃团圆饭的,当然也都是皇亲国戚,个个有来头。
萧策的身边分别坐着郭太后和秦昭,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长公主也坐在这一席。
另外永和长公主也进了宫,罗砚陪同永和长公主进宫吃年夜饭,自然跟永和长公主坐在一起。
至于安王和他的美妾,则被安排在另一桌离御席最远的地方,这也是郭太后管理后宫时的安排。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就知郭太后多少还是顾忌萧沂。
这顿团圆饭人员简单,大家都默默吃饭,很少人说话。
倒是萧策不时为秦昭布食,怀里还抱着小原子,看起来没以前严肃。
但是再如何,他也是帝王,平日里不苟严笑,哪怕是此刻怀中抱着小原子,大家也都不敢与他亲近。
郭太后进食很少,只因现在食量不大。在罗青的调理下,郭太后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好了一些,但是精力大不如前。
只是碍于今天这样的大场合,大家还没有吃完,她只能继续等着。
还是秦昭发现郭太后精神不济,低声问道:“太后娘娘要不要先回慈和宫休息?”
萧策也看向郭太后,正对上郭太后灰暗青白的脸。
郭太后也看过来,“哀家的身子不中用,先回慈和宫休息,这里就劳贵妃多看着一些。”
“是,妾身恭送太后娘娘。”秦昭起身,礼数上做得好看。
此后在念云的搀扶下,郭太后率先离开,回到慈和宫。
“娘娘先歇一会儿罢?”念云扶着郭太后往寝室而去。
郭太后走了一小段路便气喘嘘嘘:“哀家这身子太不中用了,走几步路便喘成这样。”
“娘娘莫说晦气话。在奴婢看来,太后娘娘身子硬朗得很。”念云扶郭太后上床坐着,随后拿了个暖枕放在郭太后背部位置。
郭太后靠得舒服,把念云所做的所有细节看在眼中。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服侍了哀家一整年,今儿就歇着,哀家自己睡一会儿。”郭太后牵起念云的手,眉眼温柔的样子。
念云摇头:“奴婢要陪着娘娘才安心。”
第979章 选秀……
“傻丫头,哀家睡一会儿,你不需要陪在哀家身边。你还没用膳,好歹今天吃一顿好的,过好这个年。这是命令,你要听哀家的话。”郭太后端出太后的架子。
念云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娘娘若有事要第一时间通知奴婢,奴婢用完膳,就在隔壁候着。”
“去吧。”郭太后挥挥手。
念云这才去用膳,并让其他人看着一些。
郭太后目送念云走远,轻叹一声,她躺在床上,想起方才吃团圆饭的情景。
萧策的注意力都在秦昭和阿原身上,并没有照顾她的感受。
一开始知道她中毒的时候,萧策很震惊,却也仅此而已。在荣太妃去世后,萧策便很少来看望她。
今天大年三十这样的大日子,萧策也没有表现得很热情,是不是因为萧策知道了一些秘密?
萧策曾去单独见过荣太妃,荣太妃极有可能把一些事情告诉了萧策。
只可惜荣太妃已经走了,她不能再去找荣太妃问个究竟。
萧策对她的冷淡,定也是听信了荣太妃的一些话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回,这才昏昏沉沉睡去。
那厢大年三十的团圆饭也圆满结束,秦昭觉得吃这样的团圆饭没意思,大多都是在应酬。
无论是郡王还是亲王带来的女眷,都要来跟她客套几句,虽然她有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那也不能让那些人就此打住。
这顿团圆饭她大多时候都在陪笑,有时候她还要喝一杯。
等到进膳完毕,她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还只是忙碌的一天开始,晚上的夜宴萧策还要宴请群臣。
作为贵妃,秦昭也没闲着,要跟众大臣的女眷打交道。有一些人打着往后宫塞人的主意来巴结她,还有一些纯粹想跟她攀上交情。
这其中最打眼的属胡氏。
胡氏是安王萧策沂的侧妃,平日里就备受萧沂宠爱,秦昭对胡氏印象深刻。
先皇还在世时,胡氏也曾跟萧沂进宫。
如今胡氏依然貌美,韵味更比从前,秦昭只庆幸自己是女人,否则面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多和这个女人说句话骨头都酥了。
“上回见到贵妃娘娘的时候,娘娘还是良娣呢,眨眼间贵妃娘娘已身居高位,连小殿下都快半岁了。”胡氏无限感慨。
她声音软糯动听,虽非故意,但说话就像是在帮人挠痒痒似的。
听胡氏说话,就觉得这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萧沂倒是艳福不浅。
“时间过得快。对了,你什么时候也给安王生一个?”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道。
她记得在前世,萧沂膝下便无儿无女,哪怕是在萧策驾崩之后,萧沂的妾室也没有涎下孩子。
萧沂前世对她有想法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她觉得这只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猎奇心理,所以没有把萧沂的这份感情放在心上。
这一世她出宫的那段时间曾跟萧沂打过交道,那时候萧沂给她的感觉跟前世差不多,有男人的猎奇心理,最重要的是掺杂着萧沂对皇位的野心。
但这一世她不会让萧策早早挂了,再怎么样也要跟萧策白头到老。
就不知胡氏突然跟她套近乎是胡氏自己的意思,还是萧沂在背后授意呢?
这一转念间,秦昭的脑海闪过许多念头。
胡氏没想到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笑意明媚的脸在瞬间变得黯淡:“妾以为,儿女的缘份要看天意。”
秦昭看到胡氏的表情变化,知道胡氏这话有所保留。
没有哪个女人不想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像萧沂那样的身份,胡氏若能生下一个儿子,在没有正妃的前提下,胡氏的孩子还有可能成为世子,这样的荣光哪个女人不想要?胡氏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胡氏至今未生下一儿半女,如果不是胡氏的身体出现问题,那就是萧沂不愿意胡氏生孩子。
此前萧策膝下无儿无女,萧沂这样的做法是对的。
但如今萧策已有小原子这个孩子,没理由萧沂还是不让胡氏生下孩子才对。
萧沂这么谨慎,是担心萧策防备吗?
“你这话有道理。初初进后宫时,本宫无法受孕,后来突然有喜,这是老天爷待本宫不薄。你还年轻,将来总有机会怀上子嗣的。”秦昭微笑附和胡氏的话。
胡氏心里的苦她没办法体会,起码她没有遇到一个不让她生孩子的男人,而萧沂做得出这样的事。
如果按照前世的走势,胡氏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得上孩子,也就是说,胡氏这辈子都只能守着一个不让她生孩子的男人。
不只是胡氏,安王府的其他美妾想必也是和胡氏一样的结果。
作为女人,秦昭觉得胡氏有一点可怜。
“希望吧。”胡氏情绪有点低落,索性转移了话题:“往后妾身能时时进宫见贵妃娘娘么?”
秦昭只道她是在客套,便爽快回答:“当然可以!”
胡氏得了秦昭这句话,便心满意足了。
就在秦昭忙碌的当会儿,久未露面的吴太妃突然出现了。
吴太妃一出现,喧闹的现场便安静下来。
就连吴惜柔也没料到吴太妃会突然来到宴席上。上回她找过吴太妃,就是怕吴太妃想对郭太后下手。
谁知在今天这样的大场合吴太妃居然出现。
因为凤体欠安,郭太后没出席晚上的这一场宴会,不想这个时间点,久未出席重大场合的吴太妃居然露了脸。
秦昭也在第一时间看到吴太妃。
沉寂许久的吴太妃突然出现,这可能是一个吴太妃复出后宫的信号。
第一时间浮现闪过秦昭脑海的便是这个想法。
待所有人见了礼,吴太妃理所当然挑了一个打眼的位置来坐。
“哀家久未在后宫出现,怎么后宫还是些老人?皇帝,你何时开始选秀?”吴太妃打量了在场所有后宫妃嫔后,一开口便让所有人竖起耳朵。
萧策眉眼未动,淡然启唇:“选秀一事暂缓,日期未定。”
“这就是皇帝的不是了。皇帝登基至今,膝下仅有萧原一个儿子,作为皇帝,这是皇帝的失职……”
第980章 重出后宫
吴太妃话没说完,秦昭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太妃看向秦昭,也不动怒,淡声问:“贵妃笑什么?”
秦昭在笑吴太妃把萧策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当然,她不能说这句大实话,只能折衷道:“妾身觉得选秀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乃皇上的事,后宫妃嫔不宜插手,当然,太妃娘娘也不宜过多干预。”
连郭太后都管不了萧策,吴太妃以为自己是老几,居然也敢管到萧策头上?
“贵妃此言差诶。皇帝子嗣多少,关乎大齐国运,作为大齐子民,哀家说两句实话,怎么就成了干预?”说及此,吴太妃叹了一口气:“若非郭姐姐突然病了,哀家还会过以前清静的日子。如今郭姐姐病成这样,连年关这样的大节日都无法亲自主持,叫哀家怎么安心继续安稳渡日?哀家痛定思痛,决定自今儿起,接管郭姐姐手上的重任,重新打理后宫……”
众人听到最后,全场哗然。
大家只知吴太妃突然间在大年三十的宴会上出现可能有文章,却不料吴太妃竟然还想重新掌握后宫管理大权。
就算郭太后病了,无法管理后宫,这不还有秦昭这个贵妃吗?几时轮到吴太妃来抢管理后宫大权?
当然了,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照理说,郭太后病了,秦昭应该趁势而上,趁郭太后病,取郭太后命才对。
偏生水火不相容的秦昭和郭太后之间居然还相处得很融洽,秦昭也不像是好脾气的人。
“太妃娘娘这话有道理。只不过还要征询太后娘娘的意思,毕竟现在掌管后大权的是太后娘娘,太妃娘娘以为呢?”秦昭笑意明媚地道。
吴太妃只想过秦昭会在此时跟她争管理后宫的大权,却不想秦昭会搬出郭太后。
郭太后一向跟秦昭不对付,这个节骨眼儿上难道还能向着秦昭?把后宫大权管理事务交给秦昭不成?
既然此刻秦昭搬出郭太后,她正好可以趁机把郭太后找过来,届时郭太后极大可能会把掌管后宫的权利交给她。
但不济,让秦昭也别打理后宫。
她趁势道:“这样吧,把郭姐姐找过来,看郭姐姐怎么说。”
秦昭闻言看向皇上:“皇上,可以去请太后娘娘过来吗?”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觉得事情可以更简单,他下一道圣旨,管理后宫事务的重任就会落在秦昭的身上。
难不成秦昭不愿意接下这档差事,才搬出母后来打发吴太妃?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萧策下了一道命令:“吉祥,你去一趟慈和宫,接母后过来。”
“是,皇上。”张吉祥应下,匆匆往慈和宫而去。
很快张吉祥再回来,并请来郭太后。
郭太后此前已听闻了事情的经过,本来她正要歇下,得知吴太妃突然出现,觉得还是来看看究竟为好。
待所有人向她行礼,她在念云的搀扶下才坐稳当,就听吴太妃问道:“姐姐来得正好。自从姐姐病了之后,后宫无人打理事务,在姐姐养病期间,我打算暂代姐姐管理后宫事务,姐姐以为如何?”
郭太后虽然不喜她,但是喜欢吴惜柔。
若是郭太后把管理后宫事务的大权交到吴惜柔手上,这也是吴家女人的荣光。而且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告诉秦昭,秦昭即便当了贵妃,也不一定是吴家女人的对手。
无论如何,郭太后都不可能把后宫大权交到秦昭的手里,这就足够了。
郭太后深深看一眼吴太妃,淡然启唇:“哀家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待薄了妹妹。妹妹此前深居简出,怎能再让妹妹再管后宫俗事?哀家已经向皇帝提议,让贵妃来管理这个后宫。”
所以说,不会有吴太妃什么事。
吴太妃的表情一度有点僵硬,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姐姐确定吗?”
郭太后恨不能除秦昭而后快,怎么可能让秦昭管理后宫事务,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哀家身子不好,总要有个能管事的出来。贵妃虽然年纪轻,做事却也稳重,把后宫事务交到贵妃手里,哀家放心,皇帝也放心。吴妹妹不问后宫事务许久,还是好好在长康宫静养,莫被俗事扰了心。”郭太后说着看向秦昭问道:“贵妃可愿意接下管理后宫的差事?”
秦昭这回没有犹豫,爽快应道:“有幸能管理后宫事务,妾身一定会尽力做好,不负娘娘和皇上重望。”
吴太妃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了。
她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前朝有先皇护着她,眼下是皇帝护着秦昭,她没有任何胜算。
但让秦昭拿下后宫的掌控大权,是她万万不乐意的。
“贵妃没有管理后宫的经验,哀家不放心。这样吧,就由哀家协助贵妃,打理后宫事务,姐姐以为如何?”吴太妃问郭太后道。
郭太后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吴太妃又把绣球抛给秦昭:“贵妃还从来没管理过后宫,哀家则有经验,定能帮到贵妃,贵妃觉着呢?”
秦昭只是笑笑:“妾身听太后娘娘的安排。”
她的意思是郭太后想怎么安排都可以,她没有任何意见。
其实看方才从郭太后的犹豫就知道,郭太后是认同吴太妃的提议的。
若无意外,郭太后会答应吴太妃的这个提议。
此后吴太妃果然把绣球抛回郭太后的手里,郭太后作犹豫为难状,在片刻过后,终还是答应了吴太妃的提议:“罢了,就按吴妹妹说的做。贵妃确实还年轻,没有管理后宫的经验,有吴妹妹从旁协理,相信能事半功倍。”
郭太后的一句话,便决定了最后的结果。
萧策没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直到这场夜宴结束,秦昭回到锦阳宫,宝珠才忍不住吐槽道:“太后娘娘居然让太妃娘娘从旁协理娘娘打理后宫,真是糊涂!”
前朝时期太后娘娘还没被太妃娘娘欺负够吗?怎么会一点气性都没有,再让吴太妃掌握后宫事务?
第981章 还有一辈子
“这你就不懂了。太后娘娘虽不喜吴太妃娘娘,但是,太后娘娘同样不喜欢本宫。把太妃娘娘和本宫放在同一个位置,吴太妃娘娘和本宫可以相互牵制,达到平衡的局面,这并不难理解。”秦昭觉得宝珠的这个疑问不难回答。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郭太后对她示好也只是从局势上被迫低头,并非真正从内心上接纳了她。
她觉得这是好事。
起码从这一次的事件她看出郭太后并非真心跟她交好,这也是收获。
至于吴太妃,突然间重回后宫,似乎也不简单。
一个不问世事这么长时间的前朝后妃,而且还有一个像吴惜柔这样的侄女在后宫当贤妃,如果不想让吴惜柔难做,吴太妃应该在这个后宫安安静静的,不让萧策想起吴太妃的存在才对。
偏生吴太妃反其道而行,这也只说明一件事,吴太妃突然重回后宫,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这点得小心为上。
“后宫的人好复杂。”宝红在一旁咋舌。
“人心更复杂,以后你要学的还有很多。”秦昭淡然启唇。
宝红和宝蓝齐声应是。
“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罢。”秦昭示意三宝都去休息。
秦昭正要躺下休息,这时秦昭来了。
宝珠听到动静后,立刻上前,抱走了小原子,好留独处的空间给秦昭和萧策。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不跟朕一起守夜?”萧策在秦昭身畔坐下,挑眉问道。
秦昭摇头:“熬夜伤身,臣妾才不做这种傻事,臣妾劝皇上也别守岁了。”
不过就是一个习俗罢了,有必要当真吗?
“你确定跟吴太妃一起掌管后宫没问题吗?”萧策问道。
他本来的意思就是让秦昭一人管理后宫,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去向郭太后请教。
吴太妃突然重回后宫,扰乱了他原来的计划。
吴太妃这个人也绝非好相予的,在前朝时期便嚣张拔扈,虽说现在收敛了不少,他还是担心吴太妃会使坏。
“遇到问题的时候再解决问题即可,臣妾觉得问题不大。皇上就放心吧,臣妾并非刚进宫的菜鸟,遇到问题也能想办法解决。真要解决不了,不还有皇上当臣妾的坚强后盾吗?臣妾一点也不怕面对挑战!”秦昭说着打了个哈欠:“臣妾好困,先睡了。”
萧策眼睁睁看着秦昭睡下,他想起还没守岁,终还是决定守了岁之后再睡下。
以前他也没守岁,今年他想一试。
虽然郭太后做过很多错事,甚至害死了父皇,但他还是希望郭太后能多活几年。听闻守岁可以祈愿父母长寿,他只希望郭太后能活得长久一些。
虽然萧策没说,但张吉祥知道自家主子以前从不守岁,今次守岁想也是为了太后娘娘。
哪怕娘娘做了再多坏事,皇上很少去探望太后娘娘,在皇上心中,还是希望太后娘娘能长命百岁。
皇上表面上看来不近人情,其实是重情重义之人。
“今日大年三十,你早点去歇着。”萧策见张吉祥陪着自己,沉声道。
“奴才没有睡意,只想陪在皇上身边,皇上莫赶奴才走。”张吉祥索性站远一些,以免又被萧策赶人。
萧策见他这样,却也没再继续。
秦昭本来是想睡觉的,但她听力不俗,萧策主仆的对话她听在耳中。
萧策以往都不曾守岁,今日突然要守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郭太后。
她对郭太后没好感,自然不想跟郭太后有太多牵扯,要她为郭太后守岁,除非她是圣母。
偏生郭太后是萧策的母亲……
秦昭无奈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真没用,她居然又心软了。
萧策为郭太后守岁,她只是纯粹想陪一陪萧策。
没有纠结太长时间,秦昭起了身,悄无声息去到萧策身边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睡了么?”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过来。
秦昭挽着他的手臂,“臣妾想跟皇上一起守岁,一起迎接美好的新年。”
前世她就没有跟萧策守岁的经历。曾经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萧策是个没情趣的,他觉得守岁是很多余的事,也没必要。
这一世是萧策主动提出守岁,而她选择陪伴左右。
前世的很多遗憾,今世都已弥补,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她该珍惜这样的机会才对。
萧策握住秦昭的手:“以前你在秦家时可曾有守岁?”
秦昭作势想了想,才道:“说也奇怪,以前在秦家的很多事臣妾都不记得了。或许母亲在世时有过,不过那时候年纪太小,记忆模糊,所以臣妾给不了皇上答案。”
“无碍,以后朕陪你一起守岁,咱们两个还有一辈子。”萧策说话间,张吉祥已经搬来了点心和水果,还不忘搬来一张舒服的贵妃椅,可躺可坐。
秦昭见张吉祥办事这般仔细,就知道张吉祥受萧策重用是有道理的。
张吉祥这份眼力见,一般人跟不上。
“奴才就在外面候着,皇上和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一声奴才即可。”张吉祥说着,把其他人也带上,一起出了室内。
秦昭上前拿了葡萄往嘴里扔,不忘投喂萧策。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生活琐碎之事,时间过得飞快。
待到子时,由秦昭点燃鞭炮,就此迎来了新年。
直到这一刻,秦昭才觉得这次守岁意义非凡。
她身边站着她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人,他平时那么忙,终于能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他们携手迎接新年的来到。
这种感觉特别好。
新年第一天来到的那一刻,她身边站着萧策,萧策身边站着她,好像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因为大年初一不需要上早朝,萧策难得地睡了一个晚觉。
当他一睁眼,看到身畔还在安睡的秦昭时,他定驻了眸光。
很难得在天亮时分,他还躺在床上,所以他很少在光线明亮的前提下看到她安睡的样子。
哪怕是秀发凌乱,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她依然肤若凝脂,五官细致,美得惊人。
第982章 穿鞋
萧策没有跟其他女人近距离打交道的经验,但他觉得秦昭的五官都长在了自己喜欢的点上……
秦昭一觉睡到自然醒,当她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萧策正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
她挣扎而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现在什么时辰了,皇上不去上早朝吗?”
萧策失笑:“今日是大年初一。”
秦昭这才想起子时她和萧策守岁的一幕,她又打了个哈欠:“臣妾日子都过糊涂了。”
她下了床,正要穿鞋,却见萧策蹲在自己跟前,她不明所以:“皇上这是要干嘛?”
总不成一大早的要对她下跪,她可承受不起。
直到萧策拿了她的鞋子过来,她很惊讶:“皇上要帮臣妾穿鞋子吗?这种事臣妾自己来就好,皇上这样蹲在臣妾跟前,臣妾以为皇上要对臣妾下跪……”
正想帮秦昭穿鞋的萧策:……
他以为的一件趣事,到秦昭的嘴里怎么就变了样?
最后他还是面不改色、不慌不忙且不太熟练地帮秦昭穿好鞋。
秦昭也是无语。
萧策帮她穿个鞋花了近半刻钟,除了在政务上厉害,萧策在其它方面乏陈可述,尤其是关于女人的。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儿她竟然上扬了唇角。
萧策和秦昭起得晚,大年初一这天秦昭和萧策索性早餐和午餐一起吃。
可能是宝珠教了小原子,当宝珠把小原子抱过来的时候,小原子居然向萧策和秦昭拱手拜年。
再加上小原子一身红彤彤的,穿着喜庆,整个人像是福娃,再加上拜年的模样,顿时让秦昭和萧策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秦昭抱过小原子,笑得合不拢嘴:“小原子这么小就会向我们拜年,真可爱!”
她在小原子脸上狠狠亲了两口,这回小原子不只不避开,还礼上往来,往秦昭的脸上也亲了一口,可把秦昭高兴坏了。
开开心心吃完午餐后,秦昭还是问萧策道:“皇上,咱们要去慈和宫向太后娘娘拜年吧?”
她知道萧策和郭太后之间很少话说,萧策也依然在意是郭太后害死了先皇,但萧策明显还是在意郭太后,否则昨天不会突然间想守岁。
“嗯。”萧策抱过小原子:“带上小原子。”
秦昭看到萧策突然严肃的表情,大约也能猜到萧策内心的矛盾。
“小原子学会了拜年,待会儿让小原子向太后娘娘拜年,画面一定很有趣。”秦昭语气轻快地道。
萧策沉默以对,什么也没说。
秦昭就觉得萧策这个人也很矛盾,可能换作是她,她不会再搭理郭太后吧。但是萧策对郭太后明显还顾着这份母子情,哪怕是知道郭太后就是谋害先皇的真凶。
在这种情况下,萧策还是对郭太后这般宽容。
她其实能理解萧策,因为她也是当母亲的人。
此后,萧策抱着小原子,带上秦昭,往慈和宫而去。
郭太后还没用午膳。这个时辰还不见萧策过来,她以为萧策今天不会再过来。直到萧策带着秦昭母子出现,她才放下心中大石。
秦昭看向小原子,小原子接收到秦昭眼神递过来的讯息,朝郭太后拱手拜年,模样逗趣。
郭太后没想到小原子会突然间朝自己拜年,她又惊又喜:“阿原这么快就学会拜年了?贵妃,你把孩子教得好。”
秦昭默了默,心道又不是她教的,定是宝珠临时抱佛脚,小原子又是个聪慧的,便在短时间内学会了拜年这一招来哄大人开心。
“小原子聪慧,像昭昭。”萧策趁机往秦昭头上戴了一顶高帽子。
“分明更像皇上。不只长得像,性子像,智商高这一点也像皇上。”秦昭客套地回答。
郭太后看着粉雕玉琢的孩子,很是满意:“既然来了,就在慈和宫用午膳吧。”
秦昭看向萧策,萧策也看过来,他们刚刚才吃完,再吃只恐没肚子装。
“好啊,妾身和皇上有口福了。”秦昭怕萧策拒绝,抢在前面回答。
等到坐在餐桌旁,看到一桌的美味佳肴,秦昭就知道郭太后这一桌的美味佳肴是为萧策而准备。
用餐期间,郭太后不时为萧策布食,很快就把萧策的碗装满。
萧策和秦昭吃得都很少,只因在来慈和宫之前才吃了一顿,他们的胃量有限,吃不了那么多。
但在郭太后看来,萧策这是不满厨子做的膳食,或者是萧策心里对她还有成见。
“可是膳食不合你的胃口?”郭太后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萧策摇头,他还是说了一句实话:“起身晚,此前才用过早膳,现在还很饱。”
郭太后闻言笑了:“原来是这样。”
“是啊,皇上难得休沐,今日起身晚了一点,用过早膳才过来的。”秦昭附和。
郭太后微笑点头:“既然不饿,那就不多吃了。”
总的来说,接下来的气氛还不错。
秦昭是个识趣的,早早放下碗筷,出了餐室,去到外面转转。
后来她听到念云的脚步声在附近,索性折回,去到念云跟前。
念云正在想心事,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去而复返:“奴婢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不必多礼。最近两天太后娘娘可还好?”秦昭直接导向主题。
昨天大年三十罗青休沐,接下来罗青还要休沐两天,初三才会进宫帮郭太后看诊,郭太后在这几天可不能有任何不适。
“太后娘娘一切安好,罗姑娘在出宫前还特意留了三幅药,命奴婢每天准时监督太后娘娘喝下。”念云念道。
秦昭放下心来,她想起刚才念云想心事的一幕,便多嘴问了一句:“本宫看你好像有心事,若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不妨跟本宫说。”
念云到底也是郭太后身边的人,既然郭太后不能有事,念云的心也得收买好。
反正郭太后已经病成这样了,能让郭太后多活些日子,对萧策而言也是好事。
“奴婢不愁吃喝,无欲无求,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若真有,一定会向贵妃娘娘求助,谢娘娘恩典。”念云不卑不亢地道。
第983章 让江山易主
结束了这个话题,秦昭便抱着小原子走远。
没过多久,她还听到念云发出一声叹息,这叹息声堪堪飘进她的耳中,经久不散。
她以为像念云这样的人不该有什么心事才对。郭太后最信任的人便是念云,服侍像郭太后这样的大人物,不愁吃穿,郭太后刁难谁也不会刁难念云,她实在无法想像念云被什么事困扰。
秦昭在慈和宫逛了一会儿,就见萧策出来。
两人携手出了慈和宫,又再去往寿康宫,向太皇太后拜年。
待拜了年,秦昭才说明来晚的原因。
太皇太后非但不怪罪,还称萧策就该多睡一会儿。老人家也心疼萧策一年忙到头,以往都是四、五点便起身。难得有休沐,不睡晚一点怎么对得住一年的辛劳?
秦昭和萧策索性在寿康宫待了一个下午,用了晚膳才回到锦阳宫。
到了大年初四这一天,就有各大诰命妇一早在宫外候着,想要进宫向秦昭拜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秦昭还是孕妇,也还不是贵妃。
今天秦昭已荣升为贵妃,而且打理后宫的权利也落在秦昭手里。虽然吴太妃也会协助秦昭,但主管后宫的还是秦昭。
将来她们若想把家中贵女送进宫,第一个要讨好的就是秦昭。
是以这天一大早,大家都往锦阳宫送礼拜年,只想为自家贵女争取一点好印象。
秦昭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应酬也不在话下,大家边吃点心边聊天,气氛很不错。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胡氏也来了。
胡氏出现的一瞬间,大家都定驻了眸光。
只因胡氏是萧沂的侧妃,再加上人生得妩媚,艳光四射,她一出现便成为众人的焦点。
大家也觉得奇怪,她们进宫向秦昭拜年,是想为府中贵女铺好进宫侍君的路,胡侧妃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成安王也想往今上的后宫塞人,才让胡侧妃跑这一趟。
大家觉得困惑,秦昭本人也有疑问,没想到大年初四这一天胡氏会来向她拜年。
“好热闹呀。”胡侧妃坐下后,看一眼周遭:“今儿个是好日子,我进宫凑热闹,姐姐不会嫌弃吧?”
秦昭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跟胡氏成姐妹了?只是这逢场作戏的事,她信手捻来。
“当然不会。”秦昭虚应道。
这时胡侧妃又送上了自己带来的拜年礼盒,宝珠上前接过,和其它礼盒放在一起。
胡侧妃看到这个细节,眸光微闪,而后开始跟秦昭闲聊。
胡侧妃不只一次提及往后要多多进宫来走动,只因安王府无趣。若在今天之前,秦昭只当胡侧妃是在说笑,此刻她明白,胡侧妃确实是会来锦阳宫走动。
问题是她跟胡侧妃没什么交情,胡侧妃这也太自来熟了一些。
见秦昭不说话,胡侧妃打趣道:“秦姐姐是嫌弃我吗?”
秦昭回她一朵笑容:“当然不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往后经常进宫走动。”胡侧妃立刻应道。
“欢迎。”秦昭回胡侧妃两个字。
她也想知道胡氏为什么突然跟自己套近乎,难道就因为她是贵妃?还是说胡氏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胡氏来锦阳宫向她拜年,萧沂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或者说根本就是萧沂授意,胡氏才打算跟她套近乎。
胡侧妃坐了约半个时辰,便率先离开锦阳宫。
倒是其他诰命妇,一坐下似乎就不愿意起身离开。
秦昭忙了整整一天,才算见完所有递牌子进宫的诰命妇。
“娘娘连午觉都没睡。”宝珠心疼不已:“午饭也草草结束,娘娘定是饿了吧?宝玉已经做好了晚膳,娘娘先进膳吧?”
“下午吃了不少点心,不饿。”秦昭觉得脖子不舒服:“你帮本宫推拿下脖子。”
坐了一整天,确实疲惫。
这还没正式掌管后宫,往后还会有不少人进宫,那才是忙碌的开始。
宝珠上前帮秦昭推拿,“娘娘生下小殿下后,身子没以前好了。”
“这跟小原子没关系,只不过是因为本宫懒怠,没有经常锻炼,才这么容易腰酸背痛。”秦昭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边秦昭主仆说着贴心话,长康宫那边钟嬷嬷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吴太妃。
“所有人都去锦阳宫拜年,却没人来长康宫,这像什么话?!”钟嬷嬷很不满自家主子被众人忽略。
前朝时期,太妃娘娘便掌管了二十年的后宫,经验丰富,秦昭有什么本事?还不就是皇上宠着的绣花枕头?
“你何必置气?等到秦昭正式掌管后宫,哀家有很多机会让她难看。”吴太妃心无波澜。
现在可不是前朝,那时候的她风光无限,所有人都看她的脸色行事。
而今换了萧策这个帝王,大家巴结着秦昭不是很正常么?
有谁会没有眼力见,来到长康宫向她拜年?
她的目标是秦昭的孩子,这些人是不是来向她拜年,她一点也不在乎。
“老奴只是心疼娘娘。都怪郭太后这个毒妇,若非郭太后,娘娘不会只是现在这样,皇位也轮不到那位来坐。”钟嬷嬷提起这件事就恨。
她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事先发现端倪,作为近侍,她没能保护好娘娘,才会让娘娘错失了太后之位。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哀家已经不难过了。哀家要做的事就是复仇,郭氏苦心经营,都是为了萧策能坐上皇位。若将来有一日让这大齐江山易主,郭氏不知还能不能在哀家跟前笑出来!”吴太妃冷笑勾唇。
“娘娘不是要除去贵妃娘娘的孩子么?”钟嬷嬷听出秦昭的话外之音。
“除去了萧原,皇帝膝下无子,不是更方便哀家行事?哀家不只要除去萧原,还要让这大齐江山易主,如此才能保住整个吴家,哀家需得好好谋划一番!”吴太妃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与其等着萧策母子来决定她的命运,还不如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要掌握了主动权,她就再不必委屈自己看萧策母子的脸色。
第984章 是她的人!
“老奴支持娘娘的一切决定。”钟嬷嬷语气有些高亢。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皇上和郭太后痛不欲生的样子,而她家主子有这样的本事和能耐。
身在锦阳宫的秦昭不知道吴太妃把目标瞄准了小原子,她初四陪客了一整天,到了初五,又有后宫其他妃嫔跑过来向她拜年,又开始了忙碌的一整天。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时间,秦昭见大家还没有起身的迹象,索性起身道:“本宫饿了,先去用午膳,各位妹妹请自便。”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大家这才不甘不愿起了身。
虽然大家也不想来向秦昭拜年,但秦昭不只是贵妃,管理后宫的大权也落在秦昭手上,她们不得不来讨好秦昭。
不然秦昭一个不高兴,给她们穿小鞋,届时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昭吃午饭的时候哀声叹气,宝珠见状上前布食:“娘娘安心进食,恼人的事先放一旁,莫让俗事影响娘娘进食。”
秦昭觉得是这个道理。
其实管理后宫不算是什么大事,前世她就是过来人,但这一世过惯了清静日子,看到那么多人她就觉得累。
“娘娘是不是怕管理不好后宫?若实在不想管理后宫,就跟皇上说一声,皇上会答应的。”宝蓝在一旁接话。
秦昭抽空看一眼宝蓝,摇头道:“皇上希望本宫打理后宫,是因为这个后宫再找不到比本宫更合适的人。而且这也是皇上的心意,皇上大约是想本宫在这个后宫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萧策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她也必须好好配合萧策。
就算她今天不接过这个重任,将来也有一天要管理后宫,既然早晚有一天要管理后宫,她没法子推卸责任。
“奴婢只是担心娘娘不开心。”宝蓝不再乱出主意。
“无所谓开不开心。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应尽的职责,本宫也不例外。本宫既然受封为贵妃,总该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秦昭说着就笑了。
在回答宝蓝的同时,她也想通了一件事,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贵妃之位,也注定会成为这个后宫的掌控者。
这分明是好事,怎么能因为过惯了清闲的日子而有所抱怨呢?
她应该感谢萧策给她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萧策独独对她与别不同,绝不是因为她的容貌。
宝珠在第一时间感应到秦昭情绪的变化,她就明白秦昭已经想通了。
休沐期过得很快,很快皇宫上上下下便开始复工,萧策恢复上朝,秦昭也正式接手掌管六宫的重任。
接下来就是元宵节,同时也是万寿节。
宝珠跟秦昭提议今上的元宵节大办,向后宫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秦昭却持相反意见:“万寿节每年都有,元宵节同样如此,本宫也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而铺张浪费。按照往年的规制举办万寿节和元宵节即可,让各宫各殿按照以往的章程办事即可。”
宝珠有些意外,但秦昭这么交待,她当然也不可能违背秦昭的意思。
尚宫局王尚宫列好了流程,交给秦昭过目,秦昭仔细看过后说道:“不错,就按照你们设定的流程办差。若临时有改变,记得提前跟本宫说一声。”
王尚宫跟何尚仪没想到秦昭这么好说话。
她们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都不敢怠慢,也作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在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王尚宫低声对何尚仪道:“会不会是贵妃娘娘什么都不懂,才不敢刁难咱们?”
“有可能。不管怎样都是好事,省了许多麻烦。”何尚仪也有同感。
秦昭听到这两位的对话,暗暗摇头。
宝珠见状问道:“娘娘为何摇头?”
秦昭失笑:“人平庸一点也是好事。”
让所有人看轻她也是好事,这样一些有问题的人或许会想趁机搞事情。
思及此,她突然起身往外走,只因为还想听听王尚宫跟何尚仪还会不会说一些有用的讯息。
宝珠不明所以,急忙跟出去。宝蓝也想跟,宝珠回头道:“你们就在这边候着,我陪娘娘去外面走走。”
宝蓝只好止步,目送秦昭和宝珠走远。
那厢秦昭加快脚步,往大门方向而去,并侧耳细听,很快她就听王尚宫低声对她的身边人说了一句话:“晚上给太妃娘娘递消息,就说贵妃娘娘只是绣花枕头,什么也不会,让太妃娘娘放心。”
秦昭听到这儿慢下了脚步。
亏得她突然想起跟过来一听究竟,这不就知道了一件事,王尚宫居然是吴太妃的人。
说来也是,吴太妃近几年虽然安静下来,但是吴太妃在后宫经营二十年,这里可能到处都是吴太妃的人脉,她居然掉以轻心,差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长康宫内,吴太妃收到了王尚宫递过来的消息。
“秦昭真要是个草包就好了,只怕没这么简单。”吴太妃不以为然。
钟嬷嬷也有同样的想法:“老奴也觉得贵妃娘娘不可小觑。贵妃娘娘真要是草包,就不会那么多次破太妃娘娘的局。”
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她们怎么敢小觑?
表面上秦昭无害,生得貌美,是以色侍君,但只有跟秦昭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这个女人很邪门,一点也不好对付。
“只怕是秦昭故意想以这种方式麻痹哀家。”吴太妃又道。
钟嬷嬷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不如明儿娘娘去会一会贵妃娘娘,再试探一回,看看贵妃娘娘是怎么样的反应。”
吴太妃若有所思,觉得这是一个法子。
虽说她名义上是辅助秦昭管理六宫,但在管理六宫的经验上来看,秦昭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如若计划妥当,或许她还可以趁把把管理后宫的大权完全拿捏在自己手里。
有了打算,吴太妃第二天起了一大早,往锦阳宫而去。
偏生她去到锦阳宫的时候,秦昭还未起身。
见宝蓝杵着不动,她沉下脸:“你去通传一声,就说哀家来了,想就万寿节安排一事跟贵妃商量细节部分。”
第985章 本宫便是规矩
“贵妃娘娘习惯睡到自然醒,还望太妃娘娘等一会儿。”宝蓝不卑不亢地道。
吴太妃一掌拍在桌子上,悖然大怒:“你竟敢违抗哀家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
宝蓝并未因为吴太妃突然加大的音量而吓倒,她徐声回答:“请太妃娘娘息怒。此刻即便是皇上大驾光临,也不能打扰贵妃娘娘睡觉。太妃娘娘不妨稍等一会儿,等贵妃娘娘醒了,自然会来见太妃娘娘……”
宝蓝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吴太妃大动肝火。
她还不信了,治不了秦昭,还治不了秦昭身边的一个贱婢!
“钟嬷嬷,你去教教这个狗奴才规矩!”吴太妃看向钟嬷嬷。
钟嬷嬷陪着吴太妃在长康宫待了这许久的时间,几乎已忘记以前自己跟着吴太妃是何等的威风。
此刻吴太妃下令,让她跃跃欲试。
她立刻冲到宝蓝跟前,左右开弓,往宝蓝脸上扇去……
身在寝室的秦昭本来是睡着的,却因为吴太妃的大嗓门被吵醒。她也听到钟嬷嬷掌掴宝蓝的声音,这个时候她也不急于起身。
这个时候让吴太妃逞逞威风问题不大,顺便还可以试探试探宝蓝的反应。
所以她继续安心睡。
这期间小瑞子跑了过来,想向秦昭禀报吴太妃掌掴宝蓝一事,却被宝珠拦截。
而秦昭在睡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起身,小瑞子也终于有机会汇报了此事。
秦昭听完后,没什么表情,这让小瑞子摸不清秦昭的意思。
还是宝珠上前问道:“娘娘是不是饿了?”
“知我者莫若宝珠,本宫还是先吃早膳吧,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本宫的胃。”秦昭说着,抱上乖巧懂事的小原子便去用早膳。
小瑞子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家主子不急于见吴太妃,那吴太妃在前朝是厉害的角色,但在贵妃娘娘眼里,什么也不是。
待会儿贵妃娘娘一定会给吴太妃一点颜色瞧瞧。
就这样,秦昭抱着小原子美美地吃完了早餐,这才不急不缓地去到正殿。
宝蓝早已被钟嬷嬷打得鼻青脸肿,秦昭去到的时候,宝蓝正跪在地上,但脊梁挺得很直。
秦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宝蓝,便在宝珠的搀扶下在贵妃椅落座,她讽刺勾唇:“太妃娘娘在长康宫住了几年,并没能修身养性。一来到本宫的锦阳宫便这么重的戾气,看在太妃娘娘是寡居妇人的份儿上,本宫便大人大量原谅太妃娘娘这个可怜人好了。”
吴太妃自认为这几年脾气有所收敛,但秦昭几句话,便轻易踩中她的最痛处。
她脸色微变:“是谁教的贵妃规矩,居然敢这样同哀家说话?!”
秦昭轻挑眉头:“太妃娘娘跟本宫说规矩?!”
她看向宝珠,“你去教教钟嬷嬷规矩!”
敢跑到她的地盘撒野,吴太妃真当她这个贵妃白当的吗?
宝珠应声而出,她冲到钟嬷嬷,轻易把钟嬷嬷押跪在地。
秦昭这时看向吴太妃,淡然启唇:“太妃娘娘不是想看规矩么?本宫今日便让太妃娘娘好好看看锦阳宫的规矩。在锦阳宫,本宫便是规矩。宝珠,给本宫狠狠打!”
秦昭一声令下,宝珠便左右开弓,狠狠往钟嬷嬷脸上扇去。
吴太妃气急败坏,朝秦昭吼道:“贵妃,让你的人住手,不然哀家闹到皇帝跟前去,让皇帝废了你!”
秦昭老神在在地坐着:“太妃娘娘现在就去御前吧,看皇上会不会废黜本宫。”
就这样,在吴太妃的行注目礼下,宝珠掌掴钟嬷嬷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钟嬷嬷的脸被打得变了形,比宝蓝的脸更难看,宝珠才罢手,站回秦昭身边。
秦昭握住宝珠的手,轻声问道:“你的手没伤着吧?”
“奴婢好好的,没受伤,劳娘娘记挂。”宝珠不禁莞尔。
能帮宝蓝出一口恶气,她只觉得心里头痛快,娘娘行事太对她胃口了。
那厢吴太妃脸色灰白地杵在一旁,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给秦昭下马威,最后却是钟嬷嬷受辱。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前朝时期若她的人受罪,她只要告御状到先皇那儿,先皇必定会无条件纵容她,哪怕她杀人放火,先皇也还是会袒护她。
现在的情形刚好相反。
先皇驾崩了,没人会无条件纵着她,她的骄纵和任性换来的只是加倍的羞辱。
哪怕她再不甘愿,先皇也不会回来了。
那厢钟嬷嬷颤颤微微地爬到吴太妃跟前:“都怪老奴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她应该劝住太妃娘娘的,这是锦阳宫,也不再是前朝时期,娘娘想要惩戒宝蓝的时候,她该阻拦的,否则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难堪局面。
秦昭哪里是打她的脸?分明是打太妃娘娘的脸,让太妃娘娘抬不起头做人。
是她的错,她的错啊……
吴太妃看着钟嬷嬷红肿的脸,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一个信念,她必定要除去秦昭的孩子,更要推翻萧策的江山,只有这样,她所做的任何事才不会牵连到吴家。
指望吴惜柔是不行了,她得自己出手,为吴家寻得一条出路。
她看向秦昭怀里的小原子,正对上孩子清澈的双眼。
她徐徐勾唇:“贵妃戾气太重,作为过来人,哀家还是应劝一劝贵妃,贵妃所做的一切,你的孩子都在看着,你应该多为孩子积福才是,不然只怕会遭到报应。”
而且这份报应会应验到萧原的头上。
“本宫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至于小原子,更是福泽深厚的孩子,本宫从不怀疑这一点。倒是太妃娘娘应该多想想自己在前朝时期是不是做多了恶毒事,才落得老无所依的田地?有些报应,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一个都逃不了。”秦昭淡笑应道。
无论是郭太后,还是吴太妃,这两位在前朝时期犯下多少罪孽,她们自己应该清楚知道才是。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同情郭太后被荣太妃下毒这件事。
只不过因为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她才从中干预。
第986章 一定要她的命!
吴太妃不再逞口舌之能。
她深深看一眼秦昭才道:“明日哀家再来找你商量正事,今儿且作罢。”
说完这句话,她带上钟嬷嬷,离开了锦阳宫。
出锦阳宫的一瞬,吴太妃狠狠啐了一声:“贱人!”
将来她总有让秦昭秦氏这个贱人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不急。
随着吴太妃乘坐步辇走远,秦昭再听不到吴太妃说话的声音,她才让宝绿陪宝蓝去处理脸上的伤痕。
宝蓝脸上的红肿看着吓人,但只要抹上消肿散瘀的药物,很快就能好起来。
钟嬷嬷就没那么好运气,宝珠是下了狠手的,钟嬷嬷的脸想必要好几天才能完全康复。
倒是此次宝蓝被掌掴后,表现平平,没什么让她印象深刻的地方,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试探的机会。
准确来说,自从宝蓝到她跟前伺候,虽然做事勤快,表现也不错,但她始终找不到宝蓝就是细作的证据。
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宝蓝并不是她想要找的暗桩,细作另有其人,或者在锦阳宫根本没有其它宫殿的细作。
新进来的八个人当中,另两位内侍平庸得她连名字都记不住,小瑞子人算机灵,小李子也找不到任何错处。
唯一一个对萧策有想法的宝青被她送出了锦阳宫。
最后也就只剩下宝蓝让她捉摸不透。
今日有吴太妃代她向宝蓝出手,宝蓝的表现也让她挑不出毛病,一时间她也怀疑是不是在锦阳宫并没有所谓的细作。
“方才太妃娘娘看小殿下的眼神有点古怪。”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的精力不集中,随口问道:“怎么个古怪法?”
宝珠说不出所以然:“奴婢不知该怎么形容。”
小殿生得这般俊俏,又这么得趣,所有看到小殿下的人都是目露赞叹。唯有吴太妃看小殿下的眼神有点诡异,就像是……
“像是在看猎物的眼神。”宝珠一字一顿地道。
对,就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
秦昭看向怀里的小原子,猎物?
“有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猎物么?”她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如若吴太妃敢打小原子的主意,她一定会要吴太妃的命!
宝珠看出秦昭动了真怒。
娘娘平日里脾性好,待下人更是宽和,但真要狠起来,那跟皇上不遑多让。
“也许只是奴婢看错了,但吴太妃娘娘不是善茬,前朝做过那么多的恶毒事,总归还是小心为上。”宝珠呐呐道。
秦昭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宝珠则确定一件事,秦昭已听进了她的话,这就足够了。
吴太妃虽然近两年深居简出,但改变不了吴太妃心狠手辣的事实。吴太妃会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确实难以预料。
如宝珠所想,秦昭确实听进了她的话,而且正在思考一件事。
吴太妃知道郭太后就是害其无法受孕的真凶,自然会把郭太后首要敌人。但若吴太妃反其道而行,突然间把她和孩子当成攻击对象呢?
要知道是郭太后让吴太妃无法受孕,吴太妃再让郭太后断子绝孙,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手段吗?
如若宝珠没看岔,那就是吴太妃已经在打小原子的主意。
“儿子,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咱们母子不可大意。”秦昭抱着孩子亲了一口。
她不只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孩子。
当初怀上孩子时,她既然能保护好孩子,没理由生下孩子后,反倒被人伤害。
“小林子,进来。”秦昭扬声道。
很快小林子入内,她知道宝蓝在休息,便低声交待了小林子一回:“本宫交待你的事,你在暗中进行,若是王尚宫那边有异样,定要第一时间跟本宫说清楚。”
小林子听出秦昭话外之音:“娘娘怀疑王尚宫不只在为太妃娘娘办事,还跟后宫其他人有勾结?”
秦昭微微颔首:“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你盯紧王尚宫一些,或许会有收获。记得,这件事就是本宫、宝珠和你知晓,不能再让第四者知晓。”
小林子知道事关重大,连忙应下,便去办这桩差事。
出锦阳宫的时候他还在琢磨,秦昭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只因为事关重大,这也说明宝蓝还有嫌疑,娘娘仍然疑心宝蓝就是他们要找的细作。
难怪今儿个知道宝蓝被钟嬷嬷掌掴后,娘娘不急于出面,这其实也是在试探宝蓝的反应吧?
此后小林子派人去暗中去盯着王尚宫,再回到秦昭跟前复命。
那厢吴太妃回到长康宫后,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钟嬷嬷也颇感无力。
前朝时太妃娘娘受了委屈,先皇定会想办法让太妃娘娘心里平衡,而今娘娘受再多的委屈,也无人怜惜,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发了一通脾气后,吴太妃恢复了冷静,她低声命令:“给王尚宫传消息,让她想办法对萧原下手。本宫要让萧策活不过元宵节!”
钟嬷嬷一听这话急了:“娘娘切勿操之过急。此前王尚宫还不知道此事,现在才交待下去,谋划的时间不够,容易出纰露!”
还不如从长计议,将来若想到更好的计策,岂不更妙?!
吴太妃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若能在元宵节前得手,就能给皇帝一件毕生难忘的生辰礼物,或许郭氏在气极之下,还能毒发身亡!”
说及此,她唇畔掀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想想都觉得痛快!”
钟嬷嬷轻叹一声:“娘娘莫忘了,那是锦阳宫,萧原是贵妃娘娘的儿子,想要把手伸进锦阳宫,谈何容易?若锦阳宫有内应,那还好一些。”
不然想得手无异于天方夜潭。
“内应?”吴太妃双眼一亮,她仔细回想,过滤了锦阳宫的所有人,皱眉道:“或许可以用重金收买刚进锦阳宫的那批新人,找一个为哀家办事!”
钟嬷嬷仍然摇头:“时间上赶不及了,元宵节近在眉睫,还要跟里面的人搭上号。老奴还是那句话,布局一事宜缓不宜急。”钟嬷嬷正色道。
第987章 狼狈为奸
吴太妃好一会儿才道:“哀家这回听你的。”
因为她输不起,虽然她迫不及待想赢郭太后和秦昭,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能赢的希望很渺茫。
钟嬷嬷松了一口气:“老奴这就去跟王尚宫通气。娘娘且先去用午膳,其它事从长计议。”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她相信只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娘娘定能让秦昭和郭太后痛不欲生。
翌日上午,秦昭才起身,小林子便进来伺候,并给了秦昭一个眼神。
秦昭立刻明白小林子那边有消息,也就是说,郭太后果然跟王尚宫狼狈为奸。
今儿个宝蓝已回来当值,小林子不好说这件事,但秦昭心里有数。
快用午膳时,吴太妃又来了,称是想跟秦昭商量举办元宵节和万寿节的一些细节。
“本宫已经交待下去,按往年的规制和流程操办即可,不必刻意办大。”秦昭淡然启唇,一点也不想跟吴太妃打交道。
她也想好了,元宵当日有一些不必要的流程可以减少,这样大家都没那么辛苦。
“这回不一样,太后凤体违和,没办法出力。哀家掌管后宫多年,有很多经验,如若贵妃什么都不懂,在当天闹出笑话,丢脸的不只是贵妃,皇室和皇帝也会颜面尽失。”吴太妃咄咄逼人地道。
她就是希望秦昭示弱,把元宵节的管理权交到她手中。
“不会有太妃娘娘担心的情况发生。说起来太妃娘娘也算是见惯世面的人,怎么连元宵节这样的节日都担心出岔子呢?”
吴太妃只当秦昭在死鸭丨子嘴硬:“元宵节不只是简单的元宵节,还是万寿节,当天若出了什么岔子?你担得起重责么?”
“太妃娘娘到底是老了,不过就是万寿节罢了,皇上素来不喜大肆捕张。在本宫看来,元宵节为主,万寿节为辅即可。正如本宫是掌管六宫的主角,而太妃娘娘只是从旁协理的配角,这是一样的道理。”秦昭淡扫一眼吴太妃,大有不把吴太妃看在眼里的意思。
吴太妃不怒反笑:“看来是哀家多管闲事了。哀家原是一番好意,既然贵妃不领情,届时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休怪哀家没有事先提醒!”
“太妃娘娘没其它事,便回长康宫好好休息吧。毕竟岁数大了,太妃娘娘还是要悠着点,仔细着身子。”秦昭说着看向宝珠:“你去送太妃娘娘,千万莫让太妃娘娘在锦阳宫有个什么闪失,不然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是,贵妃娘娘!”宝珠恭敬应道。
吴太妃被秦昭一顿编排,答不上话来,最后也只能挫败而归。
宝珠再回到秦昭跟前,忍不住笑意泛滥:“太妃娘娘离开锦阳宫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贵妃娘娘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倒是愈发厉害了。
“太妃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不得有人比她好。偏偏本宫在后宫如鱼得水,太妃娘娘见本宫这么好,怎么可能不羡慕嫉妒恨呢?”秦昭摇摇头:“不说无关紧要的人了,目前办好元宵节最重要。”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让元宵节兼万寿节办得顺顺利利。
她是个不愿意动脑子的人,再加上万寿节,她真觉得没必要太过铺张浪费,相信这也是萧策自己的意愿。
这一点她可不是故意跟吴太妃对着干。
“奴婢就怕太妃娘娘在背后给娘娘使拌子,毕竟这回是娘娘第一次主办这么盛大的节日。若是在万寿节上出点什么事,皇上那边……”宝珠入顾音渐隐,偷看秦昭的表情。
秦昭感应她鬼祟的小眼神,她笑道:“怕什么,皇上就是本宫最强大的后盾。就算本宫做错事,皇上也会包容一些。”
“这倒也是,皇上这样宠着娘娘,娘娘无论做什么事皇上都会觉得娘娘没有错的。”宝红笑眯眯地接下话茬。
但这回娘娘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照搬以前的种种,没有花费心力,皇上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娘娘在偷懒呢?
又或者娘娘因为没有管理大事的经验,怕做多错多?
这句大实话她不敢说。
这天晚上萧策过来锦阳宫的时候,秦昭便主动跟萧策提及万寿节一切从简的打算。
萧策听后淡笑勾唇:“你这丫头分明是想偷懒罢?”
“皇上怎么说都好,反正这回的万寿节按照以前的流程来办,臣妾还打算缩短一些不必要的流程。皇上安安心心当寿星,过好这个生辰即可,不必担心这些琐碎之事。”秦昭微笑回道。
萧策本来想问秦昭有没有给他准备生辰礼物,但这是她第一次主理后宫事务,万寿节和元宵节两个大节日堆在一起,她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情为他准备生辰贺礼?
这个问题在萧策舌尖绕了一圈,最后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吴太妃最近可有找你麻烦?”萧策问起另一件正事。
秦昭心道萧策这是派了多少人盯着锦阳宫,这分明是知道吴太妃这几天都来过锦阳宫才有此一问。
“太妃娘娘凭白无故找臣妾的麻烦做什么?再怎么说,太妃娘娘也在协助臣妾管理后宫,臣妾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秦昭给了一个官方的回答,不过是不想要萧策这样的大忙人为后宫的人和事分心罢了。
而且,对付一个吴太妃,她觉得不在话下,不需要惊动萧策这样的大人物。
秦昭的一句话,便堵住了萧策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一直觉得秦昭什么都好,既聪慧又好看,既敏锐又大气,而今他觉得她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过独立能干。
“那你如若遇到问题,记得找朕帮忙。”萧策退而求次。
秦昭点头如捣蒜,给萧策戴了一顶高帽子:“那当然!皇上那么厉害,臣妾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靠皇上解决。在臣妾心里,皇上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强者,没有之一。”
她的一顿马屁,让萧策紧蹙的眉头在瞬间舒展。
只能说这世上没有谁不喜欢听好话,连萧策这么严肃的男人也不能免俗。
第988章 驯服
打消了萧策的疑虑后,秦昭晚上也格外卖力,把萧策伺候得舒舒服服。
第二天萧策神清气爽地离开锦阳宫,秦昭则在补觉。
待睡到自然醒,已是中午时间,她再把王尚宫跟何尚仪叫过来,让她们制定一套完整的企划书,细节部分也要记录。因为时间紧迫,给两位的时间并不多。
无论是王尚宫,还是何尚仪,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的几位主子都是人物。
前朝时期,吴太妃纵横后宫二十载,掌握着后宫管理的大权。
到了现任帝王,郭太后掌握着后宫管理大权,这两位在郭太后的手下依然如鱼得水。
不曾想到了秦昭这个贵妃手里,表面上看来秦昭什么也不管,让她们按照旧制进行,但今天秦贵妃给她们出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企划书这东西,以前她们根本就没听过。
她们只需要交待下面的人进行她们的布署即可,不需要向任何人提供什么企划书。
但是秦昭说了,今天下午就要把企划书交上来,甚至还把企划书的大致架构列出来,她们按照这个架构进行企划书设计即可。
“贵妃娘娘事儿真多!”才出锦阳宫,王尚宫便数落秦昭的不是。
何尚仪轻咳一声,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当心被人听到,传进贵妃娘娘耳中便不好了。有企划书未尝不好,下面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有记载,届时出了什么事,也能准确找到人担责,我觉得这种方式不只新颖,而且很管用,贵妃娘娘做事老练,我打从心底里佩服。”
尤其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处处都是陷阱,贵妃娘娘有这样的远见,让她觉得贵妃娘娘将来定成大器,虽则现在的贵妃娘娘已经身居高位。
“你不觉得这样很麻烦吗,我们两个多做那么多事,贵妃娘娘却做甩手掌柜,只需要张张嘴即可。”王尚宫依然怨气很重。
“那位是贵妃娘娘,需要做什么事?以前的吴太妃娘娘,还有郭太后娘娘不都是这样?也不见你有这么多的怨言。”何尚仪可谓是一针见血。
王尚宫被何尚仪怼得说不上话来,她顿时恼羞成怒:“你这是墙头草,等太后娘娘身子好了,很快会回来主持大局,贵妃娘娘此刻也看不到你对她表忠心。”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何尚仪看着王尚宫的背影,暗暗摇头,觉得王尚宫的戾气太重。
锦阳宫内,秦昭把王尚宫跟何尚仪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只能说,王尚宫对她的不满就只差没当面指着她的鼻子数落了,这样的人会成为吴太妃的走狗,属实不奇怪。
接下来就看王尚宫会不会跟吴太妃那边通气。盯紧王尚宫,就能知道吴太妃有没有动手的意愿。
吴太妃如果想对小原子下手,必定要有特殊的渠道,王尚宫管理二十四司中的一半人员,司膳司和司衣司也在其中,衣食都在王尚宫的掌控下,要下手不就很容易吗?
所以她让王尚宫写下企划书,并把参与到其中的所有人员都详细列出来。
只要出了错,就能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是什么人有问题。她此举戳到了王尚宫的痛处,王尚宫的反应才这么大。
这厢王尚宫不只是生气,而且还有些恐惧。
此前秦昭说得明明白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视具体情况而定,管理者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她刚才甚至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觉得秦昭是针对她才设立的这些规矩,她好像被秦昭盯上了。
但转念一想,后宫无人知晓她是吴太妃娘娘的人,秦昭又如何会知道她的身份?
定是因为她心虚,才产生这么荒谬的错觉。
无论她是否甘愿,到了下午,她还是做出一份企划书,递到秦昭跟前,想蒙混过关。
秦昭大致翻阅一遍,便把企划书撕了,并把何尚仪的企划书递给她看:“你看看何尚仪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自己做的垃圾!”
王尚宫接过何尚仪做好的企划书,大致翻阅一遍,心里在打鼓。
“娘娘教训得是。”她立于一旁,姿态恭敬。
“本宫有必要说清楚一件事。如果没有能力者,本宫可以把这个人撤下来,让有能力者上位。若是态度敷衍的,本宫也可以找态度端正、想要有机会发展的上位。本宫既然有掌管后宫的大权,相信要撤下一个人的职位易如反掌。”秦昭说这话时,视线定格在王尚宫的脸上。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王尚宫,别在她跟前耍花样,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王尚宫虚与委实。
王尚宫吓得不轻,她跪倒在秦昭跟前:“下官定在短时间内再做好一份完整的企划书,请贵妃娘娘再给下官一个机会。”
“今天你若做不好,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退下!”秦昭说这话时,气势凛然。
王尚宫哪里还敢怠慢?
她麻溜地起身,一回到自己的住处,便开始重做企划书。就怕秦昭一个不高兴,真撤了她的尚宫之位。
秦昭晚上再拿到新企划书的时候,很是满意:“不错。”
王尚宫的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深怕秦昭一个不高兴,真撤了她的尚宫之职。
待到王尚宫离开,宝珠便忍不住对秦昭伸出大拇指:“娘娘高!”
不费吹灰之力便训服了王尚宫,接下来王尚宫若想动手,也要三思而后行。
“这不算什么,本宫是逼她经常向她背后的金主多多递消息,只有这样本宫才有机会抓到她为吴太妃卖命的证据!”秦昭眸光微闪。
吴太妃以前纵横后宫二十载,绝非善茬。若吴太妃想伺机对小原子动手,很可能也是出奇不意。
她现在则恨不能住进寿康宫,时时刻刻可以偷听到吴太妃主仆的对话。
但是,现在还不必紧张。
吴太妃想赶在万寿节的时候对孩子下手,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在元宵节上,孩子还没什么危险。
第989章 气势盛极
这天晚上睡觉前,秦昭对小原子道:“儿子,你还太小,不懂这世间丑恶。都怪我这个当娘的,仇人太多,这些恶人对付不了我,居然想害你……”
她越说越心酸,一低头却见孩子睡着了。
她不禁哑然失笑。
小原子再懂事也只是还不满半岁的孩子,跟他说这些,他能听懂什么?
接下来就要她这个当娘的小心行事,不能让吴太妃有下手的机会。
如果可以人赃并获,那再好不过。
这天晚上,王尚宫确实向长康宫那边递了消息。
吴太妃收到消息后皱紧眉头,再次发现自己小看了秦昭。
她以为秦昭没有管理后宫的经验,想趁机在秦昭手里夺权,谁知秦昭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建树,只是按照以往的规制办事。
但是秦昭心中都有数,而且还缩短了一些不必要的繁琐流程,这一点也值得一提。
“王尚宫说在万寿节不能下手,让娘娘再等等。”钟嬷嬷提醒道。
“秦昭盯得紧,每个环节在什么时间点用什么人都要仔细记载,这要怎么下手?”吴太妃握紧双拳:“秦昭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她以往就跟秦昭打过交道,那时候也只觉得秦昭诡计多端。
但现在她发现,秦昭不只是狡猾,心思也缜密。
王尚宫列出来的企划书,这让王尚宫不敢随便出手,否则连尚宫之位都保不住。
再者,王尚宫若被撤职,保不齐会供出她,这也是她顾忌的地方。
除非说在王尚宫得手之后,她动手除去王尚宫,如此便无后顾之忧。
王尚宫也没想到,她还没出手,吴太妃已想着将来事成要灭她的口。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到了元宵节这一天。
这一次是秦昭主持大局,她一大早便起身,身着隆重的衮服,佩戴一整套从未戴过的头面,这还是从她嫁妆里翻出来,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套头面高贵不失典雅,却还不张扬,佩戴在秦昭的身上,更加彰显其气质与美貌。
秦昭原就很少穿得这么隆重,今儿的穿戴再加上一点浓妆,瞬间气场十足,让人不敢与秦昭对视。
宝珠伺候秦昭这么长时间,早已习惯秦昭变化多端的气质,但此刻面对盛装的秦昭,她还是有点气弱。
宝红更是低下头,不敢直视秦昭。
她觉得贵妃娘娘这么强的气势,这是郭太后和吴太妃那些在后宫浸淫二十年的人物都比不上的。
待到秦昭走在前面,宝红才敢大口呼吸,她拉住宝蓝,低声唠嗑:“你有没有觉得贵妃娘娘的气势强得可怕?!”
亏她还觉得娘娘和善呢,方才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贵妃娘娘天生就是上位者,天生就该是坐在最高位的强者。
只是平日里贵妃娘娘待她们宽和,让她们忘了这个事实。
宝蓝看着秦昭的背影,低声回道:“贵妃娘娘是我见过的气势最盛的女子,比吴太妃娘娘更甚。”
前朝时期,她见过当时还是贵妃的吴太妃。那个时候吴太妃无人能出其右,无论走到何处都是前呼后拥。
正因为见过吴太妃气势最强的样子,她今日初见贵妃娘娘无意间展露出来的极强气势时,才会大受震撼。
贵妃娘娘分明才成为贵妃不久,平日里也少与人交际,平时看着更是和蔼可亲,今日一换上隆重的衮服,气势便极盛。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明白为何皇上独独待贵妃娘娘不同,像贵妃娘娘这般特别的女子,莫说后宫罕见,就连整个大齐也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宝红见宝蓝也很震惊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一些。
这说明不是她胆小,而是娘娘太特别,让大家都很震撼。
她们有幸伺候这样的主子,感觉自己都高人一等了。
因为这一日既是元宵,又是万寿节,萧策这个寿星也没有早朝,他去到保和殿,接受穿着蟒袍补服的王公及众文武百官的朝贺,众人还贡献不少生辰礼物。
朝贺之后,便有教坊乐人载歌载舞。
此后又有亲王和各国使节引于殿上入座,其他臣僚及使节随从坐于殿外两廊。
秦昭就坐于萧策的身畔位置,她的视线不时往使节的位置瞟,确实有大月氏使节来贺寿,但塞斯不在其中。
自从上回塞斯在大齐皇宫闹出了丢人之事,塞斯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大齐境内。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而言。
依她对塞斯的了解,塞斯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哪怕是腿瘸了,不再是君王的候选人,塞斯也不可能就此退出政丨治舞台。
所以塞斯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行踪,指不定这一回又潜进了大齐皇宫,正在伺机而动。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低声对萧策道:“三皇子会不会也来了?”
萧策眉眼一动,他看向秦昭。
秦昭红唇轻启:“臣妾觉得三皇子可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咱们不得不防。”
萧策唇角上扬,他觉得秦昭形容得不错。塞斯就像是不能见光的老鼠,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让人不喜。
大月氏国真要落在塞斯这样的人手里,大齐迟早有一天跟大月氏国交战。
上回他就不该留有余手,不该只是打瘸塞斯的腿,而是应该把塞斯弄死,如此才省事。
“是得小心。”萧策说着,又看一眼秦昭。
秦昭感觉到萧策递过来的小眼神,不解其意:“皇上为什么老看臣妾?”
萧策今天不只一次看她,她反正不知他这个眼神代表什么。
“你虽然第一次主持大局,但做得不错。”萧策漫不经心地回道。
秦昭闻言咧开嘴笑:“那是的,臣妾虽然看着大化而之,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皇上放一百个心。”
萧策觉得就是不能多称赞她一句,不能她的尾巴能翘上天。
秦昭发现萧策又不说话了,正儿八经的样子,看着场内歌舞笙平。
很快她被场内的歌舞吸引了目光,她一边吃一边看,正看得专注之际,萧策突然又看了过来,她立刻看过去:“皇上怎么又看臣妾了?”
这丫的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她说?
第990章 纷纷倒地
“你今日看起来和以往不一样。”萧策言不由衷。
他想向她讨要生辰礼物,偏偏他问不出口。
虽然今日得到了许多人的祝福,但他最想要只有她送的礼物。偏偏这死丫头不开窍,居然没发现他的意图。
平日里看着精明,其实迟钝得很。
萧策在心里编排了秦昭一顿不是,秦昭却以为他说真的,“是啊,今天是重大场合,臣妾穿得比较隆重。皇上是不是觉得臣妾今天特别帅气,被臣妾迷倒了?”
萧策轻咳两声才道:“你还是不说话更帅气。”
秦昭表情微讪。
她确实喜欢说话,但这是优点,怎么听他这语气还有点嫌弃?
“皇上嫌臣妾话多是吧?臣妾话真要少了,皇上又是这么高冷不主动,真要那样,皇上会错过臣妾的。”秦昭轻哼一声,不想再搭理萧策。
她也想话少一点,但她性格就是这样。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就是这一种?
萧策见秦昭噘着嘴,不禁失笑:“朕没有嫌弃你,你这样刚刚好,适合朕。”
正如这丫头所言,她若是少言寡语,他又不喜说话,他们两个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他们两个的性格现在这样将将好,可以互补。
“皇上不嫌臣妾,臣妾还嫌皇上呢,整个跟闷葫芦似的……”秦昭说着,就见萧策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万寿节,萧策的生辰,今天他是寿星,整个后宫最大的一个,她不该惹毛他的。
“不过皇上生得这般俊俏,臣妾又刚好喜欢皇上高冷的性子,再怎么样臣妾也舍不得嫌弃皇上,臣妾喜欢皇上都来不及呢。”秦昭及时转变了口风,顺便哄哄脾气非常不好的寿星。
被秦昭的甜言蜜语一顿轰炸,萧策哪里还记得自己生气一事?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觉得场中的歌舞瞬间变是更好看了一些。
秦昭离萧策最近,第一时间发现萧策的心情还不错。
最让萧策满意的一点是,表面上看来元宵节和万寿节和往前没什么不同,秦昭只是照搬,但秦昭去掉了一些繁琐的环节,整个流程缩短了整整一半。
原本一天完成的节日,这一回半天差不多就能完成。这样不只让节日显得没那么繁琐,而且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无趣。
值得一提的还有今年在膳食、点心上都有创新,从他国使节吃到点心甜品后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这回的点心甜品让大家回味。
最后一个歌舞出场时,秦昭便定住了眸光。
以她过人的记忆力来说,最后的歌舞表演并没有戴面具。但是这场歌舞所有舞伎都戴面具上场。
面具倒是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不妥,但她还是觉得有点诡异,便低声跟萧策道:“最后的节目臣妾记得没有要求大家戴面具。”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清澈的双眼。
“可能是臣妾多了,但还是小心为上。”秦昭又低声对萧策附耳。
萧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虽然戴面具可能是临时决定的事,但多长一个心眼总没错。
他轻拍秦昭的手背,让她放心。
秦昭见他听进去了,确实安心了些。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们都能从容面对。
一整场面具舞下来,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秦昭只道自己想多了,萧策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就在聚会快结束时,他国使节突然纷纷腹痛呕吐,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错愕。
“所有人原地待命!”萧策反应迅速,沉声喝道。
秦昭也反应过来,转而对宝珠交待:“你去一趟慈和宫,请罗青过来。”
宝珠应声而去,秦昭再让其他在一旁候命的太医过来帮几位腹痛呕吐的使节看诊。
三位太医的诊断结果都一样,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
秦昭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为何是这几位大人腹痛,其他人却没事?!”
而且偏偏是几位使节出现腹痛,这分明是有针对性的想挑拨大齐和它国之间的矛盾。
几个太医答不上话来。
秦昭见状道:“你们先去检查几位大人食用过的所有食物。”
“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这样检查也检查不出结果。”有一位太医回道。
他以为这是贵妃娘娘故意为难他们。
这不是中毒,看几位大人的反应,就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或许是因为此次的宴会由贵妃娘娘主管,贵妃娘娘才不愿意承担责任。
“说的也是。有一个不错的方法,你们可以把他们吃过的食物再吃一遍,这样就能试出是不是食物不干净。”秦昭说着看向萧策问道:“皇上,这个法子是否可行?”
“可以一试。”
萧策金口一开,几位太医再不乐意,也得试吃几位使节吃剩的食物。
所幸食物准备得够多,几位使节没一样完全吃完。
三个太医把食物、点心和水果都吃完,大家便静观其变。
等了约莫一刻钟,几个太医还好好的,这时罗青来了。
秦昭和萧策最信任的大夫只有罗青,罗青上前帮几位使节诊脉后,眉心微皱。
秦昭看到她这个表情的小细节,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脉相有点奇异。”罗青说着,再次为使节把脉。
秦昭耐心地等在一旁,直到一刻钟,罗青为几位使节把脉完毕,秦昭才问道:“是什么原因令几位大人腹痛呕吐?”
“乍一看像是进食不干净的食物。”
罗青这话让另三位太医齐齐点头。他们行医多年,怎么可能把错脉?
罗姑娘的医术这般精湛,总不至于诊错脉。
“但细细诊来又有不同。若无意外,几位大人是中了一味名为‘青烟’的迷药。”
听到“青烟”二字,秦昭突然灵光乍现,看向一旁还没离开的蒙面舞伎。
萧策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也想通一件事,这批戴着面具的舞伎有问题。
他正想拿下所有人,仔细盘查,这时人群中的一个舞伎突然倒地不起。
第991章 为她铺路
秦昭和萧策几乎在同时上前一查究竟。
待到揭开那人的面具,是一个长相并不起眼的宫女。
“这是谁,你们有认得的吗?”秦昭看向其他摘下面具的舞伎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认得这倒地的舞伎。
她们日夜在一起排舞,就算不熟,但也相互打过照面。唯有这一个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们居然都没见过。
萧策探向舞伎的鼻息,发现舞伎已断气身亡。
罗青却是妙手神医,在帮使节扎针后,便止住了几位使节呕吐。
因为“青烟”是从呼吸传播的毒,毒性很弱,只是吸入这味毒药会有肠胃方面的不适,以罗青的医术,要医治好只是小儿科。
这时几位使节精神了一些,想起此前确实有一个舞伎离他们很近,并且挥了挥衣袖,当时他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不想就这样一件小事,居然让他们中了招。
这个变故让本来完美的万寿节蒙上了一层阴影,萧策这个寿星倒是不介意,他安抚了几个使节,随后便彻查此事。
后来经过仔细盘问,方知有人模仿秦昭的字迹,下了一道命令,最后一个舞蹈改成面具舞。
此后何尚仪还特意把那封信送到秦昭手里。
连秦昭自己看了这封信后,都感叹对方模仿了她字迹的精髓,她觉得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是何尚仪没有亲自来向她证实这件事,反而轻信了一封信,这何尚仪也太过大意。
何尚仪当然也知道是自己失职,她称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一回本宫原谅你,但绝不能再有下一次!”秦昭正色道。
何尚仪没想到秦昭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她顿时感激涕零:“下官谢娘娘恩典!”
“接下来好好善后,不能再马虎大意。”秦昭结束了这个话题。
萧策见秦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安抚她道:“此次的节日你办得很好,朕很满意。”
虽然出了一点小插曲,但使节那边安抚好了情绪,也没有出人命,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臣妾只是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秦昭道出心中的困惑:“真要动手,不是应该下狠手,让使节有来无回才对吗?”
这不痛不痒的,反而令她心警惕,但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她思前想后,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
虽然是像以往那样没找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但这次出手真没必要。换作是她,要就痛下杀手,造成伤亡,让它国使节没办法活着走出大齐皇宫,如此大齐跟其它国家的矛盾就造成了,大齐也不好向其它国家交待。
“你这话有道理,但目前这样的结果在可控范围之内,却也是好事。”萧策见她眉心紧蹙,索性把她带进怀里,“慢慢来吧,这一回你做得很好,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第一次主办这么大型的事件,就有人想在宴会上搅局,无疑是冲着她来的,给她脸色。
为何没有直接毒死使节,大致是因为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他猜想对方的目的是想让他置疑秦昭的能力。
若无意外,应是后宫妃嫔所为。
秦昭此前生下了小原子,本就遭人嫉恨,而今又主持后宫事务,更遭许多人的嫉妒,才有了此次的陷害。
“臣妾并没觉得这是压力。”
秦昭话音刚落,就见张吉祥来报:“皇上,吴太妃娘娘来了。”
也不等萧策传报,吴太妃便快步前来,来到秦昭和萧策跟前:“这回哀家把管理后宫的大权交到贵妃手里,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皇上到现在还要护着贵妃么?”
秦昭暗忖萧策还没开口,吴太妃却一捶子把她跟萧策打死,这是什么鬼?
难道这一出手的人是吴太妃吗?
以她跟吴太妃打这么多次交道的结果来看,吴太妃做得出这种事。但是吴太妃一出手,肯定要死人,而不是让她有翻盘的机会。
或许说吴太妃的目的是夺权,而不是真害死来访使节。
“这回并非贵妃办事不力,而是有人从中陷害,贵妃不需要负责任,同时朕也不需要护着贵妃,贵妃本来就做得很好。”萧策是个护短的,第一时间护着当然就是秦昭。
“虽是有人陷害,但贵妃办事不利乃事实,皇帝必须公平公正,给大家一个交待。”吴太妃是个不讲道理的,理所当然地道。
秦昭听到这里就好奇了:“太妃娘娘想要如何?”
“哀家的建议是再加一个管理后宫的妃嫔,从旁协助贵妃,多一个人管理,就能避免此次出现的错处。今次是贵妃运气好,才没有出人命,若是使节死在宴会上,只怕贵妃要陪上这条命。”吴太妃神色倨傲地道。
秦昭瞬间了然。吴太妃说这么多,原来是想给吴惜柔铺路。
若将来有机会,还可以让吴惜柔一人掌握管理后宫的大权。
只要吴惜柔管理后宫的权利到手,届时吴家女人又可以在这个后宫呼风唤雨。
不得不说,吴太妃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不知太妃娘娘属意何人协助本宫管理后宫呢?”秦昭状似好奇地问道。
“从位份上来看,只有贤妃最适合。再加上贤妃性子沉稳,做事细心,让贤妃从旁协助贵妃再适合不过。”吴太妃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作沉思状,好一会儿才道:“这样吧,请贤妃过来,问问贤妃本人的意思。”
她是无所谓,多一个人打理后宫,她也可以偷懒。最重要的是,她还可以趁机观察吴惜柔和其他后宫妃嫔的反应。
她反正是没啥损失,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份工作量,何乐而不为?
萧策看向秦昭,一度以为她在说负气话。
但看秦昭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丫头真不介意多一个人掌管后宫,他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她心大。
等吴惜柔去到锦阳宫,看到吴太妃也在时,她有点意外。
——
还有一章哈。
第992章 口不对心
吴惜柔依次行完礼,秦昭才道:“方才太妃娘娘举荐妹妹协助我管理六宫,我觉得多一个人帮我是好事,妹妹怎么想?”
吴惜柔一听这话,立刻摇头婉拒:“妹妹能力有限,没办法帮姐姐,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
吴太妃一听这话着急了:“贤妃何需妄自匪薄?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哀家以为你能当此重任才举荐你……”
“太妃娘娘,妾身确实能力有限,不能担此重任,请太妃娘娘莫强人所难。”吴惜柔打断吴太妃的话。
吴太妃气得脸色微变,她想尽办法帮吴惜柔铺路,吴惜柔却不领情,有这么不识抬举的吗?
她处处为贤妃谋划,贤妃却没有一点野心,不争不抢有何用?这样秦昭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
秦昭已经诞下了皇子,而今又掌控后宫大权,这一次的万寿节和元宵节也是一力完成。
就秦昭这样的能力,再这样发展壮大下去,这个后宫迟早会被秦昭一手遮天,再没有贤妃的容身之所。
吴太妃是恨铁不成钢,偏生当着秦昭和萧策的面,她不能说太多。
“哀家以为贤妃为人谨慎细心,可以一试。”吴太妃试着说服吴惜柔。
吴惜柔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太妃娘娘太看得起妾身了,妾身无能,担不起这样的重任。若秦姐姐需要帮手,或许可以从其他后宫姐妹里面找人。若无其它事,妾身告退。”
也不等其他人再说话,吴惜柔转身便已走远。
秦昭暗暗咋舌,觉得吴惜柔这样的臭脾气倒是对了她的胃口。
反倒是吴太妃想助吴惜柔上位,却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前朝时期跟萧策闹翻多少次。
换她站在吴惜柔的位置,她也不会接下这所谓的上位机会,因为这样在萧策心里会落个不好的印象。
吴惜柔最看重的是萧策,凡事以萧策为重,怎么可能协助她管理后宫?
吴太妃没想到吴惜柔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眼睁睁看着吴惜柔走远,顿感挫败。
吴惜柔若能协助管理后宫,吴家人将受益,她这个太妃再从旁协助,大可以和秦昭斗个你死我活。
但吴惜柔全无斗志,一心只想当闲妃,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吴太妃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贤妃不愿意出力,浪费了太妃娘娘的一番苦心,太妃娘娘眼下当如何是好?”
秦昭的声音惊醒吴太妃的思绪。
吴太妃心里堵着一口气,却又发泄不得,这回秦昭倒是好说话,是不是笃定吴惜柔不愿意协助管理后宫?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吴太妃的视线定格在秦昭温暖的笑脸之上。
“哀家再找个机会劝劝贤妃!贵妃一人打理后宫不只累,而且还容易出纰露。若有像贤妃那样心思缜密的帮手,会事半功倍。”吴太妃不欲多说,转身离开了锦阳宫。
萧策见多余的人都走了,才对秦昭道:“不必理会太妃,你做得很好。”
依他看,秦昭也不需要什么助手。
“臣妾也觉得自己做得不错。”秦昭牵紧萧策的手,拉他进室内:“皇上先闭上眼睛。”
萧策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依言闭上双眼。
“皇上可以睁眼了!”很快秦昭的声音响起。
萧策睁开双眼,看到自己跟前的腰带时,顿住了眸光。
“臣妾的女红不好,皇上可不能嫌弃,这也是臣妾花了好几晚时间才做好的腰带。”秦昭笑眯眯地道。
她也不是个面皮薄的,虽然做得不好,但因为她亲自做的东西,今天又是他的生辰,她才把这份生辰礼物拿出来。
萧策是帝王,什么都不缺,她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宝珠说自己做的东西无论好或不好,总归是心意,萧策不会嫌弃。
萧策接过腰带,仔细看了又看,“很好,朕喜欢。”
她的女红再不好,于去年也有进步,看得出她的用了心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今年还要管理后宫,此次的元宵节和万寿节都是她一手操办。在这么忙碌的时候,她还能抽空为他准备这份精心准备的生辰礼,他又怎会不喜欢?
“皇上喜欢就好。皇上什么都不缺,都不知该送皇上什么才好。”秦昭松了一口气。
也幸亏萧策这个人不挑剔,这样的礼物都不嫌弃。
“朕含着金汤匙出世,好像什么都拥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朕现在觉得,朕确实什么都已拥有。”萧策难得感性一回。
他拥有了大齐江山,拥有秦昭这个女人,还拥有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世间上哪儿再找一个比他更幸运的男人?
“那肯定是因为有臣妾,皇上才觉得自己什么都拥有了吧?”秦昭很肯定萧策拥有的一切当中,包括她。
“你还是不说话更讨喜。”萧策说着不再理会秦昭,转而仔细察看腰带。
越看越觉得秦昭的绣工女红很差,但他却越看越喜爱。
秦昭在一旁围观,不解地问道:“臣妾做的腰带这么好看吗?”
看萧策这爱不释手的样子,好象她的女红很了得一般。
“不好看,但总归是你的心意,朕便勉为其难收了。”萧策不正眼看秦昭。
听到萧策这话,秦昭很想抽他。
“皇上不需要勉为其难,臣妾先拿回来,大不了明年再做……”
秦昭作势欲抢回,萧策忙避开:“明年是明年的,今年的不能拿回。到了朕手里,就是朕的东西,与你无关。”
秦昭轻眨明眸:“可是臣妾不想看皇上受委屈呢。臣妾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里配得上皇上尊贵的身份?”
萧策只怪自己多嘴说了一句,“你做的很好,方才朕说错了,你莫跟朕一般计较。”
在她跟前,真说不得半句不好的话。
秦昭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却得理不饶人:“皇上方才明明说过不好看的……”
“你听错了,朕说很好看。能收到爱妃的寿礼,朕很欢喜。”萧策算是怕了秦昭这个女人。
第993章 出宫赏灯
秦昭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她顺势接话:“皇上真若喜欢,那来年臣妾还给皇上做新的。”
萧策的心微微一动,“你说真的?”
“臣妾哪一年不给皇上备生辰贺礼呢?小原子这个生辰礼物,皇上应该很开心收到吧?”提起自己的杰作,秦昭得意地轻挑眉头。
萧策一时语塞。
这话却也有道理。哪怕是那一年她因为怀孕跟他疏远,她也有为他准备礼物,而小原子就是那一年最好的生辰礼物。
“是啊,你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朕,朕该知足了。”萧策揽秦昭入怀,问起正事:“你是不是不想接管后宫事务?”
秦昭一愣,钻出萧策怀里:“臣妾觉得这个后宫除了臣妾,找不到第二个更适合的人选,谁让臣妾身居贵妃之位,又聪慧能干呢?就是今天第一次小试身手,居然被人算计,而且这个背后搞鬼的人还没找出来,这让臣妾不爽。皇上觉得搞鬼的人会是谁?”
“没有证据,不可轻易下定论。”萧策应道。
“吴太妃的可能性大不大?”秦昭突然问道。
“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之前,无法锁定对象。”萧策回得保守。
“都是混迹后宫多年的人了,做任何事之前就已想着把可能留下的证据都毁了。证据证据,上哪儿去找证据呢?也许这回的事件,幕后人是谁永远成谜。”秦昭轻叹一声。
也许这次事件的主谋就是吴太妃,毕竟吴太妃有动机。为了帮吴惜柔铺路,吴太妃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萧策沉默许久,才道:“后宫就是这样的地方。”
永远都有陷害,永远都有解不开的谜团,有些秘密会被一些人带进坟墓,也有一些秘密一揭开便是所有人的伤痛。
“皇上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二十余年。”秦昭颇有感触。
但她觉得像萧策这样的强者是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虽然这地方很黑暗,萧策一样登上了帝王之位。
“朕有时候会想,母后某些作为,是不是因为朕之故。”萧策无声低喃。
秦昭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萧策想说自己之所以能登基,都是因为郭太后在背后谋划之故吗?可是萧策明明就有能力,他适合君临天下。
“皇上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人的欲丨望和野心是无穷无尽的,太后娘娘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人性作祟,跟皇上有什么关系?若太后娘娘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好,皇上还信了这话,那才叫可笑。”秦昭正色道。
她以前不喜和萧策讨论郭太后,是因为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她不想看萧策为难的样子。
但如果郭太后所作的恶都是为了萧策,她绝不会相信这种可笑的结论。
萧策闻言侧目。
话说到这儿,秦昭索性直白地道:“虽然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但臣妾还是要说一句大实话。太后娘娘为人自私自利,她最爱的不是先皇,也不是皇上,而是她自己。”
萧策从来没见秦昭这么直白地在他跟前评论郭太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所以皇上不要总想着太后娘娘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皇上,在臣妾看来,太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自己。”秦昭说着,抱上小原子去到书房,留独处的空间给萧策,好让他自己想清楚这件事。
萧策目送秦昭走远,没有跟上去。
以前秦昭很少在她跟前提起太后,但他知道,太后和秦昭之间不和睦,但每次都是秦昭大人大量不跟太后一般计较。
他知道,依秦昭的性子绝不会如此忍让,不过是因为他,她才一忍再忍。
至于太后,他是她的儿子,见过她最残酷无情的样子,自然也知道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秦昭在书房给孩子读兵书,过不久萧策就来了,接过孩子道:“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傍晚时分朕带你出宫走走。”
秦昭双眼一亮:“真的吗?”
“朕是帝王,绝无虚言。今日是元宵佳节,晚上可以赏灯。”萧策说着拉起秦昭:“也亏得你在宫里闷了这许久也不曾嚷着要出宫玩。”
秦昭咧齿一笑:“带孩子时间过得快,一天时间嗖地就过完了。”
可以出宫玩,秦昭当然兴奋。
她带着孩子睡了一个时辰才起身,这时天色已近黄昏。
萧策见她醒了,便抱过孩子,带上她去到停下马车的场地中央。
等到他们坐上马车,秦昭道出自己的担忧:“臣妾怕宫外不安全。若三皇子也进了京,就怕他会对皇上不利。”
宫中戒备森严,就没有这方面的隐忧。
萧策摸摸她的头:“莫担心,朕有分寸。”
听他这么说,秦昭就知道他早作好了准备。既如此,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吧,他们还带着孩子……
见秦昭看着小原子,皱紧眉头的样子,萧策莞尔:“朕说了,不必担心,你且放心,朕不可能拿你们母子来冒险。”
秦昭想起了吴太妃。
吴太妃对小原子动杀机这件事,萧策不知道,她也没证据,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凭直觉知道吴太妃想害小原子吧?
以前她怀疑吴太妃跟塞斯有勾结,现在仍然有这样的怀疑。如果吴太妃跟塞斯有勾结,而且是想借塞斯的手除去小原子,那可如何是好?
“你以前的胆子没这么小。”萧策深深看着秦昭。
秦昭这一刻也释然了。她确实不是胆小之人,如果吴太妃敢联合塞斯来害小原子,她一定会亲手撕了吴太妃和塞斯。
“不是说出宫吗?赶紧吧。”秦昭哂然一笑。
萧策见她想通了,目露赞赏:“这才是朕所认识的秦昭。”
她有胆有谋,行事不拘一格,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在皇上眼里,臣妾是什么样的?”秦昭不免有点好奇。
她当然知道萧策待她很特别,出了事站在她这边,给她足够的尊重,但她不知在萧策的心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话多,懒怠……”
第994章 吃醋
秦昭听到这儿便伸手制止:“可以了,皇上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
她还以为他会给她一点赞美和鼓励的话,谁知点评的全是她的缺点。
萧策见秦昭噘着嘴,不觉莞尔,他再补充一句:“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秦昭回他一朵冷笑:“谁说臣妾孩子气了?再说了,法律也没规定当娘后就不能孩子气。”
她只当他这是在赞美自己,这样一想心情就会愉快点。
“你总有一堆歪理。”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
秦昭似笑非笑地反驳:“当皇上说不过臣妾的时候,皇上就说臣妾是歪理。事实上臣妾的话很有道理,皇上没办法反驳,不是吗?”
萧策一时哑然。
秦昭得意地对萧策扬眉。小样儿,论口才她可是没输过。
萧策一时间竟也无可奈何,“你说的都对。”
到最后都是她有道理,看她开心的样子,他也开心。
小原子似乎对皇宫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看起来比平时兴奋,不时手舞足蹈。
秦昭心领神会,待去到京都大街上,她捞起马车车帘,好让小家伙可以看到宫外的繁华世界。
小原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京都大街,似乎在观察大街上的行人和风景。
冬季昼短夜长,天色黑得快,一到黄昏天色就变暗了,一盏盏街灯亮了起来,照亮他们前进的路途。
秦昭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间烟火了。
住在宫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锦阳宫,甚至连走出锦阳宫大门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看到这么多的世俗风景。
无论是人,还是街上状似凌乱的一景,在她看来都是赏心悦目却也充满生机的。
临到这一刻她突然间发现自己还是很向往这样的平凡生活。
明明她成为了所有人都羡慕的贵妃,也一人坐拥锦阳宫,她还是觉得这一辈子若只困在宫里,着实可惜了一点。
她看得有些入迷,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她一转头,就见萧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她不解问道:“皇上怎么了?”
萧策别开视线,没接话。
秦昭只道他性格如此,便也没有多想,率先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等到萧策也下了马车,在她身畔站定问道:“你想去何处走走?”
“元宵灯会快开始了吧,咱们去灯会看看。那里有吃的有玩的,肯定好玩。就是人比较多,臣妾怕不安全。”秦昭低声道,四处张望。
这边人少一些,但在灯会那边肯定不像这边,整个京都的老百姓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如果有人想做文章,肯定会从灯会下手。
今天是元宵节,难得出宫一趟,若不去一趟灯会,着实会很可惜。
“灯会自然是要去的。朕既然带你出宫,怎么可能错过灯会?”萧策说着,抱过孩子:“待会儿你紧跟在朕的身边,不可随便乱走。”
“那我时刻跟在公子身边可好?”秦昭对萧策眨眨眼。
萧策哑然失笑,发现秦昭已在瞬间入了戏,也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秦昭看了看萧策带过来的人,有一部分是御前侍卫,她见过的。但有几张陌生面孔,她以前没见过,这几人想必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她觉得,萧策带过来的绝不只是一点点的侍卫,肯定还有人隐身在暗处,若有不妥的时候才会现身来保护他们。
反正跟在萧策身边,她心里头特别安定。
萧策和秦昭这样的人物才在灯会现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加上萧策怀中可爱俊俏的小原子,回头率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以上还是有的。
很多少女看到萧策的时候就像看到了猎物,但见萧策身边有一位像秦昭这么貌美的美人,还有萧策怀里的小原子,大家只有歇了这份心思。
当然也有一些被萧策的高颜值迷得移不开视线的,秦昭看到这一幕,对萧策低声打趣:“公子生得好俊,让人移不开视线呢。”
萧策看她一眼,忍不住在她头顶拍了一爪子。
秦昭拍开他的爪子,突然看到也有不少年轻公子哥回过头来看她。有一个傻子看傻了眼后,竟然撞上了一旁的姑娘,被姑娘误以为是故意揩油。
这一幕让秦昭笑开了花,她低声对萧策道:“不只是公子有人看,我也有人看喔,这说明我的颜值也在线。”
萧策见不得她招蜂引蝶还沾沾自喜的样子,他索性上前,帮秦昭戴上斗蓬帽子,这样其他外人便看不到秦昭的容貌。
秦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策这样的反应像是在吃醋。
可是这个男人会做吃醋这种事吗?
她不确定地看向萧策,萧策却不正眼看她,正色道:“走路看前方,不要看……我。”
秦昭心道萧策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吃醋,大约是自己想岔了。
“戴上帽子挡住了视线。”秦昭不满嘀咕。
还有这帽子也挡不住脸。
她穿的是红色斗蓬,再加上她肤白,配上红色斗蓬,就显得更加肤白貌美,脸也更加精致小巧一些。
今天来了不少年轻公子,乍一见到像秦昭容貌这般绝艳的女子,很多都看傻了眼。
萧策看到这些人垂涎的眼神,很不高兴。
他萧策的女人怎能被这些人觑觎?
秦昭没发现萧策情绪的转变,她的注意力被灯会上的美食和各式灯笼吸引。
她对美食素来无法抗拒,近几年被宝玉养叼了口味,此刻在宫外看到宫里不曾见过的民间,她放开萧策的手就想去买。
萧策忙不迭抓回她的手,拽回自己的身边,以眼神警告秦昭。
秦昭才想起此前他们约法三章,不能走散,她方才差点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公子,我们去看看那边的小吃吧?看起来不错的样子。”秦昭摇摇萧策的手。
萧策扫一眼周遭不时偷窥他们的众人,虽不喜,却也知道这是在宫外,不比在皇宫,个个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
今天更一万字哈,还有三章。
第995章 防不胜防
“朕带你过去。”萧策更加牵紧秦昭的手,就怕她走丢。
秦昭看一眼萧策握住自己的大掌,心里暖暖的,她反握住萧策的手,“走吧。”
待去到小吃旁,秦昭的左手被萧策牵着,右手却也没空闲,她要了一份牛杂,放了几勺辣椒,放进嘴里,那一刻她美目半眯,突然间觉得人生处处有惊喜:“味道真好,皇……公子也试试吧?”
秦昭说着想抽回自己的左手,萧策却握得更紧,她只好用另一只手往萧策嘴里塞小吃:“很好吃的,公子赶紧吃。”
萧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他皱紧眉头看了许久,看着上面红油油的辣椒发呆。
秦昭这才想起萧策的身份。
以养生的角度来看,确实不该吃太重口味的食物,所以萧策的饮食以清淡为主。反正以御厨的本事,菜式即便是清淡的也很美味。
而且以她两世的记忆,都不曾见萧策吃过这么辣的食物。
“公子以前没试过,不妨这次试试,真的很好吃。”秦昭极力推荐。
萧策看着秦昭眼里的小星星,终还是架不住她的诱惑,张嘴吃了一口。
他的感觉是除了辣还是辣,并没有其它多余的感受。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吃的,跟他的口味离了太远。
“好吃吗?”秦昭兴致勃勃地问道。
萧策想想还是不忍让秦昭失望,便昧心回道:“好吃。”
“就是啊,我推荐的美食还能有假?呐,皇上再吃一口。”秦昭又递了一筷子过来。
萧策张嘴吃下,他只感觉到无尽的辣意在口腔漫延,让他的味觉都不再灵敏,嘴也辣得没有了知觉。
秦昭见萧策的表情有点僵硬,猛然想起萧策在皇宫的时候很少吃辣,她刚才吃的是劲辣,萧策肯定是受不了的。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递给萧策一碗豆花:“公子吃一口,可以解辣。也怪我,没想到公子以前是不嗜辣的。”
她只想着有好东西要跟萧策分享,好心办了坏事。
萧策见她懊恼的样子,吃了一口豆花才道:“偶尔尝尝鲜,倒也味美。”
一如此刻吃下微甜的豆花,尤其是她亲手喂食,心情顿时变得很微妙。
秦昭仔细观察萧策的表情,确定萧策没有不高兴,当下放了心。
之后她不再理会萧策,只管自己。
见到感兴趣的小吃便买下来,很快她吃得很饱,抱着萧策的手臂道:“我饱得走不动了。”
“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在家里还不够你吃吗?”萧策无奈摇头。
他怀里抱着一个,手上还拖着一个,这感觉倒也不错,好像他在意的人都很需要他一般。
秦昭听到“家”这个字,不禁弯了眉眼。
所以她也是有家的人吧?有自己的男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家。
后来秦昭跑去猜字谜,萧策当然是奉陪到底。
“初听鹧鸪啼(打一字)?”秦昭拿到第一个字谜后,茫然看向萧策。
萧策轻咳一声:“自己想。”
这么简单的字谜都不会,哪像是什么聪慧的女人?
“公子还是报答案吧,我猜不到。”秦昭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答案。
萧策见她确实不知道,只好对她附耳:“鸣。”
“为什么呢?”秦昭还是不解。
“听字初始部位为口,鹧鸪为鸟,合起来不就是‘鸣’么?”萧策说着,轻敲秦昭的头:“你确实不聪慧。”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这回却也没反驳。
她只有一点小聪明,但是不要紧,她现在很自信,这比什么都重要。
老板见秦昭和萧策猜对了灯谜,送上小礼品。
秦昭正要拆开小礼品,却突然想起这是在宫外,万事都得小心为上,便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礼品盒。
此后又揭开了几个灯谜的谜底,秦昭不擅长这个,但萧策厉害,每道题都猜中谜底,一时间拿了好几个小礼品。
萧策刚开始疑惑秦昭不拆礼品,后来想起这是宫外,又是在灯会上,若有人事先在小礼品上作文章,那也防不胜防。
想通这个道理,萧策便知道秦昭也是担心小礼品有问题。
这丫头哪怕在兴奋的节骨眼上,也还是保持一份理智,难能可贵。
猜完灯谜后,秦昭带上小礼品,递给张吉祥:“你要好好保管,我回家后要拆礼物,在此之前别动它。”
张吉祥连忙应了,接过小礼品。他心道皇宫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贵妃娘娘居然在这样的小玩意儿?
他好奇小礼品是什么物什,好奇之下还轻晃礼盒,感觉很轻,还有声响。
“公子,我们去其它猜字谜的地方再玩一次吧?”秦昭这时又出了个主意。
萧策没有异议。
这回当然是希望能让秦昭玩开心一点,毕竟很难得出宫一趟,又是元宵节这样的好日子。
秦昭这个人是死脑筋,一点也不会玩猜字谜的游戏,但这不防碍她继续玩,因为有萧策这个能人在,猜字谜只是小菜一碟。
萧策猜出字谜后,老板拿出小礼品,秦昭接过后,看到小礼品的包装,眸光微闪。
“怎么了?”萧策看到秦昭突然间沉默下来,问道。
秦昭回他一笑,“公子,我们把所有字谜档的小礼品都赢回来吧?”
萧策没有异议,只要秦昭开心就好。
正如秦昭所言,他们把灯会上所有字谜档都逛完了,有萧策这个高手在,他们一路扫荡过去,当然也赢下所有礼品。
此前秦昭一句要萧策赢下所有奖品,萧策便认认真真玩,把字谜的所有奖品收入囊中。
即便这样,萧策也觉得秦昭的情绪不高涨,脸上甚至没什么笑容。
“不玩了,回家吧。”秦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再逛灯会的欲丨望。
萧策看出秦昭不开心,他猜想和这些字谜的奖品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虽然他们都没看小礼品内是什么,但秦昭可能猜到有不妥。
“不再玩一会儿吗?”萧策本意是想带秦昭出来散散心,在这个节日里过得开心一点,不想效果甚微,反而让她不开心。
第996章 愤怒!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今天玩得很开心,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吧。这次没玩够,下回再出来玩就好。”
萧策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劝,便带上秦昭和小原子离开了灯会。
在回宫的路上都很顺利,没遇到混乱,也没有任何阻障,他们顺顺利利回到了皇宫。
萧策送秦昭回到锦阳宫,秦昭抱过已经睡着的小原子,对萧策道:“皇上先回养心殿歇着吧,臣妾今天累了,也想早点歇着。”
“昭昭……”
萧策才开口,秦昭就打断了他的话:“臣妾今晚想早点歇着,请皇上成全!”
萧策没想到秦昭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如果是这些奖品有问题,她为什么不跟他商量,还偏要赶他走?这是何道理?
“臣妾有点累了。”秦昭把孩子放回床上,声音也有明显的倦意。
萧策终还是心软了,他看着秦昭的背影说道:“如果遇到问题,朕希望你能和朕商量,而不是你独自一人承担。”
她连和他倾吐商量的意愿都没有,这才是最伤他的地方。
秦昭没接话,萧策难掩失望,终还是离开了锦阳宫。
走出锦阳宫的一刻,张吉祥安慰萧策道:“娘娘可能是有想不通的地方,需要静一静,或许明日就好了。”
萧策轻叹一声:“或许是朕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吧。”
随着御驾队伍走远,萧策主仆的对话再也听不见,秦昭才看向一旁堆积的奖品。
她沉着脸,“宝珠,去找宝瓶过来。”
宝珠应声而去,很快宝瓶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秦昭深吸一口气,你去检查奖品里面的东西,记得,要小心一点,本宫怀疑这些都是孩子的玩具,里面有文章。“
宝珠和宝瓶闻言大惊,两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家主子的表情这么难看,原来事关小殿下。
宝瓶不敢有异议,她把所有奖品都拿到距离主殿足够远的地方,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奖品。
一个时辰后,宝瓶才检查完所有的奖品,之后回到秦昭跟前复命。
”奴婢总共查了四份一样的玩具,都是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表面上这些玩具没有问题,但经过奴婢拆解,发现这些玩具在拆解之后,里面查出了剧毒。“宝瓶神情严肃地道。
她最佩服的还是贵妃娘娘,怎么会在没有拆封奖品的情况下知道这些玩具有问题。
而且这些玩具怎么会是重复的?
这些有毒的玩具若在水里浸泡后,就会散开,只要渗入肌肤,触碰之人必死无疑。
秦昭并不意外宝瓶给她的答案,在回宫前她就猜到了大致的问题所在。
今天灯会里的所有猜灯谜处,都有猜中灯谜的奖品。她拿到第一份时,正想拆开时,就在猜想这些小奖品会不会有问题。
后来奖品拿在她手里,她听到细微的声响,有一份像是拨浪鼓。
一想到拨浪鼓,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自己的孩子。随后她又想到吴太妃想对小原子下手这件事,换她是吴太妃,知道她有出宫的念头,会不会事先作文章。
她宁愿是自己想多了,但她还是逛遍了所有猜灯谜的地方,收到的小礼品哪怕没拆开也知道是大同小异。
所有都是孩子的玩具,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问题在于萧策要带她出宫这件事,吴太妃定是事先知情,才能抢在她前面布局。
布局一事可以很简单,只要给灯谜老板一点好处,幕后者也不需要露脸,就能布局完成。
如果问题的根本是在皇宫,她还是可以从皇宫着手来解决问题。
“若无意外,养心殿有吴太妃的细作。”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吴太妃能抢在她和萧策出宫前就完成全部的布局。
宝珠和宝瓶面面相觑,这可不是小事,贵妃娘娘说得这般肯定,这也说明这并非娘娘想多了。
“就不知这个藏在养心殿的钉子是哪位高人。”秦昭喃喃自语。
如果能拔出这颗钉子,或许就能让吴太妃人赃并获。
“这件事要不要跟皇上说?”宝珠想到这个重点。
皇上临走前还在说为何娘娘有事不跟皇上说。
“暂且不宜声张。今儿是皇上的万寿节,又是元宵节,本宫没有跟皇上说这件事,就是不想皇上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大动干戈。而且,本宫手上也没有证据。”秦昭揉揉眉心:“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去歇着吧,本宫也要睡了。”
宝珠闻言道:“奴婢今夜当值,就在隔壁睡下。”
秦昭没有阻止,她在小原子身边躺下。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她心里头的愤怒感还是无法消减分毫。
若无意外,这回就是吴太妃在背后谋划,她一定要先扒出养心殿的钉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养心殿住几日,就近窥探。
秦昭不再胡思乱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长康宫内,吴太妃听闻秦昭和萧策已经回宫,情绪有点亢奋。
“你确定秦昭把那些东西带进了皇宫?”郭太后再次追问。
“老奴确定!”钟嬷嬷回得斩钉截铁:“娘娘这一招高,贵妃娘娘肯定想不到娘娘会用这一招。”
也就是说,她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是秦昭亲自把毒带进了皇宫,也是秦昭亲自把毒送到小殿下的手中,届时小殿下毒发,秦昭该有多心痛?
想到很快会出现的画面,她心里痛快得很。
她尚且觉得大快人心,太妃娘娘自然比她更兴奋。
“好!!”吴太妃拍案而起:“哀家接下来就只要等着看好戏,届时不只是秦昭痛不欲生,郭氏也会绝孙。等将来哀家再找机会把皇帝拉下皇帝之位,我吴家便能重拾升势!”
“计划成功,娘娘终于可以安心了。时辰不早,不妨早点歇下,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只需等待即可。”钟嬷嬷的声音也有些高亢,她也迫不及待想看秦昭和郭太后痛不欲生的样子,只不过计划成功还需要时间。
吴太妃心情不错,依言睡下。
第997章 心酸
第二天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情绪也已完全恢复。这种事自个儿生闷气不值当,她要做的就是让吴太妃作茧自缚。
她这人有仇必报,更何况还是关乎她最爱的小原子。
这一回,她要吴太妃的命!
因为晚上睡得好,人也精神焕发。
“娘娘打算晚上去养心殿?”宝珠听秦昭这么说有点意外。
“是啊,本宫还打算去养心殿住几天。晚上你和小林子随行,其他人在锦阳宫待命。”秦昭一边用早膳,一边回道。
很快宝蓝入内:“贤妃娘娘来了。”
秦昭听到贤妃二字,就想起吴太妃,顿时觉得倒胃口。
“本宫在用早膳,让贤妃等着吧。”秦昭淡然启唇,情绪转换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宝蓝看一眼秦昭,应声而去。
待去到正殿,她去到吴惜柔跟前道:“贵妃娘娘正在用早膳,贤妃娘娘请稍等。”
“无碍,本宫慢慢等,你忙你的,不需要理会本宫。”吴惜柔笑意温柔。
宝蓝没有离开,默默退到一旁伺候。
吴惜柔不免多看了两眼宝蓝:“你是秦姐姐新收的宫女吧,好像是叫宝蓝?”
“正是奴婢。”宝蓝不卑不亢地应道。
“到底是姐姐身边的人,看着就是不一样。气质、气度和规矩,都是一等一的好。”吴惜柔跟宝蓝闲聊起来。
宝蓝谦虚地回话:“贤妃娘娘谬赞了,奴婢其实很普通,若奴婢还能入贤妃娘娘的眼,定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
正在进食的秦昭听到这儿,觉得宝蓝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挺溜,跟吴惜柔也有话说。
她慢条丝理地进食。自己吃饱了,再喂小原子。
这一顿进食约莫进行了半个时辰,吴惜柔那边也没有半点不耐烦,耐心地等着秦昭来见她。
宝蓝看到这一细节,暗忖这贤妃娘娘着实跟人不一样。就说这性子就特别沉稳,等这许久也不见有半点不高兴。
那厢秦昭吃饱喝足后,才抱着小原子来到正殿。
吴惜柔向她见了礼,视线定格在小原子的脸上:“小原子又长大了些。”
看到缩小版的萧策,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我天天看到小原子倒是没多大感觉。”秦昭徐声回道。
孩子每天看着不觉得长大,但是旁人不一样,隔个十天半把月就觉得孩子长大了。
“越来越像皇上了。”吴惜柔无声低喃。
秦昭听得真切,也知道吴惜柔心情复杂。
原本在见到吴惜柔之前,她还想过吴太妃想害小原子一事吴惜柔有没有参与其中。
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吴惜柔对萧策深情不谕,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打破这种平静,伤害萧策唯一的孩子?
若说吴惜柔爱萧策多过爱自己,那么吴惜柔就不可能对小原子下毒手。
“皇上昨天带我出宫赏灯会,那时候我才觉得皇上在意我的。”秦昭有意提起出宫一事,是试探吴惜柔,也是故意刺激吴惜柔。
她不想再跟吴惜柔假装和平相处,试问情敌之间怎么可能和平?
既然她要跟吴太妃拼个你死我活,那她跟吴惜柔之间同样不能共存。
既如此,还不如早点反目成仇。
“皇上当然在意姐姐,我认识皇上这么长时间,发现只有姐姐让皇上变得像是普通男子。”吴惜柔觉得这一点勿庸置疑。
秦昭是幸运的,能得到萧策全部的专注。于帝王而言,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秦昭也是幸福的,在所有后宫女人当中脱颖而出,成为萧策专宠的一个,哪怕是太妃姑母,在前朝最盛时期也不曾像秦昭这般幸运。
当然,先皇也不像萧策这样专情。
秦昭见吴惜柔没有半点嫉妒的样子,突然有点生气。
吴惜柔这样算什么呢?半点不嫉妒,与世无争的样子,偏偏吴太妃想着要害小原子,吴惜柔知道这件事是否还能若无其事继续跟她当所谓的朋友或姐妹。
最后秦昭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没有提及吴太妃。
目前来说以大局为重,她不该任性妄为,打草惊蛇。
只要处理了吴太妃,吴惜柔在萧策心里的位置会一落千丈。
“皇上待我那么好,我打算去养心殿住几日。皇上平日里忙,平时也抽不开身,我若住在养心殿,就可以时时见到皇上,和皇上多多培养一下感情。”秦昭微笑又道,她提及萧策的时候,眉眼变得温柔。
吴惜柔只是柔声附和:“不只是皇上待姐姐好,姐姐也待皇上很好。”
这样双向奔赴的感情听起来就美好,如果她不是也身在局中,能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话。
正因为她是局中人,在替萧策高兴的同时,也会为自己感到心酸。
她的存在就像是多余的,这也是事实。
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她轻声叹息。
“娘娘不开心就别来了。也不知贵妃娘娘是不是故意的,总说和皇上的感情有多好,贵妃娘娘不知道娘娘心里不好受吗?”芳若小声嘀咕。
像贵妃娘娘那样的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今日却不只一次提及皇上,这样只会让贤妃娘娘心里难受。
“秦姐姐素来随心所欲,我若能有秦姐姐一半豁达,该有多好?”吴惜柔强打起精神:“不说这些了,回吧。”
芳若嚅动双唇,最后所有的话咽回腹中。
贤妃娘娘不愿再提,想必也知道贵妃娘娘今日这般实属反常。贤妃娘娘不愿意深究,她这个当婢子的又能说什么?
吴惜柔主仆走远后,秦昭便带上小原子,打算去养心殿小住几日,美曰其名是去陪萧策,真正目的却想挖出吴太妃放在养心殿的棋子。
养心殿内,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杀过来,而且看这架势不太对劲。
“你这是?”萧策一时间不明白秦昭的意图。
“臣妾过来陪皇上用晚膳。臣妾昨天晚上的态度不好,臣妾思来想去,决定来养心殿住几天,陪陪皇上,以表示臣妾的歉意。”秦昭正色道。
第998章 不解风情
萧策确实不满昨天晚上秦昭什么都不说的态度,但秦昭这主动认错的态度,还是让他新奇。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样?”萧策上下打量秦昭。
实在是这个女人前科累累,他不大相信她有这么好的认错态度。
“皇上这是不欢迎臣妾吗?”秦昭嗔怪地道。
她上前挽上萧策的手臂:“臣妾难得主动一次,皇上就别嫌弃了。不然臣妾面皮薄,下回再不敢来这边打扰皇上。”
萧策觉得她这话倒也有道理。
就她这个性子,能来养心殿小住几日已是难能可贵,真要把她气着了,她可能记仇,下回再不过来露脸。
虽然他心中还是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追问。
就这样,秦昭在养心殿住了下来。
她突然住进养心殿,张吉祥和秋水倒是见惯不怪。秦昭素来是随心所欲的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再加上皇上宠着,秦昭住进养心殿是何等平常之事。
若说前朝后宫有很多的规矩,养心殿很少住后宫妃嫔,那么皇上这个帝王的规矩则少得可怜。
反正只要贵妃娘娘喜欢,哪怕在养心殿住一辈子,皇上都不会有异议吧?
当然也有人在背地里议论秦昭住进养心殿不合宫里的规矩。
刚开始秦昭只觉得这些人的碎嘴没什么特别的,后来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如今贵妃娘娘是后宫的大红人,你们是吃了豹子胆,敢在背后议论贵妃娘娘。让贵妃娘娘听到这些话,你们就别想在养心殿当值了。”
这道声音她印象深刻,是知春。
曾经在三希堂,知春这个宫女就让她记住了名字。只是后来她很少再来养心殿,也就少有跟知春打照面的机会。
是了,知春进宫的时间不就有点长吗?
萧策还是太子时,知春就在萧策跟前伺候,若是吴太妃安插在萧策身边的细作,那人应该是伺候萧策的老人吧?
“知春姐姐是大好人,才不会到处乱说呢。说来也奇怪,秋水那样的都能成为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知春姐姐反倒不受重用,这是何道理?”一个宫女笑嘻嘻地接了话。
“曾经念素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后来不也被皇上舍弃?秋水会受重用,一点也不奇怪。”知春淡声回道:“大家都散了吧,别在背后道是非,有些话传进贵妃娘娘耳中,谁都救不了你们。”
说完这些话,知春便走开了。
看着知春的背影走远,其中一个名叫知秋的宫女讽刺勾唇:“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同是在东宫出来的奴才,谁比谁高贵?她真要有本事,怎会被秋水上位,抢在了前面?”
另一位宫人也早看不惯知春的装腔作势,应和道:“就是,我最不喜的就是她训话的语气,秋水都不曾对咱们训话,她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么?”
在知春走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启了吐槽模式。
秦昭还想听听知春会跟人说什么,但此后没听见知春再说话。
快就寝时,是秋水过来伺候秦昭。
秦昭拉着秋水跟自己聊天,她顺便问起在养心殿秋水可有遇到对手。
秋水没想到秦昭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平日里因为得皇上信任,大家都说她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她自己也觉得是,但是在背地里还是有不少人想要代替她的位置,不时放冷箭。
“奴婢既然站在大家都眼红的位置,定会有人针对奴婢,不过这些奴婢都能应对,不算是什么大事。”秋水应道。
“这倒也是,你心里有数就好,如若遇到像念素那样的难缠对象,你可以跟本宫说。你要知道,本宫是把你当成自己人的。”秦昭笑容温柔。
秋水用力点头:“奴婢能应对的,娘娘待奴婢的好,奴婢也谨记在心。”
秦昭却也没再追问。
就不知对秋水有敌意的人当真有没有知春这号人物。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妃嫔都不甘落于人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宫女当然也会想尽办法出头。
总归秋水这个位置会有很多人觑觎。
等到萧策忙完,秦昭都快睡着了。
“皇上每天都忙这么晚吗?”秦昭困倦地问道。
“想睡就睡,不必等朕。”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声音温柔。
“那可不行,臣妾难得来养心殿住几日,不等到皇上怎么安心?平时皇上就忙,臣妾既然来了,当然得等到皇上才能安心歇下。”秦昭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作昭:“你早点歇着朕也心安。”
但不可否认,方才他进寝室时,一眼看到她坐在灯火下打盹时的样子,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
他也喜欢这种被她等的感觉。
“那臣妾下回不等了。”秦昭懒得再理会萧策,自己爬上床就睡了。
萧策:……
亏他还感动了一回,敢情这丫头就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看到孩子跟秦昭睡在一起的画面,他觉得这就是家的感觉。
张吉祥在一旁看了之后,暗忖贵妃娘娘也太不解风情了。既然搬过来小住,那不是应该侍寝吗?
还特意等到皇上才睡,但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他无语。
翌日一大早萧策便起了身,用过早膳后才去上早朝。
待秦昭起身时,萧策已经下了朝,而且还备好了早膳。
“皇上就在这边批阅折子吗?”秦昭有些意外。
她知道萧策很忙,平时下了朝还要跟一些重臣商议朝政,但这回萧策把折子搬了过来,这摆明就是要陪她的意思。
“你先用早膳。等到进食完毕,朕带你在养心殿走走,或是去御花园逛逛。”萧策难得主动抛下政事,只为了陪一个女人。
这个人是秦昭,他倒是觉得这很正常。
“臣妾特意来养心殿陪皇上,就是希望皇上想看小原子的时候就能看到,不需要皇上特意抽空陪伴。”秦昭说着咧齿一笑:“皇上放心吧,臣妾会自己找乐子的。”
萧策:……
要不怎么说秦昭这个女人不解风情?
他特意陪她,她却说不需要陪伴,就没见过比秦昭更不上道的女人。
第999章 忧郁小青年
“臣妾很懂事吧?皇上也不需要太感动,因为皇上以后要感动的地方还有很多。”秦昭得意地又道。
萧策神色木然,淡然启唇:“待会儿朕还要忙政事,没多少时间陪你,你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多跟这个女人说几句话,只会被她气死。
秦昭这才发现萧策有恼羞成怒之嫌,虽然她不知自己说什么惹毛了萧策,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乖觉地道:“皇上若实在忙,臣妾不需要皇上陪也是可以的。”
她此言一出,萧策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萧策是“嫌”她太懂事,这伤害了他的大男人自尊心。
“臣妾当然希望皇上可以多陪陪臣妾,但是皇上这么忙,老百姓比臣妾更重要一些。若皇上能多陪陪臣妾,臣妾一定会欢喜不已。”秦昭说着,直接对萧策上手:“皇上还是先陪陪臣妾再去处理政事吧,好不好?”
萧策:……
只能说秦昭这个女人演技拙劣。
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先进膳,待会儿朕带你在养心殿走走。”
“好咧!”秦昭快速吃完,便挽上萧策的手臂:“走吧,皇上带臣妾在养心殿溜哒一圈。”
其实她真不觉得养心殿有什么好转的,这地方她很熟悉,自己都转过不知多少遍。
就这样,萧策抱着孩子,秦昭紧随其后,一家三口在养心殿转了一圈。
连萧策本人都发现了,这样逛养心殿确实没什么意思,他不时观察秦昭的表情,发现这个女人也是波澜不惊。
难怪她不想要他陪她,逛养心殿属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正在他挫败的当会儿,秦昭突发感慨:“像皇上这样的大忙人,偷得浮生半日闲,臣妾能有幸跟皇上这样到处走走,是臣妾的荣幸。”
萧策这回没被秦昭灌迷汤,他追问道:“那你跟朕在一起逛养心殿开心么?”
“当然开心。反正只要是跟皇上在一起,臣妾就满心欢喜。”秦昭毫不犹豫地回道。
萧策看着她温暖的双眼,他心里的困惑一扫无踪。
“皇上没必要多想。早在进宫的时候,臣妾就知道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哪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每天只知风花雪月。我秦昭的男人也不是庸碌之辈,说真的,臣妾觉得皇上很好很好,这不是故意哄皇上开心,因为臣妾说的句句是实话。”秦昭正色道。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是朕对不住你。”
“这有什么对不对得住的?皇上待臣妾那么好,臣妾不知道有多幸福呢。再说了,皇上一有空就陪臣妾和孩子,臣妾和小原子可幸福了。”秦昭有点不解:“皇上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包括臣妾在内。”
萧策见她这般懂事,心情颇为复杂。
“算了,臣妾带皇上去御花园转一转吧,以免皇上胡思乱想。皇上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为情所困的忧郁小青年!”秦昭打趣道。
因为秦昭的一声令下,御驾队伍便往御花园而去。
正月里还很冷,寒风阵阵,萧策见秦昭穿着单薄,上前拿了斗蓬,帮秦昭穿上。
“冷不冷?”萧策问道。
“臣妾穿得多,不冷。”秦昭说话间,就见有人往这边而来。
很快就有几个后宫女人过来,向萧策行礼,其中之一是崔雁,还有一个是胡宝林。
这两人怎么撞在一起了?
“妾恭请皇上金安,请贵妃娘娘安。”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萧策免了她们的礼,便带着秦昭想再去园子里逛逛。
崔雁和胡宝林都不想放过这个面圣的机会,她们紧跟在萧策身后,恨不能取代秦昭的位置。
秦昭感觉到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她回头看去,正对上两人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崔雁倒也坦然,她知道自己被郭太后舍弃了,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后宫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进萧策的后宫之后,她见萧策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这个后宫,她完全看不到希望,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方才看到萧策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若不争取争取,就这样在这个后宫等到老、等到死,那她这辈子就太不值当了。
眼下有机会接近萧策,再怎么样她也要争取一回。
她在秦昭的注视下,快速去到萧策身畔:“皇上表哥,我可不可以抱抱阿原?”
萧策转眸看一眼崔雁,淡然启唇:“不可。”
崔雁脸色不变,她探头看一眼小原子,而后说道:“阿原跟皇上表哥好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儿一般,可好看了。”
“朕的儿子自然好看。”萧策难得开了金口。
崔雁眸光微闪,突然间知道要怎么接近萧策了。
萧策在意孩子,她只要拍对马屁,萧策就会搭上话。再怎么说,她比其他妃嫔还有一个优势,她姓崔,是萧策的表妹,他们有亲戚关系。
一旁的秦昭看到这一幕,立刻知道崔雁打的什么主意。
崔雁倒也不笨,接下来就看萧策怎么应对崔雁的攻心之策,她乐于看热闹。
接下来崔雁围绕小原子展开了话题,胡宝林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崔雁这个女人老奸巨滑。
这时候她倒是羡慕崔雁跟皇上还有一层表亲的关系,如此一来,皇上也不大可能彻底不搭理崔雁。
崔雁这手段虽不高明,却也管用,毕竟是表亲,皇上还能不搭理崔雁吗?
明明她比崔雁聪慧,却插不上话,晦气!
这厢萧策回答了几个崔雁的问题后,慢下脚步:“朕和贵妃要在御花园走走,其他人莫跟上来。”
他此言一出,崔雁和胡宝林立刻慢下脚步。
皇帝金口一开,她们不能不从,哪怕她们很想跟上前。
眼见着萧策和秦昭走远,胡宝林站直身体,感叹道:“真羡慕秦姐姐啊,能时刻陪在皇上身边。说实话,有秦姐姐在,咱们都没有上位的机会。”
“你跟我说这些作甚?”崔雁冷眼斜睨胡宝林。
胡宝林位份不高,本事没有,心却不小,居然还想借她的手除去秦昭?
这个女人也不看看秦昭是什么样的人,竟想对付秦昭,还是借她这个小小御女的手,不是蠢就是坏!
第1000章 她是细作?
“我不过是想让妹妹知道秦姐姐厉害。”胡宝林在崔雁的逼视下手心冒了汗。
崔雁冷冷一笑:“后宫姐妹都知道秦姐姐厉害,她还是贵妃娘娘,是皇上表哥的心尖宠。你想拾掇我去对付秦姐姐,就凭我的能耐,你觉得我能撼动秦姐姐的地位么?我是该感激你高看我,还是该疑惑你为何这般愚蠢?”
胡宝林:……
经崔雁一提醒,他觉得崔雁确实是没什么本事,找崔雁去对付秦昭,无异于以卵击石。
“后宫不乏有野心之辈,包括胡姐姐在内,个个都巴不得秦姐姐在后宫翻船。对付秦姐姐这样的美差,再怎么也轮不到我这等小人物。”崔雁讽刺勾唇,转身走远。
她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办法接近皇上表哥。
再如何说,她也是皇上表哥的表妹,有近亲关系,身后又有像太后姨母这样的靠山,她为何不努力抓住这样的机会向上爬?
至于对付秦昭这样的苦差,她知道会有其他人代劳,不需要她来插手。
秦昭很自然地听到崔雁和胡宝林的对话,不得不说崔雁这个人还是有点脑子,一眼看穿胡宝林借刀杀人的想法,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再看今天崔雁接近萧策的法子,也让崔雁尝到了甜头。若无意外,下回崔雁还想接近萧策,肯定是从表兄妹这份近亲关系着手。
此后又遇到了一些其他妃嫔,大家都想接近萧策,却不得其门而入。
萧策本人再迟钝,也觉得这样不妥。
好不容易有机会带秦昭逛御花园,却时不时遇到一些后宫妃嫔,换他是秦昭,也不会高兴。
他观察秦昭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是个豁达的,并没有不高兴。
“外面冷,朕带你回养心殿吧。”萧策对秦昭道。
“好咧。”秦昭对萧策露出灿烂的笑容。
萧策握紧她软绵的手掌,心情还不错。
秦昭巴不得回养心殿,毕竟她住进养心殿另有目的。
回到养心殿后,秦昭和萧策手牵手又逛了一会儿,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这个时候,她终于见到了知春。
知春也算是一等宫女,只是相较于秋水,还是差了一点,毕竟秋水是最受萧策重视的宫女。
知春哪怕也在御前伺候,还要听秋水的调遣。
但凡是有野心的宫女,恐怕也不会甘居秋水之下。
知春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当然不想错过,她抢在秋水前头,正想上前为萧策布食,秦昭却突然间开了尊口:“秋水,你为皇上布食。”
知春的动作慢了一点,她的表情倒是没变化,神色坦然地退后一些,给秋水让出位置。
最近一段时间,知春总是抢活,动作也快,秋水很多时候都抢不过知春。
因为都在御前伺候,知春伺候时没有出岔子,她想着无伤大雅,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这回贵妃娘娘来了,想是看出知春在抢活干,才会突然点她的名,让她来伺候。
“是,娘娘。”秋水依言上前,帮萧策和秦昭布食。
她牢记萧策和秦昭的饮食喜好,做事又仔细,秦昭看了十分满意。
“还是秋水办事仔细,本宫很喜欢。”秦昭笑得合不拢嘴。
秋水不骄不燥,回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事。”
服侍像皇上和贵妃娘娘这样的主子,她怎敢有半点怠慢?
知春杵在一旁,听到秦昭对秋水赞口不绝,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她有机会在皇上跟前多多露脸伺候,她也能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可惜的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
皇上最信任的是秋水,每每都是张吉祥和秋水在御前伺候。
宫女也分三、六、九等,她既然没命当主子,自然想成为后宫当中最厉害的宫女。只是有秋水在,她就永远没有机会上位。
午膳用毕,收拾残羹的差事便到了知春手里,秦昭和萧策身边则有秋水伺候。
知秋目送秋水跟着萧策和秦昭走远,羡慕不已:“秋水真厉害,能得皇上和贵妃娘娘重用,我如若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就好了。”
到时指不定还可以爬床,成为皇上的后宫妃嫔,从婢子变成主子。
另一个内侍闻言接话道:“别羡慕了。皇上最信任的只有秋水和张总管,没咱们什么事。”
他的这句“咱们”,当然也包括知春在内。
知春心里本就不好受,听得内侍这个定论,心里更加难受,她反驳道:“什么叫没咱们什么事?在御前伺候又不只有秋水一人,咱们不也在养心殿伺候吗?将来的事也没准。”
她虽然不像秋水那样受皇上信任,但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将来总有机会和秋水平起平坐。
到那时,取代秋水的位置也是可能的。
知秋见状接话道:“就是啊,这不有知春姐姐吗?虽说秋水姐姐目前更受皇上重用,但知春姐姐也这么能干,等将来皇上发现知春姐姐比秋水姐姐更能干,届时就是知春姐姐上位的时候。”
其他人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纷纷附和,只因为他们都知道知春的为人,这种人心地不纯,不好得罪。
再者,知春还是一等宫女,她们得罪了知春,那也没好果子吃。
秦昭把这些人的对话听进耳中,听完后她自己也有点犯愁,不大确定知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细作。
她住进养心殿,是为了找出藏在养心殿的细作,她也很确定那个人就在养心殿。
但那人究竟是谁,就像是大海捞针,她不确定短短几天的时间能不能扒出那个人。
“朕发现你又在走神!”萧策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秦昭。
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心事,隔三差五地就在走神,走路也能心不在焉。
秦昭回他一朵笑容:“没有的事,臣妾就是很满足于现状,觉得很幸福罢了。”
萧策听她这么说,竟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确实很容易满足,但他给她的并不多。
“方才还说臣妾在走神,皇上眼下也在走神了。”秦昭吐槽道。
第1001章 另一个时空
萧策牵紧秦昭的手:“朕陪你消消食。”
“好咧。”秦昭反牵他的手,晃了晃,心情愉快的样子。
萧策确实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秦昭是知道的,等到消完食,她可以去午休,但萧策要开始忙碌,因为他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在陪她,所以要用下午的时间补回政务。
秦昭听到萧策远去的脚步声,再侧耳细听养心殿内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杂且乱,但她能自动过滤一些无用的声音,且不会影响她午睡。
因为没有听到有用的讯息,秦昭也不再浪费时间,决定先睡午觉,之后再继续偷听。
秦昭睡着后,再次入了梦,而且又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最后是上回她见过的小女孩朝她走来……
秦昭醒后,坐在床头发呆。
上回梦到这个小女孩后,她震惊之余,也告诉自己不必大惊小怪,这可能只是自己大脑潜意识里的反应,而后铸就成一段梦境,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今次她觉得,这可能不只是简单的梦,而是她的魂魄确实去过这个地方,那个小女孩在梦里跟她说的话让她记忆深刻,小女孩说,你又来了……
从小女孩说的这句话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不只是梦,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她魂穿前世的时候,这说明应该是类似的情况。但这一回她不知去到了哪里,而那个小女孩——
“娘娘梦到什么了?”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眉心微拧:“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细节本宫想不起来。”
宝珠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昭,她觉得自家主子没有说实话。娘娘上回梦醒后这般失态,还是年前的事。
“娘娘若有想不通的事先放一边,将来还是会有机会想通的。”宝珠没有揭穿秦昭的谎言。
在她看来,娘娘要不要说真话那是娘娘自己的事,与其他人无关,包括她在内。
既然娘娘不能说,自然就有娘娘不能说的理由。
秦昭想起梦里杂乱的情境,附和道:“是啊,一切都会有时间检验,不急。”
此后,宝珠发现秦昭又在走神了。
她不知自家主子做的什么梦,竟然会这么失态。一个下午都在哀声叹气,定是恼人的事,才让娘娘这般烦心吧?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萧策也发现秦昭有心事,只因秦昭对着饭碗数米粒,看起来很忧郁的样子。
他认识秦昭以来,秦昭都是乐观向上的姿态,很少有心事重的时候。
“昭昭,你若有烦恼可以同朕说。”萧策见秦昭没怎么吃,不免有些担心。
秦昭强打起精神,她给萧策布食:“皇上吃多点,臣妾好吃好喝,没什么大的心事,有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臣妾觉得啊,还是过好当下日子更重要。”
萧策见她不说,感觉很遗憾。
她从来有心事都不愿跟他商量,一如此刻。
晚膳后,萧策以忙政务为由走开了,秦昭因为有心事,没发现萧策情绪低落。
宝珠见状提醒道:“娘娘,方才皇上好像不大开心。”
秦昭反应慢了半拍:“皇上不开心?”
萧策不开心,她的情绪也不高涨,难道要她去哄萧策吗?
“好像是因为娘娘有心事藏在心中,不愿意跟皇上商量,皇上才感觉失落。”宝珠猜测道。
秦昭怔愣片刻,强牵出一点笑容:“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跟皇上说。”
就像她所做的梦那样,如果她又梦到了另一世,而且是她还没经历过的一世,那会不会是她的来世?
或者说,是另一个平行空间?
她没办法告诉萧策,也没办法告诉宝珠,今天下午她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秦昭,跟她现在的容貌一样,只是缩小了一个号。若无意外,那个时候的小秦昭还有没被人下阴损的药物,所以容貌跟现在的她一模一样。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她要怎么跟宝珠和萧策说?
她最怕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自己活不久了,不然无法解释她的魂魄为何会去到另一个时空。
总不成因为她有这样的金手指,老天爷便故意拿这种事情来考验她。
只要不是前者,她觉得怎么样都可以,因为她和萧策这美好的一世才刚开始不久,小原子还这么小,正在呀呀学语的时候,她舍不得早早挂了。
这天晚上秦昭没等来萧策,她也熬不住,早早便睡了。
第二天起身的时候,她已想通了很多事。还是那句话,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无法预料,她只想过好当下,跟自己在意的人好好过日子。
她也没忘记自己住进养心殿的目的是为了查出藏在养心殿的细作,只是效果甚微,在养心殿待了一天两夜,她还没有找到目标。
午膳时分,秦昭特意等萧策一起用午膳,结果人没等到,她也不甚在意。
宝珠见秦昭不上心,好奇地问道:“娘娘不担心皇上置气吗?”
“皇上是成年人,又是君王,何至于为这种小事置气?”秦昭心道就算气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届时她跟萧策就能和好如初。
目前来说,还是揪出细作更重要。
很快她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便把秋水叫到跟前:“你去把养心殿里的一等宫女和内侍都找过来,本宫想看看有哪些人。”
秋水虽不知秦昭是何意图,但秦昭下了命令,她就立刻去办。
很快人都来了,包括知春在内,不足十人。
大家分别介绍自己,分别是知春、知秋、知夏、知冬,内侍则不在秦昭的考量范围,毕竟她已在暗中偷听了所有人的对话。
之所以把内侍也叫过来,不过是掩人耳目。
另外养心殿的嬷嬷很少,有几个叫得出名字的,还是太皇太后派过来的亲信,这几位嬷嬷都不可能背叛萧策。
所以最大的嫌疑人还是在宫女当中。
一等宫女能第一时间收到萧策的行踪,她才把目标锁定四个一等宫女身上。
大家都不知道秦昭把自己叫过来是什么原因,心里有些忐忑。
第1002章 把皇上骗过来
秦昭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后就是训话,无非是让大家一心效忠萧策,好好当差,必有重赏之类的言词。
大约半个时辰后,秦昭才放这些人离开。
“贵妃娘娘让我们好好当差,要效忠皇上,是怀疑我们平时偷懒了吗?”知夏一走出秦昭的视线,便问秋水道。
秋水笑笑:“贵妃娘娘交待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这样总没错。平素贵妃娘娘为人和善,想是因为担心皇上,才特意咱们叫过去训话,应该没有其它意思。”
“只有我发现贵妃娘娘生得极好看吗?”另一个插话的是知冬。
“贵妃娘娘貌美是众所周知的事,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贵妃娘娘,大惊小怪。”知秋不以为意。
“以前不曾这般近距离看过贵妃娘娘,就算见着了也不敢仔细打量,今儿是第一次这样的近距离看,才发现贵妃娘娘好看成这般,难怪皇上宠着贵妃娘娘。”知冬说了一句大实话。
大家不像秋水这样能这么近距离和贵妃娘娘接触,今儿近距离一看,方知贵妃娘娘的美貌有多惊人。
秦昭偷听到这儿,觉得知冬这话有道理。
像萧策出宫这种事,定是只有近距离伺候的侍从才知道吧?所以她才把这些能近距离伺候萧策的人都叫过来。
但她忘了,养心殿人来人往,萧策要出宫就先得命人备好出宫的马车,这件事动静大,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养心殿,甚至传到其它宫殿。
所以她今天把这些人找过来问话,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她要找的细作根本就不在养心殿,这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点泄气。是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以为能够在短时间内揪出细作,事实刚好相反。
是夜,宝珠还不见萧策的踪影,便对秦昭道:“娘娘还是去哄一哄皇上吧?”
不然娘娘特意搬进养心殿居住没什么意义。
秦昭没接话,却起了身。
找不到细作都是其次,不能损了夫人又折兵,还是要把萧策哄回来才行。
宝珠正要跟出去,就见秦昭突然折回,对她道:“你去找皇上,这样说……”
宝珠听后觉得无语,这也算是哄皇上的方式吗?
“这个法子能成吗?”宝珠不确定地问道。
“本宫也不知成不成,但你不去,肯定不成。”秦昭坐在餐桌旁,先吃了一口菜。
一时间宝珠目瞪口呆:“娘娘不是说皇上不来就不进食吗?”
“是啊,本宫让你这么传话,但本宫饿了,先吃两口填填肚子。”秦昭美目一瞪:“你怎么还杵在这儿?”
宝珠这回不再废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娘娘根本就不是想哄皇上,而是想把皇上骗过来,可是皇上那样聪敏的人,有这么好骗吗?
带着这些不确定,宝珠见到了萧策,并转达了秦昭的话:“贵妃娘娘说今儿见不到皇上,便不用晚膳了,刚好可以趁机减肥。”
这是秦昭的原话。
萧策本来是不想去见秦昭,只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情绪不好,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根本不把他当成自己人。
但此刻听说秦昭不进晚膳,而且秦昭那样的小身板,不进食怎么行?
宝珠见萧策起了身,紧随其后。她只担心娘娘进食时被皇上抓个正着,届时把皇上气狠了,没办法收场。
她却不知秦昭听力不俗,萧策才过来,她就听到了脚步声,立刻不再进食。
之后她还特意让秋水把关,秋水也很紧张,确定秦昭的嘴上没有油渍才安心。
这世上也就只有贵妃娘娘敢玩这种胆大包天的把戏,而且还敢唬弄皇上,吃了豹子胆。
那厢萧策才过来,就见秦昭在门口张望,一见到他,她立刻飞扑过来,他堪堪接住她轻盈的身子,轻斥道:“为什么不好好走路?”
“臣妾见到皇上便开心极了,才会仪容失态,皇上莫跟臣妾一般计较。”秦昭亲昵地挽着萧策的手臂。
萧策拿秦昭没办法,他随秦昭入座,在看到桌上的菜没有动过的迹象时,他沉声道:“怎么不用膳?”
一旁的宝珠听得真切,只想笑。因为怕失态,她索性低下头。
“见不到皇上,哪里吃得下饭?臣妾还想着皇上若不陪臣妾用晚膳,今儿便不吃了。”秦昭拉着萧策入座:“皇上一来,臣妾顿时有了食欲,今天晚上打算吃两碗饭。”
萧策看着她瘦小的脸,觉得秦昭吃三碗饭都不能长肉。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秦昭身上,并没有发现秦昭在他来之前有偷吃的行为。
提心吊胆的宝珠见自家主子的行径没有败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像皇上这样的精明人,遇到像贵妃娘娘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也得败下阵来。
等到吃饱喝足,秦昭投给宝珠一个得意的小眼神。旁人看到也不会理解,但宝珠深深明白自家主子是得意轻易哄好了皇上。
跟萧策握手言和,秦昭的心情不错,但她觉得自己跟萧策之间总还是差了一点什么,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激丨情与浪漫,又或者是少了一些蜜里调油的感觉。
虽然也有困惑,但她还是很满足于现状,她觉得这样才是过日子的。
前世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处在热恋和失恋的交替状态中,情绪起伏得厉害,眼下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正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吗?
第二天早上秦昭起身时,萧策已经去上朝了。
她慢悠悠吃了早餐,顺便听听养心殿伺候的众人会在背地里说一些什么话。
可惜的是,她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没听到。
她不可能一直住在养心殿,如果几天时间下来也没有收获,她就得回到锦阳宫。至于那个细作是不是养心殿的人,她心里也没底。
虽然没有一点收获,秦昭却也不心急,她觉得有些东西就是水到渠成之事,着急亦无用。
倒是小原子这天早上不愿意进食,秦昭以为孩子是哪里不舒服,索性请罗青过来为孩子看诊。
第1003章 施虐者
罗青的诊断结果是孩子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妥。
找不到孩子不愿意进食的原因,秦昭心里头着急。
还是宝珠突发其想:“小殿下是不是想戒奶了?”
秦昭一愣,看向孩子,只见孩子手舞足蹈,似乎在认同宝珠的话。
秦昭见状,便命人取来一些软糯的粥,再喂孩子,这回孩子愿意吃。
一时间,秦昭哭笑不得。
害她白白担心了一回,原来是小家伙太有主见,自己决定戒奶。
找到了原因,秦昭松了一口气,也下定决心让孩子从今天开始正式戒奶。
因为忙着照顾孩子,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一天时间又过去,秦昭还是没有一点收获。
就在这天傍晚时分,她听到知春和知冬吵了起来。
两人因小事而争吵,秦昭刚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在知冬走后,她听知春低声说了一句:“早晚有一天我会收拾你!”
这本也是一句气话,秦昭未必会放在心上。
这时知夏来了,对知春道:“知冬敢对姐姐这样不敬,无非是因为和秋水关系好。姐姐将来若能上位,取代秋水的位置,知冬定不敢再对姐姐这般不敬。”
秦昭听到这里有些意外。
她以前对这些人都不了解,知夏也是很平常的宫女,扔在宫女堆里眨眼便找不着的那种。
但这一回知夏的一番话分明是故意刺激知春,想让知春和秋水针锋相对,这样知夏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说,知夏这个人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若说知夏有心计,就把知夏和细作联系在一起,那又太牵强了一些。
那厢知春正在气头上,知夏的怂恿在她听来很受用:“我倒是想跟秋水一争高下,可惜皇上只信任秋水,我根本没机会。”
“皇上信任秋水,是因为贵妃娘娘信任秋水,皇上又宠着贵妃娘娘,所以……”知夏欲言又止。
“我就不明白皇上到底看上贵妃娘娘什么?除了好看一点,贵妃娘娘哪里还有什么优点?”知春义愤填膺地道。
“在这个后宫美貌就是最好的利嚣,不可否认整个后宫就只有贵妃娘娘最貌美。更何况贵妃娘娘还是个有手段的,不然不会在这个后宫横行无阻。”知夏说这话时特意放小了音量。
知春觉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知音,“有贵妃娘娘在后宫,我永远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只有除去贵妃娘娘,她才能取代秋水,站在离皇上最近的位置伺候吗?
“你可别傻得跟贵妃娘娘硬碰硬,这样你是斗不过贵妃娘娘的。贵妃娘娘手段了得,整个后宫无人能敌,总归不能轻易得罪贵妃娘娘。否则贵妃娘娘一句话,就会让咱们在这个后宫没有立足之地……”
知夏的声音再次清楚地传进秦昭耳中。
秦昭听到这儿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知夏胆子不小,而且这是想借知春的手来对付她,知夏还不时暗示不能明面上跟她硬扛,否则吃亏的将是知亏。
换一句话说,知夏这是想让知春在暗中对付她。
知春被知夏一席话挑拨,定是心里有了想除去她的念头。被挑拨的知春大概率不是她要找的人,知夏反倒是有细作的那点味道了。
细细思量后,秦昭有了一番计较。
“小林子,你去交待一声,今儿让知冬在本宫跟前伺候。”秦昭很快就有了想法。
知夏用的挑拨离间的招式,她也觉得挑拨离间这一招好使,故而决定给四知机会在自己跟前露脸。
很快知冬便来到秦昭跟前伺候。
秦昭对知冬赞不绝口,还给了知冬不少赏赐,让知冬乐脸上开了花。
知冬得到重用的消息自然也传了开来。
知春本来就不喜秦昭,再加上秦昭用这种方式打她的脸,知春便故意针对知冬,找知冬的错处。
以前知春也干过这种事,知冬都默默忍下了,因为不会有人为她撑腰。
但这回有秦昭护着她,她一气之下便跑到秦昭跟前告状。
秦昭最喜欢看到大家开撕的样子,她安抚了知冬激动的情绪后,才把知春叫过来,让知春向知冬道歉。
“贵妃娘娘未知全貌,便轻易定了奴婢的罪,奴婢不服!”知春梗着脖子说道。
秦昭闻言侧目:“方才知冬把事情的经过告之本宫,本宫相信知冬的为人,她也不至于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和知冬是同僚,职位相同。你应该要知道一件事,你并不比知冬高贵。”
知春被秦昭一顿抢白后,脸色难看:“这是奴婢和知冬的私事,发生了小口角,原是奴婢们能解决的小事,知冬却闹到娘娘跟前,把事情闹大,这就是知冬的不是。”
知冬一听这话急了,忙不迭解释:“娘娘,不是的。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奴婢每每都说不过知春。这回奴婢是没法子了,才想起找娘娘主持公道。”
她也是因为被欺侮了很多次却没有还手的余地,心里的怨气积压许久,才会找贵妃娘娘主持公道。
“在本宫看来,被欺侮不是什么小事。施虐者总是能轻易地把大事化小,受虐者却得默默承受,这算是哪门子小事?!”秦昭的视线定格在知春的脸上,神色淡淡的。
她的“施虐者”三个字,等于判了知春的死刑。
“奴婢不是施虐者!”知春当然不服秦昭,大声反驳道。
“语言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种,可悲的是你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认知。你觉得自己在言语上羞辱知冬是理所当然的事,可知以前也做惯了这种事。你是笃定知冬不敢站出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待她。今儿知冬突然间站出来指谪你的不是,你便受不了了?”秦昭软软绵绵的语气,听着毫无杀伤力,却字字珠玑。
知春还是不愿意认错:“奴婢并没有羞辱知冬,这是娘娘片面的想法……”
“小林子,去把知夏、知秋找过来!”秦昭懒得听知春的辩解,扬唇道。
第1004章 莫把人打死了!
小林子应声而去,很快把知夏、知秋带到秦昭跟前,并见了礼。
“平日里你们吃住在一起,又是一同在御前伺候。本宫找你们过来是要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要如实作答。”秦昭说着指向知秋。
知秋应声而出,惧于秦昭突然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
“平时知春会欺负知冬吗?”秦昭淡声问道。
知秋犹豫间看向知春,正对上知春冰冷的眼神。
一时间她不知要不要说实话。
贵妃娘娘只在养心殿小住几日,等贵妃娘娘离开了,她们都要看知春的脸色行事,届时知春给她小鞋穿,那可如何使得?
“你看知春作甚?!”秦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知秋惊了一跳,她呐呐道:“奴、奴婢……”
“本宫要听实话。若敢在本宫跟前敷衍了事,本宫第一个不饶你!”秦昭端出贵妃的架势。
知秋这回不敢再犹豫,照实说道:“以往只要知春心情不好,便会拿知冬出气。”
不只这一次,以往有很多次,只要知春心情不好,便会拿捏软柿子,刚好知冬就是这只易拿捏的软柿子。
知冬性子软绵,不敢正面跟知春对抗,但私下不只一次对她诉苦。可她也是个欺善怕恶的,不敢帮知冬。
这长年累月下来,知春只会变本加厉,这回也是知冬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反抗知春的施压。
“怎么个出气法?”秦昭问道。
“骂知冬废物,有时骂知冬下贱,若知春心情很不好的时候,知春便会掐知冬……”知秋低头应道,不敢看知春。
经此一役,知春只恐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还不如一狠心揭穿知春的所有恶行,若贵妃娘娘能帮她们,知春往后也不敢再这般放肆。
“下贱?!”秦昭看向知春,不怒反笑:“你比知冬高贵多少,敢说她下贱?你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宫女,在养心殿,还有秋水这个御前尚义比你职位高。秋水尚不敢随便辱骂他人,你怎么敢?!”
知春闻言急了:“那、那只是奴婢失言,并非故意——”
“在本宫面前,你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狡辩,你是不是不想在养心殿混了?!”秦昭突然拍案而起。
知春吓了一大跳,她跪倒在地:“贵妃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昭冷笑勾唇:“你不敢?!本宫看你胆大包天,敢在本宫面前睁眼说瞎话,你的胆子大得很。来人,把知春拖下下,杖责三十。记得,莫把人打死了!”
知春这回吓得魂不守舍。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她虽不及秋水风光,但在养心殿也算是如鱼得水,很多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今儿个是第一次受罚,而且还是杖刑。
三十杖刑下来,皮开肉绽,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秦贵妃可真毒!
知春就这样被人毫无尊严地拖了下去,此后当然也免不了被杖责的结果。
大家远远就听到知春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知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只想着请贵妃娘娘主持公道,却不曾想事情会闹这么大,难道真像知春所说那样,是她把小事放大了?
就在她心下惶恐的当会儿,只听贵妃娘娘又说话了:“有些人长时间占够便宜,以为自己真是一号人物,知春最大的错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今日会有遭此惩罚,皆因她太自以为是!”
大家都不敢说话。
秦昭的视线在知夏头顶顿了片刻,才对知冬道:“后宫也是有规矩的地方。本宫既然负责掌管后宫秩序,就不会任由恶势力增长。你们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只管同本宫说,本宫一定会严惩恶徒。”
“是,娘娘。”知冬低声道。
知夏和知秋也同时应了。
此后秦昭让她们各自散去,而知春在杖刑三十之后已疼得失去了意识,被人抬进了住处。
知秋和知冬走得近,而且又在秦昭跟前交待了知春以往的行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见知春。
知夏则不一样。
得知行刑完毕,她第一时间去见知冬,这时知春也已从昏厥中清醒过来。
她一见到知夏,泪水便止不住的滑落:“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来看我。”
“你伤成这样,先别说话,我帮你擦药。此药膏药效不错,我花重金买来的,你忍一忍。”知夏说着,开始帮知春涂药。
知春进宫后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这一回被打得皮开肉绽,此刻擦药时等于再在伤口上洒盐,疼得她哭出声来。
“我恨自己只是宫女,低人一等……”知春咬牙切齿地道。
知夏抬头看一眼知春,轻声道:“虽说咱们是宫女,却没有低人一等。若非是贵妃娘娘掌握后宫大权,你方才的命运也不会被贵妃娘娘拿捏在手里。我想帮你,可你也知道,我只是小小的宫女,这种情况下不能强出头。”
“我知道的,所以我才想往上爬。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我们才有翻身的机会。”知春突然紧紧抓住知夏的手:“我、我好疼……”
“疼也得忍着,谁叫你我只是宫女?就算你爬得再高又有何用?贵妃娘娘是整个后宫位份最高的主子,谁不看贵妃娘娘的脸色行事?只要贵妃娘娘看咱们不顺眼,一个命令就能要了咱们的命。”知夏说着轻叹一声:“你就认命吧,从今往后低调做人,把今儿这事儿给忘了……”
“这叫我怎么忘?!我才从鬼门关走了这一遭,你居然让我忘了这件事?”知春气得想挣扎而起,却又扯痛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齿。
“不然呢,你还要去找贵妃娘娘理论吗?问题在于,你斗得过贵妃娘娘吗?我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连小命都要交待了。”知夏语气平和地说道。
知春脸色阴沉,没接话。
“贵妃娘娘有皇上宠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你都不是贵妃娘娘的对手。你如若和贵妃娘娘硬碰硬,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第1005章 出奇制胜
知夏还说了很多话,不只是知春听进去,秦昭也听了进去。
知夏一再重复说,和她硬碰硬讨不到好处,这就是在告诉知春,明着不行可以用阴的,这才是知夏的真正目的。
表面上知夏像是在劝知春吃下这个哑巴亏,事实上却在火上浇油,只差没有直接说让知春在暗地里对付她。
这一次的试探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知夏这个人有问题。
若知夏只是单纯的有野心,那应该拾掇知春去对付秋水,知夏偏偏拾掇知春来对付她这个妃嫔,连对付的目标都弄错,可不正说明知夏这个人很有问题?
经此一役,秦昭基本上确定一件事,如若养心殿有长康宫的细作,那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知夏。
她只要延着知夏这条小鱼继续钓鱼,就能抓到知夏身后的那条大鱼。
“宝珠,你分别说说知春、知夏、知秋和知冬这四人的特点。”秦昭把绣球抛给宝珠。
宝珠思考了片刻才道:“奴婢不太了解她们,只能说说大致的观感。知冬看着人比较憨厚,这也是她为何会被知春针对的原因。知春有野心,明明跟知冬她们同处一样的位置,却自以为高她们一等,这种人人缘是最不好的。知秋则比较平庸一些,但有最起码的良知,明显她心里向着的人是知冬。至于知夏,方才说话少,奴婢看不出来知夏的性子如何。”
秦昭觉得宝珠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除了知夏隐藏了真实的自己,其他人都像宝珠说的一模一样,这说明并不是她过于主观。
“娘娘是觉得这四人当中有人有问题么?”宝珠多少也了解秦昭的性子,不会无端端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说不准,她们都是在养心殿伺候的人。说重要也很重要,总归还是要小心为上。”秦昭回得很保守。
宝珠觉得这话有道理,而她觉得自家主子说话有所保留。
定是被娘娘发现了不寻常,娘娘才特别关注四知。
因为新发现知夏这条小鱼,秦昭改变主意,打算在养心殿再多住几天。
萧策见秦昭没有搬回锦阳宫的态势,有点不能理解:“你怎么不回锦阳宫住?”
秦昭只想踹死萧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萧策这话就是欠扁。
“只要一想到搬回锦阳宫后想见皇上难如登天,臣妾就舍不得搬回去。皇上是嫌弃臣妾了吗?”秦昭美目盈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萧策。
萧策:“当朕什么都没问。”
他就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像是黏人的性子,突然间住在养心殿这么些日子,总让他疑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臣妾还是多陪皇上几天吧。皇上这么忙,平时没空陪臣妾,刚好臣妾得空,可以住进养心殿多陪陪皇上,皇上可不许赶臣妾走。”秦昭挽上萧策的手臂,笑容可掬的样子。
萧策当然没有异议。
她若愿意,住在养心殿一辈子都可以。
解决了萧策的疑问,秦昭也松了一口气。
她是觉得像萧策这样的人精想骗不容易,好在她虽然另有目的,但她觉得来养心殿多陪陪萧策,这也是她打从心底里的想法。
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住在养心殿不合规矩,朝堂上的那些文武百官听到这个消息,只怕又要给萧策施压,让萧策为难。
思及此,等萧策忙碌的时候,她特意把张吉祥叫过来问话。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张吉祥恭敬问道。
秦昭回他一朵浅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皇上最近可有感受到什么压力。本宫也知道,因为本宫住进养心殿惹人非议,朝堂上有大人对此事不满……”
“娘娘请放心,那些大人左右不了皇上的想法。”张吉祥忙不迭道。
秦昭默了默,果真是让自己猜对了。
后宫妃嫔是不能在养心殿住的,这是规矩,她在养心殿住了好几天,在朝堂上已经有人不满。
但这件事萧策丝毫没在她跟前表现出来,如若不是她突发其想套张吉祥的话,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让萧策为难。
“皇上压力大,你作为近侍要多多为皇上解除烦恼。本宫和小原子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皇上,这个时候就有赖你和秋水了。”秦昭郑重道。
“服侍好皇上是奴才应尽的职责,奴才不敢有丝毫懈怠。”张吉祥也正色回答。
秦昭便也不再说什么,让张吉祥回萧策跟前伺候。
张吉祥离开后,宝珠上前说道:“娘娘也不是长久住在养心殿,无需担心会拖累皇上。”
“本宫才没有担心这事儿。”秦昭只是在想,还是要尽早抓住知夏的把柄,而且手里得有实证才行。
至于要怎么抓住知夏和长康宫来往的证据,着实是一道难题。
秦昭的视线不觉定格在孩子的脸上。
或者说,假装孩子毒发,让知夏和长康宫以为她们的奸计得逞?
只是这样能钓到吴太妃这条大鱼吗?
就算让吴太妃误以为孩子中了毒,吴太妃也不可能跑到她跟前,承认下毒是吴太妃干的。
秦昭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出奇制胜,这一回还得要萧策配合自己才行。
有了决定,她如此这般跟宝珠说了自己的计划。
宝珠听完后傻眼:“娘娘怀疑知夏是长康宫安插在养心殿的细作?”
秦昭点头:“是啊,本宫搬进养心殿小住就是为了查出养心殿里的细作。这件事皇上还不知道,而本宫可能需要皇上的配合,才能揪出吴太妃这条大鱼。”
“可娘娘怎么确定知夏就是吴太妃娘娘安插在养心殿的细作呢?毕竟娘娘手里没有证据。”宝珠呐呐道。
一切都只是娘娘的猜测,如果娘娘是错的呢?
“本宫相信自己的直觉!”秦昭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她听到了一些宝珠听不到的对话。
这是她的金手指,目前而言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宝珠好一会儿才道:“万一娘娘的直觉是错的呢?”
第1006章 已经招了
“这么说你不相信本宫了?你莫忘了,本宫是神秘家族的后羿。”秦昭搬出杀手锏。
宝珠一时语塞,她倒是忘了这个事实,娘娘确实与一般人不同。
“既然娘娘笃定知夏就是细作,那奴婢一定全力配合。至于皇上那边,娘娘要怎么说?”宝珠觉得这才是大事。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走一步看一步,等到瞒不住的时候本宫再向皇上仔细交待这一切。”
现在冒冒然跟萧策说出她的推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娘娘需得想清楚,皇上生气的时候不好哄。”宝珠意味深长地道。
秦昭呵呵一笑:“这可未必。”
哪一次萧策生气的时候不是她哄好的?她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这一回性质不一样,关乎小原子……
此后,她特意跟小原子“打商量”,无非是让小原子好好配合她。
“儿子,我不是想利用你作文章,而是要抓出想害你的真凶,只有这样你将来才会更安全,我这是没法子的法子……”
她啦啦杂杂跟小原子说了一通,孩子手舞足蹈,她说什么他都应“是”。
看着孩子兴奋的样子,秦昭觉得无语,没想到这孩子也是个喜欢热闹的。
既然孩子没有异议,那她便开始自己的行动。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孩子能不能配合得很好,毕竟才半岁大的孩子,虽然有点早慧。但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跟她打配合,也太为难小家伙了。
宝珠在一旁看到秦昭母子这样也想笑。
她就觉得自家主子也有孩子气的时候,小殿下才半岁,再聪慧也不至于可以跟娘娘演一场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吧?
不过走到这一步,重要的也不是小殿下的戏有多好,而是要看知夏是不是贵妃娘娘要找出来的细作。
第二天一大早,秦昭便找了知夏到跟前伺候。
知夏不敢有丝毫懈怠,在一旁候着。
后来秦昭命知夏去把牛乳端过来,知夏领命而去。
秦昭看向怀里的孩子,还是有点犹豫。拿孩子冒险非她所愿,或许她临时改变主意,自己一试真章?
还没等秦昭拿定,宝夏已经端了牛乳进来。
这回宝珠没有上前接牛乳,宝夏只好把牛乳送到秦昭手里。
秦昭率先喝了一口牛乳,这才喂小原子喝下。
宝夏在一旁偷看小原子,觉得小原子很俊俏,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她也没想到,小原子在喝完牛乳后便开始哭闹,后来还喊疼。
秦昭第一时间把罗青找过来,罗青诊断的结果是孩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秦昭厉眼扫向知夏:“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对小原子下毒手!!”
知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眼,她跪倒在秦昭跟前:“奴婢什么都没做,奴婢冤枉!!”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小殿下下毒手?这可是在养心殿,而且又是贵妃娘娘命她去取牛乳,那么多人看到她去取牛乳,试问她怎么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知夏胆敢谋害皇嗣,来人,将她拿下,给本宫狠狠打,一定要从她嘴里挖出是谁在背后指使!”秦昭扬声又道。
知夏吓得脸色发白,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遭遇横祸,而且秦昭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这根本就是想屈打成招……
养心殿这里突发的变故很快传遍整个后宫,连长康宫也收到了消息,知夏被秦昭关押了起来,目前正在审讯,据说是谋害皇嗣的罪名。
才打听到这个消息,钟嬷嬷第一时间跟吴太妃报备了此事。
“眼下可麻烦了,若是知夏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这火就会烧到咱们头上!”钟嬷嬷这会子吓得不轻。
只因知夏刚好就是太妃娘娘的棋子。
元宵节那天萧策要带秦昭去灯会上游玩一事,也是知夏传给她们的消息。
若是知夏口风不严,把这件事交待了,太妃娘娘就完了。
吴太妃也有一瞬的慌乱,好一会儿她才稳住自己:“既然是废棋,那便毁了,让她永远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可那是养心殿,要怎么废了知夏?”钟嬷嬷觉得这是道难题。
而且知夏还在秦昭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她们这个时候想要灭口,难度太大。
吴太妃一时间愁眉不展:“可如何是好?无论如何知夏都不能活,否则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知夏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秦昭抓个正着,知夏这些年隐藏得很好,没有人知道知夏是她安在养心殿的钉子。
自从萧策登基后,她很少动用知夏这颗棋子,怎么就被秦昭发现了问题?
钟嬷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谋害皇嗣的罪名有多大她们是知道的,轻则一人遭殃,重则诛连九族,那么吴家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将改写。
钟嬷嬷越想越悲观,越悲观越是着急,最后还是吴太妃率先稳了下来。
“即便知夏对萧原下手,那也是知夏的事情。哪怕知夏称是哀家的眼线,那也只能说明哀家跟知夏有来往。再者此次的事件很诡异,没有哀家的命令,知夏怎么可能擅自行动,对萧原下手?咱们不能先自乱阵脚,一定要稳住!”吴太妃沉声道。
“这样吧,先让老奴再打听打听消息,或许是老奴听错了。”钟嬷嬷说罢走远。
她还没来得及打听,又从养心殿传出了一则消息,听说知夏已经招了,知夏声称自己是长康宫的钉子。
听到这个消息后,吴太妃一时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地。
所幸钟嬷嬷及时搀扶住吴太妃,才让吴太妃幸免于摔倒。
“娘娘莫急。照老奴说,养心殿那样的地方平日里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今儿却一再传出这些绝密消息,无非是想让娘娘慌乱,这是秦贵妃的阴险之处,咱们不能上秦贵妃的当!”钟嬷嬷道出诡异之处。
或许这也是秦昭的攻心之策,目的就是想让她们自己慌乱。
第1007章 完了
“目前已传出来这个消息,即便是秦昭在讹诈哀家,这也说明秦昭早已怀疑哀家。只怕那个女人在元宵灯会上带回来的东西已经败露了咱们的计划。”吴太妃握紧双拳:“若是这般,哀家在后宫的路便走到头了。”
只因秦昭抓住了她安排在养心殿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她从不轻易动用,但一动,便让秦昭抓个正着。
她不该大意,更不该小瞧秦昭,这一回,她只怕在劫难逃……
长康宫内,吴太妃主仆愁眉不展,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吴太妃犹豫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养心殿,总好过坐在长康宫胡思乱想。
另一边,消息在整个后宫传开了,当然,也传进了钟粹宫中。
原本正在喝茶的吴惜柔听到这个消息后,手里的茶杯一时没拿稳,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芳若忙上前帮吴惜柔擦拭,吴惜柔示意芳若让开,她看向琉璃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整个后宫都在说知夏是吴太妃娘娘安插养心殿的棋子,这一回知夏更是胆大包天,竟然对小殿下下毒,还被贵妃娘娘抓个正着!”琉璃语速极快,急得不行。
现在问题大了,整个后宫都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皇上也知道。
如果这是事实,吴太妃娘娘不只自己遭殃,还会害死贤妃娘娘。
明明贤妃娘娘什么也没做,最后竟然被吴太妃牵连,这可如何使得?
吴惜柔脸色发白,无声低喃:“完了……”
她明明已经够低调,决定在这个后宫当个隐身人,就这么平庸地过完这辈子,为何吴太妃偏不安份?
“你确定是吴太妃娘娘跟知夏有勾结吗?”芳若焦急地追问。
“现在后宫都传开了,说知夏是吴太妃娘娘安插在养心殿的棋子,证据确凿。而且知夏还对小殿下下毒,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琉璃还没说完,就见吴惜柔急匆匆往外赶。
她忙上前,挡住了吴惜柔的去路:“娘娘莫急,事情还不明朗前,娘娘不宜前往养心殿。若这事属实,娘娘去养心殿反倒会让皇上疑心娘娘也参与其中。”
吴惜柔心乱如麻,这时没有了主意。
琉璃对芳若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把吴惜柔拉了回来。
琉璃见吴惜柔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的同时,又更加坚定了保护自家主子的决心。
“让奴婢去打听消息,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来向娘娘汇报。”琉璃说着,还让芳若照看好吴惜柔,尤其是不能让吴惜柔这个时间点去养心殿。
这一回若真是吴太妃所为,那她们得想办法让贤妃娘娘置身事外。
长康宫内,吴太妃平静下来后,想起自己正在辅助秦昭管理后宫。现在出了这样的“流言”,她自然可以去查清此事。
当下她便出了长康宫,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内,秦昭正老神在在地等着吴太妃送上门来。
她已在消息传出锦阳宫的一刻跟萧策大致说了事情经过,萧策只是投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有给一句话便走了。
一时间,她也不明白萧策是不是生气了,但她的计划进行到现在不可半途而废,她一定要趁机除去吴太妃。
千不该万不该,吴太妃竟敢害小原子,她无法容忍有一把剑悬在小原子的头上。
这一回,她誓必要让吴太妃从此退出大齐后宫舞台!
吴太妃见到秦昭的时候,秦昭正在喝茶,并不见萧原。
看秦昭悠闲自得的样子,吴太妃心生警惕。
所以这是秦昭所设的局,只为让她往下跳吗?
“哀家听闻知夏对阿原下毒,便特意过来看看。再如何说,哀家也在帮贵妃打理后宫,出现这种事不能坐视不管。”吴太妃说着,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昭这才正眼看吴太妃,眼神带着审视,却没说话。
吴太妃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怕被秦昭这样盯着看,她也稳稳当当地坐在原位。
“贵妃作甚拿这样的眼神看着哀家?”吴太妃假装困惑。
秦昭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太妃娘娘做了什么事,自己应该清楚才是。太妃娘娘来晚了一步,知夏已经全部招了!”
她说着,把带进宫里的那些民间小玩具扔在吴太妃足畔。
吴太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乍看到这些民间小玩具,还是惊了一回。
果然如她们所料,秦昭早就看出了不妥,所以才有今日这一出。知夏对萧原下毒怕也是假的,秦昭只是需要一个由头把她跟知夏联系在一起。
“这是什么?”吴太妃假作不解。
只要没有证据,秦昭就奈何不了她。
秦昭笑笑,轻拍手掌,知夏就被人押解入内。
知夏被人扔在地上,她伤痕累累,想爬起来,却无能为力。
“知夏,太妃娘娘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太妃娘娘说的?”秦昭淡然启唇。
在宫外她是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了,哪怕是把那几个灯谜摊档的老板押进宫,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吴太妃。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什么呢?那就是利用好知夏这颗棋子,给知夏一点甜头,让知夏反水。
“太妃娘娘一定要救救奴婢啊。当初是您说要除去小殿下,奴婢才冒着生命危险往长康宫递了消息,让太妃娘娘有机会对小殿下下手,您还说,只要小殿下触碰到这些小玩意就会毒发……”
“够了,你这个贱婢竟敢往哀家身上泼脏水?!”吴太妃厉声喝斥,打断知夏的话。
“贵妃娘娘,奴婢句句属实,是太妃娘娘指使奴婢对小殿下下毒,奴婢早在六年前就已沦为太妃娘娘的棋子——”
吴太妃一怒之下,冲上前一脚踹在知夏的身上。
知夏本就受了伤,被吴太妃这用力一踹,顿时疼得昏厥,失去了意识。
“恼羞成怒是无用的,这改变不了太妃娘娘谋害皇嗣的结果!有很多人听到了夏夏的供词,太妃娘娘即便是现在便杀了知夏也无济于事。”看到这一幕,秦昭淡然启唇。
第1008章 太妃娘娘……留不得……
吴太妃冷眼看着秦昭,一字一顿地道:“秦昭,你莫以为收买了知夏,往哀家身上泼脏水,哀家便会怕了你!”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就算知夏招认又如何?她大可以向整个后宫宣布,是秦昭联合知夏往她身上泼脏水,只要她不承认,秦昭便拿她没办法。
她绝不会轻易被秦昭打败。
秦昭看着吴太妃匆忙的背影,眸光微闪,却也没有上前阻拦。
吴太妃出了这档子事,不知吴惜柔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最近吴惜柔太过低调,看起来与世无争,但她总还是得要想个法子摸清吴惜柔心里真正的想法,今次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那厢吴太妃顺利离开了锦阳宫,见没人跟过来有些意外。
秦昭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会不会是另外还有阴损的办法要对付她?
她虽是太妃,但现在是萧策掌政,萧策又事事顺着秦昭,只怕自己这一回很难全身而退,毕竟这是谋害皇嗣的罪名。
待回到长康宫,吴太妃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她看向钟嬷嬷问道:“你怎么看此事?”
“秦贵妃手里有知夏,知夏又紧咬太妃娘娘不放,此次怕是……”
一路上都在沉默的钟嬷嬷开了口,心情格外沉重。
“事情明明不是这样,是知夏诬陷哀家,哀家怕那个贱婢作甚?秦昭除了知夏的虚假供词,其它什么证据都没有。”吴太妃不以为意。
钟嬷嬷摇头叹息:“太妃娘娘,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知夏是长康宫的细作也是事实,秦贵妃位高权重,手里还有那些有毒的小玩意。最重要的是,咱们谋害的是皇嗣。”
诸如种种,都是要人命的罪行。
若是皇上追究下来,不只是太妃娘娘要遭殃,就连吴家也不能幸免。
太妃娘娘在后宫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到现在还抱着侥幸心理?
她们大势已去,这是事实,哪怕不愿意承认,那也改变不了太妃娘娘无法全身而退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她们太着急,不该急于出手,而且还被秦昭发现了蛛丝蚂迹。若不然,太妃娘娘还可以在后宫安度晚年。
或许她们唯一不该做的事是去招惹秦昭。
长康宫内,吴太妃主仆愁眉不展,只因她们都知道,长康宫被秦昭盯上了,只要秦昭愿意,吴太妃谋害皇嗣的罪名很可能会成立,这就是可怕的事实。
吴太妃坐在镜子前,看着容貌依旧年轻貌美的自己,不禁悲从中来。
在萧策登基后,即便是在长康宫深居简出,她也在好好保养,哪怕是女为悦己者容,每天看到镜中貌美的自己也是愉悦的。
可如今,她美貌依旧,命运却也难料,她甚至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虽然她安全回到长康宫,但依秦昭恶毒的性子,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琉璃也在打探养心殿的消息,这回倒也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她花了一些银子便拿到了一手消息,并第一时间回到钟粹宫汇报情况。
“知夏供出了太妃娘娘,原来在元宵节皇上和贵妃娘娘出宫当日,太妃娘娘便想在宫外下手,贵妃娘娘手里有很多浸了毒的小玩意……”
琉璃把她所知的情况详细复述了一遍。
吴惜柔神色木然地听完后,“看来是事实了。原本太妃姑母在长康宫的时候,秦姐姐从未去针对过太妃姑母。但这一回太妃姑母想害小原子,才彻底激怒了秦姐姐。”
只是太妃姑母在元宵节当日布局,也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索,秦昭再厉害也不可能有确凿的证据。
所以秦昭当时只是怀疑太妃姑母,才住进养心殿,把太妃姑母安插在养心殿的棋子找了出来。
而知夏就是太妃姑母的细作。
秦昭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高手,哪怕没有证据,最后也能制造一些证据出来,让太妃姑母输得心服口服。
“娘娘要尽快拿定主意,太妃娘娘……留不得……”琉璃鼓足勇气,才敢把这话说出口。
吴惜柔眸色突然变得凌厉,冷眼看着琉璃。
琉璃跪倒在地:“贵妃娘娘虽然没有阻拦太妃娘娘,但不会轻易放过太妃娘娘的,奴婢最怕的就是吴家受到牵连。就算娘娘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还在沙洲为大齐拼命的广威将军考虑,娘娘还要为整个吴家考虑。吴家落败,娘娘的靠山也就没了。太妃娘娘可是谋害皇嗣,在皇上还未给太妃娘娘定罪之前,咱们只有,只有……”
她低下头,很挫败。
她本不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眼下只有弃车保帅,只有这样才能吴家才不会伤到根本,只有这样贤妃娘娘才能在后宫安然无恙。
所以,只有牺牲吴太妃。早在吴太妃下手之前就该想到若失败了,会付出什么样的沉痛代价。
“娘娘,奴婢以为琉璃的话是对的,娘娘需得尽早作出决定。”芳若也跪倒在吴惜柔跟前。
吴惜柔无力地挥挥手:“你们先退下吧,容本宫再想想。”
琉璃爬到吴惜柔跟前道:“时间无多,娘娘需得尽快作出决定,若等皇上再审后下旨,就来不及了……”
吴惜柔拍案而起:“住嘴!”
琉璃和芳若唯有噤声,眼睁睁看着吴惜柔走远,她们却无能为力。
吴惜柔冲出室内后,寒风袭面而来。
思绪瞬间清醒,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理智告诉她琉璃和芳若是对的,但是情感告诉她,太妃姑母这辈子都在为吴家,她这么做有违天理。
并不需要考虑太长时间,她便有了决定。
正如琉璃所言,她的时间无多,定要抢在萧策前面下手,她不能冒险。
吴家损失一个吴太妃纵然可惜,但吴太妃既然事败,就得付出代价,她必须作出决断。
这不是为了吴家,也不是为了哥哥,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想因为吴太妃从此见不到萧策,如果这辈子再见不到萧策,她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是夜,养心殿。
秦昭在等消息,直到小林子告诉她,吴惜柔去了长康宫……
第1009章 殁了!
第1009章殁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秦昭并不意外。
吴惜柔如果想保住吴家,就必须要作出抉择。像吴惜柔这样的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都还是一样。
应该说,吴家女人大多都是利己主义者。为了自己的前程,吴惜柔必定会让吴太妃担责。吴惜柔如今已是贤妃,前程似锦,断不会让吴太妃挡了自己的路。
她现在不关心吴太妃的死活,而更在意萧策的感受。
萧策这回虽然也配合了她,但是到现在还没来见她,显然是在跟她置气,此次她要用什么方式哄回萧策,这才是个难题。
长康宫内,灯火通明。
吴太妃还没就寝,吴惜柔突然来到,她震惊的同时,也不意外。
“你来作甚?”吴太妃冷眼瞅着吴惜柔。
吴惜柔找了个位置坐下,淡然启唇:“太妃姑母今次做错了。”
“做错?哀家这辈子做过的错事有很多,但先皇次次都原谅哀家……”
“可是皇上不是先皇,今时也不再是前朝,太妃姑母当初动手时就该想想事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吴惜柔打断了吴太妃的自说自话。
如今提什么先皇?先皇进了坟墓,宠爱太妃姑母的先皇已经没有了。
“哀家不曾想过后果,这辈子哀家做事从不计后果。”吴太妃神色黯然,她是被先皇纵坏了,从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吴惜柔说得对,现在再不是什么前朝,先皇去了,再不会有人无条件宠着她、纵着她。
吴惜柔轻叹一声:“那太妃姑母需要想想了。太妃姑母这辈子都是为了吴家,最后这一回,可能还是要为了吴家作出抉择……”
“莫把话说得这般好听,哀家知道你是为了自己而来,决非为了吴家。”吴太妃不以为然。
吴惜柔是吴家的女人,吴家女人是什么样的,没人比她更清楚。
“太妃姑母说什么都好,只需太妃姑母想通一件事。太妃姑母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而太妃姑母不能拉着整个吴家沉没。”吴惜柔正色道。
吴太妃冷笑:“哀家正是为了吴家,为了你才动手。你不争不抢,就这样让秦昭抢占了先机,若非为了你,哀家何需冒险?”
“太妃姑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那句话,太妃姑母做错事,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才能平息此事。”吴惜柔语气平和。
她来此不是和吴太妃理论什么,而是谈论这次事败后的结果。
吴太妃必定要付出代价,才能向萧策交代此事,所以她来了。
吴太妃忍了许久,这会子终于忍无可忍:“你想如何,想逼死哀家吗?!”
吴惜柔幽幽然看着吴太妃,什么也没说。
吴太妃从她这个眼神就看出她是什么意思,她哑声道:“原来你这般恶毒!”
这个女人比吴惜语更甚。
她好歹是吴惜柔的姑母,吴惜柔怎能这般待她?
“这是为了吴家好……”吴惜柔神色木然,重复低喃。
吴太妃冲到吴惜柔跟前,揪住她的衣襟吼道:“哀家从未见过比你更伪善的女子,难怪皇帝不喜你,换作是哀家,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虚伪之辈。”
吴惜柔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太妃。
她冷静且无情的样子让吴太妃心寒如铁,她无力地跌坐在凤椅上。
吴惜柔看向一旁沉默的钟嬷嬷:“嬷嬷劝劝太妃姑母吧。本宫会来,是因为没有其它路可以走,嬷嬷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明白太妃姑母没有后路。”
吴太妃要强了一辈子,不想就此潦草收场,但不会每次结果都如吴太妃所愿。
吴太妃是时候退出后宫这个大舞台了。
钟嬷嬷无力地跪倒在吴太妃跟前,无声泪流:“太妃娘娘认命吧……”
吴太妃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朝钟嬷嬷的头上摔去。
钟嬷嬷不闪不避,茶壶堪堪砸在钟嬷嬷的头顶,一时间,钟嬷嬷头破血流。
她忍痛爬到吴太妃跟前,哽不成声:“太妃娘娘认命吧……”
她们没有退路了。
吴太妃一脚踹在钟嬷嬷身上,钟嬷嬷依然不闪避,吴太妃便一脚又一脚踹在钟嬷嬷身上,直到钟嬷嬷奄奄一息,吴太妃筋疲力尽。
吴惜柔这才起身,头也不回地道:“琉璃,好好送太妃姑母一程。”
“是,贤妃娘娘!”琉璃低声应道,目送吴惜柔走远。
吴惜柔临出长康宫的一瞬间,寒风迎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身体的寒冷抵不过心底的冷意,她踉踉跄跄上了步辇,芳若见状忙上前搀扶,哑声道:“娘娘仔细着些。”
这是提醒自家主子在外面,可能还有人盯着娘娘的一举一动,就算娘娘再伤心,也不可失态。
吴惜柔好一会儿才定下心神,她神色木然地坐端正,淡然启唇:“回钟粹宫。”
芳若看着恢复常态的吴惜柔,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只要吴太妃选择自尽,吴太妃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带进尘土里,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也是吴太妃自找的,不能怨任何人。
可叹吴太妃荣宠一生,最后也只落得个人走茶凉的结局。
这一夜,吴惜柔没有阖眼。
直到琉璃天还未亮回到钟粹宫,跪倒在她跟前禀报:“吴太妃娘娘殁了!”
吴惜柔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芳若和琉璃手忙脚乱搀扶住吴惜柔,才避免吴惜柔摔倒在地。
关于吴太妃殁了的消息很快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不敢大声议论此事,只因为此前曾有流言传出吴太妃涉嫌谋害皇嗣。
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儿上吴太妃殁了,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大家不敢深想这个问题,就怕引火上身。
无论是吴太妃畏罪自杀,还是萧策报复性地杀了吴太妃,这都是众人不能深究的问题,否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倒是在吴太妃殁了之后,吴惜柔突然昏厥,引发了一场大病。随后吴惜柔以养病为由,不见任何客人,这件事让大家以为是因为吴太妃之死让吴惜柔受到太大的刺激。
(本章完)
第1010章 人死如灯灭
第1010章人死如灯灭
旁人众说纷纭,只有秦昭知道,是吴惜柔亲手逼死了吴太妃。
吴太妃哪怕是在先皇死后也依然有野心,不愿意就此在后宫没落,所以才对小原子下手。
正因为吴太妃有野心有欲丨望,这样的人又怎么舍得这个繁华世界,踏进黄泉路?
是啊,吴太妃舍不得死,但又不得不死。
即便吴太妃最后不自杀,琉璃也会亲自送吴太妃上路。
就是不知吴太妃究竟是自杀的,还是琉璃下的毒手。
吴太妃之死这件事的真相只怕也只有吴惜柔自己知道吧?
郭太后在得知吴太妃死后,特意去了一趟长康宫,想知道这是不是事实。
在看到吴太妃和钟嬷嬷的尸首时,她才在念云的搀扶下入座:“没想到吴妹妹这么早就去了,世事难料啊。”
就在元宵节上,吴太妃还想要重出后宫,掌管后宫大权。这么一个有野心,被先皇宠了一辈子的女人,最后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间。
她跟吴太妃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最后赢了吗?
以前她觉得自己赢了,现在她变得不确定。
“娘娘还是回吧?这地方晦气,不吉利。”念云见郭太后坐了半个时辰也不起身,上前劝道。
郭太后摇摇头:“这是最后一次,此次之后,这个后宫再无吴太妃。她是哀家的老朋友,连她都走了,哀家以后该有多寂寞?”
荣太妃走了,吴太妃也走了,这个后宫再没有老人。
以前总想着这个后宫如果没有吴氏那该多好?又或者说在前朝期间吴氏就死了,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如今阿策已是皇帝,吴太妃死了后,她反倒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有再多感慨,郭太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走到吴太妃的尸首前,俯视吴太妃死气沉沉的脸:“虽然先皇宠了你半辈子,但你没有葬入皇陵的机会。吴氏,你终还是输给了哀家,输得一败涂地。哀家本意是想让你牵制秦昭,而今看来,是哀家高估了你的本事。”
秦昭不费吹灰之力便赢了吴太妃,吴太妃输得这么快、输得这般凄惨,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一旁的念云听到这里,牵了牵眼皮子,掩去眼中暗涌,终究归于平静。
是夜,长康宫人去楼空。长康宫上上下下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其中也包括吴太妃主仆的尸首。
没有人知道吴太妃主仆去了何处。
有人说,吴太妃的尸首被扔进了乱葬岗,也有人说,吴太妃化作青烟消失在后宫,更有甚者说,看到先皇接走了吴太妃……
无论什么样的说法,无论吴太妃去了何处,曾经在后宫荣宠一生的吴太妃最终还是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后宫殒落。
这个后宫总有人来和去,但是像吴太妃这样的个例还是少见,所以吴太妃之死这件事让大家感触很深。
曾经纵横后宫二十载的吴太妃尚且落得个这样的凄惨下场,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在后宫不受宠的妃嫔?
萧策登基也有两年多时间了,但她们没有侍寝的机会,也没有面圣的机会,她们将来的经局又会怎样呢?
或许她们这辈子都没有侍寝的机会,也见不到萧策,就这样在后宫耗费了青春和美貌,直到老去、死去……
大家都觉得自己在这个后宫没有出路,只因秦昭的强大敌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就连郭太后也不再管理后宫,这个后宫便是秦昭一人独大,贤妃如今又闭门养病,这个后宫连一个跟秦昭抗衡的对手都没有。
这不是摆明让秦昭在这个后宫一手遮天吗?
大家心里不服气,但一想到吴太妃的下场,大家便歇了去对付秦昭母子的心思。
秦昭过于强大,吴太妃一出手,便被秦昭除去,还赔上了性命。连吴太妃这么厉害的角色都不是秦昭的对手,谁还敢轻易对秦昭出手?
钟粹宫内,琉璃打听到了消息过来,跟吴惜柔说了吴太妃尸首一夜之间不知所踪一事。
吴惜柔神色木然,“人死如灯灭,往后太妃姑母的事不必再告诉本宫,本宫需得安心养病。”
琉璃见吴惜柔的情绪还算稳当,当下安了心。
再过一些日子,吴太妃的事过去,贤妃娘娘应该就会想通了。贤妃娘娘的决定没错,只因最后吴太妃总免不了一死。
既如此,肯定是让吴太妃一人死,总好过所有吴家人一起陪葬。
她觉得吴太妃死了是好事,但贤妃娘娘还是会心软愧疚。
她觉得吴太妃根本就不是她们害死的,真正的凶手是秦昭。若非秦昭设局陷害,她们怎么可能去逼迫太妃娘娘,让太妃娘娘以这种方式离开?
就说吴太妃死了这件事,突然间尸首消失无踪,这可能又是秦昭在背后搞的鬼。
秦昭连吴太妃的尸首都不愿意放过,这个女人没有人性。
身在养心殿的秦昭没想到琉璃竟觉得是她弄走了吴太妃的尸首,她在养心殿住了两天时间,吴太妃之死的事件还在不断发酵,这两天里她却没见到萧策。
倒是秋水来过几回,对她解释萧策这两天很忙碌。
但是秦昭知道,萧策又在跟她置气,只因为她瞒了萧策一些大事,这才是萧策生她气的原由。
元宵节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刚好是萧策的生辰,她不想让萧策在生辰这一天生大气,也觉得自己能找出下毒的真凶。
她不只是没告诉萧策,也没告诉宝珠,只因为她听力不俗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事情她没办法对萧策解释清楚。
再者,萧策忙于国家大事,哪还能让他为后宫的纷争而分心?
她有一堆不告诉萧策真相的理由,但是萧策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瞒了他这件大事,他不能理解她的隐瞒,所以索性避而不见。
“娘娘打算回锦阳宫了吗?”宝珠知道秦昭的决定后有点意外。
她以为娘娘会想办法哄回皇上,谁知刚好相反,这两天娘娘只在等,没有主动去找皇上,眼下还想直接回锦阳宫。
(本章完)
第1011章 卷土重来
第1011章卷土重来
“回吧。养心殿是皇上的住处,本宫长期住在这边只会惹人话柄。”秦昭说着收拾好孩子的衣物,准备打道回府。
宝珠心中虽有困惑,却也知道自家主子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既然娘娘说要回锦阳宫,那就是娘娘已有了决定。
她默默上前帮忙收拾衣物,小林子则命人准备好步辇。
秋水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秦昭才坐上步辇,秋水见状忙道:“娘娘这就回锦阳宫了吗?”
秦昭哑然失笑:“本宫过来这边小住几日,哪能一直住下去?是时候回锦阳宫了,你且回皇上身边候着。”
秋水欲言又止:“可是……”
“没什么可是。养心殿毕竟是皇上的住处,本宫长期住在这儿不适合。皇上最近忙,你们这几个近侍要好好伺候好皇上才行。”
秦昭说话间,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看去,只见知春站在不远处。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知春,直到知春低下头,她才扬声道:“知春,你可是有话要跟本宫说?!”
知春确实有些话想说,但她也知道秦昭的厉害。正因为如此,她才心生惧意。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并不畏惧秦昭这个贵妃,但这一回得知吴太妃也成为秦昭的手下败将,她心里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待她踌躇间来到秦昭跟前,就听秦昭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知春鼓足了勇气才道:“贵妃娘娘,知夏能活下来吗?”
“她是吴太妃的党羽,涉嫌谋害皇嗣,你觉得知夏能活下来么?”秦昭反问。
知春低下头,觉得秦昭问到了点子上。
是的,知夏是吴太妃的党羽,而吴太妃谋害皇嗣,吴太妃这样的人都已经殁了,试问知夏怎么可能有机会活?
“你虽然见识浅短,人也愚笨,但还算重姐妹情谊,这也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秦昭淡声说完,便让人起轿。
知夏杵在原地,目送秦昭乘坐的步辇走远,神色木然。
所以说,知夏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对吧?
连吴太妃都死在了后宫,尸首不知去向,知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怎么可能落得好下场。
她平时跟知夏走得近,但这回贵妃娘娘没有趁机处置她,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莫胡思乱想了,往后好好当值。贵妃娘娘人很好的,在后宫极少有像贵妃娘娘这种恩怨分明的主子。”秋水拍拍知春的肩膀,这才回到御前伺候。
她没有跟皇上说贵妃娘娘已回锦阳宫的事,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看皇上自己想通。
像贵妃娘娘那样通透之人,想必也知道皇上是在置气的,但娘娘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而是选择回锦阳宫,这是让皇上自己冷静下来吧?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锦阳宫伺候的所有奴才都来向她请安。
“本宫住在养心殿的这几日,锦阳宫没什么事吧?”秦昭随口问道。
“旁的事没有,就是宝玉突然失去了生活重心,整天嚷嚷着娘娘何时才回来。现在娘娘回来,宝玉往后就不会再寂寞了。”宝瓶打趣道。
宝玉表情微讪,她站出来,微嗔道:“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又不是她一人觉着无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秦昭上前拉住宝玉的手,“本宫在养心殿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你做的美食。”
宝玉一听这放咧开嘴笑:“奴婢昨儿个还做了一道新甜品,这就去端过来让娘娘试吃。”
她说完就跑了开去。
很快宝玉再回来,果然拿了一道甜品过来。
秦昭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吃后她赞不绝口:“又甜又软糯,入口即化,真好吃。”
再没有人比宝玉的手艺更好,更对她的胃口。
宝玉见秦昭喜欢,她满心欢喜:“娘娘喜欢就好。”
秦昭拉着几人聊了一会子贴心话,大家才去各忙各的。
秦昭最后只留下宝瓶,问了其他人在锦阳宫的一些情况,当然也问起了宝蓝。
宝瓶只说一切都很平静,宝蓝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秦昭随便问了几句,便打住了这个话题:“你也去忙自己的,本宫身边有宝珠伺候就够了。”
宝瓶却好奇最近皇宫发生的事,斗胆问道:“吴太妃娘娘真想害小殿下吗?”
外面的流言传得很难听,还说是贵妃娘娘陷害吴太妃娘娘,吴太妃之死,全是娘娘一手策划。
“早在元宵节当天,吴太妃就在宫外出手。本宫带回来的那些孩子的小玩具就藏了毒,这下手之人正是吴太妃……”秦昭长话短说,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宝瓶的完后感慨万分:“明明是吴太妃娘娘罪有应得,后宫却在传是娘娘害死吴太妃娘娘,还有没有天理?”
秦昭淡笑勾唇:“吴太妃之死是吴太妃咎由自取,外面的流言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当真。”
再者,能让吴太妃甘愿赔上性命的人可不是她,而是吴惜柔。
吴惜柔看起来再平和、再无害,当有人威胁到她的时候,吴惜柔便毫不犹豫把吴太妃推了出来。
所以说,吴惜柔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可小觑,这一回她不只除去了吴太妃,而且还试探出了吴惜柔的真章。
哪怕吴惜柔目前正处于修身养性的阶段,那也只是表面现象,将来总有一天吴惜柔会卷土重来。
这一天应该也不远了罢?
她倒是喜欢跟吴惜柔摊牌,别再继续扮演所谓的姐妹和朋友。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的日子变得悠闲而自在。
过了两天悠闲的日子,这天就有客人上门,正是左昭容。
“姐姐还好吧?”才入座,左昭容便问道。
她这话让秦昭侧目:“本宫为何不好?”
“妹妹是担心宫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姐姐的心情。”左昭容说着便笑了:“倒是妹妹短视了,姐姐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在乎流言蜚语?”
秦昭轻挑秀眉:“本宫是从流言蜚语中走出来的人,如果本宫在意流言,那本宫得每天伤心难过,这可不似本宫的性子。”
(本章完)
第1012章 不太平
第1012章不太平
左昭容莞尔一笑:“姐姐是我见过的内心最强大的女子。每次看到姐姐,妹妹都会觉得皇上的眼光很好,竟然在姐姐初初进宫时便对姐姐另眼相看。”
那时候的秦昭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又瘦又小又黑,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可就是这样的秦昭,被皇上日夜护着,变成与众不同的存在,而今更是成为了后宫第一人。
若说人生际遇,再没有比秦昭更离奇的吧?
“那是因为本宫和皇上之间有缘分。在最恰当的时候,本宫遇到了皇上,皇上也对本宫伸出援手。若非遇到皇上,本宫恐怕早就没了。”说起过往,秦昭总还是有些感慨。
任何时候她都觉得,萧策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贵人,是萧策让她有机会在这个世界停留这么长时间,也让她这个废人可以脱胎换骨。
许是说起了过去,秦昭突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两个梦。梦里是小时候的自己,那种感觉不像是梦到了小时候,而像是魂魄飞到了实地。
那到底是她小时候发生的事,还是她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
左昭容见秦昭突然间在走神,便轻咳一声提醒:“姐姐在想什么?”
专注到她说话都没听见?
秦昭猛然缓过神来:“就是想起最近做的一些诡异的梦,有想不明白的地方罢了。”
左昭容一听这话立刻产生浓厚的兴趣:“姐姐做了什么梦,可以跟妹妹说说吗?”
秦昭摇头笑笑:“说不出所以然,反正是有些诡异。”
她心道连宝珠都没说,又怎么可能跟左昭容这个外人说道?虽然左昭容是她的朋友,但她也不至于去跟左昭容说那些解释不清的梦境。
左昭容难掩失望:“姐姐是不相信我吗?”
秦昭闻言有些诧异:“妹妹说这话本宫可得伤心了。后宫这么多的姐妹,本宫跟妹妹最聊得来。”
左昭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太多,让姐姐见笑了。对了,吴太妃娘娘的死……”
秦昭听左昭容说起吴太妃,不禁莞尔:“不想妹妹也是个八卦的。吴太妃娘娘的死众说纷纭,有很多人都觉得是本宫害了吴太妃娘娘。但本宫觉得,吴太妃娘娘若没有做错事,又怎会选择自残呢?本宫虽然本事,却未本事到能左右他人生死的程度。”
左昭容点头附和:“姐姐这话在理。吴太妃娘娘曾经纵横后宫二十载,若非走入绝境,不会选择自残。钟嬷嬷甘愿随着吴太妃娘娘一起陪葬,这说明钟嬷嬷是知道吴太妃娘娘是自残的。”
只不过后宫许多人还是习惯性地把这些脏水往秦昭身上泼,却没有想深一层,吴太妃那样的人物若非已走投无路,又怎会甘心就此退出后宫大舞台?
“这就是后宫,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秦昭无声感慨。
左昭容微微颔首:“世事无常,吴太妃娘娘的死让很多姐妹夜不能寐,担心下一个落得这等结局的便是自己。”
“那妹妹会担心吗?”秦昭淡声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以为众姐妹也是庸人自扰,一来大家都不是吴太妃,二来大家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我每天都很忙,没空瞎想。再加上我有姐姐这个大靠山,再也没有比我心中更有底气的了。”说到最后,左昭容打趣道。
秦昭轻挑眉头,发现左昭容很会说话。
左昭容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对,很多事情不过是庸人自扰,如果个个都像左昭容这样豁达,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左昭容跟秦昭闲聊了半个时辰,才拿了一些宝玉做的美食离开锦阳宫。
左昭容一走,秦昭便命宝珠去把秦霜请过来叙叙旧。
“娘娘怎么突然想跟那位叙旧了?”宝珠有点意外。
“就是想知道秦家最近怎样了。”秦昭想起这件大事。
她最近一、两年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秦家的事没空掺和,也不曾跟秦霜打照面。
正因为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在想是不是应该查出小时候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周氏会突然暴毙。
秦霜没想到秦昭突然间会想见自己,想到才消失在后宫的吴太妃,她心下忐忑。
“姐姐突然间想见我所为何事?”在去往锦阳宫的路上,秦霜忍不住问道。
宝珠如实回答:“娘娘关心秦家的近况,才请小主走这一趟。”
但她以为,这不是全部,具体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贵妃娘娘知道。
秦霜松了一口气,便也不再胡思乱想。
待去到锦阳宫,见到秦昭,她上前行了礼才入座。
秦昭低头喝茶,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一时间,秦霜也摸不透秦昭的心思。但是因为作好了心理准备,她倒也坦然。
枯坐了片刻,秦昭终于开了尊口:“秦家最近可还平静?”
“自从张姨娘的孩子出世后,秦府就不太平。”秦霜不知道秦昭想听什么,保守地回答。
秦昭能理解秦霜这话。
只因为张姨娘生下了一个男孩,但张姨娘在怀孕时曾被人下了药,以至于张姨娘生下的孩子比正常孩子反应要慢一些。
但总归是个男孩,张姨娘在秦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也因此让许氏对秦绍文很不满。
总归这个孩子出世后,秦府家无宁日,秦绍文每天都因为许氏和张姨娘的对峙而头疼不已。
以至于秦绍文有些日子不愿意着家,而后便又遇到新的解语花——何氏,秦昭文最后还把何氏带回秦府,这也让张姨娘和许氏之间消停了一些日子,矛头一致对准何氏。
不想何氏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在张姨娘和许氏的联手对付下,居然还能应对自如。
倒是她曾经付予重重的张姨娘似乎是被秦绍文迷住了,并没有认认真真去查她交待的事,所以这么长时间张姨娘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张姨娘说她有认真查,但实在查不出有什么问题,还说当年周氏之死,大概率不是许氏所为。
(本章完)
第1013章 讽刺
第1013章讽刺
照理说张姨娘痛恨许氏,应该趁机除去许氏才对,但张姨娘反倒说周氏之死并非许氏所为,以至于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或许当年周氏之死真和许氏无关?
秦昭横竖想不明白,除了许氏,还有谁会害死周氏,总不成真正害死周氏的人是秦绍文。
但张姨娘说了,秦绍文绝不是害死周氏之人。
“本宫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许氏,你给秦府传个消息,就说让她来锦阳宫一趟。”沉吟片刻,秦昭还是决定先见一见许氏。
如果她的方向是错误的,那她又该从何处着手查出当年周氏之死的真相?
秦昭发了话,秦霜当然不敢有异议。
她出锦阳宫的一瞬,回头看了看锦阳宫这座巍峨的宫殿。
想当年她事事压秦昭一头,好像她才是秦府的嫡长女,那时候的她又怎会料到秦昭会成为贵妃,更是一人坐拥锦阳宫。
眼下她也只能感叹一句,世事无常,没有走到最后,都不知道最后谁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秦霜往秦府递了一封信,许氏收到信后很无语。
她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秦昭还会惦记着自己。
秦霜还在信中一再警告她,让她别去招惹秦昭,还说秦昭现在掌握打理后宫的大权,整个后宫加起来都没有秦昭一人厉害。
她虽觉得秦霜有夸大之嫌,但秦昭是当朝贵妃这件事不假,而且秦昭还是今上的心尖宠,又有小皇子加持。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秦昭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想想以前秦昭在秦府时仰仗她鼻息生存时的窝囊样,再想想现如今秦昭已是后宫第一人,她只恨不能时光能倒流,当初待秦昭好一些。
她最怕进宫秦昭是想羞辱她,或者是对她下毒手……
在许氏的忐忑之下,她顺利进了宫,并且进了锦阳宫。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今日的锦阳宫特别壮观,伺候在锦阳宫的内侍和宫女也特别严肃。
在宝元的引领下,许氏去到正殿,终于见到了秦昭。
秦昭今日并没有特意妆扮,穿着也算平常,但在许氏看来,秦昭比往日不知尊贵了多少倍,就连气势也比上回她见到时强了百倍。
她局促地行了礼,而后站在了一旁,不敢直视秦昭。
秦昭则在上下打量许氏,她只觉得许氏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要局促一些,似乎也老了一些。
她扬唇道:“抬头。”
许氏在犹豫之下抬头,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明**人的脸。
秦昭在看清许氏的一瞬间,眉心微皱:“许氏,你老了。”
记得秦府一家子上京的时候,许氏给她的印象是如少女一般,娇娇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让人想呵护好。
但今日一瞧,许氏像是一在夕之间老了二十岁,肌肤失去了光泽,额畔有了明显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也很明显。
无论从哪个细节来说,许氏都像是变了一个人,难怪秦绍文又找了何氏进府,像秦绍文这种花心的男人,面对这么老的许氏怎么可能再有兴趣?
许氏在听到秦昭这句大实话的一瞬间,表情属实精彩。
她觉得自己有变化,但是在秦府,大家也都还敬着她,只因她掌握着秦府中馈。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老了,也没有人敢说她丑了,但是秦昭很直白地道出这个事实,这让她情何以堪?
“像是老了二十岁。”秦昭又再往许氏的伤口插了一刀。
许氏差点站不稳当,她快速低头,双拳在不自觉间握紧。
她不能得罪秦昭,秦昭说什么都对,因为秦昭是贵妃,她人微言轻,怎么可以反驳秦昭的话?
“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个事实吗?上回见你,你还年轻,但你如今多了很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很多,老态毕现。”秦昭疑惑地又问。
看许氏震惊的表情,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变化,这就有意思了。
许氏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贵妃娘娘说的是。”
她有许久未曾仔细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秦昭说得很详细,似乎真有其事。
最近她忙着争宠,很少在乎自己的仪容。
她忍着摸自己脸的冲动,心里的冲击却很大。
“难怪你留不住父亲的心,原来是你老了。父亲素来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再如何张氏也比你年轻貌美,你怎么可能比得上年轻女子对父亲的冲击?”秦昭不禁感慨:“当年你是怎么得到了父亲的宠爱,如今你就已同样的方式在失去,不可谓不可悲。”
说实在的,这样的许氏没有一点杀伤力,她甚至难以把许氏这样的人跟害死周氏的凶手联系起来。
“老爷不是这样的人……”许氏辩解了一句:“民、民妇是真心倾慕老爷,老爷也不是像贵妃娘娘说的那样的人,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难以自抑。
秦昭冷眼看着许氏,只道这个女人是在惺惺作态。
“本宫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若非他喜新厌旧,他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把年轻的女子一个接一个带回秦宅。在父亲眼里,你也不过是没有新鲜感的旧人罢了。”秦昭讽刺勾唇。
在周氏去世后,秦绍文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从来就没断过。
许氏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民妇对老爷是真心的,无论娘娘相不相信,老爷都不是贵妃娘娘说的那种人,这是事实,无论什么人诋毁老爷都不行,贵妃娘娘也不行!”
秦昭看到许氏失态的样子,眉心微皱。
许氏这才想起秦昭的尊贵身份,她吓得指尖在颤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民妇无状,请娘娘恕罪。”
秦昭淡然启唇:“本宫可以再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她不喜许氏护着秦绍文这样的渣男,好像秦绍文是专情的男子一般,这太讽刺了。
胆小如鼠的许氏居然会护着秦绍文,就连说好要为她办事的张氏竟也被秦绍文迷倒,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本章完)
第1014章 扑朔迷离
第1014章扑朔迷离
许氏趴跪在地,她害怕的同时,却也不想说昧心话。
等到平复了情绪,她才哑声道:“民妇说的句句属实,贵妃娘娘应该记得在贵妃娘娘的童年时期老爷有多宠着您才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老爷真的是好人……”
“好人?!这是本宫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一个抛妻弃女,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你居然有脸说他是好人?!”秦昭听不下去了,打断许氏的自以为是。
“那是因为娘娘对老爷有误解,在民妇眼中,老爷就是好人。”许氏抬头正视秦昭,忍不住辩驳道。
在秦昭的注视下,这回许氏没有露怯,她坦然直视秦昭。
“是不是你害死了母亲?!”秦昭突然转移话题。
许氏脸色发白,忙不迭摇头:“不是民妇,民妇虽然嫉妒周姐姐,但不敢有谋害之心。周姐姐之死,至今成迷,或许老爷会知道,但是老爷似乎因为周姐姐之死,受打击太大,因而忘记了周姐姐是怎么死的,也是在周姐姐去世后,老爷性情变了不少……”
秦昭想反驳许氏,但许氏情真意切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难道一直以来是她错了?
周氏的死难道另有隐情吗?
“本宫身子受损,总该是你下的手,这点你不可否认!”秦昭冷声又道。
许氏涨红了脸:“也、也不尽然……”
秦昭见许氏还在狡辩,拍案而起:“你竟然还敢说不是?!”
“不是民妇下的亏损身子的药,民妇也不知道是谁下的,但是民妇知道娘娘不妥后,并没有及时找大夫看诊,后来、后来娘娘的模样就变了、性子也变了,民妇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药会严重到这等程度。”许氏低下头。
她见死不救是真的,因为她从来没给秦昭找过大夫,只因为她不希望老爷看到秦昭这张酷似周氏的脸。
她有私心,知道秦昭不妥后,她心里在暗暗高兴,只盼着秦昭永远都好不了。
当她顺利把秦昭嫁进赵府时,说实在的,她很开心,觉得这颗烫手山芋终于走了,从此她便能高枕无忧。
那时的她也不曾料到,秦昭还能咸鱼翻身,在和离后居然跟了当朝还是太子的萧策,后来又扶摇直上,成为当朝贵妃。
以前的周氏就很诡异,她觉得秦昭真真正正的周氏后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翻盘,这样的本事只有周氏母女有。
秦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许氏,看着本宫回答,你说的句句属实?!”
许氏依言抬头,直视秦昭,一字一顿地道:“民妇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妄言。若不然,民妇将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昭坐回凤椅,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本宫会继续查这件事,若让本宫知道你敢撒谎,本宫不饶你,连秦霜也休想活命!”
“民妇真的没有撒谎,当时民妇见死不救是民妇的事,但跟霜儿无关,霜儿那时还不晓事,求娘娘放过霜儿。”许氏爬到秦昭足畔,忙不迭地道。
秦昭冷眼看着许氏,想从许氏的脸上寻找说谎的痕迹,但是许氏除了慌乱再无其它情绪上脸。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许氏是不是在说谎。
沉吟片刻,她让宝珠带许氏下去,此后再把候在外面的郑妈妈叫进正殿。
她问了郑妈妈几个同样的问题,离奇的是,除了言语组织上不同,郑妈妈给出的答案跟许氏相差无几,甚至连细节部分给出的答案都一样。
待到问完郑妈妈,秦昭突然感到茫然。
她以为害死周氏的是许氏,对她下毒的也是许氏,张氏找不出证据的时候,她以为是张氏无能,总不成一直以来她的方向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许氏,秦家还有何人能对周氏下毒手?
周氏当年是秦夫人,秦家的女主人,而且周氏又是神秘家族的传承者,一般的人要算计周氏只怕不易。
所以害周氏的人必定有近水楼台之便,或者是有过人的本领,如果不是许氏,还有谁有那样的本事,难不成是秦绍文这个枕边人害死了周氏?
“本宫母亲未过世前,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如何?”秦昭冷声问道。
郑妈妈没想到秦昭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哑声道:“老爷很宠夫人,夫人要什么便给什么,但凡让夫人不高兴的人,老爷都会处置了。”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往,郑妈妈目露神往:“当时的老爷和夫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谁人看了不羡慕夫人呢?”
“父亲真要那么宠母亲,又怎么会让许氏进秦宅?”秦昭嗤之以鼻,觉得郑妈妈说的这话一点也不可信。
“当时老奴知道现任夫人进秦宅时,老奴也觉得很奇怪,但老爷怎么想的,只有老爷知道。不过据老奴所知,老爷的记忆有一点问题,对前夫人的记忆有些模糊,不知这是何故。”郑妈妈不敢看秦昭,跪在地上回道。
秦昭听到这里,一时也有点懵圈。
她以为秦绍文和周氏之间就是一出渣男出轨记,但据许氏和郑妈妈所说那般,事情恐怕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父亲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在失去记忆之前,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极好,他们的感情生变,是在父亲丢失了记忆之后,对吗?”秦昭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前提是许氏主仆没有撒谎。
郑妈妈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听娘娘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秦昭没再继续追问下去,随后让许氏跟郑妈妈一同离开了皇宫。
宝珠见秦昭默默想心事,便也不打扰,带着小原子在一旁玩。
“宝珠,你过来。”秦昭独自想了一会儿,把宝珠叫到跟前。
“娘娘有何吩咐?”宝珠问道。
“你可还记得本宫小时候的事情?你对那时候的秦绍文还有印象吗?”秦昭问道。
因为她没有以前这具身体的记忆,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宝珠和宝玉早早就进了秦宅,应该有点印象才是。
(本章完)
第1015章 谁负谁
第1015章谁负谁
“这……好多年了,奴婢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奴婢只知老爷很少见娘娘,娘娘也不喜见老爷。时间长了,娘娘在秦家时的日子也来越难。秦美人则刚好相反,越来越被老爷重视。”宝珠回得保守。
那时候她的年纪也还小,比娘娘大不了多少,再加上娘娘在秦宅时不被重视,娘娘也不爱出自己的院子,她和宝玉也难有机会跟其他人打交道。
她们见秦绍文一面都难,更别提能对秦绍文有多了解。
“是啊,太长时间了,你们那时的年纪也不大,又怎么可能对秦绍文有很深的印象?”秦昭晃晃头,想不出所以然:“如若不是许氏对母亲下手,又会是谁害了母亲?”
“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暂放一旁,实在不行,就把秦家所有人叫进宫里,一个一个审问。”宝珠觉得这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连许氏主仆都问不出什么,能指望其他人知道多少?不过还有一个人可以问,那人便是秦绍文。”秦昭觉得,或许她可以去一趟秦宅,会一会秦绍文。
“娘娘是相信许氏主仆的供词吗?”宝珠道出心中的困惑。
事关夫人之死,许氏即便做了也不会轻易承认,但贵妃娘娘轻易便相信了许氏主仆的说词,并且还准许她们出宫,这说明娘娘相信许氏没撒谎。
“从许氏和陈氏的供词来看,多半不是假的。最让本宫觉得好奇的是,秦绍文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这些跟了他的女人一个个为他痴迷。”秦昭实在想不通这一点。
秦绍文的容貌肯定生得不错,家中也有钱,但这不至于就是让这些女人前仆后继的所有理由。
许氏提起秦绍文的时候,语气中浓浓的情感不可能作假,也只说明一件事,许氏是真心爱慕秦绍文。
但在她看来,秦绍文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渣男,见一个爱一个,这种花心薄幸的男人不值得女人托付终身。
“奴婢听闻夫人在世时,和老爷的感情极好,当时府中也没有其他妾室,自从许氏进了秦宅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宝珠所知甚少,有很多事情都是听秦宅的老人说的。
秦昭觉得这件事还是得找宝玉再问问。
宝玉爱打听消息,或许还能知道一些宝珠都不知道的细节。
宝玉来到秦昭跟前的时候,还特意拿了一些点心过来。
秦昭吃了一块点心,赞不绝口:“不错,很好吃。”
宝玉见秦昭吃得开心,心下欢喜。
秦昭吃完了点心,才拉着宝玉坐下,这让宝玉受宠若惊:“奴婢不敢……”
“本宫让你坐你便坐。”秦昭端出贵妃的架子。
秦昭这么说,宝玉便乖乖坐好。
“你给本宫说说在秦宅的往事吧,尤其是本宫小时候的事,再说说住在秦家宅子里的人。”秦昭直奔主题道。
宝玉兴奋地问道:“娘娘想听什么?”
“先说说秦绍文。那时候本宫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哪怕是关于双亲的一些琐事也好。本宫知道你当时也年纪小,或许你有听别人说起过本宫的双亲。”秦昭鼓励地看着宝玉。
宝玉没想到秦昭问的是周氏和秦绍文。
她那时候也是孩子呢,比娘娘大不了几岁。
“奴婢只知许氏未进秦宅的时候,夫人和老爷的感情极好,老爷对夫人更是呵护备至。就连娘娘的名字,也是老爷特意在‘绍’字取‘召’,再加上夫人‘?’字取‘日’,从而形成‘昭’字。”宝玉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听完后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是由此而来。
宝珠也是一脸愕然:“宝玉,你从哪里听来的?”
她怎么都不知这件事?
“我打听到的呀,你不知道娘娘名字的由来么?”宝玉反问。
宝珠再一次对宝玉刮目相看:“这样的事情你都能打听到,你那时候还这么小,可见你是个本事的。”
宝玉在这方面一点也不谦虚:“那当然。旁的我不敢托大,但打听消息的事儿我可厉害了。”
秦昭摸摸宝玉的头:“你这丫头确实厉害。”
若非她今日问起,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名字有这样的原由。
由此可知,当年周?和秦绍文的夫妻感情确实很好。至于后来为什么生变,就只有当事人知晓吧?
宝玉再会打听消息,也不可能知道周?和秦绍文为何会阴阳两隔。
“既然父亲和母亲的感情这样好,为何父亲又要把许氏抬进秦家呢?”秦昭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宝玉沉吟片刻道:“奴婢听人说过一件事,但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她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听来的这些流言告诉娘娘。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只管告诉本宫就对了。”秦昭鼓励地看着宝玉。
宝玉听秦昭这么说,当下也不再有顾虑,毕竟也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无从考证,夫人也去了。
“奴婢听闻把许氏抬为姨娘,是夫人在背后促成的事。”宝玉低声说道。
她此言一出,秦昭和宝珠都愣住了。
“当真?!”秦昭不敢置信地问道。
所以说,并非是秦绍文花心在先,而是周?帮秦绍文找了女人,两夫妻才因此感情生闲隙么?
“奴婢只是听来的消息,至于是不是真的,奴婢也不知晓。或许可以问问老爷,老爷一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宝玉忙不迭地道。
秦昭却记得郑妈妈说过秦绍文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就算她亲自问秦绍文,秦绍文也未必会给她答案。
“本宫决定出宫一趟,回秦宅小住几日。”秦昭很快就有了决定。
与其在这儿胡乱猜测,还不如找秦绍文问个清楚究竟。
她想知道周?究竟是怎么死的,更想知道秦绍文和周?之间究竟是谁负了谁。
会不会一开始她就是错的,秦绍文和周?其实并没有谁背叛谁的问题。
但是她的身子亏损又是谁下的药?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叛算计她,为什么要对当时还只是孩子的她下这样的毒手?
(本章完)
第1016章 晕倒
第1016章晕倒
“皇上那边……”宝珠有点犹豫。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小林子,你去养心殿通禀一声,就说本宫要回娘家小住几日。”
她虽是贵妃,也掌管后宫大权,但她不能不跟萧策打声招呼便擅自离宫。
只是萧策还在跟她置气,听到她要出宫的消息,萧策不知会不会放行。
等了约半个时辰,小林子才回到秦昭跟前复命,“奴才虽然见到了皇上,但皇上没说允还是不允,后来师傅便让奴才先回了。”
宝珠下意识看向秦昭:“娘娘还是等过几日再出宫吧?”
她就怕娘娘坚持出宫,让皇上不高兴。原本两人就有矛盾,若矛盾再激化,那可如何使得?
秦昭沉思片刻,摇头道:“皇上不给准话,本宫就当他这是默许了。再者,本宫不过是回娘家罢了,又不是出宫玩乐,无大碍。”
“奴才担心娘娘和小殿下的安全。”小林子也有顾虑。
秦昭看向怀中的孩子:“这确实是个拖油瓶。”
小原子听到“拖油瓶”三个字,不认同:“不四瓶瓶……”
秦昭眉眼染笑:“儿子说的对,你才不是什么拖油瓶。母妃带你回外祖母家,你开心吧?”
小原子拍起了手掌,似在应和秦昭的话。
宝珠和小林子见秦昭已有了主张,便也不再浪费唇舌。他们分头行动,去准备出宫的事宜。
因为不只是秦昭出宫,还有小殿下也一起,一定要挑好保护秦昭母子周全的随行护卫才行。
秦昭也知道出宫一趟不容易,但这回她回秦家有事,她一定要见到秦绍文,亲自问问秦绍文关于周?之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是许氏所为,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害死周?。
小林子担心人手不够用,又特意跑了一趟养心殿找张吉祥。
张吉祥便自作主张,调了一些御前侍卫去护送秦昭回秦家。
虽然说皇上还在跟贵妃娘娘闹别扭,但贵妃娘娘和小殿下的安全不能大意,也绝不能让不轨人士有对贵妃娘娘和小殿下下手的机会。
那厢秦昭快速准备好孩子的衣物,外面马车也已准备就绪,此后她便带上小原子坐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锦阳宫。
去至宫门前,也没人敢挡秦昭的去路。
秦昭顺利出宫后,便往秦宅而去。
秦家上上下下都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杀回来,知道秦昭率领的大队伍已在秦宅前时,秦绍文才率领全家上下去到正门迎接秦昭母子。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视线定格在秦绍文的脸上。
秦绍文还和以前一样,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读书人模样。但秦绍文的经商手腕了得,这是庄晴告诉她的。
哪怕在永新成衣铺的围剿之下,秦家的商业版图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唯有成衣这一块被永新成衣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秦绍文又增加了其它两个商业模式,填补永新成衣铺带来的强大冲击。
只能说,秦绍文在商业上确实有自己的手段。
秦绍文也在打量秦昭。
这是他的女儿,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哪怕是她生孩子的那一天,他也没进宫,只因为他知道她不喜他。
此刻再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然带给他很大的震撼。
这张脸让他想起一个他渐渐忘了的人,他叫她阿?……
“老爷,你怎么了?”许氏见秦绍文突然抱头往后倒,吓得上前搀扶。
多亏得有人帮忙,搀扶住秦绍文。
不只是许氏吓得不轻,就连张姨娘跟何姨娘也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上前帮忙。
三个女人眼中瞬间只剩下秦绍文,哪里还记得秦昭这个贵妃娘娘以及尊贵的小皇子殿下?
等到安置好秦绍文,大家才发现冷落了秦昭,纷纷来到秦昭跟前赔罪。
“父亲身子要紧,先找大夫帮父亲看看是怎么回事。”秦昭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些礼节。
很快有人把大夫找了过来,帮秦绍文看诊。
“老爷应是受了刺激才昏厥,很快便会醒了。”大夫帮秦绍文诊脉后,觉得没什么大的问题。
“方才没发生什么事,怎么会受到刺激?”秦昭淡然启唇。
大夫这才发现有一位尊贵的夫人坐在一旁,看其姿容和气度,便知道来历不俗。
“回夫人的话,所谓的刺激并不一定是被事情所刺激,有可能是某个物件、某个人引起人极大的触动,这也是刺激的一种。”大夫恭敬回话。
秦昭想起此前的情景,秦绍文之所以晕倒,好像是跟她打了照面之故,难道是她令秦绍文的情绪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才致秦绍文晕倒么?
宝玉和宝珠都说她长得像周?,是不是因为这样,唤醒了秦绍文对周?的记忆?
但她还是不能理解,如果秦绍文对周?感情深笃,怎么会在周?去世后变成沾花惹草的渣男?
看这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哪一个都为之倾倒,秦绍文有这样的男人魅力吗?
她探头看一眼床榻上的秦绍文,虽然看着还算年轻,但怎么样都是四十岁的男人了,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哪怕他依然很帅气,但她还是觉得秦绍文的所作所为就是渣男行径。
没过多久,秦绍文醒了,大夫上前问道:“老爷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秦绍文指指脑袋:“这儿疼。”
大夫立刻上前帮秦绍文施针,秦绍文一抬眼,就对上秦昭的这张脸,眉宇紧皱。
“老爷放松。”大夫在瞬间感觉到秦绍文的情绪变化,提醒道。
秦绍文只好闭上双眼,不再看秦昭,任由大夫帮自己施针。
但秦昭的存在感太强烈,让他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
这是他和周?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还是孩子他娘,他对她的印象却还停留在小时候。
在她刚出世那会儿,在他们帮孩子取名那会儿……
“阿?……”
秦昭的听力不俗,所有人都没有听到秦绍文的昵喃,但是秦昭听到了。
这一声“阿?”承载了多少情感,或许连秦绍文自己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1017章 你怎么大了?
第1017章你怎么大了?
秦昭心里顿时有点闷,她抱着小原子走出室内,看向湛蓝的天际发呆。
一切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呢?
如果秦绍文只是忘记了周?,曾经他们夫妻俩感情也深笃,那秦绍文怎么可能会害死周??
她来这一趟是不是就没什么意义?
她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一声细微的响动惊醒她的思绪,她沉声喝道:“谁?给本宫出来!”
宝珠和小林子就伺候在一旁,并没有听到任何异样。
但是娘娘似乎发现了不妥。
他们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年约四、五十的中年妇人走出来,她颤颤微微地跪倒在秦昭跟前:“老奴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秦昭看着妇人的头顶,觉得她有点面善,似乎见过:“你是?”
“老奴姓陈,在张姨娘跟前当差。”陈妈妈声音也有一些颤抖。
“原来是你。”秦昭莞尔,她上前搀扶起陈妈妈:“你莫害怕,本宫不会无端责罚你。”
陈妈妈默默点头,秦昭觉得有异样,抬起陈妈妈的脸一看,发现陈妈妈居然吓哭了。
她一时间啼笑皆非:“本宫有这么吓人吗?”
“贵妃娘娘不吓人,是、是老奴没见过世面,还望娘娘恕罪。”陈妈妈忙不迭地道。
秦昭笑笑,也不再为难陈妈妈,示意陈妈妈可以忙自己的事情。
看着陈妈妈步履蹒跚的背影,秦昭正在走神,就听宝珠说道:“方才陈妈妈不像是被娘娘吓哭的。”
秦昭转眸看向宝珠,反问:“那她为何无端哭泣?”
这还不是被她吓哭的吗?
“奴婢觉得陈妈妈更像是情绪激动才哭的。”宝珠呐呐道。
“也是啊,本宫好歹是当朝贵妃,普通人见到本宫还不得激动哭?”秦昭觉得这也说得通。
宝珠一时间无言以对,她觉得这也说得通。
“对了,娘娘怎么知道陈妈妈在那边?”宝珠道出这个关键问题。
秦昭对宝珠露出一朵假笑,“直觉!”
是了,方才陈妈妈躲在那边做什么?难道只是凑巧在偷窥她吗?照理说,陈妈妈是张姨娘的人,应该信得过才对。
刚才和陈妈妈打照面的时候,她也不觉得陈妈妈是个有害的,反而觉得陈妈妈突然哭有点好玩。
“娘娘的直觉真准!”宝珠顺势回答。
她觉得娘娘的力气很大,会不会是有内力?所以娘娘的听力也非比寻常,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距离?
因为有好多次她都觉得娘娘在偷听,但她手里没证据,娘娘也没就这个问题跟她讨论过。
但她觉得,多半是她猜想的那样,娘娘不愿意说,她只作不知即可。
“你觉得陈妈妈为人如何?”秦昭转眸看向宝珠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宝珠难倒了:“奴婢只见过她两回,上回连照面都没打,而且还是几年前的事。”
不曾打过交道,又如何知道陈妈妈为人如何呢?
“那你对陈妈妈的第一印象如何?”秦昭又问。
宝珠仔细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印象。”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人,容貌和穿着都很平常,气质也很一般,就是完全没特色。
秦昭默了默,“是有点为难你。”
可她却觉得陈妈妈让她有好感,甚至觉得亲切,这是为何?
“娘娘觉得陈妈妈有问题?”宝珠听出秦昭话外深意,问道。
秦昭摇头:“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你不懂……”
“娘娘说直白一些奴婢就懂了。”宝珠希望秦昭能把话说完整。
秦昭看着宝珠:“本宫去找她。”
宝珠没想到秦昭对陈妈妈的兴趣这么大,她紧随其后,很快便找到了正在发呆的陈妈妈。
正如她所想那般,陈妈妈毫无特色,容貌气质都一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偏偏娘娘对这么普通的陈妈妈很感兴趣。
似乎没想到秦昭会找过来,陈妈妈手足无措地向秦昭行了礼,虽然礼仪很一般,却让秦昭心情愉快。
“本宫对这个家不熟悉,刚好遇到你,跟你有缘,不如你带本宫到这幢宅子里到处走走。”秦昭对陈妈妈露出温暖的笑容。
陈妈妈一时有点受宠若惊:“这是老奴的荣幸。”
就这样,陈妈妈在前面带路,秦昭在秦家各处转了转。
秦家的宅子很大,但相较于皇宫的各式建筑来说不够看,很快秦昭就把秦家上下都逛遍了。
经秦昭观察发现,陈妈妈是个不善言辞的,一路下来都是她问什么,陈妈妈便答什么,看着木讷死板。
她倒是对陈妈妈有很大的兴趣,偏偏时间有限,她翘不开陈妈妈的嘴。
后来她想到一个办法,特意把张姨娘找过来,跟她借用陈妈妈几日。
张姨娘没想到秦昭会看上陈妈妈,她有点受宠若惊:“要不要换一个人?陈妈妈虽然可靠,但做事不大利索,民妇怕陈妈妈伺候不周。”
“本宫跟陈妈妈投缘,就让陈妈妈这几天随伺即可。”秦昭盖棺定论,转而问起秦绍文道:“父亲怎样了?”
“老爷方才醒了,精神有些恍惚,其它倒还好。”张姨娘回得保守。
“本宫去看看。”秦昭一下令,众人便紧随其后,往主苑而去。
秦绍文的精神确实有些恍惚,他想起秦昭那张脸,又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偶尔某个瞬间,他也会有这样的错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可任凭他怎么努力,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丢下的是什么。
他正在走神时,明**人的秦昭从阳光灿烂的屋外走来,她披着一身天光,那样的朝气蓬勃,那样的明**人,又是那样的熟悉且陌生。
一时间,秦绍文被秦昭吸引了全部的目光,移不开视线。
他似乎在某个场景见过类似的人,可他还是想不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下一刻又只剩下一片空白。
“父亲可还好?”秦昭在一张梳背椅坐下,看着正在发呆的秦绍文问道。
秦绍文想起秦昭是他的女儿,可他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秦昭,“昭儿,你怎么这么大了?”
(本章完)
第1018章 封印
第1018章封印
秦昭觉得秦绍文这话逻辑有问题:“我早就长大了啊。上次回家的时候,父亲不就知道我长大了吗?”
还有他们进京的那天,她也现了身。
虽然她跟秦绍文打交道的次数很少,但也不至于让秦绍文产生她在一夕之间便长大的错觉。
“上次见你,你不是只有这么高么?”秦绍文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还这么小……”
秦昭看向一旁的大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也是一筹莫展:“这……草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可能受到太大的刺激,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
秦绍文自顾自下了地,牵着她的手道:“让为父好好看看我儿……”
秦昭站在秦绍文跟前,如此近距离地注视,就发现秦绍文其实老了。眼角有了皱纹,两鬓多了白发,眼神也有些浑浊。
“上次见到昭儿是什么时候来着?”秦绍文仔细打量秦昭后,突然记不起具体在何时见过秦昭。
这张脸太过熟悉,好像不是在小时候,有些画面闪过,他想捕捉却来不及。
“那还是皇上未登基的时候,上回我回秦家,因为母亲的牌位一事大动肝火,还放了一把火烧了祠堂,父亲忘了么?”秦昭有意提及那件事。
秦绍文仔细想了想,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但仅此而已。
“为父老了,不大记得了。”
秦绍文头疼欲裂,坐在床沿上喘气儿。
秦昭却不愿意就此放过秦绍文,又问:“父亲还记得母亲么?听闻我的容貌像母亲,对了,父亲叫母亲的闺名阿?。”
“阿?,阿?……”秦绍文仔细咀嚼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一个名字。
他越想越头越疼,最后眼前一黑,再度失去了意识。
秦绍文一晕倒,一屋子的人在忙,秦昭退到一旁围观了一会儿,才离开忙乱的室内。
陈妈妈紧随其后,小心翼翼的样子。
“陈妈妈觉得我父亲是什么样的男人?”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如果真是爱得深刻,又怎么会轻易忘记那个深爱过的人呢?
秦绍文又不是像萧策那样转世重生,隔了一辈子,而她也不是萧策非要不可的人,萧策忘记她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但如果秦绍文真心爱过周?,为何突然就能把他最爱的人给忘了?
“老爷人很好。秦家上上下下都尊敬老爷,老爷待人也宽和。”陈妈妈给了肯定的答案。
秦昭有些意外陈妈妈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她印象中陈妈妈是个不喜言辞的,刚才是陈妈妈说的话最多的一次。
“那陈妈妈觉得父亲是花心薄幸的男子么?”秦昭又问。
似乎不曾料想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陈妈妈愣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秦昭见状追问:“你摇头是何意?”
“据老奴所见所闻,老爷并非是花心薄幸的男子。”陈妈妈徐徐说道。
秦昭闻言诧异,她上下打量陈妈妈,陈妈妈在她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是么?”秦昭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见一个爱一个,这还不算花心薄幸,那什么才算是花心薄幸?”
陈妈妈跪倒在地:“这只是老奴的个人愚见,请贵妃娘娘饶恕老奴不会说话。”
秦昭盯着陈妈妈的头顶,好一会儿才道:“是本宫失态了,起来罢。”
无论如何,秦绍文都是她的“父亲”,他此刻没有意识,她应该多关心关心秦绍文的死活才对。
陈妈妈颤颤微微地起身,退至一旁,始终低着脑袋没再说话。
待大夫出来,秦昭才问道:“父亲这种情况可以医治么?”
“不好说,草民只能尽量医治。”大夫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再者,他以往也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堂堂七尺男儿一受到刺激便晕厥,这种情况见所未见。
秦昭对于大夫的答案一点也不意外,在她看来,这世上像罗青那样的大夫实在太少了。
这个时间点,罗青应该在医馆,秦昭让宝珠去医馆跑一趟。
宝珠去过医馆几次,已驾轻技熟。
很快她请来了罗青,罗青上前对秦昭行礼,秦昭制止道:“在宫外不必行虚礼。”
接下来她把秦绍文的大致情况说了,罗青仔细听完后,又问了一些细节部分,才去为秦绍文把脉。
秦昭耐心地等在一旁,才见罗青摇头:“脉相很乱,单就这样诊脉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记忆错乱。再者……”
罗青看看周遭,秦昭御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周围有很多人,她瞬间明白罗青的顾虑。
当下她叫罗青随她一起出去,待无人之时她才道:“眼下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通常医学上无法解释的事,有可能是玄学,娘娘以为呢?”罗青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昭:“娘娘莫忘了一件事,秦夫人也是神秘家族的传承人,必定会有一些本事的。”
“你的意思是父亲的记忆可能被我娘封印了?!”秦昭灵光乍现,瞬间明白罗青话中的深意。
“不乏这种可能性。”罗青点到即止。
她是大夫,肉体上的病她能医,疑难杂症对她而言也有挑战性,但若牵扯到在医学以外的事情,她则无能为力。
秦昭以为找来罗青就能医好秦绍文错乱的记忆,但是罗青所说的可能性让她犯了愁。
若真似罗青所说那般,秦绍文的记忆那岂不是这辈子都找不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秦绍文的记忆可能是被周?封印,但周?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氏是在周?还在世的时候进秦家的,会不会是周?特意把许氏找进秦家来伺候秦绍文?
思及这种可能性,她决定再找许氏问清楚。
许氏正守在床病,不只是许氏,还有张姨娘,新进的何姨娘,她们都是一脸悲戚地守着秦绍文。
她见过萧策吸引女人的本事,没想到秦绍文也是勾引女人的好手,让这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许氏,你出来,本宫有话要问你!”秦昭撂下这句话,便出了室内。
(本章完)
第1019章 永远回不来
第1019章永远回不来
许氏擦去眼角的泪水,快速跟了出去。
“不知娘娘想问什么。”许氏脸色苍白如纸,神情也很憔悴。
秦昭淡扫她一眼,才问道:“你初初进秦家时,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如何?”
许氏没想到秦昭会这么一个问题,她略有犹豫,秦昭淡声又道:“说实话即可。”
“若民妇记得没错,老爷对夫人的态度应是若即若离。有时候非常好,有时候又冷落夫人,一天一个样,民妇只觉得老爷的情绪不太稳定。”许氏不敢隐瞒,呐呐道。
秦昭闻言皱眉:“那你会进秦家,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
“这民妇就不知道了,民妇只知夫人待民妇很好。”怔愣片刻,许氏再补充一句:“夫人是很好的人。”
以至于周?去世后,她也不想看到周?的女儿,甚至觉得秦昭是碍眼的,这样她就永远不必想起周?。
“本宫的母亲自然是好人,母亲待你好,你并不感恩,还让本宫在秦家被边缘化。明明本宫才是嫡长女,你却为了一己私心,视本宫如无物!”秦昭冷笑勾唇。
做好人有什么用呢,这样就能得到同等的回报吗?最起码在周?身上她没有看到好结果。
许氏跪倒在秦昭跟前:“一切都是民妇的错,娘娘若有怨气,尽管冲民妇来,民妇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狠狠扇向自己的脸:“民妇刻薄恶毒,罪该万死,一切都是民妇的错。”
待自己的脸被打得红肿不堪,她爬到秦昭跟前道:“娘娘处置民妇,民妇没有半句怨言,但老爷不能有事。秦家一家大小都指望老爷,请娘娘开恩,救救老爷。”
秦昭踹开许氏,冷笑勾唇:“秦绍文倒是好福气。”
这个时候刻薄自私的许氏竟然还在帮秦绍文求情。
“老爷是好人,这辈子没做过任何坏事,老爷以前冷落娘娘,也是因为老爷一见到娘娘便犯头疼的毛病。待后来娘娘中了毒,模样渐渐变了,老爷才不会犯头疾,那时候是民妇教唆老爷,让老爷别来见娘娘。千错万错都是民妇的错,娘娘,是民妇的错……”
秦昭听到这儿眉心微皱,难不成她小时候会中毒,其实是因为秦绍文?
有人不想秦绍文犯头疾,便对她下毒?
可是那个人怎会这么狠心,她还只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了秦绍文,所以那人对无辜的她下手?
她越想越心惊,越心惊就越想知道究竟是谁对她下手。
可惜事隔多年,连许氏都不知道谁对她下手,还有谁会知道这个秘密?
一时间,她脑子里一团乱,也没有了主张。
到了晚上,秦绍文又醒了。他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秦昭,秦昭当时正在喂小原子喝粥。
秦绍文一掀帘就看到这一幕,那些被时间和岁月尘封的画面就这样闪现秦绍文脑海。
“阿?……”秦绍文无声低喃。
他记得阿?就是在灯火下喂昭儿用膳。
“我不是母亲。”秦昭冰冷的声音传进秦绍文的耳中。
他正对上秦昭那双没有温度的双眼,只听她又道:“母亲死了很多年,永远回不来了。”
秦绍文站在原地,秦昭的声音清晰传进他的耳中,又有些遥远。
说也奇怪,关于阿?的很多事情都已模糊,只有见昭儿的瞬间,他才记起阿?的模样。
“阿?死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啊,听闻母亲和父亲曾经很好,但在母亲去世后,父亲一个接一个带了很多女人回来,她们个个年轻好看,有了她们,父亲早已不记得死去的母亲。”秦昭想刺激秦绍文,激起他对周?的回忆。
秦绍文似乎有点茫然,好一会儿他才重复同样的一句话:“阿?死了?”
秦昭冷眼看着秦绍文,她把孩子给宝珠,去到秦绍文跟前道:“母亲去世十几年,你先后有了许氏,张氏,现在又有了何氏,她们都是你的解语花,母亲死了不是正好让你称心如意吗?”
秦绍文却像是听不见她说的话,“阿?死了,那你是谁?你明明就是阿?……”
“我是秦昭,周?的女儿,别在本宫跟前装疯卖傻,本宫不吃你这一套!”秦昭气得口不择言。
秦绍文却不相信秦昭的话,认定她是周?。
罗青听到里面的动静还是决定出手,她在秦绍文的几大穴位上施了针,这才让秦绍文彻底安静下来。
“娘娘这样刺激没用。若这只是病,我就能医好。若这是玄学,得找到个中高手才有可能解开秦老爷尘封的记忆,我可没这方面的本事。”罗青知道秦昭用的是激将法。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或者是你想多了?”秦昭皱眉问道。
她想不明白周?要这么做的理由。
“或许只是因为当年你母亲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我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娘娘既然出了宫,大可以在宫外找一些得道高僧为秦老爷看看是怎么回事。”罗青正色道。
秦昭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她很快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丁联。
丁联本事可不小,前世能设下封死她出路的结界,这一世还能把她的魂从前世拽回来,相信像秦绍文这样的特例也有办法解决。
“小林子,你派人找找看丁联在何处。若找到他,立刻把他带进秦家!”秦昭把小林子叫到跟前吩咐。
“可是奴才需得保护娘娘的安全,不能离开娘娘太长时间。”小林子甩所顾虑。
他觉得没什么事比贵妃娘娘的安全更重要,哪怕是找丁联。
“放心吧,有宝珠在,还有其他御前护卫也在秦家,你还怕会有刺客行刺本宫不成?”秦昭安抚小林子道。
小林子心道还有小殿下的安全也至关重要,但娘娘下了命令,他总不能不从。
“你速去速回即可。放心吧,宝珠比你顶事多了。”秦昭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小林子的小身板。
就小林子这样还想保护她和小原子吗?
(本章完)
第1020章 从来没有……
第1020章从来没有……
小林子涨红了脸:“奴才能保护好娘娘的。”
娘娘居然小瞧他,他可是太监总管张吉祥的徒弟,身手怎么可能太差?
秦昭哪里知道小林子的这些心思?
因为从没见过小林子出手,她以为瘦小的小林子就是弱不禁风且不顶事的,当然,这只是在武力方面而言。
“对了,你先送罗青回医馆,可不能让罗青有任何闪失。”秦昭对小林子下令。
小林子连忙应了,随后送罗青回到医馆,这才去办秦昭吩咐的差事。
不巧的是,丁联不在京都。
他第一时间回到秦昭跟前复命,秦昭听完后很失望:“有打听到丁联何时会回京吗?”
“只说时间未定,具体何时会回来并不知晓。”小林子回道。
“那就是要等,而且还不知要等到几时。”秦昭无奈地叹口气。
她难得出宫一趟,在秦家也住不了几日就得回宫。
这回来秦家也是想找出当年周?之死的真相,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秦绍文身上。
偏生秦绍文的记忆出了岔子,如果真是像罗青所言那般,秦绍文的记忆是被封印了,只有像丁联的高手才有可能解除秦绍文记忆的封印,那她能做的事只有等丁联回京。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听到有细微的脚小声在外面响起。
这脚步声她听得出来是陈妈妈。
陈妈妈似乎犹豫要不要进来,在外面踌躇不前。
她静候了片刻,发现陈妈妈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娘娘在想什么?”宝珠发现自家主子又在竖起耳朵不知在做什么,很专注的样子。
秦昭恍惚间回神:“本宫在想陈妈妈这个人……”
“陈妈妈怎么了?”宝珠不解。
她觉得陈妈妈沉默寡言,看起来也不特别,反正她没看出陈妈妈有什么奇特之处,娘娘却一再念叨陈妈妈,这是不是说明陈妈妈有问题?
秦昭轻咳一声,没办法跟宝珠说刚才陈妈妈在她屋外徘徊的事情,所以她对陈妈妈这个人持保留意见。
“就是觉得不能小看了任何人,陈妈妈看着很普通,但本宫就是觉得陈妈妈很亲切。”秦昭淡声说道。
宝珠觉得自家主子的话有道理,但她可不觉得陈妈妈亲切。
这天晚上,秦昭在秦家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听说秦绍文精神不错,谁知她才去到门口,就被许氏拦住了去路:“娘娘请止步,老爷才好一些,若见到娘娘,只恐又会受到刺激。”
“让开!”秦昭冷眼看着许氏。
许氏在她的注视下露了怯:“民、民妇不、不不让……”
秦昭懒得跟她废话,轻轻一推,便把挡自己路的许氏推到一旁。
许氏眼睁睁眼看着秦昭登堂入室,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贵妃娘娘呢?只要是秦昭愿意,这个家也可以让秦昭当家。
秦昭入内时,张姨娘正在喂秦绍文喝药。
秦绍文正专注地看着张姨娘,那眼神好像张姨娘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风景。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张氏、许氏跟何氏都对秦绍文死心塌地了,是因为秦绍文给她们一种错觉,让她们觉得自己在秦绍文心中是最重要的存在。
可笑的是,秦绍文就是这么一个朝秦暮楚的花心胚子。
“本宫来的好像不是时候。”秦昭冷然启唇。
如果不是想查出周?之死的真相,她早就离开秦家这个鬼地方。
秦绍文闻声看过来,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好一会儿他才道:“昭儿?”
秦昭挑了张椅子坐下,淡声下令:“所有人退下,本宫有话要跟父亲单独说。”
她端出的是贵妃的架子,其他人不敢不从,纷纷退下。
待室内只剩下秦绍文和秦昭父女,秦昭才道:“本宫特意回家一趟,是想知道母亲当年是怎么去世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真相,但父亲一定知道的,对吧?”
秦绍文皱紧了眉头:“你母亲是?”
“别告诉我,你连我母亲是谁是都忘了。”秦昭讽刺勾唇。
秦绍文脱口而出,“昭儿的娘是阿?……是了,阿?说要出一趟远门,很快会回来。”
秦昭一愣:“母亲出了远门?”
秦绍文神情有些恍惚,“阿?说过要出远门,后来,后来……”
他又开始头疼,有凌乱的画面闪过脑海,但他什么都抓不住。
等秦昭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绍文再一次昏厥过去。
候在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都冲了进来。
看到秦绍文再一次昏厥,许氏更是激动得冲秦昭吼道:“贵妃娘娘,民妇求求您了,饶过老爷吧。老爷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他从来就没忘记过夫人,从来就没有……”
秦昭闻言侧目:“什么意思?”
张姨娘在一旁也泣不成声:“是啊,表面上看来老爷忘了夫人,可每当睡着了就会呓语,老爷梦里唤的全是‘阿?’。”
何姨娘也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刚开始她还会打听“阿?”是谁,后来知道是前夫人的时候,便也释然了。
秦昭怔在原地,她突然间相信罗青的说词了。
如若秦绍文的记忆真的是被周?封印,那秦绍文的反常就能解释得通了。
可周?当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绍文刚才还说周?出了远门,难道周?还没死吗?
可是也不对,大家都说周?死了,若周?没死,谁会无端端传出周?已死的消息?
若周?没死,怎么可能看着她这个亲生女儿在秦宅被冷落而无动于衷?
她身为人母,最理解当母亲的感受,没有哪个母亲能舍得下自己的孩子,周?也不可能例外。
所以说,周?定是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不来看她。
看着哭成一团的几个妇人,秦昭让大夫先为秦绍文看诊。
她则走出室内呼吸新鲜空气。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太急进,不该这样逼迫秦绍文。
如果真是周?对秦绍文进行了记忆封印,那一定得要特殊方法才能解开这个局。
她的刺激只会让秦绍文的记忆更加混乱。
(本章完)
第1021章 不舍
第1021章不舍
等到大夫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
大夫似乎有些疲倦,但第一时间向她说明了秦绍文的身体情况。
秦昭也没有为难大夫,给了赏银,大夫这才露出笑容,称会好好治疗秦绍文。
目送大夫走远,秦昭一回头,就见陈妈妈站在不远处,似乎在随时恭候差遣。
想了想,她把陈妈妈叫到跟前问道:“你进秦家有多久了?”
“就是前几年的事。”陈妈妈恭敬应道。
“那你知道一些秦家的旧事吗?”秦昭试探地又问。
照理来说,陈妈妈不可能知道秦家的那些陈年旧事,可她又觉得陈妈妈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来那样平常,这也只是她的直觉,没有道理可言。
“老奴不知。”陈妈妈低头应道。
秦昭看着陈妈妈的头顶,感慨道:“本宫也是魔怔了。你进秦家才几年,又如何会知道秦家的那些旧事?”
陈妈妈看一眼秦昭,最终还是沉默以对。
宝珠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知自家主子在想什么,难不成贵妃娘娘觉得陈妈妈应该知道点什么?
不然怎么会问陈妈妈这番话呢?
“反正在秦家本宫也找不到答案,罢了,本宫还是回宫吧。”秦昭旋即下了决定。
陈妈妈有些错愕:“娘娘不是要在秦家小住几日么?”
这么快就回去了?
“不住了。父亲看到本宫只会加重病情,其他人也不欢迎本宫,本宫何必留在秦家惹人嫌?”秦昭说着看向怀里的小帅哥:“宫外到底不安全,本宫还是早早带孩子回宫。”
陈妈妈双唇嚅动,想说贵妃娘娘很受欢迎,但这种话轮不到她这个婢子开口。
最终她还是维持沉默,没有接话。
秦昭让人收拾衣物,一回头发现陈妈妈还在,便对陈妈妈道:“本宫要回宫了,不需要你伺候,你去忙你的吧。”
“是,娘娘。”陈妈妈应下后,转身走远。
秦昭看着陈妈妈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娘娘是舍不得陈妈妈么?”宝珠见秦昭一直盯着陈妈妈离开的方向,好奇地问道。
秦昭摇摇头:“不是。”
就是觉得陈妈妈有点奇怪,似乎是有点舍不得她,但她跟陈妈妈以前并无交集,也没有感情深浅一说,既如此,又如何来的不舍?
或许只是她的自作多情,陈妈妈并没有什么不舍。
所谓的收拾行装,其实就是孩子和她的一些物品,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等收拾妥当,秦昭便带上众人打算离开。
因为她身份尊贵,除了还在昏睡的秦绍文没有来送行,其他人都来了。
陈妈妈身份低微,站在最后面。
秦昭的视线掠过陈妈妈的身影,便上了马车。
“恭送贵妃娘娘,恭送小殿下!”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随着秦昭乘坐的马车走远,秦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觉得送走了一尊大佛。
大家都折回原位,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有陈妈妈跟出了秦家,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发呆。
秦昭其实听到了陈妈妈的脚步声,她掀开了马车车帘,回头看去。距离有点远了,依然看得到秦家前站着一道身影。
秦家上下没有人欢迎她,唯有一个陈妈妈对她有不舍之情……
“那是陈妈妈?”宝珠也探头在看,好奇地问道。
秦昭放下车帘:“多半是她。”
“是个重情的,才伺候娘娘一日便对娘娘依依不舍了。”宝珠自顾自地道。
秦昭觉得宝珠这话经不起推敲。
陈妈妈跟她打交道才多长时间?就算要培养感情,也得要有一定的时间吧?没有时间,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有什么感情?
既如此,陈妈妈为何会舍不得她呢?难不成陈妈妈认得她?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决。
既然才进秦家没几年,那陈妈妈不可能是她的旧识。
待回到锦阳宫,秦昭也抛开了思绪。
周?之死的真相还要等丁联回到京都之后才有机会解开,就算秦绍文找回了记忆,也不一定就能知道周?究竟是怎么死的。
“宝蓝,本宫出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回到锦阳宫的第一件事,秦昭就是把宝蓝叫到跟前问话。
宝蓝恭敬回话:“娘娘出宫的时候,宫里很平静,没有异常发生。”
“养心殿那边有没有动静?”秦昭又问。
“奴婢不知,那边未曾来人。”宝蓝作实回话。
秦昭点点头,这时宝蓝又道:“倒是安王府的胡侧妃曾递牌子进宫,想来向娘娘请安。”
秦昭一愣,没想到胡侧妃会递牌子进宫,最近她几乎都忘了这号人物。
之后宝蓝又说了一些其它琐事,秦昭摆摆手,表示可以了。
这回宝蓝留在宫中,她一回宫便汇报了诸多琐事,而且汇报的时候井井有条,依照轻重缓急一一道来,这办事能力确实是不错。
若有朝一日宝蓝洗清了细作嫌疑,倒是一个可以重用的对象。
“差不多可以了。”秦昭不想再听。
“宝玉那边已经备好了午膳,娘娘才回宫,舟车劳顿,进膳后歇一会罢?”宝蓝接话道。
秦昭点头赞许:“就这么着吧。先吃饭再休息,什么事都没有吃饭这件事大。”
宝蓝接了命令,便去小厨房那边传膳。
宝珠上前帮秦昭按摩:“宝蓝是个能办实事的。”
只不过现在还在考察阶段,至于能不能重用还需要时间观察。
“做事周到仔细,任何一个做主子的看到宝蓝这样的都喜欢。换作本宫,一定也会挑宝蓝这样的当细作,成功率极高。”秦昭淡然勾唇。
宝珠这会子听出来了,贵妃娘娘还是怀疑宝蓝,只不过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没办法定下宝蓝的身份。
“不急,只要宝蓝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迟早会教娘娘看出破绽。”宝珠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提了一嘴:“王尚宫还没处置,娘娘打算怎么处理?”
毕竟是吴太妃的人,吴太妃殁了,她就怕有朝一日王尚宫还想帮吴太妃报仇,这样的人留在尚宫局始终是不确定因素。
(本章完)
第1022章 如果能细水长流……
第1022章如果能细水长流……
“你不说本宫倒是忘了还有这号人物。过两天找个理由,挑到王尚宫的错处,把她从尚宫之位拉下来。”秦昭觉得这只是小事一桩,很好处理。
尚宫在六尚之中实际权利要比其他五尚要高,王尚宫又是吴太妃的人,这样的人绝不能再担当尚宫之职,否则后患无穷。
“是。”有了秦昭的交待,宝珠心里便有数了。
在执行力方面,秦昭以为在六宝当中属宝珠最强。当然,这六宝不包括宝蓝。
到目前为止,秦昭始终没把宝蓝当成自己人。
秦昭相信宝珠的办事能力,但她没想到宝珠办事的速度会这么快,第三天宝珠便向她汇报此事。
“这么快吗,你用的什么法子?”秦昭难掩意外。
“奴婢没用其它方法,就是找到王尚宫,跟她说了吴太妃娘娘谋害小殿下一事,奴婢也直白地告诉王尚宫,娘娘早知王尚宫在为吴太妃娘娘跑腿这件事。”宝珠觉得这件差事办起来很容易,一点难度都没有。
王尚宫听到她那番话后,吓得腿都软了。
“奴婢还对王尚宫说了,娘娘给了她选择的机会,看她自己选择,所以才迟迟未出手,接下来就是她自己做抉择的时候。”宝珠又补充道。
王尚宫听完后对贵妃娘娘感激涕零,尤其还感激贵妃娘娘不杀之恩。
“你这丫头办事得本宫心。”秦昭很满意宝珠的处置手段。
宝珠甚至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王尚宫乖乖从尚宫之位退下来。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也是娘娘厉害,除去了吴太妃娘娘之后,吴太妃娘娘的党羽便无所依。俗话说,识实务者为俊杰,王尚宫就算不退,娘娘将来也会办了她。”宝珠觉得这是浅而易见的道理。
“只是可惜了,本宫只知道王尚宫为吴太妃效力。吴太妃在后宫纵横这么些年,肯定有不少她的党羽,本宫却只找出这一个。”秦昭低声叹息。
“吴太妃娘娘已经殁了,即便后宫还有党羽,那也成不了大事,娘娘不必为此忧心。”宝珠以为,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王尚宫身居高位,已被娘娘揪了下来,其他人自然不足为患。
“你莫忘了,这个后宫还有一个贤妃,她也是吴家女人。”秦昭徐声道:“吴太妃的人脉,也是吴家人在后宫的人脉,吴惜柔也可以借此转成自己的人脉。”
后宫这样的地方卧虎藏龙,王尚宫这样的其实不足为惧。真正的高人往往隐于市,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能要人命。
宝珠没办法反驳秦昭这话,这回确实是她想得不够长远,忘记贤妃也是吴家的女人。
“就算吴家在后宫有再多人脉,也抵不过皇上一人。有皇上撑腰,娘娘什么都不需要怕。”宝珠有意提及皇上。
秦昭一听到萧策便垮下脸:“你觉得本宫像是有皇上撑腰的样子吗?本宫出宫一趟,再回到宫里,皇上还是没有要见本宫的意思,这回也不知要什么时候皇上才会跟本宫和好。”
准确来说,她跟萧策之间的矛盾太多了,每次好不了多长时间,两人又会再闹别扭。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她都怀疑自己萧策之间的气场是不是不对。
“奴婢觉着吧,这回皇上跟娘娘置气也是因为在意娘娘之故。元宵节那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娘娘却未跟皇上通气。后来娘娘进养心殿小住,又是另有目的,皇上介意的是娘娘什么事都瞒着,不让皇上知道。”宝珠觉得这就是皇上迟迟不见贵妃娘娘的真正原因。
可能这个问题不解决,皇上心中始终会有介蒂。
“这是本宫能解决的事。元宵那天又是皇上的生辰,本宫不想让这件事影响皇上的心情,更不想皇上在灯会上大动干戈,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秦昭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就说她去养心殿是为了抓出知夏这个细作一事,这也不是她故意不说,而是她不知该怎么说。
她听力不俗这件事,没有第二人知道,一时间她要怎么跟萧策解释这件事?
“娘娘是为了大局着想,但皇上未必能理解娘娘的大局观。”宝珠觉得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娘娘所做的一切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皇上,但在皇上看来,这可能只是娘娘不够信任皇上。
秦昭轻叹一声:“算了,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不想了。”
萧策不来找她,她也照样过日子。
“娘娘可否再听奴婢一言?”宝珠见秦昭还没有去求和的想法,不想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你是想让本宫去找皇上求和,对吧?”秦昭一眼看穿宝珠的心思。
宝珠知道瞒不过秦昭,她点头应道:“就算不为了娘娘自己,娘娘也得为小殿下考量。在这个后宫,权利最大的是皇上,后宫又都是些墙头草……”
宝珠话说到这里,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只是想要在后宫有靠山,就不得不向皇上求和,那本宫这样活着也没多少意义。”秦昭淡然启唇。
宝珠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皇上看重娘娘,娘娘也看重皇上,长时间闹矛盾,只恐会伤了感情,让其他妃嫔有机会趁虚而入。”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下回再讨论这个问题吧,心累。”
因为曾经亲眼目睹前世的萧策死在自己跟前,她曾下决心要珍惜这一世,也珍惜萧策,但在现实中,她发现这一世也不可能是前世,她对萧策的感情再也不可能像前世那般浓烈和不顾一切。
萧策对她的感情呢?在前世可能是有的,但也不可能太深。
这一世比前世要好一点,却也包含了亲情,也可能还有友情。
像萧策这样的性子,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知萧策对她有多少情分吧?就像前世那样,什么都要靠她去猜。
前世她为了情情爱爱猜了半辈子,这辈子她已懒得猜来猜去。
如果能和萧策细水长流的走下去,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萧策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本章完)
第1023章 患得患失
第1023章患得患失
宝珠见秦昭不愿意续说这个话题,便识趣地打住。
“奴婢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宝珠说着,让小林子盯着一些,就走开了。
很快秦昭听到宝珠和宝玉的对话:“都怪我不好,如果不让娘娘去跟皇上求和,娘娘也不会伤心难过。”
“每回皇上和娘娘闹别扭都是娘娘主动求和,皇上就没试过主动,凭什么是娘娘主动呢?换我是娘娘,我也不乐意每回都讨好皇上。”接话的人是宝玉:“你往后别犯傻了,皇上不来找娘娘,那就不来呗,娘娘还有小殿下陪着呢,才不会寂寞。”
“你这丫头懂什么呀?后宫那么多的妃嫔,皇上没有娘娘,还有很多女人,但娘娘不一样,除了皇上,也只有小殿下。若不然,我也不会劝娘娘去跟皇上和好。总之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多事。”宝珠也很懊恼。
宝玉轻叹一声:“若皇上没有三宫六院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好,若传进养心殿可不得了。”宝珠紧张地了看了看周围。
宝玉看她这紧张的样子失笑:“我最近就在小厨房,哪儿都没去。你也别看了,附近没人。”
她当然知道这些话大逆不道,也就只能跟宝珠说说。
宝珠摸摸宝玉的头:“你最近变得稳重了,这是好事。”
“行了行了,你回娘娘身边伺候吧,娘娘身边需要你,我要研究点心,没空搭理你。”宝玉索性赶宝珠走。
宝珠只好端了点心,一出小厨房,发现下起了雨。
她再折回拿了把伞,这才回秦昭跟前伺候。
秦昭把宝珠和宝玉的对话听了进去,觉得这两丫头也是为她而操碎了心。
她跟萧策之间的矛盾,她本人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因她觉得这不算是大事。
萧策是做大事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风花雪月,可能过一段时间就看淡了吧。
宝珠担心的问题,她并不担心,只因为萧策不是什么朝三暮四的男人。他真要因为跟她闹别扭,就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那就不是她认识的萧策了。
几天后,小林子突然紧张地告诉她,萧策去了钟粹宫,昨儿个还宿在了钟粹宫。
这件事倒是让秦昭有点意外:“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吴惜柔正在静养当中,而且是在吴太妃刚殁了的情况之下。
萧策也知道吴太妃谋害小原子这件事,怎么可能前往钟粹宫呢?
“听说是贤妃娘娘突然呕吐,昏厥不醒,芳若便去了一趟养心殿,把皇上请去了钟粹宫。”小林子把大致情形说了。
事实如何,他也不清楚,只知昨儿晚上皇上在钟粹宫留宿是事实。
“原来是这样。”秦昭淡然启唇:“贤妃病了,皇上前往钟粹宫探望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萧策会在钟粹宫留宿,当然也是为了照顾吴惜柔这个病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乍一看是这样,但奴才还是觉得娘娘要留意贤妃娘娘,以免被贤妃娘娘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小林子道出自己的担忧。
虽然贤妃看起来与世无争,但不代表贤妃就是无害的。
后宫所有人都盯着锦阳宫的动静,肯定也知道皇上有些日子没有来锦阳宫走动,有不少人都想趁机上位侍寝,保不齐贤妃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本宫跟皇上之间的矛盾是两人之间的事,若在此期间有人能够趁虚而入,那不是贤妃的问题,而是本宫和皇上之间确实有问题。”秦昭一针见血地道。
这个后宫有多少人都想得到萧策的青睐?每天都有人想办法接近萧策,她还能时时刻刻守着萧策不成?
就像昨儿晚上,她也没想到萧策会去钟粹宫吧?
这一夜真要发生点什么,那只能说吴惜柔本事。
目前来看,吴惜柔跟她还是所谓的姐妹和朋友,不至于跟她撕破脸,她也不可能因为萧策昨天去了钟粹宫,就急哄哄去找萧策质问,这种行为她自己不屑,萧策也会反感。
“奴才就怕贤妃娘娘不是善茬,还是要小心贤妃娘娘才行。”小林子坚持己见。
他当然也希望贵妃娘娘可以快点跟皇上和好,如此其他人就没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秦昭淡然一笑:“本宫比你了解贤妃,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小林子以为秦昭十分信任吴惜柔才不愿意多说,只好作罢。
只有秦昭知道,她所说的了解有多广泛。
刚刚进宫时的吴惜柔是很有野心的,只是后来吴惜柔有了前世的记忆,对萧策的感情让吴惜柔不敢再轻易行动,于是就有了吴惜柔的与世无争。
但吴惜柔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欲丨望的,这个女人的欲丨望都跟萧策有关联。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吴惜柔,这事儿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外面一直在下雨,秦昭呆坐片刻,还是决定今儿不去钟粹宫,等吴惜柔身子好些了再前往也不迟。
不想这天晚上,萧策再次在钟粹宫留宿,若是以前,秦昭绝对不可能胡思乱想。
但可能是付出的感情越来越多,她居然会浮想连翩,萧策住在钟粹宫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花前月下的时候。
这样的想法一旦有了,就很难抹去。
本来决定过几天再前往钟粹宫,这回她有点坐不住,只想去看看吴惜柔究竟病成什么样子,让萧策两天时间都在钟粹宫留宿。
她想动身的时候,又鄙视自己沉不住气。
以前的她不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所以在时间的积累之下,她对萧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吧?
这世上确实有日久生情一说,她正正是这一种。
暗暗鄙视了自己一回,她也不改初衷,乘坐步辇往钟粹宫而去。
见到吴惜柔的时候,吴惜柔正躺在床上看书,画面看起来很温馨,而吴惜柔很美丽。
如果说吴惜语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大美人,吴惜柔则是另一种书香气质浓郁的知性美人,吴惜柔这样的经久耐看,而且越看越有味道。
(本章完)
第1024章 挑拨
第1024章挑拨
站在客观的立场,秦昭也觉得吴惜柔这样的女人适合细细品味,有吸引男人的特质。
吴惜柔正要下床向秦昭请安,秦昭制止了她:“妹妹是病人,好好在床上躺着。方才听芳若说了,妹妹这两天都在呕吐,还昏厥了几次,现下可好些了?”
“还有点头重脚轻,但相较于前两天,还是好了不少,劳姐姐记挂。”吴惜柔笑容虚弱。
秦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发现她清减了不少:“妹妹瘦了。”
“贤妃娘娘这两日几乎没进食。”接话的是芳若,她奉了一杯茶到秦昭跟前。
秦昭喝了一口茶才问道:“大夫怎么说?”
“娘娘郁结于胸,再加上染上风寒,才会一病不起。”接话的还是芳若。
秦昭想起吴太妃临死前,吴惜柔是去见过吴太妃的,所以吴太妃的死有吴惜柔的一份功劳。
正因为如此,吴惜柔才会郁结在胸吧?
“姐姐莫担心,我没事的,今儿就比昨日好多了。相信再喝几幅药便能痊愈。”吴惜柔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喘。
“若罗青在宫中,倒是可以让她来帮妹妹看诊。”秦昭摸摸吴惜柔的额头:“有点凉。”
吴惜柔笑笑:“我没事的,就只是小病罢了,过两天就能好了。”
“生病了就莫逞强,你还年轻,得调养好身子才行,不然留下病根便不好了。”
秦昭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妹妹精神差,好好歇息。希望下次见到妹妹的时候,妹妹的病已经好了。”
“恭送姐姐。”吴惜柔挣扎起身。
这回秦昭没有制止,在吴惜柔的相送下离开了寝室。
秦昭一走,芳若立刻上前搀扶吴惜柔:“娘娘也真是的,病得都下不了榻了,还在贵妃娘娘跟前逞强。”
“姐姐难得来一趟,本宫怎能过于轻怠?”吴惜柔重重喘了一口气:“无碍,本宫睡一会儿便没事了。”
“奴婢扶娘娘躺下。”此前故意回避的琉璃也冲了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在琉璃和芳若的搀扶下,吴惜柔躺回床上。
闭上双眼的一瞬间,晕眩感也没有那么强烈,她轻松了一口气,睁眼看向芳若和琉璃:“你们莫担心,本宫只要稍事休息即可。”
“娘娘别说话了,先睡一会。”芳若忙不迭回话。
吴惜柔也不再逞强,很快便睡得昏沉。
确定她睡着了,芳若轻声对琉璃道:“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我真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这般敬着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一来,娘娘甚至不惜装作自己好了起来。”
明明贤妃娘娘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若不然皇上也不会接连两晚宿在钟粹宫,让太医帮贤妃娘娘好好看诊。
“我有时候也看不明白娘娘为何这般,但娘娘的心思,岂是咱们这些做婢子的能够揣测的?”琉璃笑笑:“莫急,你先去歇一会儿,娘娘身边有我照看,咱们轮流伺候着,娘娘现在是难受的时候,身边总不能缺了人。”
芳若早已乏得睁不开双眼,便也不再逞强,去到隔间的小床去小睡一会儿。
那厢秦昭还未走远,听到芳若和琉璃的对话后,方知吴惜柔病得很重。
此前倒是没看出来,吴惜柔原来是假装自己的病快痊愈。
说实话,她也有同样的困惑,不明白吴惜柔为何在她跟前逞强,这有什么意义?
就算知道吴惜柔病得快死了,她也不会因此幸灾乐祸,亦不会落井下石。
换作是她病了,她肯定不会在其他人跟前逞强的,这真没必要。
想不通吴惜柔究竟是什么心思,她也懒得猜测,便乘坐步辇离开了钟粹宫。
这天晚上,萧策还是住在钟粹宫。
原本宫里就有不少流言蜚语,这一连三天晚上萧策都在钟粹宫留宿,自然引来不少人猜测,称吴惜柔生病是假,和萧策柔情蜜意才是真。
还有人说萧策被吴惜柔迷得不要不要的,这也是秦昭真正失宠的原因。
锦阳宫内没有人就这事在秦昭跟前碎嘴,但秦昭这样的人精又如何不知后宫是怎样的风向?
哪怕没人在她跟前碎嘴,她大致也猜到外面那些人在传递什么样的流言。
秦昭素来是不在意流言蜚语的,这回也不可能例外。
但是有人不想让这个后宫太平静,特意跑来锦阳宫,在她跟前碎嘴,这两人便是胡宝林和安雅。
安雅原是不想看到秦昭这张脸,但胡宝林在她跟前挑拨了几句后,她觉得自己不趁机搅乱后宫这池水,实在不划算。
于是她携同胡宝林来到锦阳宫,待向秦昭请了安,她故意提及萧策在钟粹宫接连三天留宿一事。
“秦姐姐还是上点心吧,贤妃姐姐可是吴太妃娘娘的侄女,吴太妃娘娘一仙逝,贤妃娘娘便开始勾丨引皇上,这不是摆明想从秦姐姐手里抢走皇上吗?依我看呐,这还只是开始,指不定贤妃娘娘的真正目的是想为吴太妃娘娘报仇呢。”安雅叨叨不休地道,只想挑起秦昭和吴惜柔之间的矛盾,让两人正面扛上,打个你死我活。
如果吴惜柔能趁机赢下秦昭,让秦昭彻底失宠,或从此被打入冷宫,那她们就有机会面圣,也有机会侍寝。
秦昭是整个后宫最大的祸害,这样的女人人人应该诛之。
秦昭淡定地喝茶,像是没听到安雅的这番挑拨。
安雅和胡宝林对视一眼,两人倒是默契。
这时胡宝林附和道:“是啊,秦姐姐平日里与贤妃姐姐感情好,贤妃姐姐却在背后捅刀子,这不是伤了和秦姐姐的情分么?莫看贤妃姐姐不声不响的,行事也低调,但就此次的事件来看,贤妃姐姐竟然是个心计深的。此次让贤妃姐姐上了位,若有幸生下皇子,届时小殿下到手的太子之位也会被贤妃姐姐抢去……”
她啦啦杂杂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尽挑拨之能事。
偏她说得口干舌燥,秦昭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一点也没听进去,这让她挫败。
(本章完)
第1025章 报复手段
第1025章报复手段
安雅一时也摸不清秦昭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在她们跟前装作不在意。
她小心翼翼地又道:“秦姐姐是不相信我们的话吗?这事儿可是真的,大家都在说,我怕姐姐还不知道贤妃姐姐在背后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便特意来提醒秦姐姐……”
“两位妹妹若真是为了本宫好,应该去跟贤妃说这些事。这样吧,若两位妹妹不敢去,本宫陪两位妹妹去一趟钟粹宫好了。”秦昭说罢还想起身。
安雅和胡宝林的表情同时变了,安雅忙不迭地道:“我跟胡妹妹也只是好心来提醒秦姐姐,其它事儿我跟胡妹妹不好掺和,先告辞了。”
胡宝林见安雅溜,自然也不敢再停留,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跟着安雅走远。
秦昭看到这两人匆忙的背影,暗暗摇头。
这两人搅局的功夫也就只有这样而已,像安雅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在背后缜密布局之人。
至于安尚书以及安家,或许是有实力,但至今还未能把手伸进后宫,这说明也不是安家在背后助力安雅设局。
既然不是安家,那安家死的那个门客就可能只是真正的幕后者放出的烟雾弹。
总之她觉得安雅这个人或许很毒,但心计差了些。这些人可以留在后宫搅局,但也仅止于搅局的作用,不足为患。
“所有人都希望娘娘跟贤妃娘娘斗起来,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点点头:“不只是今天来的两位,其他人都等着看热闹。不过吧……”
她和吴惜柔之间不可能永远维持现在的和平局面,总有一天会撕破脸吧?
安雅和胡宝林离开后不久,左昭容也来了。
东拉西扯了一回之后,秦昭直白地道:“妹妹想说什么便说吧。”
若无意外,左昭容也是为了吴惜柔而来。
无论是关心她的,或是恨她的,都在关心钟粹宫那边的动静。
左昭容当下也不再遮掩:“钟粹宫那边姐姐有什么打算?皇上总住在钟粹宫,我就怕日久生情。虽然知道皇上跟姐姐的情分跟旁人不一样,但是贤妃姐姐并非一般人,姐姐可莫大意了。”
秦昭闻言笑笑:“那妹妹希望本宫怎么做?”
“这……”这可把左昭容难倒了:“我也不知道。但总归要做点什么,把皇上从钟粹宫拉出来才是。哪怕是像贤妃姐姐那样装病,那也好过看着皇上总住在钟粹宫。”
“贤妃是真的病了,并非装病。再者,本宫没病装什么病?”秦昭不以为然,觉得左昭容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只是权宜之计,先把皇上拉回来,其它事再作打算。”左昭容苦口婆心地道。
秦昭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本宫都不急,你急什么?”
再者萧策就近照看吴惜柔这个病人,是因为吴惜柔确实病得厉害,她如果装病,用这种方式吸引萧策的注意力,那岂非落了下乘?
“姐姐怎么就不急呢?男人最抵挡不住温柔乡的诱丨惑,哪怕是皇上那样的男子也不会例外。我知道姐姐自信,可也不能太过盲目,若有个什么万一,真叫贤妃姐姐跟皇上培养出了感情,那可如何使得?”左昭容上前握住秦昭的手,忧心忡忡地道:“我是担心姐姐,不想姐姐一步错,步步错。”
秦昭看着左昭容真诚的双眼,一时间倒也颇有感触。
她轻拍左昭容的手背,柔声道:“本宫没有自大,妹妹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
左昭容看了一眼周遭,确定没有外人,才小声道:“都说贤妃姐姐病了,皇上住在钟粹宫其实是为了照看贤妃姐姐,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秦昭闻言侧目:“妹妹的意思是?”
“我怀疑贤妃姐姐故意装病,以此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姐姐莫忘了,吴太妃娘娘才去世,而吴太妃娘娘的死外界都说跟姐姐有关。若贤妃姐姐因此记恨上姐姐,以抢走皇上为报复手段……”左昭容话音渐隐。
她没说完的话,秦昭当然明白。
不得不说,左昭容的话有道理。
“吴太妃谋害皇嗣,因此付出代价,没人能说本宫的不是。再者,吴太妃之死……”
秦昭淡然一笑,没再继续说完整。
吴太妃之死也有吴惜柔的一份功劳,若无意外,是吴惜柔亲自逼死了吴太妃,这样的前提下,吴惜柔真正要报复的人,岂非应该是她自己?
“吴太妃娘娘之死怎么了?”左昭容见秦昭不说了,好奇地追问。
“吴太妃之死皆是吴太妃咎由自取,贤妃是明白事理之人,还不至于把这件事怪在本宫身上。”秦昭坐直身体,淡声说道。
左昭容见秦昭这么说,轻叹一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姐姐才好。姐姐相信贤妃姐姐,可我心里向着的只有姐姐,只希望姐姐不会被贤妃姐姐算计。这次我的感觉不大好,才会特意过来跟姐姐说这些。”
秦昭见她这么担心,不禁莞尔:“放心吧,本宫心里有分寸。若贤妃有这样的本事拐走皇上,那样的本事也会叫本宫佩服。”
她不是对吴惜柔有信心,也不是相信吴惜柔,而是因为她对萧策性子的了解。
如若萧策是能轻易动情的男人,她也不可能成为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唯一的变数,也就是吴惜柔这个女主角可能会有金手指,或者说剧情菌对吴惜柔这个女主的特别眷顾。
若是这般,她也无能为力。
整个后宫都在说萧策接连在钟粹宫留宿好几晚的事,认为萧策跟吴惜柔之间有暧昧,或者是感情深温,她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萧策的身上。
倒不是她小瞧吴惜柔的女性魅力,而是在吴惜柔生重病的这个节骨眼儿上,萧策顶多也就是对吴惜柔产生怜惜之情,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吴惜柔产生暧昧的感情。
萧策也不可能因为跟她冷战,转身就拿其他女人来气她。
她相信萧策的人品,仅此而已。
(本章完)
第1026章 后宫纷扰
第1026章后宫纷扰
“姐姐这么说,那我就不担心了。”左昭容松了一口气,随后转移了话题。
秦昭就喜欢左昭容的上道,后来不涉及吴惜柔的话题,气氛自然轻松很多。
最后秦昭留左昭容在锦阳宫用午膳,两人聊得来,很投契,有说不完的话。
左昭容离开锦阳宫后,宝珠感慨道:“还好还有昭容娘娘陪娘娘说说话,不然娘娘在后宫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
永春长公主也喜欢来锦阳宫,但每回都是冲着宝玉的美食而来,才不会陪娘娘说话解闷儿。
至于付婕妤和伍宝林,因为对娘娘尊敬,也不大会跟娘娘聊贴己话。
数来数去,后宫只有左昭容跟娘娘能跟娘娘说几句贴己话,也把娘娘当成朋友,而不只是上级或上位者。
“是啊,左妹妹又是个心思玲珑的,跟左妹妹说话相处都没有压力。”秦昭颇有同感。
左昭容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平素跟她来往最近,她也渐渐把左昭容当成是知己好友。
跟左昭容相处,当真没有一点压力。
“奴婢觉得昭容娘娘的话有点道理,娘娘多少还是要上点心才行。”宝珠正色道。
虽然昭容娘娘后来没再提及贤妃,但她在心底认同左昭容的看法,贤妃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以前她们也都领教过贤妃的手段,若贤妃变成像以前那样,娘娘岂不是防不胜防?
“你看看,又来了。关于贤妃,本宫心里有数,本宫从来没对贤妃放下过戒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秦昭感叹道。
她只是不愿意生活重心被吴惜柔占据罢了。
总不能吴惜柔病了,她还跑到吴惜柔跟前让吴惜柔别再病,她做不出这种事。
个个都把吴惜柔当成是她的敌人,包括宝珠也是,但此时此刻她跟吴惜柔还没有真正敌对起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家岂不是更有好戏可看?
宝珠见秦昭不愿意多说,只好退至一旁:“是奴婢多虑了。”
“你没发现吗?今天安雅过来提了吴惜柔,胡宝林过来也提为了吴惜柔,左妹妹过来也是为了吴惜柔,还有你也句句不离吴惜柔。全世界都在认为吴惜柔会成为本宫的对手,好像本宫有多怕她上位似的……”
宝珠忙不迭地道:“不是这样的,是奴婢多嘴,不该总提贤妃娘娘。”
她以为是为了娘娘好,但娘娘并不乐意让贤妃占据心思。
“算了,都退下吧。”秦昭挥挥手,让所有人都离自己远一点。
她才不希望为了一个跟自己不相关的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虽然她跟吴惜柔同在后宫,男人也是同一个,但她从来不觉得吴惜柔会影响自己的人生。
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影响他人的命运。她从一个早死的炮灰变成如今的后宫第一人,从来不是靠侥幸。
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任何一个人,她能让萧策对自己刮目相看,能生下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靠的是自己的努力。
努力的人变成最幸运的人,有什么不能理解?
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独占萧策,再怎么说,萧策也是大齐的帝王一,拥有后宫三千。
算了,不想了,她带儿子午睡。
宝珠退出室内,再听不到室内的动静,她才低叹一声。
宝蓝见她愁眉不展,低声宽慰:“姐姐莫担心,娘娘不会责怪姐姐的。”
“是我不好,伺候娘娘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不了解娘娘的性子。娘娘说不担心,那定是不担心,我为何偏要一提再提呢?”宝珠后悔莫迭。
本来娘娘都不介意贤妃娘娘的存在,但所有人一来到娘娘跟前就要提一嘴贤妃娘娘,好像贤妃娘娘已经威胁到贵妃娘娘的地位一般。
她这回怎么会算这么低级的错误?
“有什么好懊恼的,这回做得不好,下回改正便是。娘娘是豁达之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你胡思乱想作甚?”接话的是宝瓶。
依她对自冢主子的了解,只需要睡一觉,什么烦恼都飞了。
宝珠觉得宝瓶的话有道理,但心里还是难受。
平日里娘娘最宠的就是她,最信任的也是她,她居然还不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
“行了,你去歇一会儿吧,这儿有我跟宝蓝,小林子也在,你去平静一会儿。”宝瓶看出宝珠还在纠结,索性让宝珠走开一会儿。
宝珠没有异议。
她希望自己能尽快平静下来,等到娘娘睡醒时,她也已恢复正常。
那厢秦昭一觉睡醒便已把吴惜柔抛诸脑后,除非是天大的事,再没有其它事能扰乱她的心。
一个吴惜柔而已,也值得所有人在她跟前没完没了地提起。
接下来的好几天晚上,萧策仍然在钟粹宫留宿,后宫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
有了前车之鉴,宝珠听到这个消息后波澜不惊。
无论皇上在钟粹宫住多少个晚上,于娘娘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以前皇上也经常不来锦阳宫,更何况眼下还在跟贵妃娘娘冷战之中。
没人在娘娘跟前乱嚼舌根,无论后宫有多少纷纷扰扰,锦阳宫始终都很平静。
秦昭关心丁联是否有回京,特意再让小林子出宫一趟打探情况。
小林子知道秦昭的担心,不敢有怠慢,决定速去速回。
秦昭确实着急,这一天天的等下去不是办法,谁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为免夜长梦多,她希望快点查出周?之死的真相。
小林子很快又回到了锦阳宫,向秦昭复命。看小林子的表情,秦昭的心凉了半截:“丁联没有回京?”
“还是那句话,归期未定。”小林子不敢遮掩,照实回答。
他再三打听,也还是没有丁联的消息,甚至丁联的徒弟还说,丁联有可能一年半载都不会回京。
但这句大实话他不敢说,就怕自家主子失望。
秦昭听到小林子的答案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失望:“看来本宫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丁联了。”
只怕随着时间的流逝,秦家又有什么变故发生。
(本章完)
第1027章 对他情深
第1027章对他情深
小林子还没退出室内,就见秋水来了。
两人打了招呼,便擦身而过。
秦昭有些日子未见秋水,秋水突然来到锦阳宫,让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秋水可是大忙人,平素没事不会往锦阳宫跑。
“奴婢有话想单独跟娘娘说。”秋水扫一眼伺立于一旁的其他人,这是想单独跟秦昭说话的意思。
大家倒是很有默契,秦昭还没开口,大家便依次退下,包括宝珠在内。
等到所有人退出室内,秋水才去到秦昭跟前,低声道:“奴婢来是想告诉娘娘,皇上最近似被噩梦困扰,但住在钟粹宫,皇上的情况便会好转,这才是皇上接连这么多晚都在钟粹宫留宿的真正原因。”
可不像是后宫传言的那般,皇上是迷恋上了贤妃娘娘才在钟粹宫流连忘返。
“还有这等事?”秦昭听完后有点意外:“那你可知皇上被什么样的噩梦缠身?”
“奴婢只偷听到一点,皇上所做的噩梦跟贤妃娘娘有关。”秋水不怕说这句大实话。
这还是皇上说梦话时,她偷听到的。有一回皇上跟张吉祥说话时,她也偷听到一些内容,是张吉祥说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皇上才在钟粹宫接连住了好几个晚上。
其他人都说皇上是因为要照顾生病的贤妃娘娘,皇上才每晚住在钟粹宫,事实上他们这些近侍都知道,皇上绝非多情滥情之人。
皇上虽然还在跟贵妃娘娘置气,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间跟贤妃娘娘玩暧昧。只不过皇上心中也有困惑,为何会不时梦到贤妃娘娘,才决定去钟粹宫找答案。
“奴婢知道后宫有许多流言蜚语,娘娘虽然信任皇上,但奴婢还是觉得应该跟娘娘说明原因,以免有些人在娘娘跟前嚼舌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一口气说完,秋不发现秦昭在走神,似乎在想问题。
“娘娘千万莫胡思乱想,皇上只是想解惑才住进钟粹宫,并非跟贤妃娘娘之间有什么。这两日贤妃娘娘渐渐好转,皇上可能就不会住在钟粹宫,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会停止。”秋水又再解释道。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没有胡思乱想。你特意来向本宫解释,这份心意难得,本宫很感激。”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可是把贵妃娘娘当成是唯一的女主人。”秋水正色道,再次对秦昭表忠心。
秦昭没有怀疑过秋水对她的忠心和忠诚。
只不过,她现在除了钱银也没有其它可以给秋水的。
所幸给秋水赏赐,秋水也痛快地收下。
直到秋水走远,宝珠才感叹道:“秋水对娘娘倒是一片忠心。”
“这说明本宫看人很准。想当初,秋水是吴太妃送进东宫的人。”秦昭感慨也很深。
“但是娘娘凭一己之力改变了秋水,让秋水对娘娘死心塌地。”宝珠由衷感叹:“这是奴婢最佩服娘娘的地方。”
就像当初的永春长公主那样,不也痛恨娘娘吗?最后娘娘用美食收买了永春长公主的心,让永春长公主成为娘娘的朋友。
这化敌为友的能力,一般人可比不上。
就不知方才秋水跟娘娘说了什么话,把他们所有人支开。
“方才秋水说了一些皇上住在钟粹宫的原由,无非是希望本宫莫听信后宫的流言蜚语,她是个有心的。”秦昭主动提及这件事。
宝珠心道这应该是好事,但娘娘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很轻松,这是为何?
秦昭把孩子交给宝珠:“你带小原子去小厨房那边转转,其他人都退下吧,本宫想自己待一会儿。”
宝珠抱过小原子,依言退下。
看来秋水这一趟过来,并没有真正让娘娘放心。娘娘这般豁达的性子,还是有想不通的事吧?
等到所有人退下,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秦昭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秋水特意过来澄清,本来是好事,但反而印证了一件事,前世吴惜柔跟萧策之间确实有过一段牵扯。
不然萧策其它记忆没有想起,反而是关于吴惜柔的记忆入了他的梦,这可不正印证了这一点?
无论前世萧策跟吴惜柔之间是什么样的情分,终归还是有情的,哪怕他们之间只是友情。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萧策找回了前世的一些记忆,却只和吴惜柔有关。这只说明前世吴惜柔在萧策心里的占据着一定的份量,而她前世为萧策生了一个孩子,他就在她的肩上断了气,他也记不起她,这才是最可笑的。
个个都觉得她性子豁达,但其实她也有小心眼儿的时候……
傍晚时分,养心殿。
萧策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有时间起来走动走动。
张吉祥以为他又要前往钟粹宫,便问道:“皇上要去钟粹宫吗?”
萧策慢下脚步,看一眼张吉祥,张吉祥一时间不明白萧策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不敢再吱声。
张吉祥不敢说话,其他人就更加不敢,萧策站在原地片刻,终还是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听闻萧策来了,第一时间率众上前接驾。
萧策虚扶了一把,才问道:“你可好些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好很多了。”吴惜柔一抬头,就见萧策正专注在看自己。
她不知发生什么事,摸上自己的脸问:“可是臣妾的脸脏了?”
萧策想起的是他梦里的情景,在这里住了一些日子,所有的梦境渐渐完整。
他不知道梦里的情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但他记得,在梦里吴惜柔跟他倒是很合拍,在那个梦里,吴惜语是他的太子妃,而吴惜柔对他情深一片。
至于他对吴惜柔,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倒是颇为欣赏吴惜柔的才情,跟她颇有话聊。
可能正是因为他平时眼吴惜柔走得近,吴惜语一气之下对吴惜柔下了毒手,最后吴惜柔在他怀里断了气息……
想起梦里的情境,萧策的心神有些恍惚。
吴惜柔见状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本章完)
第1028章 对她不一样了
第1028章对她不一样了
萧策缓缓摇头,他困惑的是梦里的情景究竟是真实发生的,或者只是纯粹的梦境。
如果那个梦境是真实发生的事,为何他不曾梦见秦昭,反而梦到的只有吴惜柔和吴惜语姐妹。
若只是一个梦,为何剧情这般完整而清淅,又那么的真实,仿佛他就是现实。
在那个梦里,吴惜柔想进他的东宫,成为他的女人,他当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也正是因为这样,吴惜语最后才会对吴惜柔起了杀机。
表面上看来,是吴惜语杀了吴惜柔,事实上,却是他间接害死了吴惜柔。
吴惜柔在断气之前说了很多话,她说可惜没能成为他的女人,可惜没能看到他登基的那一天……
“皇上可是想秦姐姐了?”吴惜柔见萧策神情恍惚,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策几不可见的皱眉,没接话。
他跟秦昭有好些日子没见面,那个女人也不曾来找过他。至于他跟秦昭之间的矛盾,还是和以前一样,无非就是她什么事都瞒着他。
这一次更加过份,事关小原子,她还是瞒着他,临到瞒不住的时候,需要他助力时,她才道出实情。
“皇上和秦姐姐之间若有什么误会,要趁早说开才行,不然时间长了,感情生份,届时苦的是皇上。照臣妾说,皇上也不是小气的男子,怎么偏就对秦姐姐这般苛刻?”吴惜柔徐徐说道。
萧策双唇紧抿,不认为是自己对秦昭苛刻,分明是那个女人太过分,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事,她居然拿小原子来作文章。
“不如这样吧,臣妾陪皇上一起前往锦阳宫,届时臣妾再帮皇上找个台阶下……”
萧策打断吴惜柔的自以为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吴惜柔自顾自地又道:“皇上还是不愿意跟秦姐姐和好吗?秦姐姐性子固执,皇上莫总是端着,该迁就的时候就该迁就……”
“朕的事不需要你插手。贤妃,你顾好自个儿就行了。”萧策再次打断吴惜柔的话。
吴惜柔以为萧策是在怪自己多事,她黯下眉眼:“臣妾也是为了皇上好,并非想要惹皇上生厌。”
“朕知道。朕和贵妃之间的事会自己处理,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即可。”萧策说着,难得主动上前搀扶吴惜柔往室内而去。
吴惜柔受宠若惊,“皇上……”
她看向萧策,萧策正对上她惊讶的眼神,“往后好好保重身子,莫再为无谓之事伤神,朕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别再像他梦里那样年纪轻轻便没了。
吴惜柔眼中泛起泪雾,她如鲠在喉:“臣妾会好好的。”
能得到萧策的关爱,她死而无撼。
“凭白无故哭什么?你应该像贵妃那样过日子,放宽心。贵妃或许有一堆缺点,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凡事乐观向上,不像你总有那么多的心事,这样没病也会变得有病。”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那个女人就是心太大了,好像什么都不上心,包括他,也不在那个女人的心上。
吴惜柔匆忙擦干眼泪,她哑声道:“让皇上见笑了。臣妾可不敢跟秦姐姐比,秦姐姐性子豁达,好看又大气,臣妾要有秦姐姐一半那就好了。”
“你是你,她是她,何必跟她比?”萧策觉得吴惜柔就是想法太多,思虑太重。
吴惜柔不禁苦笑。
方才明明是萧策拿她跟秦昭比较,她才多说了两句,但他又说让她别跟秦昭比,但这并非她的初衷。
萧策似乎很关心她的身体,找了几个御医帮她看诊,再三确定她的身体无大碍,萧策才放心。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是欢喜的。
自从太妃姑母的事情发生后,她总担心萧策会把她跟太妃姑母联系在一起,更怕萧策以异样的眼神看她。
所幸萧策并没有因为太妃姑母的事对她心生芥蒂,反而待她比以前更好,这是她没有想过的。
能这样维持现状,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用了晚膳后,萧策起身打算离开。
吴惜柔见状脱口而出道:“皇上今晚不在钟粹宫留宿吗?”
这话一出口,她便后悔自己这话太过直白。
“你的身子好了,这是好事,往后你也要注意身体。”萧策说完,便率众走远。
吴惜柔眼睁睁看着萧策走远,却没有勇气追上去,叫他留下。
“皇上还是在意娘娘的。娘娘生病期间,皇上每晚住在钟粹宫,这也是因为担心娘娘。”琉璃的声音响在吴惜柔身畔。
吴惜柔转眸看向琉璃,哑声道:“本宫该知足的。除了秦姐姐,皇上最关心的是本宫。”
她生病期间,萧策更是每晚住在钟粹宫,哪怕后宫有不少流言蜚语,萧策也还是我行我素,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奴婢觉得皇上对娘娘和以前不一样了。”琉璃迟疑之下,还是道出自己的观感。
吴惜柔闻言皱眉:“有吗?”
“娘娘生病期间,精神不大好,没发现一些细节。但奴婢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皇上比以前更关心娘娘,说话也更加温柔,可能皇上喜欢上了娘娘也未可知。”琉璃大胆假设。
否则像皇上这样的大忙人怎会每晚都在钟粹宫留宿?方才还请了那么多的太医帮娘娘看诊,这在以前是未有过的。
吴惜柔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娘若不信可以问芳若,绝非奴婢夸大其辞,奴婢觉得皇上比以前更加关心娘娘,这是事实。”琉璃说着还看向芳若。
芳若也跟琉璃一样的想法,满脸笑意地道:“奴婢和琉璃一样的想法。皇上素来是情绪内敛之人,但娘娘这回生病,皇上比娘娘自己更加在意,每天都找不少太医过来帮娘娘看诊。若是皇上不在意的人,怎么可能安排这么多的太医看诊?”
吴惜柔惊疑不定地看着琉璃和芳若二人,还是不大相信她们的说词。
即便是这几天有不少御医帮她看诊,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本章完)
第1029章 她是局外人
第1029章她是局外人
“娘娘就相信奴婢们说的话,皇上真的很在意娘娘。奴婢觉得皇上很大可能是对娘娘上心了,不然对娘娘的态度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这个后宫除了贵妃娘娘,还有谁能让皇上在钟粹宫每晚留宿?”琉璃越说越笃定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皇上是情绪内敛的人,就算对贤妃娘娘有感情,也不大可能直白地说出口。
这时候她希望贤妃娘娘可以主动一点,把握这样的良好机会,顺利侍寝,并涎下皇嗣,如此就能跟贵妃娘娘平起平坐。
“本宫可不敢跟秦姐姐相比。”吴惜柔正色道。
她还不至于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取代秦昭,成为萧策最在意的女人。
“奴婢不是让娘娘跟贵妃娘娘相比,而是希望娘娘可以自信一些,该主动的时候要主动,争取能有侍寝的机会。”琉璃说得情真意切。
吴惜柔听到“侍寝”二字,心在瞬间揪了起来。
她这辈子还能有侍寝的机会吗?萧策没把她当成女人,她也不敢有其它奢想,但今儿琉璃的话让她的心死灰复燃。
或许她可以试一试?不然她永远也没有机会。
“本宫应该满足于现状,不然令皇上生厌,反而是本宫的损失。”吴惜柔沉声道。
是啊,说到底她还是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最后毁于一旦。能像今天这样跟萧策近距离接触,她该满足了。
若是太贪心,只怕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琉璃闻言泪目:“娘娘如此患得患失,不敢踏出这一步,难道甘于只做皇上有名无份的女人么?”
她知道自家主子对皇上情根深重,若不然不会这般瞻前顾后。无非就是太过在意,才害怕失去。
“你们不了解皇上。”吴惜柔声音沙哑,神色黯然。
萧策是非黑即白的人,如果她不能守住本份,胆敢妄想得到萧策,她怕自己会被萧策舍弃。
若是那般,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像现在这样,在她生病的时候萧策会来看望她,也会因为担心她的身子,而对她关怀备至。
这个后宫能像她这样能让萧策记住的女人少之又少,只要她不跟秦昭比较,她在这个后宫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样不是挺好吗。
是啊,只要不跟秦昭去比,她比后宫很多人都要强。整个后宫只有一个秦贵妃,再就是她这个贤妃。
跟其他人相比较,她已强很多。
“奴婢还是觉得现在是娘娘乘胜追击的绝佳机会,就怕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娘娘真的不试一试吗?”琉璃还是不甘心,希望自家主子可以放手一搏。
“本宫已有了决定,目前不会改变现状!”吴惜柔怕自己心动,作出错误的决定,沉声道。
一旦作出错误的决定,她可能付出沉痛的代价,而她输不起。
琉璃见吴惜柔心意已决,不好再继续,只好退至一旁。
芳若认同琉璃的观点,觉得应该乘胜追击,趁皇上对贤妃娘娘好的时候抓住机会侍寝,偏偏贤妃娘娘瞻前顾后,害怕改变,她们这些做婢子的也无能为力。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贤妃娘娘太过在意皇上,才怕这儿怕那儿。
钟粹宫内,大家各怀心事,吴惜柔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她唾弃自己胆子太小,另一方面她又觉得维持现状是对的。
就不知换作是秦昭,敢不敢赌这一局。
锦阳宫内,宝珠听闻萧策今晚没有在钟粹宫留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不过她也没把这事儿在秦昭跟前提及,她却不知,她们的对话都被秦昭听了去。
萧策没在钟粹宫留宿这件事,对秦昭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萧策住在钟粹宫不是为了跟吴惜柔玩暧昧,而是纯粹是在找前世跟吴惜柔之间的记忆罢了。
这样的性质有本质上的差别,但她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萧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的记忆她只是局外人,她甚至不知道吴惜柔和萧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足够的特别,才让萧策这辈子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一世和吴惜柔之间的记忆吧?
这个时候,秦昭有点怀念以前的自己。
因为不在意,便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胡思乱想。
哪像现在,萧策不过在钟粹宫多住几晚,跟吴惜柔的互动频繁一些,她就能浮想连翩。
这样的秦昭,她自己都不喜。
“娘娘成天拘在屋子里总归不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宝珠见秦昭又在看话本,提建议道。
秦昭懒洋洋地回她一句:“看话本比出去走动更有意思。”
反正皇宫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地方,一出去又要遇上一些奇葩,还不如窝在锦阳宫看话本来得自在。
而且她才闲下来。
后宫有那么多杂事需要她处理,现在的她很忙的,难得有看话本的时间。
宝珠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接着她看到可爱帅气的小殿下,“小殿下成天拘在屋子里不利于小殿下看新鲜事物,娘娘觉着呢?”
秦昭闻言看向坐在床上自个儿玩的小家伙,这孩子虽然才七个月大,但已会自己坐,还想学走路,是个早慧的孩子。
她成天待在屋里问题不大,但孩子还小,需要接收新事物。
“听你的,我们带小原子出去转转。”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宝珠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娘娘最在意小殿下,一定会听她的建议。
在秦昭的带领下,一行人出了锦阳宫。
走到太阳底下的一瞬间,秦昭觉得神清气爽:“天气真好,有泥土的气息。”
冬季快过去,春天就要来了,才会让人有万物复苏之感。
感受微风拂面,秦昭的心情还不错。
她带上小原子走进了御花园,看到花圃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里欢喜。
“娘娘若喜欢,奴婢摘一些回去。”宝蓝眼尖地看到秦昭唇角的笑意。
“本宫非爱花之人,就让花儿在它该生活的地方盛放,这才是美事一桩。”秦昭心情愉快,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本章完)
第1030章 冷淡
第1030章冷淡
宝珠一时傻眼,不敢相信自家主子还会吹口哨。
倒是小原子很捧场,用力拍起了手掌:“娘,棒棒。”
秦昭看着小家伙可爱的小模样,在他脸上一顿洗涮,逗得孩子咯咯直乐。
孩子原就是个老成的,此刻咧开嘴儿笑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觉得孩子笑起来比平时更好看、更可爱一些。
正在气氛欢乐的当会儿,秦昭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临近,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萧策。
也是奇了,她难得来一趟御花园,这都能遇到萧策?
因为不想跟萧策打照面,她索性带上孩子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娘娘要去哪里?”宝珠被秦昭罕兀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
“御花园这么大,到处转转。”秦昭侧耳细听,只要萧策的脚步声靠近一些,她便带着孩子走远一些。
这样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不和萧策策打照面,她的心情就不会受影响。
宝珠总觉得自家主子有点诡异,却又说不上具体为何。
“让奴婢抱抱小殿下吧?”宝珠说着,上前抱走了小原子。
秦昭倒是没有异议,她看似没有目的地到处乱转,但其实在暗暗偷听萧策的脚步声,总之和萧策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行了。
“娘娘在找东西吗?”宝珠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啊,想找一种花,但是没看到。”秦昭随口回了一句。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鬼祟,不然宝珠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是什么样的花,娘娘不妨说出来,奴婢们可以帮忙找。”宝珠上前提建议。
秦昭也不可能告诉宝珠自己在避开萧策,至于为什么要避开,不过就是因为不想见萧策,或者是她心生芥蒂,才不想看到萧策那张脸吧?
“很多年前曾看过,具体什么样子本宫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先找找看吧。能找到是缘分,找不到也只能说是缘分未到。”秦昭信口胡谄了一回。
宝珠信以为真,不好再问。
秦昭以回避萧策为目的,四处走动,当她在看到前方的广玉兰园时,慢下了脚步。
旁人或许不知道广玉兰园,但宝珠是知道的。当初就是在广玉兰园里,皇上和娘娘两人被大家抓了个正着,当时的流言蜚语漫天飞。
再后来,娘娘便成为了良娣。
“怎么走这地儿了?”秦昭摇摇头,想往另一处走去。
不巧的是,萧策的脚步声也往这边而来。所以她除了进广玉兰园,还真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她没有犹豫太长时间,索性进了广玉兰园……
另一边,萧策进入了御花园后,没有目的地往前走。
张吉祥频频给秋水递眼色,不是说贵妃娘娘来到了御花园吗?怎么一路上都不见人影?
秋水也很着急,她明明收到消息,知道贵妃娘娘来了御花园,偏生一路走来并不见贵妃娘娘的踪影。
她心里急,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张吉祥递过来的小眼神她也看到了,可她给不了张吉祥答案。
还好皇上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自顾自地走着。
待时间长了,秋水便发现皇上是有目的地往广玉兰园而去。
她想起来了,当年她还在这个地方引丨诱吴惜语往其它地方而去,目的就是为了引开吴惜语。
如今故地重游,往事已矣,她重游旧地,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的感触。
“广玉兰园内有人。”张吉祥有内力,听力不俗,听到前面有动静。
萧策心念一动,想起和秦昭当年在广玉兰园内的情景,难道说秦昭跟他心有灵犀,才会来到广玉兰园?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进入了广玉兰园。
园子内的秦昭本意是想避开萧策,不想跟萧策打照面,还盼着萧策不会来广玉兰园,谁知她躲进了园子里,萧策还是来了,真晦气!
她暗暗吐槽了一番,听到越来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昭昭?”萧策远远看到秦昭的身影,说不惊喜是假的。
他也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见到秦昭,突然间在广玉兰园里再遇,好像是老天爷注定的一般。
秦昭见避不过,暗道一声“衰”,便落落大方上前向萧策行礼。
“你怎么会在这儿?”萧策看着秦昭问道。
秦昭心道自己能说是为了想避他才误打误撞跑到了这座园子吗?
“娘娘在找花,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广玉兰园。”接话的是宝珠。
“找花?”萧策皱紧眉头。
“是啊,以前见过一种花,如今横竖找不见,臣妾便一路找了过来,谁知会来到这座园子。”秦昭顺着宝珠的话回道。
萧策心里隐隐有点失望,他还以为是因为想他,她才来到这座园子。
“臣妾已逛完了园子,先回锦阳宫,就不打扰皇上了。”秦昭不欲多停留,从宝珠手里抱过小原子,径自出了广玉兰园。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不明白秦昭见到他为何反应这么冷淡。
原本他在气秦昭遇事不跟他商量,最近他也没想通这个道理,便也没见她。这回在御花园偶遇,她又是这么冷淡的态度,这让他不能理解。
莫说萧策看不明白,就连秋水和张吉祥也傻眼。
他们都觉得是皇上在跟贵妃娘娘置气,秋水在打听到贵妃娘娘的动静后,第一时间跟他商量,他们故意引皇上过来跟贵妃娘娘制造偶遇,就是希望皇上和贵妃娘娘和好如初。
皇上偶遇贵妃娘娘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但贵妃娘娘的反应则是如此冷淡,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大家都摸不透秦昭的心思,秦昭本人则没想那么多。她不想见萧策,也不想跟萧策打交道,便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这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她这人从不想委屈自己,一如此刻。
宝珠见秦昭故意回避了皇上,在刚开始的惊讶过后,便也坦然了。
倒是宝红不能理解秦昭为什么不抓住这个跟皇上和好的机会,她心里也藏不住话,便直白地问道:“娘娘难得遇到皇上,怎么不多和皇上说几句话才走呢?”
(本章完)
第1031章 在意
第1031章在意
宝珠闻言看向宝红,冷然启唇:“这是娘娘自己的事,你问这么多做甚?”
“我……”在宝珠的注视下,宝红露了怯:“我我就是想不明白才问的。”
宝珠为什么这么凶?
“无论娘娘是不是要跟皇上说话,那都是娘娘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你一个婢子解释。我们只是服侍娘娘的侍从,娘娘的生活还轮不到咱们来指手划脚,这一点最基本的常识咱们需要了解。”宝珠沉声道。
大家似乎都犯了一个很平常的认知上的错误,似乎皇上一来,娘娘就得巴结,恨不能多跟皇上相处一点时间。
但娘娘从来就不是其他后宫妃嫔,也不是非要得到皇上的专宠不可。
娘娘既然不想跟皇上说话,那定是因为娘娘不愿意委屈自己。凭什么皇上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的时候就走,娘娘难道一辈子都需要依附皇上而活吗?
此时此刻她特别能理解娘娘的心情。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回锦阳宫吧。”秦昭说话间看向宝红:“本宫逛完了园子,想早点回锦阳宫休息。这件事不会因为皇上的来到而改变结果,不过是这么简单罢了。”
宝红方才被宝珠一顿数落时正觉得委屈,此刻听到自家主子的说法,她突然间明白宝珠为何训斥她。
主子做事不需要问其他人的意思,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婢子。
再者,凭什么皇上来了,贵妃娘娘就得临时改变主意,继续留在御花园呢?
她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没她想的那么卑微。
“奴婢错了。”宝红呐呐道。
秦昭笑笑,坐上步辇:“不是什么大事,回锦阳宫吧,这件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大家齐声应是,秦昭乘坐的步辇往锦阳宫而去。
待回到锦阳宫,秦昭伸了伸懒腰:“看来往后还是要经常锻炼,现在连逛个园子都嫌累。”
宝珠忙接过小原子,上前帮秦昭推拿。
秦昭享受宝珠的服侍:“所有人当然就属你最全能。每一样都学得好、做得也好,离了你本宫可怎么办?”
“奴婢要服侍娘娘一辈子的,哪儿都不会去。”宝珠柔声道。
秦昭哑然失笑:“若可以,将来本宫还想找个机会帮你们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宝珠一听这话吓得跪倒在地:“可是奴婢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奴婢一定改,娘娘莫不要奴婢。”
秦昭忙搀扶起她:“本宫就是说说而已。就本宫这样,身边哪能离得了你?”
就算真要把她们嫁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宝珠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反正奴婢哪儿都不去,这辈子就赖定娘娘了。”
“行行行,让你赖。”秦昭心情不错,并没有因为在御花园偶遇了萧策而有什么不开心。
至于不愿意跟萧策相处,大概是因为她多少还是在意萧策吧?
又或者,她在乎萧策和吴惜柔过去的那一世,在意萧策想起了吴惜柔,却没有想起她。
如果一点也不在意萧策,她也就不会在乎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个个都说她性子豁达,但言过其实,她也有小气的时候。
那厢萧策没跟秦昭说上几句话,就目送秦昭走远,这让他的情绪多少有点受影响。
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他和秦昭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秦昭似乎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是说,他生气这么长时间,秦昭并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可以说,秦昭对他过于疏离。
莫说萧策不能理解,秋水也不能理解秦昭是何意。
若说贵妃娘娘是在意皇上每晚在钟粹宫留宿,那她也特意跟贵妃娘娘解释过,皇上在钟粹宫留宿并非跟贤妃娘娘有暧昧。
既然贵妃娘娘知道这件事,那贵妃娘娘没理由再因为这件事跟皇上闹别扭才是。
原本今天就是想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偶遇,再顺其自然地和好如初,结果计划没赶上变化,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到养心殿后,张吉祥把秋水拉到一旁:“你去锦阳宫打探一下消息,问问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多好的和好机会,竟就这样错过,太可惜了。
让皇上拉下脸主动去找贵妃娘娘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贵妃娘娘跟皇上主动和好。
可惜今天两人打了照面,娘娘竟然不知道把握跟皇上和好的机会,让人郁闷。
“真要去问啊?”秋水有点犹豫。
贵妃娘娘做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还能为此特意去问贵妃娘娘么?
“是你拾掇我跟你一起胡闹,好不容易跟贵妃娘娘打照上照面,贵妃娘娘却抛下皇上走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张吉祥不耐烦地催促,让秋水抓紧时间去一趟锦阳宫。
秋水没辙,只好前往锦阳宫。
锦阳宫内,秋水如愿见到了秦昭。
宝珠刚端来了一些水果和点心,正在投喂,秦昭则吃得不亦乐乎。
秋水一进来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一时间竟也有点羡慕宝珠能在秦昭跟前伺候。
“快坐,这是宝玉新做的点心,味道不错,你也试试。”秦昭亲热地拉着秋水坐下。
秋水哪敢坐:“奴婢不敢……”
“让你坐就坐,这是本宫的命令。”秦昭懒得听秋水客套,索性拉着秋水坐下。
秋水拿秦昭没办法,只好入坐。
在秦昭的紧迫盯人下,她吃了几块点心,不得不说宝玉的厨艺了得,她难得有机会吃到这么美味的点心。
“说吧,你过来有什么事?”秦昭一眼看穿秋水有话要说。
秋水本来还在犹豫,见秦昭问,她便斗胆道明来意:“奴婢是好奇娘娘见到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虽然唐突,但是不只张吉祥好奇,她也好奇。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皇上来的时候,本宫刚好逛完园子,走累了便回锦阳宫,本宫可不会因为皇上突然来了就改变自己的计划。”秦昭早料到秋水所为何来。
秋水觉得这个答案由贵妃娘娘嘴里说出来很正常,这像是贵妃娘娘会做的事。
(本章完)
第1032章 置气
第1032章置气
“再说了,凭什么皇上来了,本宫就一定得留在御花园陪皇上?本宫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腿。”秦昭淡声又道。
秋水失笑:“是奴婢短视,让娘娘见笑了。”
“你来锦阳宫不会就是为了问本宫这个无聊的问题吧?”秦昭打趣道。
秋水表情有点尴尬,面对秦昭她不想撒谎:“是吉祥非要奴婢过来问问。不瞒娘娘说,今儿个吉祥和奴婢是知道娘娘去了御花园,奴婢和吉祥才特意诱皇上也去了,本想着这是娘娘和皇上和好的机会,谁知计划出了岔子,吉祥可罗嗦了,一直说可惜。”
秦昭眉眼半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出。
这是张吉祥跟秋水的一番好意,是她自己的问题,跟他们无关。
“你们的好意本宫心领,往后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否则让皇上知道还不得怪罪于你们?至于本宫和皇上之间的问题,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先回皇上跟前伺候吧。”秦昭说着,还让秋水带走一些点心。
秋水接了点心,带回养心殿,想给张吉祥吃。谁知才回养心殿,张吉祥就出来,对她使眼色。
她立刻明白,皇上在等她。
她不敢大意,把点心往张吉祥手里一塞,便去到御前伺候。
“去哪儿了?”萧策没抬头,淡声问道。
秋水叫苦不迭,她能说自己方才去了一趟锦阳宫吗?
这时萧策看过来,秋水在萧策的注视下,只好说了实话:“奴婢去了一趟锦阳宫。”
刚好张吉祥进来,她忙不迭上前,把拧回来的点心往萧策跟前一放:“这是贵妃娘娘命奴婢带回来的点心,可好吃了,皇上要不要试一试?”
她也不敢说谎,不然她大可以说这是贵妃娘娘命她带给皇上吃的点心,以此讨皇上欢心。
萧策看一眼点心,没作声。
秋水不知道萧策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敢再随便接话。
“退下吧。”萧策挥挥手。
秋水依言退出室内,临走前张吉祥还递了一个眼色给她,她却没看明白这个眼神想说什么,只能说她跟张吉祥之间没有默契。
一个时辰后,张吉祥找到了秋水,问她去锦阳宫的可有收获。
秋水把过程都说了:“后来贵妃娘娘没有提及皇上,我也不好一直问。看贵妃娘娘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娘娘也待我极好。”
“你这一趟等于白去了,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去一趟。”张吉祥觉得秋水办事不利。
秋水立刻应和:“那你去一趟吧,或许你能问出点什么。”
她反正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去就去!皇上身边你看着点。”张吉祥跃跃欲试。
秋水见状,扬声道:“我等你带回来好消息。”
她就不信了,张吉祥能在贵妃娘娘嘴里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那厢秦昭也不曾料到养心殿的人跑得这么勤,送走了秋水,又迎来张吉祥。
“你用膳了吗?”秦昭见到张吉祥关切地问道。
“奴才用膳了。”张吉祥在秦昭的眼神关注下,手心直冒汗。
他过来是有话想问贵妃娘娘,而不是闲话家常。
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道:“皇上和贵妃娘娘有些日子没有好好说上话了,何时娘娘才跟皇上和好呢?”
“本宫跟皇上有不好的时候吗?”秦昭反问。
“这……”秦昭一句反问让张吉祥接不上话来。
“张吉祥,你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伺候皇上,至于本宫和皇上之间的事,外人还是少插手。人说各司其职,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情,你是皇上的近侍,伺候好皇上才是你的第一要务。”秦昭正色道。
张吉祥连连应是:“娘娘说的是。那娘娘何时去找皇上说说贴己话呢?”
秦昭淡然启唇:“皇上政务繁忙,一心扑在政事上,本宫去打扰皇上做正事,那便是本宫的不对。你怂恿本宫去打扰皇上做正事,更是你这个近侍的不对!”
张吉祥:……
“若无其它事,你回养心殿伺候,皇上跟前不能没有你。”秦昭跟着便下了逐客令。
这一回张吉祥算是见识到了秦昭打太极的功夫,让他没有还嘴的余地。
他悻悻然回到养心殿,就见秋水迎上前来问道:“贵妃娘娘怎么说?”
他把大致经过说了,秋水忍俊不禁:“这下你可知道贵妃娘娘的嘴皮子功夫有多厉害了吧?”
“据我观察,贵妃娘娘好像不想跟皇上和好。你与我都去了锦阳宫劝和,但贵妃娘娘无动于衷,这在以前是不曾有过的情形。”张吉祥觉得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娘娘在跟皇上置气?”秋水有些意外:“可是我明明跟娘娘解释过,皇上在钟粹宫留宿的真实情况。娘娘是明白事理的女子,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跟皇上置气。”
“我觉得贵妃娘娘是在跟皇上置气,这并非我多想。若娘娘有心想跟皇上和好,又怎会诸多推阻?此前我还以为是皇上在跟娘娘置气,现在看来情况刚好掉转。”张吉祥轻叹一声:“不只是我们才搞清楚状况,皇上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
如若两人都不主动,长此以往,感情也都生份了吧?
平日里皇上就不是个主动的,以前贵妃娘娘还会主动一些,如今连贵妃娘娘都端着,那两位主子要和好,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可如何是好?”秋水愁眉不展。
“咱们再想想办法。再如何也还有小殿下当中间人,皇上还能一辈子不见小殿下吗?”张吉祥不敢再耽搁:“我先回皇上身边伺候,你也帮忙想想办法。”
秋水目送张吉祥走远,心道她倒是想帮,但她一见到贵妃娘娘就被唬得说不上话来。
两位主子之间如果有矛盾,她觉得突破口还是在贵妃娘娘,不然依皇上的性子,只怕这辈子都别想跟贵妃娘娘和好了。
她兀自感叹了一回,最后回到萧策身边伺候。
萧策的注意力虽然都在政务上,但他还是发现张吉祥跟秋水都有点心不在焉。
(本章完)
第1033章 无话可说
第1033章无话可说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等到批阅完所有的奏折,萧策直白问道。
“奴才能有什么事?”张吉祥吓了一跳,不敢说实话。
“秋水,你说。”萧策看向秋水道。
秋水的心理素质没有张吉祥的好,下意识看一眼张吉祥。张吉祥只想踹她一脚,皇上问话,看他作甚?
“说吧,究竟是何事?”萧策眸色渐冷。
秋水一直站不住,跪倒在地:“奴婢惶恐。”
都怪张吉祥,皇上问话的时候也不搭句话,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萧策沉声喝道。
这一来秋水不敢再有隐瞒,她呐呐道:“奴、奴婢怀疑贵妃娘娘在跟皇上置气,所以今儿在御花园看到皇上不跟皇上说话便率先走了。”
张吉祥没想到秋水这么老实交待了此事,哪有人像她说得这么直白的,皇上不要面子的吗?
“张吉祥,你也觉得贵妃在跟朕置气?”萧策皱眉问道。
张吉祥不敢说谎:“奴才觉得有点像娘娘在跟皇上置气。”
至于是不是,就只有贵妃娘娘知道了。
萧策静默片刻,才问道:“贵妃为何要跟朕置气?”
不是应该他气秦昭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还拿孩子来作文章吗?
分明是秦昭做的不对,秦昭反而跟他置气?
“奴才不知。”张吉祥惶恐地应道。
萧策起身,决定去一趟锦阳宫找答案。
他去到的时候,秦昭带着孩子正在午睡。
就秦昭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哪像是在跟他置气?
换一种说法是,哪怕在跟他置气,秦昭也一样好吃好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锦阳宫内的气氛有点凝重,秦昭睡得昏沉,并不知萧策来了。
等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宝珠上前来服侍她更衣,她才知道萧策一个时辰之前就来到了锦阳宫。
“皇上来了怎么不叫醒本宫?”秦昭口齿不清打了个哈欠。
宝珠见她心大,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放心。
“皇上交待了,莫吵醒娘娘午觉。”宝珠低声道。
她们讨论的皇上大人就在一旁,娘娘还只当看不见,也不知娘娘是咋想的。
“这就奇了,明知道本宫有睡午觉的习惯,还在这个时辰跑过来,这有什么意义?”秦昭一边嘀咕一边快速穿戴整齐。
萧策就坐在一旁,自然把她这话听进耳中。
如果此前还持怀疑态度,此刻听到秦昭对他的冷嘲热讽,就知道这个女人确实是在跟他置气。
“所有人退下。”萧策下了一道命令。
众人不敢有异议,依次退下,宝珠还顺道抱走了小原子。
待只剩下他们两人,萧策才问道:“你为何跟朕置气?”
秦昭闻言侧目:“臣妾何时置气了?难道不是皇上跟臣妾置气吗?皇上这倒打一靶的语气显得很理所当然。”
“还说不是。此前在御花园遇到了,你不跟朕说话便走了,这难道不是在置气?”萧策冷然启唇。
秦昭沉默下来,突然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跟萧策说话。
“你这是默认了?”萧策再次质问。
秦昭无所谓的笑笑:“皇上觉得是就是吧。”
她说完打算离开室内。
萧策看到她这个模样就来气,他追上两步,扣住她的手腕:“说清楚再走。”
“萧策认定臣妾是在置气,臣妾认了,这个话题也就结束了。好像除了跟皇上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臣妾跟皇上也没有其它话可以说。”秦昭直视萧策,神色淡淡的,拂开萧策的手。
萧策眼睁睁看着秦昭走远,这回没有跟上去。
他不知为什么会跟秦昭走到这一步,明明在吴太妃去世之前,他们还好好的。
难道就因为他跟她置气了,她便怀恨在心?也跟他置气?
在他印象中,她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秦昭说清楚一些事,不然时间长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硬,这不是什么好事。
思量片刻,他还是追了过去。
那厢秦昭见萧策追了过来,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其他人见情势不对,自动自觉退避三尺。
“若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跟朕说清楚。”萧策去到秦昭跟前,低声说道。
“皇上想多了。”秦昭轻撇唇角:“皇上说臣妾在置气,其实不然,臣妾只是看到皇上没话说罢了。或许臣妾和皇上的感情本就不成熟,时间长了不见面,变得更加生份,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她现在看到萧策一个字都不想说,这是事实,谈不上置不置气。
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自己也无解。
萧策没想到从秦昭嘴里听到的是这些话,他怔站在原地,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臣妾只是避免尴尬才先回到锦阳宫,如果皇上觉得这是臣妾的错,臣妾认错便是。”秦昭自顾自地又道。
好一会儿萧策才道:“你没错,错的是朕。”
他以为自己在跟她置气,气她什么事都自作主张,不跟他商量。却没想到他和她不打照面的时间一长,她竟然变得跟他生份。
从她疏离的态度看得出来,她不是在说笑。
以前哪怕跟她十天半把月不说话,再见她时,她总是可以嘻皮笑脸地跟他嘻闹,好像他们从来没闹过别扭一般。现在她觉得和他生份,所以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他还特意跑过来问她原由,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萧策来锦阳宫的时候,带着一众侍从。萧策一走,锦阳宫顿时变得冷清异常。
宝珠抱着小原子过来,秦昭接过孩子,交待道:“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忙自己的。”
宝珠默默陪在秦昭身边。
方才离得近,她听到了娘娘和皇上的对话,虽然有点意外娘娘会这么直白跟皇上说话,但她觉得这就是贵妃娘娘的性子。
有什么便说什么,不会因为皇上是帝王而隐忍,哪怕今儿娘娘说的这些大实话可能会激怒皇上,也可能从此被皇上冷落,但娘娘还是照实说了。
这就是贵妃娘娘,后宫没有哪个妃嫔会像娘娘这样直白与坦率。
(本章完)
第1034章 逐渐心冷
第1034章逐渐心冷
这一回,不只是宝珠什么都没说,就连宝红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伺候秦昭的时间长了,她们也多少知道秦昭的脾性。若说后宫其他妃嫔个个都敬着皇上,贵妃娘娘却非常有主见,哪怕是面对皇上,那也是有什么便说什么。
贵妃娘娘第一要务就是不会让自己受到委屈,哪怕是得罪皇上也很直白。
跟一个这样的主子,也不知是该感到骄傲,还是该感到害怕。
所幸贵妃娘娘即便有一天失宠了,也还有小殿下陪伴,或许这就是贵妃娘娘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宝珠怕其他人乱说话,索性让其他人都去做其它事,她则寸步不离秦昭身边伺候。
反正她想明白了,其他人怎么想不要紧,只要贵妃娘娘不受委屈就行了。
每每皇上跟娘娘置气,最后都是娘娘主动跟皇上和好,这回刚好相反,娘娘反而跟皇上撕破脸,她这个当婢子的也觉得解气。
凭什么皇上认定了要和好的时候,娘娘就一定会配合呢?娘娘也有气性,也有自己的想法,更有不想配合皇上的时候。
反正娘娘习惯了自己一人,如今还要打理后宫,娘娘忙得很,才没有那么多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事。
想通这个道理,宝珠更加认定秦昭做得对,只要秦昭开心,她这个近侍便无条件支持自家主子的决定。
相较于锦阳宫的轻松氛围,养心殿的气氛就紧张多了。
一来是萧策的帝王身份让大家紧张,谁都不敢吱声,包括张吉祥和秋水。
两人站在和宝珠一样的位置,当然也偷听到了两位主子的对话。只能说这个世上还是有像贵妃娘娘胆子那么大的人,居然敢说跟皇上感情生份,无话可说。
这时候两人都后悔自己不该多事,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幕。
两位主子不只没和好,关系反而变得更僵,这一来也不知何时才有和好的机会。再看贵妃娘娘强硬的态度,似乎根本不想跟皇上和好。
两人不时对视,后来抽了个空在外面碰头,小声商量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主要还是取决于贵妃娘娘的态度。以往都是贵妃娘娘主动,现在贵妃娘娘的态度这般强硬,甚至不愿意跟皇上说话,咱们能有什么办法?”秋水长叹一口气。
张吉祥也是一筹莫展:“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皇上和贵妃娘娘越来越远吗?”
“不然呢?原本今日咱们两个不掺和,还能维持现状,现在闹得这么难看,就是因为咱们两个多事。”秋水心里难受。
他们本意是好的,结果却是这般,这一次皇上和贵妃娘娘恐怕要很长时间都不能和好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贵妃娘娘为何要端着。明明皇上已主动示好,贵妃娘娘就不能顺势而为吗?这个后宫还有很多主子,贵妃娘娘把皇上推开,就不怕皇上移情别恋?”张吉祥吐槽道。
秋水闻言冷笑:“贵妃娘娘要是在意,就不会对皇上这般冷淡。皇上确实有三宫六院,但娘娘有在意过吗?或许正是皇上后宫有太多女人,贵妃娘娘才逐渐心冷吧。”
“皇上有那么多的女人从来不曾诏幸,待贵妃娘娘一心一意,这还不够好吗?贵妃娘娘若是这样还不满足,那就太没良心了。”张吉祥言语之中护着的当然是萧策。
“皇上不曾诏幸其他妃嫔,但是娘娘所遭受的陷害有少过吗?你只看到贵妃娘娘表面上的风光,但贵妃娘娘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陷害多少艰辛?皇上总在介意贵妃娘娘发生了事不说,但是在贵妃娘娘遇到事情的时候,都是娘娘自己一个人解决……”
“你说娘娘一个人解决问题,那是因为娘娘根本不曾给过皇上知情权。”张吉祥打短秋水的话。
“皇上平时那么忙,娘娘遇事的时候,皇上也没时间……”
秋水的话嘎然而止,只因不知何时,萧策站在不远处,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张吉祥也后知后觉发现萧策来了,他瞪一眼秋水,都怪她。
秋水反瞪回去,觉得是张吉祥让她口不择言,而且还被皇上撞了个正着,现在麻烦大了。
“秋水,你觉得是朕的错吗?”萧策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秋水脸色发白,好一会儿她才斟酌道:“奴婢只是觉得贵妃娘娘没有错。这些年贵妃娘娘在后宫走得不容易,哪怕贵妃娘娘已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这也不能抹杀贵妃娘娘这些年的努力。”
“那你觉得贵妃跟朕的情分确实生份了么?”萧策淡声又问。
“奴婢不知。”秋水诚惶诚恐地道。
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感情是否生份一事要问两位当事人,她一个婢子哪有置喙的余地?
“吉祥,你说!”萧策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连忙跪倒在地,“奴才不知。”
这得问贵妃娘娘。
今儿贵妃娘娘看到皇上就走了,还不愿意跟皇上说话,这说明在贵妃娘娘心里是不愿意跟皇上打交道的。
只是这样的大实话他不能说,否则皇上一怒之下摘了他的脑袋,那可如何是好?
萧策冷眼看着张吉祥的头顶,令张吉祥直冒冷汗。
直到萧策进入室内,张吉祥才颤颤微微地爬起来。
秋水看他这怂样,摇头道:“你的胆子怎的这般小?”
“皇上盯着你的时候,看你胆子大不大!”张吉祥不想再跟秋水说话:“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你害死。”
刚才就是因为秋水的声音太大,皇上才会出来一看究竟。
秋水回他一朵假笑:“我也不想被你害死。往后你别差使我做事了,尽做些无用功。”
说完她去到御前伺候。
不过吧,皇上看似在处理政事,其实是在走神,若无意外,让皇上分心的人正是贵妃娘娘。
以往皇上和贵妃娘娘闹别扭,很快两人便会和好。
但这次的问题出在贵妃娘娘身上。贵妃娘娘不愿意再主动,甚至不愿意跟皇上说话,皇上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两人要和好谈何容易?
(本章完)
第1035章 迁怒
第1035章迁怒
在御前伺候的众人都发现万岁爷心情不好,大家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就怕不小心惹到万岁爷。
秋水和张吉祥也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口喘气,就怕被萧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们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家主子这样的男人也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像皇上这样,应该就是为情所困吧?
也是皇上以前被女人惯坏了,大家都宠着皇上,哪怕是贵妃娘娘,每次在和皇上产生矛盾之后都会主动跟皇上和好。
这回刚好相反,贵妃娘娘不只不主动,还有意疏远皇上,这也是皇上以前没有遇到过的情景。
张吉祥也想为自家主子爷分忧解劳,但这种情况他以前没有遇到过,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连几天下来,养心殿气压很低。
因为萧策这个皇帝心情不好,还有心事,所以大家伺候的时候小心翼翼,就怕触了萧策的楣头。
这天秋水正在御前研墨,一不小心滴了一滴水在宣纸上,这时萧策看起来,吓得她立刻跪倒在地:“奴婢该死!”
萧策只是盯着秋水的头顶,没接话。
秋水被萧策盯得心里发毛,她心下忐忑,暗忖皇上不会借机发作吧?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却还是犯了一个小错。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当会儿,萧策开了尊口:“出去候着。”
秋水松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出了室内,去到外面候着。
知冬见秋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禁想笑:“原来姐姐也怕皇上啊?”
秋水瞪她一眼:“方才我做错事,皇上若责怪下来,我担不起责任。”
当然,怕皇上也是事实。
知冬也不敢再说话。人说伴君如伴虎,这事儿可一点也不假。哪怕是秋水这个御前尚义,若做了错事,也一样被责罚。
到了用午膳时间,张吉祥陪同萧策从里面出来。
秋水正要跟上,张吉祥低声对她道:“皇上说不需要你在跟前伺候。”
秋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吉祥陪着萧策走远,没有跟上去。
不会是因为贵妃娘娘不理皇上,皇上便迁怒于她这个御前尚义吧?
若是这般,她就冤枉了。
平时要常在御前伺候的秋水难得的空闲下来,她用了午膳后,张吉祥告诉她,皇上仍然不需要她在御前伺候。
这一来,秋水就像是生活失去了重心。
她在养心殿晃荡了一圈,索性去了锦阳宫。
与其在这无所事事,还不如去当说客,看看贵妃娘娘有没有改变主意。
秦昭见秋水来了,特意命人上了点心和水果,“你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御前伺候的吗?”
秋水挠挠头:“奴婢做错了事,皇上不许奴婢在御前伺候。奴婢又无其它地方可去,便来锦阳宫看看娘娘是否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
“你难得有空,就好好歇着。既然没地方可去,就在锦阳宫陪宝玉去说说话。宝玉除了做美食还是做美食,成天嚷着无聊。”秦昭笑道。
“那奴婢去找宝玉。”秋水顺势而为。
她原是想探探贵妃娘娘的打算,又觉得太过刻意反而不好,还不如择机行动。
宝玉见秋水来找她玩,倒是很开心,她跟秋水说了一些自己的日常琐事。
秋水跟宝玉聊了一会儿才状似不经意地试探:“娘娘最近跟皇上疏远了,你可知什么原因?”
宝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贵妃娘娘疏远了皇上?为什么?”
秋水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她过来宝玉这边打探消息,这丫头知道的居然比她还少,她好歹在锦阳宫当值,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你?”秋水没好气地道。
宝玉表情微讪:“若非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此事。”
另一边秦昭听到这儿,唇角半弯。
秋水是个精明的,跑过来打听这件事,但可惜问的人是宝玉。宝玉现在除了美食,其它事一概不知。
否则她也不会让秋水去找宝玉玩。
“娘娘在想什么,心情这么好?”宝珠看到秦昭上扬的唇角,好奇地问道。
“一看到可爱的小原子心情就不错。”秦昭说完,特意看一眼自己一个人在玩的孩子。
宝珠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不禁感叹:“奴婢从未见过比小殿下更乖的孩子呢。”
娘娘做正事的时候,小殿下便自己玩,也不打扰娘娘。
因为揽下了管理后宫的活,娘娘最近很忙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正事,这时候小殿下就自己一个人玩,不吵不闹。
“我秦昭的儿子自然乖巧。”秦昭并不谦虚。
似在应和她的话,小原子突然抬头喊了她一声“娘”。
秦昭放下手上的事务,上前抱住小原子,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你在玩什么呀?”
小原子手里拿着一只此前秦昭折好的纸飞机,小家伙似在研究怎么折叠纸飞机。
“母妃教你。”秦昭拿了一张宣纸,认认真真教孩子折叠。
小家伙倒也捧场,不时在一旁拍掌。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宝珠心里欢喜。
她最佩服的就是自家主子的心性。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境地,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有皇上的恩宠时,贵妃娘娘过得很自在。
若没有皇上的恩宠,贵妃娘娘依然活得悠闲自在。
娘娘从不会因为一时的荣辱而颓废沮丧,每每看到这样的贵妃娘娘,她就觉得自己能够跟这样的主子是她的荣幸。
秦昭陪着小原子玩了一会儿,才继续做自己的正事。
秋水在宝玉那里套不到话,又不好来打扰秦昭,只好无功而返。
后来宝珠去小厨房端菜的时候,宝玉还拉着宝珠问贵妃娘娘为何要疏远皇上。
宝珠没好气地道:“你负责做美食即可,其它事不必理会。”
“可我关心娘娘,你若知道情况跟我说说吧。”宝玉眼巴巴看着宝珠。
宝珠轻敲她的头:“娘娘心里想什么我哪能知道?如果娘娘疏远了皇上,那定是皇上做的事让娘娘不满意。其它任何事都不重要,只要娘娘随心过日子即可。”
(本章完)
第1036章 为贤妃制造机会
第1036章为贤妃制造机会
宝玉觉得宝珠这话也有道理,遂附和道:“是啊,娘娘那么好脾性的人,如果突然疏远皇上,那定是皇上做得不对。算了,这不是我能干预的事,我还是多做些美食,哄娘娘开心吧。”
宝珠莞尔一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宝玉一句:“秋水今日是来向你套话,你莫傻乎乎的不明就理。”
说完她带上膳食便走了。
只剩下宝玉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接收了宝珠传递过来的讯息。经宝珠提醒,她才发现秋水此前确实是在套她话,可笑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亏得宝珠提醒,她才想起秋水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陪她。
这也只能说明一件事,宫里的人都很复杂,而且目的不纯,所幸秋水是养心殿的人,就算来套话,也可能是受了皇上的指使。
那厢秋水空手而归,识趣地没去萧策跟前晃悠。
她抽了空,找到张吉祥,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御前伺候。
“皇上的心思我可不敢猜,你最近少在御前露脸是好事,起码不会出岔子。”张吉祥安慰秋水道。
“倒也是。你在皇上跟前伺候可得仔细一些,莫让皇上抓到你的痛处。不然像我一样被流放,有你好受。”秋水没再追问,决定顺势而为。
“看来皇上不跟贵妃娘娘和好,咱们在御前伺候就得小心一些。你今日去了锦阳宫,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张吉祥直白问道。
秋水苦笑道:“我找宝玉打听消息,宝玉却一问三不知,我也不可能去问贵妃娘娘。这回我觉得突破口不在贵妃娘娘,而在皇上。”
皇上若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态度,那跟贵妃娘娘之间永远都只能像现在这样了。
“就皇上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拉得下脸找贵妃娘娘求和?再者,贵妃娘娘的话说得那么难听,皇上又是自尊心强的,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怎么可能主动?”
即便是真主动了,贵妃娘娘那样的性子也不大可能给皇上台阶下,如此便陷入了死循环。
“皇上最信任你,你不妨在皇上跟前劝一下,或许皇上会……”
张吉祥打断秋水的话:“与其让皇上拉下脸去跟贵妃娘娘求和,还不如撮合皇上跟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脾气好,是皇上的解语花,任何时候都以皇上为重,我们大可以为贤妃娘娘和皇上制造机会。”
秋水闻言气笑了:“所以你就是墙头草,哪里有风往哪里倒。我可不像你,见一个妃嫔便认一个主子!”
张吉祥被秋水一顿抢白弄得脸面无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皇上是大齐君王,谁不捧着?也就只有贵妃娘娘不上道,反倒给皇上脸色看。这个后宫又不是只有一个贵妃娘娘,只要皇上愿意,后宫多的是温柔解语花!”
秋水像是第一次认识张吉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在我看来,我的女主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贵妃娘娘。除了贵妃娘娘之外的其他妃嫔,我都不可能效忠。你呢,一时一个样,真真让我刮目相看。”
她气极之下,拂袖而去。
张吉祥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要效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可能是他真正的主人。
虽然他很多时候也敬佩贵妃娘娘,但贵妃娘娘让皇上不开心,那就是贵妃娘娘的不对。
在他看来,这个后宫不是只有贵妃娘娘一个女人,除了贵妃娘娘,其他妃嫔也上得了台面。纵然后宫的妃嫔不够,皇上也还可以选秀,总有一个能替代贵妃娘娘的位置。
张吉祥是个行动派,他觉得主子爷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打算用贤妃来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傍晚时分,萧策才忙完,就听张吉祥道:“皇上好几日未去钟粹宫,不知贤妃娘娘的身子好些没,皇上要不要去钟粹宫用晚膳?”
萧策想起是有几天没见吴惜柔,他想了想,觉得张吉祥这个提议未尝不可。
就这样,萧策摆驾钟粹宫。
钟粹宫内,吴惜柔正在看书,没想到萧策会突然过来,她上前向萧策请安,萧策免了她的礼,打量她道:“你可好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一切安好。”吴惜柔露出一朵温柔的笑容。
见她精神不错,萧策很满意:“你还年轻,可不能落下病根,病好了,朕也放心。”
吴惜柔俏皮地道:“皇上就放心吧,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了不成为皇上的负累,臣妾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让皇上操心。”
看着她俏皮的样子,萧策想起秦昭促狭时也是这个模样,吴惜柔平素稳重一些,显少有俏皮的时候。
“皇上看着臣妾在想谁呢?”吴惜柔凑到萧策跟前问道。
萧策看着近在跟前的脸庞,一时有些不自在,他退开一些才回答:“没什么。”
吴惜柔仔细打量萧策的表情,明白了一件事:“臣妾明白了,皇上在想秦姐姐。”
萧策没接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朝堂上发生的事他可以跟大臣商量,唯独后宫事,尤其是关于秦昭之间的矛盾,他不知该跟什么人商量。
“皇上不必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妨说出来。臣妾虽然不聪慧,但可以充当听众,或许还可以给皇上出出主意,前提是皇上要说出来。”吴惜柔并不气馁,鼓励地看着萧策,希望萧策可以跟她倾吐心事。
萧策正对上吴惜柔温柔的眉眼,在没有主意的情况下,他还是说了跟秦昭的一些情况。
例如秦昭觉得跟他没有话说,面对秦昭的转变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惜柔静静听完后,心情很复杂。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昭会对萧策说这些伤人的话,换作是她,她定是舍不得对萧策说一句重话。
“以前都是她主动,哪怕是朕和她有了矛盾,她也会主动跟朕和好。这回她说见到朕却不知该说什么……”萧策觉得话说出口,也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本章完)
第1037章 左右逢源
第1037章左右逢源
“可能是皇上跟秦姐姐置气的时间长了,让秦姐姐心中也有了怨气,还有一种可能是秦姐姐累了。皇上不妨让秦姐姐冷静下来的时候再去找秦姐姐。”吴惜柔眉眼温柔地看着萧策:“皇上无需担心,秦姐姐是明白事理的女子,定也舍不得跟皇上置气太长时间。”
萧策觉得吴惜柔的话有道理,便揭过了此事。
等到用了晚膳,萧策便离开了钟粹宫。
吴惜柔是想留下萧策过夜的,但她面皮薄,开不了这个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策走远。
她觉得能维持现状就不错,起码在萧策无处可去的时候,还会想着来她的寝宫小坐,这不是挺好?
琉璃却在一旁急得不行,“娘娘方才怎么不留下皇上?”
“本宫要怎么留?”吴惜柔也有些懊恼,她开不了口,而且也怕留不下萧策,还不如顺其自然为好。
芳若也急:“下回再有机会,娘娘一定要留下皇上,娘娘需得趁贵妃娘娘和皇上闹矛盾的时候,抓住任何一个可以侍寝的机会。”
吴太妃娘娘殁了,从此贤妃娘娘只能靠自己。
当务之急,还是要有侍寝的机会,这样才有机会怀上皇嗣。
若能像贵妃娘娘那般幸运,一索得子,便是老天爷的恩赐。
像今天这样的绝佳机会,贤妃娘娘还不知道把握,急死她们了。
“侍寝?谈何容易。”吴惜柔轻叹一声,她没有芳若和琉璃这么乐观。
萧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男人,哪怕是在跟秦昭闹矛盾期间,也不可能为了气秦昭而诏她侍寝。
就算方才她留下了萧策又如何呢?萧策最多也只是在钟粹宫留宿,而不可能诏她侍寝,芳若和琉璃却以为只要萧策留下,她就有侍寝的机会,不免太天真。
“娘娘貌美如花,又善解人意,皇上也喜欢娘娘,侍寝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娘娘不要妄自匪薄,这个后宫真要找一个跟贵妃娘娘抗衡之人,非娘娘莫属。”芳若口直心快,有话便直说。
琉璃站在一旁,可不敢说这些,曾经因为秦昭,她不只一次被贤妃娘娘嫌弃。
今儿说这话的是芳若,可不是她。
“你们想多了。”吴惜柔正色道:“秦姐姐的本事,远不只你们所想的那些。当本宫还愁着没有侍寝的机会时,秦姐姐已经在推开皇上,这就是秦姐姐的底气,也是本宫跟秦姐姐的差距,试问这样本宫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跟秦姐姐比?”
可笑芳若和琉璃都没看清楚现状,以为秦昭跟萧策闹了别扭,就有她上位的机会。
琉璃和芳若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或许贤妃娘娘是对的,但如若不争取一番,又如何知道贤妃娘娘斗不过贵妃娘娘呢?
此后她们也不敢再提这个话题,心情都有些沉重。
那厢张吉祥也有跟琉璃她们一样的疑问,他索性问道:“皇上难得来一趟钟粹宫,怎么不留在钟粹宫过夜,陪陪贤妃娘娘?”
萧策慢下脚步,看向张吉祥,眼神有些古怪。
“奴才问错了吗?”张吉祥不明所以。
既然来到钟粹宫,当然要顺便跟贤妃娘娘培养一下感情,总不能吊死在贵妃娘娘这一颗树上。
萧策淡然勾唇:“你为何觉得朕来了钟粹宫,就该在钟粹宫留宿?”
“因为皇上和贤妃娘娘投契,贤妃娘娘还能为皇上解忧,再加上贤妃娘娘对皇上一片痴心,奴才才这样以为的。”张吉祥觉得他的想法很正常。
皇上跟贤妃娘娘有这么多共同语言,贤妃娘娘又待皇上那么好,他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从没有诏贤妃娘娘侍寝的想法。
“朕以为你向着的是昭昭。”萧策许久才道。
不想张吉祥这般善变,就在此前还拾掇秋水去锦阳宫打探消息,转眼间又掇合他跟贤妃。
“奴才只忠于皇上,谁对皇上好,奴才便向着那人。贵妃娘娘不珍惜皇上,奴才为什么还要向着贵妃娘娘?!”张吉祥觉得,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让皇上伤心的秦贵妃自然不是他要效忠的对象。
“你这是什么谬论?!”萧策难以相信会从张吉祥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奴才还是那句话,要效忠的只有皇上,而不是其他人。”张吉祥固执己见。
他却不知,秦昭刚好出了锦阳宫,而且是被秋水拉出来的。
秋水让她出来走走,热情得不得了,随后她便走到了钟粹宫附近。
在听到萧策主仆的对话时,她终于明白秋水为何这般热情了,秋水无非是想给她和萧策制造偶遇的机会。
但是还没偶遇到,她便听到了张吉祥的这些大实话。
不得不说,张吉祥这番言论还是惊倒她了。
她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张吉祥对她还算是忠心,若非今日听到张吉祥的言论,她还不知原来张吉祥对她的忠心竟然是她的自以为是。
“娘娘怎的不走了?”秋水见秦昭停下不走,有点着急。
秦昭转眸看向秋水:“你觉得张吉祥这个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秋水不知道秦昭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她只希望娘娘能跟皇上偶遇,这样皇上和娘娘才有和好的机会。
“就那样是怎样?”秦昭追问道。
“说不上来。”秋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他对本宫忠心吗?”秦昭突然问道。
这可把秋水问住了。
张吉祥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但是后宫妃嫔的态度属于左右逢源,总之是皇上看重哪个妃嫔,张吉祥就对哪个妃嫔好,哪怕是像贵妃娘娘这样的人物,张吉祥也不见得有多忠诚,从张吉祥屡次三番怂恿皇上去钟粹宫便可一窥究竟。
但这些大实话她能跟贵妃娘娘说吗?贵妃娘娘要是知道还不得心寒?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会儿,又听贵妃娘娘道:“照本宫推测,张吉祥只可能对皇上忠心,他那人滑头得很,后宫哪个妃嫔被皇上重视,张吉祥便效忠于谁,这样的人是最靠不住的。”
(本章完)
第1038章 你越来越敢了!
第1038章你越来越敢了!
秋水很惊讶,没想到秦昭看得这么透彻。
她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奴婢陪娘娘去再逛一逛吧?”
她也觉得,张吉祥这个人信不过,但她总不能跟贵妃娘娘说这句大实话。
秦昭没有再继续逛的想法:“消食也差不多了,本宫回去了,你也回养心殿,早点歇着。”
秋水没想到钟粹宫近在跟前,秦昭突然间不再前行,那不是贵妃娘娘跟皇上又没办法制造偶遇?
虽然她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顺势而为:“奴婢恭送娘娘。”
直到秦昭消失在夜色的尽头,她才无奈地低叹一声,自己这回又白忙一场。
她垂头丧气地往养心殿方向而去,很快就见到了御驾队伍。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放慢脚步时,等御驾队伍先回养心殿,这时已有人看到她,叫了她一声。
这一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去到萧策跟前请安。
“你这是从何处来?”萧策淡扫一眼秋水。
秋水低头回道:“方才陪贵妃娘娘出来走了一会子,贵妃娘娘消完食已回锦阳宫。”
就只差一点点,她的制造偶遇计划便成功了。
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贵妃娘娘出来走动消食的。结果贵妃娘娘和皇上只差一点路程就能偶遇,贵妃娘娘却回了。
萧策没再追问,在夜色笼罩下,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张吉祥不满秋水一来就提起秦昭,若不然自家主子的心情不会受到影响。照他看,皇上还是要多多宠宠后宫其他妃嫔,只有这样,皇上才能摆脱贵妃娘娘的影响。
贵妃娘娘不懂得珍惜皇上,自然会有其他后宫妃嫔对皇上死心塌地。他还不信了,没有了贵妃娘娘,皇上就活不下去。
此刻张吉祥更加坚定了找其他女人替代秦昭位置的想法。
翌日,张吉祥特别跟守养心殿的护卫交待,如若有后宫妃嫔想来养心殿面圣,只管放行。
巧的是,这天还真有妃嫔过来,正是崔雁。
最近她想到了接近萧策的法子,就是跟萧策说说小原子的事。事实上却不乐观,因为她连养心殿都进不了,这样又怎么有机会跟萧策培养感情?
虽然她没有面圣的机会,但她不想轻易放弃,便每天来养心殿碰碰运气,指不定还有机会遇见萧策。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而非等出来的,所以她才这般积极。
这天她也来了,本来以为像以前那样没有进养心殿的机会,谁知侍卫见到她并没有赶她走,反而让她进了养心殿。
这让她又惊又喜,她一度不敢相信自己能进养心殿面圣。
张吉祥听闻崔雁来了,心道怎么来了这么一个人?只不过寥胜于无,于是他上前引崔雁入内。
萧策正在处理政事,哪怕是崔雁进来向他请安,他也不得空理会。
崔雁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后来张吉祥让出位置,她感激地看一眼张吉祥,觉得张吉祥待她真好。
或许以后她还可以收买张吉祥,让张吉祥为自己办差事。
这一刻张吉祥也没想到崔雁会打起他的主意。
他退至一旁,心道这个崔御女旁的本事没有,倒是有点运气,今儿竟然有幸能在御前伺候。
萧策根本不知道伺候笔墨的换了人,直到他忙完,崔雁送了一杯茶到他跟前:“皇上表哥先喝口茶,歇一会子罢?”
萧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问:“有事?”
他以为崔雁请了安便已离开养心殿。
“臣妾好些日子没见到阿原,甚是想念,便想着皇上表哥能不能陪臣妾去一趟锦阳宫,见见阿原。”崔雁犹豫间回道。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皇上表哥今日很忙,哪里得空去锦阳宫?更何况还是陪她前往锦阳宫?她在萧策心里的位置又不重要。
自己问这样一个问题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自己都觉得唐突,更何况是皇上表哥?
崔雁越想越不妥,越想越后悔,就在她心下忐忑之际,萧策接话了:“刚好朕忙完了政务,朕便陪你走一趟锦阳宫。”
崔雁惊喜不已:“真的?!”
“走罢。”萧策是行动派,说走便起了身。
一旁的张吉祥怎么样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贵妃娘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皇上居然还要去锦阳宫自讨没趣?
“皇上若想念小殿下,奴才去一趟锦阳宫,把小殿下抱过来吧。”张吉祥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上前提建议道。
崔雁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这个办法不错,那就有劳张公公跑一趟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萧策才冷眼看向张吉祥:“张吉祥,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朕拿主意了?”
这句话不轻也不重,却吓得张吉祥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刚好相反,你越来越敢了!”萧策冷冷扫一眼张吉祥,便大踏步往室外而去。
张吉祥吓出一身冷汗。
定是皇上发现是他自作主张,准许后宫妃嫔进入养心殿,才有刚才那一说吧?
眼见着萧策走远,他才爬起来,追了上去。
就这样,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去到锦阳宫。
秦昭一早便听到了御驾队伍来了,因为不想跟萧策打交道,她索性把孩子交给宝珠:“你们陪孩子玩一会儿,本宫很困,想睡觉。本宫睡一觉再用膳,若有客人来访,就说本宫今日起得早,先睡了,谁也不能打扰。”
宝珠默默接过小原子。
贵妃娘娘今日明明才起身不久,怎么这么快又睡午觉?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诡羿,却也不敢吵秦昭睡觉。
她带上其他人一起出了寝室,大家都候在外面。
宝红小声道:“娘娘不是才起身不久吗?”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才困乏吧,既然娘娘想睡,那咱们就别吵娘娘休息。大家都别说话……”
这时小李子飞奔过来道:“宝珠姐姐,皇上来了,大家都去接驾!”
很快他发现不妥:“怎么都在外面,贵妃娘娘呢?”
(本章完)
第1039章 头破血流
第1039章头破血流
“小声点,贵妃娘娘睡下了。”宝珠跟着对其他人道:“走吧,都跟我去接驾。”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贵妃娘娘受宠,接不接驾都有娘娘护着他们,那时候皇上也很少让他们接驾。
现在不一样了,娘娘和皇上之间有矛盾,如若皇上一个不高兴便拿他们开刀,那就麻烦了。
大家都不敢怠慢,一同前去接驾。
崔雁看到来接驾的人员,不禁感慨变化大。她记得上回来锦阳宫的时候,锦阳宫伺候的奴才只有寥寥数几,而今日多了不少人。
在接驾的所有人当中,并不见秦昭的身影。
见状她有些意外:“秦姐姐呢?”
“贵妃娘娘在睡午觉,娘娘在睡下前特意叮嘱过奴婢,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休息。”回话的是宝珠,她手里还抱着小原子。
崔雁不疑有它,看到宝珠怀里的肉团子立刻欢喜地道:“我想抱抱阿原。”
她说话间看向萧策,却发现萧策的脸色有点阴沉。
一时她有点犯怵,顿时明白萧策此刻的心情不大好,这会不会是因为秦昭没有出来接驾之故?
她在一瞬间想明白这个道理,便上前接过小原子,而后问宝珠道:“秦姐姐怎么这个时辰睡午觉?这样吧,不若先叫秦姐姐起身,等到用了午膳,秦姐姐才继续休息。”
“崔小主不了解贵妃娘娘的脾气,只要娘娘睡下,被人在途中叫醒,娘娘一定会有起床气……”
宝珠的话还没说完,张吉祥便发话了:“但皇上来了,总没有理由让皇上等贵妃娘娘。”
“我们只听从贵妃娘娘的命令行事。张总管若敢去触贵妃娘娘的楣头,那张总管去叫醒贵妃娘娘好了,我反正是不敢忤逆贵妃娘娘的意思。”宝珠被张吉祥的一顿抢白弄得不开心。
只能说跟在贵妃娘娘身边的时间长了,脾气也跟着大了,她就见不得张吉祥狐假虎威的样子。
“那我去!”张吉祥不以为然。
若此刻皇上扫兴而归,皇上又得生闷气,没理由皇上来了,秦贵妃居然还在睡午觉,这不合规矩。
萧策看到这一幕,倒也没有说什么,这给了张吉祥底气。
他快速去到寝室前,扬声道:“皇上驾到!!”
他尖细的声音响起,在锦阳宫服侍的众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大家都是服侍贵妃娘娘的,平日里贵妃娘娘待他们又好,而今看到张吉祥这个样子,他们自然是打从心底里不高兴。
但凡是了解贵妃娘娘的人都知道,贵妃娘娘睡觉时大家都不会去打扰,这是所有人的默契。
张吉祥一来就这么大嗓门,是想膈应谁呢?
张吉祥见寝室内没有动静,便一不做、二不休,进入了寝室,大声又喊了一句:“贵妃娘娘,皇上来了。”
其实秦昭根本就没睡,她把所有人的对话都听了去,当然也包括张吉祥的那番话。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淡然启唇:“没有本宫的命令,谁给你胆子闯进本宫的寝宫?!”
张吉祥闻言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冰冷的双眼,他心一凛:“奴、奴才只是想告诉贵妃娘娘皇上来了……”
未等他把话说完,突然一道劲风朝他袭来。
他是有功夫的,照理来说他能避开这次的袭击,却因为对方是秦昭,他不敢闪避。
下一刻,他的脑门被一只茶壶堪堪击中,顿时头破血流,他瞬间头晕眼花,差点站不稳。
“滚!!”秦昭冷喝一声,吓得张吉祥一个机灵,转身便走出了寝室。
萧策就站在外面,看到张吉祥狼狈的样子没说话。
其他人也不敢吱声,包括手上抱着小原子的崔雁。
她知道秦昭是个厉害的,却不曾想秦昭的胆子这么大,连张吉祥这个御前第一人都敢打,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秦昭这么吓人。
这一刻她只庆幸刚才进去的不是自己,否则砸在自己脸上,破了相,那可使不得。
张吉祥也自觉无颜见人,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昭下手会这么狠,而且这么不留情面。他自己受辱倒也无妨,但是害皇上丢人非他所愿。
“张总管这会子应该见识了贵妃娘娘的脾气,娘娘休息时,我们谁都不敢打扰。张总管受伤不轻,还应尽量处理一下伤口。”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宝珠。
这就是贵妃娘娘,素来我行我素,又怎会看一个奴才的脸色。
张吉祥却以为自己在御前伺候便高人一等,但在贵妃娘娘跟前不过是自恃甚高的狗奴才罢了。
张吉祥看向萧策,萧策轻飘飘丢下两字儿:“回吧。”
崔雁看着怀里的小男娃,为难地看向萧策:“皇上表哥,我能能阿原回养心殿么?”
萧策看向小原子,正对上小原子清澈的双眼。
他上前抱过小原子,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你要乖乖的,不要惹你母妃不高兴,知道么?”
小原子软软糯糯地嗯嗯回话,萧策看着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里一热。
他又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便把孩子交回给宝珠:“好好伺候昭昭和小原子,若有事要向朕禀报。”
“是,皇上。”宝珠忙接过小原子。
此后御驾队伍走远,张吉祥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出锦阳宫,萧策便慢下脚步,对崔雁道:“朕回养心殿,崔御女,你止步。”
崔雁本来还想跟过去,听到萧策的命令,就知道自己的接近计划到此为止。
“恭送皇上表哥。”崔雁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萧策却再也没有回头。目送御驾队伍走远,崔雁不禁轻叹一声。
今天这样的绝佳机会都没能把握住,她将来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接近萧策。或许只要她再坚持坚持,就会有收获。
她回头看向锦阳宫,打从心底里羡慕秦昭有这样的底气。
哪怕秦昭做得再过分,皇上表哥也不舍得对秦昭做什么。
说起来后宫谁不羡慕秦昭呢?
最近皇上表哥少来锦阳宫走动,而且时常在钟粹宫留宿,大家都说这是吴惜柔上位的节奏。
但依她看,皇上表哥对秦昭依然是最特别的。
还有秦昭这样的暴脾气,敢对张吉祥下这样的狠手,那也是因为秦昭心中有底气。
(本章完)
第1040章 闹翻
第1040章闹翻
这一刻,崔雁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就在今日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经此一役,她突然失去了信心,觉得自己在后宫没有路可以走。
兀自感叹了一回,她才离开了锦阳宫。
锦阳宫内,宝珠抱着小原子回到寝室外,她侧耳细听,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就在她困惑的当会儿,宝红凑上前来,小声道:“娘娘好厉害啊。”
居然敢对张吉祥下这样的狠手,而且毫不留情,这等于当众下皇上的脸。
此前大家都觉得张吉祥仗着自己是御前第一人,在锦阳宫太过嚣张,却敢怒不敢言。贵妃娘娘却直接出手,让张吉祥吓得不轻。
“莫吵着娘娘休息……”
宝珠话没说完,秦昭突然从寝室出来。
她忙问道:“娘娘不睡了么?”
“被张吉祥吵醒,睡不着,干脆先吃午饭。”秦昭上前抱过小原子,小原子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安逸的样子。
秦昭轻戳孩子粉嫩的脸:“做孩子最幸福了,没有大人的烦恼。”
小原子听到她这话,突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瞬间就把秦昭逗笑了。
“老天爷把你这孩子赐给我,让我一看到你这孩子例什么烦恼都消失。”秦昭在孩子脸上涮了一顿,以此表达对孩子的欢喜。
宝珠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刚才的事情影响娘娘的心情。
还好,娘娘并未受到影响。
她如今比较在意的是皇上会不会因此事对娘娘心生闲隙。再怎么说,张吉祥也是皇上伺候的近侍,而且还是伺候了这么多年的近侍。
若皇上因此责怪娘娘,娘娘和皇上之间就更加难和好。
那厢御驾队伍回到养心殿。
张吉祥因为不知道萧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再加上他的头部受了伤,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起来也怪贵妃娘娘,都是被皇上宠坏了,不然不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秦昭真是一点也不给皇上面子,这让皇上心里怎么想?
“下去处理伤口,短时间内朕身边不需要你伺候。”萧策没有看张吉祥,随后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以为是萧策体恤他受伤,才让他一个人去疗伤。
他应声退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皇上说短时间内不需要他伺候,若他短时间内处理好了伤,那他能回到皇上跟前伺候吗?
随后秋水回到御前伺候,在看到他头部的伤口时,秋水大吃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张吉祥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秋水听完后轻啐一声:“明知贵妃娘娘的脾气还去触贵妃娘娘的楣头,活该!”
“你不觉得贵妃娘娘太过任性骄纵吗?而且越来越像曾经的吴贵妃。”张吉祥低声道。
秋水没想到张吉祥会这样想秦昭,她听完后摇头:“有本事你去对贵妃娘娘跟前说方才那话,我才敬你!”
她也不想再继续跟张吉祥说话,随后去到御前伺候。
她随身伺候时,倒也看不出皇上的心情如何,但是总归不会太高兴就是了。
再想想张吉祥刚才言语之中对秦昭的不敬,她觉得这势头不太对。
以前张吉祥也向着秦昭,而今张吉祥对秦昭产生了怨气,再加上今天这一砸,张吉祥心中的怨气只恐更重。
就怕将来张吉祥在背地里给秦昭小鞋穿,她需得留意一些才是。
张吉祥这个人好的时候非常好,但有时候做的一些事让人不喜。
张吉祥被秦昭砸伤这件事很快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由此得知秦昭跟萧策闹翻了,秦昭这是拿张吉祥撒气。
也有人说秦昭越来越有当年吴贵妃的架势,越来越骄纵恶毒,不然不会对张吉祥下这样的毒手。
正在养伤的张吉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他也觉得秦昭自从成为贵妃之后,贵妃的架子越来越大。他被打不要紧,总归是个奴才,但是秦昭居然敢推开皇上,这是他最不能忍的地方。
在他看来,不只是整个后宫是皇上的,大齐整个天下都属于皇上,推开皇上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让皇上难过的人更是罪无可赦。
他乐得看后宫有声音讨伐秦昭,自己则养心殿好好养伤。
两天后,他觉得伤口好了很多,便决定回到皇上跟前伺候。
但是他被人挡在了外面,很快秋水出来,一板一眼地道:“你最近好好养伤吧,皇上跟前有我伺候着。”
“什么意思?”张吉祥皱紧了眉头。
“你就当皇上体恤你受了伤,让你休息一些日子。”秋水懒得再跟张吉祥说话,回到御前伺候。
张吉祥却是看出来了,皇上这是不需要他伺候的意思,只因为他想去吵醒秦贵妃睡觉,而且还让贵妃娘娘动了肝火。
不只贵妃娘娘惩罚了他,就连皇上也因此对他不满。
他实在不能理解,他这样护着皇上,而且对皇上忠心耿耿,难道这样也不对吗?为何皇上会迁怒于他。
思考了许久,他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何对皇上忠心反而被排斥在外。
这辈子张吉祥的生活重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御前伺候。平素他觉得自己是最重要的人,而今不能在御前伺候,他的生活重心也没有了,瞬间变得无所适从。
秋水这天抽空用午膳的时候,张吉祥突然现身,吓了她一跳。
“你帮我在皇上跟前多多美言几句,让我早点回到御前伺候。”张吉祥直接道明来意。
秋水白他一眼:“皇上决定的事我哪能改变?你且等着吧,等皇上消了气儿,你自然能回到皇上跟前伺候。”
事实上,皇上不只一次把她叫成“吉祥”,皇上还是习惯了张吉祥伺候,张吉祥也最懂皇上的生活习惯。
但是张吉祥还没发现自己错在哪里,皇上那边也没有下命令,一时间不大可能让张吉祥回到御前伺候。
“你的意思是不帮我说话了?”张吉祥怒视秋水。
他知道秋水跟锦阳宫走得近,所以秋水也觉得他被贵妃娘娘砸头是罪有应得吗?
(本章完)
第1041章 圣意难测
第1041章圣意难测
“你伺候皇上多少年了,还能不了解皇上的性子吗?这个后宫除了贵妃娘娘的话,皇上谁的话都听不见,更何况我人微言轻,即便是我说了,皇上会听我的劝吗?”秋水说罢,埋头进食。
张吉祥听完后不以为然,他追问道:“那你帮不帮我说话?”
“帮,但皇上听不听得进不是我能左右的事。”秋水如实作答。
张吉祥松了一口气:“你要说到做到。”
“行了,让我好好进膳吧。”秋水不耐烦地赶人。
张吉祥这才退开,还秋水清静。
到了下午,正在御前伺候的秋水还是硬着头皮为张吉祥进言:“吉祥虽说有些自以为是,但对皇上的忠心勿庸置疑,还是让吉祥回到皇上跟前伺候吧?少了他伺候,总觉得缺点没什么。”
“他才受伤,让他歇一些日子。”萧策言简意赅。
秋水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皇上既然说让张吉祥歇一些日子,那就是圣旨,圣旨任何人不可忤逆。
此后她抽了个空,找到张吉祥,转达了萧策的意思。
“皇上的原话是让你歇一段时间,皇上金口一开,你应该也知道代表了什么。”
张吉祥心存疑虑,不大相信秋水的话:“你确定自己有帮我在皇上跟前进言?”
秋水本来还有点同情张吉祥,一听张吉祥这话她顿时沉下了脸:“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帮忙?你自己去找皇上求情吧,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撂下这句便转身走远。
张吉祥冷冷看着秋水的背影,他还是不大相信秋水会真心为他说话,只因秋水心里向着的人是贵妃娘娘,皇上也排在贵妃娘娘后面。
这样的人要他怎么相信?
求秋水帮忙,还真不如他自己找机会去见皇上,他不相信皇上会对他这么狠心。
有了决定,他决定亲自去见皇上。
因为伺候萧策多年,张吉祥对萧策的作息时间了若指掌,因此要找机会跟萧策制造见面的机会并不难。
萧策才忙完出来,就看到张吉祥冲过来,并跪倒在他跟前磕头:“皇上,奴才知错了,求皇上莫不要奴才,奴才离不开皇上。”
萧策俯视张吉祥,神色淡淡的,随后未置一词,便率众走远。
只剩下张吉祥跪倒在地,有些不知所错。
如果他做错了,为什么皇上不惩戒他?如果他没做错,为何皇上不愿意跟他说话?
他想不明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偏又没人商量。
平素因为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都是眼高于顶,不正眼看人,跟其他人走得不近。
唯一有话说的只有秋水,遇到这种事,他没有法子的情况下,还是只有找秋水商量。
秋水没想到张吉祥还会来找自己,她觉得这种情况很可笑。张吉祥分明不相信自己,却又频频来找她,又何苦呢?
“方才皇上没有给我一句准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张吉祥直接问道。
“我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又如何知道皇上心里怎么想?”秋水回得直白。
她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也就张吉祥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你能猜到皇上的意思吗?”张吉祥不死心,又问。
他就怕皇上让他歇息一阵子,随后就忘了他,若他再没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那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圣意难测,我斗胆猜测,既然皇上没开口,就是对你方才的求情无动于衷。”秋水觉得,她更偏向于这种解释。
哪怕是张吉祥在皇上跟前伺候这么多年,但张吉祥做事不妥,皇上依旧不留情面。
此次关乎贵妃娘娘,定也是皇上觉得张吉祥没有办好差事,才让皇上生气。
张吉祥正在琢磨“无动于衷”这四个字的含义,秋水又道:“你看起来在认错,但不一定真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态度浮于表面,这或许就是皇上无动于衷的原因。”
就连她也看出来张吉祥所说的知错并不诚心,皇上那样的人又怎会看不出来?
试问这样,皇上怎么可能让张吉祥回到御前伺候。
张吉祥想反驳,觉得秋水在故意找他的错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秋水这话有点道理。
“我还要回皇上跟前伺候,你自己想想吧。”秋水不想再跟张吉祥废话,撂下这句便走远。
张吉祥目送秋水走远,不禁长叹一声。
他本是御前第一人,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可他明明知错了。此前在锦阳宫他就不该没有经过皇上的允许,擅自闯入贵妃娘娘的寝室,被贵妃娘娘这一砸,伤的不只是他的头,更是皇上的尊严。
他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也诚心认错,但皇上并不认可他的态度。
至于秋水说的他态度浮于表面,他认为秋水这话有失偏颇。
只是皇上不给他机会,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去皇上跟前刷存在感,只盼着过几天,皇上就让他回到御前伺候。
锦阳宫内,秦昭并不关心张吉祥是不是失了宠。
在她看来,当下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别人的生活如何,与她无关。
很快到了二月底,秦昭正在为三月初三的万花节犯愁。
自从萧策登基后,宫里就甚少举办节日,但这回有不少后宫姐妹提出要举办万花节,目的是为了活跃后宫死气沉沉的气氛。
以前是郭太后掌管后宫,这种事不需要来告诉她。
但现在是她管理后宫,后宫姐妹有事没事就来找她,当时她想着反正也没有多忙,大家又这么年轻,整天拘在宫里,平素又见不到萧策这个皇帝。
如果能举办这么一个节日,让大家觉得生活有点盼头,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当时想得简单,就答应了举办这个万花节。
真要办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口头上说的那么便利。
万花节自然是要赏花,于是要把全国各地的名花送进宫里,再加上时间紧促,要办妥这件事也惹来一些人的不满。
(本章完)
第1042章 万花节
当然,这些都不算事儿,重要的是举办万花节还得邀请京都以及附近的名门贵女和各诰命妇,这也是联络大家感情的一个绝佳机会。
光列这些进宫的名单,就费了秦昭不少脑细胞。这一回,宝蓝倒是帮了她不少忙。
宝珠最是了解她,伺候她的时间长,别的事难不倒宝珠,就是这笔墨功夫,宝珠不在行。
若交给锦阳宫外的其他人处理,她也不放心,这个时候宝蓝站了出来。
看到宝蓝的字迹后,秦昭就知道宝蓝能办好这件差事,自己也省了不少功夫。
在二月二十七日这天,宝蓝终于把所有邀请的人员名单交到秦昭手里。
秦昭仔细看过之后赞不绝口:“好,做得不错,有赏。”
若宝蓝不是细作,倒是可以留下重用,只因宝蓝办事仔细,写的字也很漂亮,她身边刚好缺少一个笔墨不错的侍从。
“奴婢应该的。”宝蓝说着退至一旁。
等到宫外的各大诰命妇和名门贵女收到邀请函时又惊又喜。这些天大家都知道宫里头要举办万花节,但是大家都没有收到邀请函。
眼见着到了二月底,大家也还没收到邀请函,所有人都快绝望了,这个时候终于拿到了烫金字帖,这让等消息的众人放下悬着的心。
秦家也收到了邀请函,许氏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并没有多开心,只因秦霜已经在宫中,过着长年守寡的日子,秦蓉又嫁了人,她进宫还不得让人看笑话?
邀请函中还特意交待,让陈妈妈也进宫。
她不明白秦昭为何特意提及陈妈妈,难道就因为秦昭回秦府的时候,陈妈妈陪伴了几天?
另一边,永新成衣铺也收到了小林子亲自送过来的邀请函,还让庄晴和如熙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此次的万花节。
庄晴和如熙当然是却之不恭,应允三月三那天进宫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
除了这两位,已出嫁的永和长公主也在被邀请之列。
三月初三这一天,永春长公主也起了一大早,就想看看秦昭举办的万花节有什么热闹可看。
自从和永宁长公主发生了矛盾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倒是来找过她几回,但她发现她们没办法回到过去那种无话不说的状态,两人哪怕是打了照面,大多时候也无话可说。
时间长了,永宁长公主便没再来找她。
倒是吴太妃殁了的次日,永宁来找过她一回,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她却意兴阑珊,后来永宁便走了。
似乎是想起了永宁长公主,永春长公主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待用完早膳,她才缓了过来,打算先去锦阳宫找秦昭。
她去到锦阳宫的时候,秦昭也刚好进了早食。
见她来到,秦昭露出灿烂的笑容:“长公主来得真早。”
“宫里许久没有热闹可瞧,难得办一次万花节,我自然是要全程参与。”永春长公主说着还不忘感叹一声:“这个宫里越来越没意思了。”
“什么意思?”秦昭瞪向永春长公主。
是因为她打理后宫,这个后宫才没意思吗?
“吴太妃娘娘死了,荣太妃娘娘也殁了,郭太后也在养病,后宫其他妃嫔又是些没特色的,我想看热闹都无处可去。”永春长公主实话实说。
秦昭觉得她这话也有点道理。
除了郭太后自作自受,是被荣太妃下了毒,荣太妃和吴太妃的死多多少少跟她有关联。
至于其他妃嫔,都要仰仗她鼻息生存。
所以永春长公主这话逻辑上没问题。
“吴太妃和荣太妃娘娘以前便深居简出,她们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只能说,这个后宫原就是这么沉闷。”秦昭还是狡辩了一句。
永春长公主闷声而笑,竟然觉得秦昭这话有点道理。
等到宝珠把小原子抱过来,永春长公主顿时眉开眼笑:“宫里最好玩的只有阿原。看到这孩子的俊俏小脸蛋,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她一把抱过孩子,在小家伙的脸上狠亲了几口才罢嘴。
此后在秦昭的带领下,一众人等去到御花园。已有些人早早递了牌子进宫,比秦昭还早到场。
秦昭一露脸,这批早到的诰命妇和贵妃便迎上前来,纷纷向她行礼。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随后和这些人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永春长公主在一旁看热闹,觉得秦昭这个人还是挺厉害的,不只有手段,而且嘴皮子功夫也挺厉害。
面对这么多人秦昭侃侃而谈,从容应对,颇有大将之风。
正在永春长公主感叹的时候,永宁长公主也现了身,这也是吴太妃殁了之后永宁长公主第一次现身于人前。
秦昭是知道的,以前永宁长公主想借吴太妃的手除去郭太后,但是吴太妃突然间殁了,郭太后却还好好的,就不知永宁长公主会作何感想。
“好热闹。”永宁长公主来到众人跟前,淡笑如花。
有些人未见过永宁长公主,不知永宁长公主是何人,还是永春长公主为这些人解惑,大家才纷纷向永宁长公主行礼。
但是这些人还是不免在心中感慨,永春长公主生得那样好看,永宁长公主的容貌却这样普通,同为长公主,永宁长公主的容貌就差了不只是一截。
再加上永宁长公主不喜说话,在性格上也没有永春长公主讨喜。
这些人在心中计较了一番,一致认为永春长公主更讨人喜欢。
此后,陆陆续续又有人来到御花园,大家都有同样的默契,第一时间向秦昭行礼请安。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一个熟人,那人正是京都有名的才女,正是章芸。
似乎是感应到秦昭的视线,章芸看过来,鼓足勇气道:“民女可否有幸能和贵妃娘娘对奕一局?”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她怕错过这次,下回不知要等到几时。
秦昭知道章芸是棋迷,她笑道:“本宫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人下过棋,既然你喜欢下棋,本宫便陪你下一局。”
第1043章 皇上驾到!
章芸顿时眉开眼笑:“谢娘娘恩典。”
很快就有宫人摆上棋盘,秦昭和章芸各坐一隅,开始对奕。
一开始的棋局便处于胶着状态,章芸不敢轻易主动攻击,决定先以防守为主。
秦昭看似下得慢不经心,其实是在熟悉棋路。
她确实很长时间没下过棋,如熙出宫后,几乎没人跟她对奕,这东西也要经常下才能更熟练。但她到底是聪明人,经过这短时间的调整,便已轻车熟路。
章芸却不知秦昭的漫不经心纯粹是在找感觉,她以为高人就该像秦昭这样,孰不知她给了秦昭足够的适应时间。
两刻钟下来,御花园的人也越来越多。
章芸也知道今天的日子特殊,她不敢再拖延时间,索性率先发起攻击。
秦昭也在瞬间改变温和的棋风,在章芸的步步紧逼之下发起反攻,两人在棋盘上厮杀,没有腥风血雨,却也是杀机频频。
随后章芸瞅到一个秦昭的空档,果断落子,谁知才落下棋子她便发现这是秦昭布下的陷阱,想抽身悔棋已是不能。
最后秦昭赢得干净利落,章芸输得心服口服:“贵妃娘娘棋艺高超,民女好生佩服。”
她从来不曾佩服过任何人,秦贵妃是独一无二的一个。
就这明朗的棋风,也是她喜欢的。
“承让,本宫赢得侥幸。”秦昭微笑应道。
若非一开始章芸给了她适应的时间,她只恐一开始就输了。她输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贵妃,代表的是宫廷,在这样的场合输了,总归让后宫妃嫔没什么面子。
“贵妃娘娘太过谦虚了。”章芸只道秦昭在给她下的台阶,心下又对秦昭感激多几分。
秦昭看到庄晴和如熙来了,便把她们叫到跟前,并对如熙道:“你要不要跟章姑娘对奕一局?”
“不了,民女太长时间没下过棋,棋艺已经生疏了。”如熙笑着回道。
秦昭却也没勉强,拉着庄晴和如熙聊起来。
等到许氏现了身,秦昭便让人把许氏带过来,陈妈妈也在其列。
“父亲最近如何?”秦昭直奔主题。
许氏何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正在战战兢兢,听到秦昭的问话,她头也不敢抬:“老爷最近还不错,情况稳定。”
只要不被秦昭刺激,老爷的情况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本来这些年老爷吃好住好,除了偶尔会发疯呓语,其它时候都好好的。
“嗯,那就好。”秦昭的视线定格在陈妈妈身上。
陈妈妈不敢抬头,这时秦昭又道:“上回本宫回秦府小住了两日,是陈妈妈抛下其它琐事,一心陪伴本宫。今次本宫作为东道主,也带陈妈妈在御花园走走。”
陈妈妈顿时受宠若惊:“老奴不敢。”
宝珠上前引领陈妈妈去到秦昭跟前,秦昭便抛下了其他人,带上几个亲近的,再带上陈妈妈,去御花园赏花。
其余不甚重要的人则紧随其后,一路上众人不只欣赏到了各式奇花,还看到不少做成花瓣形状的美食和饮品。
大家都觉得这些食物漂亮,而且这些食物都是自取。
秦昭向众人解释,这是自助餐。
安全方面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每隔三尺远都有宫女和内侍守着,就算有人存心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萧策登基后,这是第一次举办万花节。
有些人在先皇时期也进宫参加过万花节,但以前的万花节远没有这次的用心和有新意。
本来大家在心底里只是觉得秦昭这个贵妃生得貌美,在管事方面可能比不过前朝的吴贵妃。
但纵观一些细节来看,人家秦贵妃确实是个本事的,尤其是大家吃过精心准备的美食时,大家双眼一亮,只觉这一趟来值了。
有一部分人都忘了这一趟是跟秦昭攀上交情,也忘了想把自家贵女送进宫的最初目的,都停在美食前品尝食物。
秦昭当然看到这个小细节,就知道宝玉所准备的美食威力巨大,轻易就收买了这些诰命妇和贵女的心。
陈妈妈走在众多贵人当中尤其打眼,大家都在猜测这是什么人,后来才知道这是秦家的家奴。就连许氏都没能在秦贵妃身边候着,但这位家奴可以,大家都猜测陈妈妈的身份还有特别之处。
甚至还有人打起了陈妈妈的主意,想着这一回万花节之后,可以巴结一下陈妈妈,或许还能就此接近秦贵妃。
秦昭也没想到就因为她想带陈妈妈在御花园逛一逛,就有人打起了陈妈妈的主意。
她纯粹觉得陈妈妈亲切,可能跟自己有点关联,才带陈妈妈在自己的地盘走一走。
她亲切地问了一些秦家的事,也问了陈妈妈的年纪,哪里人氏。陈妈妈一一作答,始终都半低着头,看起来很惶恐的样子。
永春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秦昭道:“陈妈妈是你什么人呀?”
“上回本宫回秦家,多亏了陈妈妈带本宫熟悉秦家。虽然看着是小事,但对本宫来说是大事。”秦昭微笑回答。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是这样:“就只有这么简单?”
“不然长公主以为有多复杂?”秦昭莞尔一笑。
永春长公主看看秦昭,又看看陈妈妈:“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走在一起的画面倒也挺有意思。”
“这话怎么说?”这回轮到秦昭好奇了。
永春长公主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自己形容,“形容不上来。”
秦昭看向陈妈妈,“本宫倒是觉得陈妈妈很亲切。”
或许永春长公主是想说她跟陈妈妈走在一起的画面不违和吧?
就在热闹的当会儿,秦昭慢下脚步,只因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正是萧策。
不只是萧策来了,这回吴惜柔也陪着萧策来了。
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她不想见萧策,但也不可能像上回那样回避。
这回她的应对战略是假装不知萧策来了,继续跟其他人说说笑笑。
正在气氛很好的当会儿,有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第1044章 人心难测
这个内侍当然不是张吉祥,如今的张吉祥等于跟进了冷宫差不多,今日御前没有张吉祥伺候的位置。
萧策一来,所有人在瞬间回了魂,也想起这次进宫的目的不是品尝美食,而是让自家的贵女进宫侍君。
虽然秦贵妃生得那样好看,但贵妃的年纪大了,后宫总得增添新鲜血液。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萧策至今只有一个子嗣,这在大齐后宫是不够看的,不符合大齐祖宗规制。
萧策登基至今,还从未有过选秀,以至于所有贵女想进宫,也没有好的渠道。
这次万花节是在萧策跟前露脸的绝佳机会,若能被萧策一眼相中,那就可以直接进宫。
一时间,大家都抛下秦昭这个贵妃,很有默契地跑去接驾,众诰命妇还有意识地把自家贵女推到前方的位置,好让萧策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样一来,秦昭这个贵妃就不再是众星捧月。
陈妈妈看到这一幕,眉头轻皱,她下意识看向秦昭,却正对上秦昭含笑的双眼:“皇上最尊贵,大家当然是要第一时间前去接驾。”
永宁长公主闻言讽刺勾唇:“贵妃怎么不去接驾?”
永春长公主听到永宁长公主说话的语气很不喜:“是了,永宁你怎么不去接驾?!”
这是没事找事吗?
秦昭眉眼微动。
她不去接驾,自然是因为不想见萧策。那永宁长公主不去接驾,是因为不喜郭太后,所以也连带对萧策有恨意么?
她觉得这种逻辑说得通。
永宁长公主至今无法为亡母报仇血恨,曾经一度也想借吴太妃的手除去郭太后。现在吴太妃这颗棋子殁了,永宁长公主只有另外想办法对付郭太后。
吴太妃恨郭太后的时候,结果把矛头对她,会不会永宁长公主也是一样的想法,因为没办法对郭太后下手,就把恨意转嫁到她跟萧策身上?
她觉得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人性就是那么复杂,什么可能都得想到。
“你不也没去?”永宁长公主回怼永春长公主一句。
“很简单,很多人都去接驾,我不想凑热闹而已。”永春长公主说的都是心里话。
永宁长公主神色淡然:“我和你差不多的想法。贵妃就不一样了,怎么样都是后宫第一人,皇兄来了,居然还无动于衷……”
“永宁长公主何时变得这么喜欢揣测人心了?说起来本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家便已去接驾。本宫以为,做事太过刻意反倒不美。不知本宫这个答案,永宁长公主是否满意?”秦昭淡笑勾唇。
永宁长公主淡声回一句:“贵妃怎么想的,只有贵妃知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贵妃大可不必过于敏感。”
秦昭闻言有些意外:“本宫倒不知自己是敏感之人,永宁长公主是否对敏感二字有什么误解?”
永宁长公主冷哼一声,不想再跟秦昭搭话。
永春长公主围观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真正敏感之人是永宁才对。”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永春长公主处处拆自己的台,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姐妹情,竟然抵不过秦昭的几句挑拨离间?
一时间她怒了,冷声喝道:“你怎么处处向着贵妃?!”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谁都不曾偏袒。”永春长公主突然笑了:“倒是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我的话踩中了你的痛处。”
永宁长公主气得脸色发白,她下意识看向秦昭,却正对上秦昭清冷的双眼。
一时间她有一种被秦昭看穿一切的尴尬感,好像她没穿衣裳似的,里里外外被秦昭看透。
恰在气氛尴尬的当会儿,有一人走了过来,却是许久未打照面的胡侧妃。
秦昭看到胡侧妃微皱眉头,暗忖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只因她没有邀请胡侧妃,胡侧妃却不请自来。
因为胡侧妃是萧沂的爱妃,要出入皇宫却也不难。
胡侧妃第一时间向秦昭和两位长公主请了安,这才脆声道:“听闻今日是万花节,我便也进宫来看看热闹,贵妃不会不欢迎吧?”
秦昭一点也不欢迎胡侧妃,但她不能说这句大实话,只能虚应道:“说的哪里话?本宫当然欢迎你来玩,万花节嘛,当然是人多热闹一些。”
“你们两个交情很好吗?”永春长公主在一旁突然问道。
秦昭失笑:“本宫和胡侧妃仅见过几回,谈不上什么交情。”
因为没有交情,胡侧妃的自来熟才显得诡异。
但她觉得自己跟胡侧妃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胡侧妃也不至于来害自己。只是人心隔肚皮,谁知胡侧妃究竟有什么盘算?
胡侧妃确实是自来熟,很快就跟秦昭聊得热络。
秦昭则不时虚应两句,有点心不在焉,只因为她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往她这边而来。
但因为人多,她只能站在原地,不能选择回避,否则全世界都会知道她在特意避开萧策。
就在她恍神的当会儿,胡侧妃突然问她道:“贵妃可是有心事?”
秦昭淡然摇头:“平时锻炼少,今日站久了有点累而已。”
她话音刚落,萧策已率众而来。
似乎不曾料到胡侧妃也在,而且是在跟她热聊,萧策有一瞬的惊讶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秦昭却在心中犯了嘀咕,所以她的直觉是对的,胡侧妃跟她走得近会让人觉得意外和突兀,对吧?
那么胡侧妃接近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照理说萧沂和萧策之间看似平和,但萧沂一直以来在回避萧策的锋芒,这说明这二人之间看着再平和,其实两位当事人都是有介蒂的。
所以他们两人的内眷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胡侧妃反其道而行,这不正是矛盾点所在?
萧策一来,大家齐齐向他行礼,包括秦昭在内。
但这不妨碍秦昭在心中计较一番。
“今日的万花节颇有新意,贵妃办得不错,当居首功。”萧策不吝对秦昭的赞美。
第1045章 讨好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秦昭谦虚地应道。
永春长公主看看秦昭,又看看萧策,总觉得这个气氛和她以前见过的不大一样。
以前萧策和秦昭之间在一起画面很温馨,两人很自然就会手牵手,旁若无人的样子,那时候连空气都是甜蜜的。
今儿个两人看着过于客套,一点也不像是恩爱的情侣。
心里有疑问,永春长公主也不敢问出口,尤其是面对皇兄这张脸的时候。
莫说永春长公主看出萧策和秦昭之间过于生份,永宁长公主这样的人精当然也看得出来。
本来她还觉得后宫的那些流言当不得真,但她相信眼见为实。
萧策和秦昭之间的相处状态,说明这两人确实正在闹矛盾。
这就有意思了。
永宁长公主在心中快速盘算,若今天能有一个绝世美人入萧策的眼,那还不得让自恃甚高的秦昭痛不欲生?
可惜方才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只怕她的盘算要落空。
萧策当然不知道永宁长公主在操心他的后宫事,他看到秦昭怀里的小原子,上前道:“让朕抱抱小原子。”
秦昭自是不会拒绝,依言把孩子交给萧策。
萧策掂了掂小原子的重量:“沉了不少。你若抱不动,让宝珠他们抱,这孩子扎手,抱久了累。”
“臣妾知道了。”秦昭乖巧应道。
萧策不是善于找话题的人,平素都是秦昭主动。现在他说一句,秦昭才回一句,气氛就显得更加尴尬。
所幸萧策是不怕尴尬之人,他逗弄怀里的小原子,其他人就在一旁围观。
秦昭不说话,其他人则是不敢说话,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画面有点诡异。
秦昭心道这叫什么事儿?
萧策没来之前,大家吃得好、玩得好,气氛还算融洽。
萧策一来到,大家都以萧策为中心,不敢吃了,也不敢赏花,都杵在原地干瞪眼。
秦昭在心中暗暗吐槽,只希望萧策这个大忙人忙自己的大事去,别在这儿碍眼。
谁知萧策专和她对着来,突然对她道:“朕这段时间忙,好些日子没能陪陪你,今儿陪你在御花园走走。”
说话间,他还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秦昭虽然不甘愿,却也不好拂开他的手,只好被动地跟在他身边,往前方而去。
待走到美食前,萧策慢下脚步,目露赞赏之意:“这和京都的美食街有些类似,只不过那些商家各自为商,你却巧妙地弄成了自助餐,颇有新意。论别出新裁,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皇上谬赞了。”秦昭客套地应道。
萧策闻言深深看一眼秦昭。
换作是以前,称赞她几句,她的尾巴就能翘上天,现在却中规中矩,没有丝毫逾矩之处,他看了心里却不好受。
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在他跟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规规矩矩,跟他这般客气。
“昭昭,你想要什么赏赐?”萧策又问。
或许她有缺的东西,他可以送过来,这样就能讨她欢心。
“臣妾已经拥有了很多,什么都不缺。”秦昭轻声婉拒。
萧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未有过的沮丧涌上心头。
其他人正在偷偷打量萧策和秦昭这对金童玉女,都觉得这两人在容貌和气度上都很般配,走在一起的画面特别养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有吴惜柔的心情特别复杂。
秦昭对萧策不冷不热,萧策却是小心翼翼,就怕惹秦昭不高兴。
她想对萧策好,却没有机会。她有时候觉得老天爷不公平,明明她比秦昭更爱萧策,明明她就在萧策一回头就看得见的地方,但萧策不会回头,也没想过要回头看她。
还有什么事实比这更让她难过的?
这边吴惜柔暗自神伤,萧策那边在秦昭这里碰了软钉子也不以为然。
他认识的秦昭就是这样的脾气,这说明秦昭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虽然至今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既然秦昭认定他是错的,那他一定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他看一眼周围,见到不少人,便对秦昭道:“朕陪你去赏花。”
秦昭只想翻白眼,她一点也不想跟萧策赏什么花。
但是有这么多人围观,她不乐意也不能拒绝,只好虚应。
就这样,萧策带着秦昭逛园子赏花吃美食,其他人都充当陪客。
有很多人都想在萧策跟前留下深刻的印象,例如一心想进宫侍君的贵女们,还有其他想要侍寝上位的后宫妃嫔。
偏偏有这样的好机会,她们还是没机会让萧策注意到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待走了大半个时辰,萧策才把孩子交回给秦昭。
“朕还有事要忙,先回了,晚上朕会陪你用晚膳。”萧策说着摸摸秦昭的头,当然也不可能给秦昭拒绝的机会,便转身走远。
御驾队伍一走,秦昭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一想到萧策晚上还要陪她用晚膳,她就开心不起来。
“皇兄待你真真是不同。”萧策一走,永春长公主便忍不住感叹一句。
秦昭是局中人,自然看不到其他女人嫉恨的小眼神,大家都恨不能自己就是秦昭。
反观秦昭,虽然没有甩开皇兄的手,但始终不冷不热,一看就知道对皇兄的讨好不以为然。
这一刻她都有点羡慕秦昭,只盼着自己将来能找一个像皇兄这样专一的男子,但这也只能是美好的愿望而已。
秦昭淡笑不语,不知该怎么接话。
如果她不是那么小气,如果她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她自然可以跟萧策继续以前恩恩爱爱的小日子。
但她就是小气得眼睛容不得一粒沙子,明明萧策待她足够好,她还是觉得萧策跟吴惜柔之间牵拌太深,这让她无法容忍。
胡侧妃见状岔开话题道:“皇上离开,咱们就可以继续吃吃喝喝,更自在。”
秦昭闻言看一眼胡侧妃,没接话。
胡侧妃却打开了话匣子,没话找话聊。
第1046章 另有算计
在场的贵女和后宫妃嫔见萧策这个皇帝走了,心也跟着飞远。
有一些胆大的更是想跟上去,却在途中被人拦下,最后只能折回御花园。
春天的风温和而又缠绵,大家吃吃喝喝说说话、赏赏花,累了便去凉亭里小坐,那里也会有美食水果候着,还有宫人和内侍伺候。
单说今次的万花节,办得确实很有意思,该考量到的都考量到,一切都很顺利,大家吃得也很开心。
待万花节结束,所有人都收到了秦昭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这让所有人受宠若惊。
所有人散场后,秦昭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捶了捶腰:“累死本宫了。”
这种大节日还是少办为妙,若来年还要举办,她希望一切从简。
胡侧妃这时还没走,见状说道:“王府有上好的药酒,我命人拿一些送进宫……”
“不必这般麻烦,宫里头什么药都有,你的好意本宫心领。”秦昭打断胡侧妃的话:“时辰不早了,胡侧妃也早些出宫罢,本宫回锦阳宫了。”
胡侧妃见状,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秦昭不想再跟胡侧妃打交道,径自上了步辇。
她看一眼吴惜柔的方向,吴惜柔似有感应,徐步向她走来:“今日秦姐姐受累了,等姐姐睡一觉,补足精神,我再来看望姐姐。”
秦昭倒也没多想,微微颔首,便乘坐步辇走远。
走出御花园后,宝珠轻哼一声:“这贤妃娘娘倒是打得好盘算。知道皇上晚上要来锦阳宫用晚膳,便特意挑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看望娘娘。也不知是看望娘娘,还是贤妃娘娘另有算计。”
秦昭一愣,拍拍额头,若非宝珠提醒,她都忘了萧策要来锦阳宫用晚膳一事。
她倒不愁吴惜柔来锦阳宫的目的是为了看她还是为了跟萧策相处,若吴惜柔过来锦阳宫,倒是美事一桩,届时让吴惜柔跟萧策打交道,那就没她什么事。
秦昭看一眼生闷气的宝珠,莞尔一笑:“不论贤妃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只要不影响本宫休息就无大碍。你也莫生气,这样老得快。”
宝珠正对上秦昭的笑容,她心里闷闷的:“奴婢没有娘娘这般大气。”
“本宫才不大气。”秦昭话音渐隐。
只因御花园里的胡侧妃跟永宁长公主聊了起来,看似无关紧要的一些话题,却是永宁长公主在试探胡侧妃。
这就有意思了。
是不是连永宁长公主都看出来胡侧妃的态度过于热络,热络到有些反常?
步辇越走越远,直到听不见永宁长公主和胡侧妃的对话。
那厢永宁长公主试探了几句后,见套不出胡侧妃的话,索性提出邀约:“胡侧妃若不急于出宫,或许可以去本宫的永宁斋小坐片刻。”
胡侧妃却无心久留:“长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进宫的时间太长,只恐王爷担心,打算先出宫,若下回有机会,我再去永宁斋拜会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见胡侧妃不上钩,却也不动声色。
她目送胡侧妃走远,一回头就见永春长公主正狐疑地打量她:“你想做什么?”
永宁这样的人性子奇怪,很少主动与人热络,今次却主动跟从来没有联系的胡侧妃聊得火热,看着就觉得反常。
“只是觉得胡侧妃合我眼缘,便多说了几句。你不跟我说话,也不跟我来往,还不许我跟其他人来往?”永宁长公主轻声嗤笑。
“以前你说什么我都信,现在你说什么我都持怀疑态度。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还有,记得别去招惹秦昭,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物。吴太妃都不是秦昭的对手,你以为自己比吴太妃厉害么?”永春长公主冷然启唇。
永宁长公主冷笑以对:“我和贵妃可没什么恩怨,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至于去招惹她。”
她真正的仇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郭太后。
这其中如果有对付郭太后的利器,譬如秦昭,她也可拿来利用。
胡侧妃今日以热脸贴上秦昭,秦昭却始终不冷不热,或许她可以拿胡侧妃来作文章……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若你真要跟秦昭作对,我可以预见你是什么样的结局。”永春长公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永宁长公主看着永春长公主的背影。
这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心里却向着秦昭。永春大概也忘了,曾经她跟秦昭水火不容,但秦昭颇有手段,轻易收买了永春的心。
秦昭真是她的克星。
本来吴太妃就是她手上最好的刀,结果吴太妃被秦昭给弄死了。
荣太妃娘娘本来是她最强大的后盾,又是秦昭,害得荣太妃娘娘死于非命。
若非秦昭,她复仇的路也不会这么崎岖。
以前她最痛恨郭太后,现在她觉得秦昭一样招人恨!
锦阳宫内,秦昭确实累了,一回到寝宫就带着孩子睡了一觉。
待她睁开眼,已是傍晚时分。
这时宝珠过来伺候她起身,低声道:“贤妃娘娘两刻钟之前过来了,正在等娘娘。”
秦昭伸了伸懒腰:“好好招待吴妹妹,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本来还在为晚上要应付萧策而烦恼,但有吴惜柔在,气氛应该不会太差。
“宝蓝正在贤妃娘娘跟前伺候,娘娘就放心吧,宝蓝做事妥贴,不会出岔子的。”宝珠应道。
秦昭笑笑,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萧策要过来进膳,再加上吴惜柔也过来,秦昭一早就交待了小厨房那边,要多做些美食。
因为萧策还没来,秦昭便先去见吴惜柔。
吴惜柔一见到她便起身见礼,后又道:“姐姐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可是好些了?”
“所幸还年轻,睡一觉就完全恢复,现在精神奕奕,好得很。”秦昭笑眯眯地道:“妹妹刚才可有歇一会儿?”
“我还好,不比姐姐累了一整天,我打个盹儿便有了精神。”吴惜柔说话间,还是递上了一些药膏:“虽然这些姐姐暂还用不上,但可能来日能派上用场也没准。”
第1047章 三人行
秦昭接过药膏,交给宝珠:“妹妹送的东西定是好的,有备无患也是好的。妹妹难得来一趟,今晚就在锦阳宫用晚膳,妹妹可不能推辞。”
“可是皇上会过来用晚膳……”吴惜柔有些犹豫。
“只因为皇上过来,妹妹便不在锦阳宫用晚膳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妹妹任何时候都向着皇上,这让我这个当姐姐的没面子。”秦昭故作生气状。
吴惜柔忙不迭应道:“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留下用晚膳,这事我这个当姐姐的说了算。”秦昭盖棺定论,不给吴惜柔拒绝的机会。
吴惜柔实在没办法,只好应道:“听姐姐的。”
萧策定是希望能跟秦昭独处,她才不想在锦阳宫用晚膳。但秦昭执意留她用膳,她也不能让秦昭不高兴。
待会儿只能见机行事,争取两位都不得罪。
待萧策来到锦阳宫,知道吴惜柔也在锦阳宫用晚膳之际,投给秦昭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吴惜柔看得真切,愈发笃定这两人还没和好。
萧策今次是想跟秦昭单独用膳,偏生多了她这个第三者,试问这样萧策怎么可能高兴?
只是看破不戳破,她也只能假作什么都不知道,装傻到底。
萧策一来,就开始上菜。
等到所有菜式上完,吴惜柔惊叹道:“好多菜,一定是秦姐姐知道皇上要来用晚膳,特意命小厨房那边精心准备的吧?”
“是啊,不只是皇上,还有吴妹妹这个贵客来,菜太少显得寒碜,吴妹妹来试试宝玉的厨艺。”秦昭说着,往吴惜柔碗里布菜。
吴惜柔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对不住萧策。
秦昭给她布菜,却不给萧策布菜,萧策一定不高兴的吧?
等到秦昭布食完毕,她把碗里的菜又挟到萧策碗里:“皇上也试试。”
萧策的表情很平常,他吃了一口菜,点评道:“不错,宝玉的厨艺越来越好。”
吴惜柔也低头吃了一口菜,而后赞不绝口:“秦姐姐是个有福的,有一个像宝玉这样好厨艺的近侍。”
提起宝玉,秦昭话便多了起来:“是啊,我是个有福的,还是个有口福的。宝玉有事没事就爱捣鼓新的菜式、点心和甜品……”
萧策听得认真,吴惜柔也频频附和,席间的气氛总体来说还不错。
“那我以后要多多来锦阳宫走动,这样也能沾沾姐姐的福气。”吴惜柔说话间,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既然秦昭和萧策在闹矛盾,长此以往也不大好,还不如由她做中间人,给两人制造可以相处的机会。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法子,打算待会儿和萧策商量商量此事,看看萧策的意思如何。
与此同时,她也有和萧策相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秦昭哪里知道吴惜柔的盘算?
她一听到吴惜柔的话便附和道:“那敢情好,妹妹多来我锦阳宫走动,我高兴都来不及。”
“那就这么说定了!”吴惜柔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
秦昭有些意外,因为她很少从吴惜柔脸上看到这样的外露情绪。
锦阳宫有什么好来的,总不成吴惜柔真对宝玉的厨艺无法抗拒,一时间她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吴惜柔却是知道,秦昭不想跟萧策单独相处,便拉了她当挡箭牌。反正她是不介意这件事,只要秦昭高兴就好。
至于萧策高不高兴,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毕竟这是秦昭的意思,怪不到她头上。
想通这个道理,吴惜柔便也坦然了。
平素她不是个话多的,因为知道秦昭和萧策之间在闹别扭,她努力活跃气氛。
若在平日里,用了晚膳她就会离开锦阳宫。
今次她也不急于走,打算和萧策一起离开锦阳宫。
萧策坐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只因秦昭不跟他说话,大多时候他在当听众,而吴惜柔在努力活跃气氛。
秦昭宁愿跟吴惜柔说话,也不愿给他一个眼色,态度那么明显。
“臣妾跟皇上一起走吧。”吴惜柔见萧策决定离开,忙不迭地道。
萧策倒也没说什么,吴惜柔匆忙跟秦昭道别,便追了出去。
她紧跟在萧策身畔,没有急于说话。
直到出了锦阳宫,萧策也没有跟她说一句放,她才对萧策道:“皇上可以陪臣妾走走么?”
萧策回头看一眼吴惜柔,吴惜柔又道:“皇上总是那么忙,没有多余的闲暇时间给后宫姐妹,皇上可能连陪秦姐姐消食的时候都很少吧?”
萧策默默点头。
秦昭进宫这么长时间,他陪秦昭的时间少之又少。在东宫的时候还好一些,登基后他政务繁忙,很多事都需要他处理,他没有时间风花雪月。
“臣妾当然不敢和秦姐姐比较,就只是想在今晚陪皇上走一程,皇上,可以么?”吴惜柔轻声又问。
萧策没说话,径自往前走,吴惜柔见状就知道萧策默允了。
秦昭本来正竖起耳朵偷听,后来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这厢吴惜柔陪着萧策走了一段路,才道:“臣妾知道皇上是在为秦姐姐烦心。其实皇上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跟臣妾商量的。例如今天这样的场合,皇上若想找秦姐姐,秦姐姐又不愿意搭理皇上,在皇上和秦姐姐之间产生矛盾的时候,臣妾可以为皇上分忧解劳。”
萧策慢下脚步,转头看向吴惜柔。
吴惜柔坦然一笑:“皇上和秦姐姐之间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皇上和秦姐姐之间产生了问题。但臣妾觉得问题不大,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若秦姐姐不愿意见皇上,臣妾可以从中牵线搭桥,让皇上和秦姐姐之间渐渐放下成见。秦姐姐这个人吧,看着开朗大气,但是脾气特别轴,皇上可不能跟秦姐姐硬来,一定要让秦姐姐想通了,心甘情愿跟皇上握手言和。”
萧策听得认真。
真实的吴惜柔跟他梦里的吴惜柔似乎有些不同。梦里的吴惜柔总是以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而真实的吴惜柔是在认真帮他解决问题。
第1048章 红颜知己
“你说想和朕走一走,是因为想同朕说这些话?”萧策灵光乍现。
“就当是这样吧。”吴惜柔这话有所保留。
她私心里也希望能和萧策这样走走,吹吹风,看看宫里的夜景,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心愿,也不能告诉萧策,让萧策产生警惕心。
她连喜欢他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在他跟前透露半点心事。
萧策倒也没追问。
他想起此前在锦阳宫的情景:“朕第一次知道昭昭的性子这般固执。”
所以真正好哄的人是他,而秦昭生气的时候,哪怕他拉下脸,她也不吃这一套。今儿的晚膳,秦昭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色,把他忽略得很彻底。
“皇上知道就好,看皇上往后还敢不敢惹秦姐姐生气。”吴惜柔打趣道。
“朕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此事还因……”萧策的话打住。
他和秦昭之间闹矛盾还是因吴太妃而起。本以为只是像以前一样,他们会很快和好,但这一回是秦昭不愿意跟他回到以前那样。
他猜想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秦昭不高兴,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也猜不出来。
“无论前因如何,重要的是将来。秦姐姐虽然说性子拗,却也是个嘴硬心软的。时间长了,待秦姐姐看到皇上的诚意,皇上多点耐性,定会跟皇上和好如初。”吴惜柔笑道:“臣妾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人,只希望看到皇上和秦姐姐相亲相爱,这样臣妾就满足了。”
萧策看一眼吴惜柔,不知该怎么接话。
“皇上不必有压力,臣妾只想和皇上当知己,当朋友,在臣妾病得起不了榻的时候,皇上不只没有嫌弃,还找了不少太医帮臣妾看诊。而今皇上和秦姐姐之间出了一点问题,臣妾也希望能帮皇上排忧解难,更希望皇上和秦姐姐快点和好。”吴惜柔真心实意地道。
萧策默然。
此刻的吴惜柔和梦里的吴惜柔倒也对得上,她们都是一样善解人意。
只不过,他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为何他会梦到吴惜柔,而且那些梦境那般真实,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一般。
“若皇上觉得臣妾多事,臣妾便不掺和。”吴惜柔见萧策不说话,以为萧策不喜她参与此事。
萧策静默才道:“看今日情形,昭昭不愿意和朕说话,多亏你从中调和,才让气氛不至于太僵硬,下回还是需要你和朕一起,放下昭昭对朕的警戒心。”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不然秦昭又借故不见他,长时间不见面,只恐感情越来越生疏。有吴惜柔从中调和,就算秦昭不愿意见他,有吴惜柔从中缓和气氛,场面也不至于太难看。
“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回皇上想去见秦姐姐,不妨事先跟臣妾打声招呼。臣妾可以先去见秦姐姐,皇上过来的时候便刚刚好。”吴惜柔笑道。
如此秦昭也不好明目张胆不见萧策,她跟萧策里应外和,相信过不久秦昭和萧策就会和好如初。
和萧策商量妥当,吴惜柔便止步:“臣妾回钟粹宫了,皇上能陪臣妾走这一程,臣妾很开心。”
她说完朝萧策屈身,登上步辇,很快便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萧策看着吴惜柔离开的方向,不觉间轻叹了一声,而他也不知为何要叹息。
那厢吴惜柔回到钟粹宫,芳若憋了一晚上的话才说出口:“娘娘真要撮合皇上和贵妃娘娘么?”
这明明就是贤妃娘娘上位的绝佳机会,贤妃娘娘怎么不把握这个时机,反倒去给贵妃娘娘抬轿?
“自然是真的。皇上开心,本宫也开心。秦姐姐和皇上之间想是有什么误会,误会解开的话,皇上就能像以前那样跟秦姐姐和好如初。”吴惜柔说着皱紧了秀眉:“就是秦姐姐这性子,若真和皇上置气,只怕皇上要讨得秦姐姐的欢心有难度。”
琉璃因为没有前去锦阳宫,自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听了片刻,总算厘清了事情的前后因果。
“奴婢和芳若一样,都希望娘娘能多多为自己谋划。本来贵妃娘娘和皇上正在闹别扭,正正给了贤妃娘娘上位的机会,贤妃娘娘为何反为贵妃娘娘做嫁衣?”琉璃帮腔道。
贤妃娘娘不让她去锦阳宫,更不希望秦昭看到她,想起不愉快的过去,她没有任何怨言,但贤妃娘娘这样作贱自己,她看不下去。
“这不叫做嫁衣,不过是当和事佬罢了。皇上跟秦姐姐之间迟早要和好的,本宫出一分力,也能让皇上看到本宫的诚心,何乐而不为?而且,这样也有机会跟皇上多相处一点时间。你们不懂本宫要见皇上一面有多难,皇上平日里忙碌,也就只有面对秦姐姐的时候,皇上愿意腾出时间和空间。”吴惜柔淡声回答:“本宫美曰其名是帮皇上和秦姐姐和好,其实是本宫沾了秦姐姐的光才能多见见皇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事?
琉璃和芳若总让她多为自己考量,她却无伎可施。旁的不敢想,能偶尔见见萧策,她就该满足的。
后宫有多少女人等着面圣却没机会?她比其他女人好很多。
芳若和琉璃对视一眼,都觉得辛酸。
明明她们家主子这么善解人意,又与世无争,皇上为何就看不到贤妃娘娘的好?
贤妃娘娘也是皇上的后宫妃嫔之一,皇上为什么就不诏幸贤妃娘娘呢?
她们难过的同时,却又觉得无力,只因她们都帮不了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平日里不时告诫她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对贵妃娘娘和皇上使用下三滥的计策,不然她们大可以对皇上下点药,让贤妃娘娘有机会侍寝。
“你们两个无需难过,本宫满足现状,很喜欢现在和皇上相处的状态。本宫能感觉得出来,哪怕皇上没有把本宫当成是他的女人,但也把本宫当成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这就不错了。”吴惜柔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自己待一会儿。”
第1049章 拙劣的表演
芳若和琉璃依言转身,打算离开。
琉璃走了几步远,忍不住折回吴惜柔跟前问道:“是不是吴太妃娘娘的事让娘娘踌躇不前?”
吴太妃娘娘是不想死的,但是贤妃娘娘去了一趟长康宫,亲口对吴太妃娘娘说了那些绝情的话。
自吴太妃娘娘殁了之后,贤妃娘娘的身子便不大好。那段时间小病不断,偶尔大病。
前次更是差点丢了半条命,许是因为有皇上照看,贤妃娘娘才彻底好起来。
照她看,贤妃娘娘的病多半就是因吴太妃娘娘而起的心病,皇上则是最好的良药,所以在皇上的照看下,贤妃娘娘的病大好,也让贤妃娘娘放下了吴太妃娘娘的那件事。
“太妃姑母的死更加让本宫看清楚一件事,秦姐姐有谋略、有本事,招惹秦姐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本宫也不可能例外。”吴惜柔挥挥手,示意琉璃退下。
琉璃不敢再问,随芳若一起离开寝室。
当室内只剩下吴惜柔一人,她轻叹一声,秀眉轻蹙。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若她不逼太妃姑母,太妃姑母是不是还可以逃过一劫?
但她怕太妃姑母连累自己,最终以最残忍的方式逼死太妃姑母。可笑太妃姑母一生荣宠,最后却落得被亲人逼死的下场。
她最怕就是萧策知道这件事会嫌弃她,更怕萧策以为她是恶毒的女子。
正是因为这样的担心,她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好过。
这回她能康复,多亏得萧策时常过来钟粹宫,给了她精神上的力量和支撑。
第二天一大早,胡宝林、伍宝林、孙御女、李御女和许才人携同来向秦昭请安。
伍宝林提起了昨日举办的万花节,颇为感慨:“虽然是第一次参加万花节,但也知道秦姐姐是费了心思的。宝玉为了准备那些美食花了不少时间罢?”
“谁说是宝玉准备的?”秦昭莞尔一笑:“如若她一人,纵然她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我怎么吃着那些食物是出自宝玉的手笔?”伍宝林有些意外。
“那是宝玉做好了现成的,而后让御厨照搬,自然味道差不多。”秦昭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宝玉居然肯把秘方说出来。”伍宝林有点意外。
“宝玉只是喜欢钻研美食,她可没什么秘方,只是愿意这方面花心思罢了。”
秦昭感应到胡宝林鬼祟的目光,看过去问道:“胡妹妹想说什么?”
胡宝林今次来还是想挑拨离间,秦昭既然点到她的名,她当然不会客气。
“昨儿皇上来锦阳宫用晚膳,听闻贤妃姐姐也来了,我就觉得贤妃姐姐做这事目的太明显,秦姐姐需得当心才是。”胡宝林正色回道。
秦昭浅抿一口茶,“那胡妹妹说说,贤妃的目的是什么?”
胡宝林心道秦昭也不是傻的,此刻分明是在装傻:“贤妃姐姐的目的昭然若揭,那就是想破坏秦姐姐和皇上之间的感情。不然贤妃姐姐怎的平时不来找秦姐姐,偏偏皇上过来用晚膳的时候才过来?我还听闻昨儿皇上和贤妃姐姐是一道走的,两人在路上还你侬我侬,不舍得分开心呢。”
伍宝林听到这儿不禁失笑:“听胡妹妹这语气,好像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般。”
胡宝林这挑拨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一点,秦昭怎么可能听信胡宝林的挑拨心思?
“我倒是觉得胡姐姐的说法合情合理,贤妃姐姐平日里不爱来锦阳宫走动,但在皇上来锦阳宫用晚膳的时候特意赶过来,这心思是值得秦姐姐多长个心眼。俗语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么?”接话的正是此前一直没说话的李御女。
秦昭闻言皱眉,看到李御女跟胡宝林打配合,她一点也不让她意外。
依李御女的心计,肯定不会光明正大地维护她,跟她唱对台戏才符合逻辑。
“贤妃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李妹妹来告诉本宫。”秦昭淡然启唇。
李御女轻哼一声,正想说话,伍宝林连忙咳嗽了两声,示意李御女少说两句。
李御女便硬生生打住了话头。
胡宝林见李御女的战斗力这么差,暗暗摇头,她索性拉一旁静坐的许才人下水:“我认为李姐姐的话有道理,许姐姐以为呢?”
许才人看一眼胡宝林,轻声道:“看贤妃姐姐为人谦和,不像是会放冷箭之人。也可能只是凑巧贤妃姐姐过来了,碰到了皇上,便一起在锦阳宫用晚膳。至于是不是这样,还需问当事人,旁人不好深究,想必秦姐姐心里也有一杆秤衡量。”
秦昭觉得还是许才人会说话,她猛不丁地道:“许妹妹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方才本宫没说的是,是本宫留贤妃妹妹在锦阳宫用晚膳。”
她此言一出,胡宝林的脸色变了。
所以是她枉作小人?
刚才秦昭怎么不说这件事?害她还想挑拨贤妃跟秦昭之间的关系,希望两人打起来。
似知道她的想法,秦昭这时又道:“本宫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说出来,就是想看某些人拙劣的表演。说真的,戏不怎样。”
胡宝林的神色变化多端,像是调色盘一般,只觉得秦昭说的某人就是指她。
李御女倒是坦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胡妹妹的表情怎的这般难看?”秦昭的视线定格在胡宝林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
胡宝林这会子终于缓过来了,她面皮厚,就算被秦昭一顿编排,她还是能稳坐不动:“想是秦姐姐看岔了,我很好,不劳秦姐姐费心。”
“本宫也不想费心,偏有人不安份,不生事似乎就活不下去。贤妃再如何不好,也比某些不入流的人要好千百倍。行了,今天的请安到这里,妹妹们都散去吧。”秦昭说着看向许才人:“许妹妹说话合本宫心,不若留下来再坐一会儿。”
许才人没想到秦昭会单独留下自己,她恭敬应是,倒也坦然。
李御女临走前瞪一眼许才人,这才跟其他人一起走远。
第1050章 你怎么敢?!
许才人当然也看到李御女不善的眼神,秦昭看到李御女和许才人的眼神交流,说道:“李妹妹应该不至于找许妹妹的麻烦,许妹妹的位份在她之上,她做什么事都得掂量着些。”
许才人颔首应道:“李妹妹比以前好很多,不会无端找谁的麻烦,秦姐姐不必多虑。”
“就怕狗改不了吃屎,李妹妹最好安分,不然你大可以拿位份压制她,让她在你跟前横不起来。”秦昭微笑回道。
最近雍华宫很平静,李御女也不曾递什么消息过来,她猜李御女刚才瞪许才人的一眼,是不是说明李御女要开始找事?
其目的是为了一探许才人的虚实。
直觉告诉她,李御女不打算再无休止地等下去,很可能会出手对付许才人。
事实证明,秦昭的直觉很准。
李御女确实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反正她的人缘不好,以前就跟不少人有过节,雍华宫内她的敌人双手数不过来,再多一个许才人那也说得过去。
这厢许才人在锦阳宫小坐了半个时辰后,才回到雍华宫。
谁知她一回来,就被李御女盯上。
“许姐姐不是跟秦姐姐攀上交情了么,怎么不在锦阳宫用了午膳再回?”李御女一见到许才人便冷嘲热讽。
许才人没把李御女的讽刺放在心上,只问:“不知李妹妹拦住我有何事?”
李御女冷笑勾唇:“在我跟前装什么装?胡妹妹和我配合得好好的,许姐姐却为了讨秦姐姐欢心拆我们的台。旁的不说,只说许姐姐的虚伪,我和胡妹妹都比不上。”
正躲在不远处偷听的胡宝林觉得李御女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上。
此前许才人不跟她和李御女打配合,分明就是为了讨好秦昭,许才人也是个虚伪的。
不过许才人的位份比她和李御女都要高,她才不敢轻易找许才人的麻烦。
李御女却是吃了豹子胆,一个小小的御女还敢找许才人的麻烦,就不怕许才人以位份压制?
莫说胡宝林不解,许才人也觉得李御女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最近她还以为李御女变好了,今儿她才知道,李御女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竟敢挑衅她?
再如何说,她也是才人,在雍华宫当中位份算高的。
李御女一个小小的御女居然敢在她跟前横?
再想想李御女此前干的所有蠢事,她又觉得这种事发生在李御女身上不足为奇,李御女曾经连秦昭都招惹过不只一次。
“我做任何事不需要向李妹妹解释,我也希望李妹妹能看清自己的位置。”许才人说完就想走。
李御女却再次挡住她的路:“你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因为你是才人,就可以这般轻视我?”
许才人这一刻算是见识了李御女胡搅蛮缠的功力,她皱紧眉头道:“我并没有轻视你,你挡我的路却是不敬。”
“我记得秦姐姐说过众生皆平等,难道就因为你是才人,我连和你说话都还要经过你的允许?那将来有一日你做了亏心事,我要找你理论,我还得跪着来跟你说话不成?”李御女怒道。
许才人:……
胡宝林偷听到这儿,都忍不住笑了,这李御女嘴皮子确实犀利。
她正偷偷看热闹,李御女突然点她的名:“胡姐姐,你且来评评理,是不是我说的道理?”
胡宝林没想到李御女会知道自己的存在。
明明她躲得好好的,怎么会被李御女发现?
她心里纳闷,却不好再藏,只得假作落落大方地现了身:“李妹妹的话有道理。许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说李妹妹只是御女,位份不及许姐姐,但许姐姐也不能瞧不起李妹妹。”
不知她这话能不能让李御女满意一点。
她宁愿得罪许才人,也不想得罪李御女这样的小人,才把茅头对准许才人。
许才人怒极反笑:“分明是李妹妹来找我的麻烦,怎么到了你们两个嘴里,反倒成了我的错处?”
真当人善被人欺吗?
“什么叫我找你麻烦?我不过是跟你理论罢了。被我戳中了你的痛处,你便恼羞成怒了吗?!”李御女的声音既尖锐又刺耳,刺得许才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小庆子本不想插手这件事,他时刻谨记许才人的教训,自己不过是个奴才,李御女的位份再怎么低,那也是御女。
但李御女的蛮横不讲理,让护主心切的他忍无可忍。
他上前把许才人护在身后,对李御女道:“请李小主自重。我们家小主不跟李小主计较,那是大度,李小主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李御女见小庆子冲出来,冷冷一笑:“你这个狗奴才敢教训我?!”
小庆子是个有点心气的,一听到“狗奴才”三个字,便反驳道:“我只是许小主的奴才,跟李小主可没有任何关系。”
“没大没小,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插嘴?!许姐姐不会教奴才,我不介意代为管教。”李御女说着看向小郑子:“小郑子,你去教教小庆子规矩!”
“是,小主!”小郑子应声而去。
他冲到小庆子跟前,就要下手时,小庆子突然避开,他扑了个空。
小郑子不肯善罢甘休,追上小庆子,小庆子却滑溜得像条鱼,小郑子根本就够不着小庆子的衣角。
李御女见状,火冒三丈,轻斥道:“没用的废物!”
下一刻她冲到许才人跟前,一掌打在许才人的脸上。
许才人白嫩的脸颊在瞬间泛起了一个大大的掌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御女:“你、你怎么敢?!”
下一刻,李御女又一掌甩在许才人另半张完好无损的脸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傻眼,就连胡宝林也傻在原地,没想到李御女会这么猛。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几乎想为李御女鼓掌,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她想起,再如何李才人也是才人,李御女位份低,根本不可能是许才人的对手。
第1051章 耍泼
这时李才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气得牙齿打颤,声音也有些颤抖:“小庆子,拿下李御女!”
小庆子听得命令,立刻上前想押下李御女。谁知他才碰到李御女,李御女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杀人啦,许才人要杀人呀。小庆子这个恶奴想生生弄死我,救命啊!!”
许才人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李御女这么不要脸的人,由于李御女的声音过于尖锐和刺耳,很快雍华宫的诸多住客闻声而来。
在看到小庆子押解李御女的一幕时,大家纷纷定驻了目光。
伍宝林最近跟李御女聊得还算投楔,见状打圆场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众姐妹同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莫闹得太难看。”
“伍妹妹,你来评评理。李妹妹突然来找我麻烦,还凭白无故掌掴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才人,位份高过她,她有什么道理对我下狠手?!”许才人也是气狠了,看到伍宝林便对她吐槽李御女的恶毒行径。
伍宝林知道许才人平时的为人不错,许才人也不至于往李御女身上泼脏水,犹豫间,她看向李御女。
李御女趁机道:“原本我正在跟许姐姐理论,许姐姐身边的奴才突然跳出来教训我。我虽然只是小小的御女,却也是皇上亲赐,几时轮到一个奴才骑到我头上撒野?我让小郑子去教训小庆子,小庆子却反倒耍起了滑头,故意戏弄小郑子。既然许姐姐教不好奴才,那便是许姐姐的错,我掌掴许姐姐何错之有?奴才失职,理当主子受罚!”
伍宝林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李御女有点强词夺理,但她跟李御女有点交情,跟许才人平素也有来往,这一刻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伍姐姐,平素我最信任你了,你倒是评评理,这事儿是不是许姐姐错在先?就是因为许姐姐跟秦姐姐攀上了交情,就能漠视我这个小小的御女吗?哪怕是闹到皇上跟前,我也不怵许姐姐的。”李御女说着说着,便哭将起来。
许才人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像李御女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她简直气笑了:“那就去到御前,让皇上来评理!”
她还能怕了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不成?
“反正我行事坦荡,不怕许姐姐恶人先告状,走吧!就怕有些人是阴沟里的蛆虫,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李御女边哭边回怼。
小庆子闻言第一时间看向许才人,许才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也掀起了巨浪。
“皇上是大忙人,平时处理国家大事都不够时间,咱们这点小事就别闹到御前吧?否则皇上真要追究下来,许姐姐和李妹妹只怕都讨不到好,李妹妹以为呢?”伍宝林在一旁劝和。
这样的小事真的不宜闹到御前,皇上哪得空为了这种小事作决断?
“我反正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女,再怎么差也就这样,没什么好失去,我是不怕的。”李御女这时已止住泪水:“许姐姐走吧,跟我去面圣。在我死之前,一定会拖着许姐姐陪葬的。我这个御女有许姐姐这个才人陪葬,一点也不亏。”
许才人脸色难看,只觉得李御女让她生厌到想吐的地步!
伍宝林这时又在打圆场:“许姐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李妹妹性子刚烈,其实人没什么的,有什么误会到此打住,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此了了。”
许才人其实是有点怵李御女刚才那番话的。
正如李御女所言,李御女一个小小的御女,再差不过如此,没什么好失去。但李御女如果非要拉着她沉船,她如果不小心被牵连,或是降了位份,那岂不是亏大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不能被李御女牵连。
李御女想死自己去,她不奉陪。
“伍妹妹好好劝劝李妹妹吧,今次我看在伍妹妹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许才人冷扫一眼李御女,便迅速走远。
李御女看着许才人匆忙的背影,暗忖她这么嚣张许才人都忍了下来,可不正说明许才人爱惜羽毛?
又或者是许才人有见不得光的事情,怕皇上深查,才不敢去面圣?
她觉得,二者皆有可能。
伍宝林见许才人走了,她松了一口气,拉着李御女进屋里说道:“妹妹平时跟许姐姐不是挺投楔的么?怎么今儿个这么大的火气?”
还敢去掌掴许才人,她虽知李御女胆大,但这回漱完是被李御女的所做所为惊到了。
“我就是觉得许姐姐挺虚伪的。平时好像跟咱们走得近,但是背地里却是瞧不起人的,姐姐没发现许姐姐身边的奴才小庆子狗眼看人低么?若不是小庆子激怒了我,我也不至于拿许姐姐出气。”李御女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她总不能告诉伍宝林,今儿她就是故意找茬,好让许才人露出真面目。但她也没有章法,要逼许才人出手不容易。
倒是那小庆子性子比较急,或许她可以从小庆子着手……
李御女在心中快速算计,但心里其实也没底。若许才人就是秦昭要找的人,必定是个有心计的。
她直接试探,指不定还会让许才人对她起杀意。若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赔上自己的一条命,那就得不偿失。
她还这么年轻,一点也不想死。
“那你也不能对许姐姐动手。她可是才人,你只是御女,她真要拿位份压制你,你觉得自己是许姐姐的对手么?”伍宝林的传进李御女的耳中。
李御女看向伍宝林,见她还在叨叨絮絮,但对她的关切却很明显。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失败,在宫里,也还是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那厢许才人回到自己的屋里,一掌狠狠击在桌子上:“可恨!”
“小主就是太良善,才会被李小主欺到头上!”小庆子气得说话都不利索:“方才小主为何放过李小主?奴才就怕有了第一次,李小主往后会变本加厉。”
第1052章 沦为笑柄
“你觉得这种事能闹到御前吗?”许才人冷眼看向小庆子。
小庆子在许才人的逼视下,有了怯意:“奴才不知。”
“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就算是后宫出了人命,也不一定会让皇上知道。就我跟李御女闹了一点口角,却跑到皇上跟前颐笑大方,才是真正的丢人。”许才人想起此前的画面,心中恼恨至极:“再有,今儿这事有点蹊跷,我怀疑李御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庆子眉心微跳,心跳也加快:“李小主能知道什么?”
他们行事这般隐秘,平时小主又是个低调的,与人为善,不只在雍华宫的人缘好,即便是在雍华宫外,跟其他妃嫔也相处得很好。
“在今日之前,我跟李御女之间相处还算平和,不曾有过什么矛盾。今儿李御女突然间便针对我,这事儿我总觉得有点蹊跷。”许才人喃喃自语。
若是她想的那般,问题就大了。
“如若这般,小主要不要索性除去李小主,永绝后患?!”小庆子狠声道。
“你又来了。这是后宫,你以为后宫是我开的,我想要除去谁便除去谁?我做得越多,露出的痕迹也只会越来越多。非到万不得已,我不可能出手。”许才人觉得小庆子或许有不少优点,但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太急进、太浮躁。
小庆子不敢再吱声。
他最恨的是许小主只是才人,若位份再高一些,也不会被人这般轻贱。
以前被安美人轻贱教训,是因为安美人的位份比小主高。而今就连李御女这个位份低的都敢掌掴小主,这像什么话?
今日开了这不好的先例,以后谁还会尊重小主?只怕个个都以为小主这个才人是白当的,人人都可以骑到小主头上撒野。
事实证明,小庆子的顾虑是对的。
许才人这天傍晚时分出去消食的时候,恰好遇到胡宝林和孙御女。
胡宝林一看到许才人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就想起白天发生的冲突,只觉得许才人这个才人当得窝囊。
“许姐姐的脸色不大好看,若不仔细看,都不知是许姐姐呢。”胡宝林的声音略显刺耳。
许才人自是听出了胡宝林话中的讽刺之意。
孙御女听得这话打圆场道:“是啊,这黑灯瞎火的,光线不好,认不出来是很正常的。”
胡宝林嗤笑一声,倒也没有拆孙御女的台,只不过她依然得理不饶人:“听闻李妹妹跟许姐姐起了冲突,李妹妹还给了许姐姐两记耳刮子?”
她是哪壶不开提哪过来,分明是想揭许才人的短。
许才人早已不喜胡宝林,这会儿胡宝林没事找事,更是让她对胡宝林憎恶之极。只是她面上不显,淡笑回道:“我若记得没错,当时胡妹妹在现场,这会子怎么变成听说了?到底是胡妹妹有眼疾,还是胡妹妹只懂得道是非、看是非?”
当时她跟李御女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跑过来看热闹。
除了伍宝林站出来劝和,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笑话。这些人抱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在今日之前,她以为自己的人缘不错,更以为在雍华宫吃得开,今次她看是看明白了,雍华宫的住客皆是自私自利之辈,没有一个靠得住。
像胡宝林这种落井下石之辈也不在少数,这就是她苦心经营好人缘两年的结果,什么都是假的。
胡宝林讽刺勾唇:“甭管我的眼疾是不是有问题,我今儿才知晓,原来许姐姐这般懦弱,被人骑到头上还不懂得反抗。”
“才人还斗不过一个御女,简直是雍华宫的笑话。”她说罢摇摇头,径自走了开去。
孙御女下意识看向表情阴晴不定的许才人:“胡姐姐说话就是这样不讨喜,许姐姐莫跟胡姐姐一般计较。”
许才人强牵出一点笑意:“我自不会跟胡妹妹一般计较,不过像胡妹妹这样的人,孙妹妹还是少接近吧,以免将来有一日被胡妹妹捅一刀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许姐姐说的是。”孙御女忙应道。
许才人也没有再消食的兴致,她转身回到屋里,打算早早歇下。
谁知到了第二天,关于她被李御女掌掴一事竟然在整个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当然也传进了秦昭的耳中,她也暗暗咋舌,觉得李御女还真敢。自己不过是一个御女,还敢当众掌掴许才人。
许才人也不像是善茬,怎么就没有反掌掴回去?
若是她的性子,谁动她的脸她跟谁急。
“既然是许妹妹的脸受了伤,宝蓝,你去一趟雍华宫,送只药膏给许才人。”秦昭看向宝珠。
宝珠会意,立刻去药箱里翻出一支药膏。
最近药箱塞得满满的,都是罗青特意为秦昭准备好的各类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许才人没想到宝蓝会过来,还送来了药膏。
待宝蓝转达完秦昭的话,许才人连忙说了一些客套话应对。
“许小主客气。若没有其它吩咐,奴婢便回贵妃娘娘跟前复命了。”宝蓝不卑不亢地应道。
许才人看向小庆子,示意小庆子给宝蓝赏赐。
宝蓝看到许才人这个眼色,选择匆忙告退。
许才人只好作罢。
在秦昭身边伺候的人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的赏赐呢?
宝蓝一走,小庆子立刻拿起药膏想扔:“贵妃娘娘送过来的药膏不能用。”
以免像上次那样用了烂脸,谁知道贵妃娘娘送过来的是药膏还是毒药?
“那也不能扔了,就算要扔也得扔得不露痕迹。”许才人冷声提醒。
小庆子觉得这话有道理。
秦贵妃是个有手段的,谁知道秦贵妃送这只药膏过来是不是试探?
“就不知是哪个碎嘴的把小主被掌掴的消息传遍后宫,要让奴才知道是谁,一定撕了那个人的脸!”小庆子怒道。
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许才人心情自然不好:“雍华宫有这么多人,要怎么查?既然都传出去了,也没必要生气,这件事往后莫再提。”
第1053章 萧策,你敢?!
许才人让小庆子也退下,自己一个人待在室内。
想起昨儿个自己受辱的一幕,她就对李御女这个人深恶痛绝。若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一血昨日之耻……
那厢宝蓝送完药后,回到锦阳宫复命。
“许才人收到药是什么样的反应?”秦昭状似随意地问道。
宝蓝愣了一回,呐呐道:“奴婢不曾留心观察。”
秦昭倒也不意外:“没有留心观察也属正常,药送过去就好。”
“对了,许小主想给奴婢赏赐,奴婢见到那阵仗就立刻走了。”宝蓝不敢隐瞒,特意交待了这件事。
秦昭神色淡淡的:“有赏赐便接下,就当这是你的跑腿费,下回可别这么傻,有赏赐都不收。本宫素来是鼓励收取正当来路的钱财,不把送上门的钱银推出去。”
宝蓝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答案,她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这符合秦昭的性子,便应道:“奴婢下回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时小林子入内启唇:“贤妃娘娘来了。”
“请贤妃进来。”秦昭没想到吴惜柔会在这个时辰过来。
毕竟都快用午膳了,吴惜柔最是了解她的生活作息,这个点过来,莫非是想过来蹭午饭吃?
在她思量间,吴惜柔入内,并奉上了一袋好茶:“我想念宝玉做的美食,今儿想过来蹭饭吃,姐姐不会嫌弃吧?”
“妹妹既然开了口,我就算嫌弃也不敢说出口呀。”秦昭笑眯眯地回答。
吴惜柔哑然失笑:“姐姐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
换作旁人,一听这话定是说“不嫌弃”,秦昭却刚好反其道而行。
“贵客来临,宝珠,你去跟宝玉交待一声,让她多做几道菜。”秦昭吩咐宝珠道。
宝珠领命而去:“是,娘娘!”
秦昭和吴惜柔天南地北地聊起来,聊得正投契的当会儿,秦昭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这脚步声的主人正是萧策。
吴惜柔见秦昭突然间不说话,似在沉思,她好奇地问道:“姐姐怎的不说话了?”
秦昭回过神,微笑勾唇:“不好意思,走神了。”
萧策怎么又过来了?
如果不是吴惜柔在这儿,她可以假装自己在睡午觉,这样就不必跟萧策打照面。
偏偏吴惜柔在这儿碍事儿,她虽然知道萧策来了,却也只能装作不知,晦气!
秦昭在心里诅咒了好几声,这时萧策已率众来临,阵仗很大。
一个陌生的内侍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吴惜柔早跟萧策说好了,两人打配合,她先来探路,这样秦昭不好发作。
但听说萧策来到的时候,她还是满心欢喜,对秦昭道:“我和秦姐姐一起接驾吧?”
秦昭想说接什么驾呀,她以前就没这种不良习惯。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陪同吴惜柔一起,出去接驾。
萧策免了两人的礼,视线最终定格在秦昭的头顶。
秦昭假装不知,打算让自己当壁花。
就连吴惜柔都看出来了,萧策一来,秦昭就变得沉默寡言。方才只有她们二人之际,秦昭滔滔不绝,一点也不像此刻这般安静。
偏生萧策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吴惜柔虽然努力活跃气氛,但是两位主角不说话,她一个人也不能把场子热起来。
所幸很快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待菜上齐,吴惜柔不时为萧策和秦昭布菜。
看吴惜柔这么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秦昭看着都替吴惜柔觉得累。
不过吧,这到底是一部古早时期的虐文,吴惜柔这个女主角有受虐倾向倒也不难理解。
为吴惜柔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她欣然接下吴惜柔挟过来的菜,难得说了一句实话:“真好吃。”
“那是因为宝玉的厨艺好。秦姐姐就有口福了,能拥有一个像宝玉这么全能的宫女。”吴惜柔语气中不无羡慕。
萧策这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接了一句话:“贤妃若喜欢宝玉,就让宝玉伺候贤妃也行。”
秦昭脸色微变,拍案而起:“萧策,你敢?!”
秋水本来正在观察形势,一见秦昭都想掀桌了,忙上前打圆场:“贵妃娘娘莫急,皇上只是说笑罢了。”
“他说笑?!你看他的样子像说笑?”秦昭正在愤怒当中,指着萧策的鼻子就是“他他他”。
秋水叫苦不迭。
虽早知道贵妃娘娘脾气火爆,但是贵妃娘娘也太大胆了。那位贵妃娘娘指着鼻子的人是皇上,是大齐君王,是所有人都敬着的大人物。
“朕确实只是在说笑。”萧策这个当事人却不觉得秦昭这是不敬。
秦昭在发脾气,总好过一刻钟一句话没有。
这回轮到秦昭干瞪眼,萧策说他在说笑,而她却大发脾气,这不是变相说明她开不起玩笑?
这时吴惜柔也反应过来,打圆场道:“是啊,皇上就只是在说笑,秦姐姐居然当了真,这只能说明秦姐姐在乎宝玉。再者宝玉这样的人材,当然是留在锦阳宫伺候姐姐,我可不敢夺人所好。”
秦昭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轻咳一声,坐回原位,淡定地道:“方才本宫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不想大家当了真。”
秋水松了一口气。
方才贵妃娘娘差点掀桌,那不可能是说笑。
但贵妃娘娘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她当然是无条件附和:“就属奴婢最愚笨,竟然信以为真,吓得快半死,也亏得贵妃娘娘演技好。”
一旁的萧策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
秦昭听得真切,不过这回她没再鲁莽。
她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指着萧策的鼻子说话,这已是大不敬,萧策没有治她的罪,她也该知足了。
吴惜柔则忙着转移话题,试着揭过这件事。
秦昭因为此前发飙了一回,还差点闹了笑话,索性更不说话。
如果她不是锦阳宫的主人,早就吃饱走人。
偏偏最基本的礼数还是该有,萧策和吴惜柔没吃完,她也只好继续充当陪客。
好不容易吃完了晚饭,萧策好像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抱着小原子进寝室玩。
第1054章 不过是动了心
秦昭见状只好对吴惜柔道:“我陪妹妹去锦阳宫走走,顺便消消食。”
吴惜柔一眼看穿秦昭不愿意跟萧策独处,也只能故作不知,陪同秦昭去到外面消食。
两人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吴惜柔很想问问秦昭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要跟萧策闹矛盾。
但她是说客,而且要做得不露痕迹,最后只能把所有问题都吞回腹中。
虽然她可以协助萧策跟秦昭之间和好,但萧策和秦昭之间的问题还是得他们自己解决,她一个外人介入不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止住脚步:“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姐姐也得仔细着些,可别再对皇上没大没小。”
“妹妹这就走了吗?”秦昭希望吴惜柔能再留一会儿,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萧策那张脸。
“改日我再来看望姐姐好了。”吴惜柔婉约一笑,便低头走远。
秦昭目送吴惜柔娉娉婷婷地走远,只觉得吴惜柔走路的时候也很美,让人赏心悦目。
只要一想起萧策还在,她又觉得头大。
说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理,一来不想面对萧策那张脸,二来又不想跟萧策独处,但这总归是不现实的。
再怎么说,他是小原子的父亲。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调整好心态。只有学会自我调适,才能在这个后宫走得长长久久。
她正想转身回室内,就听见吴惜柔主仆的对话。
“娘娘心里一定难受的吧?”问话的是芳若。
“本宫不难受。就是看到皇上和秦姐姐迟迟不和好,有些着急罢了。皇上今儿以这种方式试探秦姐姐,才试出了秦姐姐的真脾性,甚至也没有治秦姐姐的罪,可知皇上有多喜欢秦姐姐。”吴惜柔轻叹一声:“我能做的仅止于此,接下为要看皇上能不能哄回秦姐姐……”
“娘娘撮合皇上和贵妃娘娘,难道都不嫉妒么?”芳若表示不解。
她实在不能理解娘娘的想法,为什么贤妃娘娘能大度成这样。
“嫉妒是一定的,但若皇上开心,本宫感受如何便不重要。本宫就只想要看皇上开开心心的,若能和秦姐姐长长久久走下去,皇上就会开心。在皇上和秦姐姐的世界里,本宫原就是多余的存在,不是么?”吴惜柔登上步辇:“不必担心,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芳若和琉璃总担心她会难受,但其实只要萧策开心,她也会开心。
吴惜柔主仆渐行渐远,声音直至听不见,秦昭才轻叹一声。
吴惜柔这样的胸襟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如果她全心全意爱一个男人,绝不会容忍这个男人还有其他女人,或者是爱着其他女人。
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正因为如此,知道萧策想起前世的人和事当中只有吴惜柔的时候,她突然间就受不了了。
说到底还是胸襟问题,她没办法像吴惜柔这样大度,她也不明白吴惜柔究竟是怎么做到深爱萧策的同时又来撮合萧策和她。
“娘娘嘀嘀咕咕在念叨什么呢?”宝珠见秦昭嘴里念念有词,实在听不清,便好奇地问道。
“人心太复杂了,好难懂。”秦昭跳上栏杆坐好。
宝珠见状忙上前搀扶:“娘娘小心些,可别摔着了。”
秦昭笑笑摆手:“我现在很轻,不胖,没那么容易摔。”
宝珠见状,便束手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你是不是也想问,本宫为何要跟皇上闹别扭?”秦昭率先打破沉默。
宝珠摇摇头:“娘娘这么做,定是皇上做了什么事让娘娘不开心。”
自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秦昭闻言回头看一眼宝珠,莞尔一笑:“你这是护主心切。”
“因为奴婢了解娘娘的性子。娘娘不愿意跟皇上说话,一定是皇上做错了,而不是娘娘无端闹别扭。”宝珠肯定地回答。
秦昭探头看一眼满天星光,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宝珠懂她。
“很多事情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只要不钻牛角尖,便什么事都没有了,日子也和以前一样照过,不会有任何不同。”秦昭无声低喃。
她从成为良娣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萧策的后院有很多很多的女人,而她会跟这些女人打一辈子交道。
一路走来,她什么事情都经历过,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还是在走向前世的老路,对萧策动了心。
在意萧策越多,计较得失也就会越多。
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摆正心态,不要过于计较大齐后宫的女人,这其中也包括吴惜柔。
想通这个道理,她正要前往寝室,却刚好听到萧策出了寝室。
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秦昭没有追上去。
直到萧策离开了锦阳宫,秦昭才去到寝室。
宝红正抱着小原子,见她回来,第一时间迎上前来:“皇上才离开不久。”
秦昭抱过小原子,“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去歇着吧。”
宝红这回什么话也不敢问,和其他人一起退下。
此后,秦昭跟小原子玩了一会儿,宝珠就在一旁默默伺候。
“小原子,你喜欢父皇吗?”秦昭捏捏孩子粉嫩的脸。
小原子的口齿还不甚清晰,倒是很实诚:“喜番。”
“那你更喜欢母妃,还是更喜欢父皇?”秦昭又问。
“喜番娘,娘……”小原子老成地回答。
秦昭笑弯了眉眼:“亏得母妃跟你时刻待在一块,你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宝珠听到这儿笑了:“小殿下还未满八个月呢。”
娘娘对小殿下的要求未免太高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懂事?
“我家儿子聪慧,无关年龄大小。”秦昭说着指向宝珠:“小原子喜欢宝珠吗?”
“喜番。”小原子口齿不清地道。
秦昭得意地朝宝珠扬眉,宝珠一时间受宠若惊,说不出话来。
这时秦昭又有了新问题,她问道:“那小原子喜欢宝蓝吗?”
宝珠听到这儿不禁想笑,暗忖小殿下肯定又是回答喜欢。
谁知片刻后,小原子回道:“不机道……”
第1055章 满脸泪水
秦昭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小原子回答的是“不知道”。
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原子:“小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小原子也没看出来宝蓝是好人还是坏人?”秦昭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
像宝蓝那样的,她到现在都没分辨出好坏。小原子没看出来,那不也很正常?
宝珠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原子:“小殿下这么小就懂得揣测人心么?”
这也太可怕了。
“这孩子在娘胎的时候就不大正常……”秦昭小声嘀咕,反正在小原子身上发生什么事都在情理之中。
宝珠耳尖地听到了,一时有点不解:“小殿下在娘胎时哪里不正常了?”
秦昭懒得解释,无论这孩子是聪慧还是愚笨,她都爱。
待到了睡觉时间,秦昭还没开口,小原子自己钻进了被窝,自动自觉的样子让秦昭看笑了。
宝珠这时已经淡定了下来。
只能说娘娘不平常,就连小殿下也是这样与众不同。
“你也早点歇着,本宫和皇上之间的事你也别操心了。本宫以为,要过好每一天,才不枉老天爷对本宫的恩赐。”秦昭笑道。
宝珠微微颔首:“奴婢不担心,娘娘早点歇着,有什么事叫奴婢一声,奴婢就在隔壁值夜。”
秦昭应下,看着宝珠放下帐帘,室内渐渐变得安静,她也有了睡意。
不知是不是心情放松之故,她又做梦了。
又是那幢梦见过两次的大宅子。前两回都没有仔细看,这回在空中细细打量,她便发现这幢宅子占地面积相当宽广,像是庄园一般。
这就是她在永州的家吗?
只不知这是哪一年,她多大。
心念一动,她便飘去了主苑,不想正巧看到周?和秦绍文牵手在主苑前赏月。
她不敢离得太近,因为知道周?是神秘家族的后羿,就怕被周?发现她的存在。
远远看去,她也看不清周?的容貌。
但就两人手牵手的一幕,就知道这两人的感情确实很好。
正在她看得专注的当会儿,周?突然回头看向她所在的位置,一时间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阿?,你在看什么?”秦绍文看出周?的心不在焉。
周?回他一笑,“刚才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故人。”
飘在空中的秦昭听得真切,心在瞬间拧在了一起。
“说什么傻话?”秦绍文只道周?在胡言乱语。
他什么也没看到,空中什么也没有,周?的话没有一点根据。
就算遇到故人,那也不可能在空中。
“夫君先进去看看孩子吧,我还想在外面坐一会儿。”周?有意支开秦绍文。
秦绍文不疑有它,转身进了室内。
确定秦绍文走远,周?缓步朝秦昭走来,她上下打量秦昭,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昭儿?”
秦昭看着近在跟前的周?,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亲情缘分淡薄之人,说是天煞之星也不为过。可是看到近在跟前的周?,她猛然发现,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她身上流淌着周?的血液。
无论是以前的秦昭,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周?的亲生女儿,这一点勿庸置疑。
“娘……”秦昭的声音一度哽咽。
“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周?摸上秦昭的脸,眼里隐隐有泪光:“这是为娘的小棉袄,是长大后的昭儿……”
秦昭不知该怎么接话,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有一张很溜的嘴皮。
也不知是情绪太激动,还是其它缘故,秦昭感觉有一道力量在拉扯自己。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就在锦阳宫。
宝珠就站在床前,正担忧地看着自己,见她醒了,宝珠松了一口气:“娘娘终于醒了。”
秦昭挣扎而起,她觉得不太对劲,一擦脸,发现满脸泪水。
难怪宝珠会以这么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原来她在梦里哭了。
准确来说,是她见到周?的一瞬间哭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孤儿,无父无母,但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她也曾有家,只是这个家后来散了。
或许这一次她有机会改变另一个空间很多人的命运。
前世的那些事情她不敢改变,那另一个空间的秦家人的命运应该是可以改变的吧?
一时间,秦昭也不是那么确定。
她知道蝴蝶效应的强大力量,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改变那个空间一些人的命运。
“娘娘可还好?”宝珠发现一天时间下来,贵妃娘娘都在走神。
准确来说,是从噩梦中醒来后,娘娘就处于恍神的状态。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一整天都没能想明白。
“本宫有一些想不通的事,你不必理会本宫。”秦昭看着床上自个儿玩的孩子发呆。
如果她改变了另一个空间的剧情和人物走向,会不会影响到她这一世呢?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轻易冒险。
这应该不是一个特别难的选择题。
宝红和宝蓝在外面说悄悄话,“娘娘一整天都在走神,指不定是想皇上了。”
“娘娘的心思如何莫去揣测,咱们做婢子的最重要是安守本份。”宝蓝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这性子像极了宝珠。”宝红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秦昭听到这二人的对话,也觉得宝红的说法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和。
宝蓝行事谨慎小心,不该多话的时候就保持沉默,宝珠也是这样的性子,不多话、不多事,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宫人都会喜欢。
所以她才说,这样的人最适合当细作。不只容易讨主子欢心,而且不大容易被主子抓到错处和漏洞。
另外还有一种人,可以凭借不错的演技而成为细作,但锦阳宫内目前没有这一类值得怀疑的对象。
说来说去,最大的怀疑对象依然是宝蓝。
两天时间平静过去,关于秦昭的梦境渐渐被秦昭抛之脑后。秦昭的想法是暂时没必要庸人自扰,毕竟从梦中去到另一个空间的事不是时时发生。
也不知下一回她再去会是什么时间点,也有一种可能,是再也不会去到那个空间。
第1056章 疯狂试探
雍华宫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只因李御女跟许才人正面扛上了。两人只要一打照面,就是火星撞地球。
虽然李御女在身份上差了许才人一截,但在气势上从来不曾弱过。
正因为如此,许才人才成为雍华宫和后宫诸人热议的对象。
有很多人都说许才人没用,软弱可欺,才会被区区一个御女骑到头上撒野。
这两人的矛盾在迅速激化,秦昭还是有点担心的。
如果许才人是她要找的人之一,那许才人就不可能是善茬。既然不是善茬,如今一边倒的局势如果只是许才人的伪装,那证明许才人会装。
反之,许才人不是装的,那把许才人逼急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许才人很可能是一头狼,那样的话,李御女会不会有危险很难说。
因为有这样的担心,她打算去一趟雍华宫,顺便劝和。
虽然知道李御女是在许才人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但她觉得安全更重要一些。
若是没能试探出结果,反而赔上自己的一条命,那就太不值当了。
知道秦昭想出锦阳宫转转,大家只觉得秦昭突然间开窍了。
宝珠倒是觉得,自家主子不是个爱闲逛的,突然间说要出锦阳宫走走,指不定是有想去的地方。
当秦昭指出目的地时,宝珠就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雍华宫内,李御女直接就站在许才人屋外叫嚣:“有本事在背后说我坏话,就没本事出来跟我对质吗?许姐姐,你可不像是胆子这么小的人呐。”
许才人闻言皱眉。
为了避免跟李御女再起冲突,她已经决定足不出户了,但李御女得理不饶人,居然站在屋外出言讽刺。
这是存心没事找事。
“许姐姐倒是出来啊,有本事跟我单挑……”
小庆子听到李御女刺耳的声音,低声对许才人道:“小主不能再退缩了。现在所有人都说小主软弱可欺,在背地里看小主的笑话,今次再让李小主嚣张下去,还不知外人会怎么小主。小主一定要态度强硬一些,否则不能让李小主长记性。”
“不必理会,她若觉得无趣,自然不会再闹。”许才人还是不想出去面对李御女那张泼妇脸。
她做不出像李御女这样泼妇骂街,只想息事宁人。
最近她觉得自己成为整个后宫热议的对象,这不是一种好现象,唯有平息了此事,才能让大家逐渐忘记她的存在。
小庆子没想到这个时候许才人还是选择退缩:“小主……”
“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可再议。”许才人端出小主的驾子。
小庆子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但碍于许才人下了命令,他也莫可奈何。
此刻他恨不能封了李御女的这张嘴,让李御女再说不出一个字。思及此,他眸光微闪,暗忖或许可以毒哑李御女,从此断绝后患。
一个哑了的御女,在后宫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宫女。
就在小庆子胡思乱想的当会儿,李御女突然率领小郑子和绿芯闯了进来。
许才人没想到李御女会如此莽横,她皱紧眉头:“李妹妹应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她不搭理李御女,不代表就是怕了李御女,而是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她的存在罢了。
李御女却得寸进尺,竟然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
“是许姐姐先做错事,凭什么让我见好就收?!”李御女不以为然。
她若不逼许才人,许才人又怎会露出马脚?或许她再逼一逼,许才人就会跟她背后的幕后者联系也没准。
“我先做错事?李妹妹怕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是你一次次挑衅,此次竟未经我允许,擅闯我屋里,今儿个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许才人说着对小庆子下令:“我怀疑李御女偷了我的发簪,小庆子,拿下李御女!”
下一刻,许才人的头上的发簪扔在了李御女的足畔。
李御女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瞬间明白许才人是想栽脏嫁祸。
她暗道不妙,正想离开,谁知小庆子突然冲上来,拦住她的去路,轻易便将她押跪在地。
不只是李御女,就连小郑子和绿芯都被小庆子轻易制伏。
接下来许才人的发簪便到了李御女的身上,当然,是被许才人强行塞进了袖口当中。
李御女想挣扎,却被小庆子制在手上,动弹不得,这时许才人到了她跟前:“李妹妹不是横行霸道么,这会子怎么不说话了?”
李御女冷冷一笑:“你也只会用栽赃嫁祸这样的下作手段。别以为用这种方式陷害我,我就会怕了你。”
“再如何我也是才人,等到其他人进来,从你身上搜出脏物,届时你便……”
小庆子正听得专注,突然脸色微变,轻咳一声道:“奴才有话想单独和许小主说。”
许才人不转眸看向小庆子,小庆子使了个眼色,许才人只好让其他人看紧李御女,她随小庆子走到一旁。
小庆子低声道:“贵妃娘娘已经进了雍华宫……”
许才人脸色微变,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间杀过来。她要再忍一会儿就好了,眼下这等阵仗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小庆子焦虑地问道,已经失去了主张。
许才人回头看一眼李御女的方向,李御女正疑惑,见许才人看过来,她冷笑道:“你就算栽赃嫁祸,旁人也不会相信你,而是相信我。不若这般,你与我一起前往锦阳宫,请贵妃娘娘主持公道。”
许才人正因为秦昭的突然来到而乱了方寸,听到李御女这话,她真恨不能直接杀了李御女,永绝后患。
还未等她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时秦昭已率众进来。
秦昭早在进雍华宫的时候就听到雍华宫里的动静,是以也不需要浪费时间,她便往许才人居住的东配殿而来。
她才入内,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李御女,“这是怎么回事?”
李御女迅速爬到秦昭跟前,声泪俱下地控诉,“许才人想要栽赃嫁祸,贵妃娘娘要为我作主啊!”
第1057章 杖刑
许才人见事已至此,知道硬来是不行了。
今天她本想给李御女一点颜色瞧瞧,谁知秦昭突然过来,这样的变故之下,她能做的就是重拿轻放。
“我不过是跟李妹妹说说笑罢了,不想李妹妹竟然当了真。李妹妹连我的住处都敢擅闯,不会连这样的小事都玩不起吧?”许才人笑意厣厣地道。
李御女闻言冷笑,看向小郑子和绿芯道:“你们两个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贵妃娘娘来晚一步,是没看到许小主凶神恶煞的样子。许小主还跟李小主说,会让李小主看看她的手段。方才小庆子还对李小主动粗了,想必李小主的手腕上还有印子。”回话的绿芯。
李御女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分明就是此前小庆子的杰儿。
她捞起袖口,只见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瘀痕。
宝珠上前仔细看了看,对秦昭道:“贵妃娘娘,这伤是新弄上去的。”
秦昭去到主位坐下,淡然启唇:“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李妹妹手腕上还有新的瘀痕,本宫一时也判断不出真假。不若这般,你们各自把经过复述一遍,本宫听完两位妹妹的说法后再作决断。”
“我先说!”李御女如此这般把事情经过说了。
等到李御女说完,许才人也把事情经过说了。
两人说的情况大同小异,略有不同的是,许才人说这只是一个小玩笑,李御女却说许才人明明就是想栽赃嫁祸,她还说手腕上的瘀痕就是证据。
这时小郑子起捞起了裤管,大家一眼就看到小郑子的膝盖破了疲,还渗出血丝,可知当时小庆子的力道很大。
“若许小主只是说笑,为何下手会这么重?!还是说许小主恨我们家小主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这时绿芯又道。
秦昭闻言看向许才人:“许妹妹怎么说?”
许才人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我确实没有害李妹妹之心,不过是李妹妹咄咄逼人,我才想用这种法子逼退李妹妹。可能是小庆子下手的力道没控制好,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许小主说话凭良心,小庆子下手的力道这么重,分明就是想害我们家小主。若非刚好贵妃娘娘过来,许小主的奸计只恐已得逞!”绿芯悲愤地说完,跪倒在秦昭眼前:“还请贵妃娘娘为李小主讨回公道,奴婢死不足惜,但许小主的恶行必须严惩,否则许小主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秦昭淡然启唇,“起来吧。”
绿芯依言起身,退至一旁。
这时李御女也跪倒在秦昭跟前:“秦姐姐掌握管理后宫的大权,如今许姐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恶,枉顾法纪,亦是挑战秦姐姐的权威。秦姐姐若不严惩,必留后患。”
秦昭深深看一眼李御女,才命宝珠把把李御女搀扶起身。
她思量片刻,才道:“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双方的说法不一,本宫一时也不好作出决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小庆子下手过重,其罪责免不了。这样吧,把小庆子拖下去,杖责五十。若小庆子死了,是小庆子命薄,若小庆子侥幸不死,便继续留在许妹妹身边当值,两位妹妹可有异议?!”
李御女心道这样的惩罚太轻,但是秦昭这么做,必定是想钓出许才人身后的人。
哪怕是秦昭知道许才人确实有害她之心,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可能处置许才人。
“一切听从秦姐姐的安排。”李御女还是不甘不愿地回了一句。
倒是许才人听完后替小庆子求情:“小庆子真不是故意的,秦姐姐可否网开一面……”
“本宫禀持的是公平公正原则,小庆子对李御女不敬是事实。再如何李妹妹也是御女,被一个奴才欺到这份儿上,这还有没有后宫法则?”秦昭淡然启唇:“许妹妹舍不得小庆子,又有替李妹妹主仆不舍过吗?”
她的这声诘问,如愿让许才人闭了嘴。
许才人心里头难受,但是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再为小庆子求情。
秦昭只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不曾想过李御女处处刁难她,这样又公平公正吗?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只因为她说得越多,就越说明她对李御女积怨已深,有作案动机。
今时今刻,她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此后小庆子被拖了下去,杖刑五十。
秦昭知道小庆子内力深厚,这五十杖当然要不了小庆子的命,只不过小庆子这顿皮肉之苦免不了。
不得不说的是,李御女是个勇的,居然正面跟许才人扛。再怎么说位份上也低了不少,李御女就不怕许才人仗着位份高,直接弄死她?
等到行刑完毕,小庆子也已伤痕累累,被扔在秦昭跟前。
秦昭没有正眼看小庆子,只挥挥手:“把人抬下去。”
待把小庆子被抬下去,室内的血腥气也渐渐散开,秦昭才开始训话,无非是后宫姐妹要和气生财,更要相亲相爱一类的训话。
许才人和李御女一一应下,秦昭才起身道:“大家既然都住在雍华宫,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关系闹得太僵,见面了也会觉得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各让一步。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两位妹妹都要受罚。”
说完这些,她便出了室内,打算去伍宝林那儿坐一会儿再走。
秦昭一走,李御女便回头瞪向许才人:“我只恨手里没证据,不然今日一定会让秦姐姐发现你的真面目!”
抛下这句,她便拂袖而去。
许才人心里牵挂小庆子,只等秦昭和李御女都走了,她才去看望受了重伤的小庆子。
小庆子没想到许才人会过来,他正要起身向许才人行礼,许才人制止了她:“我特意送药过来,你今次遭了罪,也都是因为我太鲁莽之故。若我再忍一忍,你便不会遭此一劫。”
她怎么也没想,秦昭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也是老天爷跟她作对。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过来,秦昭可真会挑时间。
第1058章 :施压
“不过是小小的皮肉之苦,养几日便会好了,小主无需自责。区区五十杖,还要不了奴才的命。”小庆子特意压低声音,并对许才人使了个眼色。
许才人立刻明白过来,小庆子的意思是秦昭还没走远,他们说话需得小声一些。
秦昭确实正竖起耳朵偷听,刚开始还能听到许才人主仆的一些对话,后来什么也听不到,秦昭便知道是因为小庆子听力不俗之故。
所以说,她刚才怎么不索性把小庆子打死呢?
就在这时,李御女也来到伍宝林这儿。
秦昭见到她便劝道:“李妹妹往后要好好跟许妹妹相处,毕竟同住一屋檐下,好好相处才是王道。”
李御女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秦姐姐说的是。说一句大实话,我很想跟许才人好好相处,但许才人太喜欢端着,更喜欢狗眼看人低,通常只有别人招惹我的时候,我才会反击。这一次事件说明,许才人不只是虚伪,还是个心思恶毒的……”
伍宝林轻咳一声,示意李御女适可而止。
李御女便也不再赘言,暗自琢磨秦昭今日过来特意说了这番话,是让她就此打住,别再去主动招惹许才人吗?
就在她琢磨的当会儿,秦昭又道:“来日方长,许妹妹和李妹妹都住在雍华宫,将来还有很多打照面的机会,如果闹得太难看,也会让雍华宫鸡犬不宁。李妹妹,你觉得呢?”
李御女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暖的眉眼。
她此刻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秦昭是不想让她再继续找许才人的麻烦。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秦昭的意思。
既如此,她只能就此打住。
“秦姐姐开了口,我会尽量和许姐姐和平相处的,但前提是许姐姐不来招惹我。”李御女终于还是松了口。
秦昭很满意李御女的答案:“那就好。”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妹妹们若有空可以时常去锦阳宫走动走动,本宫很欢迎。”
她说着,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李御女的脸上。
李御女自然是感应到了,立刻明白秦昭是让她找个机会去一趟锦阳宫,但要做得不露痕迹。
等秦昭走了,伍宝林又给李御女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李御女心道伍宝林也是操心的命,不过吧,伍宝林的好意她心领了。
现在应该找个机会去一趟锦阳宫,看看秦昭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翌日,伍宝林便来找她,问她要不要去锦阳宫坐坐,她正愁没借口去,伍宝林送上门来,她和伍宝林自然是一拍即合。
两人相携前往锦阳宫,谁知她们到的时候,许才人和孙御女也到了。
李御女一看到许才人便摆不出好脸色,讽刺问道:“敢问许姐姐,小庆子那个恶奴被打死没有?”
许才人下意识看一眼秦昭,秦昭正在喝茶,看不出表情如何。
“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吗?”李御女得理不饶人,“像小庆子那样的恶奴,今日若不死,将来也会害死许姐姐。”
许才人静默片刻才道:“或许小庆子有错,但罪不致死,相信养几日,小庆子就会好起来,劳李妹妹记挂。”
李御女轻哼一声,正想继续发难,这时秦昭发了话:“李妹妹可是对本宫的处置结果不满意?”
李御女知道秦昭这是给她施压了,让她适可而止的意思。
她立刻端正颜色道:“不敢!我也只是关心许姐姐,才多说了几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起,关键是众姐妹都住在同一座宫殿,有话要好好说,遇到问题和平处理,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秦昭开启了新一轮训话,大家纷纷应是。
李御女呆坐片刻后,起身道:“伍姐姐,我坐累了,先去外面等你。”
伍宝林知道李御女的性子有些古怪,她就怕秦昭不高兴。
秦昭却笑道:“大家难得来一趟,都在锦阳宫用午膳吧,本宫让小厨房那边多做些美食,不知众位妹妹赏不赏脸。”
“却之不恭。”大家齐声应道。
李御女怔站片刻:“能在锦阳宫用午膳,是我们的荣幸。我先去外面站会子。”
“李妹妹别走得太远,很快就用午膳了。”秦昭扬声道。
李御女应了一声,这才离开正殿。
快用午膳时,还不见李御女回来,秦昭对宝珠道:“你去找一找李妹妹,告诉她用午膳了。”
“是,娘娘。”宝珠应声击去。
大约一刻钟后,宝珠领了李御女回来。
李御女入座时向大家道歉:“方才走远了些,没想到会这么快用午膳,对不住,让众姐姐久等了。”
“大家入座,开吃吧,试试宝玉的厨艺。”秦昭招呼大家用膳。
伍宝林迫不及待地吃将起来。若说锦阳宫的几宝,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像宝珠这么聪慧的宫女,整个后宫都找不出几个。
像宝玉厨艺这么好的宫女,整个后宫只有一个。
秦昭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在于不只是自己本事,还会生孩子,身边的宫女也是个个了得。
要说秦昭成为后宫最大的赢家,绝非偶然,而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合力结果。
面对像秦昭这样的人物,连嫉妒这种情绪都显得多余。
不只是被伍宝林被宝玉的厨艺征服,就连其他人也赞不绝口。
李御女虽然嘴不饶人,但面对美食攻击,她也忍不住感叹:“秦姐姐最让人嫉妒的地方应该是有一个厨艺极好的宝玉服侍。”
“宝玉平素就待在小厨房,一有时间就研究新菜式。其实宝玉还有很多特长,只是没有她发挥的余地。”秦昭也不免感叹。
宝玉打探消息也属一流,如若让宝玉当探子,定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能干的人放到任何地方都能发光发热,这种人形容的应该就是像宝主这样的人吧。”秦昭感慨很深,再加一句。
“看得出秦姐姐很喜欢宝玉。”许才人轻声回答。
她一开口,一直漠视她的李御女便看过来,翻了一记白眼。
第1059章 :求情
许才人倒也坦然,毕竟有秦昭在,李御女再嚣张也不可能在锦阳宫撒泼。
用一句话来形容,李御女在秦昭跟前翻不出大浪。
若说这个后宫真要找一个治李御女的人,那这个人非秦昭莫属。
放大来说,面对秦昭时,这个后宫的其他所有女人都要矮一截。无论是在容貌、气场、或者是聪明才智上来说,大家都不是秦昭的对手。
事实也的确实如此,李御女也只是用眼神挑衅了一回许才人,但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一顿饭下来,气氛还是和谐,许才人和李御女也没有闹出不愉快。
午膳才完,李御女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特意叫住许才人,直到李御女走了,她才对许才人道:“李妹妹这个人性子有些固执,说话也不好听,本宫怕你们再起冲突然,才特意叫住你。往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你大可以来锦阳宫向本宫禀报,本宫会禀公处理。”
许才人恭敬应是,便也离开了锦阳宫。
待所有人都走了,秦昭让其他人也去午休,身边就留下宝珠,室外候的人是小林子。
“本宫的意思传达给李御女了吗?”秦昭问道。
“奴婢说了,李小主答应往后不再冒险,也不再急进,会听从娘娘的安排行事,李小主也承诺往后也不会再冒冒然找许才人的麻烦。”没有外人在场,宝珠放心回禀。
当时李御女的表情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贵妃娘娘更看重她的安全,她看得出来李御女是有些感动的。
李御女因为明白贵妃娘娘的关心,所以爽快答应了贵妃娘娘的要求。
“把话传到就好。无论李御女怎么逼许才人,在许才人跟前李御女还是很难讨到好处,毕竟许才人在位份上要高。就像昨天这一出,若非本宫及时赶到,李御女指不定已吃了亏。虽然本宫也想抓出许才人背后的高人,但这事儿欲速则不达。”秦昭说话间打了个哈欠。
“娘娘困了便去歇着罢。”宝珠见状说道。
秦昭微微颔首,“本宫带小原子先睡,你也歇一会儿。”
宝珠应下,确定秦昭睡着后,才去隔壁歇着。
若是其它宫殿的婢子,定不会像她这般轻松。因为她跟了一个好主子,哪怕是在锦阳宫人手不那么充足的情况下,她也有休息的时间。
兀自感叹了一回,宝珠躺下休息。她不敢睡得太沉,就怕秦昭醒了需要人伺候。
另一边,养心殿。
秋水安安静静在御前伺候,张吉祥已经有段日子没能在御前露脸,这一点谁都帮不了张吉祥。
这两天张吉祥总来找她,让她帮忙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态度比以前谦逊多了,但这种事就算她答应,皇上也不大可能听她这个宫女的话。
秋水在御前伺候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喘口气,结果张吉祥又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她:“秋水……”
“你也知道皇上的脾气,这事儿找我没用。”张吉祥一开口,秋水就知道张吉祥想做什么。
“你不时在皇上提一嘴我,这样就行了。”张吉祥轻叹一声:“我歇了这么长时间,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不是我不可怜你,而是决定权在皇上手里。都怪你自己,没事去招惹贵妃娘娘做什么?你不是想撮合皇上和贤妃吗,不若你去找贤妃帮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秋水说到最后忍不住讽刺道。
张吉祥一脸菜色。
他就不该来找秋水,秋水只知道落井下石,一点也不念及同僚情谊。
倒是秋水提醒了他,他可以去向贤妃娘娘求情。
思及此,他便回道:“你倒是点醒了我,我这就去找贤妃娘娘帮忙,你等我的好消息。”
秋水摇摇头,遂转身走远。
她说张吉祥是墙头草,还真是没有冤枉张吉祥。
张吉祥看着秋水的背影,总觉得秋水见不得他好。
他也不再耽搁,往钟粹宫而去。
吴惜柔没想到张吉祥会突然过来,她也不知道张吉祥被罚一事。
直到张吉祥道明来意,她才恍悟了过来:“你最近都没能在御前伺候?”
“有些日子了,皇上迟迟不让奴才回御前伺候,奴才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求贤妃娘娘。”张吉祥说着跪倒在吴惜柔跟前,哭丧着脸道:“还请贤妃娘娘帮帮奴才,奴才感激不尽。”
吴惜柔忙上前搀扶张吉祥:“你先起来。”
“娘娘不答应奴才,奴才便不起了。”张吉祥索性耍无赖。
吴惜柔见状失笑:“本宫答应帮你,你先起来。”
张吉祥双眼一亮,忙不迭起身:“娘娘真答应了?”
“本宫这就去一趟养心殿,但皇上能否听本宫劝,本宫也不确定。本宫只能说,尽力而为。”吴惜柔应得爽快。
一旁伺候的琉璃掀了掀眼皮子,觉得这就是自家主子聪慧之处。
若这一回帮了张吉祥,将来张吉祥必定能为贤妃娘娘效力。最有意思的是,张吉祥不去求锦阳宫,反倒来找贤妃娘娘,这可不正是此次事件的玄妙之处?
就这样,吴惜柔第一时间去到养心殿。
平时她很少来养心殿,只是因为不想打扰萧策处理政务。在她病好之后,这也是第一次来养心殿。
萧策没想到吴惜柔会突然来到养心殿,一旁伺候的秋水却明白吴惜柔是为了张吉祥求情而来。
若无意外,张吉祥就在外面等消息。
她不过是随便提了一嘴,张吉祥便真去把贤妃请过来,这是不是说明张吉祥渐渐把贤妃当成女主人?
再加上张吉祥见风使舵的性子,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臣妾方才见到吉祥在外面徘徊,一问方知皇上有许久未让他在御前伺候。说起来吉祥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事事为皇上考量,生活重心也是服侍皇上。皇上若真舍了他不用,他定会伤心欲绝。”吴惜柔打开了话匣子。
萧策没想到吴惜柔会为张吉祥说话,他没接话。
第1060章 :她的野心
吴惜柔见状又道:“虽然臣妾不知吉祥做错了什么惹皇上不高兴,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吉祥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件事不假,臣妾以为吉祥纵有千错万错,皇上也不该轻易抹杀皇上和吉祥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皇上以为呢?”
“是吉祥让你来求情的?”萧策一语中的。
吴惜柔莞尔一笑,并不否认:“他确实有开口,但是臣妾之所以为他求情,是因为皇上身边需要一个像吉祥这样忠诚的内侍。臣妾知道,皇上也习惯了他的伺候。”
萧策没接话,陷入沉默。
吴惜柔知道萧策心动了,继续游说道:“臣妾自进宫之日起,不曾轻易向皇上求情,这一回臣妾斗胆向皇上提了这个请求,还请皇上成全。”
她说着就要对萧策下跪。
萧策忙搀扶住她:“为了一个张吉祥,值得吗?”
“当然值。皇上嘴上虽然不说,可臣妾知道,皇上也舍不得吉祥。既如此,不如就让吉祥回到皇上跟前伺候,可好?”吴惜柔直视萧策,再度为张吉祥求情。
一旁的秋水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以前张吉祥是墙头草,风往哪儿便往哪儿倒。
这回贤妃拼尽全力帮助张吉祥重回御前伺候,岂非把张吉祥推向贤妃?
往后张吉祥定会有事没事撮合贤妃和皇上,这是可以预见的情形。
想必贤妃也知道这一役很关键,才会极力帮张吉祥求情,这样张吉祥还不得对贤妃感激涕零?
吴惜柔为张吉祥求情的结果也不让人意外,最终萧策还是松了口,让张吉祥重回御前伺候。
张吉祥重回御前伺候时,还特意扫了一眼秋水,带着示威之意。
秋水淡然回视,觉得张吉祥的这种做派有点幼稚。
她倒是觉得即便贤妃从此有张吉祥效力,也未必能翻出大浪。她会如此笃定,不过是因为相信贵妃娘娘的能力罢了。
贵妃娘娘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能够掌握后宫管理大权,是因为贵妃娘娘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倚靠她或张吉祥。
所以她和张吉祥能成什么事?又能坏什么事?
张吉祥如果以为他从此就能搅乱后宫局势,那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秋水想通这个道理,便也不再庸人自扰,但她在晚上不需要当值之际,还是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
秦昭本来想睡下,秋水的来到让她意外:“你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
秋水也不拐弯抹脚,把白天发生的事跟秦昭说了。
“虽然奴婢觉得张吉祥坏不了娘娘什么事,但他那个人总归喜欢多事,届时娘娘还是要小心张吉祥在背后给娘娘穿小鞋。”秋水正色道。
秦昭莞尔一笑:“难得你处处为本宫着想,这份心意本宫心领了。”
“再有就是,贤妃娘娘如此卖力为张吉祥求情,奴婢以为贤妃娘娘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了张吉祥求情,而是因为贤妃娘娘本人也还有野心。当然,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至于奴婢想的是否正确,还需时间来检验。”秋水再次道出自己的观感。
秦昭若有所思:“是有一定的道理。”
难得的是秋水想得很深远,看到的不只是表面现象,最最重要的是,秋水对她很忠心,才会这么晚特意跑过来给她提醒。
“娘娘心里有数即可,奴婢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先行告退。”秋水朝秦昭福了福身子,便告辞而去。
目送秋水走远,秦昭才躺回床上。
宝珠怕她胡思乱想,便道:“有些事从长计议,娘娘今晚先睡吧。”
“本宫不担心。”秦昭看向宝珠:“只是有些人和事本宫以为变了,但其实本质上没差别。”
她想起的是前世。
那一世的张吉祥就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横竖看她不顺眼,在暗中给她使过不少拌子。
本以为这一世的张吉祥跟前世的不一样,再加上张吉祥对萧策的忠诚,是以她一直没把张吉祥当成是自己的敌人。
现在看来,她得摆正自己的思路,更要想好如果有一天张吉祥挡自己路的时候,她是不是该下手除去。
从现在的剧情发展来看,张吉祥很可能会为吴惜柔所用,也不知这是不是吴惜柔的女主光环在发挥作用。
这一夜秦昭睡得安稳,梦都没做一个,一觉睡醒便已天亮。
宝珠见她精神不错,便知道张吉祥的事没让自家主子挂心。
秦昭的心情确实还不错,也没把张吉祥的事放在心上,因为最差的前世也就那样,这一世不可能比前世差了,张吉祥也不可能改变她现有的命运,既如此,她也就没必要庸人自扰。
但她还是没想到,张吉祥才回到萧策跟前伺候,便迫不及待到她跟前刷存在感。
“奴才恭请贵妃娘娘金安!”张吉祥一来到锦阳宫,便向秦昭恭恭敬敬行了礼。
在规矩上,秦昭挑不到张吉祥的错处。
“免礼。”秦昭淡然启唇。
张吉祥站直身体,才道:“上回奴才未经贵妃娘娘许可便闯入室内,让贵妃娘娘震怒,是奴才的不是,此次奴才是特意来向贵妃娘娘赔礼,望贵妃娘娘莫计前嫌。”
秦昭轻挑眉头:“大可不必。你对本宫不敬,本宫当时已惩治了你。此刻你来致歉,显得多此一举。”
张吉祥的表情有点僵硬,但还是坚持己见:“奴才还是向特意来向娘娘致歉心里才过意得去。”
“那是你的事,与本宫有何干系?”秦昭淡讽一句。
这张吉祥也是奇葩,事情都过去一些日子了,还有必要特意跑到她跟前来致歉吗?更何况这致歉也不见得有诚意。
想必张吉祥今日的做法是好向萧策有个交待,才特地跑这一趟。
“娘娘说的是,都是奴才的不对,奴才告退。”张吉祥便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锦阳宫。
待张吉祥走远,宝珠才道:“奴婢觉得张吉祥像是故意来膈应娘娘。”
“此话怎讲?”秦昭不解。
第1061章 :监视
“他怕是觉得自己又回到皇上跟前伺候,以为自己这样就有了倚仗吧。奴婢不是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只是奴婢的直觉罢了。”宝珠轻声回答。
秦昭不以为然:“他什么想法不重要,本宫又不是需要时时跟他打交道,若他以为自己很能耐,以为有本事左右本宫的命运,那才叫可笑。张吉祥这个人是有许多缺点,但他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对皇上忠心耿耿。”
她正和宝珠说着话,这时她听到小林子的脚步声远去。
听脚步声是往锦阳宫外而去。
再想起张吉祥才走,秦昭顿时想到一种可能性,便起身道:“本宫出去走走。”
宝珠不疑有它,忙抱上小原子,跟了出去。
秦昭不紧不慢地往锦阳宫门口方向而去,始终朝着小林子走远的方向。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小林子和张吉祥低声谈话。
“师傅有何吩咐?”小林子跟出来,自是因为张吉祥此前给他递了眼色,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特意跟过来问道。
“最近锦阳宫若有异动,你第一时间跟我汇报。”张吉祥直接说道。
小林子一时不明白张吉祥意欲何为:“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得很直白,如果锦阳宫有异动,或者是贵妃娘娘有什么不对劲,你第一时间跟我说,这件事悄悄进行,不要让贵妃娘娘发现。”张吉祥耐着性子重复。
小林子还是不太明白:“贵妃娘娘能有什么不对劲?”
“你只管照做即可。”张吉祥觉得小林子不太聪慧。
小林子皱紧眉头,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能听从师傅的吩咐。我是锦阳宫的人,若让贵妃娘娘知道我把锦阳宫的事说出去,娘娘会不高兴。”
“我是你师傅,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张吉祥不敢相信小林子会拒绝他的提议。
“自我进锦阳宫那一刻起,我便是锦阳宫的人。哪怕是师傅,也不能勉强我把锦阳宫的消息传出来。”小林子坚持己见。
哪怕师傅是皇上身边近侍,那也不行。
养心殿是养心殿,锦阳宫是锦阳宫,他们伺候的主子分别是皇上和贵妃娘娘,而皇上和贵妃娘娘目前还在闹矛盾。
“你这傻小子还防着我吗?”张吉祥没想到小林子会拒绝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原则问题,还请师傅莫为难我。师傅若无其它吩咐,我先回锦阳宫伺候。”小林子说完便原路折回。
张吉祥瞪着小林子的背影,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将来他再做做小林子的思想工作。
小林子进锦阳宫当值没多长时间,而小林子跟了他好几年,没理由小林子和贵妃娘娘有情份比跟他的情份更深。
小林子回到锦阳宫后,还在琢磨张吉祥此前那番话的意思。
他才回到室外候着,里面便响起秦昭的声音:“小林子,进来。”
小林子依言入内:“娘娘有何吩咐?”
“方才你去哪儿了?”秦昭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师傅找奴才说了几句话。”小林子不敢撒谎。
“张吉祥找你说了什么?”秦昭依然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林子迟疑片刻,还是照实回答:“师傅让我多关注锦阳宫,如有什么消息要跟师傅说。”
“这张吉祥有意思。平日在御前伺候那么忙,还有空关心锦阳宫。锦阳宫每天发生那么多事,难道每一桩、每一件他都想知道?了解的人都知道张吉祥是关心锦阳宫,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张吉祥想监视锦阳宫的一举一动。”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小林子愣了一回,忙不迭回答:“不是这样的,师傅不是想监视锦阳宫。”
“本宫随口一说罢了,你急什么?”秦昭笑笑:“本宫只是觉得奇怪,这张吉祥的手居然还能伸进锦阳宫。”
小林子听到这儿立刻跪倒在地:“奴才拒绝了师傅的提议,无论师傅说什么,奴才都不可能把锦阳宫的事传出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
师傅突然间让他把锦阳宫的消息照实转达,这不可能是皇上的意思,换一句话说,这是师傅自己的意思。
师傅为何要知道锦阳宫的动静呢?
再想起上回贵妃娘娘一壶砸得师傅头破血流,总不成是因为这样,师傅怀恨在心,因此想报复贵妃娘娘吧?
他跟师傅学了不少本领,自然也知道师傅这个人心胸并不宽广,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平素也是个爱记仇的,若因此记恨贵妃娘娘,那完全说得通。
这一刻小林子只庆幸自己拒绝了张吉祥的提议,否则她在贵妃娘娘跟前无法交待。
“起来吧。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从不怀疑,只不过你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心,以免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昭正色道。
至于张吉祥会不会成为这个利用小林子的人,需得用时间去检验。
“奴才会保持谨慎小心。”小林子恭敬应答。
此后秦昭揭过这个话题,小林子却还记挂着此事。
曾经贵妃娘娘敲打过他,要对锦阳宫绝对的忠诚,不能当墙头草,那一回贵妃娘娘还让他回养心殿伺候。
自那一役之后,他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再在锦阳宫和养心殿来回折腾,不想此次师傅竟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另一边,张吉祥离开锦阳宫之后,还特意去了一趟钟粹宫。
吴惜柔看到张吉祥自然是热情招待,这让张吉祥想起自己去锦阳宫的时候贵妃娘娘冷淡的态度。
这就是区别。
在钟粹宫,个个都敬着他,哪怕是贤妃娘娘也对他和颜悦色。
贵妃娘娘自从成为贵妃,生下小殿下后,就变得高高在上,不把他当人看。那一回更是砸得他头破血流,还害他失去了在御前伺候的机会。
既然贵妃娘娘不把他当人看,他又何必再对贵妃娘娘忠诚?
若有朝一日贤妃娘娘上位了,定不会忘了他的好。
此次也是多亏得贤妃娘娘极力向皇上求情,皇上才让他回到御前伺候。这样的恩典,若有机会,他理当回报才是。
第1062章 :对皇上下药
“日后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同本宫说。本宫虽然在这个后宫人微言轻,但好歹也是贤妃,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帮。”
吴惜柔的声音打断了张吉祥的思绪,他连忙应道:“此次贤妃娘娘就帮了奴才的大忙。若非贤妃娘娘,奴才还没办法回到御前伺候。往后贤妃娘娘若有奴才跑腿的地方,贤妃娘娘只管吩咐一声,奴才一定尽力而为。”
吴惜柔笑笑:“本宫没有其它念想,只愿皇上平平安安。若皇上有身子不适的时候,你多多劝皇上休息即可。”
“这是一定的。”张吉祥又在钟粹宫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一走,琉璃便对吴惜柔道:“奴婢以为,将来张吉祥能派上大用场,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将来总有能为贤妃娘娘效劳的时候。
吴惜柔看一眼琉璃:“本宫没想其它,只希望皇上平安喜乐。吉祥是皇上身边的近侍,能不打扰尽量莫去打扰。吉祥跟钟粹宫走得太近,若让秦姐姐知道,只恐会让秦姐姐不喜。”
“以前张吉祥经常去锦阳宫走动,如今去锦阳宫走动的同时还会来钟粹宫走动,只能说明在张吉祥心里,认为贤妃娘娘和贵妃娘娘相近,这样的变化是好事。”琉璃附和道。
贤妃娘娘一直在乎贵妃娘娘的想法,却不曾想过要趁机争夺圣宠。
至今贵妃娘娘还没有跟皇上和好,这就是贤妃娘娘争宠的最好机会。若是错过,将来只恐要后悔。
偏偏她们怎么劝,贤妃娘娘都是死脑筋,还说满意现状,不想冒险。
但她觉得,如今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那人便是张吉祥。若有张吉祥帮忙,指不定贤妃娘娘还有机会侍寝。
贤妃娘娘拉不下脸,但她可以主动找张吉祥商量,若张吉祥愿意帮忙,这可能就是转机。
琉璃在心中快速算计,觉得应该找个机会跟张吉祥碰碰面,而且得隐蔽一点的碰面才行。
有意思的是,张吉祥两天后又来到钟粹宫向贤妃娘娘请安。
在张吉祥离开之时,琉璃特意提出要送一送张吉祥。
吴惜柔不疑有它,便准了。
待没有外人之际,琉璃便压低声音道:“吉祥,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张吉祥倒是爽快:“你有何事不妨直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只因琉璃是贤妃娘娘跟前的近侍,若有朝一日贤妃娘娘上位,贤妃娘娘身边的近侍也能水涨船高。
他在后宫生活这么多年,自然是明白这样的道理,此刻对琉璃当然也客客气气。
“贤妃娘娘一直没有侍寝的机会,但是进宫这么长时间,贤妃娘娘对皇上是情深一片,我就是害怕贤妃娘娘不主动,将来也没有侍寝的机会。你刚好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又最看重你,或许你可以帮帮贤妃娘娘……”
闻言,张吉祥轻叹一声:“我给皇上提过建议,很多次皇上会来钟粹宫,都是我提出来的。皇上那样的性子,难呐。”
他确实有成人之美之心,奈何皇上是执拗的性子,除了秦贵妃,皇上都没有诏幸其他妃嫔的打算。
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他又如何不知皇上是什么样的性子?
这件事太难了,非他不愿意帮,而是他想帮也帮不了。
“我知道你心里是向着贤妃娘娘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你再推波助澜一次。你看咱们可不可以从中助力……”琉璃话音渐隐。
张吉祥立刻嗅出不寻常:“你这话是何意?”
什么叫从中助力?
“就是让皇上和贤妃娘娘情不自禁……”琉璃也有些难以启齿。
但为了贤妃娘娘,她什么都愿意做。
“荒谬!!”张吉祥脸色微变,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周遭,确定没人,才低声喝斥:“这种要不得的想法你想都不要想,否则不只是你会被罚,就连贤妃娘娘也会被你连累!”
他也不敢对皇上做那种事。
他伺候皇上这么些年,如何不知皇上的性子?若让皇上知道他敢做这种事,他往后都不可能在御前伺候。
“可是……”琉璃还想挣扎。
张吉祥冷眼看着琉璃:“你若再敢提此事,休怪咱家翻脸!”
他抛下这句,遂拂袖而去。
琉璃没想到张吉祥说变脸就变脸,她也不过是提个意见罢了,张吉祥何必这样呢?
或许下次她再找机会跟张吉祥谈一谈,给点好处给张吉祥。
琉璃以为这是可以用金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但在张吉祥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皇上下药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曾想过,但琉璃跟他提出了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也不小,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待回到养心殿,秋水看到他便讽刺他一句:“最近你跑钟粹宫很勤快嘛。”
这是想跟贤妃攀上交情,或者说张吉祥更看好贤妃,才会频频去钟粹宫走动。
张吉祥想起此前琉璃跟他说的话,心里头不痛快:“我的事你别管。”
“你想多了,你张大总管的事我怎么敢管?!”秋水再讽刺张吉祥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张吉祥不喜秋水阴阳怪气的语气,同时又很生气,琉璃怎么会对皇上动这么邪恶的念头?
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怎么可能背叛皇上,对皇上做出下药一事?
萧策很快就发现张吉祥的情绪不太对。
“张吉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萧策放下手里的折子,看向看起来很焦虑的张吉祥。
张吉祥忙不迭应道:“奴才没事。”
“你伺候朕这么多年,有没有心事朕还看不出来吗?”萧策好整以暇地道。
张吉祥双唇嚅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言。
“虽然你很多时候喜欢自作主张,但朕知道你对朕很忠心,这也是朕能容忍你的其它缺点的主要原因。同理,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朕可以不计较。所以你有什么事大可以放心说,无需惶恐。”萧策一眼便看出张吉祥是有心事的,而且非常焦虑。
第1063章 :心在滴血
张吉祥当然不敢说实话,他跪倒在地,不敢和萧策对视,更不敢说实话:“奴才只是怕有一日会被皇上嫌弃,是奴才想多了。”
“你未做错事,朕怎么可能嫌弃你?起来吧,莫胡思乱想。若你还是想不通,今日先下去歇着。”萧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张吉祥可以走了。
张吉祥感激自家主子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垮着肩膀走远。
秋水看着张吉祥的背影,心里也有困惑,张吉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张吉祥去了一趟钟粹宫向贤妃示好,可是为何张吉祥一回来哭丧着脸呢?是不是在钟粹宫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张吉祥心事重重?
“你可知吉祥怎么了?”萧策的声音惊醒秋水的思绪。
秋水摇头道:“奴婢只知吉祥出去了一趟,至于去了何处,遇着什么人,或是被什么人影响了情绪,奴婢便不知了。”
萧策捏捏眉心:“你细心谨慎,平素多注意一些他,若有不妥便第一时间告诉朕。”
“是,奴婢知道了。皇上是不是累了,要不先歇一会儿再批阅折子吧?”秋水看出自家主子有点疲累,忙道。
萧策看着跟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很多,朕先忙。”
秋水不再废话,忙着研墨,还要抽空斟茶递水。
待到吃饭的时间,她抽了空,特意去见张吉祥。
张吉祥还是在魂游的状态,见她来了,没什么表情。
秋水找了个位置坐下:“皇上很关心你,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让你来的?”张吉祥审视秋水。
秋水实话实说:“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这般失态。你不是去钟粹宫巴结贤妃娘娘吗?贤妃娘娘肯定是待你有如上宾。”
既如此,张吉祥为何会失魂落魄?
张吉祥当然不会跟秋水说实话,他神色冷然:“这是我的心事,为何要告诉你这个外人?没其它事你可以走了,我看到你心烦。”
见张吉祥下逐客令,秋水也知道这一趟白来了,她起身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明白咱们的主子是皇上,咱们凡事当以皇上为先。”
她抛下这句便走了。
张吉祥看着秋水的背影,发出重重一声叹。
就连秋水都知道凡事以皇上为先,他又如何不知?
琉璃提的那个要求,等于让他背叛皇上,这才是他生气的地方。
为了报答贤妃娘娘的恩情,他确实可以想办法撮和皇上和贤妃娘娘,但却不可能对皇上使用下三滥的伎俩,不然对不住皇上对他这么多年的信任。
再回到萧策身边时,张吉祥已经恢复了常态。
萧策也没有多问,这让张吉祥更加确定一件事,他唯一要效忠的对象只有万岁爷,而不是这个后宫的妃嫔。
琉璃以为张吉祥很快又会来向贤妃娘娘请安,谁知等了许久,仍不见张吉祥再来钟粹宫,她想起上回张吉祥离开时看起来很生气,是不是因为张吉祥生气了,便不再来钟粹宫?
但她觉得那个提议对张吉祥来说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不过是成人之美,何必生气?
或许她可以再找张吉祥谈一谈,试探试探张吉祥的想法。
只是她不能冒冒然去找张吉祥,毕竟那是养心殿,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这日,琉璃终于瞅了个机会,陪吴惜柔前往养心殿。
这还是在她的游说之下,吴惜柔炖了补汤,送去养心殿。
吴惜柔去到养心殿的时候,萧策正在忙碌。
她也不着急,示意大家没必要吱声,她便候在外面,直到萧策忙完的时候才入内。
“这是臣妾炖的汤,皇上趁热喝吧。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吴惜柔说话间把补汤送到萧策跟前。
看着还在冒热气的补汤,萧策想起前些日子他只要不准时用膳,张吉祥就会用秦昭留下的便笺提醒他用膳一事。
“皇上别光看不喝。”吴惜柔见萧策不说话,提醒道。
萧策依言喝了两口,才问道:“你何时来的?”
“才来不久。见皇上在忙,臣妾便候在外面,以免打扰皇上处理正事。”吴惜柔如实作答。
“下次来了直接进来便是。如昭昭所言,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萧策不自觉提起了秦昭。
吴惜柔也很无奈,只因在萧策心里,时刻都记着秦昭,哪怕是这个时候。
她知道萧策待自己是特别的,但这种特别无关于男女情爱。哪怕萧策关心她,那也只是类似于朋友之谊吧?
她心里在滴血,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秦姐姐的话总是有道理。最近皇上有没有去锦阳宫走动走动?秦姐姐若不主动,皇上应该主动一些,不然这样僵持下去,将来苦的是皇上。若皇上有用得着臣妾帮忙的地方,臣妾很愿意效劳。”
萧策听完后静默片刻:“朕不知道怎么讨昭昭欢心……”
“所以皇上想要冷处理吗?”吴惜柔打断萧策的话。
这就难怪秦昭不愿意搭理萧策,换作是她,她也不可能轻易跟萧策和好。
“朕不知道该怎么做。”萧策说的是大实话。
去到锦阳宫秦昭也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跟他说话,要他处理奏折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要他讨秦昭的欢心,他无从下手。
“这样吧,臣妾陪皇上再去一趟锦阳宫。无论秦姐姐说什么,皇上只管答应便是。”吴惜柔很快就有了决定。
萧策默默站起来:“贤妃,谢谢你帮朕。”
若他能跟秦昭和好,有吴惜柔一份功劳。
“臣妾就怕帮不了皇上,皇上先别急着致谢。”吴惜柔忙道,她还是怕萧策现在高兴,待会儿失望。
就这样,萧策带上吴惜柔,再往锦阳宫而去。
琉璃故意落在身后,还趁机对张吉祥使了个眼色。
张吉祥却没有正眼看琉璃,倒是秋水看到琉璃对张吉祥使眼色的一幕,心生疑虑。
是了,那天张吉祥失态的时候,刚好从钟粹宫回来,难道是琉璃和张吉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生困惑,却也不动声色,决定静观其变。
第1064章 :什么也未能改变
锦阳宫内,秦昭才用完早膳就听到萧策和吴惜柔的脚步声。
这两人一起来锦阳宫,不知又想做什么。
上回本来她都想通了,结果萧策先她一步离开,这回可能还是吴惜柔想做和事佬。
她思量间,萧策和吴惜柔渐行渐近。
这一次张吉祥没喊他叫惯的台词,所以除了听力卓绝的秦昭,其他在秦昭身边伺候的都没发现萧策来了。
直到萧策露了脸,大家才慌忙上前行礼。
之后是秦昭上前行礼,萧策忙道:“不必多礼。”
秦昭没再接话,径自入座。
吴惜柔见状找了个话题道:“秦姐姐刚才在做什么?”
“刚刚才用了早膳。”秦昭如实作答。
吴惜柔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正盯着秦昭看,琢磨秦昭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坏。若是秦昭睡眠充足,心情应该还好吧?
萧策从出世那一日起,都是他人猜测他的心情如何如何,他是第一次猜测他人的心思,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心思。
说实话,他实在看不出秦昭的心情好不好。
吴惜柔见萧策一直盯着秦昭看,也不说话,重重咳了两声,这是提醒萧策多说几句好话哄哄秦昭。
她觉得女人就得好好哄,或者是可以想个法子讨秦昭的欢心。
萧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看一眼吴惜柔,吴惜柔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找个话题。
“昭昭,朕可以抱抱阿原么?”萧策憋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
秦昭看向怀里的孩子,只见孩子也在看她。
两母子对视了两眼,秦昭还是把孩子交到萧策手里。
萧策抱过小原子后,又在琢磨应该跟秦昭说什么才好。
“小原子又长大了。”吴惜柔没话找话,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
“是啊,孩子一天一个样。”秦昭附和道。
吴惜柔笑着又道:“小原子和皇上真的太像了。”
秦昭没接话,只是在一旁看着,萧策见状附和道:“小原子确实像朕。听母后说,小原子和朕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旁伺候的张吉祥听到这儿接话道:“奴才自小就在皇上身边服侍,这点奴才可以作证,小殿下确实很像皇上。”
这一点当属贵妃娘娘厉害,一索得子,小皇子又这么像皇上,也难怪皇上待贵妃娘娘不同。
“你能陪伴皇上这么多年,是你的福分。”吴惜柔由衷感慨。
她若能早点遇到萧策,或许她还能在萧策的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
可惜这不过是奢想,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在往后余生每一日都住在这个宫殿,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贤妃娘娘说的是。奴才这辈子能服侍皇上,是奴才的福分。若有下辈子,奴才还想服侍皇上。”张吉祥看向萧策的眼里有光。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暗忖张吉祥这个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例如狗仗人势,例如心志不坚,又例如喜当墙头草。纵然如此,张吉祥还是有唯一的信仰,那就是对萧策的忠诚。
“你就这点出息?”萧策没好气地道。
当了一辈子奴才,下辈子还想当奴才?
“能成为皇上的奴才,那可是最荣幸的事,有多少人盯着奴才的位置,那是因为他们都嫉妒奴才可以服侍皇上。”张吉祥声音高亢。
吴惜柔见话题跑远了,轻咳一声拉回正题:“我能在秦姐姐这儿蹭午饭吃么?”
“欢迎吴妹妹在锦阳宫用午膳。”秦昭说着看向宝珠:“你去小厨房交待一声,就说吴妹妹会在锦阳宫用午膳……”
“还有皇上也在锦阳宫用午膳。”吴惜柔忙不迭补充一句。
“奴婢知道了。”宝珠应声而去。
萧策感激吴惜柔给他制造留在锦阳宫的机会,但面对秦昭,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秦昭有一句话是对的。若非遇到秦昭这个话唠,他这辈子只怕要孤儿终老。
秦昭和他的性子互补,是秦昭不嫌弃他沉闷无趣,也是秦昭包容他的很多缺点,他们才能在一起。
此后萧策把小原子交给张吉祥,“大家都退下,朕有话单独跟贵妃说。”
其他人不敢怠慢,依次退下。
吴惜柔落在最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萧策,可惜萧策眼里只有秦昭,没有她。
她黯淡了眉眼,踏出室内。
大家都走后,萧策才去到秦昭跟前道:“虽然朕到现在还没想通究竟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但朕还是要向你赔个不是。昭昭,你可否大人大量原谅朕一回?朕有什么缺点,你只管说出来,朕能改的一定改。”
只要别像现在这样不理他。
秦昭上回就想通了的,此刻看到萧策低三下气的样子,她心里头也有些沉重。
会不会是她太小提大作?
萧策想起了前世和吴惜柔的记忆,那可能只是因为吴惜柔的女主光环,这一点任何人都没办法控制,包括她这个重生者,也包括萧策这个当事者。
“臣妾嫌弃皇上木讷沉闷的性子,皇上能改么?”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她的一句话就让萧策噎住了。
他本性如此,不喜说话,性子也很沉闷,平素都是大家就着他,因为他的皇帝。秦昭也就着他,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
“朕……会想办法改。”萧策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句话皇上自个儿信么?”秦昭好整以暇地问道。
萧策这回不知该怎么作答了。
秦昭看到他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臣妾逗皇上的。人说本性难移,皇上的性子就是这样,还怎么改?更何况臣妾就是个话多的,皇上刚好性子寡淡,跟臣妾的性子互补,将将好,皇上不需要改变性子。”
萧策惊疑不定地看着秦昭:“昭昭,你这是原谅朕了?”
秦昭心道无所谓原不原谅吧。
他甚至连她为什么置气都不知道,她选择想通也不过是因为从大局考虑。
她往后还是会自作主张,他往后也还是会生气,他的生活中也还有他的后宫和吴惜柔,她什么也未能改变,只不过是认清楚现状而已。
第1065章 :完成任务
“朕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何会跟朕置气,你可以告诉朕原因么?”萧策正色问道。
秦昭坦然回视,双眼明亮:“皇上是被女人宠惯了,任何时候皇上一生气,都是其他人哄着。臣妾偏要不一样,总要让皇上知道,臣妾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每回皇上生气,臣妾都会哄回来。这回可不就是皇上来哄臣妾?”
“照你这说法,若朕不主动跟你和好,你便一直跟朕闹别扭?”萧策反问。
事情只是像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吗?
“看情况吧,事实证明,臣妾这法子管用,皇上也有扛不住的时候。”秦昭作得意状。
萧策静默片刻,摸摸秦昭的头:“真就这么简单?”
“那还能怎么复杂?皇上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里想。”秦昭不以为然。
萧策见她神情这般自然,便也释然:“那就好。”
他就怕事情不像她说的那般轻巧。此前她表情严肃,让他一度以为她再也不会原谅他。
今日能跟她和好,是意外之喜。
守在外面的一众人等很快发现秦昭和萧策已和好,两人看起来跟以前一样甜蜜。
吴惜柔看到萧策和秦昭握在一起的双手,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嫉妒。
高兴的是萧策终于可以跟他喜欢的秦昭和好如初,嫉妒的是,和萧策牵手的人不是自己,也可能永远不是自己。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
琉璃当然察觉到吴惜柔情绪的变化,她恨不能自己能代替吴惜柔难过,但她知道能让吴惜柔高兴起来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让吴惜柔侍寝。
这件事还得找张吉祥助力。
若张吉祥愿意帮忙,这件事大概率能达成。
思及此,她看向张吉祥。
偏偏张吉祥没有给她一个眼色,从头到尾都没跟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而且现场人也多,她不能就这样走到张吉祥跟前,让他跟自己单独聊一聊。
等了半天,直到跟吴惜柔离开锦阳宫的时候,琉璃都没有找到和张吉祥单独说几句的机会。
吴惜柔因为心情低落,也没发现琉璃有心事。
秋水倒是发现了不寻常。只因琉璃的一双眼就不曾离开张吉祥身上,倒是张吉祥一记眼风都没有给琉璃,她便怀疑是不是琉璃有什么事要张吉祥帮忙,但张吉祥不愿意出手相助。
张吉祥在御前伺候,若跟锦阳宫走得近,她觉得是好事。若张吉祥跟钟粹宫走得近,那就另当别论。
目前来看,张吉祥没有跟琉璃有任何眼神交流,这算是好事。
因为秦昭跟萧策和好,锦阳宫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大家脸上洋溢欢快的笑容,就像是过年一样。
秦昭本人倒没什么感觉,就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让她刮目相看的是张吉祥。
明明上回她砸破了张吉祥的头,但张吉祥面对她的时候没有半点怨怼,对她很恭敬,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好像所有的不愉快不曾发生一样。
萧策跟秦昭和好了,晚上自然就留在锦阳宫过夜。
一连几天下来,萧策都在锦阳宫留宿,那些盼望着秦昭永远失宠的妃嫔又失望了。
期间最紧张的人属琉璃,她想联系张吉祥,却发现不得其门而入,除非哪一天皇上来到钟粹宫,不然她冒冒然前往养心殿找人,只会引来外人的关注。
就连吴惜柔都发现了不太对劲,她问芳若道:“最近琉璃怎么总不见人影?”
“奴婢也不知究竟。”芳若如实作答。
她也觉得最近琉璃常不见人影,似乎很忙碌的样子。偶尔见着,她也觉得琉璃似乎心不在焉。
察觉到琉璃的反常,她也问过琉璃是不是有心事,琉璃却说没心事。
眼下贤妃娘娘问起来,她自然如实道出自己的感觉。
“你仔细留意,她来了叫她来见本宫。”吴惜柔正色道。
芳若恭声应下。
到了下午,琉璃终于现身,芳若第一时间把琉璃带到吴惜柔跟前。
“你去哪儿了?”吴惜柔上下打量琉璃。
她就怕琉璃犯了老毛病,又想去招惹锦阳宫那边。她好不容易才和秦昭打好关系,再加上太妃姑母的事,她不想再有任何变故。
“奴婢出去了一趟。”琉璃忙应道。
“具体去了何处?”吴惜柔发现琉璃的答案很模糊,继续追问。
琉璃暗自懊恼,只怪自己太大意。
“奴婢去了一趟养心殿。最近有一个奴婢的好姐妹在养心殿当值,奴婢便去找了她一次。”琉璃半真半假地道。
她去养心殿是真的,却是去找张吉祥,但张吉祥不见她,她白白等了一个时辰。
“你的好姐妹叫什么名字?”吴惜柔再次追问。
她看得出琉璃不实诚,说的话模棱两可,不能怪她多疑。
这可把琉璃问住了,她没想到自家主子会追问到底。
“本宫的问题有那么难吗?”吴惜柔沉声喝问。
琉璃一时慌了手脚,她跪倒在地,这会子不敢再有隐瞒,她低声道:“奴婢其实是去找了吉祥,但吉祥未见奴婢。”
“你凭白无故去找吉祥做什么?”吴惜柔心里的疑惑加深。
“皇上有好几天没来钟粹宫了,奴婢想着吉祥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娘娘又帮过吉祥,或许吉祥可以帮帮忙,时常在皇上跟前提起娘娘……”琉璃低下头:“是奴婢太急了,都是奴婢不好。”
真正的情况她不敢说,只有这样的答案能解除娘娘的疑虑。
吴惜柔听到这儿倒是信了琉璃的说词,但她还是不满:“皇上得空的时候自然会来钟粹宫,你去找吉祥像什么样子?”
琉璃是看到秦昭跟萧策和好了,而且萧策天天在锦阳宫留宿才着急,而去找张吉祥吧?
“奴婢知错了。”琉璃呐呐道。
“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才会去找吉祥,但这种事你找吉祥也没用,往后不可再做这种蠢事。若这事传进皇上的耳中,本宫也无颜面对皇上,你可知晓?”
第1066章 :让他惶恐
吴惜柔颇感无奈。
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做求宠这种事,她最怕萧策拒绝她后,自己无颜面对萧策。
所以每次琉璃和芳若让她主动留下萧策的时候,她都开不了这个口,只因为她面皮薄。
尤其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前,她做不到厚脸皮。
“奴婢知道。”琉璃心里的想法却是未变。
她知道贤妃娘娘对皇上有多痴心,也知道贤妃娘娘不可能主动争宠,但她脸皮厚,可以找张吉祥帮忙。
只要贤妃娘娘能顺利侍寝,要她做什么都甘愿。
吴惜柔哪里知道琉璃的打算?她以为琉璃听进她的话,当下便安了心。
养心殿内,秋水发现萧策正在走神。不只是秋水发现了,就连张吉祥也发现这个细节。
“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半个时辰后,张吉祥见萧策还在走神,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秋水也竖起耳朵偷听,想知道萧策到底有什么心事。
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抿紧了双唇。
张吉祥从萧策的表情变化便打醒十二分精神,他不敢再问,因为知道自家主子爷心情不大好。
照理说跟贵妃娘娘和好了,皇上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吉祥,你带其他人退下,秋水留下伺候即可。”萧策突然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心一凛,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以前皇上如果有话要说,都是留下他,其他人退下,包括秋水在内。
怎么今儿个换成秋水留下?
他心下忐忑,却也不敢多问,率领其他人都退到外面候着。
待再无第三者,萧策才开了尊口:“你最近多去锦阳宫走动走动,探探昭昭的口风,问她有什么特别渴望的东西。”
秋水没想到萧策留下她是交待这件事,她不免有些好奇:“皇上想讨贵妃娘娘欢心么?”
不是才跟贵妃娘娘和好吗?皇上以前都不曾做过这种事。
“朕总觉得昭昭不是太开心的样子。”萧策迟疑片刻,还是道出自己的担心。
秦昭是一个情绪外露的女子,她开心的时候可以表现得很明显,不开心的时候也会表现在脸上。
这几天秦昭给他的感觉是不像以前那样情绪外露,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开心。
他摸不透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这让他惶恐。
是啊,因为猜不透一个女人的心思,他竟然有些惶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没有吧,奴婢觉得贵妃娘娘的心情不错。”秋水有些意外。
萧策闻言皱眉:“是么?”
“难道不是么?”秋水不解地反问。
萧策心道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可他觉得以前的秦昭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更温柔一些、也更开心一些,不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有些老成,也不大爱说话。
“你照朕的吩咐去做便是,此刻朕身边不需要你伺候,去吧。”萧策挥挥手,示意秋水可以走了。
守在外面的张吉祥见秋水出来,追上两步问道:“你去哪里?”
“有事出去一趟。”秋水丢下这句便走远。
张吉祥目送秋水走远,还是想不明白秋水这是要去哪里,应该是被皇上安排出去一趟吧?
现在皇上也有秘密了,还是跟秋水的秘密,他却没有知情权……
那厢秋水出了养心殿,便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见秋水来了,以为有什么事情,谁知秋水跟她吐苦水,称被张吉祥排挤,此前还被萧策责罚,因为无处可去,她才来锦阳宫。
秦昭信以为真,便安慰秋水道:“张吉祥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情分自然不一样,你跟他计较作甚?往后别再犯傻,做好自己的份内事,你做得好,皇上会看得到的。”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自己做得不够好。这几天奴婢无处可去,可否就在锦阳宫伺候娘娘?”秋水导向正题。
秦昭不疑有它:“自然是可以的。若真有一日皇上不要你伺候,你尽管来锦阳宫。”
秋水顿时眉开眼笑:“娘娘已经帮奴婢想好了退路,奴婢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赖进锦阳宫这件事她轻易做到,但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试探出贵妃娘娘想要的是什么。
总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会让贵妃娘娘起疑心。
秦昭一时也没察觉到秋水另有意图。
当秋水问她除了小原子,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时,她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本宫喜欢的都拥有了,也没其它特别的爱好。”秦昭心道她向往宫外的生活,但总不能跟秋水说这些。
秋水不甘心,追问道:“总还有娘娘喜欢的物什罢?例如金银珠宝之类的。”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是贵妃,而且本宫的母亲留下来一批丰厚的嫁妆,什么样的珠宝首饰都有。”
她根本就不差钱,对珠宝首饰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那娘娘总还有什么愿望吧?”秋水这次是纯粹的好奇。
“愿望当然是有的,那就是希望小原子能健健康康长大,大齐能国运昌盛,皇上龙体康健。”秦昭自认为是俗人,愿望当然也是俗气的。
秋水一时语塞。
贵妃娘娘的美好心愿都是关乎小殿下和皇上,她说什么才好?
“娘娘一定会得偿所愿的。”秋水无声低喃。
“希望吧。”秦昭抱着小原子亲了一口,眉眼温柔的样子。
此后秋水没有再多话,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皇上交待下来的任务,她恐怕也难完成。
晚上她回到养心殿,向萧策汇报了在锦阳宫的情况。
萧策听完后失笑:“这像是她会说的话。”
“奴婢觉得贵妃娘娘看起来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妥,皇上可能是想多了。”秋水道出自己的观感。
她反正没看出秦昭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你且去歇着,明儿你再去锦阳宫一趟,观察观察。”萧策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奴婢告退。”秋水依言退下。
第二天一大早,秋水出现在锦阳宫。
秦昭才起身,秋水便过来伺候,打趣道:“奴婢抢宝珠的活来了。”
第1067章 :压抑
秦昭看一眼伺立于一旁的宝珠,不禁莞尔:“你来了,宝珠乐得轻松。”
秋水上前帮秦昭更衣洗漱,一边回话:“这是宝珠的美差,被奴婢抢了,宝珠可不会太高兴。娘娘成天待在锦阳宫,待会儿用了早膳,奴婢陪娘娘出锦阳宫走走罢?”
“你这是要带本宫出去散心么?”秦昭似笑非笑地道,她现在觉得秋水殷勤过头了。
“宝珠昨儿跟奴婢说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待在锦阳宫不出去走动,娘娘成天拘在屋子里不大好。”秋水下意识就把宝珠拿出当挡箭牌。
宝珠看一眼秋水,倒也没说什么。
“本宫要打理后宫事务,还要带孩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出去走动?”秦昭间接回绝了秋水的提议。
秋水这才想起秦昭已接管后宫事务。她原是想怂恿贵妃娘娘去养心殿转转,看来这法子是行不通了。
“是奴婢短视了。”她不免汗颜。
此后秦昭用了早膳,又陪小原子玩了一会儿,这才去处理正事。
秋水惯常伺候笔墨,这一回倒是有模有样,秦昭也不得不承认,伺候笔墨方面,秋水比宝珠和宝蓝都要做得好。
这一来秋水确实帮了忙,秦昭的工作效率比以往高,忙完也不过是花了一个时辰。
秦昭累得脖子酸痛,秋水便立刻上前帮秦昭推拿。她的力道将将好,只是在穴位的拿捏上不如宝珠准,但也让秦昭的疲累一扫而空。
宝珠在一旁看了只有干瞪眼,发现秋水很能干不是好事,这会让她有失业的焦虑感。
她本想用午膳后,就让秋水回养心殿。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昭便已发话:“秋水,你回去歇着罢,本宫要午休,你也回去睡一会儿。”
她本意是试探秋水,想知道秋水来伺候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是,娘娘。”秋水依言退下。
目送秋水走远,秦昭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她跟萧策和好如初,秋水没理由再来打探消息才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厢秋水回到养心殿,张吉祥一见到她便问:“你去哪里了?”
“有事出去了一趟。”秋水回得保守。
“什么事要出去一个上午?”张吉祥打破沙锅问到底。
秋水懒得理会张吉祥,径自去到御前伺候。
萧策见她来了,便问:“可还顺利?”
秋水把自己在锦阳宫做的事一并说了,“奴婢只是在锦阳宫伺候了一回笔墨便回了。”
萧策倒也不意外:“罢了,此事到此为止。”
秋水如果表现得太明显,也会让秦昭起疑心。
张吉祥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方知秋水去了锦阳宫。以前和锦阳宫有关的事,大部分都是他去办,现在皇上只派秋水过去,这说明皇上更信任秋水吗?
最起码和锦阳宫有关联的事,以前都是派他去处理吧?
此后他抽空去了一趟锦阳宫,并把小林子找到一旁:“锦阳宫往后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跟我说。”
“师傅,这是锦阳宫,不是养心殿,我不能什么事都跟师傅说。”小林子以为张吉祥已经绝了这个念头。
“皇上最喜爱的就是贵妃娘娘,平时最关心贵妃娘娘,若你把贵妃娘娘的事跟我说了,皇上便心中有数,这是好事,你怎么就不知道转弯想想?”张吉祥恨不能敲开小林子的脑袋。
“贵妃娘娘若知道肯定不开心,我不能说,师傅往后别再就此事来找我了。”小林子坚持己见。
张吉祥又做了小林子一番思想工作,小林子还是不愿意松口,最后说得张吉祥嘴皮子都干了,还是没能让小林子答应,张吉祥只能哀声叹气地走了。
送走张吉祥,小林子松了一口气,谁知他一转身,就发现贵妃娘娘站在不远处。
他吓了一跳,不知秦昭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否听到了他跟张吉祥的对话。
“张吉祥找你有什么事?”秦昭随口问道。
其实这两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才过来一看究竟。
小林子不敢有隐瞒,把张吉祥让他汇报情况的事都说了:“奴才没答应。虽说奴才信得过师傅,但养心殿是养心殿,锦阳宫是锦阳宫,不能混为一谈。”
贵妃娘娘定也不会高兴他把锦阳宫的事传进养心殿。
“下回张吉祥再来烦你,你就让他来找本宫。”秦昭淡然启唇。
小林子连忙应道:“是!”
还是娘娘厉害,一句话就能让张吉祥下回再不敢来了。
这天傍晚时分,萧策特意来到锦阳宫,打算陪秦昭母子用晚膳。
他下意识就在观察秦昭的表情,发现不是他多心,秦昭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记得以前的她情绪都挂在脸上,但在这次和好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内敛,而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上菜时,秦昭抱着小原子入座,她见萧策杵在一旁,不解地道:“皇上怎么不坐?”
萧策回过神,“可能是累了,精神不大集中。”
“政事是做不完的,皇上要量力而行。”秦昭说着看向宝珠,“你去给皇上乘碗汤。”
宝珠依言乘了一碗汤放在萧策跟前,萧策低头喝了两口,又抬头看向秦昭。只见秦昭正在专注喝汤,不时还给小原子喂一口。
用膳期间,秦昭很少说话,萧策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期间很安静。
一顿饭下来,除了刚开始两人聊了几句,后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莫说萧策觉得太过安静,宝珠也觉得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有点压抑,不像以前那样温馨而自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明明贵妃娘娘跟皇上已经和好了。
晚膳过后,萧策带上秦昭母子去外面消食,两人静静地走着,也不说话。
不远处伺候的众人不免有些担心,这样下去只怕两人之间再闹出矛盾。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昭打破沉默道:“皇上,臣妾先带小原子去洗浴。”
“朕来帮忙。”萧策应道。
秦昭没有拒绝,两人带着孩子进了净室。
第1068章 :秦昭的替身
后来萧策怕秦昭弯腰辛苦,索性对秦昭道:“你出去休息,朕来给孩子洗浴。”
“皇上会吗?”秦昭不免有点担心。
“还有宝珠和吉祥帮忙,你放心,朕会帮小原子洗干净。”萧策说话间看向秋水。
秋水会意,带上秦昭出了净室。
秦昭听到从净室传来的声音,神色有些恍惚。
“娘娘可是没休息好?”秋水也发现秦昭的精神状态一般。
秦昭眉心微拧,脸露疲态:“午睡时间不够,今晚早点休息就好,本宫没事。”
就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罢了,或许这就是俗语所说的倦怠期。
秋水不好再问,只在一旁伺候。
秦昭见秋水的表情有点凝重,莞尔一笑:“本宫真的没事,偶尔有点小疲惫很正常。”
“奴婢希望娘娘每天开开心心的。”秋水由衷地说道。
“本宫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地过日子,你放心。”秦昭反过来安抚秋水。
秋水用力点头,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得出来,贵妃娘娘不像以前那样开心,哪怕是跟皇上和好了也还是这样。
萧策帮小原子洗好之后,秦昭也快速洗浴完毕。
她下午睡的时间不够,早已困乏。
但她还在坚持等萧策睡下。
“昭昭睡了么?”萧策从净室出来,低声问道。
秦昭早已困倦,她口齿不清地道:“没呢,在等皇上。”
萧策悬着的心放下。或许真是他想多了,秦昭其实还和以前一样。
他躺在秦昭身畔,斟酌了许久才道:“待朕没这么忙了,带你和小原子出宫走走,你想去何处?”
秦昭久未回复,他探头一看,发现秦昭已经睡着了。
他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最近好像都是这样,他每次过来他和秦昭都很少说话,每一次都是她先睡。
以前她话多,每次见到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就跟她说的一样,见到他也无话可说。
以前他觉得她是在说负气话,而今才知她并没有说谎。
这天晚上,萧策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张吉祥一看到萧策的脸色就知道萧策没睡好。
“皇上没休息好么?”张吉祥不解。
萧策薄唇紧抿,没接话。
张吉祥立刻明白萧策的心情不大好,但是皇上从锦阳宫出来,昨儿个又是和贵妃娘娘在一起,难道是贵妃娘娘又惹皇上生气了?
可昨儿个没听到两人吵架,既如此,怎么会是贵妃娘娘惹怒皇上?
张吉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偏偏他也不敢追问萧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没休息好,萧策上朝的时候精神也不济。
赵钰上奏时,久久未等到萧策的回应。疑惑间他一抬头,就发现萧策正盯着他,眼神莫测。
他心一凛,低下了头。
方才皇上为何拿这种眼神看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幸后来萧策也没有为难他,早朝也顺利完成,这让赵钰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赵钰眼皮一直跳,这让赵钰怀疑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偏就在当天下午,京都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还跟他的妾室月晴有关。
他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脸色剧变。
不只是他听到了,就连月晴也听到了,她匆匆过来找赵钰:“大公子,传言是真的么?”
“胡说八道些什么?!”赵钰脸色本来就难看,此刻眼中更是凝聚了暴风雨。
月晴眼中有泪,她梗着脖子追问:“公子当时为何独独看中妾身呢?”
她的容貌算不错,但是比她容貌出色的大有人在,为何偏偏是她?
“传言不是已给出了答案?我这位好表哥一开始没把秦贵妃放在眼里,待到和离后,又放不下秦贵妃,后来便索性找了一位和秦贵妃略有相似的女子带进家中。”吴惜语的声音突然响起。
亏得她以往没看出来,月晴竟然是秦昭的替身。
经这传闻一宣染,她突然也觉得月晴跟秦昭是有点相似。不是五官上的那种相似,而是意识形态上的相似。
一般人如何会发现这一点?月晴本人不知晓,秦昭本人大概也不知道赵钰找的月晴其实是她的替身吧?
赵钰眉目渐渐锋利:“吴惜语,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就不怕我休了你?!”
“你做得出,还怕被人说么?”吴惜语冷笑勾唇:“事已至此,你觉得我怕被你休弃?”
从她嫁给赵钰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做错了选择,只是她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哪怕她再不甘愿,时光也无法倒流。
赵钰真要休了她,她倒是可以彻底解脱了。
“来人,把吴惜语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她的院子!”赵钰很快就有了决定。
这则流言突然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若说不是有人故意传消息他是不相信的。
就不知是什么人故意在背后散播这样的流言,其心可诛。
“大公子……”月晴的声音惊醒赵钰的思绪。
赵钰正对上月晴含泪的双眼,他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问道:“你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像贵妃娘娘?!”
月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
“无论是性子,还是容貌,你觉得自己有丁点似贵妃娘娘么?”赵钰冷声又问。
月晴想起秦昭的那张脸,觉得自己确实跟秦昭不相似,所以说,是她错怪了赵钰?
“妾、妾身不知道。”她呐呐道。
赵钰冷笑道:“人云亦云,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月晴正对上赵钰冰冷的眼神,她一时乱了方寸,忙不迭地道:“不是这样的,妾身相信公子。”
“你若真相信我,就不会跑过来质问我。现在是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要嫁祸于我。你却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宁愿相信流言蜚语。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赵钰下了逐客令。
月晴不敢再停留,匆匆走远。
待回到梨花苑,小玲对月晴道:“姨娘和贵妃娘娘一点也不像,姨娘莫胡思乱想。”
“你也觉得不像?”月晴问道。
第1069章 :决裂(上)
“奴婢觉得贵妃娘娘和姨娘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定是有人往大公子身上泼脏水。姨娘若信了,反倒让大公子寒心。”小玲回道。
月晴觉得这话有道理。
小玲也说她不像秦昭,这说明确实不像。
她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往赵钰身上泼脏水,而且还牵扯到了当朝最受宠的秦贵妃娘娘,这事儿若传进皇上耳中,只怕不得了。
她越想越担心,但这件事她没办法帮赵钰,只能静观其变。
这件事第一时间传进赵钰耳中,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传进宫里。
后宫妃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觉得赵钰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肖想当今皇上的女人。有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也有一部分的人觉得此事不大可信。
赵钰又不是蠢的,和秦昭都和离了,怎么可能还找一个跟秦昭相似的女人当妾室?
这种事传进皇上的耳中,赵家指不定被皇上抄家。
秦昭本人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却是一脸懵圈:“月晴哪一点像本宫了?”
简直莫名其妙好吧?
就算要往她身上泼脏水,那也得找点靠谱的过来。她又不是没见过月晴,月晴生得貌美,但容貌和五官跟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就算她和月晴站在一块,两人仔细对比,也不会被人找出共同点。
这背后传谣之人简直就离谱。
“拿一个姨娘跟贵妃娘娘放在一起对照,这本身就是对贵妃娘娘的不敬。依奴婢看,在背后谣传这则消息的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宝珠皱眉回答。
“对本宫来说倒是无所谓。本宫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要把月晴扯进来,就算想对付本宫,也没必要把赵家扯上,对方是想让皇上以为本宫跟赵钰藕断丝连吧?”秦昭一语道出重点。
这也是想让萧策认为她不守妇道,哪怕这件事她也很被动,她甚至没见过月晴几次。
背后散播流言之人的目的显而易见,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只因她内心坦荡。
“肯定又是后宫有人想整娘娘,就不知究竟是谁,是不是娘娘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宝珠说着看向宝蓝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宝蓝没想到宝珠会突然间问自己,她呐呐道:“奴婢也觉得是有人故意往娘娘身上泼脏水,至于那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奴婢只担心皇上会因此跟娘娘离心,娘娘要不要去一趟养心殿,跟皇上解释这件事?”
宝珠暗忖宝蓝还是不懂贵妃娘娘,哪怕宝蓝做事能干,心思也细腻,为人更是谨慎,但是并不了解贵妃娘娘的性子。
“皇上若听信了宫外的那些流言蜚语,那就不是皇上了。”秦昭不以为然。
依她对萧策性子的了解,萧策绝不会相信这莫须有的流言,再加上萧策见过月晴,应该更加明白月晴跟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萧策若相信这个流言,那一定是天下红雨。
事实证明她没有多想。晚上萧策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她一句。
宝珠看到这一幕安了心,秦昭却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一点也不意外。
在她临睡前她还不知道,这一刻萧策并不知坊间和后宫流传的这个消息。
两天后,有人在养心殿讨论这件事,正好被他听见,他才知道这则消息早在宫内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
锦阳宫内,秦昭才起身不久,正在进早膳,却听得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萧策的脚步声就觉得过于急切。
这个时辰,应该是萧策下朝后不久吧?萧策这个时间点过来所为何事?
她还没想明白,萧策已经大踏步到了她跟前。
“皇上这个时辰怎么来了?”秦昭故作惊讶状。
萧策脸色略显阴沉,他上下打量秦昭,想从秦昭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
关于月晴像秦昭这件事在后宫传了好几天,锦阳宫的消息素来灵通,想必早已知晓此事。
那秦昭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秦昭坦然回视,不懂萧策在看什么。
“都说月晴像你,你怎么说?”好一会儿,萧策沉声道。
秦昭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萧策今天才听到这个流言。这就奇了,有张吉祥在,应该早听到这个流言才是,怎么张吉祥都没有跟萧策提及此事吗?
她扫一眼张吉祥,张吉祥就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嘴长在其他人身上,消息也是有心人士放出来的,臣妾怎么说重要吗?”秦昭反诘道。
她以为萧策这么理智的人不会听信那些流言蜚语,最多也就是让他这个皇帝没有面子,但原来她想多了。
萧策不仅来质问她,还问她怎么说,这语气好像她跟赵钰有私情一般。
她以为自己了解萧策,其实不然,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了解萧策。
“朕想听你怎么说。”萧策冷然启唇。
秦昭闻言冷笑:“臣妾没什么说法。曾经臣妾见过月晴,从未觉得月晴有什么地方像臣妾。再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曾经是赵钰的原配这件事,皇上一早就是知道的,现在才来计较是不是太迟了一些?想当初在东宫时,突然成为良娣,皇上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那一回皇上若早早通知我,我大概会一再向皇上提醒一件事,我曾经嫁过人,不适合进皇上的后院。”
在场所有人只恨自己在现场,个个担惊受怕,他们更怕秦昭再说出什么激怒萧策的事。
虽然知道秦昭以前胆子就大,但是今儿个他们还是长了见识。
“所以你后悔成为朕的女人么?”萧策的声音冰冷如铁。
“如果我说后悔,皇上会让我离开皇宫吗?!”秦昭这话脱口而出。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静得像是彼此的心跳声。
旁观者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出。
“你可以离开皇宫,但小原子要留下!”萧策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上前便从秦昭的怀进而抢走了小原子。
第1070章 :决裂(下)
秦昭脸色变得惨白,她朝萧策的背影大声吼道:“孩子是我生的,凭什么我不能带走?!你要孩子,后宫有很多女人可以为你生……”
萧策抱着小原子本想走,他闻言回头看向秦昭:“你就这么希望看到朕去宠幸其他女人?!”
那他这些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我只要我的孩子,萧策,你把孩子还给我!!”秦昭气狠了,手指在颤抖:“你是皇帝,什么都有了,我却只有小原子,你把孩子给回我!”
“休想!”萧策撂下这两个字,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情绪也在瞬间失了控,她追了出去,怒声吼道:“萧策,你把小原子留下,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策充耳不闻,疾步往前走。
秦昭怒极生恨,她飞奔上前,一掌击向萧策的背部。
萧策只觉一道劲风朝身后袭来,他没作防御,却也低估了秦昭这一掌在怒极之下的威力。
秦昭这一掌是在怒极之下挥出,力道自然不一般。只是在击中萧策的瞬间时,秦昭才清醒过来,想要收掌已然来不及。
萧策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飞出几丈远,他下意识护好怀中的小原子,自己的身体却狠狠摔倒在地。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吓傻了眼,还是张吉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冲到萧策跟前,哑声问道:“皇上……”
萧策只觉身体像是散了架,他气血翻涌,看向怀里的小原子,见孩子安然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也再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跟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萧策一晕倒,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只有秦昭站在原地,呆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甚至怀疑这一世萧策是死在她的手里,因为她刚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宝珠见现场所有人都很慌乱,她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对宝元交待:“你去慈和宫看看罗姑娘出宫没有?若出宫了,立刻出宫把罗姑娘请进宫,快!”
宝元不敢耽搁,她快速出了锦阳宫,去慈和宫找罗青。
罗青正在慈和宫为郭太后诊平安脉,听闻宝元找自己,她有些意外。
通常只有急事的时候,秦昭才会派人来找她,这说明秦昭有急事要寻她。
郭太后听闻宝元来找罗青,觉得不对劲,便让宝元入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宝元不敢看郭太后,也不敢说实话,她低头道:“奴婢有事请罗姑娘去一趟锦阳宫。”
而且要快。
郭太后这样的人如何看不出宝元是在心虚?
她沉声喝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哀家回话!”
宝元想起吐血昏厥的萧策,心里头急得不行,皇上的病情耽误不得:“出了一些状况,还需罗姑娘去看诊。”
“谁出了状况,说清楚!”郭太后追问到底。
宝元没有宝珠那样的心理素质,这时在郭太后的逼视下扛不住了,她怕再晚就来不及了:“是皇上受了伤……”
“什么?!”郭太后惊跳而起,有些站不稳当。
罗青忙搀扶郭太后:“民女去锦阳宫看看。”
她也不再耽搁,快步随宝元而去。
郭太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让念云准备好步辇,往锦阳宫而去。
锦阳宫内,大家乱作一团,宝瓶上前为萧策把脉,只觉脉相很乱,她根本不敢乱医治。
就在大家六神无主的当会儿,罗青匆匆跑进了锦阳宫,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萧策时,她脸色微变。
“是、是我打了他一掌。”秦昭失神地低语,脸色白得像纸。
萧策当时还抱着小原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她一掌就能击碎一根石柱,方才她那一掌是不是直接要了萧策的命?
罗青蹲在萧策身畔,为萧策把脉。
“脉搏很乱,应该无大碍。”罗青就地为萧策施针,封住萧策各大穴位,宝瓶也在一旁帮忙。
郭太后这时也赶了过来,听闻事情经过后,她沉声喝道:“秦贵妃胆敢谋害皇上,罪不可赦。来人,将秦贵妃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但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帮秦昭说话。因为她们都目睹了秦昭击中萧策的一幕,萧策可是大齐帝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秦昭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知道,没人敢轻易拿下秦昭。
秦昭径自去到罗青身畔,问道:“皇上还好吗?”
罗青知道秦昭的担心,立刻回道:“娘娘请放心,皇上只是受了内伤,不会有大碍,民女会尽快医治好皇上。”
只是这次萧策受的内伤很严重,恐怕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好。
秦昭松了一口气,只要萧策没事就好。
这次错在她,她再如何失控都不能动手伤人,而且她伤的还是萧策。萧策若有什么事,她也不可能独活。
“你们好好照顾小原子,尤其是宝珠和宝瓶,要寸步不离小原子的身边,照顾好他。”秦昭看向小原子,发现孩子没有哭闹。
若非萧策及时护住了小原子,小原子也会受伤,刚才她怎么会失控,挥出这一掌?
她把龙玉交到宝珠手里,让她务必保护好小原子。
她就怕自己不在孩子身边,有人趁机对小原子下毒手,有龙玉保护,她也安心点。
“奴婢去照顾娘娘。”这时宝玉站了出来,跪倒在秦昭跟前:“奴婢的职责是在小厨房估美食给娘娘食用,娘娘不在锦阳宫,奴婢也派不上其它用场,就让奴婢随侍吧?”
秦昭下意识想拒绝,这时宝玉眼巴巴看着秦昭,又道:“奴婢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在娘娘跟前伺候了,请娘娘给奴婢一个随侍的机会。”
“罢了,你随本宫一起。”秦昭最终还是答应了宝玉。
众人目送宝玉和秦昭走远,心下凄然。
谁都没想到,突然间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像贵妃娘娘这样的强者,居然也被打入冷宫。
秦昭本人也没想到,前世自己没能去冷宫走一遭,但这一世突然会去冷宫长见识。
只不过,这一次是她心甘情愿。
第1071章 :打入冷宫
踏进冷宫的一瞬间,秦昭心里空空的,茫然四顾。
住冷宫倒不算事,她只担心小原子,也担心萧策的伤势。
她在一张掉了漆的木椅坐下,看着这座清冷的宫殿发呆。
这还是前朝时期的冷宫,前朝时被打入的后宫妃嫔都已离了宫,里面空空荡荡的。因为好几年没有住人,宫殿各处已结满蜘蛛网,阳光在残败的墙垣投下光影,依稀可见岁月在墙上留下的岁月痕迹。
宝玉看到冷宫的一瞬间,只庆幸自己跟了过来。她最擅长的就是做家务,娘娘却身娇肉贵。
“娘娘稍坐一会儿,奴婢先去打扫,等奴婢打扫好了娘娘再进来。”宝玉说着在冷宫找水。
破烂的水壶倒是找到一只,但没有水。她迅速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口水井,用水问题便也解决了。
秦昭就坐天井处,看着宝玉忙碌的身影。她坐着也是在胡思乱想,索性也上前帮忙。
“娘娘去歇着。”宝玉见秦昭来帮忙,立刻阻止。
“本宫忙一点就不会胡思乱想,让本宫找点事情做。”秦昭低声道。
宝玉见状便也没再阻止。
“宝玉,你会不会觉得本宫很冷血?”秦昭哑声道。
“娘娘才不冷血。此前娘娘是被激怒了,皇上要抢走小殿下,娘娘又那么爱小殿下,怎么能容忍皇上抢走小殿下?娘娘是气极了才出手,并非故意伤害皇上。”宝玉最了解自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
当时的情况失了控,皇上和娘娘都在气头上,两人都不理智,才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不是本宫给自己找借口的理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本宫应该受到惩罚。”秦昭看着自己的双手:“本宫只是在那一瞬间忘了自己力气有多大。”
她忘了自己力气极大的这一掌,很可能会要了萧策的命。
如今只盼着罗青医术高超,能治好萧策受的内伤,让萧策尽快好起来。
“事情发生了,娘娘莫再胡力成想,罗姑娘医术高超,一定能医好皇上。”宝玉轻声安慰秦昭。
秦昭轻叹一声:“但愿如此。”
宝玉看看空荡的周围,发现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所幸现在是四月天,晚上不冷。
水有了,却没有食物,宝珠应该会送食物过来罢?
宝玉忧心没有食物,秦昭忧心萧策有生命危险,而秦昭被打进冷宫一事第一时间在后宫传扬开。
那些等着看秦昭失宠的妃嫔无不拍手称快,但这些人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秦昭会被打进冷宫。
大家只知道萧策去了锦阳宫,却不知在锦阳宫发生了什么事,萧策迟迟没有从锦阳宫出来,罗青和郭太后都在锦阳宫,秦昭又被打进冷宫,这样的事情很微妙。
安雅第一时间想去锦阳宫打探情况,但才走到门口,就被御前侍卫挡在门外。
“太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锦阳宫!”侍卫目不斜视地道。
“皇上还在锦阳宫吗?”安雅旁敲侧击。
侍卫没有正眼看安雅,随手拔刀,刺眼的刀锋闪过安雅的眼,吓得她退后好几步。
此后她不敢再多问,便离开了安雅。
当然也有其他关心秦昭的妃嫔过来,另一个关心秦昭的是永春长公主,她来到锦阳宫时,侍卫倒也客气,只不过还是不准她入内。
“你不让本宫入内,本宫一样可以找秦昭。”永春长公主轻哼一声,便往冷宫方向而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像秦昭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被打入冷宫。
皇兄那么喜欢秦昭,怎么可能对秦昭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但在冷宫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她还是不敢相信秦昭住进了冷宫。
“你怎么……”永春长公主说及此便无法继续。
“是我做错了事,应当受罚。”秦昭看看清冷的宫殿:“这地方晦气,长公主往后莫再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会被打入冷宫,是皇兄的意思吗?”永春长公主问道。
秦昭从永春长公主这话便知道萧策受重伤一事没有传出锦阳宫,这应该是郭太后的意思。
萧策的身份那么尊贵,又是大齐君王,若被有心人士知道萧策受了重伤,只怕大齐会引发内乱。
这个浅而易见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她怎么又会对萧策下这样的重手呢?
“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不重要,而是我做错事,必须受到惩罚。哪怕我是贵妃,也该受罚。”秦昭正色道。
俗语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她犯下的错罪无可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才去锦阳宫被侍卫挡在了外面,不得入内,你又被打入冷宫,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永春长公主着急地问道。
“长公主别问了,这地儿你往后也别再来了,走吧。”秦昭不能告诉永春长公主答案。
“你这是在防着我吗?”永春长公主难过地问。
宝玉见状忙道:“事关重大,贵妃娘娘什么也不能说。请长公主殿下莫再为难娘娘了,这事儿是真的不能说。”
贵妃娘娘自身难保,永春长公主殿下又怎么忍心再为难贵妃娘娘?
“长公主回吧。”秦昭下了逐客令。
永春长公主轻叹一声:“这儿什么都没有,待会儿我让黄莺送些生活用品过来。等皇兄消了气儿,一定会放你出来的,你且在这儿待几日。”
“谢长公主殿下恩典!”宝玉欢喜不已。
“以前我吃了你做的那么多的点心,你也进来了,我能不担心吗?”永春长公主没好气地说完,转身便走了。
“长公主殿下就是嘴硬心软。”宝玉轻声感慨。
此前她还担心冷宫没办法住人,现在有永春长公主殿下帮忙,这件事便解决了。
“是啊,以前本宫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得进冷宫的境地,更没想到第一个对本宫伸出援手的会是永春长公主。”秦昭也很感慨。
“那是因为平日里娘娘对永春长公主殿下好,永春长公主能感受到的,如今也真心把娘娘当成好朋友。”宝玉觉得这不难理解。
第1072章 :封锁消息
秦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生活起居,而是萧策的安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掌有多大的力气,虽然最后关头她想收手,但已来不及。上回她倾尽全力的一掌,把石柱直接击倒,那萧策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她这一掌?
她当时怎会这么糊涂?
无论萧策做了什么事,她都不能对萧策下这样的重手。
秦昭担心萧策的安危,却不知锦阳宫内的情况,她坐立难安,只希望能尽快收到萧策安好的消息。
锦阳宫内,气氛也很沉重,所有人都在等罗青的诊治结果。
郭太后更是心急如焚,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依罗青的医术,要医好萧策应该没问题。
虽然相信罗青的医术,大家还是很焦虑。
约莫又等了一个时辰,罗青终于从室内出来,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郭太后第一时间上前问道:“阿策怎样了?”
“皇上已无大碍,但还在昏睡,过不久应该就会醒。”罗青疲惫地道:“我先去歇一会儿,有什么事叫醒我。”
郭太后松了一口气,她忙不迭地道:“你赶紧去休息。”
今天若非罗青刚好在宫里,萧策这条命还不知能不能拣回来,所以罗青的功劳最大。
罗青却往锦阳宫外而去。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罗青有点意外,不知要不要放行,罗青说道:“我有些东西落在慈和宫,很快回来。”
侍卫见她这么说,不好阻拦,只好放行。
其实罗青去的地方是冷宫方向,她得第一时间让秦昭安心才行。
秦昭正在焦虑地等待,见罗青来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萧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吧?
“我知道娘娘担心皇上,才特意过来说一声,皇上已无大碍。只不过娘娘这一掌威力巨大,皇上这次受了内伤,需得调养一些日子才能完全康复。”顿了顿,罗青又道:“娘娘放心,我这几日都会住在锦阳宫,随时为皇上看诊,不会让皇上有事。”
秦昭连连点头:“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
“娘娘莫自责了,当时那样的情况,娘娘情绪失控,才会做出失智之事。娘娘有错,但皇上也不该拿小殿下来威胁娘娘……”
秦昭苦笑,打断罗青的话道:“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若非你在宫里,我只怕会成为大齐的千古罪人。”
她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她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一切等皇上醒了再说,娘娘先在冷宫住几日。等皇上醒了,定会让娘娘离开冷宫。我不宜在这边停留太长时间,先回了。”罗青起身告辞。
秦昭郑重地道:“罗青,皇上那边就劳烦你了。”
罗青回以一笑:“这是应该的。皇上是大齐的好君王,作为大齐子民,理应为皇上分忧解难。”
她也不再客套,遂离开了冷宫。
罗青才离开冷宫不久,黄莺便送了很多点心和生活用品过来。
送完东西回来,黄莺回到永春斋复命,却发现永宁长公主来了,现场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只是想知道秦昭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你却对我冷嘲热讽,至于么?”永宁长公主这次来是打探消息。
“你去别的地方打听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永春长公主不想和永宁长公主起争执,淡声回道。
“你不是去过冷宫吗,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永宁长公主并不相信永春长公主的说词。
永春长公主摇头失笑:“我说我不知道,你却不相信,那我还能说什么?永宁,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过你。”
她以为自己和永宁是好姐妹,两人自小是姐妹,应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但这都只是她的错觉。
“别说这些转移重点,我只是想知道秦昭为什么被打进冷宫,到底在锦阳宫发生了什么事?”永宁长公主不耐烦地道。
永春长公主这会子终于明白秦昭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真相了,“你来问我,不如直接去问秦昭,看她会不会告诉你,我反正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看再下令:“黄莺,送客!”
黄莺也越来越不喜永宁长公主,她依言走到永宁长公主跟前:“殿下请!”
永宁长公主扫一眼永春长公主,发现永春长公主根本就不正眼看她,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出永春斋的一瞬间,永宁长公主还是不甘心,她决定去冷宫,亲自问问秦昭,或许还可以套一套秦昭的话。
那厢秦昭也没想到自己进了冷宫后,访客比平时还多。
不过见到永宁长公主现身,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风光无两的秦贵妃居然也会落魄到这种地步。”永宁长公主一开口,便忍不住讽刺秦昭几句。
秦昭轻挑秀眉:“长公主这张嘴脸倒是越来越丑陋了。本来长公主的容貌就一般,嘴脸也越来越丑,年龄也越来越大,本宫真担心长公主难以嫁一个好人家。”
永宁长公主这回没有被秦昭激怒:“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气得皇兄将你打入冷宫。这地方有些人一待就是一辈子,只怕你也不能幸免。”
秦昭一听永宁长公主这话,就知道永宁长公主是来打探消息。
她看一眼冷宫,觉得没什么不妥:“这地方倒是清静,本宫虽然才住进来,但是也惬意。本宫自己都不担心,就不劳长公主替本宫操这份闲心。”
永宁长公主闻言皱眉,她上下打量秦昭,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即便是住进冷宫,秦昭还是从容淡定,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若非你做了错事,皇兄也不可能将你打入冷宫……”
“行了,长公主没必要再套本宫的话,本宫也不可能告诉长公主原由。”秦昭不耐烦地打断永宁长公主的话,并下逐客令:“长公主既然觉得冷宫是污秽之地,那便尽早离开。宝玉,去送送永宁长公主。”
“是,娘娘!”宝玉应了。
第1073章 :昏睡不醒
永宁长公主冷哼一声:“贵妃就在冷宫好好待着吧,等到皇兄有新欢的时候,我定会第一时间来跟贵妃报备一声。”
秦昭都没正眼看永宁长公主,她轻蔑的态度让永宁长公主很是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待到永宁长公主走远,宝玉才道:“永宁长公主殿下真讨厌。”
以前看着还挺好的,以为是好人,谁知人不可貌相,反而是永春长公主把娘娘当了朋友。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她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本宫的心情,不必在意。”秦昭心里头还是很乱。
虽说萧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锦阳宫人多,她不在小原子身边,总担心会有人害那孩子。
偏偏她人在冷宫,锦阳宫发生什么事,她也没办法控制,若可以,她宁愿把孩子也带进冷宫,只是这种想法只能是奢望,郭太后不可能让她把孩子带进来。
她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宝珠,希望宝珠照顾好小原子。
锦阳宫内,所有人都在等萧策醒来,但是直到傍晚时分,萧策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莫说郭太后着急,就连罗青也觉得不妥。
郭太后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来找罗青。
“照理来说皇上早该醒了,民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罗青再替萧策把脉,也觉得莫名其妙。
“哀家再找其他御医。”郭太后突然不太相信罗青。
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罗青身上,或许这是错误的决定。秦昭想谋害萧策,而罗青跟秦昭走得近,谁知她们有没有联手?
罗青没有异议,静等其他御医帮萧策看诊。
随后武太医来到锦阳宫,为萧策把脉。
待诊脉完毕,武太医向郭太后禀明了情况。目前萧策状况良好,至于为何不醒,他也不知是何原因。
“你确定阿策无恙?”郭太后不放心地追问。
“皇上受了重伤,但是经罗姑娘医治,伤情已经稳定下来,皇上的脉相也很平稳,照理来说应该醒过来才是。至于皇上为何不醒,老臣也说不出原因。”武太医如实作答。
罗青沉默了许久,这时突然接话:“会不会是皇上自身的原因?”
郭太后和武太医同时看向罗青,罗青欲言又止:“或许是皇上不想醒来,或许是……”
“继续说!”郭太后见状,沉声道。
“民女以为,通常医学上解释不了的事情,或许只有玄学能解释。”罗青也不再避讳:“医治患者难不倒民女,但是玄学上的事情民女无能为力。”
如果跟秦昭说这些事情,秦昭一定相信,但是郭太后未必会信。
“荒谬!”果不其然,郭太后冷哼一声。
罗青也不再赘言,反正该做的她已经做完了,不该说的她也说了,至于郭太后怎么想,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一夜,锦阳宫灯火通明。
因为萧策迟迟未醒,郭太后也没有睡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便起了身,第一时间去到床前,而萧策还在昏睡当中。
眼见到了上朝的时间,萧策还没醒,郭太后把张吉祥叫到跟前,如此这般交待一番。
张吉祥知道事关重大,他领了命令,去到太和殿宣布今晨不早朝。
赵钰在昨天就听闻秦昭被打入冷宫一事,今晨萧策也不上早朝,这事儿透着蹊跷。
他去到张吉祥跟前问道:“皇上为何不上早朝?”
“这是上面的命令,奴才也不知原因,奴才只负责传达命令。”张吉祥眼尖地看到安尚书携同其他大臣过来,忙不迭离开了太和殿。
这时安尚书来到赵钰跟前问道:“赵大人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赵钰也是一头雾水。
“皇上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每日准时上早朝,今儿却毫无预警地不早朝,连秦贵妃也被打入冷宫,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安尚书的视线定格在赵钰脸上。
或许赵钰会知道些什么。
赵钰却是一脸茫然:“安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如何会知?”
他听闻武太医也去了锦阳宫,罗青也在锦阳宫,那可能是皇上的龙体抱恙。只不过这个消息被郭太后封锁,所以锦阳宫上下都不能出入锦阳宫。
秦昭突然被打入冷宫,难道是因为秦昭伤了萧策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赵钰的心情有点沉重。
张吉祥传完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到锦阳宫复命,这时候萧策还在昏睡。
郭太后再让罗青和武太医为萧策看诊,两人的诊断结果还是一样,萧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迟迟不醒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这时候郭太后有些动摇了,如果是医术解释不了的问题,那会不会真要请高人来唤醒萧策?
或者是如罗青所言,萧策之所以不醒,其实是因为萧策自己不愿意醒?
难道是被秦昭击中一掌,萧策受了伤,才不想醒?
“奴才知道有一位高人名叫丁联,要不奴才出宫一趟,去把丁联请进宫?”张吉祥犹豫许久,还是去到郭太后跟前,主动提及丁联。
罗姑娘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无论如何,什么方法都一样。
今日皇上第一天没上早朝,就有许多人想来打听消息。就怕皇上长时间不醒,会引来更多人的猜疑,更怕有些人狼子野心,有谋逆的想法,届时引发内乱,那麻烦就大了。
郭太后沉吟片刻,终还是妥协:“罢了,你出宫一趟,去把丁联请进宫,这件事悄悄进行,要速去速回。”
“是,太后娘娘。”张吉祥领了命令,便匆匆出了锦阳宫,去办这件差事。
另一边,安王府。
萧沂今日是没进宫,当然也没上早朝,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他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当然也不知道秦昭被打进冷宫一事。
他还没起身,就被胡侧妃叫醒,还说安尚书来到了安王府。
“他来安王府做甚?”萧沂精神不济,只因昨儿荒唐了一整夜。
“安大人说皇上今儿没上早朝,还有就是……”胡侧妃欲言又止。
萧沂看向胡侧妃,眸色渐渐凌厉:“说!”
第1074章 :各怀鬼胎
“还有就是贵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胡侧妃并不想在萧沂跟前提起秦昭。
萧沂对秦昭有想法这件事是不对的,宫里那位可不是善茬。让那位知道这件事,只怕在京都再无安王的容身之所。
偏偏萧沂这些年就没停止过打秦昭的主意,她虽然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的事?”萧沂脸色变了,浑沌的脑子也在瞬间变得清醒。
“是昨日发生的事,皇上也是昨日进了锦阳宫就没出来,今儿又声称罢朝,安大人正是为此事而来。”胡侧妃上前服侍萧沂更衣:“王爷要见安大人么?”
“见一见无妨。”萧沂应道。
“妾身觉得皇上没上早朝这件事不能轻易下决论,王爷应该也知道皇上的为人,若让皇上看出什么,王爷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胡侧妃斗胆道。
这些年来安王韬光养晦,行事也低调,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皇上发现一些什么,否则这些年萧沂的努力就白费了。
“本王心里有数,且看看安老头说什么。”萧沂淡声应道。
待洗漱完毕,用过了早膳,萧沂才不急不慢去见安尚书。
安尚书没想到自己要等这么长时间,他正等得不耐烦,萧沂终于露了脸。
待见礼入座,安尚书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才提及今晨萧策没有上早朝一事。
“平日里皇上每天准时早朝,风雨不改,距离上回不早朝,还是因为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此次突然不上早朝,毫无预警,此事透露着不寻常。”安尚书说话间,不时观察萧沂的表情。
萧沂眉眼不动,未曾正眼看安尚书,邪笑勾唇:“许是皇兄昨儿耽于玩乐,起身太迟,才未能准时起身,便免了早朝。此乃好事,这说明皇兄也只是正常男子……”
“不可能是这样。听闻昨儿个贵妃娘娘便已被打入冷宫,皇上此刻还在锦阳宫,再加上锦阳宫戒严,下官怀疑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尚书说到最后,特意压低了声音,无非是担心隔墙有耳。
“皇兄年轻力壮,能有什么事?安大人若担心,不妨进宫去看看情况,跟本王说这些有何用?本王也不是大夫。”萧沂起身送客:“安大人忧国忧民是好事,但今日走错了地方。安大人,请!”
安尚书一听这话急了:“王爷……”
“杵着做什么,去送送安大人!”萧沂不给安尚书再说话的机会,下了逐客令。
安尚书见状只好噤声。
他知道萧沂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昏庸,他更看得出来,萧沂是个有野心的,所以今天他来了。
若今上有事或病重,萧沂无疑是帝王的最佳人选,总好过让秦昭的儿子上位。
从萧沂今日的反应来看,到底是过于谨慎,还是另有顾虑,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厢安尚书摇头叹气地走远,胡侧妃才出来,去到萧沂跟前:“王爷,宫里头会不会真像安大人说的那样?”
若是那般,就是王爷的机会。
“有郭太后主持大局,宫里目前形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估且再观察几日,不急于下决论。”萧沂淡然启唇。
依他对萧策的了解,萧策遇到很多情况都能解决,只因萧策有这样的能力和本事,他任何时候都不敢小看萧策。
萧策此次的情况确实有些反常。
平素萧策那样宠着秦昭,又怎会舍得把秦昭打入冷宫?
只是他不能冒冒然行动,且仔细观察之后再做出决断。
“这样吧,妾身进宫一趟,看看宫里的形势如何。对了,妾身可以去找永宁长公主打探消息。”胡侧妃很快有了主意。
萧沂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做得隐蔽一些,若有不对劲便早些出宫。”
有了萧沂的准许,胡侧妃心里便有了底气。
她出了王府,很快便顺利进了宫门。
两刻钟后,永宁斋。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胡侧妃会来找自己。上回她邀请胡侧妃来永宁斋小坐,被胡侧妃拒绝,谁知这一回胡侧妃主动找上门来。
“上回匆匆出宫,没能来永宁斋小坐,这回才特意来见长公主,长公主最近可安好?”胡侧妃说着,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鞠云上前接过礼盒,永宁长公主才道:“我在宫里好吃好住,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一切都好。倒是锦阳宫昨日出了事,秦贵妃突然被打进冷宫,锦阳宫戒严,我十分担心秦贵妃和阿原。可惜锦阳宫外有不少守卫,任何人不得出入。”
胡侧妃没想到永宁长公主会主动提及锦阳宫,她计上心头,或许她可以利用永宁长公主,看能不能进锦阳宫?
“还有这等事?”胡侧妃作意外状,“刚好我进了宫,这样吧,我陪长公主去一趟锦阳宫,顺便看看小殿下是否安好。”
永宁长公主闻言有点意外。
胡侧妃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她方才明明说了锦阳宫戒严,胡侧妃却还提出要去锦阳宫。
她胡侧妃算什么东西?去到锦阳宫不一样被侍卫挡在外面?
“长公主不去锦阳宫么?”胡侧妃见永宁长公主坐着不动,不解地问道。
“去了也没用,锦阳宫进不去。”永宁长公主淡然启唇。
“这可不一定,昨日戒严,今日未必还是戒严,咱们去看看便知究竟,总好过坐在这儿胡乱猜测。”胡侧妃说罢起身,大有不去一趟便不死心的架势。
永宁长公主眸光微闪,她起身道:“罢了,本宫陪你走一趟。”
就这样,永宁长公主跟胡侧妃一起,两人往锦阳宫方向而去。
待去至锦阳宫前,就有侍卫挡住她们的去路。
永宁长公主上前道:“本宫想进去看看阿原,你们让道。”
“太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锦阳宫,长公主殿下请!”侍卫目不斜视地道。
永宁长公主耐着性子道:“本宫是阿原的姑姑,进去看看阿原便出来,不需要太长时间……”
“长公主殿下请止步!”侍卫说话间,拔出腰间的配刀。
第1075章 :让贵妃唤醒皇上
永宁长公主看到刀锋便后退了两步,胡侧妃站在门口张望,发现锦阳宫大门紧关,除了她和永宁长公主,这附近再无其他人。
看来戒严一事是真的。
能让锦阳宫戒严的事,而且锦阳宫守卫的全是御前侍卫,就知道锦阳宫里确实发生了大事,否则不会严阵以待。
“我打算去看看秦贵妃。”胡侧妃低声对永宁长公主道:“长公主要同我一起么?”
“不了,昨儿我已去过冷宫。”永宁长公主回绝了胡侧妃的提议。
这正合了胡侧妃的心意,此后她和永宁长公主分道扬镳,往冷宫方向而去。
很快她在树荫下见到了坐在摇椅上的秦昭,秦昭看在看书,看起来自在悠闲,一点也不像是住进了冷宫,仿佛在自家书房一般。
在任何时候看到秦昭,她都觉得秦昭身上有一种一般女人没有的从容气质。
能让萧沂这种踏遍花丛的男子念念不忘,这个女人当然有其特别之处。
“听闻贵妃娘娘进了冷宫,我便过来看看娘娘是否安好。见到娘娘的一刻,我便放心了。”胡侧妃在秦昭的对面坐下。
秦昭轻挑眉头:“于本宫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住处,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平时这样宠着娘娘,怎么忍心将娘娘打入冷宫?”胡侧妃忧心忡忡地道。
秦昭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这可不是萧策下的命令,她也知道胡侧妃是在套她的话。
“不如娘娘跟皇上认个错,皇上这样宠娘娘,一定会给娘娘改过的机会。”胡侧妃见秦昭不接话,自顾自地又道。
秦昭的视线不曾离开书本,神色平和:“还是永春长公主了解本宫,特意送来了话本给本宫打发时间。对于本宫而言,在这座宫殿或在锦阳宫没什么差别,在这儿挺好的,自在。”
胡侧妃只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狡猾,她在套话,秦昭却在打太极,就是不正面回答她。
只能说秦昭难缠。
“娘娘这想法新奇。”胡侧妃言不由衷地附和。
秦昭淡扫一眼胡侧妃:“本宫这想法并不新奇,也可能只是你见识少。”
胡侧妃被秦昭一顿抢白,表情有一点尴尬,但她很快缓过来:“娘娘说的是。应是我见识少才闹了笑话。亲眼看到娘娘在这边过是舒心,我也放心了,希望我下次进宫的时候,娘娘已重回锦阳宫。”
秦昭目送胡侧妃走远,暗忖胡侧妃到她这儿来试探口风,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萧策还没好,所以引起了萧沂的怀疑?
可是依罗青的医术,她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觉得还是应该找人问一问。
偏生住进了冷宫,要找人问话不容易,如今只有等人来到冷宫,再来问问锦阳宫现状如何。
话分两头,说回锦阳宫。
张吉祥出宫后没能找到丁联,不敢在宫外耽搁太长时间,只好回到锦阳宫,向郭太后复命。
“除了丁联,难道就找不到其他更厉害的高手么?”郭太后闻言皱眉。
“奴才只知丁公子厉害,上回贵妃娘娘昏睡不醒,就是丁公子唤醒了贵妃娘娘。”张吉祥呐呐道。
“还有这等事?”郭太后沉声问道:“贵妃当时缘何不醒?”
“这……奴才也不知晓。”张吉祥只恨自己一时口快,说得太多。
郭太后素来不喜秦昭,若趁机对秦昭不利,皇上醒了,只恐不会高兴。
“皇上以前信任丁公子,若丁公子不在京都,找其他人反倒不好。”罗青在一旁搭话。
“那你的意思是让阿策这样睡下去?”郭太后沉下脸。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贵妃娘娘唤醒皇上。”罗青觉得,这也可以让秦昭离开冷宫那个地方。
“不可!”郭太后二话不说便否决了罗青的提议。
罗青倒也没有再纠结。
郭太后不喜秦昭素来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在郭太后中毒后跟秦昭的关系有所缓和,但那是无奈之举。
今次秦昭对萧策出手,可不正让郭太后找到机会将秦昭打入冷宫?试问在这种情况下,郭太后怎么可能轻易让秦昭翻身?
罗青提的建议被郭太后否决,其他人也不敢乱出主意,只好等着郭太后做出决策。
郭太后最终还是让张吉祥再出宫一趟,秘密寻找得道高僧进宫。
这可把张吉祥难住了。
而且还要秘密寻找,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去?即便真找到,若不是像丁联那样有本事的,也未必就能让皇上醒来。
张吉祥领了差事,便出宫寻人。
郭太后则守在锦阳宫,愁眉不展。
倒是阿原这孩子乖巧,不吵也不闹,哪怕是没见到秦昭也不哭闹,乖巧懂事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
郭太后试着抱过小原子,这回小原子也没有哭。
“哀家虽然不喜贵妃,但贵妃生的孩子是真懂事。”郭太后摸摸小原子的头,感叹道。
念云担心郭太后凤体欠安:“太后娘娘先去歇着,皇上若醒了,奴婢第一时间告诉太后娘娘。”
郭太后倒也没有强撑。
这两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此刻精神也不济。
翌日一大早郭太后便起了身,她听闻吴惜柔又来到了锦阳宫,正在外面候着,无非是想进来看看情况。
“贤妃倒是关心皇帝,这几日每天过来等候。”郭太后看向昏睡当中的萧策:“贤妃性子不错,皇帝怎么就不怜惜?偏要独宠贵妃一人。”
宝珠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道难怪贵妃娘娘不相信郭太后,原来贵妃娘娘一早就看透了郭太后并非真心接纳娘娘。
此时此刻,郭太后还在拿贤妃娘娘来跟贵妃娘娘比较。
张吉祥昨天晚上赶在关闭宫门之前回到宫中,今儿一大早又传太和殿传话,萧策今日不早朝。
他传完话就想躲,但今天大家早有准备,一起围住了他。
“咱家只是负责传话的,各位大人有疑问尽管去找皇上!”张吉祥抛下这句话,瞅了个空隙便跑远。
第1076章 :醒了:这个萧策有点冷
今日萧沂也进了宫,安尚书觉得机会难得,低声对萧沂道:“皇上接连两日未早朝,这是以前没有过的迹象,王爷应该也关心一下皇上。这样吧,王爷跟下官去一趟锦阳宫,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沂却是兴致缺缺的模样:“皇上不想上早朝便不早朝,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你自个儿去吧,本王不想触皇兄的楣头,走了。”
安尚书没想到萧沂说走就走,看着萧沂远去的背影,他暗暗摇头,觉得萧沂不懂得把握机会。
他很想去锦阳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找了几个同僚一起,文官和武官都有,大家往锦阳宫而去。
“诸位大人请止步,锦阳宫任何人不得擅闯!”他们一到锦阳宫前,就被侍卫挡住了去路。
安尚书看得出来,这些侍卫正是御前带刀侍卫。也就是说,萧策确实是在锦阳宫停留。
“本官有要事向皇上启奏,让开!”安尚书端出尚书的架子,姿态高傲。
侍卫却没把安尚书放在眼里:“卑职奉的是上面的命令,无论何人何事,都不得擅闯锦阳宫。”
“国事不能耽搁,今日本官一定要面圣,让开!”安尚书说着让武将在前面带路,这是打算硬闯。
御前侍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拔刀相向,很快两方便起了冲突。
那厢萧沂还未走到宫门口,就听闻安尚书大闹锦阳宫的消息,这时李尉卫也率众往锦阳宫而去。
迟疑片刻,萧沂也折了道,往锦阳宫而去。
锦阳宫外吵闹不休,身在锦阳宫内,郭太后也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
只是因为萧策迟迟未醒,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眼见外面越来越喧闹,郭太后实在没办法,便去到锦阳宫门口喝道:“什么人敢在锦阳宫大吵大闹?!”
安尚书见郭太后终于现身,便率先回答:“下官有要事向皇上启奏,皇上接连两日未上早朝,此事不宜耽搁,下官只好来锦阳宫面圣,还望太后娘娘通传一声。”
“皇帝此刻不得空见任何人,退下吧。”郭太后冷然启唇。
安尚书怎甘轻易被打发?他上前一步道:“此事事关重大,今日下官定要见到皇上,而且不需要耽搁皇上太长时间,还请太后娘娘让道,让下官面圣。”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声势却也浩大,大有不见萧策不罢休的态势。
郭太后皱紧眉头,觉得头疼欲裂。她强忍着不适,冷声道:“皇帝今日不见任何人,所有人退下!否则激怒皇帝,随时可能摘了你们的乌纱帽。”
事关头上乌纱,众人略有迟疑,安尚书见大家有所退缩,忙大声道:“今日面圣是为了国事,皇上素来爱民,怎么会无端责罚大家?还请太后娘娘让道,莫耽误了大事。”
他说着向一个武官使了个眼色,武官会意,索性带头向前冲。
郭太后见状喝道:“任何人不得擅闯锦阳宫,否则休怪哀家翻脸!”
御前侍卫见状,也拔刀现向,一时间局势颇为紧张。
安尚书看一眼锦阳宫,事到如今萧策还没现身,只说明一件事,萧策是无法现身,会不会是萧策已经驾崩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头大骇。
就在这时,李尉卫和萧沂及时赶了过来。
萧沂看到锦阳宫前紧张的局势,眸光微闪,他当机立断,喝道:“安大人,你率众大闹锦阳宫,有何不轨意图?!”
郭太后以前不喜安王,此刻见安王站在他们这一边,有点意外。
“待会儿若有人敢闯锦阳宫,李大人只管先斩后奏!”萧沂这时又对李尉卫道。
“是,王爷。”李尉卫应道。
安尚书没想到会是萧沂坏自己的好事。在这种情况下,萧沂理应跟他站在一边,怎么反倒跟郭太后站在同一阵线?
本来局势对他有利,萧沂一来,他反倒落了下风。
“大家聚在锦阳宫前,还有什么事?!”萧沂见所有人不动,冷声喝问。
安尚书见李尉卫带来不少人,心知今日硬闯锦阳宫时机不对,只好来日再作打算。若萧策真出了什么问题,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锦阳宫。
国不可一日无君,接下来几日仔细观察局势再作决断。
“罢了,下官明日再来面圣。”安尚书终于还是服软,败下阵来。
就在这时,萧策的声音突然在锦阳宫内响起:“是谁在外喧闹?!”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郭太后却是欢喜异常,她折回锦阳宫,只见萧策身着单衣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冽,看到她的一瞬间,萧策的表情有点古怪。
“母妃?!”萧策这话一出,郭太后惊讶不已。
其余人更是傻眼。
萧策登基已有几年,怎会唤郭太后为母妃?这事透露着一股子诡异。
“皇帝,你可还好?”郭太后上下打量萧策,总觉得萧策的气质更冷清了一些,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
萧策看向郭太后:“皇帝?”
他现在是皇帝?!
再看这座宫殿的建筑架构,若无意外,这是吴贵妃的锦阳宫。
“皇兄可还好?”萧沂离萧策近一些,仔细打量萧策,突然觉得这个萧策看起来有点陌生。
尤其是萧策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以及……冷漠。
这时罗青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上前对萧策道:“容民女为皇上把脉。”
她才靠近萧策,萧策突然拂袖,一股强劲的力道袭向她,把她震退几步远,她才慌乱站定。
这哪像是受了内伤才醒之人?眼前的萧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气质却不同,还处处透着诡异。
郭太后也看出了不妥,她沉声道:“皇帝近几日龙体抱恙,任何人不得打扰,安王,你带所有人退下。”
萧沂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策,萧策正在沉思,似感应到他的视线,转眸看起来,眼神带着噬骨的冷意。
萧沂不敢再和萧策对视,他匆匆应是,遂对安尚书道:“安大人,随本王出宫!”
第1077章 :萧策疯了
安尚书也觉得现在的萧策有点可怕。
原先他以为萧策病入膏肓,若真如此,推萧沂上位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他还能成为大功臣,现在看来他想多了,皇上好好的,而且全身带着煞气,像是随时会取人性命的阎罗一般。
他哪敢再停留,随后和萧沂一起离开了锦阳宫。
大家擅闯锦阳宫都是因为安尚书带头闹事,现在安尚书跑了,其他人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
郭太后也无瑕问罪,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萧策怎么会唤她“母妃”。
这时张吉祥也反应过来,他去到萧策跟前道:“皇上还是让罗姑娘把脉吧?”
萧策扫视一圈后,突然问道:“太子妃在何处?”
“太子妃”三个字一出,大家都傻了眼。
郭太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策:“你问的太子妃是?”
“吴氏。”萧策提及吴惜语,目露杀意:“太子妃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恶毒跋扈,孤要休了她!”
郭太后听完后只觉得萧策疯了,她受的刺激太大,有些站立不稳。
念云忙搀扶郭太后坐下,罗青这时已缓了过来,她上前为郭太后诊脉,而后才道:“太后娘娘不宜情绪太激动,不妨先去歇息,让张公公跟皇上单独待一会儿。”
郭太后觉得自己确实要一个人静一静,她最怕的萧策醒了,却疯了,不然怎么会疯言疯语?
就在这时,吴惜柔赶到了锦阳宫,在看到萧策安好无恙的一瞬间,她飞奔到萧策跟前,欢喜不已:“皇上没事吗?”
这几天锦阳宫戒严,秦昭被打入冷宫,萧策也没上早朝,她以为萧策出事了,每天提心吊胆。
此刻看到萧策安好无恙,她自是又惊又喜。
“惜柔,你没死?!”这回轮到萧策惊讶了。
“臣妾好好的,皇上这是怎么了?”吴惜柔没想到萧策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萧策一时语塞。
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长觉,似乎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目前他只记得吴惜柔在他怀里去世,对吴惜柔下毒手之人正是吴惜语。
此刻吴惜柔却俏生生站在他跟前,还自称臣妾,所有人称呼他为皇上,这让他丈二摸不着头脑。
“奴才先和皇上单独说会子话。”张吉祥忙道。
此后张吉祥和萧策进了室内,萧策问了一些问题,张吉祥一一作答。
吴惜柔等在外面,心里很乱。
她此前就在想,为什么萧策见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是问她没死,他还称呼她为惜柔,只有在前世,萧策才会这样称呼她的名字。
难不成萧策已找到前世的记忆?
一个多时辰后,萧策才从里面出来。
张吉祥告诉他,他登基已有几年时间,吴惜语已嫁给赵钰,吴惜柔成为了他的贤妃,而这些跟他记忆中的不一般。
他明明还只是太子,但他一觉睡醒,发现父皇已驾崩,他所知的情况也变了样子。
“皇上!”吴惜柔一看到萧策,便迎上前来。
她心跳得厉害。
如果萧策已有前世的记忆,那是不是说明她比秦昭占了先机?只因秦昭现在在冷宫,而她比秦昭先一步来到萧策的世界。
萧策是记得吴惜柔在自己的怀里断了气的,她临终前的遗言是没能成为他的女人,没能看到他登基。
可是他一觉睡醒,她不只没死,还成为他的贤妃,这一切太过突兀。
对,就是突兀,除了这个词,他找不到其它更好的词来形容。
见萧策上下打量自己,吴惜柔心中却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
“皇上能陪臣妾走走么?”吴惜柔心中有万千柔情,都透过眼神传递给萧策。
萧策想起吴惜柔死在自己跟前的一幕,心情有点复杂。他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已死之人突然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而且这个人还成为了他的贤妃。
那过去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宝珠见状不对劲,皇上怎么跟贤妃娘娘对上眼了?看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她想起的却是还在冷宫的贵妃娘娘。
她看向怀中的小殿下,突然灵机一动,对小原子附耳:“小殿下叫皇上……”
小原子看一眼宝珠,而后张大小嘴便喊了一声:“爹!!”
萧策反应慢了半拍,这时宝珠已抱着小原子过来,软软萌萌的小肉团子对他伸出胖胖的小手臂:“爹,抱抱……”
萧策看着缩小版的自己,说不震惊假的。
“这是朕的儿子?”萧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么小的孩子。
宝珠忙把小原子往萧策怀里一放:“是啊,这是小殿下,还是贵妃娘娘经历千辛万苦才安全把小殿下生了下来呢。”
连小殿下都不记得,也就是说不记得贵妃娘娘,这可麻烦大了。
“贵妃?!”萧策心道自己自己立贤妃倒也说得过去,怎么还封了贵妃?
“皇上怎么可以不记得贵妃娘娘?当初可是皇上不顾贵妃娘娘的意愿,封了娘娘做良娣。”宝珠故意提起陈年旧事,目的就是想让皇上记得件事,当时的贵妃娘娘可不是主动要求跟皇上。
“有这等事?”饶是萧策性子沉稳,此刻也被这一堆的消息轰炸得有点晕。
再加上怀里的肉团子,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再静一静,消化一下某些事实。
他索性把孩子给回宝珠,冷声下了一道命令:“朕要自己待会儿,所有人不得跟上。”
宝珠抱紧小原子,心道好歹把贤妃娘娘和皇上拆了开来。
本来还以为皇上醒了,贵妃娘娘要离开冷宫不在话下,眼下看来还有变数。
吴惜柔却是又喜又悲。从方才的情形来看,萧策已不记得秦昭,这不就是她的机会吗?最起码,萧策是记得她的。
若无意外,真是她所想的那样,萧策忘记了秦昭,却记得她,也就是说,萧策有了前世的记忆,这可不正是她苦等了许久的机会?
若能在此期间她能一举赢下萧策的心,那她在这个后宫便站稳了脚跟。可惜方才萧策看到她的瞬间,除了惊讶,似乎并没有其它更特别的情绪,一时间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第1078章 贤妃,今晚你侍寝
回到钟粹宫后,吴惜柔又哭又笑,把琉璃和芳若都吓坏了。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吴惜柔情绪稳定下来,琉璃才送了帕子到吴惜柔跟前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吴惜柔这时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她哑声道:“老天爷待本宫还是不薄的。”
最起码给了她争取的机会。
接下来就看她能否把握住秦昭进冷宫的机会,跟萧策培养出感情,这可是天赐良机,她一定要把握住。
那厢萧策自顾自进了寝室,待停下脚步,他才觉得不妥。这是吴贵妃曾经的寝宫,他虽然来过几回,却不太熟悉。方才他没人带领,自然而然便进了寝室,好像他来过千百回一般。
寝室的摆设也让他觉得亲切而温馨,此前说过为他生孩子的贵妃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了,方才并不见贵妃来见他,只见着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孩子。
他记忆中并未宠幸过任何女人,怎么会有一个贵妃为自己生下了孩子?
这个贵妃是什么样的来历?
秋水得知萧策的一些情况,打算去一趟冷宫,跟秦昭说萧策的情况。谁知这回她去到冷宫,发现冷宫外面多了不少侍卫。
而这些侍卫是郭太后派过来的,无非是不想秦昭跟外面的人通消息。
“请止步!”侍卫知道秋水是御前尚义,态度还算不错,但也没有让秋水进冷宫。
“我只是进去送点东西给贵妃娘娘,很快出来,请行个方便。”秋水不甘白来一趟。
“是太后娘娘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冷宫,请姑姑莫为难在下。”为首侍卫一板一眼地回道。
秋水探头张望,冷宫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景,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惜了,她没办法跟贵妃娘娘通消息,如今就指望皇上能赦免贵妃娘娘。只是皇上突然不记得贵妃娘娘,这要如何是好?
冷宫里的秦昭听到秋水远去的脚步声,暗忖发生了什么事,秋水特地跑这一趟。此前冷宫的守卫不森严,来往的人又有来头,大家出入自由。
今儿个下午突然间郭太后派了不少侍卫过来守住冷宫,郭太后这样防着她是为何?
秋水今天过来是不是想告诉她萧策的现状?
其实只要萧策醒来,没有生命危险,怎么罚她都可以……
晚膳时分,萧策回到养心殿,郭太后和吴惜柔同席而坐。
郭太后也想明白了一件事,萧策突然间只记得在东宫时的事情,没有登基后这几年的记忆,这是老天爷开眼,让萧策忘记秦昭那个妖女。
萧策甚至不记得有秦昭这号人物,这可不正是老天爷的恩赐?
只要没有秦昭,后宫就会恢复正常秩序。刚好萧策记得吴惜柔,这也正是吴惜柔上位的机会,破局就可以从吴惜柔开始,所以她把吴惜柔叫了过来。
在此之前,郭太后还让张吉祥准备了绿头牌,等晚膳完毕,就让萧策翻牌子,这才是正常皇帝该有的后宫生活。
萧策不知道郭太后安排好了一切,他眉清目冷,专注用膳,不曾跟郭太后和吴惜柔有任何言语交流。
郭太后不适应萧策的沉默寡语,吴惜柔却深知前世的萧策就是这样的性子,平时不言不语,跟任何人都极少有言语交流,冷得跟冰块一般。
她是显少一个跟他有话说的。
“这些都是皇上爱吃的菜,皇上试试。”吴惜柔说着,主动为萧策布食。
“朕饱了。”萧策放下碗筷,并说道:“贤妃自己吃即可,照顾好自己,保住自己的命。”
吴惜柔见少言寡语的萧策对自己说那么多话,她顿时喜笑颜开:“臣妾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着吴惜柔灿烂的笑容,萧策想起的是吴惜柔断气的那一幕。
真是玄乎,明明已经去世的人,居然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还跟他有说有笑。他记忆中的事似乎有所改变,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萧策正打算出去消食,这时张吉祥突然端了绿头牌过来:“皇上,请翻牌子。”
萧策看向一溜的绿头牌,猛然想起自己已登基,作为皇帝,每天要翻牌子。
他看向放在最打眼位置的绿头牌,那是贤妃。再然后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绿头牌,他搜寻一遍方问道:“怎么不见贵妃的绿头牌?”
张吉祥被噎了一回,下意识看向郭太后的方向。
“你看母后做甚?”萧策眸色渐深沉,许是夜色衬托之故,更加显得萧策浑身带着肃杀之意。
张吉祥打了个哆嗦,不敢直视萧策,低头回答:“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已、已被打入冷宫。”
“贵妃进了冷宫?”萧策有点意外。
“皇上之所以受伤,正是贵妃娘娘对皇上下毒手,贵妃娘娘因而被打入了冷宫。”张吉祥仍然不敢直视萧策。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张吉祥的头顶:“为何不看着朕回话?”
张吉祥心一惊,他勇敢抬头,正对上萧策深沉的双眼。
“贵妃为何要对朕下毒手?”萧策薄唇微掀。
张吉祥心道当时的情况混乱,但无外乎就是争抢小殿下,一言不合两人闹得难看。
“无论是什么原因,贵妃对皇帝出手就该受到惩罚。哀家只是将贵妃打入冷宫,已算格外开恩。”接话的是郭太后。
她不想再提秦昭,径自对吴惜柔道:“贤妃,今晚你侍寝,务必服侍好皇帝。”
吴惜柔娇羞不已,脸飞红云:“是,太后娘娘。”
郭太后满意吴惜柔的上道,她已做到这份上,如果吴惜柔还把握不住机会,那她接下来就开启选秀,充实萧策的后宫。
或者是,把另一个人推出来……
她就不信了,秦昭进了冷宫,萧策的后宫还是这般冷清。
郭太后走后,吴惜柔落落大方地去到萧策跟前道:“臣妾陪皇上消消食罢?”
萧策没有异议。
他想起吴惜柔中毒死亡一事,不时看一眼吴惜柔,吴惜柔见状笑道:“皇上有什么话便直说。”
“你中毒那一回……”萧策欲言又止。
第1079章 打滚耍泼
吴惜柔听到这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言笑晏晏:“臣妾好好的,没事。臣妾的愿望是成为皇上的后妃,这事儿臣妾做到了。臣妾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为皇上生儿育女。”
她上前一步,鼓足勇气握住萧策的手:“皇上定可以满足臣妾这个愿望的吧?”
萧策看着自己手上的柔荑,不知怎的,感觉就是不太对劲。
仿佛是有人这样握着他的手,但这个人并非吴惜柔。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皇上不愿意诏幸臣妾么?”吴惜柔眼里隐隐浮现泪光。
她知道以柔克刚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在萧策心中算是特别的存在,而现在就是她的机会,她若能把握住,从此她的命运将和以往不同。
萧策不习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是帝王,宠幸后宫妃嫔似乎在情理之中……
“皇上,小殿下哭闹不止,吵着要见贵妃娘娘。”就在这时,秋水匆匆进来,对萧策说道。
萧策想起白天见过的小肉团子,他淡然启唇:“让孩子进来。”
吴惜柔一听萧策这话,心凉了半截。
今晚是她的机会,怎么小原子偏就在这个时候闹了起来?这是不是宝珠教唆的?
怨不得她小人之心,但孩子还那么小,还不懂人事,如何会被大人教唆?
在她思量间,宝珠抱着小原子入内。
小原子正哭闹不休,一见到萧策,立刻悲怆了大喊了一声:“爹啊……”
萧策看向扑进自己怀里的小肉团子,无奈抱过,沉声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秋水和宝珠默默对视一眼,暗忖小殿下还未满九个月呢,哪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不过吧,今儿小殿下这一闹,贤妃娘娘想要侍寝怕是难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错开了视线。
总归在贵妃娘娘流落冷宫的时候,她们两个不会让贤妃娘娘有侍寝上位的机会。
“娘……娘……”小原子喊了一会儿爹之后,又哭天喊地找亲娘。
萧策皱着眉头看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肉团子,实在不能理解以自己的性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爱哭闹的小东西。
若非小家伙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他都要怀疑这孩子是捡来的。
“他以前就这么能哭么?”萧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索性把孩子放在床上,觉得孩子哭累了就会消停。
谁知半个时辰过后,孩子还在哭,而且哭声愈发凄厉,让他不解。
“以前小殿下不爱哭的,大约是太思念贵妃娘娘,小殿下才会哭闹。以往都是贵妃娘娘日夜陪在小殿下身边,若贵妃娘娘能回到……”
秋水还没说完,一旁的吴惜柔突然插话道:“皇上,让臣妾来哄哄小原子吧?”
秋水没说完的话她能猜到,无非是让秦昭回到后宫。但若秦昭回到后宫,她只恐自己便没了机会。
说她卑鄙也好,她不想让秦昭这么快重回后宫。若能等到她侍寝后,秦昭再回来,一切都已成定局,如此她在这个后宫也就站稳了脚跟,或许在萧策心里也会变成与别不同的存在。
“你试试。”萧策退至一旁,让出位置。
吴惜柔以前抱过小原子,小原子都很乖巧,她以为这回像以前那样。
谁知她才抱起孩子,小家伙却哭得愈发凄厉。
吴惜柔抱着孩子哄了一刻钟,后来没辙,只好放回床上。
孩子回到床上的那一刻,抽抽噎噎地喊娘。
秋水觉得时机到了,便谏言道:“皇上,不如让贵妃娘娘回来吧?”
“打入冷宫便是打入冷宫,哪能随随便便回来?打入冷宫不是儿戏,这是祖宗制定下来的规矩。”萧策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默然。
小原子听完后,更是在床上打滚耍泼:“要娘……娘……娘啊……”
“让他哭,所有人无需理会。”萧策很快就觉得,孩子是被大家惯坏的,便下了一道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萧策面对亲儿子居然会这般冷血无情。
萧策一开口便是圣旨,所有人不敢靠近小原子,只能在一旁看着平时众星捧月的小殿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惜柔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情不佳。
本以为今日有侍寝的机会,可是小原子来了,且哭闹不止,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萧策怎么可能有心情风花雪月?
一旁的秋水却知道,虽然没能让皇上开金口,放贵妃娘娘出冷宫,但好歹今儿破坏了贤妃的侍寝计划。
只要她们将来再继续想办法破坏,熬到贵妃娘娘出冷宫,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皇上要不给小原子找个奶娘吧?或许小原子饿了。”吴惜柔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可能侍寝的夜晚。
“回贤妃娘娘的话,小殿下早已戒奶,晚膳也吃饱了。”接话的是宝珠。
“这么小就戒了么?”吴惜柔有些意外。
宝珠没说的是,戒奶还是小殿下自己要求的,贵妃娘娘生的小殿下聪慧无比,不是一般的孩子能比的。
萧策看到还在床上号陶大哭的小家伙,觉得也有点新奇,他没空再搭理其他人,便对吴惜柔道:“贤妃回去吧,朕今晚会教好阿原。”
“让臣妾和皇上一起教小原子吧?”吴惜柔不想轻易离开。
萧策看一眼吴惜柔,倒也没有再赶人。
事实证明,萧策还是小看了小原子的哭功。孩子哭到声音沙哑,还在哭着要找娘。
后来萧策看累了,孩子还是没有停下哭泣,他轻揉眉心,一时竟拿小肉团子没什么法子。
“皇上要不让贵妃娘娘回来吧?”张吉祥看到小原子哭得嗓子都哑了,也很心疼小殿下。
萧策却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怎么可能因为阿原哭闹几句便让贵妃出冷宫?贵妃此次敢刺杀朕,下回一样可以……”
“不是这样的,当时是皇上威胁贵妃娘娘要抢走小殿下,贵妃娘娘才在怒极之下出手的。”宝珠忙不迭为自家主子辩护。
贵妃娘娘对皇上出手纵然有错,但皇上一样有错。
第1080章 被秦昭缠了一宿
“阿原是朕和贵妃的孩子,朕为何要威胁她?”萧策觉得这说不通。
“因为皇上误会了娘娘,娘娘便生出了出宫的想法,皇上在气极之下便想抢走小殿下,娘娘在极怒之下便失了控。”宝珠顾不得许多,索性和盘托出前缘因果。
“这是什么道理?那个女人既然成为贵妃,怎么可能离开皇宫?做过朕的女人,还想要自由,贵妃恐怕不正常。”萧策不欲再争辩:“既然贵妃对朕出手,就得接受惩罚,此事不可再议,都退下!”
萧策下了逐客令,宝珠只好退出寝室。
她眼角的余光见吴惜柔还在,生怕吴惜柔今晚还要侍寝,忙看向秋水。
秋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安心。
吴惜柔不想走,她觉得现在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谁知这时萧策再下逐客令:“贤妃也退下。”
“臣妾想陪皇上……”吴惜柔妙目看向萧策。
萧策却未曾正视她:“张吉祥,送客!”
张吉祥依言走到吴惜柔跟前:“贤妃娘娘请。”
吴惜柔没辙,只好退出了寝室。
寝室内再无多余的闲杂人等,萧策才对哭泣不止的小原子道:“朕便看看你是不是能哭一宿。”
小原子歇了一口气,很快又继续哭泣,不时喊娘。
萧策看了也觉得神奇,虽然他跟孩子少有打交道的经验,但他可以肯定,这世上没有一个孩子像小原子这么能哭。
后来他实在困乏,便把小原子推进床榻里侧,在小原子的哭泣声中安然入睡。
张吉祥可不敢睡,他还要服侍小殿下,谁知在皇上睡着后不久,小殿下似乎也累了,居然窝在一旁也睡下了。
他和秋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萧策睡着后也没闲着,他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梦里有个叫秦昭的女人是贵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黏酸吃醋,脾气也很大,只要他跟其他女人走得近一些,秦昭便会找他大吵大闹。
他在睡梦中被秦昭吵了整整一宿,也缠了整整一宿,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秦昭聒躁尖锐的声音。
谁知他一睁眼,小肉团子又在大声喊娘。
“把阿原送回锦阳宫。”萧策下了一道命令。
秋水一听跪倒在地:“皇上不可!平素小殿下只要娘娘和皇上,娘娘被打入冷宫,小殿下就只有皇上了,皇上可不能不要小殿下啊!”
张吉祥见状也跪倒在地:“皇上不能送走小殿下,小殿下平时可听话了,如今只是因为思念贵妃娘娘……”
“莫在朕跟前提起贵妃。”萧策打断张吉祥的话。
昨晚做的那个乱糟糟的梦让他对秦昭的初印象就是聒噪,心胸狭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醋。
张吉祥一时愕然,他下意识看向秋水,秋水正觉得奇怪,张吉祥不是被贵妃娘娘打爆头吗,怎么好像还是偏向贵妃娘娘?
“皇上平日里政务繁忙,不可能时时照顾小殿下,不如还是让贵妃娘娘回锦阳宫吧?”秋水觉得这是难得的游说机会。
指望其他人是不可能了,还有一个贤妃急于上位,她能做的事就是求皇上让贵妃娘娘重回后宫。
萧策看着秋水的脸,突然想起梦里的秋水是自己的后宫妃嫔,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大好,旋即下了一道命令:“秋水,从今日起你不必在朕跟前伺候!”
秋水顿时傻了眼,张吉祥也觉得这事儿大了:“皇上,秋水做错了什么事?”
萧策不能说实话,只道:“在朕跟前提及贵妃,便是她的不是。”
言下之意,秋水不能在御前伺候是因为帮秦昭求情之故。
秋水脸色灰白,怎么也没想到会自己搭上了。原本她还想着自己可以在关键时刻帮衬贵妃娘娘,现在好了,忙没帮上,反而自己也受罚。
张吉祥也不敢再吱声,但接下来萧策也没送走小原子,而是让张吉祥抱着,打算去上朝。
在萧策上朝期间,小原子倒是很乖,不哭不闹。
萧策惦记着小肉团子,草草结束上朝。
小原子一看到萧策,便伸出了双手,眼中含泪要抱抱。
萧策木着脸抱过孩子,结果孩子一到他怀里,又哽不成声喊娘。
张吉祥在一旁看着,心都纠在了一起。纵然贵妃娘娘有再多不是,小殿下是无辜的,这么小没有娘可如何使得?
昨儿个小原子哭得声嘶力竭,今儿小原子哑着嗓子喊娘,这也让萧策这个冷硬心肠的有了一丝动容。
“你母妃做错事就该受罚,再哭也没用,贵妃被打入冷宫了。”萧策不再看孩子哭泣的脸。
谁知下一刻,小原子又再哭得声嘶力竭,哭声震破了天际。
萧策索性把孩子交给张吉祥:“你负责哄他。”
小原子一到张吉祥怀里便用力挣扎,朝萧策伸手:“爹爹,我要爹,爹抱抱……”
张吉祥还是第一次听小原子说这么多话,他觉得很惊奇,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爷,只见万岁爷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小殿下,想是被小殿下这一番言论惊呆了。
萧策最终还是抱回了小原子,小原子一到他怀里便默默流眼泪,不时念叨着要娘亲。
“阿原多大了?”萧策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孩子的年纪。
“小殿下还未满九个月。”张吉祥如实作答。
“九个月的孩子就这么的……”萧策正对上孩子的泪眼,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平素孩子跟贵妃形影不离,黏贵妃也属于人之常情。只不过这孩子比一般的娃要早慧些,所以才显得格外不同。
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小原子的小嘴不曾停过,一直念叨着要找娘。
萧策只当没听见,把孩子带进了养心殿。
因为小原子一离开萧策就会放声大哭,萧策索性抱着孩子批阅奏折。这个时候孩子也不睡,“娘、娘、娘”念叨个不停。
张吉祥也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以前的小殿下很老成,少言寡语,不哭不闹,也不爱笑。
但这一次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小殿下就像在瞬间转变了性子,不只哭闹不停,还一张小嘴没停。
第1081章 诱至冷宫
在萧策用午膳之际,是张吉祥抱着小原子。
小原子抱着张吉祥的脖子,软软糯糯地说着:“祥祥,我要我娘……”
闻言,张吉祥鼻子一酸,一时间也觉得小殿下很可怜。
贵妃娘娘此次虽然做得太过,平时脾气也火爆,却是真心疼爱小殿下。若小殿下将来被其他妃嫔养,小殿下未必能养得这么好。
最好的方法还是让贵妃娘娘亲自抚养小殿下,不然小殿下这样日日跟着皇上也不是办法。
若郭太后身子无恙倒还好,偏偏郭太后凤体欠安。
如若把小殿下交给贤妃抚养,贤妃届时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如何能待小殿下如己出?
傍晚时分,张吉祥第一时间端来了牌子,谁知皇上还没翻牌子,安静了半个下午的小殿下突然再放声哭泣。
刚好吴惜柔来到了养心殿,听到孩子凄厉的哭喊声,问道:“小原子还在哭闹吗?孩子有没有吵到皇上休息?”
“还好。”萧策看一眼小原子,发现小家伙正扯开嗓门大哭。
张吉祥就在一旁候着,突见琉璃对自己使眼色。
他心中对琉璃不喜,只因上回琉璃让他对萧策下药。
后来他抽了个空,去外面见了琉璃,开门见山地问道:“何事?”
“上回是我不对,但这一回是贤妃娘娘侍寝的好机会,你应该速速促成此事。还有一件事,贵妃娘娘不是住进冷宫了么?或许你可以向皇上进言,让贤妃娘娘帮忙抚养小殿下。”琉璃觉得,目前正是张吉祥派上用场的绝佳时机。
张吉祥一听琉璃这说话的语气就不高兴:“皇上要诏谁侍寝是皇上的事,我如何能插手?更何况小殿下由谁抚养,也轮不到你我说话……”
“你莫忘了当初是贤妃娘娘向皇上求情,你才能回到皇上跟前伺候。”不待张吉祥说完,琉璃冷声提醒。
“贤妃娘娘的恩德我记在心中,但这不代表我就能逾矩插手皇上的私事。”张吉祥很是不快。
贵妃娘娘才进冷宫几天,琉璃就想着让贤妃当家作主,又是侍寝又是抢走小殿下,这等作派实在让人不喜。
“你这是不打算帮贤妃娘娘了?你且想清楚,贤妃娘娘上位是迟早的事——”
这回琉璃话没说完,张吉祥便已懒得再听,他折回室内,去到御前伺候。
琉璃看错了一件事,他效忠的对象只有皇上,无论是后宫哪个妃嫔上位,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皇上,还有小殿下,这两位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与其把小殿下交给贤妃娘娘抚养,那还不如贵妃娘娘亲自抚养小殿下。贵妃娘娘脾气再怎么不好,但是对小殿下那是宠到了骨子里。
若贤妃娘娘抚养小殿下,能做到像贵妃娘娘那样宠小殿下吗?他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贤妃娘娘再如何大气,也不可能待小殿下如己出,也不可能像贵妃娘娘那样对小殿下无微不至。
只是他去向皇上求情,皇上也不可能放贵妃娘娘出来,秋水就是前车之鉴。
或许他可以引皇上去一趟冷宫,让皇上自己做决定?
原本张吉祥还在犹豫,但琉璃不死心,逮着机会又来游说他,让他在皇上跟前谏言,把小殿下交给贤妃娘娘抚养。
琉璃急于想要贤妃娘娘上位的心思昭然若揭,这本也是琉璃对贤妃娘娘忠心的表现,可他还是觉得,把小殿下交给贤妃娘娘抚养不好。
琉璃尚且有了这样的心思,指不定贤妃娘娘一开口,皇上便答应把小殿下交给贤妃娘娘抚养。
小殿下目前是皇上唯一的皇子,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仔仔细细考量之后,张吉祥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引诱萧策去一趟冷宫,和秦昭见一面。
届时秦昭能否出冷宫,是秦昭自己的事,他也无法左右。
另有一件有趣的事,小原子后来也不哭了。但是只要一离开萧策的怀抱,小原子便会放声大哭。
只要萧策把小原子抱在怀里,小家伙就会哼哼唧唧,左一声“娘”,右一声“娘”,念得萧策耳朵生茧。
吴惜柔本来想着昨天没有侍寝的机会,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握住机会,可悲的是,小原子一离开萧策的怀抱就会放声大哭,如此她又怎会有机会侍寝?
最终她只能无功而返,离开了养心殿。
离开养心殿的一瞬间,琉璃忍不住道出一句真心话:“小殿下真讨厌!”
吴惜柔冷眼看向琉璃,喝斥道:“放肆!”
“本来就是。这两日本来娘娘有侍寝的机会,若非小殿下使坏,娘娘早已侍寝了,奴婢真怀疑小殿下是不是故意搞破坏。”琉璃怒道。
“荒唐!小原子还未满一岁,不晓人事,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吴惜柔沉下了脸。
她说到这份儿上,琉璃当然不敢再继续数落小原子的不是。
养心殿内,萧策抱着小原子在消食。
张吉祥见状,趁机提建议道:“小殿下喜欢出去走动,皇上要不要带小殿下出养心殿走走?”
萧策看向怀中的小萌娃,小家伙不哭不闹的时候还算乖巧懂事,就是哭起来的时候让他招架不住。
最后萧策还是带上小原子出了养心殿。
张吉祥有意识地把萧策往冷宫方向带,有意思的是,小殿下似乎也知道冷宫在这边,一直对萧策说要往前走。
等到萧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来到冷宫附近。
他当然知道前面就是冷宫,而他猛然想起秦昭就住在冷宫。
他眉心微皱,转身正要离开,小原子却突然扯开嗓门大喊:“娘啊!!”
秦昭本来正在看话本打发时间,突然听到小原子的声音,她激动不已,话本一扔,便迅速往冷宫大门方向飞奔而去。
宝玉不知发生什么事,连忙也追了上来。
秦昭一路飞奔,很快就跑到冷宫门口,她知道小原子就在冷宫外面,忆子成狂的她大力拍打宫门:“开门,本宫要见小原子!”
第1082章 :豪放到让他吃不消
小原子听到秦昭的声音更加激动,声嘶力竭地大声哭喊:“娘,我要娘……娘……”
孩子挣扎的力气之大,一度让萧策差点没抱稳当。
而冷宫里面的女人声音跟他梦中的声音略有不同,但是声音一样尖锐聒噪。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叹秦昭母子心相连,他上前谏言道:“皇上,既然来了,就让贵妃娘娘和小殿下见一面吧?”
这时小原子还在挣扎,萧策差点没抱稳,孩子险些跌落在地。
幸亏张吉祥及时抱住,这时萧策也架不住孩子尖锐的哭喊声,终于还是枉顾自己的原则,对侍卫下了命令:“开门。”
侍卫也被秦昭和小原子两母子的喊声刺得耳膜发疼,他们迫不及待开了宫门,接着一道人影从里面飞奔而出。
萧策只觉眼前一花,跟前就多了一道身影,他怀中的小原子也被人抱走,可不正是秦昭?
可是当看清秦昭的容貌,他又觉得这个女人跟梦中的女人长得不一样。
此姝五官十分精致,巴掌大的小脸,肤若凝脂,无论是哪一处都生得恰当好处。
哪怕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看得出此姝倾国倾城。
这样的好颜色在后宫是绝无仅有的。
秦昭没看到萧策打量自己的异样眼神,她径自抱着小原子狠狠亲了几口,不禁喜极而泣。
小原子也像是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秦昭,两母子相见的画面像是失散了多年一般。
萧策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这个秦昭跟他梦里的秦昭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性子似乎相仿。
毕竟梦里的秦昭一遇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热情,豪放到让他吃不消。
“儿子,有没有想我?”秦昭亲够了小原子,才得空问道。
小原子哽声回答:“想……”
秦昭在瞬间红了眼眶,她抱着孩子又狠狠亲了两口:“娘也想你,每时每刻都想。”
小原子听到这话,顿时窝在秦昭怀里哭了。
张吉祥在一旁也看得热泪盈眶:“皇上,贵妃娘娘纵有再多不是,也不能把小殿下交给贤妃娘娘抚养啊……”
秦昭和萧策闻言同时看向张吉祥,秦昭更是冲到张吉祥跟前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奴、奴才没,没说什么。”张吉祥不敢看秦昭。
他其实就是想让秦昭自己争取一下离开冷宫,所以才无端提及贤妃要抚养小殿下的事。
“你刚才说要把小原子交给贤妃抚养?!”秦昭一把揪住张吉祥的衣领:“你说清楚,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奴、奴才也听其他奴才碎嘴的时候说的。至于是不是这样,奴才也不知道。”张吉祥趁机摘清自己。
秦昭抱紧小原子:“若想抢走小原子,除非从本宫的尸首踏过去!”
她说着看向萧策,主动认错:“此前是臣妾的错,不该动手伤了皇上,臣妾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皇上不能把小原子交给其他人抚养,臣妾第一个不答应……”
“朕若将阿原交给他人抚养,轮不到你不答应!”萧策打断秦昭的自以为是。
秦昭看向萧策,正对上萧策清冷的眼神。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前世,萧策就总是以这种眼神看她。
一时间,她脑海一片空白,好半晌都缓不过来:“你是……”
这辈子萧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这不是她熟知的萧策,这是前世的萧策。
她心中大骇,抱着孩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娘……”小原子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猛然回神,她正对上小原子温暖的眼神,心中的冷意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有什么好怕的呢?就算前世的萧策来了,都改变不了小原子是她儿子的结果。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在冷宫待了,她必须重回锦阳宫,保护小原子。身为人母,她有义务守护自己的孩子。
思及此,秦昭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畔的宝玉:“你回去将话本收拾好,随本宫回锦阳宫。”
萧策眸色在瞬间变得犀利:“没朕的命令,你不能出冷宫!”
“皇上曾经答应过臣妾,要满足臣妾的一个要求。当时臣妾没想好,现在臣妾想好了,臣妾要出冷宫。皇上是大齐君王,说过的话便是圣旨!”秦昭信口胡诌,反正这件事无迹可寻,萧策不可能知道她在撒谎。
萧策闻言眸色微沉,他看向张吉祥问道:“朕答应过贵妃这种事?”
“这……奴才不知。”张吉祥心道皇上和贵妃娘娘老是在一起说悄悄话,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
宝玉那厢快速收拾妥当,秦昭一声令下,便抱着小原子往锦阳宫而去。
萧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可是冷宫,哪能说进就进、说出就可以出?这置大齐法纪于何地?
“贵妃,站住!”萧策沉声喝道。
秦昭定驻脚步,回头问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萧策正对上秦昭疏离的眼神,突然有点困惑。
梦里的秦昭很多话,但是眼前的秦昭和梦中的女人似乎判若两人,她们的容貌亦不同。
难不成梦里的秦昭和眼前的女子并非同一人?
但为什么她们生下的孩子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能离开冷宫。”萧策缓步走至秦昭跟前,一字一顿地道:“你谋害朕有很多见证人……”
“皇上曾经答应过臣妾要助臣妾完成一个心愿。臣妾的心愿是离开冷宫,皇上是君王,一开口便是圣旨,皇上不能言而无信。再者,臣妾曾经救皇上一命,就算臣妾那日击中皇上一掌,那也只是相互抵债罢了。”
一旁的张吉祥听得一头雾水,他怎么不记得贵妃娘娘救过皇上?倒是皇上救过贵妃娘娘数次,最后还让贵妃娘娘以身相许。
萧策当然不记得有这种事,他看向张吉祥问道:“吉祥,贵妃所言是否属实?”
张吉祥不敢撒谎,又不想拆秦昭的台,只好低头回答:“奴才当时不在场,不知具体情形。”
第1083章 :添新人
秦昭就是认定萧策什么也不记得才敢信口胡谄,她也发现了,张吉祥这回是在帮她。
她知道机会难得,淡声又道:“若非臣妾,皇上也不可能有今日。再者,臣妾还救了太后娘娘一命。皇上若不信,可以问张吉祥。”
张吉祥这回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是贵妃娘娘救了太后娘娘。”
“臣妾救了皇上和太后娘娘两个大人物的性命,还不能将功折罪,让臣妾出冷宫吗?”秦昭直视萧策,哪怕在黑夜中,她的目光也湛亮如火。
萧策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皇上不说话,臣妾就只当皇上默认放臣妾出冷宫。”秦昭趁胜追击,随后抱着小原子,头也不回地走远。
张吉祥看着秦昭的背影,暗忖贵妃娘娘果然是个厉害的。旁人进了冷宫想要出来谈何容易?
但贵妃娘娘不过是三言两语,便令皇上无法阻止其出冷宫。
像贵妃娘娘这样厉害的人,倒是和皇上的性子十分般配。
关于秦昭出冷宫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后宫,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昭进冷宫就跟玩儿似的,说进就进,说出就能出。
这件事当然也传进了郭太后耳中。
她听到后摇头叹息:“是皇帝放贵妃出冷宫的么?”
“听闻皇上是不愿意的,但是贵妃娘娘说皇上答应过一个要求,而贵妃娘娘便以此为要胁,顺利回到锦阳宫。不得不说,贵妃娘娘是个厉害的。”顿了顿,念云又道:“奴婢觉得皇上对贵妃娘娘似乎没有以前那样痴迷了,这可不正是娘娘期望的结果?”
“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观察。贵妃被皇帝专宠了几年,已经无法无天,是时候要验证一回,看看皇帝是不是真对秦昭失去兴趣。”郭太后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那厢秦昭重回锦阳宫,大家都欢天喜地,宝珠更是开心得一个晚上没怎么睡。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锦阳宫便吵吵闹闹的。
她正要出去看个究竟,这时秦昭起了身,“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必理会。”
“娘娘是不是被吵醒了?”宝珠忙上前服侍。
秦昭昨晚也没睡好,只因为她知道自己即便出了冷宫,以前的悠闲时光也一去不回。
事实也如她所料,今儿一大早就有人搬进了锦阳宫居住。
“还好,再补觉即可。”秦昭再次交待宝珠:“你出去交待一声,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能闹事。”
宝珠应声而去。
很快她就发现,不只是安雅搬进了锦阳宫,还有一位新晋的崔婕妤也搬了进来。
宝珠一听到姓崔的,就猜想跟郭太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后来还是小林子打听到,这位崔婕妤正是崔雁的妹妹,年方十五。崔婕妤早在一月前就进了宫,但平时不曾露面,被郭太后藏得严严实实。
在这个节骨眼上,崔婕妤突然被推上来,还被送进了锦阳宫,分明就是郭太后特意用崔婕妤触贵妃娘娘的楣头。
大家都气愤不已,偏生又发作不得,只因秦昭此前下了命令。
秦昭补觉后,精神好了不少。
宝珠伺候她更衣时,特意把崔婕妤的情况说了:“崔主子生得貌美,气质和皇上相仿。”
秦昭见宝珠板着脸,莞尔一笑:“不过是多了两位住客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崔婕妤前世是没有进宫的,毕竟前世的崔雁是被她扔出了宫门,整个崔家也蒙羞,当时郭太后也死了,没时间为崔婕妤谋划。
这一世的崔雁成为了御女,崔雁的妹妹反倒成为婕妤。听宝珠郑重介绍崔婕妤,就知道崔婕妤是经过郭太后精心调教过。
她正在用早膳的当会儿,就听闻崔婕妤来向她请安,正在主殿候着。
“娘娘若不想见便不见。”宝珠见秦昭不说话,以为秦昭不想见崔婕妤。
秦昭慢条丝理地进食完,才道:“见见无妨。”
崔婕妤早听说过秦昭的大名,知道秦昭喜怒无常,在这个后宫没有对手。此次被太后姨母打入冷宫,竟然能这么快重回锦阳宫,就知道秦昭确实有点本事。
她是有耐性之人,静坐在殿中等候。
直到脚步声渐近,她还看清楚秦昭的容貌,便上前向秦昭行礼。
“免礼,坐吧。”秦昭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依言入座。
这时她才看向秦昭,却正对上一张娇艳明媚的女性脸庞。这张脸五官精致耐看,每一分、每一寸都生得恰当好处,她肌肤娇嫩白皙,仿佛吹弹可破,一双明媚的大眼宜怒宜嗔。
就连她这个女人面对秦昭的这张脸都真心感叹貌美,更别提男子了。
崔婕妤打量秦昭的同时,秦昭也在打量崔婕妤。
只能说崔家的基因不错,崔婕妤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崔婕妤的气质和崔雁的气质截然相反。
若说崔雁美得张扬,性子热烈,那么崔婕妤便是气质清冷如月下荷花,这样的气质跟萧策倒是有些相似。
“今日搬进锦阳宫居住,妹妹理应来向秦姐姐请安,往后还请秦姐姐多多关照。”崔婕妤说着,又向秦昭屈礼。
“好说。”秦昭客套地应道。
宝珠却觉得,崔婕妤此举更像是来膈应贵妃娘娘。
但贵妃娘娘大气,不会因为这样的人和事置气。
尤其可恨的是郭太后。想当初是贵妃娘娘救了郭太后一命,郭太后非但没有感恩,反而恩将仇报,郭太后实在是太过了。
崔婕妤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在她走后没多久,伍宝林和付婕妤都来了,接着永春长公主也来到锦阳宫。
永春长公主是个心直口快的,“母后也真是的,你才出冷宫,母后便安排了崔婕妤和安美人住进锦阳宫,安的是什么心思?”
“不过是多了两位住客,碍不了什么事,只不过行事没有以前方便。”秦昭淡然启唇。
“对了,皇兄没说什么吗?”永春长公主问到重点。
其实依皇兄对秦昭的宠爱程度,不大至于让其他女人搬进锦阳宫才是,偏生那两个女人都住了进来,皇兄还没发话,这不大正常。
第1084章 :一切都变了
秦昭未置可否:“应该是皇上默许,那两位才搬进来住。”
现在的萧策可不是以前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萧策,她能出冷宫,还是她讹诈萧策的缘故。
所幸她看得很开,这样的场面不过是小儿科,算不得什么。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你和皇兄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陌路?
“没什么,长公主莫担心。对了,长公主送进冷宫的话本都好看,待我看完,再送回给长公主。”秦昭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她在冷宫的那几天,全靠话本打发时间和日子,也不算太无聊,这都亏了永春长公主帮忙。
“小事一桩,无需记挂。”永春长公主顺势转移了话题。
秦昭还特意留她在锦阳宫用了午膳,她临走时也拧走了一些新鲜出炉的点心。
傍晚时分,左昭容也来到锦阳宫看望秦昭,问的问题跟永春长公主一般无二,都被秦昭一语带过。
左昭容是个识趣的,见秦昭不愿意多说,便也上道:“我始终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或是遇到什么困难,秦姐姐都能迎刃而解。”
秦昭自己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也不觉得现在的问题没多大。
正因为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的心态便也摆得很正,她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一腔孤勇,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有意思的是,前世她出现在番外,没能跟吴惜柔这个女主正面打交道,这一世却是有了正面交锋的机会。
宝珠也第一时间跟她说了秋水被下放一事,当然也说了吴惜柔急于侍寝上位这件事。
换她处在吴惜柔这样的位置,也会不顾一切放手一搏,接下来就看吴惜柔能不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她反正是不会再从中干预。
送走了左昭容后,宝红见秦昭还没有起身的迹象,不免有些着急:“娘娘不去养心殿吗?”
“本宫去养心殿做甚?皇上不喜见到本宫,本宫去了还不得惹皇上生气?”秦昭好脾气地道。
“可是贤妃娘娘小动作不断,娘娘不抓紧一些,贤妃娘娘侍寝了可怎么办?”宝红呐呐道。
这时宝珠抱着小原子从净室出来,她上前接过孩子,帮孩子穿衣服。
“后宫这么多的女人,皇上也不只属于本宫一人,本宫有什么理由阻止皇上宠幸其他后宫妃嫔?”秦昭淡声反问。
她只是萧策的后宫妃嫔之一,当务之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宝红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语言贫脊,只因为贵妃娘娘的话一点也没错。
可是皇上跟贵妃娘娘最要好的时候,都让他们所有人产生一个错觉,后宫其他妃嫔于皇上而言不过是摆设,皇上在乎的只有贵妃娘娘。
可是皇上受伤后再醒,一切都变了。
养心殿。
张吉祥照此前那般端来了绿头牌,萧策看一眼绿头牌,就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秦昭的名字。
在秦昭的绿头牌旁边,有吴惜柔的绿头牌,再有一位的绿头牌也很打眼,他多看了一眼才问:“这位是谁?”
秦昭是贵妃,吴惜柔是贤妃,能和这两位的绿头牌放在同一水平线,就证明此姝有来历。
“这位是新晋的崔婕妤,生得貌美如花,气质和皇上相仿。”张吉祥不敢多说。
崔婕妤的绿头牌放在这么靠前,当然是郭太后亲自下的命令。他不敢阴奉阳违,便依言摆上了崔婕妤的绿头牌。
至于这些妃嫔谁能抓住机会侍寝,可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说,各凭本事罢。
萧策看了一眼绿头牌,便走了开去。
张吉祥顿时明白,自家主子对翻牌子没兴趣,也就是说,虽然皇上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但还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哪怕他说崔婕妤的气质跟皇上相仿,皇上依然提不起兴趣。
准确来说,皇上就是对所有女人没什么兴趣。
萧策才用完晚膳,吴惜柔便来到了养心殿。
见萧策看过来,吴惜柔笑意温柔:“臣妾只是想皇上了,才来养心殿看看皇上。皇上不必理会臣妾,臣妾只是来小坐一会儿。”
萧策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批阅折子。
处理国事不算麻烦,麻烦的是他不知如何面对女人,包括吴惜柔在内。
他的注意力很快投入到政务当中,当他忙完一抬头,就看到吴惜柔正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臣妾有时候觉得和皇上像是认识了几辈子。”吴惜柔眉眼温柔地看着萧策。
萧策的表情未有一丝动容,像是没感受到吴惜柔的这番浓情爱意。
吴惜柔却也不气馁。
在前世,萧策就是这样,他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温度,只是偶尔会过来听她弹弹琴,或者是跟她对弈。
“臣妾陪皇上下一局吧?”吴惜柔突然双眼一亮,找到一个接近萧策的办法。
对萧策而言,下棋是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这也是他少有感兴趣的事情之一。
不待萧策接话,吴惜柔便对张吉祥道:“吉祥,你去拿棋过来,本宫要跟皇上下一局。”
张吉祥应下后,很快拿来了棋盘。
才开始跟萧策对弈,吴惜柔就知道萧策的棋艺比这一世要更精湛一些。所幸她的棋艺也不错,能跟萧策分庭抗礼。
这样一来二往,时间飞速流速。
张吉祥并不懂棋,但他知道,若换作是贵妃娘娘跟皇上下棋,皇上可能已经输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策终于赢下第一局。
吴惜柔才输便道:“臣妾不服,还要跟皇上再下一局。”
她觉得这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若再晚一些,或许她还能在养心殿留宿。
自从萧策登基后,除了秦昭,再无其他女人在养心殿留宿过,或许她可以成为继秦昭后,第二个可以在养心殿留宿的妃嫔。
“时辰不早了,朕明日要早朝。”萧策只差直接下逐客令。
吴惜柔不甘就此离开,她娇嗔地道:“皇上再陪臣妾下一局嘛,或许这回臣妾能皇上呢?臣妾若不能赢,今晚只恐臣妾睡不着了。”
第1085章 :娘娘不接驾
萧策眉心微皱,不耐烦地道:“朕以为你是识大体的女子,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他记忆中的吴惜柔也总是默默地守着他,从来不会有过分的要求。方才他把话说得明白,她却还任性,这是何道理?
吴惜柔正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突然一股冷意袭上心头。
这是前世的萧策,她以为自己在前世的萧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她是特殊的存在。当时秦昭在冷宫,她甚至出现得比秦昭要早。
明明这一次她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为何萧策对她还是这般冷淡?
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这一回她本该占据萧策心中最特别的位置才对啊。
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间,吴惜柔心头的冷意还是挥散不去。
琉璃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安慰她道:“娘娘莫急,奴婢相信娘娘很快就可以侍寝的。”
等到娘娘侍了寝,一切就会不同。
对了,她可以再找张吉祥帮忙,让张吉祥促成此事。贤妃娘娘曾经帮过张吉祥,但凡张吉祥有一点感恩之心,就该助娘娘侍寝才对。
吴惜柔离开养心殿后,萧策便洗浴睡下。
张吉祥看一眼沙漏,发现刚好到亥时。
准确来说,自从皇上被贵妃娘娘所伤后再醒,皇上每晚都是亥时准点睡下。
若无意外,翌日寅时初皇上便会起身,寅时一刻便是皇上习武的时间,寅时三刻则是皇上用早膳的时间,待到卯时,皇上已出现在太和殿,准备上早朝。
皇上就是这样一个自律之人,有时间的时间规划,不会因任何人和事而改变。
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如张吉祥所料,萧策才到寅时便起身,洗漱后便去练功房习武,跟着便是用早膳。
待到卯时,萧策已出现在太和殿,一切按照他的时间规划在走。
对张吉祥而言,果然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下朝之后,张吉祥被郭太后叫去问话。张吉祥老老实实作答,并把萧策的情况也照实说了。
郭太后听完后悖然大怒:“你就不知道劝皇上去后宫走一走?!”
吴惜柔也是个无用的,有机会在萧策跟前露脸,竟然没机会侍寝。吴惜柔若有秦昭的一半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未能侍寝。
“这……奴才劝不动。”张吉祥诚惶诚恐。
郭太后眸中闪过一片精光,沉声道:“既然贤妃把握不住机会侍寝,那你就想办法将皇帝引去锦阳宫!”
既然萧策如今对秦昭没有半点兴趣,那倒是可以为崔婕妤制造面圣的机会,锦阳宫就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张吉祥没想到郭太后会下这样的一个命令。
他只是奴才,哪有本事左右皇上的想法?再说了,就算他劝,皇上那样的性子会听吗?
是夜,吴惜柔再次来到锦阳宫,找的借口依然是跟萧策下棋。
萧策对下棋确实有一点兴趣,吴惜柔提了建议,他便跟吴惜柔下了一局。这一局只花费了两刻钟,萧策便赢得干净利落,这是吴惜柔始料未及的。
不知怎的,萧策的棋艺好像比昨儿个又要好了一些,不然她怎会输得这般快?
萧策赢下这一局后,就像昨儿个一样下了逐客令。
吴惜柔不敢再像昨天一样提出再下一局,只得默默离开养心殿。
琉璃则对张吉祥使了个眼色,张吉祥假作不见,恨得琉璃牙痒痒。
待吴惜柔主仆走远,张吉祥突然想到一个诱萧策去锦阳宫的法子,他状似不经意地道:“若论棋艺,贤妃娘娘跟贵妃娘娘相比较还是差了一些。”
他只负责把皇上诱去锦阳宫,至于皇上去锦阳宫的西配殿、东配殿或是主殿,可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萧策闻言看向张吉祥。
在他记忆中,秦昭并不会下棋,张吉祥说的什么蠢话?
“真的,即便是皇上,在棋艺方面也未必是贵妃娘娘的对手。”在萧策的逼视下,张吉祥状着胆子说完:“皇上若不相信,大可以找贵妃娘娘对弈一局。”
“是不是贵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萧策眸中绽放一抹幽冷的锋芒。
张吉祥吓得跪倒在地:“奴才冤枉。上回奴才才被贵妃娘娘打破了头,奴才怎么可能被贵妃娘娘收买?再者,贵妃娘娘的性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萧策狐疑地俯视张吉祥,张吉祥神色坦荡,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贵妃的棋艺真有这么好?”
“以前皇上跟贵妃娘娘下棋很少有赢的时候。”张吉祥实话实说。
萧策看一眼沙漏,按理说这个时辰不宜出养心殿,但他还是决定去一趟锦阳宫。
“摆驾锦阳宫。”萧策淡声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闻言大喜,最起码他完成了太后娘娘交待的任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可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就这样,御驾队伍去到锦阳宫外。
张吉祥一早跑进锦阳宫,宣称萧策这个皇帝来了。
锦阳宫上上下下收到消息,都要出去接驾。
秦昭正在和小原子玩游戏,听到萧策驾临锦阳宫的消息也懒得动弹。
“娘娘不去接驾吗?”宝珠见秦昭不动有点担心。
“皇上不喜看到本宫这张脸,本宫还是别去触皇上的楣头比较好。”秦昭说着抱起小原子:“儿子,为娘去给你洗澡。”
这是以防万一,以免那个龟毛刻薄的萧策看到她不去接驾找她的麻烦。
“宝珠,你们去接驾吧,本宫一个人给小原子洗澡就好了。”秦昭不敢拿宝珠的命去赌,转而又对宝珠吩咐。
“是,娘娘。”宝珠不敢怠慢,立刻带上在主殿伺候的其他人一起去接驾。
萧策看着一众接驾的人,找了一圈,没看到秦昭,不免有些意外:“贵妃为何不来接驾?”
“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正在为小殿下洗浴,抽不开身。”宝珠不敢说的大实话,是贵妃娘娘不愿意来接驾。
萧策想起小原子磨人的性子,觉得秦昭的“抽不开身”也说得过去。
未再多想,他往主殿而去。
第1086章 :朕来了,你看不见?
安雅看着萧策的背影,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锦阳宫,居然是去看望贵妃娘娘,却不曾正眼看我跟崔姐姐。”
崔婕妤也看着萧策的背影发呆,心不在焉地回道:“早听闻皇上表哥性格孤傲,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太后姨母让她住进锦阳宫,想也是为她铺路,眼下皇上表哥是见着了,但是皇上表哥并没有正眼看她。
准确来说,皇上表哥没有正眼看在场任何人……
那厢秦昭正在帮小原子洗澡,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有点懵圈。
萧策不喜她,她便故意回避,那萧策为什么还要上门来找她的麻烦?
她迅速帮小原子洗浴妥当,裹住小原子便出了净室。
这时萧策也已入内。
她假装不知道,专注给小原子穿衣裳。
萧策就在一旁看着秦昭抱娃的一系列利落动作,觉得跟秦昭在一起的小原子特别乖巧懂事,不只不闹腾,而且也不哭喊,怎么看怎么讨人喜爱。
待秦昭帮小原子穿着妥当,萧策才道:“朕来了,你看不见?”
秦昭漠视他不要漠视得太明显,他想看不到都不行。
“臣妾在给小原子穿衣裳,总不能让小原子光着身子,让小原子冻着。”秦昭有自己的道理。
看到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萧策觉得这个女人的性子跟他梦中缠着他不放的那个女人差很多。
很快他想起一件正事,便正色道:“吉祥说你棋艺不错,你过来跟朕下一局。”
他记得秦昭不会下棋,张吉祥却说秦昭棋艺不错,此次过来他只是想寻找一个真相。
秦昭没想到张吉祥会跟萧策说这件事,照理来说,她跟张吉祥的关系最近不好,张吉祥没理由把萧策引诱过来才对。
但上回萧策去冷宫一事,跟张吉祥似乎也脱不了干系。
张吉祥这个人还真是一时一个样。
“臣妾不会下棋。”秦昭不想跟萧策打交道,便推讳道。
她太了解这个萧策有多刻薄无情了,说翻脸就翻脸,依她现在的性子,时刻可能激怒萧策,她不想再住进冷宫。
“去拿棋盘过来。”萧策淡扫一眼宝珠。
宝珠不敢违背圣旨,她依言拿来棋盘,秦昭见状,只好坐下。
“你可知在朕跟前撒谎视同欺君?!”萧策突然一记利眼扫向秦昭。
秦昭心一凛,心道这还真不是好唬弄的主儿,她立刻狡辩道:“臣妾的意思是臣妾进宫前不会下棋,说的是以前,漏说了两个字罢了。”
动不动就是欺君的死罪,眼前的萧策和前世一个德行,她需得小心应对才行。
要她说,还是这一世的萧策好,可惜在她情绪失控之下,她把前世那个萧策打来了,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谁都不能怨。
对弈时,秦昭也不敢放水了,以免被萧策看出她在放水,又治也一个欺君之罪。
她决定不率先发起攻击,先防守,再寻找反攻的机会,这是她最擅长的套路。
也不知是不是萧策赶时间,要回养心殿休息,一上来萧策就发动猛烈的攻势,她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防守得有些吃力,但后来稳住了。
萧策是特别有时间规划之人,他觉得今天太晚了,他还要赶时间回养心殿,早点歇下,是以想速战速决。
不想真如张吉祥所言,秦昭棋艺了得,竟然在他的猛烈攻势下防守得密不透风,他居然没有一招致胜的机会。
两刻钟,他终于相信了张吉祥的话不假,秦昭的棋艺确实了得,起码比吴惜柔的棋艺要更精湛,这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局双方下得胶着,约莫半个时辰后,被秦昭抓到萧策的一个防守空档,她果断落子,干脆利落赢下这一局。
“承让!”秦昭知道萧策习惯早睡早起,便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此刻时辰也不早了,皇上回养心殿歇着吧。”
张吉祥在一旁听了眉心微跳,觉得还是贵妃娘娘要了解皇上。换作贤妃娘娘,只会想和皇上多待一会儿时间。
“再下一局!”萧策突然道。
倒不是他输不起,而是方才那一局他太过急进,若他静下心来,不至于输。
“皇上不是习惯亥时睡下么……”
秦昭脱口而出,引来萧策主仆同时看向她。
秦昭也发现自己说溜嘴,她扫一眼张吉祥,面不改色地道:“皇上有时间观念是好事,这是大齐百姓的福气,皇上总不至于因为臣妾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是啊,皇上明儿还要早朝。若皇上想跟贵妃娘娘下棋,明儿还可以再过来找贵妃娘娘。”张吉祥接收到秦昭传过来的眼神,顺势接话。
萧策确实是重守原则之人,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张吉祥说的有道理。
起身时,他还是问道:“你如何知道朕亥时歇息?”
难不成是张吉祥跟秦昭有勾结?
“这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吗?”秦昭无辜反问。
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清亮亮的眸子,不大确定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若让朕知道朕身边人跟后宫妃嫔有勾结,朕不饶他!”萧策冷扫一眼张吉祥,吓得张吉祥打了个哆嗦。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心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真不假。
“皇上别看张吉祥了,这事儿不是他跟本宫说的。这么说吧,张吉祥只可能对皇上忠心不二。”秦昭还是多嘴说了一句。
虽然她不喜张吉祥这样的墙头草,但张吉祥对萧策的忠心勿庸置疑。
如果萧策连这点都怀疑,那他在这个后宫还能信任谁?
张吉祥没想到秦昭会帮自己说话,他涨红了脸,吐不出一个字。
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又看一眼淡定的秦昭,却也没再说什么,遂离开了锦阳宫。
是夜萧策临睡前,已经是亥时三刻,萧策发现自己睡晚了,而这都是秦昭的错。
也不知是不是临睡前想起了秦昭,他这天晚上在梦里被聒噪的秦昭吵了一夜,整宿没能睡个好觉。
直到在练功房习完武,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第1087章 :皇帝找茬
秦昭却不知萧策对她的不喜又增加了三分,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待在锦阳宫,尽量少跟萧策打照面,以免被萧策抓到自己的错处。
她自己怎么样都好,但她还要护住小原子,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除非她有能力带小原子出宫,而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策的生活是有规划的,时间管理也很严格,唯有一件事,处理政务太投入的时候,他没办法做到准时用膳。
张吉祥看到这个细节,心疼得不得了。
前些日子因为有贵妃娘娘管束,皇上的这个不良习惯才慢慢纠正了过来,如今皇上又不准时用膳,这等于以前的功夫都白做了。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用秦昭写下的字笺来提醒皇上准时用膳。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放弃。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不满贵妃娘娘,说变脸就变脸,甚至连放贵妃娘娘出冷宫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贵妃娘娘靠自己努力才得已出冷宫。
在这种情况下,他搬出贵妃娘娘只会惹皇上生气。
“皇上,秋水什么时候回到御前伺候?”张吉祥突然想起这件大事。
萧策想起秋水那张脸,又想起前世秋水是自己的一个妃嫔,顿时觉得膈应:“别在朕跟前提起她。”
张吉祥只觉得无语,不知道秋水是怎么惹怒了皇上。皇上不愿意提及秋水,他也无可奈何。
萧策快用晚膳之际,吴惜柔来到了养心殿。
她不得不抓紧一些。
从秦昭出冷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着急了,虽知冷宫困不住秦昭,但她没想到秦昭出冷宫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更加没想到的是,昨儿晚上萧策会突然前往锦阳宫。
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大骇,所幸后来琉璃打听清楚,萧策只是跟秦昭下了一局棋便离开了锦阳宫。
更庆幸的是,萧策和秦昭两人也不似以前那样恩爱,气氛也不似以前,也就是说,萧策纯粹是去和秦昭下棋,而没有其它意图。
只要萧策跟秦昭还没和好,那她就还有机会侍寝上位的机会。
她的时间紧迫,却只能想到这种方法接近萧策。
“既然来了,便一起用膳。”看到吴惜柔,萧策也不觉得意外,径自招呼吴惜柔入座。
吴惜柔依言坐下,心下暗忖她现在还是跑在秦昭前面的吧?最起码她每天能见到萧策,秦昭却只有在萧策想下棋的时候才能面圣。
这样一想,她的焦虑感便稍微缓和了一些。
用膳期间,吴惜柔不时为萧策布食,萧策没有拒绝,这让吴惜柔暗暗窃喜。
她不时看一眼对面的萧策,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哪怕他们两人很少说话,但能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块,也让她觉得心满意足。
萧策专注用膳完毕,吴惜柔紧跟着放下碗筷:“臣妾陪皇上出去消消食吧?”
“不必,朕去锦阳宫。”萧策接下来的一句话,杀了吴惜柔一个措手不及。
她好一会儿才在慌乱中恢复常态,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皇上要去锦阳宫?那、那臣妾能陪皇上一起吗?”
说实在的,她还不想面对秦昭,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萧策去锦阳宫,她若不跟过去监督,心里总是不安,就怕萧策跟秦昭旧情复燃。
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就近监督,哪怕她要面对秦昭。
她也不曾亏欠秦昭什么,虽然说她跟秦昭是朋友,但她也是萧策的后宫女人,是以前的秦昭独占了萧策,让包括她在内的妃嫔没有侍寝的机会。
想通这个道理,吴惜柔便释然了,觉得自己没必要纠结。
就这样,吴惜柔陪同萧策去到锦阳宫前。
这一回吴惜柔的感受不同以往。以前她打着撮合秦昭和萧策的名号,才有机会跟萧策同行的机会。
但是这一回,她是以贤妃的身份和萧策来到锦阳宫,待会面对秦昭的时候,腰竿都能挺直一些吧?
秦昭因为听力不俗,吴惜柔和萧策才出现,她就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
她猜想萧策会来,是因为她昨天赢了萧策一局,这伤了萧策的面子,于是萧策来了。
吴惜柔会来锦阳宫,这次当然不是为了撮和她跟萧策,而是过来监视,以免她跟萧策再度和好吧?
就吴惜柔那点子心思,她多少能猜到。
不知为何,她竟喜欢这样的转变,最起码不需要再跟吴惜柔扮演什么朋友和姐妹,在吴惜柔心里,终于愿意把她当成对手来看待。
萧策进来的时候,秦昭正躺在贵妃椅上看话本,而小原子自己坐在床上玩,不吵也不闹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乖巧懂事。
“你就是这样带阿原?”萧策语带苛责,觉得秦昭这个当母妃的不尽职。
“是啊,有问题吗?”秦昭的视线不曾离开话本。
因为今天萧策没有让大家出去接驾,直奔主殿而来,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你让孩子自己玩,不管不顾,哪个母亲像你这般不负责……”
萧策话未说完,小原子突然冲秦昭喊了一声:“娘,抱抱。”
秦昭温柔一笑,上前抱起了小原子,小原子趁机在秦昭脸上亲了一口:“香香……”
孩子心满意足地窝在秦昭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秦昭抱着孩子在摇椅坐下,自己一边看话本,一边晃摇椅,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萧策站在一旁,被秦昭母子忽略得很彻底。
他记得一开始在秦昭住冷宫的时候,小原子离不开他的身边。现在有了秦昭,孩子居然无视他这个父皇的存在,这是何道理?
“你居然看这些不入流的书籍,这样只会教坏阿原。”萧策看清秦昭手里的话本,脸色剧变。
秦昭听到这儿不乐意了:“艺术来源于生活,皇上怎么能说话本是不入流的书籍呢?书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亦如此。再者小原子还只是孩子,未解世事,哪里知道臣妾看的是什么书?综合以上,教坏小原子这个结论不成立。”
第1088章 :你确定这是你和朕的孩子?
说及此,秦昭还看向怀里的小萌娃问:“小原子,你来评评理,是不是母妃说的道理?”
“娘棒棒!”小原子显然是站在秦昭这一国的,拍着小手附和。
“看,小原子都没意见,皇上却凭白无故往我头上扣帽子,皇上这是欲加知罪。”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又道。
“没规没矩,谁准你‘我我我’的?”萧策轻易找到秦昭的错处。
这回秦昭倒是坦然认错:“是,臣妾知错了,皇上就大人大量,原谅臣妾的口误吧?”
“你……”萧策一时无语,竟然被秦昭的从善如流噎得说不上话来。
他就没见过比秦昭更厚脸皮的女子。
“敢问皇上过来只是为了找臣妾的错处吗?”秦昭聪明地转移重点。
真要惹惹萧策,受苦遭罪的是她,她还不至于让萧策下不来台。
萧策这才想起自己找秦昭是为何而来,他沉下脸:“你跟朕下一局!”
秦昭也迫切想转移萧策的注意力,当下应得爽快:“好咧,能跟皇上下棋,是臣妾的荣幸!”
萧策已经习惯了秦昭的伶牙利齿,他和秦昭相继入座,沦为背景的吴惜柔则在萧策身畔的位置坐下。
秦昭这地得空看向吴惜柔,似笑非笑地道:“以前吴妹妹是中间人,现在吴妹妹心里只向着皇上了,人啊,真是善变。”
萧策听不出秦昭这话的深意,吴惜柔却清楚听明白秦昭是在讽刺她。
她面不改色,淡笑回道:“姐姐真爱说笑。”
秦昭心道自己还好已是贵妃,不然面对吴惜柔还要矮一截,那得多不爽?
她没有就这个问题跟吴惜柔继续探讨,注意力集中在跟萧策下棋上。
吴惜柔则迫切希望萧策能赢秦昭,只不过秦昭的棋艺高超,萧策想赢秦昭并不容易。
她在一旁观棋,也想知道秦昭下棋的路数是怎样,刚开始她以为秦昭防守更厉害,但当秦昭主动发起攻势时,她便知道秦昭的攻击非常凌厉。
就在她跟萧策都以为秦昭会继续发动攻势时,秦昭的节奏突然慢了下来,变成主动防守,棋面再度处于焦酌状态。
秦昭则是故意的。
她突然想起萧策的时间管理非常严格,他习惯亥时便睡下,既如此,她只要拖延时间,让萧策着急,主动失误,这一局她就稳赚不赔。
既如此,她只需要主动防守,跟萧策打防守战就能拖跨萧策。
有了一整套完整的计划,秦昭下得不紧不慢。
随着时间的流逝,萧策慢慢就急了。昨天晚上没在亥时准时睡下,所以今天他早早过来,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赢秦昭。
可是他没想到秦昭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们这一局下了近一个时辰还未能分出胜负。
这跟他的计划不同步。
观棋的吴惜柔发现萧策渐渐焦虑的时候,棋局已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莫说她不能提醒,就算她能提醒,棋局也已转向秦昭那一边。
秦昭顺利收割了果实,落下锁定胜利的一子,她笑眯眯地道:“承让!”
萧策没想到耗时一个时辰的结果,竟然再一次输了。
他正对上秦昭灿笑的脸,发现秦昭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笑容,他微皱眉头,沉声道:“再跟朕下一局!”
“皇上,明儿再下吧,时辰不早了。”张吉祥一旁提醒。
这要是再下一局,又一个时辰才能定出输赢,皇上今儿晚上又得睡不好。
“是啊,皇上当以国事为重,明儿一大早皇上要上早朝,可不能因为玩乐而耽误了政务。”秦昭在一旁附和。
这动脑子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不然辛苦的是自己。
事实证明,萧策是一个理智的男人,他在片刻的冲动过后,便恢复了正常,起身道:“让朕抱抱阿原。”
宝珠正抱着小原子,谁知这一回小原子反而向秦昭伸出手,也不正眼看萧策,这让萧策下不了台。
秦昭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抱过孩子后,就听萧策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和朕的孩子?”
秦昭真想啐他一脸,但她生生忍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臣妾也不确定啊,可能臣妾跟的是一个酷似皇上的男人,而不是皇上吧。又或者皇上有双胞胎,我跟的只是皇上的兄弟呢?此时此刻臣妾也觉得,我跟的那个男人跟皇上的性子差了太多。”
反正他们本也不是同一个人,这一世的萧策才不像前世的萧策这样难缠。
一旁的吴惜柔听得胆战心惊,她一度怀疑秦昭是不是知道这是前世的萧策。
“荒谬!!”萧策却是厉声喝斥。
“不是皇上在怀疑小原子不是皇上的孩子吗?怎么臣妾附和皇上的话,反而是臣妾荒谬?皇上怎么不说自己荒谬?”秦昭讽刺勾唇。
她的一席话堵得萧策哑口无言,她礼数到位:“恭送皇上。”
也不等萧策接话,她抱上小原子往净室而去。
萧策自认为没见过像秦昭这样的女人,不只伶牙利齿,还胆大包天,根本不把他当成帝王,什么话都敢在他跟前说。
“皇上,我们走吧?”吴惜柔见萧策还杵着不动,柔声道:“皇上若还想下棋,臣妾陪皇上再下一局。”
萧策淡扫一眼吴惜柔,率先出了秦昭的寝宫。
安雅和崔婕妤正候在主殿外,见萧策出来,她们忙上前。
萧策却目不斜视从她们跟前经过,很快便消失在她们的视线范围。
安雅握紧了双拳,没想到等了一个时辰,等来的却是萧策的不屑一顾。本来还以为住进了锦阳宫,她们面圣的机会会多很多,将来还有侍寝的机会,可是即便萧策在跟前,仍然看不到她们的存在。
崔婕妤也有些失落,她回头看向主殿方向,目光沉沉。
论容貌,她不错,论气质,她也不差,可为何皇上表哥看不到她?
明明这两个晚上皇上表哥都来了,可皇上表哥没有正眼看她,这样的结果跟她所想的差太远。
后宫真不像她想的那样,也难怪姐姐最后只是成为御女,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皇上表哥一回。
一时间,崔婕妤的心不断往下沉……
第1089章 :喜怒无常
那厢萧策出了锦阳宫,登上步辇,吴惜柔舍不得萧策,很想跟进养心殿,却也知道今天晚上不能再继续缠着萧策。
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便止步道:“皇上早点歇下,臣妾恭送皇上。”
萧策没接话,也没有看吴惜柔,御驾队伍就这样消失在夜色尽头。
待到御驾队伍走远,吴惜柔才登上步辇,心情格外沉重。
今天来了一趟锦阳宫,让她发现情况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乐观。
萧策一跟秦昭碰面,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秦昭吸引,哪怕两人处针锋相对的状态。方才她在锦阳宫,完全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昭即便没有了萧策的恩宠,面对萧策的时候,秦昭依然有足够的底气,这份底气可能来自小原子。
这一回秦昭能顺利从冷宫出来,也是托了小原子的福吧?
因为有小原子这个孩子,让萧策和秦昭之间有很深的牵系,这一点,是秦昭赢了她。
她若不能在短时间内侍寝,自己的优势会越来越少,或许有一天,秦昭还会再超越她,这绝不是她想见到的情形。
她还是要想办法尽快侍寝才行……
回到养心殿后,萧策的思绪还围绕着秦昭转。
他记得秦昭确实爱看话本,但并不会下棋,为何秦昭的棋艺突然变得这般厉害?他居然两次输给秦昭。
张吉祥看出自家主子爷心情不大好,他猜想跟秦昭有关系,便安慰道:“大不了皇上明日再去找贵妃娘娘下棋,贵妃娘娘这两日只是运气好……”
“睁眼说瞎话!”萧策打断张吉祥的自以为是。
虽然输给秦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必须承认秦昭的棋艺确实了得,此乃事实。
“皇上说的是。”张吉祥不敢再说话,退至一旁伺候。
待洗浴之后,萧策躺在床上,突然问道:“最近怎么不见贵妃来缠着朕?”
张吉祥一愣,“贵妃娘娘从来不来缠皇上,就连养心殿贵妃娘娘都很少来。”
贵妃娘娘从来就不是缠人的女子。
“怎么可能?!”萧策从龙床上坐起身:“她怎么可能不来缠朕?”
张吉祥一时间无言以对。
贵妃娘娘不来缠皇上是事实,怎么皇上就认定贵妃娘娘是缠人的女子呢?
看到张吉祥震惊的表情,萧策默默躺回了床上。
难道那些只是他的梦境,并非事实?
可他总觉得那些梦境太过真实,像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他对秦昭的初始印象也很差。
这天晚上,秦昭再次入了萧策的梦,在梦里缠了萧策一晚上。
张吉祥服侍萧策更衣时,明显感觉到萧策没睡好,心情也不好。
刚好知秋端水盆的时候不够稳,有水花溅在萧策的龙袖上,萧策一记利眼扫过去,吓得知秋立刻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自己领三十刑杖!”萧策冷声下令,眸色微凉。
知秋脸色惨白,就这样被拖了下去,生生挨了三十刑杖,只剩下半条命。
上朝时,萧策更是雷厉风行,一连处治了两个文官和一个武官,让众人胆战心惊,就怕下一个倒楣鬼是自己。
等了散了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安尚书拉着赵钰吐槽:“皇上处事越来越狠了。”
“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为国为民,皇上便不会无端责罚。”赵钰却是坦然。
他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以前萧策处事虽然也挑不到错处,但还是太仁慈了一些,而今龙威赫赫,谁敢疏忽职守,不是摘乌纱帽便是重罚,往后谁都不敢阴奉阳违。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乐于看到萧策的变化。
安尚书在赵钰跟前碰了一鼻子灰,只道赵钰是在拍马屁。
有知秋这个前车之鉴,养心殿伺候的众多宫人和内侍更是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
今时不比往日,现在的皇上就跟阎罗王再世一般,就连知秋这样的一等宫人说杖刑就杖刑,只剩下半条命,更何况是其他人?
养心殿发生的事当然也传进了吴惜柔耳中,她傍晚时分才踏进养心殿,就发现气氛较以往更凝重。
她见到萧策后,忍不住劝道:“皇上行事莫太严厉了,以免吓到大家。”
“贤妃是在教朕做事么?!”萧策一记冷眼扫向吴惜柔,不假辞色地质问。
吴惜柔脸上的血色迅速抽光,她呐呐道:“臣妾不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错事就得受罚,没有人可以例外。”萧策挥挥手,神色冷凝:“退下吧,朕此刻不想看到你。”
吴惜柔没想到自己多说了一句,便被萧策这般嫌弃,她悔不当初,却也无可奈何:“是臣妾多言,臣妾向皇上赔个不是,臣妾告退。”
她黯然转身,多希望萧策能叫住她。
可惜她出了养心殿,萧策也没有追过来。
她以为自己跟萧策的情份是不一样的,更以为萧策待自己不一样,结果是自己想多了吗?
那厢张吉祥见状,提建议道:“皇上要不要去锦阳宫用晚膳?顺便再跟贵妃娘娘下一局。”
一听到“锦阳宫”,萧策就想起秦昭这个女人,心情变得不佳:“张吉祥,你是想给朕安排去处?”
张吉祥脸色微变,忙跪倒在地:“奴才只想为皇上分忧解劳,不敢越俎代袍。”
萧策冷扫一眼张吉祥,却也没有处置张吉祥。
张吉祥背脊全是冷汗,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他从地上爬起来,抹去额头的汗水,轻吐一口气。
往后他再不敢胡乱提建议了,现在的皇上喜怒无常,他真怕自己哪一天因为自己嘴太多而掉了脑袋。
这天晚上,萧策没有去锦阳宫。
住在主殿的秦昭倒是心平气和,觉得萧策不来更省事,她乐得轻松。前世的萧策可不是善茬,一不小心惹到萧策,很可能是要命的大事儿,能不见最好不见。
住在锦阳宫西配殿的安雅则失望不已,她再三确认后,终于愿意正面萧策今天不来锦阳宫的事实。
第1090章 :夺权
映红低声道:“真正失望的是东配殿那位,听闻一早就派人守在锦阳宫门口呢,就盼着皇上来,好占得先机。结果皇上不来了,那但今晚只怕是要睡不着了。”
她说的东配殿那位,正是指崔婕妤。
表面上看来崔婕妤气质清冷、生人勿近,但一见到皇上,还不是像蜜蜂见了糖那般,只恨不能扑上去?
“崔氏背后还有太后娘娘撑腰,你休要小看了太后娘娘。倒是主殿那位坐得住,倒也是,人家好歹有生了个小皇子,心里自然有底气。”说及此,安雅不免有些嫉妒。
哪像她,进宫几年,竟然还没有侍寝的机会。
“生了小皇子又如何,皇上还不是腻了?贵妃娘娘也就剩下小殿下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没有了皇上的恩宠,贵妃娘娘还比不过安小主。”映红不以为然。
现在后宫谁人不知皇上不喜贵妃娘娘呢?若不然,安小主和崔婕妤都不可能住进锦阳宫。
只有皇上默许了,安小主和崔婕妤才能入住锦阳宫。
再加上前两日皇上来到锦阳宫也未诏贵妃娘娘侍寝,大家更加确定贵妃娘娘已经失了宠,再不复往日的风光。
“她失了宠也还有小皇子,那个女人可以用小皇子吸引皇上前来走动。”安雅说着有点泄气。
明明她们都住在锦阳宫,又比秦昭年轻,没理由她们见萧策一面都难……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完安雅主仆的对话,不禁看向怀里的小萌娃。
她确实幸运,生下了小原子,又成为了贵妃,前世的萧策才来到,不然她在后宫的日子难熬。
换一句话说,真要没有生下小原子,她指不定再无牵挂,直接离宫也没准呢?
当然,她还是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不薄,让她这辈子也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很快东配殿又传来崔婕妤主仆的谈话声。
崔婕妤身边的内侍是小吕子,他方才从锦阳宫门口回来,“皇上这个时辰还未过来,多半是不来了,主子莫再等了。”
崔婕妤难掩失望:“皇上表哥来了锦阳宫两次,我都没机会跟皇上表哥说句话,太后姨母若知晓,只恐会觉得我是颗无用的棋子。”
“来日方长。主子已住进了锦阳宫,将来总有面圣的机会。有太后娘娘帮忙,将来主子还愁没有侍寝的机会?”小吕子觉得自家主子无需多虑。
再如何说,主子背后靠的是郭太后,有郭太后在,一定会帮主子达成目的。
“你错了,皇上表哥并非容易接近之人。”崔婕妤脑海中闪过萧策那清冷的眼神。
像皇上表哥那样的人,有如一座冰山,想要靠近谈何容易?她没有小吕子这样乐观。
秦昭听到这儿,就知道崔婕妤不是草包,最起码崔婕妤看得清萧策的真性情。
就连她都怵现在的萧策,不敢随便招惹,安雅哪里来的信心,以为萧策一来到锦阳宫就有机会侍寝?
反正她和现在的萧策不熟,为了小命着想,也得尽量离萧策远一些,最起码别去触萧策的楣头。
如果下回萧策还来找她下棋,或许她可以让一让棋?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秦昭抛弃,依她对萧策的了解,萧策应该会好些日子都不再来了吧?毕竟萧策也不是那样的闲人。
想通这个道理,她便坦然了,打算好好好好休息,没发生的事无需多虑。
小原子临睡前,秦昭还跟孩子吐槽道:“你这个爹不太正常,咱们母子少招惹他,你也别去招惹你父皇,以免惹祸上身。”
小原子打了一个哈欠,转了个身便睡下了。
看到孩子安睡的模样,秦昭哑然失笑。
她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幸福的,幸福到她很满足现状。
第二天上午,秦昭才起身,就听闻安雅和崔婕妤都来向她请安。这还是安雅住进锦阳宫后,第一次来向她请安。
当然,安雅住进锦阳宫后倒也没有来茬,似乎是知道位份不如她,她又是一宫之主,这说明安雅也知道住进锦阳宫后也要看她的脸色。
秦昭用完早膳后便见了两人,安雅和崔婕妤的态度都很恭敬。尤其是安雅的态度,相较于以前好了不少,对秦昭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逾矩。
秦昭客套了几句便道:“两位妹妹无需经常来向本宫请安,本宫起身晚,平日里又懒怠,没有请安那一套,往后请安这一套就免了。”
“秦姐姐说的是。”崔婕妤眸光微闪,不敢有异议。
安雅见状也附和道:“一切听从姐姐的安排。”
秦昭不想她们来请安,她还不想来呢,这还不是因为皇上可能会经常来看望小皇子,她才来跟秦昭套近乎吗?
若不然,她也不至于热脸贴秦昭的冷屁股。
秦昭打发了安雅和崔婕妤,总算可以清静一回。
接下来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往年端午节秦昭就是看客,如今她掌握管理后宫大权,自然是要主持大局。
她却不知,那厢郭太后另有盘算。
这天萧策才处理完一堆奏折,好不容易才能歇一口气儿,这时郭太后来了,并道明来意。
“当初让贵妃管理后宫是无奈之举,如今哀家觉得贤妃才是最好的人选,皇帝怎么看这件事?”
萧策昨天晚上又被秦昭在梦里缠了一晚上,以至于上朝时好像还听到秦昭追着他跑的声音,此刻听到秦昭的名字,他便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皇帝不愿意把后宫管理大权交到贤妃手里?”郭太后心一沉。
原本他还没有另一个打算,但是眼下她突然觉得应该把另一件大事提上议程,只有这样才能平衡后宫局势。
“贵妃管理后宫以来没有出乱子,她是贵妃,由她掌管后宫再正常不过。”萧策是重原则之人。
“没有出乱子?上回贵妃差点害死皇帝,这还叫没出乱子?”郭太后一提起这件事便生气。
秦昭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伤害萧策?萧策乃大齐帝王,至高无尚的君主,秦昭怎么敢?!
第1091章 :立后名单
萧策想起这件事也有些纳闷,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和贵妃管理后宫没有直接联系。”
既然秦昭从冷宫出来了,重回锦阳宫,怎么能秋后算账,以此来惩戒?
“罢了,哀家说不过你,这件事便听你的,不过另有一件大事不能再拖了。皇帝,你登基已三年时间,中宫至今空虚,立后一事无论如何不宜再拖延。”郭太后正色道。
以往提及立后一事,萧策都很抗拒,但这一次刚好相反。
萧策沉吟片刻后说道:“立后一事确实不宜再拖延。”
郭太后欣喜若狂,她忙不迭地道:“哀家倒有适合人选,那孩子气质跟你相仿,又是你的表妹,她就是崔婕妤,如今就住在锦阳宫,你见了她感觉如何?”
萧策不记得自己曾跟这样一个女人打过照面,“朕对崔氏没印象,但朕可以肯定一件事,崔氏不能为后。”
“这是为何?!”郭太后眉目渐冷。
“因为朕不能让外戚壮大,这样的理由够么?”萧策薄唇轻启。
一听什么表妹之类的,他就知道自己的皇后绝不能是崔氏。
郭太后脸色发白:“皇帝,你想多了……”
“朕再说一次,皇后绝不会是崔氏,请母后尊重朕的想法。立后一事朕答应了,但这件事宜缓不宜急,在没有恰当的人选之前,朕不会轻易让中宫有主人,此事到此为止。”萧策三言两语便拍板定案。
郭太后不甘心:“皇帝……”
“张吉祥,送客!”萧策不给郭太后再说话的机会。
这一来,郭太后纵有再多话要讲,也没有机会。
现在的萧策比以前更加专制,谁的劝告都不听,她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霸道到极点。
所幸萧策不再被秦昭影响,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实在不行,她只有把吴惜柔推上中宫之位。但是让吴家女人成为中宫之主,她心中始终不甘。
郭太后离开后,萧策认真考虑立后一事。他对后宫有哪些妃嫔不太了解,便打算亲自去一趟锦阳宫,找秦昭索要名单。
“让奴才跑一趟吧?”张吉祥听闻后,立刻毛遂自荐。
皇上这样跑去向贵妃娘娘索要后宫妃嫔名单,置贵妃娘娘于何地?哪怕两人恩爱不再,贵妃娘娘听闻皇上要立后的消息,而且还是从皇上嘴里听到,将作何感想?
他此刻也觉得,皇上的变化太大了,像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朕亲自去一趟,无需你在中间传话,浪费时间。”萧策不知道张吉祥的那些顾虑,也不再浪费唇舌。
张吉祥不敢再多言,只好陪同萧策,前往锦阳宫。
秦昭正在准备端午节的诸多事宜,忙碌当中就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随后小林子入内传话,称万岁爷到了。
秦昭这回没有推托,她率领主殿所有人前去接驾。
东、西配殿的住客也都出来见驾,萧策的视线在崔婕妤的身上顿了片刻,猜想这位应该就是郭太后推荐的皇后人选。
容貌和气质都还算不错,若非外戚,或许可以考量,但就崔婕妤和郭太后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就不可能立崔婕妤为后。
他打量崔婕妤片刻,便对秦昭道:“贵妃随朕去一趟书房!”
“是,皇上。”秦昭领了口谕,跟随萧策去到书房。
萧策则是轻车熟路地进了书房,像进自己的书房一样自然,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古怪。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秦昭跟进书房问道。
萧策这样的人大驾光临锦阳宫,当然不可能是为风花雪月而来,想必有什么事情才会特地来一趟锦阳宫。
“你把后宫所有妃嫔的名单列出来,朕要查看。”萧策淡然下令。
秦昭不解问道:“皇上要大家的名单做甚?”
张吉祥暗道不妙,依贵妃娘娘的爆脾气,听到皇上要立后还不得大发雷霆?
“中宫无主,朕要看看后宫现有妃嫔当中有没有适合的人选。”萧策直言不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秦昭跟前说这些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秦昭是商贾之女,这样的女子当一个贵妃已经是抬举她,皇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秦昭。
想必秦昭有这点自知之明。
不过,他这次亲自过来还是带着试探之意。他梦里的秦昭爱争风吃醋,只要他身边有女人,秦昭便吵闹不休。
和他对弈的秦昭却冷静自持,似乎对他没有半点情愫,她也从未流露出对他有半分情感。
他想知道在秦昭知道他要立后时会不会跟他大吵大闹。
秦昭没想到立后这件事会从萧策嘴里说出来,她怔愣片刻才回答:“皇上稍等,臣妾这就去准备。”
她平静的样子让张吉祥有些意外,再怎么样,贵妃娘娘也不该这样平静才是。
皇上和贵妃娘娘曾经那样恩爱过,难道他们之间的情分就因为那一掌已烟消云散么?
莫说张吉祥意外,萧策本人也很意外秦昭的反应居然这么平淡。
萧策主仆意外秦昭的反应这般平常,但是作为秦昭的近侍,宝珠却觉得正常。
只因她知道,贵妃娘娘从不曾肖想过皇后那个位置。贵妃娘娘从来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贵妃娘娘知道自己嫁过人,也知道自己是商贾之女,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贵妃娘娘怎么可能染指中宫之位?
秦昭记忆力不俗,她甚至不需要去查资料,就能把后宫所有妃嫔的身份和特征列出来。
只不过,这也需要一点时间。
萧策拿到后宫妃嫔名单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看到秦昭娟秀的字迹有些意外,在他的梦里,秦昭唯一会的是看话本,争风吃醋的本事也了得,但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秦昭还把后宫妃嫔分为三类,一类是优秀,一类是上佳,另一类则是平庸。
秦昭分类时综合了每个妃嫔的优缺点,没有任何偏颇。
所有妃嫔的性格特征和优缺点一目了然,甚至容貌特征也有描述。
这分名单中,独独没有秦昭自己。
第1092章 震惊:她曾经嫁过人
张吉祥也看得真切,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名单中没有贵妃娘娘?”
秦昭有自知之明:“本宫的条件不在候选人之列。本宫不只是商贾之女,又曾经嫁过人……”
“什么?!”萧策倏地起身,一度以为自己听岔。
秦昭正对上萧策震惊的双眼,唇畔勾出一抹绝美的笑花:“皇上不是一早便知臣妾曾经是赵钰赵大人的原配么?!”
萧策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昭,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让他震惊。
他这一辈子循规蹈矩,从未做过出格之事,既如此,他怎么可能把自己臣子的原配放进宫里,还让她做了贵妃?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一定是!
张吉祥看到萧策震惊的样子,忙打圆场:“是啊,当初还是皇上救了贵妃娘娘呢……”
萧策怔愣片刻,坐回原位,等到情绪平复了些,才假装镇定地道:“除了吉祥和贵妃,其他人都退下。”
他要好好问一下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秦昭一个嫁过人的女子会进了他的后宫。
为什么这一切都跟他梦里的不一样?
待所有人退下,书房只剩下三人,萧策才对张吉祥道:“你把自己所知的情况说一遍,包括朕是怎么认识贵妃的情况也说一遍。”
“张吉祥,退下吧,有些话还是让本宫跟皇上说比较合适。因为臣妾跟皇上初相识那会儿,张吉祥并不在现场。”秦昭淡然启唇。
张吉祥看向萧策,萧策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很快书房内只剩下秦昭和萧策,秦昭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道:“臣妾跟皇上的初遇,说起来也颇具戏剧性……”
萧策正听得认真,发现秦昭不说了,他冷眼扫过去:“卖什么关子?!”
“倒不是臣妾卖关子,臣妾就怕皇上接受不了一些事实,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秦昭作为难状。
开玩笑,这个萧策喜怒无常,她总得给萧策打好预防针吧?
“说,朕恕你无罪!”萧策正色道。
秦昭得了萧策的口谕,立刻绘声绘色地道:“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皇上还是太子,那一夜被赵家人下了药,人事不醒,而臣妾不知被什么人被打昏,被送到了太子殿下的榻上……”
“胡说八道!”萧策拍案而起。
分明是吴惜语被送上了他的床榻,赵家人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既如此,赵家人怎么可能把秦昭这个已婚妇人送到他的榻上?
如此赵家人讨不到半点好处,这不是赵家人的作派。
“这也是臣妾不能理解的地方。明明臣妾在自己的别苑好好的睡觉,怎么会被送到了太子殿下的榻上呢?这不合理。但事实是,第二天一大早赵家人便跑过来抓奸,后来赵家人觉得臣妾丢了赵家人的脸,想要害死臣妾。这个时候是皇上站出来,救了臣妾一命。皇上后来看臣妾身子弱,又带臣妾进东宫养病。臣妾的身子好起来之后,臣妾离开了皇宫,不想皇上又追了上来,称要臣妾做皇上的良娣。大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吧,皇上若不信,可以找张吉祥问个清楚究竟。”秦昭说着拍拍手掌,“皇上要的妃嫔名单,臣妾已经列出来,若无其它吩咐,臣妾告退。”
萧策没想到秦昭的思维这么跳跃,上一刻还在记他们相遇的经过,下一刻又跳到妃嫔名单。
这还真是一个异类,他当初怎么可能带一个和离过的女人进宫养病?
简直荒唐。
秦昭懒得再理会紧抿着双唇的萧策,她转身欲离开书房,身后却传来萧策阴恻恻的声音:“朕准你走了么?!”
秦昭只觉背脊一凉,感觉一股杀意来袭。
不会吧,就因为知道了真相,萧策就对她动了杀机?
她脸色发白,一动不敢动,待平复了心头的慌乱,她才神态自若地回头看向萧策:“敢问皇上还有何吩咐?”
这一转身,她发现萧策已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仿佛都带着杀意。
她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却发现背抵书房门,已没有退路。
“你、你你想做什么?萧策,你刚才说过的,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恕我无罪,再者我陈述的不过是事实罢了。”
这一刻,秦昭突然间明白萧策为什么对她动了杀机。
萧策这个人一生最遵守的就是规矩,其他男人的女人他怎么可能碰?
而他不只碰了,还让这个女人成为贵妃,对他而言,无疑是人生污点。
想通这个道理,秦昭欲哭无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一个低级错误。她就不该为了逞一时之快,故意膈应萧策。
“你慌什么?!”萧策冷眼看着秦昭,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脖子上。
赵钰的女人在他的后宫,简直荒唐,而这个女人还给他生了孩子?
这其中一定有阴谋,这个女人也不能留。
“我、我没慌……”秦昭脖子发凉,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荒谬感。
眼见着无路可退,萧策对她伸出手,她一咬银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朝他扑过去,对准他的唇便吻了上去。
萧策没想想到秦昭会来这一招,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唇碰上他的一瞬间,他的唇舌便自动自觉地缠绕了上去。
秦昭一心只想着保命,毫无章法地在萧策唇上乱亲一通,萧策的热情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更没想到情况会突然间失控。
等到她发现自己和萧策就在书房门口欲亲热时,她吓了一跳,轻推了萧策一把。
萧策也在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跟前衣衫不整的秦昭时,他也傻了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红艳的双唇,那是他刚才亲吻的地方,柔软而又甜蜜……
最后还是秦昭最先反应过来,她若无其事地拉拢自己的衣裳,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她心跳如擂,那是被惊的,也是被吓的。
“皇上若无其它吩咐,臣妾告退。”也不等萧策反应过来,她转身便钻出了书房。
第1093章 :秦昭,你给朕滚回来!
等到站在阳光底下,秦昭才发现自己双腿虚软,额头上全是汗意。
她刚才差点就被萧策杀了,就只差一点,若非她急智过人,此刻只恐已丢了小命!
“娘娘还好吗?”宝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秦昭一跳。
秦昭有如惊弓之鸟,几乎弹跳而起。
“本宫不大好。”秦昭惊疑不定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
宝珠见秦昭衣裳的盘扣都扣错了,头发凌乱,双唇红滟滟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人轻薄了一般……
“皇上是不是想对娘娘用强?”宝珠同样惊疑不定。
娘娘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才跟皇上亲热了一样,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贵妃娘娘哪会有这般慌乱的时候?
秦昭一愣,忙不迭摇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分明是她为了保命,不顾一切强吻了萧策,但后来的情况不知为什么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不过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命,可不是为了冒犯萧策,或者是被萧策美色所惑。
“娘娘先随奴婢回寝室。”宝珠见秦昭惊魂未定,索性带上秦昭回到了寝室。
秦昭换了一套衣物,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慌乱的心情也恢复正常。
她来回踱步,突然道:“本宫带小原子去宫外避一避吧?”
萧策对她动了杀机,她留在后宫岂不是任他鱼肉?
最好的办法还是出宫避避风头。
“可是接下来是端午节以及太皇太后娘娘的寿辰,这些大事还要娘娘主持大局。”宝珠提醒道,娘娘不大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宫。
“本宫命都快没了,还主持什么大局?”秦昭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这宫里是待不下去了,本宫必须得出宫。”
“为什么娘娘命都快没了?如若像娘娘所言那般,出宫那不是更不安全?”宝珠不解地反问。
秦昭一愣,觉得宝珠这话也有道理。
在宫里她好歹是贵妃,锦阳宫住了这许多的人,就算萧策要杀她,那也不可能当众动手。
若是她出了宫,萧策这个帝王要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无力地坐在凳子上,“难道本宫就要在这儿等死吗?”
萧策明明说过的,恕她无罪,怎么能反复无常?
早知这样,她就不逞一时之快说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到底谁要害娘娘?娘娘不妨说出来,皇上应该会为娘娘作主的。”宝珠追问道。
秦昭闻言苦笑。
让宝珠知道对她动杀机的人是萧策,宝珠就不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了。
总不成当年萧策救了她一命,最后又要取走她的小命。
要早知这样,当年她就不顾一切离开皇宫,出宫快活逍遥去了……
这厢秦昭惶惶不可终日,那厢萧策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被秦贵妃强行亲了,后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差一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间书房跟那个女人行苟且之事。
他的唇间全是那个女人的气息……
就在他恍神的当会儿,张吉祥的声音响起:“皇上还好么?”
眼前的万岁爷袍子被扯开了,露出结实的胸口,墨发也有些凌乱,薄唇似乎还沾有女人的口脂,这样一副妖冶的模样,和平时的严谨判若两人。
他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家严谨到一丝不苟的万岁爷,居然一副被人糟踏过的样子,这样的画面当真是不可思议。
“朕还好……”萧策一低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顿时恼羞成怒,一声怒喝:“放肆!!”
张吉祥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奴才知罪!”
萧策这辈子就没试过这么难堪,他怒不可遏:“秦昭,你给朕滚回来!”
正躲在寝室的秦昭听力好得很,一见架势不对,想也不想,便撒腿往锦阳宫外面跑。
宝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抱着小原子追了出去。
随后她也听到了皇上的怒吼声,而贵妃娘娘跑得飞快,眨眼已不见了踪影。
她叫苦不迭,反正皇上叫的是贵妃娘娘,不是叫她,她只作没听见罢?
思及此,她忙追了出去。
那厢张吉祥被震怒的萧策吓倒了,一听皇上找秦昭,他忙不迭地道:“皇上请息怒,奴才这就去把贵妃娘娘请过来。”
是了,皇上会不会是欲求不满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只要把贵妃娘娘叫过来,就能平息皇上的怒气,他记得以前也是这样的。
偏生他在锦阳宫找了一遍也不见秦昭的身影,最后还是宝红告诉他,贵妃娘娘不在锦阳宫,也就是说人都跑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御前禀报实情:“皇上,贵妃娘娘不在锦阳宫。”
这时的萧策已经冷静下来,衣冠也很完整,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雕。
张吉祥只敢偷偷看了一眼,暗忖还好贵妃娘娘跑得快,不然遇到这样的皇上,还不得尸骨无存?
“回养心殿!”萧策薄唇吐出四个字,遂拂袖而去。
身为君王,不该喜怒无常,更不该被一个女子随意牵动情绪,他就不该来锦阳宫,若不是见到秦昭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也不至于失态至此。
登上御辇的那一瞬间,萧策的情绪已完全平复。
安雅和崔婕妤两人目送御驾队伍走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皇上失态至此。
还有人亲眼看到秦昭拔腿狂奔,跑出了锦阳宫。
这秦昭好生厉害,居然能让冷静得如同冰人一样的皇上失态怒吼。
作为罪魁祸首本尊,秦昭跑出锦阳宫后,躲去了寿康宫。
因为宝珠把孩子带过来了,秦昭临时决定在寿康宫避避风头,而她觉得寿康宫和太皇太后就是自己最好的避风港。
在这个后宫,她还是有点靠山的。
萧策就算对她动了杀机,只要有太皇太后护着,萧策就不大可能会动她。
为避免吓坏宝珠,秦昭支退了宝珠后,才跪倒在太皇太后跟前求笼罩。
这可把太皇太后吓坏了,她忙搀扶起秦昭:“你这丫头,凭白无故跪哀家做甚?”
第1094章 :怎么没有贵妃的牌子?
“回禀太皇太后娘娘,臣妾只恐活不长久了,因为皇上要杀臣妾。”秦昭黯下眉眼:“本来臣妾这条命是皇上救的,皇上要收回也在情理之中,但臣妾舍不得小原子,还请太皇太后娘娘开恩,让臣妾在寿康宫暂避几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阿策怎么可能杀你?!”太皇太后只道秦昭在说笑。
秦昭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却觉得,萧策确实是对她动了杀机的。
“就当臣妾胡思乱想吧,臣妾就是觉得皇上现在很憎恶臣妾。臣妾只想在这儿暂住几日,可以么?”秦昭也觉得自己鲁莽了。
没有凭据的事,吓倒太皇太后娘娘反倒不好了。
“你想住几日就住几日,哀家高兴都来不及。”太皇太后见秦昭恢复了正常,终于放下心来:“阿策的事哀家也听说了,你莫放在心上,他不过是跟你呕气罢了。待过些日子阿策消气儿,你们又会像以前那样要好了。”
秦昭没有太皇太后这么乐观,却还是附和道:“娘娘说的是。”
她其实心里没底,这日子得过且过吧。真要过不下去,她或许只有偷偷带着小原子离开皇宫,只是这条路不好走,毕竟小原子是萧策唯一的骨血,皇室不可能让她带走孩子。
一时间,秦昭觉得自己前程黯淡。
她自从遇见萧策后,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以前她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萧策会变成她最可怕的仇人。
关于秦昭被萧策怒吼一事有很多见证人,这件事也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太皇太后听了,才知道这就是秦昭被吓坏的原因。
是夜,萧策又做了一晚上关于秦昭的梦,不过梦里全是香丨艳的画面,各式各样不可描述的画面都有。
张吉祥一大早就发现了龙床上的异样,再加上万岁爷那张阴沉的脸,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自己静悄悄收了那条床单,打算悄悄毁了。
说实在的,他值夜时还听到皇上在梦里唤娘娘的小名儿昭昭呢,语气亲昵又缠锦。哪像是白天的时候,一提起贵妃娘娘的时候就像是在唤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上朝之际,萧策还没缓过来,做了一晚上的旖旎的梦,全是关于秦昭的。一上朝又看到赵钰这张脸,他突然想起秦昭曾是赵钰的原配。
他居然每天早朝都要面对秦昭前夫的这张脸,这让他不能忍!
赵钰发现自己被萧策阴森森地盯了一早上,直到下朝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自己怎么招惹上了萧策,萧策也不像是会轻易放过他的样子,他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养心殿内,张吉祥发现万岁爷又在走神。
原本处理政务的时候好好的,但是一走神,皇上似乎就丢了魂儿似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张吉祥索性送上一杯茶:“皇上喝杯茶,醒醒神吧?”
萧策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在走神,再看看沙漏和几乎没有批阅的奏折,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之后的时间萧策全神贯注,把精力集中在批阅奏折上。集中精神之后,工作效率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张吉祥在一旁伺候,眼见着过了用午膳的时间,虽然心急却也不敢吱声打扰萧策处理政务。
直到萧策忙完,已是未时正。
他忙命人传膳,一边叨叨不休:“皇上龙体更要紧,贵妃娘娘说过,万事没有皇上的龙体康健来得重要的,贵妃娘娘说只有重要的……”
他话没说完,只因萧策突然看过来,神色冷冽。
他后知后觉想起,方才他提起了秦贵妃,而皇上现在最不喜的就是贵妃娘娘。
张吉祥吓得跪倒在地:“奴才知错。”
此后萧策没有赦免张吉祥,张吉祥便跄在地上不敢起身。
直到萧策用完午膳,萧策才让张吉祥起身。
经此一役,张吉祥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自家主子爷跟前提起秦昭,不然很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傍晚时分,张吉祥把端牌子这件事交给敬事房公公,因为知道自家主子爷不喜欢诏女人侍寝,这件苦差便也交待了下去,以免他又被责罚。
敬事房公公却为这是桩美差。因为郭太后那边特意交待过,他便特意拿走了秦昭的绿头牌。
再加上皇上不喜秦昭,没有秦昭的绿头牌,自然不会触皇上的楣头。
他端着绿头牌到萧策跟前,恭敬地道:“皇上请翻牌子。”
萧策像是没听到,没有正眼看过来。
敬事房公公也不气馁,加大音量又道:“皇上,请翻牌子。”
绿头牌当然也离萧策更近了一些。
萧策终于正视绿头牌,他扫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后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再看向绿头牌,发现果然没有秦昭的绿头牌。
他微皱眉头,挥手道,“拿走。”
敬事房公公很失望,郭太后很希望皇上能在后宫转转,或者宠幸后宫的妃嫔,但皇上这样,分明是没有翻牌子的想法。
他端着牌子正要退下,萧策却突然问道:“怎么没有贵妃的牌子?”
敬事房公公不曾想皇上会问起秦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旁伺候的张吉祥也吓了一跳,他以为拿走秦昭的牌子是大家的共识,整个后宫无人不知皇上昨天大发雷霆,就是因为秦昭。
就连他今日被罚跪,也是因为不小心提及了秦昭。
在这种前提下,谁还敢把秦昭的绿头牌送到主子爷跟前?
敬事房公公吱吱唔唔,答不上来,求救地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也怕萧策生气,打圆场道:“想是漏了吧,奴才这就去把贵妃娘娘的牌子拿过来……”
他说话间还悄悄观察萧策的表情,见萧策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异议,便试探着把秦昭的绿头牌和其他妃嫔放在一起。
他心里直嘀咕,皇上特意提起了贵妃娘娘的牌子,不会是想翻贵妃娘娘的牌子吧?
这……这这这可能吗?
不过想想贵妃娘娘那张倾倒众生的绝色脸庞,他又觉得皇上翻贵妃娘娘的牌子也在情理之中。
第1095章 :躲皇帝……
就在张吉祥胡思乱想之际,吴惜柔来到养心殿。
吴惜柔也没想到,自己来的时机刚刚好,正是萧策翻牌子的时候。
她当然希望有侍寝的机会,也希望萧策翻到自己的牌子,可她也了解萧策的性子,自己想要侍寝不容易。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态,她故作打趣地问道:“皇上今晚能翻臣妾的牌子么?”
萧策闻言淡扫一眼吴惜柔,随后对敬事房公公下令:“退下。”
敬事房公公听得这话便知道,今儿皇上又不翻牌子,所以他要如何向郭太后交待呢?
吴惜柔见敬事房公公走远,收敛了笑容。方才她壮着胆子说了出格的话,萧策虽然没有直接喝斥她,但她知道萧策不喜她说话这般轻佻。
萧策的性子素来古板严肃,他不会喜欢轻佻的姑娘,所以秦昭那样的也不可能入萧策的眼。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便舒坦了些。
之后她也不敢再乱说话,在陪萧策用晚膳期间,默默用膳。
前世她也是这样默默陪在萧策身边,或者是为萧策伺候笔墨,或者是抚琴为萧策解闷儿,又或者是在萧策闲暇时陪萧策下棋。
她觉得自己跟萧策之间是有一份默契在的,这也是吴惜语嫉妒她、最后还杀了她的根本原因。
所以这一次,她只要不行差踏错,再加上她现在已是贤妃的前提下,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得到萧策的人和心吧?
对,她不能太过急进,不然自己的一手好牌都会叫自己给毁了。
晚膳之后,她提议道:“臣妾陪皇上去消消食吧?”
萧策没有异议。
晚上是难得的休憩时间,他也难得能出养心殿走走。
吴惜柔不想萧策去锦阳宫,更不想让萧策和秦昭打照面,便提议道:“皇上要不要去钟粹宫走走?”
那是她的地盘,秦昭不大可能去到钟粹宫。
萧策抬头,视线定格在前方某座宫殿。
吴惜柔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去,那儿正是锦阳宫。
除了历代皇后的宫殿,就只有锦阳宫离养心殿最近,这也是有那么多妃嫔挤破头都想住进锦阳宫的原因。
而锦阳宫,正是历朝历朝每一个宠妃所住的宫殿。
无论是曾经的吴贵妃,还是现在的秦贵妃……
她眸色晦暗不明,言不由衷地道:“不若去锦阳宫吧?秦姐姐棋艺了得,可以陪皇上排忧解闷儿。”
张吉祥不敢吱声儿。
他白天还因为贵妃娘娘被罚跪,这次可不敢再在主子爷跟前提及贵妃娘娘。
张吉祥不敢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话,在御前伺候的众人都记得昨儿个皇上在锦阳宫怒极咆哮的一幕。
就在大家摒息以待的时候,萧策终于发了话:“嗯。”
张吉祥差点惊掉下巴,其他在御前伺候的众人也都傻眼。只有吴惜柔轻轻柔柔地一笑,掩去眸中的晦黯:“待会儿又能看到皇上和秦姐姐的精彩对奕了。”
萧策开了尊口,浩浩荡荡的御驾队伍便往锦阳宫而去。
锦阳宫上上下下得知御驾光临,都出来接驾。
萧策扫视一圈,并不见秦昭的身影。再想起秦昭胆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做,他竟觉得秦昭不来接驾竟在情理之中。
他免了众人的礼,正想去主殿,一直被漠视得很彻底的崔婕妤突然挡住萧策的去路。
萧策眉眼未动,视线终于定格在崔婕妤的脸上。
崔婕妤强自镇定,低声道:“皇上表哥,秦姐姐今晚不在锦阳宫,听闻秦姐姐去太皇太后娘娘那边小住。”
萧策第一时间想起昨日秦昭落荒而逃的身影。
秦昭会去寿康宫小住,是不是怕他追责?
“既然来了,皇上表哥要不要去臣妾的东配殿坐坐?”崔婕妤鼓足勇气道。
琴棋书画她样样皆通,也许棋艺不如秦昭精湛,但在其它方面未必不及秦昭。
“摆驾寿康宫。”萧策未曾正眼看崔婕妤,径自下了一道口谕。
寿康宫。
秦昭正在陪太皇太后说话,突然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她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萧策过来,那她要不要回避一下?
以免萧策看到她再次发怒。
像萧策这么理智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应该就不会再怪她孟浪才是。
“昭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太皇太后见秦昭两眼发直的样子,不免有点担心。
“臣妾有点不舒服,想早些歇下,可以吗?”秦昭故作虚弱的样子,看向太皇太后问道。
太皇太后当然不会为难秦昭,“不舒服就去歇着,要不要找太医过来帮你看诊?”
“不需要,臣妾睡一会儿便会好了。”秦昭说完,便急匆匆走远。
李嬷嬷看着秦昭匆忙的样子了,觉得秦昭不像是哪里不适的样子,反倒是像在逃难一般。
“这丫头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是这般毛躁。”太皇太后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有内侍入内启禀:“娘娘,皇上来了。”
“这个时辰阿策怎么会过来?”太皇太后意外至极。
听说最近秦昭跟萧策之间闹得不愉快,不巧秦昭刚去歇息,不然她倒是可以从中调解一番。
很快萧策入内,他向太皇太后行了礼,没看到秦昭的身影。
吴惜柔看到这个细节,便主动问起秦昭:“请问太皇太后娘娘,秦姐姐在何处?”
“那丫头身子不适,去歇息了。”太皇太后回道。
“这倒是巧了。”萧策冷哼一声。
他一来,她便身子不适,有这么巧的事?
“你可莫冤枉昭丫头。她事先不知阿策你会来,便跟哀家说要去歇息。在她去歇息后,哀家方知你来了。”太皇太后急忙为秦昭辩解。
“皇祖母不觉得此事太巧了么?朕不来的时候,她没有不适。朕一来,她便不适,托辞去歇息。”萧策仍然持怀疑态度。
早躲进寝室的秦昭觉得萧策这个人的疑心病实在太重,偏偏他还说到了点子上,她确实是知道他要来,所以躲了起来。
最诡异的是,她突然听到萧策说要来看望她这个“病人”,甚至还让张吉祥去请武太医。
第1096章 :臣妾会害羞的
这可把秦昭急坏了。
宝珠见秦昭来回走动,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娘娘是不是不舒服?”
她见娘娘额头上还有汗意呢。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往她所住的寝室而来,不敢再耽搁,她心一横,三两下扒了自己的外衣,躺在床上:“本宫不舒服,先睡一会儿。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本宫身子虚,这是老毛病。”
因为萧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昭不敢再说话,她闭上双眼,面朝床的里侧睡下。
她有预感,今晚自己没那么容易过关。
萧策也真是有毛病,既然不喜她,索性不见她便是,为何还要处处刁难她?
宝珠一脸懵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张吉祥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上驾到!”
宝珠看一眼背对着她躺好的秦昭,又想起方才秦昭急躁的样子,心下暗忖贵妃娘娘是不是知道皇上来了才装病?
因为她早已怀疑贵妃娘娘的听力不同一般人。
她不敢耽搁,抱着小原子上前接驾。
“贵妃在何处?”萧策说话间,越过宝珠的身边。
宝珠暗暗叫苦,忙跟上回话:“皇上请止步,贵妃娘娘身子不适,睡着了。”
萧策根本不理会宝珠,他去到榻前,看着秦昭的背影,“贵妃素来是这般不懂礼数么?朕来了,胆敢不出来接驾?!”
秦昭知道萧策在怀疑自己装病,而且武太医正在赶过来,她也不好再装睡,便挣扎起身,下榻行礼,声音低弱:“恭迎皇上。”
宝珠觉得作戏得做全套,忙空出一只手,上前搀扶秦昭坐下:“娘娘可还好?”
“没事,只是有一些晕眩。”秦昭摆摆手,在床沿坐下。
她抬头看向萧策,脸色略显苍白,额畔也冒着虚汗,看起来弱不禁风,多了一抹楚楚可怜的韵味。
萧策深沉的双眼定格在秦昭的脸上,想找出她作戏的痕迹,奈何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一幅弱不胜衣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点假。
“张吉祥,拿棋盘过来,朕要跟贵妃下一局。”萧策很快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犹豫间看一眼秦昭,觉得秦昭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贵妃娘娘都病了,皇上还要贵妃娘娘陪下棋,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还杵着作什么?”萧策冷扫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忙去拿了棋盘过来,这时秦昭已入座,脸色却更显苍白了一些。
一直没开口的吴惜柔见状道:“秦姐姐看起来很虚弱,皇上要不改天再跟秦姐姐下棋吧?”
这回萧策没说话,秦昭已开了口:“本宫的身子无大碍,只是有点晕眩感罢了,不影响下棋的。”
她说着吩咐宝珠:“你去给本宫倒一杯热开水过来。”
宝珠端来了热开水,秦昭喝了一口,晃了晃头,状似清醒了一些,把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
武太医这时也奉命现身,萧策见他来了,直接下令:“先为贵妃诊脉。”
武太医领命上前为秦昭诊脉。
直到他诊完脉,萧策才问道:“贵妃有病么?”
秦昭眼睑低垂,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萧策的疑心病这么重,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病等于自讨苦吃?
“娘娘脉息平稳有力,节律均匀,看脉搏应该没什么大碍。”武太医是个实诚的,不敢在御前撒谎。
“贵妃说头晕是怎么回事?”萧策一点也不意外武太医的答案。
在他看来,秦昭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女子,装病是她的强项,哪怕她此刻看起来很虚弱,那也只是假像。
“这……引起头晕的症状有诸多因素,微臣不敢断言。”武太医回得保守。
秦昭收回手掌,淡然启唇:“武大人为本宫开点安神药即可。本宫身强体健,没什么大毛病,今晚好好睡一觉便能生龙活虎。”
“是。”武太医不敢有异议,恭敬应答。
秦昭打了个不雅的哈欠,看向脸色阴沉的萧策问道:“皇上还下棋么?不下的话,臣妾去歇着了。”
就算是萧策知道她在装病,那也不能问她罪。装不装病是她个人的事情,跟萧策可没什么关系。
萧策正对上秦昭没什么情绪的双眼,眉心微蹙。
她分明是在装病,眼神怎还能这般无辜?
“臣妾知道自己长得美,可皇上也莫像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盯着臣妾看,臣妾会害羞的。”秦昭一开口,就忍不住讽刺萧策几句。
她只是想不明白,自己都躲进了寿康宫,为何萧策还要过来。明明不喜她,偏还要来找她的麻烦,晦气!
萧策眉心皱得更紧,“贵妃,你为何装病?!”
“皇上这话好笑了,皇上哪只眼睛看到臣妾装病?再说了,除了太皇太后娘娘,寿康宫并无其他人,臣妾有装病的必要么?”秦昭淡然回话。
她这是间接澄清,她事先并不知道萧策会过来,因此没有装病的必要。
萧策是聪明人,他当然听明白秦昭这话隐藏的另一层意思。
照理说,他挑不出她这话的错处,但他就是觉得她装病是因为不想和他打照面。
偏偏他手里没有证据。
“皇上若不想下棋,那改日再下吧,臣妾头晕,先睡下了。”秦昭说着起身,“恭送皇……”
她话没说完,萧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他一用力,她的手腕便像是要断了一般。
“行行行,臣妾陪皇上下棋,舍命陪君子好吧?”秦昭最识实务,她用力挣脱他的控制,坐回原位。
萧策却觉得刚才手掌下的女人手腕小得可怜,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他没牵过其他女人的手,也没跟其他女人亲近过,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也像秦昭那样柔若无骨。
他手掌还留有她肌肤的滑腻感,哪怕他甩了一回手,还是挥之不去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像那天她孟浪地强亲了他,让他嘴里满是她清新的味道……
“皇上?!”秦昭见萧策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的手腕。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手吞了一般。
——
某策:春心荡漾啊。
第1097章 :找几个女人过来
秦昭默默把手藏进袖口,以遮挡萧策吃人的小眼神。
她看一眼杵在旁边的解语花吴惜柔,希望吴惜柔能打一下圆场,活跃一下气氛。
吴惜柔也觉得萧策特别反常,一直盯着秦昭的……袖口看,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轮到皇上落子了。”她轻声提醒。
萧策恍惚中回神,没细想便落下一子。
结果正是这一子让秦昭找到了机会,她双眼一亮,果然出击。
萧策却刚好相反,他节节败退。
秦昭则是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萧策喘息的机会。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萧策便败在秦昭的手上,输得很难看。
萧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会输得这般彻底,他死死盯着秦昭,那眼神像是要将秦昭生吞活剥。
秦昭到唇边的“承让”二字在萧策的盯视下硬生生吞了回去。
说也奇怪,萧策虽然疑心病重,但不会小肚鸡肠,输棋而已,至于像盯着杀父仇人一样盯着她吗?
在萧策迫人的压力下,秦昭口干舌躁,谦逊地道:“臣妾这一役赢得侥幸。”
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萧策满意一点呢?
吴惜柔也在极力挽回萧策大男人的尊严和面子,附和道:“是啊,皇上棋艺精湛……”
她还没说完,萧策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棋盘,已大步流星地走远。
吴惜柔见状,来不及跟秦昭再说一句话,便匆匆追了出去。
“皇上,等等臣妾。”吴惜柔小碎步追在萧策身后。
萧策的步子太快,她都快追不上了。
前世她也是这样追着他,默默陪着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女人,亲眼看到他登基,成为整个大齐的主宰。
可她早早死在吴惜语的手里,而这一世,她终于有机会成为他的后宫之一,老天爷甚至让他有了前世的记忆,再加上萧策对秦昭很冷淡,说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过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偏偏只要秦昭一出现,萧策的眼里就只看得到秦昭。方才萧策输得一点也不冤枉,只因他的心神被秦昭扰乱。
如此,他怎么可能不输?
因为萧策走得太快,她追得辛苦,见状她索性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扑过去,紧紧抱住萧策的腰:“皇上,等等臣妾,臣妾追得好辛苦……”
萧策身体有点僵硬,他不喜欢女人靠自己太近。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抓住吴惜柔的手腕,同样的柔软和纤细,可这感觉就是跟他抓住秦昭的感觉不一样。
秦昭会让他心猿意马,但是他抓住吴惜柔的手腕并没有类似的感觉。
他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诡异,总归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吴惜柔不知萧策在做什么,她刚开始是欢喜,后来看到萧策萧策眼底的冷漠,滚烫的心在瞬间凉至冰点。
再后来,她听到萧策说了三个字,他说:“不一样……”
放开吴惜柔的手腕后,萧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吴惜柔看着萧策远去的背影,眼里浮现泪花,萧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她想再追,双腿却无力,根本没办法追上去。
她只能看着萧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换来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萧策依然拒她于千里之外,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不曾等她。
秦昭却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让萧策自己去锦阳宫,又追到寿康宫……
“娘娘莫气馁,现在娘娘能经常见到皇上,将来总有机会的。”琉璃看到吴惜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好受。
她觉得自己还要去找张吉祥。
只要张吉祥帮忙,贤妃娘娘就能尽快侍寝。
方才她看出来,皇上对贵妃娘娘极为冷淡,说是厌恶贵妃娘娘也不为过。
这说明贵妃娘娘不是贤妃娘娘的威胁,只要贵妃娘娘不来捣乱,给贤妃娘娘时间,贤妃娘娘将来定能把握住机会。
这一刻,琉璃再次打起了张吉祥的主意。
张吉祥浑然不察琉璃还在打他的主意,他谨小慎微地在御前伺候,发现自家主子愈来愈让他看不懂。
以前的皇上不像现在这般严厉,虽然话不多,但不像现在这般,直到临睡前也没说话。
好像只有面对贵妃娘娘的时候,皇上才愿意多说几句,可皇上不是不喜贵妃娘娘么?
“找几个女人过来。”就在张吉祥以为萧策要就寝的当会儿,突然听萧策下令。
张吉祥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寝时间,找几个女人?
“找几个貌美的。”萧策这时又补充一句。
张吉祥这会子差点惊掉下巴,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近女色的主子爷居然会让他找几个貌美的女子过来。
不是一个,而是几个?!
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面对萧策那张冰山脸又不敢多问,他只好临时去找貌美的女人。
因为皇上没说是要找后宫妃嫔,也就是说,只要貌美的都可以,包括宫女在内。
张吉祥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几个女人过来,都是在养心殿当值的,能进宫的容貌也差不到哪里去。
很快他把人送到萧策跟前,萧策看着眼前的几个女人,眉心微皱。
张吉祥在一旁察言观色,心跳加速,就怕萧策不收货。
这些都是在锦阳宫当值的宫女,这些年从来没机会在御前伺候,因为知道萧策不近女色,她们当然也不敢对萧策有非份之想。
此刻突然有机会面圣,再加上万岁爷这张冷漠俊俏的禁欲脸,这几人都在瞬间春心萌动。
或许今晚她们有侍寝的机会,或许她们也有机会成为皇上的女人……
萧策定定地看着几个宫女一会儿,才走到她们跟前,他抓住一个宫女的手腕,眉头皱成了麻花状。
跟着他又抓住另一个宫女的手腕,感觉还是不对。
到了第三个跟前,他还没抓,正对上宫女花痴的眼神,他瞬间倒了胃口。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
几个宫女失望极了,但是皇上下了口谕,她们必须退下。
第1098章 :皇上要找贵妃娘娘侍寝吗?
张吉祥也不明白萧策此举是何意图,不过这一幕似曾相识。皇上此前也抓过贤妃娘娘的手腕,对了,皇上最初抓的是贵妃娘娘的手腕!
难道是皇上抓贵妃娘娘手腕引起的后遗症?
思及此,他鼓足勇气问道:“皇上要找贵妃娘娘侍寝吗?!”
萧策正欲休息,闻言看向张吉祥,眼神有如刀锋一样锐利。
张吉祥顿时腿一软,吓得跪倒在地:“奴、奴才多嘴,奴才该罚!”
他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几掌,直到萧策冰冷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以后莫在朕跟前提及贵妃,退下!”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连滚带爬,退出了寝室。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意,心有余悸。现在的皇上不像以前那样温和,他切不可再在皇上跟前自作主张。
皇上不喜贵妃娘娘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以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后宫风平浪静,萧策除了太和殿便待在养心殿跟朝臣议事,或者是处理奏折。
这几天最难熬的人是赵钰。
因为每次一上朝,他都会被萧策紧盯。萧策似乎是看他不顺眼,每天都要点他的名,他一回答不好,便会被训斥。
这一来,连赵太傅都不安了。
回到赵府,赵太傅特意把赵钰叫到书房询问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几日频频挑你的错处,你可知是何缘故?”赵太傅沉声喝问。
“孙儿不知。”赵钰低头应道。
“是不是上回传出的替身事件让皇上对你不满?”赵太傅若有所思。
这个传闻刚出来的时候,他就找赵钰问过话,赵钰回得斩钉截铁,月晴跟秦贵妃毫无相似之处。
他当然也知道这两个女人身上没有相似点,本以为此事揭过,后来秦昭被打入冷宫,并且打入冷宫的时间点过于接近,他心里也有不安。
只是后来秦贵妃出了冷宫,事件似乎已经过去,不想现在皇上又再盯着钰儿不放,此事不同寻常。
“月晴根本就不是贵妃娘娘的替身,我解释过很多遍……”一提起这件事,赵钰的情绪便有点激动。
赵太傅冷眼看着赵钰:“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被冤枉的是我,我怎会不激动?若无其它事,我先告退。”赵钰说完,快步走远。
赵太傅看着赵钰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
若皇上真看钰儿不顺眼,将来钰儿的前程只恐受到影响。钰儿是赵家的希望,万万不能被一个女人毁了。
若真是替身的谣言让皇上不高兴,必要时刻,他要把月晴送走,或者是……
寿康宫内,秦昭把公事也搬了过来。
端午节是大节日,她既然掌管六宫事务,此事必须得办得妥妥当当。再加上太皇太后娘娘的生辰也在五月,无论太皇太后如何低调,太皇太后的圣寿节也不能轻忽。
这天她正在忙碌,就听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萧策是特意来向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却在心里头琢磨,得想个法子让萧策跟秦昭和好。
她低声对李嬷嬷交待一声,李嬷嬷应声而去。
可惜的是,李嬷嬷是一人回来的,她对太皇太后摇摇头。秦昭在忙碌,不愿意过来面圣。
萧策看到太皇太后跟李嬷嬷的眉眼官司,便问道:“皇祖母这是有事?”
“哀家是想让昭丫头过来,谁知那丫头不愿意。哀家记得你们两个以前很要好,现在怎么昭丫头都不愿意见你了,是不是你这孩子做了什么事惹昭丫头不快?”太皇太后直言不讳。
萧策心道他也不想见秦昭,不过秦昭这一招应该是以进为退,这样的女人招式他见惯了。
“朕不想见她。”萧策淡然启唇。
他对任何女人都没什么喜恶,但对秦昭却是说不出的排斥。
“切莫让昭丫头听到你这话,不然她记仇,往后再不跟你好了。”太皇太后紧张地道。
萧策不喜再听太皇太后提及秦昭,索性起身道:“朕是来向皇祖母请安的,见皇祖母安好朕便放心了……”
“哀家就快生辰,昭丫头正在忙碌此事,你就不关心哀家的圣寿宴怎么打理?”太皇太后很快想到一个撮和两人的法子。
萧策一时语塞。
若非太皇太后提醒,他都忘了太皇太后的生辰是在五月,距离端午很近。
“阿策,你去看看昭丫头筹划得如何,距离端午没多长时间,哀家怕她忙不过来,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太皇太后轻拍萧策的手背:“莫对昭丫头太苛刻了。那回她确实冲动了些,伤了你,但她绝非故意……”
怕太皇太后再念叨,萧策接话道:“朕去看看。”
那厢竖起耳朵偷听的秦昭知道萧策要来找自己,顿时打醒十二分精神。
她敢笃定,萧策一定会挑她的错处,这可不妙。
萧策过来的时候,秦昭已经恢复了常态。
按她的想法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见萧策来了,她中规中矩地上前请了安。
萧策想从她行礼中挑错处,奈何她的宫规学得很好,比后宫其他人都要好,尤其是行礼的姿态不只规矩端庄,还很悠美,说是赏心悦目也不为过。
萧策挑不出秦昭的错处,却也不急于免秦昭的礼。
秦昭便维持行礼的姿势,不动如山,下盘很稳,没有丝毫摇晃。
这也多亏她前世为了讨萧策的欢心,日夜训练自己的宫规礼仪,只因萧策说过她没规没矩,没有贵妃该有的样子。
是啊,多亏了前世的锻炼,以至于萧策再刁难她的时候,她也稳如泰山。
张吉祥见一刻钟过去,皇上还不免贵妃娘娘的礼,他顿时忘了昨晚的教训,忍不住开口提醒:“皇上还没有免贵妃娘娘的礼……”
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张吉祥立刻低下头,背脊一凉。
这时萧策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免礼。”
他也不得不承认,秦昭的规矩确实学得不错,这一点不可否认。哪怕是在他故意刁难的时候,也显得很稳重,是贵妃应有的样子。
第1099章 :不愿意让朕看?
秦昭忍住揉腰的冲动,垂眸退至一旁。
萧策拿起案桌上的两份企划书,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秦贵妃除了会争风吃醋,并不懂其它正经事。
但是看到详细的流程图和企划书之后,他定驻了眸光。
五月初二是太皇太后的圣寿宴,虽说一切从简,但秦昭每个流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甚至每个人手下有多少人,有什么样的详细分工,非常细致。
再说端午节的企划案,虽然还不完整,但已有了大致的框架。从框架便可得知,秦昭是费了心思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做企划书,但他以为,秦昭办事有章法,能入他的眼。
她这个贵妃倒是当得还算称职,起码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只是绣花枕头。
“不错。”萧策淡然启唇,看向杵在一旁的秦昭。
秦昭神情淡淡的:“这是臣妾的职责,应该的。”
既然掌管六宫,就得负责起这些事务,自当好好办事。
看着她如画一般的眉眼,疏淡的神情,萧策总是难以将她和他梦中的秦昭联系起来,她们甚至连容貌都不一样,但她们生的孩子都叫萧原。
而且他笃定,她们就是同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强烈,不会出错。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她叠放在一起的双手。她的手指关节很匀称,像是青葱一般,白皙细嫩,生得就是比其他女子好看。
秦昭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萧策盯上了,她疑惑地看去,果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她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有些许不安。
现在的萧策难以捉摸,变化莫测,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对她动了杀机?
就在她惶惑的当会儿,萧策突然伸手,似想抓她的手。她下意识握紧双手,萧策第一时间竟然没能握走秦昭的手。
萧策看一眼抿紧双唇的女人,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使得如火纯青。
他冷冷一笑,一用力,便生生掰开了秦昭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不愿意让朕看?”萧策连呼吸都是冷冽的。
秦昭强自镇定,“当然不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只是摸不透萧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取走她的手。
萧策把玩秦昭的纤纤玉指,“这双手倒是生得不错。”
就是她一手的汗意,这说明什么?
秦昭想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快速回道:“皇上谬赞。”
萧策偏偏握得更紧一些,“怕朕?”
秦昭的心猛的一跳,突然觉得自己窝囊极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用力便挣脱了萧策的掌握,退后两步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臣妾能有幸成为皇上的贵妃,自是敬皇上、尊皇上、怕皇上。”
说到怕,是因为她现在有牵挂,舍不得小原子,怕死得很。现在的萧策喜怒无常,她此刻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不敢有丝毫大意。
“爱妃倒是实诚。”萧策讽刺勾唇,顿时失了胃口。
以退为进的计策一次用、两次用可行,第三次还用便没意思了。
装腔作势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像秦昭这种喜欢吊胃口的也不在少数,而他最是憎恶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子。
秦昭听到“爱妃”这个称呼,双眼莫名有些酸胀,而她也不知自己在委屈什么。
这一刻她才知道,以前的萧策确实把自己宠坏了,让她变得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萧策走了,张吉祥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他折回秦昭身边,小声道:“贵妃娘娘即便是为了小殿下,也要顺着皇上一些。皇上最近,最近脾气不大好,娘娘需得当心……”
他不敢再多嘴,便急匆匆走远。
宝珠轻吁一口气,觉得张吉祥说对了。皇上不只脾气不大好,而且喜怒无常,听闻连秋水都没有机会在御前伺候。
方才她真怕娘娘一不小心激怒皇上,让皇上对娘娘下毒手。
所幸有惊无险,皇上走了,娘娘也算是逃过一劫。
“娘娘往后在皇上跟前需得小心一些。”宝珠也劝道。
“本宫只能尽量避着皇上,有时候本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张嘴。”秦昭说着,也没心情再继续策划圣寿宴和端午节事宜了。
宝珠很少见到秦昭心情不好的样子,说到底,娘娘是因为在意皇上,才会被皇太的冷漠影响了情绪。
她现在有点怀念初初进宫时的贵妃娘娘了,那时的娘娘才不会被皇上的言行举止所伤。
直到她把小原子放进秦昭的怀里,秦昭才渐渐恢复常态。
宝珠察言观色,见秦昭渐渐好了,也放下心来。
秦昭知道宝珠的担心,反过来安抚宝珠:“本宫没事,皇上这样的状况都是本宫一手造成,无论皇上做什么,本宫只要忍一忍即可。当务之急,还是避开皇上一些。”
只要不打照面,萧策就不可能挑她的错处,或许再过一些日子,原来的萧策就回来了,届时她就不必过得这般战战兢兢……
那厢萧策离开寿康宫后,便回到了养心殿。
张吉祥则小心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怕被萧策抓到错处。
他看得出来,万岁爷心情不好,准确来说,自从和贵妃娘娘打过照面之后,皇上的心情就不大好。
说起来还是贵妃娘娘能耐,能轻易牵动皇上的情绪。不像皇上面对其他妃嫔那样,冷得像冰块,没有喜怒哀乐的样子。
换一句话说,在皇上的心中,贵妃娘娘依然是最特别的存在,是这样吗?
虽说如此,贤妃娘娘却也是个有毅力的,每天风雨无阻来到养心殿,无非就是想要侍寝,偏生皇上像是看不到贤妃娘娘的痴心。
昨儿个琉璃又来找他,让他助贤妃娘娘侍寝,还说他欠了贤妃娘娘的恩情。
说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劝了贤妃娘娘的恩情,正因为如此,琉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他。
只有还了这份恩情,琉璃才没理由再来找他。
要他下药,他是不可能做了,但是他可以给贤妃娘娘制造机会。
第1100章 :今晚就让臣妾侍候您吧?
这天傍晚时分,张吉祥亲自端了绿头牌到萧策跟前:“皇上请翻牌子。”
此次他特意把贤妃的绿头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为能让皇上一眼看到。
萧策看一眼绿头牌,便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一眼,他就看到没有秦昭的绿头牌在其中,这说明秦昭的人缘很不好,连张吉祥都不把秦昭的绿头牌摆上来。
“拿走吧。”萧策挥挥手。
“皇上真的不翻牌子吗?”张吉祥有点急了。
郭太后每天给他施压,称皇上不诏后宫妃嫔侍寝他也有罪责。
他也着急啊,可他有什么办法?
哪怕现在皇上不喜贵妃娘娘,皇上就是不愿翻牌子,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
“朕做事还要你指点?”萧策沉下脸。
他本来就很严肃,这一刻更是满脸肃杀,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那可怕的气场吓得张吉祥跪倒在地:“奴才不敢。”
萧策一脚踹开张吉祥,这时吴惜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吉祥做什么事激怒皇上了?”
听到吴惜柔的声音,萧策不自觉地微皱眉头。
吴惜柔每天必来养心殿,在他跟前露脸,刚开始倒不觉得,现在他以为吴惜柔越来越有秦昭缠人的架势,让他不喜。
吴惜柔不知萧策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侍寝的机会,否则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对她不利。
今天她也鼓足了勇气,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养心殿过夜。
萧策不知吴惜柔打的主意,但见吴惜柔自来熟的架势,自动自觉留在养心殿用膳,还帮他乘汤布食,俨然像是养心殿的女主人,这些细节都让他心里不痛快。
待到用了晚膳,吴惜柔对萧策道:“臣妾陪皇上去消消食吧?”
萧策转眸看向吴惜柔,眸色不明。
吴惜柔在萧策的注视下,心提在了半空:“皇上?”
萧策想起吴惜柔在自己怀里断气的一幕,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陪吴惜柔出去消食。
吴惜柔才华横溢,再加上了解萧策的性子,两人在一起聊的话题不多,却不会冷场,气氛也算不错。
两人站在回廊处赏月,吴惜柔站在萧策身边,鼓足了勇气才道:“臣妾只庆幸还能这样和皇上谈谈心,说说话。”
萧策转眸看吴惜柔一眼,没接话。
吴惜柔今日没有退缩,她走到萧策跟前,“臣妾倾慕皇上已久,只希望皇上能给臣妾一个可以靠近的机会。”
萧策微皱眉头,正想退开一步,吴惜柔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皇上,今晚就让臣妾侍候您吧?”
她说完一咬牙,踮起脚尖就想去亲吻萧策。
萧策却突然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她扑了空,差点往前栽倒,姿态有些狼狈。
“贤妃你最近来养心殿过于频繁,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好好待在钟粹宫,修身养性为好。”萧策面带薄怒,抛下这句便拂袖而去。
放肆,居然胆敢对他下手,这个贤妃跟他记忆中的吴惜柔完全不一样。
“皇上……”看着萧策的背影,吴惜柔悲愤欲绝。
萧策未曾回头,快步走远。
看到这一幕张吉祥摇头叹息。看样子皇上对贤妃也没什么兴趣,否则皇上不会动怒。就在今日之前,皇上对贤妃娘娘还算宽容,今日却动了真怒,还让贤妃待在钟粹宫,那岂不是让贤妃娘娘闭门思过?
萧策走远后,吴惜柔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这样的机会,可是萧策为什么对她这般残忍?她是他的贤妃啊,他怎能如此狠心待他?
她爱了他两辈子,他却一次次伤她的心。
琉璃和芳若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贤妃娘娘比以前要更加主动,机会也有了,可是皇上待贤妃娘娘这样,若非亲眼见证,她们都不相信皇上会待贤妃娘娘这般冷酷。
分明在以前,皇上虽然若即若离,也不曾对贤妃娘娘说过这样的重话。这是第一回,皇上对贤妃娘娘这样严厉。
这可如何是好?
以前她们都觉得是贵妃娘娘挡了贤妃娘娘的路,可如今,她们不确定了。
皇上同样不喜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见皇上的次数比贵妃娘娘还多,既如此,就不是贵妃娘娘的问题。
这一回,问题在于皇上,是皇上不喜贤妃娘娘。
从今天的情形来看,就是这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
明明皇上对贤妃娘娘与别不同,虽然娘娘以前没有侍寝的机会,但是皇上很信任贤妃娘娘,也把贤妃娘娘当成朋友。
今天皇上对贤妃娘娘这般绝情,却是伤透了贤妃娘娘的心。
“娘娘莫急,咱们再来想办法。可能是皇上今日心情不好,皇上对娘娘才冷淡了些。”琉璃看吴惜柔哭得这么伤心,心里难过的同时,又很无奈。
难道只有对皇上下药,才能让娘娘顺利侍寝吗?
吴惜柔径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这辈子就没试过这般失态。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她才止住哭泣。
芳若和琉璃同时松了一口气,吴惜柔却幽幽然启唇:“本宫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明明是对她最为有利的情况下,她却被萧策赶出了养心殿,而且萧策还让她闭门思过,这说明这段时间她都不能再去面圣。
本是她占尽先机,而今她连秦昭都比不过,最起码秦昭没有被困,有面圣的机会。
萧策虽然不喜秦昭,但对秦昭始终与别人不同,如果给秦昭机会,秦昭一定会再上位。
那她可怎么办?
“娘娘千万莫气馁。皇上在气头上说的话不作数,很快皇上就会发现离不开娘娘……”
琉璃话没说完,吴惜柔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让本宫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琉璃和芳若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无奈,依次退出室内。
琉璃回头看向黯然失神的吴惜柔,心里堵得慌。
“芳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贤妃娘娘这么好,可皇上却看不到,还让娘娘这样伤心。”琉璃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第1101章 :繁衍后嗣
芳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总觉得今天皇上的发作是因为贤妃娘娘过于主动。
“我觉得皇上不大喜欢过于主动的女子,以前贤妃娘娘没现在这般主动,皇上反倒更怜惜贤妃娘娘。”芳若道出自己的猜想。
琉璃一愣,仔细回想以前,好像是这样。
以前的贤妃娘娘总是默默守着皇上,但最近贤妃娘娘每天都去养心殿找皇上,今日还主动对皇上投怀送抱,皇上在瞬间就变了脸。
难道真像皇上所说的那样,皇上只是不喜贤妃娘娘过于主动?
她兴奋地折回室内,跟吴惜柔说了这个可能性。
吴惜柔沉默了下来,突然觉得芳若的说法有道理。
她以前不争不抢,反倒让萧策怜惜,今日主动表白,萧策便不耐烦了,说了一些重话。
看来她的策略错了,现在才来后悔还来得及么?
两天后,琉璃跑到养心殿找萧策,称吴惜柔病得下不了床。
“求皇上去看看贤妃娘娘,我们家娘娘病得快不行了,还在做噩梦,一直在喊皇上……”琉璃跪倒在萧策跟前,连连磕头:“娘娘这回比上次病得更加严重,求皇上去看一看我们家娘娘,求皇上了。”
萧策觉得琉璃的声音过于尖锐刺耳,他还有一堆政务没有处理,却还要浪费时间在后宫妃嫔身上。
“皇上……”琉璃见萧策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她求救地看向张吉祥,张吉祥因为欠了吴惜柔的人情,便附和道:“贤妃娘娘身子素来不好,皇上还是去看看吧?”
萧策一记冷眼看过来,张吉祥这回没有退缩:“奴才怕贤妃娘娘真有个三长两短,出什么事便不好了。”
萧策想起吴惜柔早逝的一幕,终于还是起身,往钟粹宫而去。
他见到吴惜柔的时候,芳若正在帮吴惜柔退热。
见萧策来了,芳若立刻请了安,退至一旁。
吴惜柔正在噩梦中呓语:“皇上,臣妾怕、怕是不行了……”
萧策听得真切,想起吴惜柔断气的那一幕,脸色有些阴沉。
他探向吴惜柔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可有找太医看诊?”萧策问道。
“看过了,但娘娘似乎被噩梦魇住了,吃了药很快又吐了,迟迟未能退热。”芳若声音沙哑:“娘娘一直在喊皇上,说了不少梦话。”
萧策眸色深沉地看着吴惜柔:“把太医院医术不错的太医都找过来。”
他一声令下,太医院来了不少太医,依次为吴惜柔把脉。随后又在商议后才下了方子,再熬药给吴惜柔服下。
怎知吴惜柔一喝下,很快便又吐了出来。
萧策见状,索性接过药碗,亲自喂药。
“贤妃,你要好好喝药,不能再吐,这是朕的圣旨。”萧策先威胁一番,才给吴惜柔喂药。
吴惜柔艰难睁眼,泪眼涟涟地看着萧策:“臣、臣妾遵旨。”
萧策不习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回避了吴惜柔的眼神,又道:“朕上回是对你严厉了一些,你要好起来。”
吴惜柔隐忍许久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她哑声道:“臣妾从来不怨皇上。”
她爱他都来不及,又怎舍得怨他?
他只是不喜女人靠近,不近女色罢了,他何错之有?
而她太急,才会让萧策厌恶她的急进,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怕来不及。
似乎是因为有萧策亲自喂药,吴惜柔这回没有吐出来。
待喝完药,吴惜柔昏昏沉沉地睡去。
服了药,吴惜柔的高热也渐渐退去。
只是在梦里,吴惜柔唤的依然是萧策的名字。
琉璃看到萧策柔软下来的表情,知道时机到了,便跪倒在地:“贤妃娘娘只是太爱皇上,才会想接近皇上,贤妃娘娘爱皇上甚于爱她自己啊……”
萧策眸中几不可见地闪过一抹锋芒。
难道因为贤妃爱慕他,他便要给予相同的回报么?这个后宫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难道他每个都要照顾到?
“贤妃既然退热了,那就好好休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好好照顾贤妃。”萧策说完,便率众而去。
他走后不久,“沉睡”的吴惜柔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发呆。
琉璃见吴惜柔醒了,忙上前搀扶:“娘娘可还好?”
为了制造这场病,娘娘可是受了不少苦。
“本宫无碍,只不过皇上那边,本宫还是太急。皇上确实不喜女人缠着他,所以才突然间动怒,是本宫太急进。”吴惜柔苦笑道:“从今往后,本宫要放慢脚步,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还是要成为那个不争不抢、不怨无尤的贤妃,只有这样,她才有赢的机会。
只盼着在此期间,萧策对秦昭不要产生兴趣才好。
秦昭并不知道吴惜柔的算计,她在寿康宫住了几天便回到了锦阳宫。
她知道太皇太后护不了自己一辈子,她也不可能在寿康宫躲一辈子,往后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她也不想让太皇太后娘娘为难。
再如何,她也是小原子的生母,萧策动她之前也要惦量着一些。
这天傍晚,正是萧策翻牌子的时候,萧策对翻牌子没有一丁点兴趣,不曾正视一眼便让张吉祥把绿头牌端走。
这个时候,郭太后在念云的搀扶下现了身。
“母后凤体违和,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萧策上前,搀扶郭太后坐下。
郭太后轻咳了两声,径自对张吉祥下令:“把牌子端上来,让皇帝好好看清楚。”
张吉祥依言再把绿头牌端到萧策跟前,萧策脸色微沉,没说话,也没有看绿头牌都有哪些妃嫔。
“阿策,你是大齐的君王。作为君王,有繁衍皇嗣的责任。作为君王,你也没有任性的理由。”郭太后看到萧策抗拒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先皇那般风流,怎的会生出像萧策这样不近女色的儿子?
“朕有阿原了。”萧策沉声道。
是啊,他有小原子这个皇子,那个孩子看起来聪明伶俐,又像足了他,他繁衍后嗣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第1102章 :侍寝有功
“你觉得大齐皇室有一个阿原就够了?荒唐!”郭太后沉声道:“今天晚上你必须翻牌子,你若不翻牌,哀家可以代劳。”
郭太后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只好把绿头牌端到郭太后跟前,郭太后甚至不需要考虑,便拿起了崔婕妤的绿头牌:“传令下去,今晚崔婕妤侍寝!”
张吉祥偷偷看向萧策,只见萧策目无表情,薄唇紧抿,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他看到皇上这样子不好受,可是郭太后强势,他一个当奴才的又能说什么?
“还杵着做甚?张吉祥,你连哀家的命令都不听了?!”郭太后冷眼看着张吉祥,眸色冰冷。
张吉祥跪倒在地:“奴才是伺候万岁爷的奴才,只听万岁爷的差遣,太后娘娘恕罪。”
郭太后没想到张吉祥会违背自己的懿旨,她气得脸色发青,念云忙上前搀扶,柔声劝道:“娘娘仔细身子。”
“念云,你去传达哀家的懿旨,把崔婕妤抬到皇帝的龙床上。”郭太后冷声下令。
念云自然不敢有异议,领了郭太后的懿旨,便往锦阳宫而去。
崔婕妤没想到自己今晚会有侍寝的机会,当她光着身子被抬上龙床时,她既羞涩又期待。
郭太后看到这一幕,只道今日崔婕妤侍寝之事十拿九稳了。
这个时候,她很满意自己今日的决策。
若是等崔婕妤怀上皇嗣,又顺利诞下皇子时,崔婕妤便有很大机会染指中宫之位。
当然,这个前提是萧策还没有立后。
此时此刻,郭太后反倒觉得不急于立后。
“阿策,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九五至尊,大齐之主,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郭太后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她以为事情做到这份上,崔婕妤侍寝铁板钉钉的事,肯定会成。
萧策在郭太后走后,进了寝宫。
崔婕妤正躺在龙床上,见萧策入内,她卷着被子挣扎而起,而后跪在龙床上,脸飞红云:“臣妾参见皇上。”
萧策冷眼看着崔婕妤,神色木然。
在萧策的注视下,崔婕妤脸上的红云慢慢褪去,变得惨白,她鼓足勇气道:“让臣妾伺候皇上宽衣吧?”
萧策仍然站在原位,不动如山,他双眼有如锐利的刀,寒芒点点,却不带任何感情:“滚!”
崔婕妤没想到萧策会这么残忍,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皇、皇上……”
当她正对上萧策冰冷的双眼,她的心微微一颤,慌慌张张地从龙床上下来,差点摔倒在地。
待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萧策,只见萧策背对着她,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她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只是骄傲不允许她流泪。
她明明已被送上了龙床,可为什么萧策要对她这般残忍?
难道就因为她是郭太后送过来的人么?
这样一想,她很绝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冲回萧策跟前跪下:“皇上,请容臣妾说一句话。”
萧策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婕妤,没说话。
崔婕妤揪着萧策的袍脚,哑声道:“臣妾愿为皇上所用。若皇上今日送走臣妾,太后姨母将来还会给皇上送人过来。而臣妾可以跟皇上打配合……”
她看到墙上挂着的配剑,二话不说便上前拔出,手起剑落,她的手指便被划破。
她手指上的血滴落在元帕之上,美目晶灿如火:“臣妾跟皇上合作,可以么?”
今晚她被抬出养心殿,在郭太后眼中她将成为一枚废棋。
与其如此,还不如她自己放手一搏,看能否离萧策更近一些。她的这位皇上表哥冷性冷情,要攻破他的心防不容易,但她觉得若攻破了萧策的心,从此她在这个后宫便和其他妃嫔不一样。
这一役,她破釜沉舟,只希望可以谋得先机。
萧策看着崔婕妤这一系列的操作,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沉吟良久,他才有了决定:“也罢,今晚你留宿养心殿。”
崔氏却也有点作用,有崔氏在,郭太后不至于每天都来干涉他的房中事,他也可以清静一些日子。
崔婕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这一役,赌赢了。
最起码,她现在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她还有价值,就不是一颗废棋。或许从今日开始,她还时时可以“侍寝”。
这最起码可以让后宫所有人,包括郭太后都觉得,她对萧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这样一来,谁都不会再小瞧她。
最后她在养心殿的西五间歇下。
崔婕妤在养心殿留宿一事很快便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崔婕妤顺利侍寝,已载入彤史。
吴惜柔收到消息的时候,几欲昏厥,她一把扣住琉璃的手腕:“这是真的吗?”
琉璃心情沉重:“彤史有记载,这作不得假,而且崔婕妤昨儿晚上确实是在养心殿留宿,这有很多的见证人。”
吴惜柔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被崔婕妤占了先机呢?
明明她才是靠萧策最近的一个,可为什么最后是崔婕妤先侍寝?
“听闻是太后娘娘从中撮和,崔婕妤才有机会侍寝。”琉璃心里也难受。
明明贤妃娘娘已经这么努力,最后却连一个崔婕妤都比不过。
今儿个一大早,养心殿那边下了命令,有很多好东西都送进了锦阳宫。只不过这回的赏赐不是给主殿,而是抬进了锦阳宫东配殿,美曰其名是侍寝有功。
吴惜柔握紧双拳:“崔氏凭什么?!”
“娘娘莫急。既然崔婕妤有机会侍寝,那娘娘肯定也有机会侍寝,奴婢以为这反而是好事。”琉璃安抚吴惜柔道:“奴婢以为,真正难受的该是锦阳宫主殿那位。”
秦贵妃嚣张跋扈了好几年,崔婕妤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抬上了皇上的龙榻,而且还顺利侍寝,这让秦贵妃的脸面往哪儿搁?
指不定此时此刻秦贵妃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作为当事者,秦昭起得晚了一些,她用完早膳后,就听闻安雅来向她请安。
第1103章 :风起云涌
宝珠也听说崔婕妤侍寝一事,安雅这个时候过来请安,绝对不安好心。
她们都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秦昭,就怕自家娘娘听到崔婕妤侍寝而难过。
“娘娘还是别见安小主了吧?”宝珠心下忐忑,想阻止安雅见秦昭。
“见见无妨。”秦昭看出宝珠心情低落:“发生什么事了?”
宝珠不知该不该说,最终还是选择摇头。
秦昭倒也没追问,直到安雅入内,向她请安后便说起了崔婕妤侍寝一事:“……听闻皇上昨儿晚上要了崔姐姐一整夜呢,最后崔姐姐还在养心殿留宿,我都快羡慕死了。”
安雅说着,特意观察秦昭的表情,她就是纯粹过来看秦昭的笑话。
秦昭只是在最初的错愕过后便恢复了常态:“这或许就是同人不同命吧。你也不必羡慕,将来指不定也有机会,前提是妹妹要改改这喜欢挑拨的性子。皇上也不是瞎的,妹妹这样的小人,皇上大概是看不上的。”
她一张嘴,便把安雅编排了一顿,让安雅气得几欲吐血。
她分明是来看秦昭的笑话,顺便想看秦昭跟崔婕妤斗起来,如此她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她觉得目前还不是跟秦昭翻脸的时候,便忍气吞声地道:“我是来提醒姐姐,眼下再不是姐姐受宠那会儿,有不少人都等着看好戏……”
“行了,妹妹要争宠便去争,莫在本宫跟前挑拨。本宫只担心妹妹这辈子都没有侍寝的机会,怎么争抢都不如人。”秦昭说罢起身:“本宫是大忙人,还有很多后宫事务要处理,可不像妹妹闲得只会挑拨是非。”
撂下这句,秦昭便离开了主殿。
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安雅,发作不得。
她愤愤然离开正殿,又回头怒视,恶狠狠地道:“贱人,以为掌握后宫管理大权便了不起么?现如今皇上还不是有了新欢?!”
居然还有脸在她跟前横,秦昭这个该死的贱人。
安雅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咒骂声终至听不见,秦昭唇畔噙着一抹冷笑,觉得荒唐。
宝珠紧随其后,呐呐道:“娘娘……”
秦昭回头看向宝珠,见宝珠神色不对,她便知宝珠在担心什么:“崔婕妤侍寝很正常。昨晚是崔婕妤,来日则可能是其他妃嫔,有什么好在意的。”
虽然萧策不近女色,但他是帝王,再加上郭太后从中推波助澜,崔婕妤侍寝是多正常的事?
她其实早作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宝珠黯下眉眼,没再说多余的话。
虽然贵妃娘娘表现得不在意,可她也知道,但凡是在意皇上,贵妃娘娘就不可能真正不在意。
只不过这种事非贵妃娘娘人力可以阻止,娘娘也不过是认命而已。
“以后后宫有事发生没必要瞒着本宫,只有这样本宫才能做到心中有数,而不是经由外人说起这些事。今日的安雅便是前车之鉴,知道吗?”秦昭摸摸宝珠的头,笑容温暖:“你担心本宫,本宫是知道的,但本宫没那么脆弱,也不会轻易被击垮。”
看着秦昭温暖的笑脸,宝珠几欲落泪。
她把小原子送到秦昭跟前:“娘娘抱抱小殿下吧,奴婢抱不动了。”
秦昭依言抱过小萌娃,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满眼慈爱:“本宫已较许多人幸运许多。再者,本宫击中皇上那一掌,皇上还能醒过来,本宫该庆幸的。”
是她自己亲手送走了今世的萧策,也是她亲手把前世的萧策接了过来,她是所有人当中最没有资格怨恨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最先侍寝的居然不是吴惜柔,反而是崔婕妤抢占了先机,这是不是说明吴惜柔的女主角光环越来越弱了?
若是这般,终归是好事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是崔婕妤被抬进养心殿,而且是彻夜在养心殿留宿。每逢侍寝完毕后的第二天,各种赏赐便源源不断送进锦阳宫的东配殿。
一时间,后宫的风向转了,大家都觉得崔婕妤已经上位,这样的恩宠大约也就是秦贵妃曾经有过。
其中最开心的当属郭太后,她这时候也不急于催促萧策立后。
她觉得反而要拖延立后的时间,只有等崔婕妤怀上皇嗣,再提出立后一事,这样崔婕妤被立后的机会才更大。
恰在这时,大月氏突然在大齐边关发起偷袭。
镇守边关的广威将军吴振宇却早有准备,表现十分勇猛,不只击退敌军来犯,护住了大齐边关城池,还乘胜追击,破敌方一城,一时间吴振宇名声大振。
萧策收到边关来报,更是龙颜大喜,萧策高兴之下,便封了吴振宇一个二品辅国大将军。
吴振宇喜提辅国大将军一职,吴惜柔作为吴振宇的妹妹也有受益,得了不少赏赐,一时间吴惜柔也是风光无两。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这一世的很多剧情都变化了。
吴振宇这么快便成为辅国大将军,这比前世提前了最少两年。
接下来吴振宇将在端午节后回京述职,这无疑会给吴惜柔增添不少助力。
再加上萧策急于立后,在现有的所有妃嫔当中,吴惜柔自己是贤妃,再加上有吴振宇这个辅国大将军的兄长助力,让吴惜柔问鼎中宫之位又增添了不少筹码。
当然也有一件事很有趣,以前急于让萧策立后的郭太后最近也不再找萧策了,似乎是放缓了立后的脚步。
郭太后甚至也不再提议萧策选秀这件事,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崔婕妤最近备受恩宠,接连侍寝之故。
崔婕妤如果肚子争气,能怀上皇嗣,崔婕妤也将成为皇后的热门人选。
后宫所有妃嫔当中,就只有崔婕妤和吴惜柔势均力敌,二人都有机会染指中宫之位。
至于她这个贵妃,从来就没想过要当皇后,更何况现在的萧策非常不喜她,她只需坐看这后宫风起云涌,围观热闹即可。
眨眼间,就到了太皇太后寿辰的好日子,所有人去到明园为太皇太后贺寿。
第1104章 :私心里渴望她
应太皇太后本人的要求,圣寿节一切从简,但该有的规制并不少,秦昭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无论是宴席流程,还是参加宴席的人员名单,一切尽在秦昭的掌握之中。
此次的圣寿宴则安排在明园举行。
这天工作狂萧策也难得抛下所有政务,一大早便陪在太皇太后身边。
太皇太后还特意把秦昭也留在自己身边,其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撮和秦昭和萧策。
秦昭看明白太皇太后的意图,萧策当然也看得明白,只是两人看破不说破罢了。再加上今日是太皇太后老人家的圣寿节,萧策也不可能忤逆太皇太后的意思。
他对太皇太后的尊敬却是不假的。
虽则如此,当太皇太后强行把秦昭的手塞进他的手掌中时,他还是略有抗拒。
但太皇太后看过来,他只好勉勉强强握住了秦昭的手。
他握着的女人手掌柔若无骨,玲珑小巧,他一手便能掌握,跟捏馒头似的,手感却也不错。
秦昭刚开始还在忍耐,直到后来萧策越来越过份,把她的手掌捏过来捏过去,好像是在捏泥人一般。
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够大。她一使力,便收回自己的手掌。
萧策手上一空,他看向身畔的秦昭,秦昭却不看她,专注看着园内的客人,言笑晏晏的样子。
这个虚伪的女人,刚才不也挺享受?
他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一出手,再把秦昭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这回任凭秦昭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萧策的控制。
他们的手在暗中较劲儿,下面祝寿的人却看不到这一幕。
最后还是秦昭放弃作垂死挣扎。
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她和萧策都不是主角,让人看到她跟萧策在大庭广众之下较劲儿不好。
只不过手在萧策的掌控之下,始终不大舒服,天气也渐渐热了,刚才一番挣扎,手上黏乎乎的,全是汗。
偏生萧策这个有洁癖的还不自觉,始终捏握着她的手,似乎对她的手颇感兴趣。
而郭太后以凤体不适为由,留在皇宫,没有随众人一同来祝寿,不然萧策也不至于这般嚣张。
“这些小吃甚是美味,看着不起眼,却是极好吃的。”说话的是胡侧妃。
这回她陪同萧沂来到明园向太皇太后贺寿,萧沂话少,她则是有感而发。
太皇太后此次的圣寿节办得很低调,不似往年那张奢华,但该精致的地方一点都没落下。
哪怕是这些不起眼的小吃,都是以小牒装盘,却有二十几道之多,这些需要花费不少精力。
太皇太后身上穿的新衣亦是秦昭让永新成衣铺量身订做,天下独此一件,并不见有多华贵,但穿在太皇太后身上就是显年轻,也显矜贵,在人群中是最打眼的。
只能说秦昭这个贵妃是办实事的。
“是司膳司那边精心备好送来的,一大早便准备此次的宴席,关乎太皇太后娘娘的寿宴,大家自然不敢怠慢。”秦昭并没有邀功。
这时掌膳出列,解释道:“是贵妃娘娘写下的菜单,哪个菜式放什么材料,太皇太后娘娘有哪些禁忌,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贵妃娘娘亲力亲为,下官按本子办事,才能办得妥贴,都是贵妃娘娘的功劳,下官不敢邀功。”
“昭丫头办事素来仔细,哀家欢喜得很。”太皇太后不吝对秦昭的赞美。
秦昭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只好虚应道:“这本是臣妾的份内事,应当的,臣妾也是托了太皇太后娘娘的福才能长长见识。”
她的一席话,又让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太皇太后确实喜欢秦昭。
倒是那位高冷的万岁爷神色不明,似乎对秦昭没什么喜恶,从入席那一刻起,就不曾正视过秦昭。
所以秦昭的荣宠时代,应是一去不复返了罢?
此次设宴地点在同乐园,大家进食的同时还能观戏,戏台子上正在表演《福禄双喜》,秦昭假装看得认真,手上的黏腻感却让她很不适。
若非场合不对,她早就当面质问萧策到底想要怎样。
旁人吃吃喝喝,只有她一只手被萧策掌握,难受得紧,肚子也饿得在叫。所幸声音不大,但离她最近的萧策偏就听得真切,还以莫测的眼神扫她一眼。
她自己倒也坦然,饿肚子的时候肚子叫,这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有什么好丢人的,而这都是托了萧策的福。
可叹她今晨起了一大早,早膳都来不及吃,就忙着打点太皇太后的生辰,自己到中午还连一口饭都吃不上,可悲至极。
因为没吃饭,也没吃上点心,等到看完戏,她的腿已经饿软了。
这个时候萧策也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可怜的手。
她暗自感叹不容易,也不知是饿得太惨,还是自己高兴得太早,她下台阶的时候竟然差一点摔倒在地。
她暗暗叫糟,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丢人的当会儿,突然横空多了一只男人手,堪堪扶住她的腰。
不远处的萧沂看到秦昭摔倒的一幕想冲过来,幸亏胡侧妃及时拉住。
胡侧妃对他眨眨眼,萧沂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他再看过去,发现萧策已扶稳了秦昭,这一刻,他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可惜,总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明明知道秦昭是自己不能肖想的人,他的私心里却总在渴望着她,这是不对的,可是他的心却不由他控制……
萧策扶住秦昭的腰那一瞬间,只觉得女人的腰柔软得不可思议,盈盈一握间,像是一折就断。
他正在感叹女人的身子和男子的身体结构差太远,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在他们这一边。
他朝视线强烈的方向看去,就见萧沂和胡侧妃站在一起,并未看他们这边。
“谢谢皇上。”秦昭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拉回他的思绪。
“贵妃认识安王?”萧策鬼使神差地问道。
哪怕方才安王没看他这边,但他觉得刚才安王看的人正是秦昭,这是他作为男人的直觉。
第1105章 :皇上为何不喜臣妾?
秦昭看一眼萧沂的方向,心潮暗涌,面色却未变分毫:“臣妾自然认识安王,皇上怎么无端问起安王?”
萧策深眸半眯,想从秦昭脸上看出心虚的痕迹,可是秦昭看起来很坦荡,无辜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可疑。
趁萧策走神之际,秦昭趁机挣脱出他的控制,“臣妾去送太皇太后娘娘回寝宫休息。”
顺便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像方才那样,她体虚之下摔倒不丢人,但丢的是皇室的颜面。
秦昭一走开,萧策才落了单,就有不少妃嫔围了上来,只是碍于萧策冰冷的气息,大家都不敢围得太近。
萧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正是崔婕妤,便让崔婕妤过来伴驾。
那厢秦昭送太皇太后回绮春园寝宫休息需得乘船,她才上船一会儿,正在默默吃点心,想填饱肚子,就听得莺莺燕燕的脚步声渐近。
那被女人包围在其中的帝王也在其中,其中还有崔婕妤。
倒是吴惜柔这回不知怎的,总是落在人群外面,没有在包围圈当中,这就有点奇怪了。
萧策才上船,就看到秦昭秀气地吃点心,像是仓鼠,这个女人还不时陪太皇太后说话。
太皇太后一见着萧策,便朝他招手:“阿策,过来陪哀家说会子话。”
老人家想撮和两人的心思只差没刻在面上。
萧策依言上前,才入座,他便看到秦昭那只被他抓握一上午的手上有瘀痕。也不知是她的肌肤太白皙太细嫩,还是他下手太粗暴,总归她手上的印子有些明显。
太皇太后这时也看到秦昭的手背上明显的瘀痕,不禁惊呼出声:“你这丫头的手是怎么了?”
“方才不小心有磕碰,很快就好了。”秦昭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想敷衍了事。
“疼不疼?”太皇太后看着觉得可怜,对着秦昭的手背吹了吹。
秦昭这辈子没试过有长辈这样疼她,她心里一暖,露出娇憨的笑容:“臣妾没那么矜贵,一点都不疼,真的。”
太皇太后却不放心,命人拿来去瘀膏,柔声道:“女儿家的肌肤娇嫩,需得仔细养着。”
萧策只觉得皇祖母这话似在对他说的。
他当时也不是故意,若不是秦昭欲擒故纵,他也不至于下手没轻重,他也不知女人的手这么容易留下印子。
“阿策,你去陪昭丫头到那边赏湖景。”太皇太后这回也不掩饰了,直接下命令。
萧策心里头抗拒,秦昭却是看出来了,便打圆场道:“臣妾想陪娘娘坐会子。”
“你这丫头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太皇太后面对萧策时,端出寿星的架子:“阿策,你是不是连皇祖母寿辰时还要惹皇祖母生气?”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秦昭也看了过来,他一伸手,就拽住了秦昭的手腕:“朕带贵妃去那边走走,你们陪皇祖母说话,务必要让皇祖母开怀。”
其他妃嫔的心拔凉拔凉的。
能说什么呢?秦昭被皇上厌弃的时候,还有太后太后撑腰,真是同人不同命。
秦昭被动地跟着萧策去到船头,只听萧策说道:“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居然让皇祖母这样护着你。”
“臣妾跟太皇太后娘娘投缘,娘娘护着臣妾只是私心使然,皇上不必当真。”秦昭被萧策抓得手疼,想悄悄缩回自己的手。
萧策却反而握得更紧,后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放开她的手,并捞起她的袖口细看,果见她嫩白的手腕上有一道红色印子,是他刚刚留下的。
他不禁摇头:“没见过这么娇气的。”
秦昭心道还不是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她确实是娇气了,不过都是萧策惯的。
只可惜那个待她好、无条件纵容她的萧策一去不复返了。
可她也知道,虽然他们性子略有不同,但就是同一人,只不过前世那样的环境铸就了眼前这个萧策。
而这一世的萧策,仅有的一点温柔都给了她,是她没有抓住,反而亲手毁了。
“朕说话你没听见?”萧策见秦昭不说话,看着前方出神,那似在怀念什么样的忧伤神情让他不满:“你方才在想谁?”
总不成是她的前夫赵钰。
秦昭不答反问:“皇上为何不喜臣妾?”
明明之前的萧策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前世的萧策就不喜她呢?
萧策被秦昭的问题问住了。
他一醒来就被告知是秦昭谋害他,梦里的秦昭吵得他睡不好觉,他喜静,而她太吵,是以他不喜。
“你还知道朕不喜你?”萧策讽刺勾唇。
秦昭听他亲口说出“不喜”二字,心在瞬间凉透了。
在前世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她很快就能振作,追逐在他身后。她的努力还是会有回报,所以后来有了小原子。
这一世她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孤勇,也不可能再追着他跑了。
不喜就不喜吧,他好好的,没事就是天大的恩赐。
萧策以为秦昭会回他一句,“皇上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皇上就行了。”
梦里的秦昭就会是这样的答案。
但秦昭静默片刻,只说道:“船靠岸了,臣妾去送太皇太后娘娘回绮回园休息,恭送皇上。”
她宫廷礼仪行得好,声音平稳,处处彰显贵妃该有的气度,让萧策挑不到错处。
萧策目送秦昭搀扶太皇太后下了船,太皇太后问秦昭刚才跟他说了什么,秦昭却说忘了。
太皇太后似乎又跟秦昭说了什么,秦昭侧首听得认真,午后的阳光有些热烈,照在秦昭的脸上,让她显得耀目。
“秦姐姐不只长得好看,气度亦不俗。”崔婕妤的声音在萧策身畔响起。
萧策突然有些烦躁:“不就是个爱争风吃醋的女人?”
虽然秦昭跟梦里不太一样,但更狡猾,懂得以退为进,不再一味追逐他。
“听说皇上曾经很宠爱秦姐姐。”崔婕妤小心试探。
这份荣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剩吗?
可是萧策看秦昭的背影时那么专注,专注到没发现她靠近。
第1106章 :赶她出宫
萧策收回视线,不耐烦地道:“回慎德堂。”
似乎有不少人说过,他曾经很宠秦昭,但他没印象,他对秦昭的印象都是在梦里。
之后倒是有不少妃嫔想要和萧策亲近,但是萧策的一张冷脸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吴惜柔也在人群之中,只是这一回她识趣地不再追逐萧策,不然萧策定会嫌恶她。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伺机而动。
只要秦昭不上位,她就有机会。
最让她不安的是有太皇太后护着秦昭,若是太皇太后再这样给秦昭制造机会,她只怕又会让秦昭一飞冲天。
翌日,吴惜柔一早便去慈和宫向郭太后请安。
罗青正在给郭太后看诊,见吴惜柔这个稀客来了,她眸光微闪。
虽然秦昭很少跟她说关于后宫的是是非非,但是秦昭身边伺候的众人对吴惜柔防备心很重,不时提及吴惜柔。
这回吴惜柔突然现身慈和宫,时间很微妙。
吴惜柔请安后,对郭太后道:“臣妾有些话想跟太后娘娘说。”
郭太后瞬间明白吴惜柔的意思,她淡声下令:“都退下吧。”
罗青依言退出室内,暗忖吴惜柔想跟郭太后说的究竟是什么话,非要所有人退下?
她若看得没错,吴惜柔还瞟了她一眼,这分明是防备她。
若她猜得没错,吴惜柔是想在郭太后跟前上眼药,这其中还关乎秦昭……
未及细想,她决定去一趟锦阳宫,让秦昭事先做好准备。
慈和宫寝室内,待再无外人,吴惜柔才道明来意,把昨儿个太皇太后撮和萧策跟秦昭的一幕说了。
“太皇太后娘娘似乎特别喜欢秦姐姐,一看到秦姐姐便欢喜得不得了。再加上皇上孝顺太皇太后娘娘,虽然皇上不喜秦姐姐,但还是不敢忤逆太皇太后娘娘,主动亲近秦姐姐……”
吴惜柔说话间不忘观察郭太后的表情,她看得出来,郭太后脸色有些沉郁。
“她老人家怕是老糊涂了,居然插手皇帝的后宫事。”郭太后定了定神,又道:“贤妃,你跟哀家说这些是何意?”
敢情是想让她插手这件事?
再如何说太皇太后也是她的长辈,她还能去找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别再多管闲事不成?
“臣妾只是觉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成天拘在宫里,太过烦闷,才会想找事情做。或许可以送太皇太后娘娘去避暑山庄住些日子,秦姐姐孝顺太皇太后娘娘,或许还可以让秦姐姐陪同太皇太后娘娘也去一趟避暑山庄。”吴惜柔这时才说到重点。
只有这样,萧策才不会在宫里看到秦昭,秦昭也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这件事肯定也不能由她去说,让郭太后出面那是再适合不过。
既然她嫌秦昭这颗绊脚石碍眼,那就把这颗石子踢开,如此便能省却很多麻烦。
郭太后听完吴惜柔的提议,顿时觉得不错:“有道理,这件事哀家来处理。”
吴惜柔办成这件事,自然也松了一口气:“那就有劳太后娘娘了,臣妾告退。”
郭太后目送吴惜柔走远,暗忖不愧是吴家的女人,心计是有的,野心也有。
这一回吴惜柔主动来找她帮忙,可不正是看清了后宫的局势?
真要哪一天除去秦昭那个祸害,崔婕妤的敌人便是吴惜柔,势必也得想办法除去才行。
锦阳宫内。
罗青道明来意,秦昭听后若有所思,吴惜柔这么快就出手对付她了吗?
只可惜罗青没有听到郭太后和吴惜柔的对话,这两人若联手,她需得小心防范。
“你自己当心点,我还要回慈和宫为郭太后看诊。我说你也真是的,当初是你救了郭太后,现在郭太后却反过来要对付你……”罗青说到这儿便闭了嘴。
秦昭这个人不是善茬,之所以对郭太后宽容,无非是因为萧策。秦昭没做错,可惜的是郭太后不懂得感恩。
“你是大夫,做你份内事即可,无需担心我。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秦昭看向宝珠,让宝珠去送送罗青。
送走了罗青,宝珠便回到秦昭跟前伺候:“奴婢担心太后娘娘会对娘娘出损招。”
“目前来说,还不到走这一步的时候,且看看慈和宫那边会有什么招式。”秦昭勉强提起精神。
她现在是腹背受敌,后宫全是她的敌人,吴惜柔也不再假意跟她周旋,还有郭太后对她虎视眈眈,甚至连自己的枕边人也厌弃她。
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秦昭就听说了一件事,今年天气热,太皇太后娘娘有意去避暑山庄住些日子。
没过多久,郭太后便来到了锦阳宫,跟她商量此事。
“母后年事已高,一个人住避暑山庄,哀家不放心。若你愿意陪同母后前往避暑山庄小住一些日子,那是再好不过。”郭太后也不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虽然郭太后表面上看着客客气气,但其实根本不是在和秦昭打商量。
“容臣妾再考虑考虑。”秦昭淡然启唇。
“没时间考虑了,近几日母后便会启程,你是伴驾的最好人选。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郭太后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秦昭似笑非笑地道:“最起码也要过了端午才能启程,还有时间,太后娘娘不必过急。”
郭太后沉吟片刻,也觉得自己无需太急。
明日便是端午节,等到过了端午,秦昭就会随太皇太后离开皇宫,去到避暑山庄。
她甚至可以在秦昭去避暑山庄期间,想个办法除去秦昭,如此便能永绝后患!
“母后素来最看重你,你千万莫让母后寒心。若你无异议,此事便这么决定了。”郭太后不放心,再次试探。
秦昭微微一笑:“恭送太后娘娘。”
郭太后沉下脸,“届时哀家会亲自送贵妃你出宫门。”
没有萧策相护,秦昭在这个后宫便什么都不是。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切忌太过焦虑急躁,不然影响太后娘娘的健康便不好了。”秦昭看向宝蓝:“你去送送太后娘娘。”
第1107章 :鱼死网破
宝蓝应声出列,去到郭太后跟前。
她还没开口,郭太后便拂袖而去。
待郭太后走远,宝珠急切地道:“娘娘千万不能去避暑山庄,这分明是贤妃娘娘和太后娘娘的调虎离山之计,目的是想孤立娘娘。最怕就是还不只这些,她们是想害……娘娘。”
贵妃娘娘真要离开皇宫,那此前打下的根基将毁于一旦,可能连掌管后宫的权利也会被人抢走。
她甚至觉得郭太后是想取走贵妃娘娘的命。
“你都看得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本宫又怎会看不明白?贤妃到底还是行动了。”秦昭眸光微闪。
真要能出宫倒也是好事,可她只要出宫,郭太后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这才是重点。
最重要的一点,郭太后如果要杀她,就绝不会让她带小原子去避暑山庄。
“娘娘究竟作何打算?”宝珠忧心忡忡地道。
“其实要破解此局很简单,只要说服太皇太后娘娘不去避暑山庄就行了。只不过……”秦昭心里也有顾忌。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在大暑天去避暑山庄避暑无可非议,她若去阻拦,实在不好。
“奴婢知道娘娘的顾虑,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下,娘娘要为小殿下考量。奴婢最担心的是娘娘去了避暑山庄,太后娘娘会一不做、二不休……”宝珠欲言又止。
郭太后不喜娘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哪怕贵妃娘娘救了郭太后一命,郭太后心心念念还是想除去娘娘。
这样的情况之下,娘娘怎么能去避暑山庄?
“本宫去一趟寿康宫。”秦昭说着起身。
她突然间眼皮直跳,就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待去到寿康宫外,秦昭发现寿康宫外有侍卫守护,而且还是面生的,以前从未见过。
“贵妃娘娘请止步,太皇太后娘娘今日不见客。”为首侍卫拦住秦昭的去路。
秦昭心一凛,她看一眼宫殿内,只见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她侧耳细听,也听不到里面有人说话。
要知道太皇太后才过来圣寿节,郭太后难道对老人家出手了吗?
曾经郭太后想谋害太皇太后,不过被她及时救了回来,这回起因在她,郭太后再想谋害太皇太后,那就麻烦了。
沉吟片刻,秦昭才道:“本宫有要事跟太皇太后娘娘商量……”
“太皇太后娘娘今日不见客,娘娘请回!”侍卫打断了秦昭的话。
秦昭想亮出龙玉,又觉得若让萧策想起这件事,肯定会收回龙玉,这东西以后指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不急于用。
她没再说话,上了步辇。
待走远了,宝珠才低声道:“娘娘就这么走了吗?”
她只担心太皇太后娘娘已经遭了郭太后的毒手。
“郭太后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害太皇太后娘娘,无需担心。郭太后的目的是想让本宫离开皇宫,所以太皇太后娘娘不会轻易被除去,你且放心。”秦昭看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宫殿,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去养心殿。”
“可是皇上……”宝珠心知找皇上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皇上厌弃娘娘,娘娘找上门岂非自取其辱?
“无需担心。本宫是贵妃,他人能见皇上,本宫难道就不能?”秦昭唇角微弯:“本宫虽然不再受宠,但也掌握着管理后宫大权。太后娘娘若敢乱来,本宫大不了跟她鱼死网破!”
想要把她挪出皇宫,那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当秦昭出现在养心殿,众侍卫傻眼。只因秦昭好些日子都没出现在这个地方,都说皇上厌弃贵妃娘娘,那贵妃娘娘来了,他们要不要拦下?
这时有侍卫冲出来,挡住秦昭的去路:“贵妃娘娘请止步!”
这个侍卫是收了郭太后好处的。郭太后说了,若是秦昭来养心殿,便挡在外面,不让她有面圣的机会。
“明日便是端午节,本宫有相关事宜要向皇上禀报,若明日的端午节出了什么岔子,你有几颗脑袋可以砍?!”秦昭淡然启唇,视线定格在侍卫的脸上。
侍卫本来是打算若拦不住秦昭后就拔刀的,但秦昭这话让他犹豫。
也就是这一闪神的功夫,秦昭已越过所有人,大踏步进入了养心殿。
伺候在西暖阁外的侍从见到秦昭也是傻了眼,内侍都忘了传话,秦昭已自顾自地进入了西暖阁。
萧策正在批阅折子,突然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他一抬头,就见秦昭入内。
她今日穿着深绿色镶银丝对襟衫,下着同色束腰长裙,搭配浅绿色披帛。她本就肤白,在绿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她肤若凝脂,晶莹剔透。
她美目盈盈,和他对视后便屈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萧策是见惯了美人的,他也知道秦昭生得貌美,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这个女人美得有些过火,连他这种自制力很强的人都有些微闪神。
“爱妃来做甚?”萧策一开口,便是苛责的语气。
“实不相瞒,方才臣妾去寿康宫向太皇太后娘娘请安时,被几个面生的侍卫挡在了外面。在此前,臣妾从未在寿康宫见过那几个侍卫。因为忧心太皇太后娘娘,臣妾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向皇上禀明一声。”秦昭道明来意。
萧策心一凛,起身道:“朕去看看。”
秦昭松了一口气,她紧随其后,往寿康宫而去。
这一回才去到寿康宫附近,她便听到寿康宫内传来郭太后和太皇太后说话的声音,而郭太后跟太皇太后商量的事正是去避暑山庄避暑一事。
这是不是说明,守在寿康宫外的侍卫都不见了?
而她是被郭太后讹诈了吗?
眼见寿康宫越来越近,她突然扬声道:“皇上可否给臣妾一点时间?臣妾有一件事要坦白。”
众人停轿,秦昭索性下了步辇,去到萧策跟前请罪:“请皇上饶恕臣妾,臣妾实在是太想念皇上,才对皇上撒了谎,其实太皇太后娘娘好好的……”
萧策脸色微变:“你可知自己犯的是欺君之罪?”
第1108章 :臣妾舍不得皇上……
“臣妾是真的想皇上,方才臣妾坦诚了自己的错误,皇上就不能原谅臣妾一回吗?皇上对其他姐妹都那样好,还每晚诏崔妹妹侍寝,臣妾却每晚独守空闺。臣妾心里难受,又特别想皇上,才撒了谎。”她上前一步,揪着萧策的袖口,眸色如水一般温柔:“皇上就原谅臣妾一次,臣妾下回再不敢了。”
萧策听到秦昭软软糯糯的声音,一时有些恍神,只觉得这个女人也不算一无是处,声音还算是好听的。
秦昭见萧策久不说话,她抬头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深沉的双眼。
她鼓足勇气又道:“那、那臣妾就当皇上原谅臣妾了?既然寿康宫来了,不如皇上去看看太皇太后娘娘再走吧?”
她心跳如擂,转身就往前冲,只盼着萧策一定要跟上来。
很快,萧策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善妒才是你的真面目!”萧策走到秦昭跟前的时候,抛下这一句。
秦昭只想翻一个大白眼,但她知道,萧策只服软,对于弱者,他要求没那么高。
“皇上是臣妾的男人,臣妾善妒不也正常?皇上走慢点儿,臣妾都跟不上了。”秦昭气弱地回答。
萧策回头看她一眼,见她小步伐跟着,看起来跟得有点辛苦。
他不耐烦地道:“快点!”
说话间,他也停下了脚步。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暗忖萧策果然是大男人,她一服软,他便真的停下来等她了。
“是臣妾不中用。臣妾近几年身子虽然调养好了,但还是没有后宫其他姐妹那样强健,让皇上看笑话了。”秦昭气喘嘘嘘地又道。
当然,是装的。
既然萧策吃这一套,那她就装装弱者吧,这是她的强项。
这会子她倒是觉得装弱是不错的法子,顺带还可以破了郭太后所设的局。
“届时让武太医帮你看看。”萧策见秦昭走得辛苦,眉心微皱,索性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秦昭一愣,不解地问道:“皇上不是厌弃臣妾吗?”
以前避她还来不及,这是闹哪样?
“你到底是阿原的母亲,生孩子有功。你若身子不好,谁来照顾好孩子?”萧策放慢脚步。
秦昭顿时了悟,原来是这样,她这是母凭子贵。
小原子是她的小福星。
就这样,萧策拖着秦昭进入了寿康宫。
郭太后正设好了陷阱等秦昭跳,却见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入内,她脸色微变,眸色变得犀利。
萧策进入室内,才放开秦昭的手,向太皇太后和郭太后请了安。
郭太后早已耐不住问道:“皇帝怎么会跟贵妃一起?”
萧策看一眼秦昭,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模糊其辞:“儿臣过来向皇祖母请安,不想母后也来了。”
郭太后眸光微闪。
她原是想设套陷害秦昭,眼下情势不对,剧情发展跟她想的不一样,她只好临时改变主意:“皇帝来了正好,母后打算去避暑山庄避暑,但母后年事已高,哀家不放心母后一人前往,既然贵妃跟母后投缘,不如就由贵妃送母后前往避暑山庄,顺便在避暑山庄住些日子。阿原还小,就留在宫里由哀家照看。”
太皇太后闻言不喜。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避暑山庄,郭太后却说她已决定前往,这是何道理?
“臣妾最近体虚,不能走远路。”秦昭说着看向萧策,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云:“再者,臣妾也舍不得皇上……”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大喜:“昭丫头既然舍不得阿策,那便留在皇宫。哀家还没想好要不要前往避暑山庄,这件事还在考虑当中。”
避暑这件事大不过撮和秦昭跟萧策,可以无限推迟。
是了,郭氏突然这么热情安排她去避暑山庄,甚至还想让昭丫头伴驾,莫非是想拆散秦昭和阿策?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就说郭氏突然间怎么这么关心她,原来是动了这心思。
萧策接收到秦昭递过来的缠绵眼神,不自觉便皱紧了眉头。以前不是像贞洁烈女一般,不让他碰么?这会子突然朝他飞媚眼,是觉得美人计比以退为进这招更好用?
郭太后见剧本不按自己计划的走,顿时恼怒。
尤其是秦昭竟还敢当着她的面便勾丨引萧策,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
郭太后脸色阴沉,非常难看:“母后方才不是说去避暑山庄是不错的决定吗?”
“哀家改变主意,暂时不去避暑山庄。”太皇太后想通自己差点上郭太后的当,立刻改变了主意。
郭太后没想到太皇太后一把年纪,竟然说话不作数,顿时有些脑怒。
“臣妾已经着人在准备出发事宜了,母后不去似乎不大好……”
郭太后一开口便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秦昭听得这话笑了:“这也是稀奇,太皇太后娘娘还没答应去避暑山庄,太后娘娘便已在准备出发事宜,太后娘娘怎么就笃定太皇太后娘娘会去避暑山庄呢?”
萧策也觉得古怪,秦昭的疑问也是他的疑问。
“天气渐热,哀家以为母后定会前去避暑山庄,这有什么稀奇的?”
“哀家不去避暑山庄。既然你已准备,或许你可以自己前往避暑山庄避暑。”太皇太后反诘道。
郭太后握紧双拳,她轻声道:“哀家身子不好,不宜远行,这一趟是无法成行了。”
“这样啊。”太皇太后看看萧策,又看看秦昭:“阿策长年拘在宫里,不防带贵妃去避暑山庄小住些日子。”
秦昭失笑,太皇太后太不了解萧策这个人了,他醉心于国事,怎么可能耽于玩乐?
果不其然,萧策第一时间便否决了太皇太后的提议:“政务繁忙,朕脱不开身。”
“是啊,皇上勤政爱民,哪有时间去避暑山庄?”秦昭在一旁附和。
萧策见她接得这般自然,深深看她一眼。
秦昭笑嘻嘻地道:“反正皇上在哪儿,臣妾就在哪儿,皇上休想摆脱臣妾。”
第1109章 :解除危机
萧策觉得这才是自己所熟知的秦昭,他只觉恶寒,起身道:“朕还有事要忙,先回了。”
他正想让秦昭留下,陪陪太皇太后,秦昭已自动自觉地道:“臣妾再陪太皇太后娘娘说会子话,恭送皇上。”
萧策一时间觉得无语,她方才还说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
这会儿他要走了,她怎么不跟他走?
眸色复杂地看一眼秦昭,他才举步离开。
萧策一走,秦昭便坐回原位,吊儿郎当地道:“太后娘娘煞费一片苦心,可惜臣妾这一趟不能出行了,毕竟臣妾离不开皇上。”
郭太后脸色很不好看。
若非不想在太皇太后跟前闹得太难看,她会一巴掌打得秦昭满地找牙。
“母后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是否要去避暑山庄?”郭太后懒得理会秦昭,径自对太皇太后道。
“哀家年事已高,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享天伦之乐。”太皇太后言下之意,是让郭太后别再费心机。
郭太后知道自己这次的谋划已败北,便也不再逗留。
看来只有另外想办法除去秦昭,现在的情势,萧策很可能会被秦昭再次缠上。
偏偏秦昭羽翼已丰,又有太皇太后护着,而今萧策对秦昭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冷淡,这可如何是好?
郭太后一走,秦昭便笑了:“太后娘娘巴不得臣妾远离皇宫,远离皇上呢。”
“你还说,方才阿策走了,你怎么不追上去?”太皇太后握住秦昭的手:“你要主动些,阿策那孩子性子冷,不懂得怎么跟女人相处,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现在的形势不乐观,这个后宫啊,什么都是假的,只要有帝王的恩宠,便完全不一样。哀家是过来人,你听哀家的。”
秦昭默默点头,知道太皇太后是为了自己好。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为了破郭太后的局,她向萧策低了头。
但是要她像前世那样追着萧策跑,说真的,她做不到。
解除了离宫危机,秦昭便离开了寿康宫。临走前她还是叮嘱李嬷嬷,要小心有人暗算太皇太后。
李嬷嬷在后宫浸淫这些年,又如何不知这地方多的是腌臜事?
“贵妃娘娘有心了,其实太皇太后娘娘看得很开,但是太皇太后娘娘依然会想要长命百岁,因为娘娘放不下皇上、贵妃娘娘还有小殿下,太皇太后娘娘势必会小心的。”李嬷嬷低声回道。
秦昭这才安心离开。
钟粹宫内,吴惜柔听闻太皇太后不去避暑山庄的时候,心都凉了。
“娘娘莫急,咱们再想其它办法让贵妃娘娘离开皇宫。实在不行,咱们索性除去贵妃娘娘……”
“琉璃,你又来了。本宫可以想办法让秦姐姐离开皇宫,为自己制造机会,却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本宫希望在皇上心里,不是一个面目可憎之人,你懂么?”吴惜柔语带苛责。
她确实是想上位,也确实觉得秦昭挡了自己的路,但她不能去伤害秦昭。
其实她也知道,真正的问题在于萧策对她不温不火。
这些日子,秦昭和萧策打照面的机会屈指可数,秦昭根本上也没有挡她的路,可她还是没能侍寝,这事儿能怪秦昭吗?
她想让秦昭离开皇宫,无非是怕萧策和秦昭旧情复燃罢了。
即便是萧策已经不记得跟秦昭恩爱的细节,但她记得他们要好的时候,萧策待秦昭有多不同。
更何况,萧策跟秦昭之间还有一个小原子作为牵系。
这一次她明明掌握了先机,可她还是不能成功侍寝,这让她害怕不已。
“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在意皇上。”琉璃哑声道。
就因为太在乎,娘娘做事才瞻前顾后,若不然,贤妃娘娘可以做得比现在更狠一些,而不给贵妃娘娘任何翻身的机会。
“皇上是本宫这辈子最敬仰之人。”吴惜柔无声低叹。
这是积累了两辈子的情愫,可惜无人懂她对萧策的感情有多深。
琉璃和芳若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主子过于仁善,在这个后宫,善良是没用的。
贤妃娘娘不除去贵妃娘娘,指不定将来贵妃娘娘会掉转枪头对付贤妃娘娘,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们都知道贵妃娘娘的手段,是个厉害的,贤妃娘娘这般仁善,如何是贵妃娘娘的对手?
眼下这种情况,虽然两人没有正式撕破脸,但也差不离了。
锦阳宫内,秦昭才坐下,宝珠便奉了一杯茶上来:“还是娘娘机警。”
只是方才那样的情形,娘娘突然间抢先一步识破郭太后的陷阱是如何做到的?
那时候她们还未到寿康宫,娘娘是又事先偷听到郭太后和太皇太后娘娘的对话吗?
“不机警就被太后娘娘算计了。”秦昭也松了一口气。
离不离宫的倒是无所谓,只是她不喜被人这般算计。再者,郭太后迫不及待调她离宫,很大机率是想趁机除去她。
目前来说,还是宫里比较安全,再者,她还有一个拖油瓶小原子。
正坐在床上玩玩具的小原子感觉到自家母妃的视线,抬头看过来,咧开小嘴儿一笑。
“最近这孩子好像变得爱笑了。”秦昭颇大感触。
好像是从她从冷宫回来之后,小家伙就时不时对她笑一下,有哄她开心的嫌疑。
是不是小家伙知道她失宠了,想要用这种方式安慰她呢?
怨不得她这样想,她这个儿子啊就是人精。
上回她能出冷宫,也是这孩子跟张吉祥配合默契,才把萧策引去了冷宫。
而且张吉祥故意在萧策跟前提起吴惜柔要收养小原子这件事,无非是想激起她的斗志,让她自己想办法离开冷宫。
张吉祥这个人,有时候她也看不懂。
“小殿下是怕娘娘不开心,所以哄娘娘呢。”宝珠莞尔道。
秦昭上前抱起小萌娃:“儿子,你就放心吧,你娘我没那么脆弱,你不必担心。”
她摸摸孩子的头,不过看到孩子变得爱笑,她这个当娘的还是很开心。
第1110章 :逢场作戏
是夜,养心殿。
张吉祥按照惯例端上了绿头牌,萧策扫了一眼,没看到秦昭的牌子,他想起的却是秦昭白天跟他说过的话。
她说,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她还说,他对后宫其他妃嫔好,她却每晚独守空闺……
“皇上?”张吉祥见萧策看着绿头牌发呆,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怎么不见贵妃的牌子?”萧策回神,淡声回道。
说也奇了,这个后宫处处都是仰慕他的女人,他从小到大就是被那样的视线包围长大,怎么偏就记得秦昭说过的这些话?
整个后宫都是独守空闺的妃嫔,又不是只有秦昭一个。
张吉祥不敢说是郭太后不让上秦贵妃的牌子,皇上突然提起贵妃娘娘的牌子,不会是想翻贵妃娘娘的牌子吧?
“朕在问你话!”萧策冷眼看着张吉祥。
张吉祥连忙跪倒在地:“奴、奴才不记得了……”
萧策看着张吉祥的头顶,张吉祥顿时头皮发麻,他连忙谢罪:“是奴才自作主张,以为皇上不喜贵妃娘娘,便没上贵妃娘娘的牌子。”
“你确实该死!”萧策挥挥手:“端下去,别碍朕的眼。”
张吉祥连忙应是,端着牌子,就这样跪着退远。
这夜临睡前,萧策突然又想起秦昭今日对他说,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但最近一些日子,今次秦昭是第一次来养心殿找她。
“吉祥,贵妃以前经常来找朕么?”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张吉祥难倒了。
他不知萧策想听什么答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朕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照实说。”萧策眼神如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觉得现在的万岁爷气势太强,他不敢撒谎:“贵妃娘娘极少来养心殿,一年到头来养心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是实话,但他不知皇上想不想听这句实话。
“贵妃以前缠朕么?”萧策又问。
张吉祥的头更低了:“贵妃娘娘是整个后宫最不缠人的主子,通常都是皇上去找贵妃娘娘……”
说及此,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他瞬间飙出了冷汗,不敢再吱声。
萧策想起今天秦昭跟他说话时的真诚表情,那个女人突然对他示爱,又说离不开他,敢情只是在逢场作戏?!
“你确定?!”
萧策阴森的声音响在张吉祥头顶,张吉祥现在一点也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说实话。
说起来这是很没面子的事,皇上也是大男子,被一个后宫妃嫔不重视,自然会不高兴。
他正不知如何作答:又听萧策问道:“贵妃一年到头会来找朕多少次?朕要听实话。”
张吉祥心道自己不至于无聊到去数这样的事情,但是皇上问起来,他总不能不答:“一般双手能数得出来。”
萧策此次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他又问:“贵妃称不想去避暑山庄是舍不得离开朕,你觉得贵妃说的是实话么?”
张吉祥听到这里脸色发白,他哪敢说实话,忙不迭地道:“自然是真的。以前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可好了,贵妃娘娘什么都听皇上的,也就是最近皇上冷落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才不像以前跟皇上那样要好。”
贵妃娘娘可不能出事,她可是小殿下的生母,小殿下这么小,离不开贵妃娘娘。
“你说贵妃很少来养心殿,又说贵妃跟皇上要好,岂非自相矛盾?”说及此,萧策突然喝问:“张吉祥,你是不是收了贵妃的好处?!”
张吉祥冤枉死了,他吓得跪倒在地,“奴才冤枉!贵妃娘娘还曾打爆奴才的头呢,奴才怎么可能帮贵妃娘娘说好话?贵妃娘娘少来养心殿,是因为皇上要忙政务,贵妃娘娘在这种大事上是拧得清的。贵妃娘娘是有大义的女子,这一点奴才确实敬佩贵妃娘娘。奴才的主子只有皇上,怎么可能为后宫妃嫔所用?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请皇上明鉴。”
萧策正对上张吉祥坦荡的眼神。
张吉祥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平素是颗墙头草,风吹哪边向哪儿倒。张吉祥有许多缺点,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对他忠心不二。
他这人也做不得亏心事,一心虚就会被眼神出卖,此刻他相信张吉祥的话。
“行了,起来罢。”萧策心里有些烦闷。
他不明白秦昭为什么跟他梦里长得不一样,行为方式也不一样。当然也有一样的地方,都给他生下小原子,说话的时候没羞没躁,今儿跟他表白的时候,贵妃张嘴就来,神情看起来挺真诚,但他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似乎别有目的。
张吉祥爬起来退至一旁,不禁擦了一把冷汗。
现在的皇上可精了,疑心病也特别重。
贵妃娘娘以前有事要求皇上的时候,多数是说得好听,但他说的话也没错啊,皇上跟贵妃娘娘好着呢。
他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皇上记起往日跟贵妃娘娘之间的恩爱点滴,后悔把事做得太绝而已,才会处处维护贵妃娘娘。
说起来贵妃娘娘对他又不好,他这是何苦来哉?
翌日是端午节,萧策也是按照以往的时间表起身洗漱练功,当他看到宫门前摆放着插有草蒲和艾蒿的花盆,便慢下了脚步。
张吉祥为萧策解惑:“这些都是贵妃娘娘吩咐插放的,端午节嘛,放这些都是民间习俗。”
“贵妃还准备了什么?”萧策随口问道。
“待祭拜天地后,皇家猎场会有射柳和捶丸等各式活动,后宫妃嫔则在御花园赏花,另外在众臣朝拜后,皇上将去明园观龙舟赛。龙舟赛筹备已久,参赛人员有文观和武将,贵妃娘娘称龙舟赛可以增强凝聚力,这种赛事不能缺少。另外,贵妃娘娘挑选的伴驾人选是崔婕妤以及左昭容娘娘……”张吉祥把大致事宜说了一遍。
萧策没接话,神色莫名,张吉祥也不知自家主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贵妃自己呢?”就在他心中忐忑的当会儿,只听主子爷问道。
第1111章 :朕该雨露均沾
“???”张吉祥一时不明白萧策这问题的意思。
“为何是崔婕妤和左昭容伴驾,而不是贵妃?”萧策想不明白。
秦昭那个女人不是说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么?为何有这么好的伴驾机会,她却让给后宫其他妃嫔?
“贵妃娘娘想是要留在宫里陪后宫众位小主和主子赏花罢?”张吉祥呐呐道。
事实如何他也不知道。
明明贵妃娘娘一点也不受宠了,却还不抓紧跟皇上能够相处的机会,而把伴驾的机会推给了崔婕妤和左昭容。
沉吟片刻,萧策突然下令道:“传朕旨令,贵妃和崔婕妤伴驾,御花园赏花事宜交由贤妃主持。”
“奴才遵旨!”张吉祥恭敬应道,却也没想到皇上突然间会让贵妃娘娘伴驾,这倒是奇事一桩。
此后萧策去到勤政殿,文武百臣行扣节礼后,便打算陪同萧策前往明园。
这时秦昭现了身,她身穿一袭庄严大气的朝服,头戴同样大气庄重的朝冠,配戴正圆金珠耳饰,尽显端庄优雅。
今日的秦昭难得地化了浓妆,她烈焰红唇,明**人,又气场十足。
站在萧策后方的萧沂原是想低调一点,但在看到秦昭的瞬间,不自觉也多看了秦昭两眼。
理智告诉他,这是皇兄的女人,他不能觑觎,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萧策得到了她却不珍惜,若换作他,他宁愿用整个王府的女人换秦昭一个。
只是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能在他心里腐烂,也不能表现在明面上,否则整个安王府都完了。
人群中也有另一个人的视线穿越了众人,落在了秦昭的身上。
当她一袭朝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这一位终是他想望却不能望的人,他不该心生妄念。
从她跟他和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里就不再有他赵钰的位置。他也就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在宫里哭笑。
他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就是不断向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离她稍微近一些……
安尚书站的位置离赵钰很近,他清楚看到了赵钰那落寞的一眼,竟也看到了安王的视线在秦贵妃的身上停留的时间稍久。
说起来,这位秦贵妃真真是千娇百媚的女子,也难怪令安王这样的人都着迷。
今儿这画面真真是有意思……
虽说崔婕妤今日也是盛装而来,奈何秦昭太过出色,气场太足,美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漠视了崔婕妤,包括萧策在内。
萧策是第一次看秦昭穿朝服,而他也觉得,秦昭穿成这样,美得甚和他心意。
当萧策朝秦昭伸手时,秦昭一时竟不明他是何意。
萧策是个没耐性的,牵起她的手腕,便把她拉上了御辇。
秦昭以前也坐过御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今天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在所有文、武官面前和萧策并肩而坐,她有些不适应。
“臣妾不适合坐这儿。”秦昭觉得以自己的贵妃身份来说可以坐御辇,但就萧策这样的臭脾气而言,在这样的大场合让她坐在御辇当中,总觉得过于惊悚。
“你比崔婕妤适合。”萧策就事论事。
旁人或许不懂萧策这话,秦昭却是明白的,毕竟是跟了两辈子的男人。
萧策的意思是,她是贵妃,位份比秦婕妤高,若说他身边需要一个女人作为陪衬,她比崔婕妤适合。
在萧策的心里,女人的价值不大,也不是必需品。
她也不再废话,只是心中记挂小原子,不时看向一旁的宝珠,宝珠此刻正抱着小原子。
萧策许是感应到秦昭的心不在焉,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看到了正舒舒服服啃点心的小萌娃。
看到孩子的一瞬间,他也不得不承认,秦昭把孩子教得很好,十分灵动趣志。
他的手指微痒,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孩子抱在手上,但最后理智战胜了情感,他稳坐于御辇当中,并没有出手。
秦昭则毫不掩饰对孩子的喜欢,不时看一眼小家伙,小家伙也不时喊她一声,两母子一路上都在互动。
萧策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太对劲。
既然秦昭说离不开他,为何他坐在她身畔,她都不正眼看他,注意力反而被小原子吸引?
这厢秦昭跟小原子眉来眼去,突感背脊发凉。
她不解回头,却正对上萧策审视的眼神。
这个眼神她也很熟悉,他是在怀疑她什么?
下一刻,萧策突然握紧她的手,她下意识便挣扎了起来,萧策的力道在瞬间加大,捏得她手骨生疼。
“皇上能不能轻一点?”秦昭不再挣扎了,因为她不知道萧策这审视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摸清他的意图之前,她得小心应对。
萧策在她开口后,果然放轻了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手掌,也不知在算计她什么。
她正在困惑之际,突然间萧策揽上她的肩膀。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昭觉得惊悚。
莫说秦昭觉得惊悚,萧策自己也很惊悚,只因他排斥和女人太近亲近,揽住秦昭的肩膀也是在他挣扎许久后才做出的试探动作。
但是在揽上秦昭香肩的那一刻,他不只不排斥,甚至还觉得手掌下的女人肩膀手感还不错。
“皇上到底想做什么?”秦昭不知道萧策的复杂心理活动,不解地问道。
萧策低头看向她,正对上她湛黑的眸子,一双眼跟黑葡萄似的,十分好看。
“爱妃不是说嫉妒朕宠幸崔婕妤可以侍寝么?你是朕的贵妃,朕应该雨露均沾。”萧策轻启薄唇。
他只是觉得秦昭这个女人不实诚,说什么嫉妒其他女人,但表现出来的不是这么一回事,指不定这个女人就是在诓他。
他不相信张吉祥的话,还不如自己寻找答案。
方才他握住她手的一瞬间,她下意识便在抗拒,这可不正说明这个女人此前在撒谎?
他搭上她肩的一瞬间,她的身子也在瞬间变得僵硬,这身体语言骗不了人。
第1112章 :前夫和现任
秦昭轻眨明眸,暗忖萧策这厮是不是在疑心她在此前说谎才试探她?前世的萧策疑心病非常重,她可是见识过的。
思及此,她故意靠近萧策,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这可是皇上说的,那臣妾今晚可以侍寝吗?”
作戏嘛,这是她的强项,她肯定比萧策强。
萧策感觉女人温热娇软的身子靠着他,因为离得太近,她的唇几乎要贴着他的脸颊,这和梦中的秦昭勾丨引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他的身体居然会有反应?!
他故作淡定,不慌不忙把秦昭推远一些,“爱妃坐好,莫乱动。”
秦昭看向萧策,发现萧策的耳朵有点红,她脱口而出:“皇上在害羞吗?”
前世她跟萧策也有过感情升温的时候,每次她一撩他,他的耳尖便泛红。虽然他嘴硬,但他的身体实诚。
萧策淡扫一眼秦昭,反问道:“爱妃觉得可能么?”
秦昭定定地看着萧策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萧策可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怎么可能因为她靠近一点就害羞?
此后她懒得再搭理萧策,萧策不知在想什么,端坐于御辇之上,全程直视前方,像风化的石头一般。
在一旁伴驾的张吉祥全程都在偷听坐上两位的动静,当他听到贵妃娘娘问皇上是不是害羞的时候,张吉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贵妃娘娘被皇上扔下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在贵妃娘娘不敬之后,皇上什么也没做。
他还不时仰头看一眼自家主子,发现主子爷似乎有不少心事,在去明园的路上全程在走神。
待去至明园,参赛的众人纷纷换上了比赛的专用服饰。这一回赵钰也是参赛人选当中,他率领的团队是刑部。
此次参赛龙舟赛的团队总共有八支,刑部便是其中之一。
赵钰原本对参赛结果不在意,可能是因为秦昭这回也在观赛,他不知为何,在瞬间充满了干劲。
只不过离得有些远,他只知秦昭陪同萧策站在观赏台,他们衣袂翩跹,迎风而立,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竟那样唯美动人。
其实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明明曾是他弃之若履的女人,在一趟常州之旅之后,他竟然念念不忘。
秦昭被萧策接走后,他曾一度缓不过来,直到月晴闯入他的视线。月晴确实长得不像秦昭,但在沉思的时候,月晴竟然和秦昭沉思时很相似。
后来,他鬼使神差把月晴带进了赵府。
他们初初在一起的那一夜,月晴昏睡时的侧脸,竟然和秦昭打盹时的侧脸也有些相似,就好像他身边躺着的女人就是秦昭一般。
他以为他的龌龊心思永远不会被第二个人知晓,孰知后来传出来月晴是秦昭替身的传闻,这让他夜不能寐,生怕被萧策发现他的这个秘密……
在临时搭建的观赛台上,萧策看到了赵钰也在参赛队伍当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赵钰也在参赛队伍当中?”
秦昭本来没在意的,但萧策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她的脸上,分明是在审视她。
萧策不会是怀疑她跟赵钰有染吧?
她懒得搭理,径自拿了千里眼观赛。谁知下一刻,赵钰看了过来,赫然是她站的位置,好像在和她对视一般。
她顿时吓了一跳,手上的千里眼差点没拿稳。
萧策感觉到秦昭的异样,沉声问道:“你慌什么?!”
秦昭惊魂未定,面上却不显,她明眸如水,一脸无辜地看向萧策:“方才差点没站稳。”
萧策根本不相信秦昭的说词,他拿起秦昭的千里眼,看向赛场上,但什么都没看到。
一旁的秦昭观察萧策的表情,见萧策没什么异样便放了心。
刚才赵钰看她这边是怎么回事?应该只是巧合吧?
说起来那趟常州之行后,她回到宫中,之后就很少跟赵钰打照面。基本上她的人生里已经没有这号人物。
更何况,赵钰原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她只是炮灰,她不可能跟赵钰再有交集才对。
可是方才赵钰看过来的一眼,正巧跟她对上,让她吓了一跳。
等到萧策拿千里眼看完,秦昭已经恢复了正常。
萧策心存疑惑,却也挑不到秦昭的错处,这时龙舟赛也正式开始。
秦昭并不关心谁输谁赢,只是她和萧策站在一块,当然也要意思意思喊一下加油,做做样子。
谁知她才开口,萧策便问道:“爱妃在替谁鼓劲?”
秦昭愣了一回才道,“为所有人加油。”
萧策唇畔勾出讽刺的笑意:“赵钰今日率领刑部,爱妃莫不是在为赵钰鼓劲?”
秦昭却是一脸困惑:“赵大人今日有参赛吗?”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像是在寻思她这话的真假。而后,萧策笑了,笑容有点阴森。
秦昭在一旁吆喝了一声:“所有人,加油!”
萧策这人也是奇怪,一方面不喜她,一方面又怕她给他戴绿帽子,疑心她惦记着她的前夫。
很快比赛结果出来了,巧的很,正是以赵钰为领队的刑部阵营获胜。
龙舟赛前三甲都有奖励,冠军自然也有,赵钰为领队,由他到御前来领奖。
秦昭就觉得这一幕特别诡异,一个是她的现任,一个是她的前任。莫说她自己发现了,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诡异。
本来她就没想来明园观龙舟赛,谁知萧策临时起意,让她来明园,不然也不至于有这尴尬的一幕。
不过俗语说,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赵钰的原配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当时萧策也明知她曾嫁过人,后来还是让她当了良娣,这可不是她自己求来的。
“恭喜赵大人。”秦昭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热闹,落落大方地对赵钰恭贺。
赵钰也是神色如常,恭敬地回话:“谢贵妃娘娘。”
秦昭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萧策,这个男人一定是在生气,不然现场的气氛不会这般冷凝。
就怕经此一役,又有人拿她和赵钰过去的事来做文章,萧策这个人又疑心病重,她往后的日子只恐不好过。
第1113章 :赶她回宫
赵钰领了彩头之后,退回原位。
萧策淡扫一眼赵钰,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也不知自己怎会这般糊涂,明知秦昭曾经是赵钰的原配,竟然还让秦昭这个女人进了他的后宫。
这还不打紧,秦昭居然还成为了贵妃。
当赵钰和秦昭面对面的时候,他只有一种冲动,觉得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置了赵钰,以免皇室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午膳宴请群臣的当会儿,萧策干脆没让秦昭现身,找的借口是秦昭身子不适,先一步回宫了。
赵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非常清楚的,他今日不该参加龙舟赛,否则也不会惹萧策不快。
他今日领彩头的时候,都能感应到从萧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今日拼了命一般赢下了龙舟赛,只不过是想在秦昭跟前好好表现,谁知到头来,竟然连累了秦昭。
秦昭才从冷宫出来,如今又因为他受了连累,自己一人先行回宫,这一来还不得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而秦昭所受的屈辱,都是因为他之故。
安尚书看出赵钰心情不好,皮笑肉不笑地道:“赵大人今日心情不佳么?这已经是第五杯了。”
赵钰转头看一眼安尚书,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能赢下安大人的战队,我怎会不心情不佳?安大人也莫气馁,来年还有机会,届时你工部与我刑部再一决胜负。”
他说着敬了安尚书一杯,把安尚书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睛。
赵钰敬完安尚书,看向首座的萧策,这回坐在萧策身边的妃嫔是崔婕妤,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
原本坐在萧策身边的妃嫔该是秦昭,而此刻秦昭得顶着烈日回宫,连午膳都没吃……
另一边,秦昭带上小原子坐上了此前崔婕妤乘坐的马车回宫。
她身边的近侍都没敢做声,就是怕她伤心难过,其实刚好相反,她觉得自己回避有赵钰在的场合是好的。
毕竟萧策身份特别,她又曾是赵钰的原配,她在那样的场合现身确实不好。
“娘娘……”宝珠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说吧。”秦昭鼓励地看着宝珠。
“奴婢担心娘娘回宫后又会有不少闲言碎语,那些不好听的只当听不见便是。”宝珠担忧地道。
原先锦阳宫只有贵妃娘娘一个主子,倒也清静,而今住多了安美人和崔婕妤,人多嘴杂,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能传进来。
此次贵妃娘娘自行回宫,肯定有不少想看贵妃娘娘笑话的人在背后议论是非。
“不能当作听不见,”秦昭说着,对宝珠附耳一番:“让小林子留心观察流言是从哪座宫殿、哪些人嘴里传出来……”
宝珠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得失,但娘娘已经想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你可还记得本宫是因为什么跟皇上翻脸的?”秦昭淡声道。
宝珠默然,没敢接话。
“若非有人散播流言,称月晴跟本宫相似,本宫和皇上也不至于撕破脸。你觉得这个消息传出来只是巧合吗?本宫宁愿相信,是有人在背后布局,而且这一役本宫确实疏忽大意了。”秦昭状似自言自语。
对方挑的这个时间点也很巧,正是她跟萧策感情最不稳定的时候发出了这则流言,真真是太巧了。
而今又是她失宠的时候,若真有一双手在背后布局,她独自回宫的消息誓必会被此人拿来利用炒作一番。
事实也不出秦昭所料。
秦昭才回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后宫便都知道秦昭被萧策赶回宫的消息,而且还传出了秦昭跟赵钰在龙舟赛上眉来眼去的流言,更称赵钰和秦昭旧情未了,被萧策抓了个正着,萧策才在一怒之下把秦昭赶回了皇宫。
小林子在一开始就接收到了秦昭下达的旨令,他行事也越来越果敢,在第一时间就抓到了散播流言的宫女和嬷嬷,并把她们丢到秦昭跟前。
秦昭未曾正眼看两人,径自下令:“给本宫施刑,若她们不招认,便削了她们的嘴,并扔进乱葬岗喂狼!”
两人一听这话吓得半死,宫女还年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看到刑具的一瞬间便扛不住了,“贵妃娘娘饶命,奴婢招认!”
嬷嬷称是收到了好处,对方称若办得好,还会收到赏银。宫女的说法跟嬷嬷一致,她们都不知是谁在背后指使。
秦昭听完后,带上嬷嬷和宫女,往她们当值的地方而去。
嬷嬷在司制司当值,秦昭一声令下,命司制司所有人到跟前问话。
另一方面,宝珠则带上其他人前往宫女当值的司苑司,手指龙玉,命所有人待命。
司制司内,秦昭逐个问话,很快便有一掌制声称有一位内侍来过司制司,而且模样鬼祟。
“可知内侍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值?”秦昭追问。
因为她回宫这件事是临时发生的,所以对方要传播她的流言,必然是临时起意,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是、是……”掌制低下头,不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说出此人,本宫有重赏。”秦昭抛出重金诱惑。
她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定会有人受不住金钱的诱惑。
掌制刚好是个贪财的,一听有重赏,便不再犹豫,鼓足勇气道:“若奴婢没看错,那位内侍是永春斋的人。”
秦昭脸色微变,没想到会查到永春斋。
她跟永春长公主私交甚笃,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永春长公主会害她。
“你确定?!”秦昭沉声喝问。
“奴婢确定。”掌制回得肯定。
秦昭沉吟片刻,让宝红赏了掌制,便率众离开了司制司。
很快她去到司苑司,宝珠见她来了,复命道:“司苑司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秦昭在首位坐下,她利眼扫视在场所有人,而后询问了一些细节。
这回还是一样的答案,有人称看到永春斋的内侍出入司苑司。
此次秦昭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她带上两位证人,前往永春斋。
——
刚刚来电,这章更新才晚了一些。
第1114章 :气绝身亡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秦昭会来,而且阵仗这么大。
以前她和秦昭走得近,秦昭从来也不端架子,某些时候她都会忘了秦昭的身份是贵妃,乃这个后宫之首。
此刻她再迟钝,也看出来秦昭的脸色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永春长公主面对气势如此强盛的秦昭,还是有点势弱。
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永春长公主,径自去到主位坐下。
永春长公主连忙跟上,追问疲乏:“你别不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说吧。”秦昭让司制司的掌制出来回话。
掌制不敢有异议,便把永春斋内侍去过司制司,且行为鬼祟的事情说了。
此后秦昭又把事情前后经过一并说了。
“你怀疑是我在背后散播关于你的流言?”永春长公主总算弄清楚事情的前后经过,情绪有点激动。
她万万没想到秦昭会怀疑她,她们明明是朋友。
“我不是怀疑长公主,而是这件事若有人故意谋划,而长公主又不是幕后者,那就是有人想把长公主也拖下水,难道长公主不想知道在背后算计之人是谁么?”秦昭暗暗摇头:“长公主这些年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不知人心险恶,今次长公主能被算计,下一回同样可以。在宫中的时候,皇上可以护着长公主,但嫁人之后呢?就长公主这样的心计,被人害死还在帮对方数银子……”
永春长公主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大不了我不嫁人,那总行了吧?”
秦昭懒得再理会永春长公主,她直接命永春斋所有人聚集,跟着才让掌制认人。
很快掌制便指着一位内侍道:“就是他!”
永春长公主心里也不痛快,她沉声喝道:“小张子,你为何要败坏贵妃的声誉?!”
小张子被认出来后,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萧策见状定驻了眸光,总觉得小张子的反应有些反常。
在来永春斋的路上,她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嫁祸永春斋,如今看来未必,这位小张子定有蹊跷。
就在这时,小张子跪倒在地,爬到永春长公主跟前道:“长公主殿下就认了吧,分明就是长公主殿下想害贵妃娘娘,便命奴才去办此事,殿下怎能装作不知呢?”
永春长公主从来没试过哪一回像现在这样愤怒,她厉声喝道:“狗奴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张子怆然一笑:“东窗事发了,殿下便不愿意承认此事么?奴才分明就是为殿下办事……”
他话未说完,突然毫无预警往墙上撞去。
“不好……”秦昭想阻止,却还是来不及。
小张子已撞在墙上,头破血流,已气绝身亡。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性子虽然张扬,却未曾害死过什么人,今儿个突然有一个侍候她的内侍死了,而且还是这种死法,让她好一会没能缓过来。
秦昭见她脸色发白的样子,低声道:“真没用。”
“人死在我的殿中,又不是死在锦阳宫,你说我没用?”永春长公主一下子就炸毛了。
要不是秦昭突然带人闯进来,小张子也不会撞死在这儿吧?
“你现在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何小张子临死前还在咬你,称你就是主谋吗?”秦昭无奈地道。
也不知该说永春长公主心大,还是该说永春长公主的大脑跟旁人不一样。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与你的交情,若你不相信我,那我无话可说。”永春长公主看一眼小张子的尸首,“还不把小张子的尸首抬出去?!”
黄莺这才反应过来,忙命人抬走了尸首,清理了现场。
只是现场的血腥味很浓郁,依然挥之不去。
秦昭见永春长公主还没缓过来,特意端了一杯水到她跟前:“喝口水,清醒一下头脑。”
小张子已经死了,她从永春长公主这条糊涂虫嘴里也不可能问出些什么。
永春长公主把一杯水一饮而尽,狠狠摔了杯子:“平日里本宫待他们也不薄,他为何要陷害本宫?!”
“看小张子撞墙时的果决,就知道他一心求死。可能他有把柄落在他人手里、为其办事,也可能是他的主子不是你,还有另一种可能,小张子是幕后者的死士。”秦昭淡然启唇。
所以呢,这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你相信我的,是吧?”永春长公主见才死了人,秦昭还能冷静分析,就知道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秦昭。
“就你这简单的头脑,还做不出陷害我的事。”
秦昭的大实话,招来永春长公主的一记大白眼。
秦昭再看看永春斋里的十几号奴才,静默片刻,她还是说道:“永春斋的人你还是要再过滤一遍,看有没有其它宫殿的钉子。不值得信任的,踢出永春斋便是。”
这一次如果她不调查到底,小张子这颗棋子也不会被废,只怕小张子这一死,那背后之人还有下一步棋。
事实证明秦昭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很快后宫便传出秦昭和永春长公主联手逼死小张子一事,这事儿很快传进了后宫,甚至还传到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萧策一回到宫里,就听闻秦昭害死永春斋的奴才一事,而且连永春长公主也参与了此次的恶性事件。
秦昭这个女人才回宫这么一点时间就能杀一个奴才,而且还是永春斋的人,也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秦昭收到传诏,去至养心殿。她到的时候,永春长公主正跪在地上,看到她来了,永春长公主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秦昭看永春长公主一眼,深知永春长公主是被自己连累了。
正因为永春长公主平素跟自己走得近,对方才会拿小张子来开刀,并且把永春长公主也拖下水。
她上前向萧策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萧策没免秦昭的礼,秦昭自己便站直了身体:“皇上错怪永春长公主了,长公主也是受害者。”
此后,她把自己回宫后发生的事都说了,并点出了其中几个疑点……
第1115章 :翻贵妃的牌子
“臣妾从明园回宫约莫一个半时辰,臣妾先行回宫的消息若是飞鸽传书,应该也要半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对方谋事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臣妾找到小张子费时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对方不可能临时找了一个小张子来对付臣妾和永春长公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小张子早已被传播流言的幕后人收买。而幕后者也决定要牺牲小张子,来对付臣妾和永春长公主。由此可知,那个幕后者本事不小,居然早早在永春斋就埋好了小张子这条线。臣妾刚刚查出来,小张子进永春斋当值是在臣妾成为良娣那会儿,距离现在已有四年时间。臣妾就在想,那个人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如此心机,臣妾望尘莫及……”
秦昭一口气说完,神色坦荡地看着萧策道:“臣妾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听你这意思,那个人四年前埋下的棋子,为了对付你今天用上了这颗棋子,你的本事倒也不小。”萧策讽刺勾唇。
“没办法,谁让臣妾生得貌美,又掌管管理后宫之责,而且又生下了像小原子这样的可爱小皇子,这个后宫没人不嫉妒臣妾。那个人故意放出臣妾跟赵大人旧情未了的消息,不过就是让皇上憎恶臣妾。而今又往臣妾身上泼脏水,无非是让皇上觉得臣妾是毒蝎女子而避我不及。至于永春长公主,不过就是被臣妾连累了。”秦昭三言两语便道破这其中玄机。
要知道,她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萧策对她的感觉如何,她只是想揪出背后那个谋划之人。
但是那个人行事老练,布局慎密,是她这两世遇见的最厉害的对手。
“爱妃还真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萧策冷哼一声。
秦昭轻扬下巴,只当萧策这句赞美:“臣妾确实貌美,确实掌管后宫,也确实是后宫第一人,皇上也不能否认这些事实。”
“行了行了,你闭嘴。”
萧策看向还傻傻跪在地上的永春长公主:“你起来。方才问你话,你一句说不上来,你若有贵妃的伶牙利齿,将来嫁了人也不至于被婆家欺侮。”
永春长公主表情微讪:“臣妹不想嫁人。”
秦昭和皇兄说得都对,她这样的嫁了人,若被婆家陷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等到把永宁嫁出去,下一个便是你。”萧策觉得,永宁确实到了议婚的年纪,再不嫁就老了。
永宁不嫁,永春的婚事也拖着,始终不好。
“皇兄相信秦昭的话吧?”永春长公主忐忑不安地道。
皇兄还想着帮她安排婚事,应该是相信秦昭的话了。
“朕不是相信贵妃,而是这行事之人过于急切,朕像是没脑子的昏君,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萧策淡然启唇。
单说秦昭才从明园回到皇宫,宫里便传出赵钰和秦昭旧情未了的消息。小张子才死,不只后宫流传秦昭害死,就连坊间也传出了此事。
若非有人故意散播流言,消息不会传播得这般快。
“就是,皇上是千古明君,怎会相信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秦昭由衷附和道。
在这点上,她是相信萧策的。
只能说对方计划再慎密,也算漏了萧策这个人的性格特点。
她再不受宠,萧策再不喜她,也不可能被背后那个人算计在其中。
“油腔滑调!”萧策轻勾唇角。
他这四个字,和以前评价秦昭时倒是一模一样。
永春长公主看看萧策,又看看秦昭,突然说道:“既然那个人费尽心机想让皇兄和秦昭反目,那不如你们两个甜甜蜜蜜,这样还不得气死背后那个设计陷害之人?”
本来她也只是随便出了个主意,但见皇兄泛着幽光的眼神看过来,她干笑一声道:“臣妹只是随便提个意见,皇兄莫当真。”
萧策却是摇头:“只能说你们两个没用,被人算计还找不出真凶。你是朕的皇妹,岂是谁都能算计陷害的?”
永春还未嫁人,名声却被那人破坏了,若让他知道是何人在背后设计陷害,他一定不轻饶!
“是臣妹没用。”永春长公主呐呐道。
只是敌在暗,她们在明,要如何防?
而且那个人心计实在厉害,非她能敌。
“你这法子可以一试。”就在这时,萧策突然说道。
秦昭和永春长公主都没弄明白萧策这话的意思,秦昭不解问道:“什么法子可以一试?”
“朕自有主张。”萧策没有正面回答。
秦昭和永春长公主对视一眼,不知萧策打的什么哑谜。
是夜,张吉祥像往常那样端来了绿头牌,按照惯例,他还是没有把秦昭的绿头牌摆上来。
萧策却看着绿头牌,没有动作。
张吉祥不知萧策是什么意思:“皇上,请翻牌子。”
萧策淡扫张吉祥一眼:“张吉祥,你越来越放肆了!”
张吉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请皇上明示。”
“贵妃的绿头牌你竟然藏起来,谁给你的胆子?!”萧策冷笑勾唇。
张吉祥心道以前他也没放贵妃娘娘的绿头牌,以前皇上可没说什么。
“奴才该死。”张吉祥扇了自己一记耳光,连忙把秦昭的绿头牌放在最打眼的位置。
今儿个贵妃娘娘才闹了这么大件事,虽然皇上觉得这其中另有文章,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翻贵妃娘娘的牌子吧?
准确来说,贵妃娘娘想要侍寝,太难了。
反正也是走过场而已,皇上今晚大概率不会翻牌子。
“皇上,请翻牌子。”张吉祥再把绿头牌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看都没看绿头牌,却准确无误地翻到了秦昭的牌子。
张吉祥受到不小的惊吓,他看向萧策,萧策却未正眼看他。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端着绿头牌退到一旁,此刻他才确定一件事,皇上竟然翻了贵妃娘娘的牌子!
这简直太惊悚了。
锦阳宫内,秦昭正打算用晚膳,突然间张吉祥来了,而且宣读口谕。
第1116章 :皇帝报复心真重!
“皇上翻了本宫的牌子?!”秦昭听到张吉祥宣读的口谕,也觉得很惊悚。
“正是,还请贵妃娘娘准备准备。”张吉祥应道。
秦昭还是觉得有问题:“你确定皇上是翻了本宫的牌子?!”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萧策怕不是脑子抽了才会翻她的牌子,这事透着诡异。
“皇上确实翻了贵妃娘娘的牌子,奴才亲眼所见,不可能有错。”张吉祥没敢说的是,他跟贵妃娘娘一样都觉得震惊。
但皇上翻的确实是贵妃娘娘的绿头牌。
“那走吧,本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秦昭也不再纠结,打算自己亲自去一趟养心殿看看究竟。
这回轮到张吉祥纠结了:“贵妃娘娘打算就这样去吗?”
现在的皇上很讲规矩,什么事都是按本子来,他们理应把贵妃娘娘抬进养心殿才是。
“不这样还要怎样?!”秦昭一时不明白张吉祥这话的意思。
张吉祥不敢看秦昭,呐呐道:“奴才觉得应该按侍寝的规矩,娘娘就这样进养心殿,恐怕会让皇上不高兴。”
不是他挑剔,而是万岁爷挑剔,届时怪罪下来,他就算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秦昭这才明白张吉祥的意思,她轻咳一声道:“本宫只是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需要用侍寝的那一套。”
光溜溜的卷了一床被子被抬进养心殿,那样太没尊严了。
再者,萧策突然发神经翻她的牌子,这其中必有蹊跷,她只是去养心殿找找答案。
“贵妃娘娘,皇上那儿奴才不好交待。”张吉祥很忐忑。
秦昭当然看出张吉祥的焦虑:“凡事有本宫担着,不会连累你,你放心。”
张吉祥见她这么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这样,秦昭去到了养心殿。
她在西暖阁见到了萧策,彼时萧策正在批阅奏折,秦昭见他在忙碌,却也不打扰,径自取了一本书籍来看。
这是一本兵书,文字对她而言晦涩难懂,但她胜在记忆力好,倒也能看下去,打发时间。
直到她跟前多了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她才不慌不忙起身,向萧策请安。
萧策接过她手里的兵书,淡声问道:“爱妃看得懂?”
“不懂,但也不妨碍臣妾打发时间。”
秦昭的答案在萧策的预料当中,这个女人除了话本,就不可能看其它有用的书籍。
方才她还看得那么认真,倒是会装模作样。
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上下打量秦昭:“爱妃就是这样过来的?”
“是啊,有问题吗?”秦昭不解反问。
她知道萧策是觉得她应该光溜溜被抬进养心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衣衫整齐地出现在他跟前。
萧策深眸半眯,想从秦昭脸上窥探出一点端倪。
秦昭倒是坦荡,“臣妾只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翻臣妾的牌子,便过来问个究竟。”
反正萧策不可能诏她侍寝,她也就没必要光着身子被抬进来。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萧策讽刺勾唇。
秦昭假装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径自追问:“皇上为何要翻臣妾的牌子?”
横竖没理由啊,他避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翻她的牌子?
“朕不喜被人算计。既然有人想算计爱妃和朕,朕自然要给对方一个’惊喜’。”萧策徐徐说道。
秦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萧策这个皇帝的报复心还真重,那个幕后者一定想不到,萧策会反其道而行。
对方那样做的目的,当然是想让萧策觉得她这个女人水性扬花,不守妇道。若换作其他君王,大概还真会离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远远的。
偏偏萧策这个人不喜被人算计,而且很小气,这不就开始报复了吗?
所以说,她往后还是别再得罪萧策了,以免萧策记仇,将来反过来算计她。
“皇上高明,臣妾佩服!”秦昭下意识拍起了萧策的马屁。
太皇太后娘娘说得好,萧策是整个后宫的主宰,得罪谁也不要去得罪萧策,她往后真不能再跟萧策对着干了,以免被他穿小鞋。
萧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昭:“是么?”
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女人没有诚意的奉承。
“当然,皇上是臣妾见过的最英明的帝王,没有之一!”秦昭笑眯眯地道:“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做正事,臣妾去歇息了。”
“你去何处?!”萧策皱紧眉头。
觉得秦昭这个女人还真是自来熟,以为养心殿是她的家吗?
秦昭顿时发现自己的行为不妥,她恭敬地道:“但凭皇上吩咐。”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永春斋有那人的钉子,养心殿只怕也有。爱妃随朕来。”萧策说着,在前面带路。
秦昭没有异议,紧跟在萧策身后,往后殿而去。
走过穿堂,便进了萧策的寝室。
东五间是历代皇后的住处,前世她倒是经常去,曾经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正妻那该多好?
当然,那也是前世的事了。
这一世她再未去过东五间,一是她没有了前世的那些渴望,二是她知道自己曾经嫁过人,皇后之位再怎样也轮不到她来坐。
西五间她却是经常去,也住过好几次。
这一回她去的既不是东五间,也非西五间,而是正儿八经萧策的寝室。
她默默跟在萧策身后,觉得世事神奇,有朝一日前世的萧策会来到这里。
就在今日以前,萧策还很厌恶她,今儿却带她带来到他最私密的空间。
“张吉祥,去拿棋过来,朕要跟贵妃下一局。”秦昭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萧策的声音响起。
张吉祥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了棋盘。
秦昭其实没有下棋的心思,只不过萧策兴致勃勃,她只好集中尽力应对。
只不过状态不好,很快她便露出败相,最后也输了这一局。
萧策赢下了这一局后,并没有多高兴,只因秦昭没有尽全力。傻子也看得出秦昭精神不集中,似乎有心事。
此后萧策去洗浴,而且吩咐秦昭入内侍浴。
第1117章 :皇上别急
秦昭觉得萧策这样就过分了,但是吧,她也知道萧策只是做做样子,无非是做给某些人看。
她就是觉得有些恶趣味,作为帝王,萧策这个男人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小。
她一跟进净室,萧策就对她下令:“转过身去!”
秦昭依言背转了身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皇上没必要这样做的。”
“这是圣旨!”萧策沉声喝道。
秦昭懒得说话了,她听到后面脱衣服的声音,好心问道:“要不要让张吉祥进来伺候皇上沐浴宽衣?”
萧策正盯着秦昭的背影,就是为了防止她偷窥:“不需要。”
“皇上就放心吧,臣妾不会偷看的。臣妾还担心皇上会趁机治臣妾的罪呢,怎么可能逾矩?”秦昭知道萧策的担心。
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她还摸过,孩子都有了,萧策现在才来担心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这些大实话她可不敢说,只好背转身体僵站着。
只是萧策一个大男人洗澡太磨叽,两刻钟还没洗好,她忍不住吐槽道:“皇上洗浴太慢,能不能快点?!”
萧策拾起胰子就想扔过去,谁知又听秦昭说道:“臣妾洗浴无需两刻钟就洗好了,皇上竟然比臣妾一个女人还难搞……”
秦昭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风声响起,她不知要不要躲,最后那块胰子打中她的屁屁位置。
显然是留了余手,倒也不疼,就是不太雅观。
“要不臣妾出去吧?”秦昭敢怒不敢言。
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下手,萧策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给朕好好待着。”萧策冷声下令。
秦昭只好继续站在原位,又继续等了一刻钟,穿戴整齐的萧策才缓缓从她身边经过。
随后萧策还说赐她浴,秦昭暗忖不会是让她用他洗过的洗澡水洗澡吧?
直到张吉祥换了水,她才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
等她洗完出来,就见萧策正坐在桌旁看书。
灯下美男看起来秀色可餐,没有了白天的严肃,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深邃的五官在灯影的映照下也更温和。
只能说,好看的人无论是哪种面目都很吸睛。
秦昭感叹于萧策的高颜值,却也不沉迷。
她发现室内除了张吉祥,还有其他宫女和内侍伺候,计上心头,顿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既然是做戏,当然是要真实一点,她去到榻前对萧策道:“臣妾服侍皇上就寝吧?”
萧策抬头看向秦昭,正对上秦昭染笑的眉眼。
一直知道这个女人长得好,琼鼻巧目,樱唇似火,小脸只有巴掌大,因为才刚沐浴完,衣着单薄,光影下依然能清晰看到她玲珑有致的身形。
这一刻,梦里的各种旖妮画面便闪现在萧策的脑海。也不知怎的,明明是梦,某些细节部分他却记得很清楚。
素来自制力超强的他此刻喉咙有些干,呼吸也不自觉地加促。
秦昭见萧策光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心道萧策不配合的话,这出戏她也唱不下去。
但她总不能对萧策上手吧?这个萧策的报复心那么重,她如果敢轻薄他,只怕会被他生吞活剥。
后来她便放弃了,自顾自地道:“皇上还不想睡的话,那臣妾先睡了?”
她走向床,打算先上床,待会儿待不相干人等出去了,她再下床便是。
萧策见秦昭把自己的寝室当成是她的锦阳宫,突然有点后悔翻秦昭这个女人的牌子,他这看起来像是引狼入室。
“爱妃帮朕宽衣。”萧策淡声下令。
秦昭本来都躺好了,萧策一声命令,她只好爬起来,帮萧策更衣。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立刻醒目地招呼所有人退出去伺候。
秦昭松了一口气,一边观察一边帮萧策宽衣,直到室内无人,她才小声问道:“晚上臣妾睡哪儿?”
萧策也在纠结这个问题,他的床不会分给秦昭这个女人,准确来说,他不想自己的床上躺任何一个女人。
秦昭有自知之明,这是好事,但还是让他不喜。
“要不臣妾晚上跟皇上挤一挤?”秦昭说及此,又道:“或者皇上把床让给臣妾住一晚上?”
这样就最好不过。
可是像萧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把床让给她而委屈自己?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她是自取其辱。
事实证明她确实了解萧策,萧策一掌打在她的手背上,她吃痛下缩了手。
“下去!”萧策低声下令。
秦昭依言下了床,她小声道:“皇上,既然是做戏,那就得真实一些,不然难以让人信服。”
“你想做什么?!”萧策低声喝问,狐疑地打量秦昭。
秦昭看到他警惕的小眼神,突然间想笑。
“待会儿看臣妾的,皇上先睡吧。”秦昭说着,去到衣柜前,拿出一床被子垫在地上。
没办法,让萧策把床让一半给她是不可能了,她只有自己照顾好自己,莫委屈了自己这具矜贵的身子。
萧策看着秦昭一系列的动作,顿时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不喜被人算计,才会跟秦昭演这么一出戏,但是把秦昭带进养心殿,绝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个女人太不把他当成帝王。
而且她一点也不怕他。
秦昭垫好了被子,觉得还挺舒服,再加上现在还不算太热,晚上睡在被褥上倒也将将好。
“皇上睡吧,无需理会臣妾。”秦昭知道萧策的睡眠时间是亥时,便体贴地道。
萧策不想再看秦昭,索性背对秦昭躺好。
秦昭看着墙角昏暗的灯火在摇曳,突然间觉得这样不太真实,哪有侍寝室内这么安静的?
她得制造一点声音才能让人信服。
萧策那厢都快睡着了,突然间背后传来奇怪的女人声音,那声音听了他头皮发麻。
他回头一看,就见秦昭正捏着鼻子申吟,这可怕的声音可不正是从这个女人嘴里传出来的?
“皇上,别这么急嘛……”下一刻,秦昭嘴里吐了这么一句。
萧策握住枕头,只想把枕头扔向秦昭。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第1118章 :放肆……
秦昭才懒得正在旁观的萧策,自导自演了一出激丨情戏码,她甚至连萧策的喘声也演了出来,并且像模像样。
她可以肯定,外面那些未经人事的小宫女一定听得脸红耳臊。
事实上,秦昭猜得也没错。
张吉祥听了也老脸一红,带上其他人,离得较远一些才站定。
秦昭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暗暗偷笑,正在得意,跟前却多了一双大长腿,可不正是萧策?
她坐起身,小声道:“皇上觉得臣妾这出戏怎么样?”
萧策阴森森的眼神盯着她,她干笑一声,摸摸发凉的后颈:“既然做戏,就得做真实一些,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骗不过那些人精。”
再说了,他也没发力,全都是她在出力,他生什么气?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害臊……”
萧策怒极之下没能控制音量,吓得秦昭弹跳而起,忙不迭捂住他的嘴:“皇上小声点儿,会被人听见。”
萧策的注意力瞬间被嘴上的那只小手给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知是她才沐浴完,还是女儿家的身子就是香香的、软软的,他顿时气血上冲,恼怒之下挪开秦昭的手:“放肆……”
“小声点儿!”秦昭真是服了,她举手投降:“是臣妾的错,皇上别生气,别太大声说话,以免咱们今晚白忙一场。”
不就是假装侍寝吗?他不配合的话,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假侍寝。
要她说,萧策这个人真是龟毛难伺候,如果不是还要跟萧策合作,她才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甩袖走人算了。
“不准再出声!”萧策这回放低了音量,投给秦昭警告的一眼便躺下休息。
秦昭依言睡下,很快就有了睡意,坠入了梦乡。
反倒是萧策,横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秦昭娇嗔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再加上她的手留在他唇上的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因为睡不着,他索性起身。
当他站在秦昭的身畔,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他脸色很不好看。
真想一脚踹醒她……
萧策伸出脚,在秦昭身上比划了一阵,但最后还是没有出脚。
翌日天还没亮,秦昭仍在梦里,就被人拉起身。
她素来嗜睡,这会子眼睛都睁不开。
“张吉祥就要进来了!”萧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秦昭一时不记得这是前世的萧策,她懒懒地靠近萧策怀里:“让臣妾再睡一会儿。”
秦昭突然来了一个投怀送抱,再加上两人都只着单衣,萧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子又香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她还往他怀里钻。
一股热气顿时集中往一个地方涌,他的身体也在瞬间紧绷……
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失态,萧策一用力,便推开了秦昭。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推开自己,她退了几步远才站定,还差一点摔倒。
这时她的睡意全飞,突然想起眼前这位是前世的萧策,而不是这一世事事以她为先的男人。
刚才她还抱了萧策?
一想起刚才自己的“无礼”,秦昭有点站不住了,她忙转移话题道:“臣妾这就把地上的被褥收了。”
这可是犯罪现场,最好是连张吉祥也瞒着,以免张吉祥失言,把她假侍寝这件事传得后宫皆知。
萧策冷眼看着秦昭忙碌,愈发怀疑刚才这个女人是故意对他投怀送抱,这个女人居心险恶。
他不能原谅的是自己居然有了反应……
这厢秦昭忙着收好被褥,她感觉到萧策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抱了他一下?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还不能让人碰了?
收拾好被褥,她若无其事地对萧策道:“待会儿臣妾来服侍皇上更衣。”
“你想做甚?!”
看到萧策一副被侵犯的样子,秦昭突然间想笑,偏又不敢笑。
她低声解释:“做戏要做全套,不然太假了,说服不了任何人。”
她才说完,张吉祥便进来了,此后又有两排宫女入内伺候萧策洗漱。
秦昭见状,自作主张地道:“都出去吧,这里有本宫伺候就行了。张吉祥,你也出去。”
她说着,还特意看一眼萧策。
不让她更衣也可以,只要这些人都出去就行了,她也可以偷懒。
张吉祥下意识看向萧策,静等萧策的命令。
秦昭觉得萧策不至于会跟自己唱对台戏,谁知萧策深深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她顿觉不妙,跟着便听萧策说道:“不需要退下,不过还是由贵妃伺候朕洗漱更衣。”
秦昭一时间也无语。
这么多人围观,还让她伺候他更衣洗漱。更衣她会,但伺候他洗漱,也真是一件事没营养的事。
萧策下了命令,秦昭也不能不从,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开始帮萧策更衣。
萧策看着在自己跟前忙碌的一双小手,这双手莹白如玉,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不知怎的,竟越看越好看……
他正看得专注,这时秦昭已经帮他更衣妥当,此后又伺候他洗漱。
这项业务秦昭不太熟悉,平时都是四宝伺候她,萧策以前也没让她干这种“粗重活”,以至于这回伺候萧策洗漱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她知道萧策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因为赶时间,再加上业务不熟练,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很快额头就渗出了细汗。
萧策似笑非笑看一眼秦昭,竟觉得秦昭手忙脚乱的样子赏心悦目。
他上扬的唇角,张吉祥在一旁看得真切,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厢秦昭终于忙完,她松了一口气,围观的众宫女内侍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怕秦昭一个伺候不好,激怒皇上,到时不只秦昭要受罚,他们也要跟着受累。
还好有惊无险,秦昭最终顺利完成伺候洗漱的任务。
秦昭以为自己可以解脱,打算回锦阳宫再补觉。她退至一旁,说道:“恭送皇上。”
终于可以送走这个瘟神了,现在才四点,这么早起床,太不人道了,难怪萧策每天晚上九点就睡觉,这个皇帝当得不容易。
第1119章 :取悦了皇上
萧策看到秦昭睡眼朦胧的样子,眸光微闪,他突然临时改变主意:“爱妃随朕去练功房。”
秦昭正想打哈欠,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她只想回锦阳宫补觉,为什么要跟着萧策去练功房,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但是人家皇帝发了话,她能说“不”吗?
“是,皇上。”秦昭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就在今日之前,皇上还不喜贵妃娘娘,怎么突然间就离不开贵妃娘娘呢?
练功房是皇上的私人处所,常人不能进,皇上却让贵妃娘娘跟过去,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吉祥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连忙跟了上去。
待去至练功房,秦昭第一时间找了个舒服的坐椅。
她才坐下,就听萧策问道:“爱妃就是这样伺候朕?!”
他若有所指,扫一眼内侍和宫女所在的方向。
秦昭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所以说还要继续做戏。
她只好起身,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可她从没试过这么早起床,平时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这会子困得不行。
她哈欠连连,只觉得自己站在这儿都能睡着。
张吉祥在一旁看得真切。
只见秦昭哈欠连连,嘴都合不上,皇上却精神奕奕,唇角还有明显的笑意。
他突然间想明白一个道理,原来是贵妃娘娘取悦了皇上。
秦昭本人却不知道萧策的恶趣味,她哈欠连天,只想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偏生萧策一时一个样,她困乏的同时,还要斟茶递水,她都要怀疑萧策是故意在折磨她。
好不容易等到萧策练完剑,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谁知萧策又让她陪着用早餐。
“臣妾还不想用早膳。”秦昭苦着脸道。
她只想找张床躺一会儿,她实在是太困了。
萧策缓步走到秦昭跟前,握住她的手腕:“爱妃再陪朕一会儿。”
秦昭看看萧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又看看萧策专注的眉眼,想起自己还在跟萧策作戏中。
“臣妾谨遵皇上旨意。”秦昭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配合。
难得萧策演得这么投入,而且又是为了对付幕后人,她没理由这么不上心。
“昨儿晚上是朕让爱妃太累了。”萧策温柔的声音响在秦昭的耳畔。
秦昭听到这温柔到近乎肉麻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冷战。
萧策的戏原来这么好,如果不当皇帝,当个戏子估计也有前途。
就这样,秦昭跟着萧策去用早膳。
用膳期间,秦昭也不打哈欠了,毕竟只要再熬一会儿就可以去补觉。不像萧策,待会儿还要上早朝。
相较于萧策一系列的克板生活,她已经幸福太多了。
她忙着给萧策布食,殷勤得很。
萧策见秦昭笑嘻嘻的,和在练功房的时候差了这么远,顿觉没意思。他还是更喜欢看秦昭明明想睡觉,却还在苦苦支撑的傻样。
秦昭并不知道萧策的恶趣味,她快快乐乐吃完了早膳,在送萧策上早朝之前,她还突然踮起脚尖,在萧策的脸上唧吧了一口。
毫无心理准备的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给他来这一招,他愣是石化了片刻,耳尖有点发烫,这才板着个朴克脸,头也不回地走远。
张吉祥小心察言观色,不时看看自家主子的表情。除了一开始的懵圈,他还真看不出万岁爷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毕竟贵妃娘娘胆大包天,竟敢当众轻薄皇上,换其他女人才没有这样的胆子。
在去太和殿的途中,萧策不只一次想起秦昭亲自己的一幕,他脸上还有那个女人留下的柔软触感。
也不知是女人的唇都像她这么软,还是只有她是这样。换作以前他定会觉得脏,但这会子他竟觉得有点受用。
在上早朝时,萧策看到赵钰那张脸时,顿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浇了萧策一个透心凉。
他差点忘了,秦昭以前嫁过人,而且她的前夫就在朝堂之上当官,他只要一上朝就能看见赵钰这张脸。
赵钰心里也很忐忑,关于秦昭跟他藕断丝连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祖父昨晚还狠狠斥责了他一顿,让他今早别来上朝。
但他觉得这个非常时期他不能不早朝,否则就是告诉世人他心虚了。
正因为他跟秦昭之间坦坦荡荡,他才更要来早朝。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时,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所幸萧策什么也没说,只是盯了他一会儿便开始议事。
他松了一口气,心知这一关自己闯过来了。
那厢秦昭在萧策上朝后,就被养心殿的侍从送回了锦阳宫。
她心情不错,回到锦阳宫便开始补觉。
似乎是知道她要补觉,等她一觉睡醒,张吉祥便掐着点命人抬着赏赐进了锦阳宫。
秦昭对赏赐没多大兴趣,不过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她也不嫌多。
她见到张吉祥,道出心中的困惑:“你可知皇上为何不让秋水在御前当值?”
“好像是上回秋水帮贵妃娘娘说话,才让皇上调离了御前。后来奴才提及过让秋水回来伺候,但皇上不愿意。”张吉祥如实作答。
“原来是这样。”秦昭还特意给了张吉祥赏赐,张吉祥这才谢恩离开。
关于秦昭伺寝一事,除了秦昭和萧策两位当事人,其他人都以为是真的,整个后宫也都传开了。
伍宝林听到这个好消息,跟李御女、许才人以及孙御女来到锦阳宫向秦昭祝贺。
秦昭却只是笑笑:“本来有人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是为了败坏本宫的声誉,让皇上远离本宫。谁知反倒促成了本宫伺寝一事,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那个人。若没有那个人推波助澜,本宫也没有这么快复宠。”
她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许才人听的。
虽然她还不知许才人背后的高人是谁,但许才人跟那个人是一伙的。这伙人费尽心思算计她,这回却踢到了铁板,可以知道她们的心情不会太好。
许才人的表情看不出异样,没有接话。
第1120章 :嘲笑她的无能
伍宝林却是很兴奋:“姐姐能复宠,妹妹真心为姐姐高兴。此前都说皇上不喜姐姐,现在看来那些想要算计姐姐的人白高兴了一场。”
“正是,就连本宫也很意外皇上会让本宫侍寝!”秦昭说及此,露出梦幻的笑容:“皇上待本宫比以前更加细心了。”
李御女看到秦昭矫糅造作的样子不禁想笑。
她明白一件事,秦昭这番话分明是对许才人说的。
许才人和幕后人一心只想孤立秦昭,恨不能一竿子打死秦昭,才会在秦昭失宠的时候还在算计秦昭。
谁知到头来,秦昭的情况不只没变坏,反而有复宠的机会,这可不正是许才人这伙人的成全?
大家坐在一块儿,无非就是听秦昭炫耀,等到秦昭炫耀完了,大家也附和完了,才起身离开锦阳宫。
李御女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道:“若论运气,没有人比得过秦姐姐。本来秦姐姐都失宠了,再加上昨日那样的事情,秦姐姐还能翻盘,突然再复宠,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结果。”
说及此,她还看向许才人道:“许姐姐若有秦姐姐的运气,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侍寝的机会。”
许才人言不由衷地附和:“李妹妹说的是。”
“我只是想不明白,不是都说皇上厌弃秦姐姐吗?怎么发生了昨日那样的事情,皇上反倒诏秦姐姐侍寝?”孙御女道出心中的疑问。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罢?
“孙妹妹有此疑问,此前就应该问秦姐姐才是,怎么这会子才提出来?我们都不是秦姐姐,如何能为妹妹解惑?”李御女讽刺勾唇。
孙御女就是个虚伪的,方才在秦昭跟前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孙御女一笑而过,以此化解自己的尴尬。
她不敢问秦昭,自然是因为秦昭非善茬,再加上今天才复宠,她哪敢去触秦昭的楣头。
只是那背后算计之人如此厉害,使的还是连环计,结果不只未能让秦昭再进冷宫,反而让秦昭复宠。
只能说秦昭这个女人厉害非常。
回到雍华宫后,一直沉默的许才人握紧了杯子:“秦贵妃真是好运气,皇上不只未罚,而且还诏秦贵妃侍寝,让我等白忙一场。”
甚至那人安在永春斋的一颗棋子都废了,最后还成全了秦昭,叫人怎不生气?
今日秦昭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更是在打她们的脸。
“奴才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何反而诏贵妃娘娘侍寝,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才是。”小庆子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还用说吗,定是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洗清了嫌疑,而皇上选择相信贵妃娘娘,因此贵妃娘娘才有侍寝的机会。原本皇上厌弃贵妃娘娘,昨儿个贵妃娘娘一侍寝,后宫局势又再变了。”许才人握紧双拳,狠狠击在桌子上:“可恨!”
“接下来小主要如何做?”小庆子低声问道。
许才人沉吟片刻才道:“现在最急的应该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好不容易盼着贵妃娘娘失宠,如今贵妃娘娘复宠,太后娘娘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贵妃娘娘上位。”
有郭太后在,秦昭还轮不到她们来对付。
或许昨儿个她们就不该出手,否则局势还不会这么快逆转。
另一边,慈和宫。
郭太后也是一大早便听到念云来报,秦昭昨儿晚上侍寝,并且还在养心殿留宿。
后来还陪萧策练功,以及用了早膳才回锦阳宫。
因为侍寝有功,秦昭还得了不少赏赐,整个后宫都在传这件事。
“皇帝荒唐!”郭太后怒不可遏。
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秦昭会再次上位,就在昨天还传出秦昭跟赵钰旧情未了的消息,永春斋的奴才也被秦昭害死,萧策怎么会明知秦昭是蛇蝎女子,却还是宠幸了她?
“想必是贵妃娘娘用了美人计,才让皇上鬼迷心窍。”念云言不由衷地道。
只怕秦昭一侍寝,其他妃嫔都不会是秦昭的对手。以前的后宫不就是秦昭一人独占龙宠吗?
“哀家今日去养心殿用午膳!”郭太后很快就有了主意,她得去劝劝萧策,不能让他再走以前的老路。
钟粹宫内,同样不安的还有吴惜柔。
她听到秦昭侍寝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而她是在昨夜就听闻萧策翻了秦昭的牌子。
本以为传言过于夸大,她也不相信萧策会在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情况下诏秦昭侍寝,可是秦昭昨夜在养心殿留宿,令她一宿都没睡好。
今儿一大早琉璃打听消息回来,秦昭昨儿晚上确实侍了寝,甚至还陪萧策在练功房练功,后来还在养心殿用了晚膳,这才回到锦阳宫。
再加上秦昭侍寝有功,张吉祥送了那么多的赏赐进锦阳宫主殿,就知道秦昭确实是复宠了。
这一回明明是她占尽了先机,可为何她还是输在秦昭的手里?
她想不通为什么秦昭的运气这么好。
琉璃见吴惜柔哀戚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以前她总说是因为秦昭挡了贤妃娘娘的路,所以贤妃娘娘总是郁郁不得志,也没办法侍寝。
分明前些日子就是贤妃娘娘的绝佳机会,贤妃娘娘没能把握住,如今贵妃娘娘又再复宠,这样的情况下,贤妃娘娘要如何争宠?
“本宫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吴惜柔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不知该怎么讨萧策的欢心,更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有机会侍寝,甚至在知道秦昭侍寝后,她都没有太意外。
她永远都是秦昭的手下败将,明明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依然不是秦昭的对手。
“娘娘要振作起来,不可以气馁。既然皇上在憎恶贵妃娘娘的前提下都能诏贵妃娘娘侍寝,那将来皇上一样可以诏贤妃娘娘侍寝。只要侍了寝,将来娘娘怀上皇嗣……”
芳若话没说完,吴惜柔便倒在床上哭泣:“你们都出去吧,让本宫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琉璃和芳若对视一眼,两人出了寝室。
第1121章 :不错的棋子
琉璃哑声道:“实在不行,我便去杀了贵妃娘娘……”
芳若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你千万莫给贤妃娘娘添乱,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传进贵妃娘娘耳中,那可不得了。”
再者,这跟贵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之前贵妃娘娘也被皇上厌弃,可是贵妃娘娘依然能有侍寝的机会。贤妃娘娘屡次接近皇上,都没能侍寝,只能说,皇上对贤妃娘娘没那份心思。
只是这句大实话她不能说。
问题不是出在贵妃娘娘身上,而是贤妃娘娘自己没能把握机会,这种情况下,谁都不能怨。
“杀了贵妃娘娘,就没有人再挡贤妃娘娘的路了。”琉璃哑声道。
芳若不敢置信地看着琉璃:“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迟早有一日贤妃娘娘会被你害死。”
琉璃听到这话,理智终于回笼。
芳若说得对,她是贤妃娘娘的人,若杀了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肯定会被她连累。
届时她害的人是贤妃娘娘,她不能这么做,除非有一日她不在贤妃娘娘跟前当值。
接下来,钟粹宫主殿内只有诡异的安静。因为贤妃这个主子的心情不好,在主殿伺候的宫女、内侍和嬷嬷也都小心翼翼,就怕惹贤妃这个主子不快……
午膳时间,吴惜柔去到养心殿。
萧策原本还在处理公事,见郭太后来了,只好抛下公事,陪郭太后用午膳。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但是因为一大早被秦昭取悦了,到中午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直到郭太后提起秦昭。
“皇帝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说贵妃水性扬花,不守妇道,在龙舟赛场上和赵钰眉来眼去,损失了皇室颜面。回宫后贵妃又害死了永春斋里的内侍,这样的恶毒女子就该被打入冷宫,皇帝倒好,反而诏贵妃侍寝,这是何道理?!”郭太后一坐在餐桌旁,便开始数落秦昭的恶行。
萧策静静听完,没有接话。
郭太后对此很不满:“皇帝,你有没有听哀家说话?!哀家以为贵妃这样的女子不宜再掌管六宫,若可以,将其打入冷宫也罢。”
萧策淡扫郭太后一眼:“母后怎会听信莫须有的流言?有人故意抹黑皇室,让皇室成为天下笑柄,母后理当揪出在幕后散播流言的凶手,而非像无知妇人一般听信馋言。”
郭太后一听到“无知妇人”四个字,脸色顿时黑了:“你竟说哀家是无知妇人?!”
“龙舟赛的时候朕刚好在现场,贵妃全程和朕在一起,后来贵妃先行回宫,便有了贵妃和赵钰牵扯不清的流言。若朕不在现场,倒是会听信了这莫须有的流言。朕就是见证者,太后不信朕,却听信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无知妇人是什么?!”萧策的脸色渐渐阴沉:“太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往贵妃头上扣帽子,倒是让朕怀疑是不是太皇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郭太后脸色剧变:“荒唐!哀家怎么可能做这等事?!”
“太后不喜贵妃,自然做得出这等事。朕把丑话说在前头,母后最好没有参与此事,不然即便是太后,朕也不会轻饶!”萧策语罢,便下了逐客令:“这顿饭是吃不下了,张吉祥,送送太后!”
郭太后眼见气氛变得僵硬,她知情识趣,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既然皇帝说贵妃和赵钰之间没什么,哀家自然是相信皇帝。这件事是哀家有失偏颇,皇帝你好好用膳,哀家下回再来陪皇帝用膳。”
萧策表情稍缓,却也没再说什么。
那厢郭太后走出养心殿,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方才萧策句句维护秦昭,难道是因为秦昭昨天侍寝了,萧策便无条件信任秦昭?若是这般,那可如何使得?
郭太后怒冲冲而来,最后却也只能扫兴而归。
这天傍晚时分,张吉祥依照惯例端上绿头牌,秦昭的绿头牌住胸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则好奇今晚皇上要不要继续翻牌子。
他知道崔婕妤侍寝一事是假的,昨天晚上秦昭侍寝,因为他也不在附近,听动静像是真的侍寝。
从今儿早上皇上面对贵妃娘娘的态度来看,贵妃娘娘确实能取悦皇上,就不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兴趣能维持多长时间。
“皇上,请翻牌子。”张吉祥恭敬地道。
萧策看向绿头牌,视线在秦昭的绿头牌上顿格了片刻才移开。
跟秦昭打交道会睡不好,好几回都是这样,昨儿让这个女人“侍寝”,他的睡眠质量就不好,甚至还没办法准时入眠。
他挥挥手,示意张吉祥拿走绿头牌。
张吉祥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贵妃娘娘跟其他后宫妃嫔不一样,怎知皇上才诏寝一夜,就不再有兴趣。
就在张吉祥纠结的当会儿,崔婕妤来到了养心殿。
崔婕妤向萧策行礼后,才落落大方地道:“臣妾有幸能陪皇上用晚膳么?”
她其实是收到郭太后的命令,才特意来养心殿面圣。
郭太后说了,让她主动一点,积极一点,争取早日怀上皇嗣。
昨天秦昭突然侍寝,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包括她在内。只不过,她在怀疑秦昭侍寝的真实性。
她方才来面圣之前,还特意找知春打听过,听闻昨日秦昭侍寝时,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包括张吉祥在内。
既如此,秦昭是否真有侍寝一事就值得商榷。
怨不得她这样想,她就是假侍寝。再加上萧策不近人情,对女人没兴趣,前些日子还厌弃秦昭。
既如此,在昨天那样的风尖浪口上,秦昭怎么可能顺利侍寝?
她因此持怀疑态度。
只不过,她也不能直接问萧策,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这回萧策却是没有赶崔婕妤走。
他需要一个女人堵住后宫和朝堂上的悠悠众口,崔婕妤是不错的棋子,有崔婕妤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用晚膳之际,崔婕妤默默为萧策布食,萧策又觉得崔婕妤比较上道,不会吵着他,便临时决定让崔婕妤今晚“侍寝”。
第1122章 :恩宠不是争来的
这天晚上,萧策准时准点睡下,而且崔婕妤不会干扰他的睡眠,这一点比秦昭好太多。
秦昭那个女人容易影响他的生活,这一点非常不好。
后宫诸人也没想到,秦昭昨天才侍寝,今天就找了崔婕妤侍寝,这换作以前,是绝无可能的事。
听闻此事后,许才人不禁笑出声来:“看来贵妃娘娘宠冠后宫的局势一去不复返了。皇上前日诏贵妃娘娘侍寝,不过也就是一时的兴致罢了。”
她还道秦昭真的复了宠。
听闻今儿个张吉祥也亲自送了赏赐去到崔婕妤居住的东配殿,称崔婕妤侍寝有功,这不是打秦昭的脸么?
可惜她没有住在锦阳宫,看不到秦昭被打脸的样子。
锦阳宫内,秦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她不禁感叹还是在自己的地盘好,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还不需要伺候萧策那个难缠的男人。
现在主殿伺候的众人都有一种默契,后宫那些事都不说给秦昭听,就好比昨天晚上崔婕妤侍寝一事,就没人在秦昭跟前乱嚼舌根。
他们都不知道秦昭听力好,虽然他们不说,但崔婕妤侍寝一事还是传进了秦昭的耳中,连张吉祥抬赏赐进东配殿一事也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只能说崔婕妤是个本事的。
但是吧,萧策这个人龟毛刻薄又难伺候,崔婕妤偶尔侍寝,她觉得在情理之中,但是每一回都是崔婕妤侍寝,萧策还这么高调给崔婕妤赏赐,她就觉得过于刻意。
就像昨天萧策让张吉祥给她送来赏赐,故意做给后宫诸人看,这是一样的道理。
秦昭正在用早膳,就听到崔婕妤身边伺候的宫人香檀得意洋洋地道:“贵妃娘娘也不过如此嘛,即便是复宠,昨儿个也还是主子侍寝。”
崔婕妤正在看萧策给自己的赏赐,闻言看向香檀:“我说过多少次,不可妄言,这是锦阳宫,你这话若传进秦姐姐耳中,我也护不了你!”
香檀在崔婕妤的注视下露了怯,她弱弱地辩解一句:“奴婢只是说实话。”
“实话?!你只看到表面现象。或者你以为,我真有多受宠么?!”崔婕妤冷笑勾唇。
她不过是假侍寝罢了,所有的恩宠都只是因为她可以配合皇上做戏,可以让皇上不必面对来自朝堂和后宫的各种声音。
秦昭却不一样。再如何不济,秦昭也有小皇子傍身,比她这个虚假的繁荣强多了。
主殿内,秦昭听到崔婕妤这话若有所思。
崔婕妤这话很好理解,并非表面上看来那样受宠。也就是说,崔婕妤侍寝一事确实是假的。
前世的萧策就是不近女色,她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色丨诱成功的,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拿下萧策。
像崔婕妤这样的世家贵女,又是性子冷清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那样的事?
要说萧策对崔婕妤一见钟情,她是万万不信的,毕竟萧策性子慢热,遇到女人就抗拒,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突然诏崔婕妤侍寝呢?
所以崔婕妤侍寝一事,的的确确是假的。
“娘娘要不要送点补汤去养心殿啊?”宝红的声音惊秦昭的思绪。
秦昭回过神,摇头道:“有补汤本宫自己喝,为什么要送养心殿?”
宝红:……
宝绿在一旁插话道:“那让宝玉多做点汤,这样皇上能喝到,娘娘也能喝。”
他们就希望贵妃娘娘能够积极主动一点,以免被崔婕妤夺走了全部的恩宠。
此刻秦昭再傻也知道宝红和宝绿在干什么,无非是想她去养心殿争宠罢了。他们都不知道,萧策这个人最烦被女人缠上。
她真要拿了补汤去面圣,萧策指不定会把她扔出养心殿。
“皇上不缺补汤喝,本宫顾好自己就可以了。”秦昭挥挥手:“你们两个别再叨叨此事,本宫听了不高兴。”
宝绿和宝红对视一眼,退至一旁,不敢再吱声。
她们都指望宝珠能帮腔,但宝珠什么也没说,只在一旁默默伺候。
两人见状,也不敢再多言。
贵妃娘娘以前从来就不争宠,只因娘娘什么都不需要做,皇上就会宠着娘娘。而今刚好相反,皇上不来找娘娘,娘娘也不主动去找皇上,长此以往,等后宫进了新人,皇上就更加看不到贵妃娘娘的好了。
此后宝红特意找了个空档,把宝珠叫到没人的角落说悄悄话,无非是让宝珠多劝劝。
宝珠听完后未置可否:“一切当以贵妃娘娘的意愿为准,娘娘不去找皇上,自有娘娘的道理。恩宠不是争来的,也不是求来的,往后这事不可再提。”
宝红见状,只好闭嘴。
忙完了端午节,接下来的便是中秋节,还有三个月时间,秦昭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只要后宫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秦昭都是比较轻松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萧策未诏任何人侍寝,也不曾在后宫走动,全部精力都用在政务上。
等到萧策忙完,终于有点时间,才出了勤政殿,打算去走走。
当萧策去到御花园时,就遇到不少妃嫔,她们一见到他,就像蜜蜂见到糖,全都围了上来。
萧策强忍着不适感,转身出了御花园。
张吉祥觉得自家主子爷的生活克板得可怜,他想起秦昭不只棋艺不错,还弹得一首好琴,便提议道:“皇上要不要去锦阳宫?贵妃娘娘弹得一手好琴,棋艺也不错,可以让贵妃娘娘陪皇上解闷儿。”
萧策放慢脚步:“贵妃弹琴不错?”
这回倒也没再惊讶,毕竟这个秦昭跟他梦里的秦昭有很多不同。唯有一点,她们都生下了小原子,小原子和他长得一样。
还有一点,秦昭喜欢看话本,性子也很活泼。
剩下的其它特征,就有很多不一样了。
“正是。”张吉祥连忙应道。
他知道皇上是爱才惜才之人,皇上这样长时间不在后宫走动,影响很不好,再如何也要引皇上去后宫多多走动才行。
迟疑片刻,萧策还是决定去一趟锦阳宫。
第1123章 :打动他
锦阳宫内,秦昭正在陪小原子玩耍,就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进了锦阳宫。
这回她带上主殿所有人前去接驾。
萧策才进锦阳宫,就看到秦昭现身。她走在最前面,脸上未施脂粉,身穿一袭粉色襦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她的五官清纯间又带着成熟女子的妩媚,清新得仿若早晨朝露,又如盛开的玫瑰一样热烈。
她走得很快,仪态却很优雅,在场人数众多,却轻易让人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秦昭快步上前向萧策行礼,萧策握住她的纤手,声音有些低沉:“爱妃免礼。”
秦昭听到萧策这声“爱妃”,感觉有些恶寒。
又不知道萧策这回要做什么,突然间来到锦阳宫,难不成又想跟她演一出恩爱的戏码。
萧策本来是做戏的,但是一牵起秦昭的小手,就觉得她的手软绵绵的,柔若无骨,手感极好。
她的手指生得也得极好,如青葱一般,白嫩剔透,煞是好看。
他不禁揉了又揉,只觉得像是在揉捏面粉团子似的……
秦昭低头看向萧策不规矩的手,有点怀疑萧策是不是手控?
前世的萧策似乎对她的手没这么大的兴趣。
萧策感觉到秦昭的视线,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抓握着秦昭的手。她的手白得发亮,和他手掌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问题?!”萧策挑眉问道。
秦昭哪敢说有问题啊。
他是皇帝,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没问题。”秦昭昧心回答。
周围还有西配殿和东配殿的人在虎视眈眈,萧策就算要做戏,也没必要这么的……痴缠吧?
“走,爱妃为朕弹奏一曲。”萧策满意秦昭的答案,未曾看锦阳宫内其他人,径自牵着秦昭的手往书房位置而去。
宝珠见状,第一时间拿来了古筝。
贵妃娘娘不是爱卖弄之人,平日里也很少沾琴,准确来说,这架古筝已长时间没有弹过,上面沾满了灰。
“臣妾许久未弹奏古筝了,只恐弹得不好。”秦昭诚惶诚恐。
这倒不是她谦虚,而是她确实久未碰这东西,完全生疏了。
萧策想起梦里的秦昭是不会弹琴的,他转眸看一眼张吉祥,只道秦昭是因为不会弹琴才找的借口。
张吉祥接收到萧策这一眼,立刻明白万岁爷在想什么,他忙不迭地道:“贵妃娘娘琴艺很好的。”
这可不是他夸大。
“爱妃尽力即可。”萧策言不由衷地道。
他是笃定秦昭的琴艺上不得台面,秦昭才会说怕弹得不好。
秦昭当然也知道避不过,便也不再赘言,而是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所看过的曲谱。
那厢崔婕妤和安雅看到萧策来了,本来很开心,谁知萧策一进来,根本没有正眼看她们,便牵着秦昭的手,进入了主殿。
从头到尾萧策都没有正视她们,还有什么比这更离谱的事?
安雅轻哼道:“前几日崔姐姐才侍寝,皇上今儿过来却未正眼看崔姐姐,看来崔姐姐也没有那么受宠嘛。”
崔婕妤淡扫一眼安雅,淡然启唇:“妹妹还是少挑拨些是非罢,以免招来祸端。上回妹妹被贬的事,距离现在也没有多长时间。”
安雅脸色微变,这件事是她的痛处,崔婕妤却偏往她的痛处戳,可恨……
身在书房主殿的秦昭本来正在回忆曲谱,崔婕妤和安雅的对话却传入她的耳中,干扰了她回忆典谱。
“还杵着做甚?”萧策见秦昭坐在古筝前呆坐,淡然提醒。
秦昭这个样子哪像是会弹琴的样子?
秦昭这才回过神,她迅速回忆一曲最简单的曲谱,而后定了定神,这才搓了搓手。
她正要开始弹奏,谁知萧策突然说道:“爱妃真要弹不出来,朕也不会为难爱妃,爱妃无需硬撑,眼下没有外人,朕不会笑话爱妃的。”
秦昭心道萧策这是小瞧她吧?
虽然她没有艺术天份,但她胜在记忆力好,而且共情力也不差。
不过吧,萧策只记得前世的秦昭不会琴棋书画,这也不难理解。
“臣妾试试。”秦昭搓了搓手,深深呼吸。
萧策看到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唇角半弯。
直到琴音从秦昭的指尖倾泄而出,他脸上轻漫的笑容才渐渐隐去。
就说秦昭弹奏出来的第一个音符,虽然不算太流畅,但也还过得去。
正如秦昭所言,她久未碰古筝,手法生疏,但后来渐渐上手,曲音也渐渐流畅。
除了一开始琴音略显晦涩和生疏,后来却如行云流水,琴艺当真是了得,给予听众很高的视听享受。
而这个颇为享受的人,正是爱才也惜才的萧策。
待到秦昭最后一个音符歇止,萧策便迫不及待地拍起了双掌:“不错。”
是啊,不只是不错,甚至是他听过的曲艺非常高超者之一。
此前他却以为是张吉祥虚言,不想秦昭的曲艺竟然能打动他。
“皇上谬赞。”秦昭落落大方地接下萧策的这句赞美。
萧策一高兴,就要赏赐秦昭。
秦昭心道自己才不稀罕什么赏赐,不过萧策愿意赏,她当然却之不恭。
此后萧策一开心,拉着秦昭跟他下棋。
今天终于有空闲时间,萧策非常有耐性跟秦昭耗。
秦昭则聚精会神跟萧策对弈,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都是高手,过招的时候都不敢疏忽大意,就是不想给对方留下空子。
这一局,两人处于胶着状态,竟然一个时辰都未分出胜负。
张吉祥见状,在一旁提建议:“皇上,不若先用了午膳再来继续吧?这盘棋就放在这儿,谁都不能动。”
待到用了午膳,再继续这一局,不然饿了皇上可如何使得?
秦昭看着胶着的棋面,想想自己有睡午觉的习惯。等到用完午膳,她估计就想睡觉,届时这一局肯定得输。
不过吧,输了也好,这样萧策面上有光,她也好去午睡,这不是双赢的局面?
有了打算,她附和张吉祥道:“皇上,用了午膳再继续下这盘棋罢?臣妾饿了。”
第1124章 :想甩了他
萧策看一眼棋盘,再看一眼秦昭,只见她正眼巴巴看着他。
“罢了,先用午膳。”萧策淡然启唇。
他尊口一开,下面就立刻传菜。
萧策这是第一次在锦阳宫用膳,他扫了一眼菜式,发现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菜肴。
他试了一筷子,发现味道比御厨做的还要美味,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吃得津津有味。
张吉祥有好些日子没见萧策吃得这么欢乐,眼下看萧策吃得开心,他心里也欢喜。
“这是谁做的膳食?味道不错。”萧策难得称赞一句。
“回皇上的话,是臣妾的近侍宝玉。”回话的是秦昭。
“有赏。”萧策一高兴,便又开始赏赐。
这一回秦昭在暗暗替宝玉开心。
宝玉有赏,她脸上也有面子不是?
这一顿午膳萧策吃饱喝足,心情也不错,随后又拉着秦昭继续此前未完的一局。
人说饱暖思淫丨欲,秦昭一吃完饭就犯困,是因为长年都有午睡的习惯,生物钟在提醒她要睡午觉了。
她才坐在萧策对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策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勾唇:“爱妃集中精神。”
“是,皇上。”秦昭端正坐姿,勉强提起精神。
她只希望这一局赶紧有个结果,她好去午觉。
张吉祥在一旁忙着斟茶递水,不时看一下棋局的发展情况。
只能说两位都是高手,棋面胶着,眼见着两刻钟过去,还没有分出胜负。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棋逢对手吧?
皇上能在后宫遇到一位像贵妃娘娘这样的高手,还能让皇上放松,这是很难得的。
对秦昭而言,时间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难熬,虽然她在忍着不打哈欠,但其实困得要命,注意力也渐渐不集中,防守也不再像此前那样密不透风。
萧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一瞅到秦昭露出的破绽,便果断落子,锁定胜局。
这胶着了一个半时辰的一局,终于有了结果。
秦昭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可以去睡午觉了。
她忙着对萧策唱赞歌:“皇上的棋艺太精湛了,臣妾输得心服口服。”
“再下一局。”萧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秦昭上扬的唇角顿时垮了下来。
她只想睡午觉,不想下棋。下棋有什么意思呢?哪有她的床舒服?
“可是小原子要睡午觉呢,要不等臣妾哄完小原子,再来陪皇上下棋吧?”秦昭小心翼翼地道:“或者是皇上先去别的宫殿转转?”
“这是圣旨,你敢不从?!”萧策端出皇帝的架子。
秦昭垮下脸,但她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大齐君王?
“那小原子怎么办?”秦昭还想作垂死挣扎。
“宝珠去哄阿原睡觉。”萧策不耐烦地道。
秦昭知道大势已去,她再不想陪下棋,也只有舍命陪君子。
“皇上,要不这样吧,若是臣妾侥幸赢了这一局,今天就不下了。若是皇上再赢下一局,臣妾便陪皇上下到天荒地老!总得有个彩头才有冲劲,皇上以为呢?”秦昭好整以暇地道。
如果赢了就能去午觉,那她一定会想办法赢下这一局。
萧策深深看秦昭一眼,“准!”
秦昭一听这话就像是打了鸡血,立刻来了精神。
她快速摆好棋子,说道:“这一局臣妾先行。”
萧策没有异议,他以为这不算什么大事。
他只是不相信因为有了彩头,秦昭就能赢下他罢了。
却不想这一局才开始,秦昭突然一改此前温和的棋风,率先发起了凌厉的功势,似乎丝毫不惧露出破绽。
萧策不知秦昭玩什么花样,总归这个女人反应不太对劲,这其中可能有陷阱。
以至于看到秦昭露出破缩的时候,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发起攻击。
而这正中了秦昭的下怀。
以她对这个萧策的了解,他的疑心病非常重,无论是做人做事,皆如此,放在棋局对弈之上,相信也是一样。
她就是赌在她主动出击时,萧策不敢轻易发起攻击,而她在这期间找到萧策防守的空档,就能锁定胜局。
秦昭的一连串攻势下来之后,萧策防守得确实有点吃力,他还从来不知道有女子的棋风这般凶悍果敢。
莫说是女子,就连男子的棋风都不像秦昭这样凶猛。
秦昭也就是在萧策犹豫落子之后,看到了萧策留下的防守空档,她果断落子,堵死萧策的退路。
萧策发现自己的棋路被堵死之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朕输了。”
他这一役输得不冤枉,但是输得有点难看,因为还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他便被秦昭杀得没有反手的余地。
秦昭心里在偷乐,她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萧策面上无光,也让萧策不能说她的不是。
但她面上不显,谦逊地道:“是臣妾赢得侥幸。”
萧策看到秦昭上扬的唇角,想到上一局秦昭不时偷偷打哈欠的样子,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爱妃棋艺了得,朕十分佩服。爱妃琴艺也不错,朕也十分喜欢。这样吧,爱妃再给朕弹奏一曲。”萧策淡然启唇。
他算是想明白了,秦昭突然间改变棋风,这么快赢下他,无非是想甩了他,自己去睡午觉。
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他竟一时不察,着了她的道。
“不是,皇上不是说臣妾赢了就……”秦昭的话嗄然而止。
她想起萧策准奏的是她赢了就可以不再下棋,所以萧策再让她弹奏一曲。
她恨不能抽死自己,居然又被萧策戏弄了。
“爱妃怎么不继续说下去?”萧策似笑非笑地勾唇。
秦昭勉强牵出一点笑容:“能为皇上弹奏一曲,是臣妾的荣幸。”
她今天的午觉大概率是落空了,但是没关系,萧策这个大忙人又不是时时得空在后宫走动。
萧策也就是今天能折腾折腾她罢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坐回古筝前,弹完了一首曲子后,萧策又点了一首曲子,但她没听过:“皇上说的曲子,臣妾不会。”
临时抱拂脚的话,她有心学,萧策也不一定有耐心等她学会。
第1125章 :恩爱不再
“那你还会什么曲子,再弹一曲?”萧策退而求次。
于是秦昭又再弹奏了此前的一首曲子,她无辜的眼神看向萧策:“臣妾对弹琴没什么兴趣,也就学了几首,皇上若还想听其它曲子,等臣妾学会了皇上再来听臣妾弹奏吧?”
萧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犹豫之后,低声道:“贵妃娘娘比较懒怠,贵妃娘娘最喜欢看的还是话本。”
也就是皇上说的不入流的玩意儿。
萧策闻言,退而求次:“罢了,你继续弹琴。”
秦昭多希望萧策让她赶紧滚?事不从人愿,她唯有继续弹奏同一首曲子。
谁知她弹着弹着,竟发现萧策在打瞌睡,这可把她嫉妒死了。
她也希望有人弹琴,她在一旁睡觉……
待弹完一曲,她停了下来,谁知打瞌睡的萧策突然看过来:“没有朕的允许,爱妃不能停。”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
他自己打瞌睡,还不许她停,什么逻辑?
难不成他当自己是在给他弹奏催眠曲?
此后秦昭又弹了两遍,便停了下来。她才起身,此前在打瞌睡的萧策突然间就看了过来:“爱妃怎么停了?”
“臣妾担心小原子,要去看看才安心,皇上若想有人弹奏催眠曲,不妨去找贤妃妹妹,贤妃妹妹的琴艺比臣妾要好。”秦昭说完,对萧策屈身,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萧策没想到秦昭的脾气这么大,居然说走就走,还敢把他往其他女人那里推,一时间竟反应慢了半拍。
“贵妃这什么态度?!”萧策沉声喝道。
张吉祥连忙回道:“贵妃娘娘素来是这样,以前贵妃娘娘脾气更大呢。”
都是叫皇上惯出来的。
萧策冷眼看着张吉祥,张吉祥这才发现自己多嘴,他忙往自己嘴里扇了一回:“都怪奴才多嘴。”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夸大。
其他人看到皇上无不噤若寒蝉,唯有贵妃娘娘敢对皇上拳脚相向,像贵妃娘娘这么胆大的女子,莫说后宫找不到第二个,整个天下也难找第二个。
萧策呆坐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秦昭理论。
只是他没想到,说去看望孩子的秦昭,居然和孩子躺在一块,正在午睡。
张吉祥怕萧策大动肝火,忙不迭小声解释:“贵妃娘娘素来有睡午觉的习惯。”
可不是皇上来了,贵妃娘娘才装睡。
萧策觉得今日张吉祥的话最多,他冷扫一眼张吉祥,张吉祥便退至一旁,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看向在床上安睡的两母子,竟觉得这一幕看起来很温馨。看的时间长了,他也有了睡意。
等到张吉祥反应过来的时候,萧策已自行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很快沉入梦乡。
张吉祥看看床榻上安睡的两母子,又看着高高大大的万岁爷委屈地坐在椅子上入睡的一幕,不知为何竟感觉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了贵妃娘娘和皇上恩爱的时候,皇上只要一有空,便会过来陪贵妃娘娘。
哪怕如今恩爱不再,皇上也还是喜欢陪在贵妃娘娘身边……
秦昭一觉睡醒后精神奕奕,宝珠见她醒了,特意过来伺候。
她看了看沙漏,不禁莞尔:“本宫居然睡死了。”
宝珠没敢接话,默默替秦昭更衣。
“对了,皇上什么时候走的?”秦昭突然想起萧策这号人物。
当时她困极了,甩袖走人,萧策那样的臭脾气,居然也没来找她的麻烦,这出乎她的意料。
宝珠不敢说话,只好朝一旁呶呶嘴。
秦昭转眸看去,只见萧策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她差点惊掉下巴:“皇上怎么还在?”
“朕难得有空,想要陪陪阿原。”萧策说着,去到床前,抱起小原子。
除了一开始小家伙离了他便哭,后来秦昭出了冷宫,这孩子便再也没来找过他,这种现象不正常。
要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怎么可以对他这般冷淡?
萧策笨拙地逗弄了小原子一回,小原子却懒懒的,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既不哭,也不闹,老成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才十个月大的孩子。
“阿原以前就是这样么?”萧策越看小原子越觉得惊奇。
秦昭见萧策没找自己的麻烦,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小萌娃:“小原子平时就很懂事,不哭也不闹,从不给臣妾添乱。”
“平时不哭闹?”萧策追问。
他亲自领教过小原子的哭功,只要他一撒手,小原子便哭天喊地。
怎么到了秦昭嘴里,小原子就变得这样懂事?
“对啊,小原子性子像皇上,虽然年纪小,但很老成,也很懂事。”秦昭如实回答。
萧策皱紧眉头看着孩子,总觉得秦昭的话和他所见的不一样。
但自从秦昭回到后宫,他每次看到小原子,小原子都很乖巧,没人抱的时候自己坐着玩,若是秦昭抱着,小原子也很安静。
难不成当时小原子一见到他便哭闹,纯粹是想他放秦昭出冷宫?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萧策自己都觉得荒唐。
孩子未满一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计?他怕是魔怔了,居然会怀疑一个未满一岁的孩子。
抱了一会儿小原子,萧策把孩子放回床上:“这孩子无趣得很。”
逗他他也不笑,安安静静的。
如若不是见过小原子最闹的时候,他都要怀疑这孩子不大正常。
“小原子不像臣妾。”秦昭似笑非笑地道。
若小原子无趣,这只能说明萧策也无趣,这是遗传。
萧策是精明人,立刻听出秦昭这话中的深意。
不过小原子确实不像秦昭,而更像他。不论是五官,还是性子,都跟他如出一辙。
他竟无法反驳秦昭。
“像朕好。”萧策看着缩小版的自己。
最起码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皇子,朝臣纵然对他不进后宫有不满,但他有拿得出手的孩子。
再者,皇子性子沉稳是好事,若像秦昭那样,还不得到处沾花惹草?
所以说,秦昭生下小原子,确实功劳不小。
看在秦昭有功的份儿上,他也不能待秦昭过于苛刻。
第1126章 :他的心,微微一动
“朕今晚翻爱妃的牌子。”萧策很快就有了决定。
秦昭没想到萧策的思维这么跳跃。
上一刻萧策还在跟她探讨小原子的性格特征问题,下一刻居然当着她的面要翻她的牌子,那她要谢恩吗?
一时间,秦昭有点为难。
“朕翻爱妃的牌子,爱妃就这种反应?”萧策见秦昭杵着未动,表示不解。
她不是该欢天喜地谢恩才是吗?
这个后宫有不少女人都希望被他翻牌子,他不嫌弃她曾是赵钰的原配,还愿意翻她的牌子,她该感激涕零才是。
“皇上是大忙人,也没必要时常跟臣妾演戏,之前那一夜演的戏就足够打幕后者的脸了。”秦昭静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萧策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翻她牌子确实只是表面功夫,无非是觉得生小原子有功,应该给她足够的体面。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觉得他还在为上回的事做表面功夫。
“罢了。”萧策未再多言,决定回养心殿。
他扫一眼正在自己玩的小原子,突然上前抱过孩子。
小家伙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傻傻地看着他,模样倒是逗趣。
“今晚准你跟父皇睡。”萧策看着孩子粉嫩的脸颊,鬼使神差地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小原子这时才反应过来,今晚他不能跟秦昭睡,反而要跟无趣的父皇大人睡一起,他朝秦昭伸出小手:“我要我娘……”
他才不要跟父皇睡,父皇身子硬绑绑的,咯人!
秦昭想伸手抱回孩子,但一想起这是萧策,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双手,没有上前抢人。
“小原子,今晚你跟父皇睡,要听话,不可以吵闹,你父皇明儿还要上早朝的,知道吗?”秦昭正色道。
小原子本来还在挣扎,听见秦昭这么说,只好缩回萧策怀里,决定认命。
这一刻,萧策也不得不承认,孩子确实懂事,秦昭也确实会教孩子。
他抱着小原子出了寝室,秦昭舍不得小原子,也跟了出来。
待走出屋檐下,萧策回头看去,只见秦昭站在门帘前,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眉眼格外的温柔好看。
他的心不知怎的,竟微微一动。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对郭太后也从来没有过期盼,但他的孩子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萧策抱着小原子走远,小原子还不时朝秦昭挥手。
秦昭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失落,直到目送萧策父子走远,她才折回室内。
“小殿下不过是去养心殿住一宿罢了,娘娘就舍不得了?”宝珠见状打趣道。
她倒以为这是好事。
虽然娘娘和皇上再不似以前那般恩爱,但有小殿下这座桥梁,两位主子之间总有斩不断的牵系。
“就是舍不得。”秦昭没说的是,她刚才差一点就跟去了养心殿。
但孩子总会长大的,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留在孩子身边,尤其是像小原子这样的特殊身份。
崔婕妤和安雅一早就候在外面,见萧策终于从主殿出来,两人便在外面候着。
只不过萧策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未曾正视,就这样抱着小原子走远。
直到御驾队伍走远,安雅心里不是滋味的道:“皇上在锦阳宫整整待了一下午,看到我和姐姐的时候却一眼都没有停留。”
住进锦阳宫的这些日子,她每见萧策一次,就会尝到绝望的滋味儿。
崔婕妤倒还好,起码还有侍寝的机会,她呢?什么都没有。
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崔婕妤的心情也不佳,她轻声道:“回吧。”
只有她知道,自己跟安雅的情况相仿,所幸作为棋子,她还能掩人耳目,假装自己侍了寝。
如此一来,郭太后就会觉得她还有用处,不会轻易废了她这颗棋子。
崔婕妤才回到东配殿,正想用晚膳,这时慈和宫来人传话,让她去慈和宫陪郭太后用晚膳。
崔婕妤闻言特意打点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才随内侍前往慈和宫。
待请了安,崔婕妤入了座。
郭太后跟崔婕妤唠了一些家常,才问起正事:“皇帝今日在锦阳宫停留了半天时间,可有去你那里小坐?”
“不曾,是臣妾无能。”崔婕妤哑声道。
“你就是脸皮太薄了些。既然皇帝去了锦阳宫,那便是你的机会,这也是当初哀家安排你住进锦阳宫的原因。”郭太后语重心长地道:“哀家只能帮你到这儿,接下来要看你自己表现。”
崔婕妤一一应是。
若郭太后知道她未曾侍寝,只怕不会再好声好气同她说话吧?
“看来秦氏的影响力还在,哀家得想个法子除去秦氏才行。”郭太后自顾自地又道。
崔婕妤轻抬眼角:“一切听从太后姨母的吩咐。”
“总不能脏了你的手,你初初进宫,不知秦氏有多难对付。届时哀家会出手,你置身事外即可。”郭太后眸光微闪。
上回本该让太皇太后带上秦昭一起离宫,只有那样,后宫才能恢复应有的秩序。
因为立后一事不宜操之过急,选秀一事她以为也不宜再拖延。只不过新人进宫,届时崔婕妤面圣的机会将更少。
若是选秀,那必定是崔婕妤没有机会上位,目前来说,还无需走到那一步。
崔婕妤离开慈和宫后,郭太后轻叹一声,有明显的疲惫感。
她中毒之后虽然每天都有罗青帮忙调理身子,但到底是伤了根本,只要稍微累一些就会力不从心。
罗青说她的病要静养,这样才能延年益寿,只是后宫这样的情形,她要如何静养?
照这样的势头下去,秦昭迟早要翻身,她得把这一苗头掐死在摇篮当中。
“念云,你素来聪慧,帮哀家想个法子,让秦贵妃离开皇宫。若可以,让她出家为尼也是不错的法子。”郭太后沉声道。
“这……奴婢愚钝,想不到好办法。”念云呐呐道。
再如何秦昭也是当朝贵妃,又掌管后宫管理大权,要动秦昭谈何容易?
皇上前些日子冷落秦昭,而今又再对秦昭渐渐不同,要除去这样一个对手,哪怕是郭太后也捉襟见肘。
第1127章 :雨露均沾
“慢慢想,咱们总有一日能想到一个不错的法子对付秦氏。”郭太后冷冷一笑,却不知自己笑起来面目很狰狞,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显得有些碜人。
念云看到了也不敢说实话,低头应是。
锦阳宫内,秦昭自是知晓崔婕妤被叫去慈和宫一事。
待到崔婕妤回来,她还听到崔婕妤主仆的对话。
刚开始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后来香檀突然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要对付贵妃娘娘,届时若事发,主子不会引火上身吧?”
“再如何太后姨母也是皇上的亲娘,真要出事,皇上不会怪太后姨母,却会以为是我教唆。”崔婕妤轻叹一声:“这宫里哪里有我说话的余地?我于太后姨母而言,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有朝一日若失去价值,我便会落得和姐姐一样的下场。”
初初时她是不愿意进宫的,但是避免不了进宫的命运,她只希望自己的下场莫太凄凉。
能争的时候争一争,总不能坐困宫中,什么也不做。
“主子莫想得太悲观。好歹主子还有侍寝面圣的机会,争一争总还是有些盼头。像那位安小主,整天挑衅滋事,就恨不能让主子去对付贵妃娘娘才好,主子可不能走岔路。”香檀说及此,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也是担心隔墙有耳。
“我凭白无故去对付秦姐姐做甚?人家是贵妃娘娘,又是一宫之主,还有小皇子傍身。看今日皇上表哥在主殿停留了这么长时间,秦姐姐起势是早晚的事。如今我就盼着太后姨母对付秦姐姐事发的时候,莫连累了我。”崔婕妤不想再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罢了,莫再提及此事,这毕竟是锦阳宫,以前是秦姐姐一个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秦昭听到这儿,不免有些想笑。
崔婕妤看着平日里有些高冷,不想在背后竟是个能说会道的。
从今天那对主仆的对话来看,崔婕妤似乎没有对付她的打算。
将来的事就说不准了。
若是崔婕妤对自己没有敌意,或许还可以转化为朋友。在这个后宫,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养心殿内,萧策用完膳便处理公事,张吉祥则抱着小原子哄,偏生小原子高冷得很,就是不笑。
萧策看到这一幕,让张吉祥把孩子给他。
他接过小原子后,对孩子柔声道:“对父皇笑一个。”
小原子懒懒地看一眼萧策,旋即别开视线,那个小眼神,竟让萧策哭笑不得。
“阿原是个早慧的孩子。”萧策这个当爹的顿时也觉得很骄傲。
“小殿下可聪慧了,像皇上。”张吉祥语气激昂。
萧策想起秦昭那个女人:“依朕看,某些时候阿原像贵妃。”
虽然性子沉稳确实像他,但刚才那斜着看他的小眼神,跟秦昭一模一样。
“贵妃娘娘也是聪慧的,小殿下像贵妃娘娘也正常。”张吉祥附和道。
他发现了一件事,以前皇上提及贵妃娘娘总是不屑的语气,而今皇上说起小殿下像贵妃娘娘的时候,皇上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厌弃。
这也说明皇上慢慢发现了贵妃娘娘的好,此乃好事。
萧策刚开始还担心哄小原子睡觉很难,谁知他在亥时睡下,小原子也跟着他一起,不吵也不闹。
这孩子,他是越看越喜爱,越看越觉得秦昭这个当娘的功劳不小。
萧策一高兴,一大早又让张吉祥送了赏赐去锦阳宫的主殿,美曰其名是秦昭教子有方。
秦昭起身时就看到一大堆的赏赐,听到张吉祥的理由,她淡笑勾唇:“劳烦你走一趟,把小原子给本宫吧。”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张吉祥把小原子给回秦昭,又领了赏,便回养心殿向萧策复命。
萧策听闻秦昭收到赏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贵妃没有特别高兴?”
张吉祥有些为难:“奴才看不出来。”
贵妃娘娘的嫁妆价值连城,全是稀罕的宝物,或许正因为这样,贵妃娘娘对皇上的赏赐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萧策因为忙于政务,倒也没再追问。他只是觉着,没有女人不喜金银珠宝,秦昭不过是爱装罢了。
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小聪明,心眼儿却也多。
“待朕得空了,朕去看看贵妃。”萧策淡然启唇。
这样或许比他给的赏赐更能让秦昭喜欢。
一旁伺候的张吉祥默了默。
皇上最不喜去后宫走动,现在愿意去锦阳宫走走,多少也是好的改变,所以说,整个后宫还是贵妃娘娘最有本事。
话分两头,钟粹宫。
吴惜柔自从病好之后,就很少出钟粹宫,准确来说,她在磨自己的性子。
她不能太急,也不能再犯前次那样的错误,只有耐得住寂寞,不去见萧策,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是秦昭已经侍寝,她也不能着急。
前世的萧策绝非好女色之人,哪怕是诏了秦昭侍寝,秦昭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夜夜独占萧策。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自从侍寝夜过后,萧策便没再去见秦昭。昨日下午萧策去了锦阳宫,在锦阳宫待了半天时间,晚上也未诏秦昭侍寝。
这足以说明萧策对秦昭没有以前那样喜欢和痴迷,知道这一点,她心中便有了底气。
午时一刻,郭太后突然来到钟粹宫。
吴惜柔向郭太后行完礼之后,郭太后便导向正题:“贤妃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萧策受伤刚醒那会儿,吴惜柔天天去养心殿,后来却没有动静。
这回看吴惜柔,觉得吴惜柔清减了不少。
“臣妾最近身子不好,时常犯病,怕把病气过给皇上,臣妾便不敢去面圣。”吴惜柔说话间,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事实证明,看到秦昭有复宠之势,郭太后比她更急,否则郭太后不会特意过来找她。
“皇帝没来看过你么?”郭太后作关切状。
她自然不是真心关心吴惜柔,而是因为吴惜柔还有利用价值,她需要吴惜柔把萧策对秦昭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作为君王,萧策理应雨露均沾,而非专宠像秦昭那样的妖妃。
第1128章 :装病……
吴惜柔缓缓摇头:“皇上忙于政务,臣妾只是小病,不敢耽搁皇上的政事。其实只要皇上安好,臣妾便很开心了。”
郭太后眸色复杂地看着吴惜柔,轻声叹息:“贵妃若有你一半懂事,哀家便放心了。”
沉吟片刻,她对念云道:“你去请皇帝过来钟粹宫,就说是哀家的懿旨,让皇帝过来钟粹宫用午膳。”
“是。”念云应声而退。
念云最终在勤政殿找到了萧策,并道明来意。
萧策倒也没说什么,抛下手上的政务便去往钟粹宫。
对于郭太后的要求,他会尽量满足,只因在他的梦里,太后已中毒而亡。只是太后也并不无辜,先皇便是被太后害死的。
郭太后之于他而言,终究是特别的存在……
吴惜柔有好些日子未见到萧策,见到萧策的一瞬间,她眼眶一热。为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低头向萧策行礼。
郭太后则训诫道:“皇帝虽然政务繁忙,但也要抽空陪一下后宫妃嫔。贤妃病了这许久,皇帝从未来看望过贤妃,你看看贤妃瘦成什么样子?”
经郭太后提醒,萧策才发现吴惜柔确实清减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腊黄。
“朕不知道贤妃病了。”萧策皱眉道。
他很少踏足后宫,最近也没来钟粹宫走动,如何会知吴惜柔病了?
“臣妾不过是小病,本以为休养几日便会好,谁知反反复复,拖延了这些日子。臣妾怕把病气过给皇上,便不敢跟皇上说这件事。皇上,臣妾无碍的。”吴惜柔露出虚弱的笑容。
她听闻秦昭初初进宫时就是用了装病这一招,拖住了萧策的脚步。
她也是想借鉴秦昭装病的招式,才故意不让自己的病好起来。
萧策不喜孱弱的女子,连说话都是气弱的,像是随时断气一般。
他还是觉得像秦昭那种说话中气十足的女人比较康健。
“身体是自个儿的,让太医好好医治。”萧策淡然启唇,没什么表情,自然也不会有怜惜之情。
吴惜柔虽然早知萧策是怎样的性子,但看到萧策这么平淡的反应,还是有些难过。
她以为萧策知道她病了这么长时间,又懂事地不去打扰他,多少会对她有点怜惜之情。
可惜的是,萧策仍然这般冷淡。
“皇帝应该多陪陪贤妃,贤妃是懂事的好孩子,有皇帝的关心,贤妃才能更快地好起来。”郭太后在一旁打圆场。
“贤妃既然染病,就该找太医医治,朕不是太医,没办法医病。”萧策硬绑绑地回道。
郭太后只觉得萧策不解风情,但萧策的性子她多少也了解,这样的反应才合乎萧策的脾性。
若萧策真要变得对吴惜柔关怀备至,那才让人觉得惊悚。
用膳期间,郭太后努力活跃席间气氛,吴惜柔也不时为萧策布食,但萧策反应很冷淡。
才用完膳,萧策便起身告辞。
“贤妃去送送皇帝。”郭太后给吴惜柔制造和萧策相处的机会。
吴惜柔知道郭太后的好意,依言跟在萧策身后。
她才去到屋檐下,萧策便慢下脚步:“你身子不好,回去吧。”
抛下这句,萧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
吴惜柔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里头难受得紧。
都说以前秦昭就是用装病这一招,频频让萧策在望月居留连。
可为何她病了,萧策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呢?
就在她默默擦眼泪的当会儿,郭太后的声音响在她的身后:“哀家给你制造了机会,你却留不住皇帝,这是你无能,怨不得谁。”
看到吴惜柔,她便想起曾经失败的自己。
这一刻,她突然很不喜吴惜柔,因为吴惜柔让她想起最不愉快的过去。
“娘娘说的是。”吴惜柔哑声道。
“如果你是想用装病来留住皇帝,大约是不行了。”郭太后说着摇摇头:“你自己想想往后要怎么走吧,哀家帮不了你。”
她还想用吴惜柔这颗棋子对付秦昭,只是她没想到吴惜柔竟然这么没本事。
看来她要另外想办法才是。
郭太后离开钟粹宫后,吴惜柔回到室内狠狠哭了一场。
待到哭完,她重新振作。既然装病无用,体贴无用,她只能另想办法。
她应该想想前世自己是怎么留在萧策身边的,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让萧策记住她。
前世她经常伺候笔墨,是因为她的字写得不错,萧策是重才惜才之人,所以她才有这样的机会。
再加上她不缠萧策,平时没事不会去打扰萧策,但在萧策需要用人的时候,她总能适时出现……
很快吴惜柔就想明白一件事,萧策前世也没把她当成是女人来看待。他不喜女人亲近,但是他看重有才情之人。
而她没有太大的野心,于是就能时常在萧策跟前走动。
这才是问题症结所在。
因为她这一世多了野心,想要的更多,才不被萧策喜爱。
只盼她醒悟得不算太迟,还来得及。
接下来两天时间,吴惜柔耗在书房里,画了一幅《百花图》,待画完后,她挑了个萧策差不多忙完的时间点,去至养心殿。
谁知她去得太晚,知秋告诉她,萧策这两天很忙,刚刚才得以缓口气,这会子应是去了锦阳宫。
吴惜柔乍听到锦阳宫,就猜想萧策是去找秦昭。
这一次她没有患得患失,也没有过多犹豫,拿上自己所作的《百花图》便往锦阳宫而去。
锦阳宫内。
临近中午,秦昭正准备用午膳,这个时候,萧策突然来了。
她一人用膳时,从不提倡铺张浪费,宝玉那边也心里有数,便做了四菜一汤,只不过份量都较少。
萧策突然间来到锦阳宫,而且正在用午膳之际,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萧策一出现,便理所当然地去到餐桌旁。
他看清餐桌上的菜式有些意外:“爱妃就吃这些?”
四道菜只有一道肉食,另外三道都是素菜,这份简单的菜式和秦昭贵妃的身份似乎匹配不上。
每个妃嫔的俸?都有等级,饮食也一样。
作为贵妃,秦昭的饭菜过于简单了些。
第1129章 :春心荡漾
“宝玉厨艺了得,做什么菜都好吃。再加上臣妾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的若倒掉便浪费了。”秦昭说着,转而对宝蓝交待:“你去跟宝玉说一声,皇上来了,让她多做几道菜过来。”
宝蓝应声而去。
萧策没想到秦昭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他以为她是骄纵任性的,在膳食方面不会亏待自己。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继续试探:“爱妃怎会觉得浪费?爱妃是贵妃,膳食自然可以好一些。”
秦昭是聪明人,如何不知萧策是在试探自己?
她懒得解释,“皇上说的是,下回臣妾会让自己的膳食更丰富一些。”
要是这一世的萧策,才不会做试探她这种事。
如果她要做戏,大可以在得知萧策要过来的时候才惺惺作态。
萧策看到秦昭意兴阑珊的样子,看出秦昭的冷淡:“爱妃是不想看到朕么?”
秦昭几不可见地微蹙秀眉:“皇上想多了,皇上能来锦阳宫看望臣妾,臣妾开心都来不及。”
萧策闻言冷笑:“朕可看不出爱妃有多开心。”
秦昭正要接话,突然听到吴惜柔的脚步声到了锦阳宫前。
为了不让吴惜柔看自己的笑话,她不能激怒萧策。
她起身去到萧策跟前,萧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警惕地瞪着她。
萧策夸张的反应让秦昭微弯唇角:“皇上说臣妾见到皇上不开心,可臣妾明明就很开心啊。”
她说话间,突然朝萧策的怀里扑去。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直接,他下意识就要推开秦昭,秦昭当真也被他推开了,并嗔怪地看着他道:“皇上过来看望臣妾,并指责臣妾,这会子臣妾为了表达看到皇上有多开心,皇上却推开了臣妾,这是何道理?”
萧策:……
刚才秦昭可不像现在这般热情。
“明明是皇上诚意不够,皇上却反过来说臣妾的不是,皇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秦昭说着一跺脚,娇嗔地道。
萧策看到秦昭娇糅造作的样子,不禁皱紧眉头:“好好说话!”
“那皇上还要怪臣妾吗?”秦昭轻眨明眸,似嗔似怨地看着萧策。
“不怪。”萧策回避了秦昭的双眼,还是觉得秦昭正常说话比较好听。
秦昭一听这话笑开了脸,她直接上手,拉着萧策的胳膊。
萧策正想甩开她,就听她说道:“皇上不许甩开臣妾,这样会让臣妾很受伤的。”
萧策稍一犹豫,秦昭便得寸进尺,挽着他的胳膊,拉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皇上若饿了先进食,宝玉做菜很快,咱们可以边吃边等。”秦昭说着,殷勤地往萧策碗里布食。
萧策知道宝玉的厨艺好,他试吃了一口,立刻颔首称赞:“确实美味。”
“所以喽,无论什么菜到了宝玉手里都能变成一道美味。”秦昭笑眯眯地又往萧策碗里布食。
她支着下巴看萧策优雅地用膳,不得不说,贵气美男子用膳就是赏心悦目。
萧策被她看得有些恼怒:“转过头去。”
“不转,谁叫皇上这般好看?”秦昭说着,还在萧策脸上轻佻地摸了一把。
萧策顿时石化在原位,这个女人真是……
“皇上,贤妃娘娘来了,正在外面候着。”这时张吉祥入内启禀。
秦昭闻言,收回还放在萧策脸上放肆的手,她笑道:“贤妃妹妹来了呀,赶紧请进来。”
“是,贵妃娘娘。”张吉祥这回没等萧策的请示,便把吴惜柔带了进来。
吴惜柔一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呢,就见秦昭笑容灿烂地起身相迎:“吴妹妹来了呀,稀客稀客,快请坐。”
萧策则盯着秦昭灿笑如花的脸,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他记得自己刚过来的那会儿,这个女人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怎么一看到吴惜柔就跟看到自己的情郎似的?笑得那叫春心荡漾。
吴惜柔本人也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热情,她还以为自己跟秦昭早不是过去的朋友关系,而是情敌。
“姐姐客气了。”她呐呐道。
“妹妹只管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不必拘谨。”秦昭看向桌上寒碜的几道菜,唇角上扬:“妹妹稍等哈,宝玉正在炒菜,很快就会上菜了。若是妹妹饿了,不妨先跟皇上一起吃着。”
“我等姐姐一起用膳。”吴惜柔说着,一双妙目看向一旁木无表情的萧策。
从萧策的表情来看,萧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是秦昭激怒了萧策么?
若不然,秦昭为何会对她这么热情?这分明是做做样子,给萧策看的罢?
吴惜柔心下计较了一番,脸上未动声色。
萧策也不说话,秦昭见状道:“皇上,臣妾去看看宝玉那边做好菜没有,很快回来。”
也不等萧策回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这是故意给吴惜柔腾位置。
方才若她看得没错,吴惜柔手里拿着一幅画。吴惜柔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了得,而萧策是重才之人。
吴惜柔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萧策的注意力。
她回避是因为怕萧策让她画画,这方面她真没天赋,还是避一避为好。
这边秦昭一走,室内就突然变得很安静。
萧策以前是最怕吵闹之人,也不知何时起,竟习惯了秦昭的伶牙利齿。秦昭这个聒噪的女人一走,他竟有些不适应。
这时吴惜柔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皇上来锦阳宫多久了?”
“刚来。”萧策冷硬地回答。
吴惜柔握紧手里的画,觉得现在不是和萧策讨论她画作的最佳时机。
但她不后悔跟了过来,起码跟萧策又有了打照面的机会。
“你的病可好些了?”萧策想起吴惜柔还在生病,随口问道。
“还没完全好,但臣妾会尽快让自己好起来。”吴惜柔眸色如水一般温柔。
萧策神色淡淡的,没再继续和吴惜柔讨论这个话题。
吴惜柔之后随便找了个话题,萧策有一句没一句作答,突然间觉得还是秦昭在比较好,起码不会冷场,虽然那个女人啰嗦了些。
第1130章 :羞辱他
秦昭去到小厨房,就听到吴惜柔和萧策尬聊,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吴惜柔有跟萧策独处的机会也不懂得把握,若她是吴惜柔,什么方法都可以一试,色丨诱也不在话下。
前世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这么难相处的萧策,最后她还不是照样拿下?
说起追男人这件事,她一点也不会谦虚。
她故意在外面晃荡了一圈,约莫一刻钟过后,才回到室内。
这时宝玉也做好了几道菜,宝绿负责传膳。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宝玉多做了六道菜,每一样看起来都精致美味。
秦昭作为锦阳宫的主人,自然也要做好东道主的角色。
“这几道菜都是皇上最爱吃的菜,臣妾特意交待宝玉做的,皇上尝尝。”秦昭笑眯眯地道。
萧策看到上来的几道菜就有些困惑,这些确实是他平日里的最爱,以前只有张吉祥知道,吴惜柔也有一些了解。
不曾想看似什么都不上心的秦昭居然知道他的饮食喜好。
“来来来,皇上试试。”秦昭殷勤地为萧策布食。
想曾经她就用美食攻略,把永春长公主这个敌人转化成为朋友,现如今她一样可以用美食攻略,把萧策这个半个敌人转化为朋友。
如果她的策略成功,萧策就不会再想对她下毒手,她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一招呢?
萧策看到秦昭咧开的唇角,狐疑地问道:“爱妃在算计什么?”
秦昭立刻合上自己的大嘴巴:“皇上这话说的。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地盘,锦阳宫也是,臣妾怎么可能算计皇上?皇上先试试这道菜,宝玉费了心思做的。”
萧策试吃了一口,确实是合他的口味。
“皇上再试试这道菜。”秦昭又挑了一道清淡点的菜挟到萧策的碗里。
她知道皇室之家都注意养生之道,吃的菜都较清淡,萧策也不例外。
偏偏她又是重口的,前世在饮食上跟萧策就不在一个频道。
萧策依言吃了一口,只觉得脆、爽、鲜,三味合和,味道真真是妙极。
“好,有赏!”萧策素来不重饮食的,这会子也觉得味道一绝。
“臣妾就代宝玉谢过皇上恩典了。”秦昭忍着笑意道,随后又一脸慈爱地为萧策布食。
她已经预想到自己将来的美好前程了,美食攻略果然不同凡响。
萧策忙着用膳,偶尔抬头就看到秦昭慈爱看他的小眼神,这眼神让他不舒服,他又不是小原子,秦昭竟然拿这种眼神看他,这是在羞辱他。
若不是看在菜合他胃口的份儿上,他倒要问问她这眼神是何意。
吴惜柔在一旁看着秦昭跟萧策的互动,心凉了半截。
原本秦昭没来的时候,她和萧策单独相处,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讨萧策开心。
这会子秦昭来了,却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她甚至不明白为何秦昭敢这么大胆跟萧策说话,是因为秦昭有小原子傍身,这就是秦昭的底气么?
秦昭没来时,她怨自己嘴拙,不会说话。秦昭来了,她又觉得秦昭多话,怨秦昭不该来打扰她和萧策独处的时光。
秦昭才懒得猜测吴惜柔的心思,她一心只想投喂,让萧策这个皇帝少爷开开心心,记得锦阳宫的好,如此她的任务便算顺利达成。
等到萧策吃饱喝足,她一脸慈爱地道:“皇上往后可以多多来锦阳宫走动走动。不说别的,宝玉这样的厨艺在整个后宫都是独一份的。”
萧策心道秦昭这炫耀的语气挺欠揍的。
“宝玉这样的人材放在锦阳宫可惜了。”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一听这话愣住了。
姓萧的不会是想抢走她的宝玉吧?
“皇上这话说的。虽然臣妾上不得台面,但是我们家小原子的身份还不够吗?再怎么说,宝玉伺候的是皇上唯一的小皇子呢。”秦昭说实话时,挺直了脊梁,语气也很高亢。
萧策要抢走宝玉,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毕竟她手里有小原子这张好牌。
萧策默了默,竟然无法反驳秦昭的话。
当然,他也无意抢走宝玉,只是见不得秦昭骄傲的样子,想杀杀她的锐气罢了。
“皇上赶紧吃吧,菜都凉了。”秦昭聪明地给萧策找了个台阶下,顺势转移了此前不愉快的话题。
待到吃饱喝足,萧策的心情也还不错,秦昭便命人把甜品端上来。
宝玉心灵手巧,做的甜品不只好看,还很好吃。
她把饭后甜品送到萧策跟前,脸上笑意不减:“皇上试试。甜品量不多,在饭后食用最好不过。”
那厢宝绿还特意送了一份到吴惜柔跟前。
看着颜色鲜艳的甜品,吴惜柔眸光微闪。秦昭胜她的另一个地方,自然是锦阳宫有一个宝玉这样的美食高手。
就单这份甜品,一看就有胃口。
她低头吃了一口,只觉美味爽口,虽是甜品,但一点也不腻。
在饭后吃下这份甜品,这份滋味确实妙极。
萧策还看着甜品,眉心微皱。
秦昭自然知道他的纠结,眉眼含笑地道:“皇上别怕,这份甜品不甜不腻,味道将将好。臣妾知道皇上不喜甜,也不喜腻,这可是臣妾研究出来的甜品,再加上宝玉的巧手,可好吃了。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口福,皇上身份尊贵,臣妾才让宝玉特意做的。”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湛亮如火的眼神。
看在她这么推崇的份儿上,他不赏脸倒是不好。
他试着吃一口,而后眉心舒展,点头道:“不错。”
“那当然,我研究出来的美食能差到哪儿去?像我这样的人才,那也是世间少有,皇上能拥有我却是个有福的……”
在萧策的瞪视下,秦昭自吹自擂告一段落。
她轻咳一声道:“皇上喜欢的话赶紧吃,小厨房还有备份。”
萧策不再理会得瑟的秦昭,他觉得这个女人给她一点阳光就会灿烂,不理她,她反倒高亢不起来。
秦昭自己也拿了一份甜品,吃得津津有味:“我怎么那么有才啊?若我不是进了皇上的后宫,这大齐可能会多一个商业奇才。”
第1131章 :皇上要一起吗?
萧策看到秦昭大口大口的吃相正在皱眉,听到秦昭这话他眉头皱得更紧。
秦昭抬头一看,正对上萧策皱紧的眉头:“皇上不吃的话给臣妾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了。”
她说着动手,就想拿走萧策的甜品,萧策一手拍过去:“不准动朕的东西,脏!”
他吃过的东西她再来吃,那不是脏是什么?
秦昭不再理会萧策,她很快吃完一份,又让宝绿送上一份,吃得不亦乐乎。
待到饱得动不了,她满足地轻叹一声:“人说饱暖思淫丨欲,臣妾一吃饱就犯困。不行,先去消消食才行,皇上要一起吗?”
萧策在饮食方面素来是有节制的,这一次他确实吃多了一些,而这都是秦昭的错。
秦昭见萧策不说话,懒得再理会萧策,抱上也吃饱的小原子,打算去回廊处转转。
她才去到回廊不久,萧策便过来了,随行的还有吴惜柔。
这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倒是好看,俊男美女,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今次吴惜柔过来的时候很安静,很少开口,全程当背景人,这可跟前些日子吴惜柔的激进不太相符。
最近吴惜柔也没什么存在感,很少在后宫走动,也没去养心殿,若说吴惜柔就此不再打侍寝生孩子的主意,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无非是吴惜柔此前的激进缠人的方法对萧策没什么作用,她前世也是领教过萧策的冷漠。不过吧,缠到最后她成功了。
吴惜柔显然觉得缠萧策的方法没用,打算换一种方法再接近萧策。
思量间,吴惜柔和萧策已经来到秦昭跟前。
“皇上和吴妹妹怎么不说话?”秦昭见两人来了,直言不讳。
难道他们不觉得闷,或者是觉得尴尬吗?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话多?”萧策觉得,还是吴惜柔好,没那么吵。
“那也是,臣妾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秦昭不免有些骄傲。
她觉得自己很好,也很优秀,管他人做甚?
萧策嗤之以鼻:“有你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秦昭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臣妾说的明明是事实,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世上再也不会第二个秦昭,也不会有第二个萧策,当然也不会有第二个吴惜柔,皇上敢说臣妾这话不对吗?”
萧策一时语塞,没想到秦昭会有这样一番言论,而他觉得秦昭这话挑不出错处。
“你敢直呼朕的名讳?”萧策半晌才找到秦昭的错处。
“于臣妾而言,皇上是臣妾的男人,而不是君王。抛却身份地位,此刻皇上跟臣妾都是一样的平常人,那臣妾直呼皇上的名讳也没错,对吧?”秦昭狡黠地对萧策眨眨眼。
萧策一直觉得秦昭一张嘴能说会道,但这一刻他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你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萧策徐声道。
所有人都当他是帝王,但从来没人敢把他当成普通人看待,哪怕是他的生母郭太后,或者是皇祖母,她们都不曾对他说过一样的话。
秦昭见他没再端皇帝的架子,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臣妾消完食了,先去睡午觉。”
见萧策盯着自己,似乎不满的样子,她脱口而出道:“皇上要一起吗?”
萧策:……
吴惜柔:……
“臣妾的意思是皇上要去睡午觉吗?锦阳宫还有很多午休的地方。当然了,皇上若想跟臣妾一起睡……”
“谁准你说话这般轻佻?!”秦昭话没说完,萧策便沉声喝道。
秦昭轻叹一声:“臣妾说的一起睡就是一起休息,皇上想哪儿去了?只有思想龌龊的人才会把’睡觉’这么简单的词跟龌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她一不小心说了句大实话,让萧策的脸色又变了。
她忙不迭地道:“是臣妾僭越了,皇上是九五至尊,臣妾不该皇上当成臣妾的男人来看待的。臣妾知罪,臣妾告退!”
不待萧策再发飙,秦昭抱着小原子快步走远。
待走远一些,宝珠才松一口气:“往后娘娘还是谨慎一些,那位可是皇上。”
真把皇上惹毛了,娘娘可没有好果子吃。
秦昭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本宫知错了,可是本宫管不住自己的嘴。算了,睡觉吧,皇上那人就是小气了一些,一点也不像君王……”
“娘娘!!”宝珠急得加大音量。
看宝珠着急的样子,秦昭不禁失笑:“皇上听不见的,放心吧。”
宝珠知道秦昭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却还是担心:“娘娘莫太皮了,当心隔墙有耳。”
“嗯,听你的。”秦昭加快脚步往寝室而去。
她一倒在床上,便睡得昏天暗地,把萧策这号大人物抛之脑后。
那厢萧策还杵在原地,不敢相信秦昭敢当他面编排他的不是。偏生他反应慢了半拍,秦昭说完便已走远,让他发作不得。
“秦姐姐素来是这样,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随性大气。”吴惜柔目睹了秦昭的一系列操作。
说起来,有时候她真的佩服秦昭的胆子,面对这样的萧策居然什么都敢说。
换作是她,她肯定不敢。
“贵妃那张嘴什么都敢说。”萧策冷然启唇。
吴惜柔心道就这样,萧策不也没治秦昭的罪?
上回她不过是主动了些,萧策便大动肝火,他为人处世一点也不公平。
只是这些大实话她不能说……
萧策枯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也不再在锦阳宫停留。
吴惜柔紧随其后,扬唇道:“臣妾新作了一幅画,想请皇上指点一二,臣妾可以随皇上去养心殿么?”
萧策慢下脚步,这才看到吴惜柔手里的画卷。
他接过画卷,展开后细看,好一会儿才道:“这副《百花图》急于求成,上不得台面,好画需要静下心来琢磨,或者是灵感来了一气呵成。”
萧策说着把画给回吴惜柔,双眼没有一点情绪:“而你都没做到。”
吴惜柔心凉了半截。
萧策只差没说她这画上不得台面,她以为自己这幅画是诚意之作,想要得萧策几句中肯的评价,原来是她想多了。
第1132章 :不留余地
萧策不欲多留,把画给回吴惜柔,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只剩下吴惜柔站在原地,满眼哀戚,目送萧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明媚的天光里,心里一片荒凉。
这回她没有理由再追上去,她不像秦昭那样厚脸皮,也不像秦昭那样不怕死……
“娘娘,咱们先回钟粹宫吧?以免让人看笑话。”见吴惜柔像是失了魂那般,琉璃低声提醒。
吴惜柔看向琉璃,讽刺勾唇:“你觉得本宫是笑话么?”
琉璃脸色微变,她忙不迭辩解:“当然不是,奴婢只是觉得这毕竟是锦阳宫,这里人多嘴杂,娘娘还是要小心为上!”
以免被人道是非。
吴惜柔冷冷一笑,遂拂袖而去。
也不知是琉璃乌鸦嘴还是确实有人知晓在锦阳宫发生的一些事情,到了下午,后宫就有消息传出来,称秦昭嫌恶贤妃,故意下贤妃的脸,这个消息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人说,吴惜柔在秦昭跟前不够看,被秦昭全面碾压,全程都没有插话的余地,沦为陪衬。
即便如此,吴惜柔还厚脸皮地缠着萧策,不愿意离开。
就连吴惜柔拿新作的画去讨萧策欢心,最后反倒被萧策斥责一事也被人绘声绘色地传开来。
有一些人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有一些人觉得这事儿一定是真的,毕竟吴惜柔当时是拿了一副画从养心殿追到锦阳宫,这个细节有很多人都看到。
琉璃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炸了,第一时间告诉了吴惜柔。
吴惜柔听后不怒反笑:“是什么人在背后故意坏本宫的名声?”
让她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对方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还用说吗,当然是贵妃娘娘。那可是在锦阳宫主殿发生的事,不是贵妃娘娘,谁会这么坏心地让这件事传开,分明是贵妃娘娘在报复娘娘!”琉璃气急败坏地接话。
吴惜柔眉心微皱:“不一定……”
“娘娘这个时候竟还想着贵妃娘娘的好,殊不知贵妃娘娘已经在想办法对付贤妃娘娘了,娘娘需得做好准备才行啊。”琉璃不等吴惜柔说完,就着急地道。
吴惜柔沉默了。
正如琉璃所言,秦昭有动机做这件事。而且她们当时就在锦阳宫主殿,这些也都是在主殿发生的事,若不是主殿有人在流传这件事,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将事情的始末透露得这般彻底?
以前她跟秦昭是朋友,秦昭才没有对付她,但在秦昭住进冷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为自己谋划,秦昭那样的人精没理由看不出来。
最近每次和秦昭打交道,秦昭都是对她冷嘲热讽,如今终于逮到一个机会败坏她的声誉,秦昭自不会留有余地。
这厢芳若也在劝道:“娘娘切不可再相信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素来是睚眦必报的,咱们需得想好反击的对策。”
她话音刚落,琉璃也在一旁游说。
吴惜柔听得头疼:“你们别说了,让本宫好好想一想。”
她如今势弱,没有秦昭的位份高,也没有萧策的袒护,正面跟秦昭对抗未必能讨到好处。
眼下她的优势只有一点,哥哥即将回京述职,平日里哥哥便宠着她,有哥哥这个大将军护着,她在后宫的腰竿也能挺得更直一些。
琉璃还想说话,芳若急忙拉住她,对她摇头,并拉她出了室内。
一去到室外,琉璃便道:“娘娘性子太温吞了,前怕虎、后怕狼,才会被贵妃娘娘这般欺压。”
“你手里没有证据证明是贵妃娘娘做的,怎么就笃定是贵妃娘娘害贤妃娘娘?”芳若摇头道:“我觉得你太武断!”
“那些都是在主殿发生的事,只有主殿的人才知道此事,不是贵妃娘娘还有谁?”琉璃的情绪有点激动。
芳若看着这样的琉璃,突然有点害怕:“我觉得你似乎又变成以前那样急进了,若能帮贤妃娘娘解决问题倒也还好,若不能,我只怕将来你会害了贤妃娘娘。”
琉璃一愣,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是么?”
她只怕看不得自家主子被欺侮,难道她对贤妃娘娘忠心不二,这也是她的错么?
“你先冷静冷静吧,就当是为了贤妃娘娘好。”芳若说着,便走了开去。
锦阳宫内,秦昭午觉后就听到锦阳宫内诸人在讨论吴惜柔被她压得抬不起头一事。
她着实也有些不解,锦阳宫伺候的人不大可能到处渲染此事,那这件事是谁传出去的?
总不成是宝蓝?
此后她瞅了个机会,把宝珠叫到身边打听。
宝珠摇头道:“娘娘午睡后,奴婢也在隔壁房休息,不如问问小林子。”
秦昭只好又把小林子叫过来问话,小林子却说他守在外面,没有离开,并不知宝蓝有没有走开,是以也没有答案。
秦昭就觉得,没有人知道宝蓝的踪迹,可不正说明宝蓝这个人有可疑之处?
对方传出她压得吴惜柔抬不起头来这件事,表面上看着是让大家看了吴惜柔的笑话,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让众人觉得她强势?
萧策若知道这件事,定会以为她是强势之人,故意在打压吴惜柔。
顺势还可以勾起吴惜柔对她的仇恨,加深她跟吴惜柔之间的矛盾。
在她看来,这一招是真的高。
吴惜柔怎么想都不要紧,反正她跟吴惜柔从来就不曾交心,她在乎的是萧策对她的看法。
好不容易她跟萧策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今日传出来的流言,若将她和萧策的关系打回冰点,那就让她的努力毁于一旦,她当然会不爽。
算算日子,吴振宇即将回京述职,应该就是这几天。
偏偏在这人时候传出她欺侮吴惜柔的消息,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一些。
若说中宫之位真要有个主人,吴惜柔无疑有很大的胜算,只因吴振宇立了战功,这样的肱股之臣,萧策必定要安抚一番。
据说连辅国大将军府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吴振宇一回京就能入住,可知萧策对吴振宇的看重。
第1133章 :爱妃不值得原谅
私心里,秦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吴惜柔荣登后位,这说明从今往后她要在吴惜柔跟前矮一截。
再加上吴惜柔有女主角光环,她这个早该死的炮灰若眼睁睁看着吴惜柔成为中宫之主,那她会不会最后还是炮灰的命运?
在前世,她只是在番外里才有的角色,这一世在正文里跟正牌女主碰撞,她只怕自己最后要死在吴惜柔的手里。
所以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皇后,独独不能是吴惜柔,她现在迫切需要跟萧策打好关系,届时在立后事宜上,或许还有她劝诫的余地。
秦昭左思右想,愈发觉得自己不可以坐以待毙。
她去了一趟小厨房,拿了一些宝玉做好的甜品,打算以美食笼络萧策的心。
就算做不成情人,她也能萧策成为朋友,但绝不能是敌人。跟皇帝为敌,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娘娘真要去养心殿面圣吗?”宝珠见秦昭突然间这般积极主动,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还能有假吗?”秦昭把小肉团子交给宝珠:“你抱他。”
她来拿点心,这样才能让萧策看到她的诚心。
就这样,秦昭风风火火去到养心殿。
这个时间点照理来说萧策不会很忙才对,她现在过来将将好。
养心殿内,萧策确实难得有空闲时间,他正在看兵书打发时间。
后来张吉祥入内启禀,说秦昭来了。
“贵妃?”萧策有些意外。
他有记忆以来,秦昭是第二次来到养心殿找他。
“正是贵妃娘娘。”张吉祥如实回话。
“让她进来,朕刚好有事要问她。”萧策想问的,当然是后宫流传的那则消息。
当时只有他跟秦昭在场,以及他们身边的奴才在,为何后宫会有那些流言蜚语传播。如果排除养心殿和吴惜柔身边的奴才,那就只剩下秦昭身边的奴才有嫌疑。
还在外面的秦昭听到萧策有话要问她,便知道萧策是在怀疑她故意让吴惜柔难堪。
她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入内时,她依礼向萧策请安,并把带过来的甜品奉上:“臣妾见皇上喜欢这道甜品,便拿了一些过来。天气热,这道甜品最好今日吃完,不然明日便会坏了。”
萧策上下打量秦昭,觉得她很守规矩,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贵妃而张扬跋扈。
他接过甜品,低头吃了一口,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不嗜甜,甜品却是清爽怡人,齿颊留香,非常美味。
“是不是爱妃故意让贤妃难堪?!”萧策正在吃甜品,突然毫无预警地问道。
张吉祥听得这话,有些意外万岁爷的直白。
这件事传进了他的耳中,是他告诉主子爷的。只因辅国大将军即将进京,这个时候传出贤妃在锦阳宫被羞辱的事情,时间上太微妙了,他必定要告诉万岁爷这件事才行。
眼下看到皇上质问贵妃娘娘,他突然有点内疚……
“皇上当时在现场,有看到臣妾让吴妹妹难堪么?再者,吴妹妹让皇上鉴画这件事,当时臣妾不在现场,也不知具体究竟,臣妾有不在场证据。当时在臣妾身边伺候的侍从也不在现场吧,那就说明一件事,不可能是臣妾身边的人传出此事。”秦昭正视萧策,一字一顿地道:“确实有人想陷害臣妾,但那人只怕没想到,臣妾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而皇上就是证人!”
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澈的眼神,他淡然启唇:“爱妃放心,朕不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定你的罪。”
人心难测,他谁都不相信,秦昭刚好又是狡诈之人。但是跟秦昭打交道,不会让他厌恶。
秦昭听到萧策这话,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说服萧策,但这不打紧,因为萧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这事儿。
萧策的视线转向小原子,宝珠立刻上前,把小原子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抱过小原子后,小原子乖巧地倚在他的怀里,懒怠的小模样。
孩子这么乖巧懂事,跟秦昭的抚养脱不了干系,他或许应该相信秦昭不是那种心思阴暗的小人。
“爱妃既然来了,就在养心殿用晚膳。”萧策逗弄着孩子,突然抛下一句。
秦昭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厚脸皮留在养心殿呢,听到萧策这句话,她的犹豫全飞了。
现在的紧要事是跟萧策打好关系,不然自己腹背受敌,日子难熬。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秦昭早忘了自己的初衷,她边吃边吐槽道:“还是我们家宝玉的厨艺好,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艺术品,味美绝纶。”
萧策冷冷看秦昭一眼,秦昭却没有一点自觉,兀自滔滔不绝地说起宝玉如何好如何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宝玉有什么想法。
就这样迟钝的女人,连他的眼色都不懂得看,能做得出在背后捅刀子的事?
萧策足足忍了一刻钟,见秦昭一张嘴还没有停歇的迹象,终于忍不住喝问道:“你的这张嘴能不说话么?”
秦昭愣了愣,才道:“可是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呀。”
但见萧策脸色不好看,秦昭终于还是闭了嘴。
一时间,萧策又觉得室内过于安静,看到对面的秦昭这么能吃,他突然间也有了食欲。
张吉祥在一旁忙着布食,秦昭觉得他辛苦,便道:“还是让本宫为皇上布食吧,你弯腰累。”
“是,贵妃娘娘。”张吉祥并不觉得累,却也知道秦昭是好意。
秦昭专门挑萧策爱吃的菜,挟到萧策碗里。
她忙着投喂,再加上自己吃饱了,她看到萧策吃得认真,她想起以前自己和萧策在一起的时光,不知怎么的双眼有点酸胀。
“皇上是一国之君,身上的担子重,要吃好睡好才行……”秦昭念念叨叨地说了一长串,而后才郑重地对萧策道:“对不起,上回是臣妾不好,对皇上出手是臣妾的不对。”
萧策早已知道当时的情况,他也知道秦昭爱子心切,但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她对他出手的理由。
“爱妃不值得原谅。”他严肃地道。
第1134章 :朕可以安排你出家
萧策一直觉得,秦昭应该永远待在冷宫,但他还是因为小原子放了她出来。
只愿她知道自己真的知错了。
“是臣妾不对,臣妾真的知错了。”秦昭轻声道:“臣妾很感激皇上放臣妾出来,臣妾也没有其它多余的想法,只希望能让小原子平平安安长大。”
萧策冷眼看着秦昭,斟酌她这话的真假。
秦昭面对冷头冷脸的萧策,静默片刻后,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臣妾知道皇上不喜臣妾,那皇上能让臣妾带小原子离开皇宫么?”
见萧策脸色变了,她忙不迭地补充道:“臣妾知道小原子身份特殊,又是皇上唯一的孩子,可是皇上将来也能找其他妃嫔生孩子,那时皇上就不缺孩子了,小原子也就没那么重要……”
“荒唐!皇室血脉怎能流落在外?你若想离宫,朕可以成全你,安排你出家,但阿原必须留在皇宫!”萧策眉目肃杀,毫不留情地道。
秦昭握紧双拳,好一个安排她出家,她不该抱有期望的。
今世的萧策都不放她出宫,她怎么会妄想自己可以带走小原子?
一旁的张吉祥看得有点紧张,他忙不迭地打圆场:“贵妃娘娘素来爱说笑,方才就只是说笑罢了,皇上莫当真。”
“这种事是能说笑的吗?!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萧策沉声喝道。
“臣妾只是随便说说罢了,皇上别生气。”秦昭低下头,闷声道:“臣妾向皇上陪个不是。”
她起身,去到萧策跟前道:“臣妾来养心殿也有些时间了,这就带小原子回去。”
她抱着小原子退至一旁,恭顺地又道:“臣妾告退。”
“贵妃这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萧策皱紧眉头,突然问道。
是她先提出荒谬的要求,她还有脸委屈?!
秦昭坦然直视:“臣妾不委屈。在这个后宫,臣妾是掌管六宫之责,还是当朝贵妃,上有太皇太后娘娘护着,下有小原子这么一个乖巧的儿子,臣妾已比很多人要过得好,也要幸运许多。如果臣妾这都不知足的话,只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会收回臣妾所拥有的一切。”
她只是害怕自己最后还是一个炮灰的角色,也怕自己斗不过吴惜柔这个女主角,才生出离宫避女主角锋芒的荒谬想法。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退避了。
她的命,她自己保,她的儿子,她也要守护,不会再有任何退缩!
“你知道就好。阿原是朕的孩子,若你胆敢拐走朕的孩子,朕定灭你秦氏全族!”萧策不耐烦地下令:“退下!”
“是,臣妾告退。”秦昭依言退下。
待出了养心殿,宝珠的手还在擅抖。
她今日也算看明白了,皇上再不是以前的那位君王,他们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
皇上今日说得出灭秦氏族人的想法,那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娘娘可还好?”定了定神,宝珠才问道。
秦昭抱着小原子,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好得不能再好!”
她看向宝珠青白的脸:“怕什么,有本宫在,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所幸她这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她应庆幸自己是贵妃,掌管后宫管理大权,她还有像永春长公主这样的朋友,在宫外她也有庄晴帮忙。
吴惜柔有吴振宇撑腰,她身后也有很多人的力量。
她不该惧任何人!
“娘娘……”宝珠心头一梗,难道娘娘不觉得今日在皇上跟前受了委屈吗?
“傻丫头,本宫没那么脆弱。今日倒是让本宫瞧清楚了一件事,往后不可再有不可以的想法,否则本宫不只是自己会有麻烦,更会连累你们。”秦昭深深看一眼宝珠:“本宫在宫里当贵妃,这件事就挺值得骄傲的。”
随后她命人起步辇,离开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秦昭走后,张吉祥的情绪也有点低落。
曾经他觉得秦昭心狠,居然给了萧策一掌。而如今他觉得皇上比贵妃娘娘更狠,对贵妃娘娘也过于苛刻。
或许是曾经见过贵妃娘娘和皇上最要好时的样子,以至于现在看到两人之间只有针锋相对,心里并不好受。
萧策看到张吉祥一脸哀戚的样子,他冷声诘问:“你这是要去奔丧么?”
张吉祥勉强提起精神:“奴才只是觉得皇上对贵妃娘娘过于苛刻,后宫再不会有哪个主子像贵妃娘娘离皇上这么近了。”
如果皇上把贵妃娘娘推得太远,皇上只会变得更加冷酷无情,成为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作为帝王或许这是好事,可是他又希望皇上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有喜怒哀乐,能够过得比现在更轻松一些、也更肆意一些。
“朕不需要离哪个女人近,不要在朕跟前提及贵妃。”萧策冷然启唇。
张吉祥不敢有异议,默默退至一旁。
他还是觉得贵妃娘娘走后,养心殿过于安静,皇上也太过安静……
日子又平安地过了两天,突然有一天,有一位面生的宫女来到锦阳宫主殿,声称有一封信要交给秦昭。
秦昭命人把宫女带过来,问道:“这是什么人交给你的信?”
“这是在奴婢所住的通铺上拣到的,对方还给了一锭银子,上面写着贵妃娘娘亲启,奴婢便过来走这一趟。”宫女看着憨憨的,说话口齿不是很伶俐,但总算把意思表达清楚。
宝珠让宝瓶率先检查了信,确实没有问题才递到秦昭跟前。
秦昭看清楚信内的内容觉得意外:“让本宫去一趟广玉兰园?”
广玉兰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是这个时辰吗?”宝珠上前问道。
“巳时。”秦昭看了看沙漏,已经是巳时三刻,不知现在前往还来不来得及。
“奴婢就怕有诈,娘娘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宝珠不免还是担心。
秦昭笑笑:“无碍,大白天的,怕什么?本宫就去看看广玉兰园究竟有什么。”
她是个行动派,决定了就不再犹豫,遂前往广玉兰园。
第1135章 :始于责任,却没有终于爱情
宝珠不放心,执意要随秦昭前往,小原子便被宝瓶和宝元带在身边。
当秦昭去到广玉兰前,她想起曾经在广玉兰园里发生的事。那回是她执意改变吴惜语的命运,最后却让自己困束于后宫。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萧策总觉得毁了她的清白,要对她负责。
后来她又进来过一次,那回是为了躲避萧策。
当她踏进广玉兰园,前尘往事浮现眼前,说不感慨是假的。
正在她感慨万分的当会儿,她看到广玉兰园下站着一道身影。只肖一眼,她便看出来了,那是萧策:“皇上?!”
萧策听到秦昭的声音有些意外:“爱妃找朕有事?”
是不是知道他在此处,秦昭便追来了?这倒是符合他梦里秦昭的性子。
萧策一转身,秦昭才发现广玉兰里还有一个男人。那人身穿一袭玄衣,看着衣袂翩跹,气质不俗,是位绝世公子。
那个男人也看清了她的容貌,顿住了眸光,他喉间滚动,有个名字欲脱口而出……
秦昭这时也看清了这个男人俊美的五官,突然她就认出来了,这位是吴振宇,新晋的辅国大将军,也是吴惜柔的兄长。
吴振宇才二十几岁,却已立无数军功,可能是在战场上杀的人太多,在战场之下,他不喜穿戎装。
若非知道吴振宇的身份,秦昭都要以为这是哪位世家公子。
一旁的萧策看到秦昭的注意力在吴振宇身上,吴振宇的视线也不避讳,他心下不喜:“吴爱卿认识贵妃?”
吴振宇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微臣老家在永州,贵妃娘娘的老家亦在永州,微臣多年前曾经和贵妃娘娘打过照面。”
好一会儿秦昭脑子才转过来,她是被手里的信引过来的,难不成对方引她过来要见的人就是吴振宇?
她没有以前秦昭的记忆,自然不知秦昭和吴振宇是旧识。
那送信之人若是要引她和吴振宇打照面,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方才吴振宇看她的眼神过于专注,不像是只打过照面这么简单。
“许是小时候的事情吧,本宫那时年少,并不记得和大将军打过照面一事。”秦昭实话实说,神色坦荡。
吴振宇眸光微闪,淡然接话:“时光久远,贵妃娘娘不记得在下也是人之常情。”
萧策总觉得吴振宇和秦昭之间的气场不太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臣妾原是想来这个园子走走,却不想皇上和大将军在此议事,臣妾就不打扰了,告退。”秦昭不欲久留,便转身离开了广玉兰园。
她临走前还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其中一人是萧策,另一位当然就是吴振宇。
难道吴振宇跟以前的秦昭是朋友?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只觉啼笑皆非。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没有以前秦昭的记忆有什么不妥,但现在看来也会有一些麻烦,例如她不知以前的秦昭是不是也有意中人,若那个意中人就是……
不对不对,以前的秦昭迷恋赵钰,而且一眼就相中了赵钰,既如此,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像吴振宇这样的老相好?
再者,以前的秦昭被封印,整个人又瘦又小又黑,跟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吴振宇再没眼光也不至于对她有想法才对。
这样一想,她便释然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广玉兰园内突然传来萧策冰冷的问话声:“爱卿似乎对贵妃很有兴趣?”
她慢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这时传来吴振宇的声音:“回皇上的话,微臣对贵妃娘娘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突然间再见到贵妃娘娘,只觉得贵妃娘娘和以前大不一样。”
“贵妃以前不是这样么?”萧策有些意外。
这回轮到吴振宇意外:“皇上不知贵妃娘娘以前的容貌么?”
秦昭听到这儿便放心了,果然是她自己想太多,原来是吴振宇看过她最平常的样子,如今乍看到她恢复了小时候的美貌才感觉惊讶。
她不再偷听,以最快的速度回锦阳宫。
不想没过多久,萧策突然来到锦阳宫,亲自问她以前长什么样子。
看来是萧策怀疑吴振宇那些话的真实度,才特意来问她具体情况。
“臣妾以前什么模样,皇上可以问问张吉祥。”秦昭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忙道:“贵妃娘娘进宫前确实和现在不一样。以前贵妃娘娘身子不好,是在皇上的照顾下,贵妃娘娘的身子才渐渐好起来。贵妃娘娘以前……”
他看向秦昭,不知该怎么形容以前的秦昭。
秦昭顺势接话道:“臣妾以前被人下了药,亏损了身子,比现在黑,又瘦又小,就跟没有长大的孩童一般。多亏皇上不厌弃臣妾,找到了罗青姑娘,彻底医好了臣妾的病,臣妾才完全脱胎换骨。”
萧策原是不大相信吴振宇的说词,此刻听到秦昭这话,再加上张吉祥也在一旁附和,他才愿意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奇事。
“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皇上,是皇上怜悯臣妾,才带臣妾进东宫养病。臣妾和皇上之并非始于风花雪月,而是责任和义务。就是在广玉兰园里,臣妾因为走了远路,脚在抽筋,皇上帮臣妾推拿时,刚好有人闯了进来,让人以为皇上和臣妾有私丨情。为了对臣妾负责,皇上才留臣妾在皇宫,成为良娣。”秦昭难得说一句大实话。
她跟萧策前世或许也是始于责任,却没有终于爱情,这一世约莫是一样的结果。
萧策听完秦昭这话,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抢了臣子的女人,却原来不是。
但是此刻看到秦昭平静叙述的样子,他的心莫名一堵。
“贵妃娘娘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当时有很多见证人。”张吉祥见现场气氛有点沉重,忙不迭附和道。
萧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走了几步远,他又回头:“既然朕当初对爱妃负责,往后朕也会负责到底。”
第1136章 :我想当皇后
待萧策走远,张吉祥低声对秦昭道:“皇上的意思是以后也会待娘娘好的,娘娘莫多心。”
秦昭笑笑:“跟上吧,皇上身边缺不了你。”
张吉祥低声应喏,便急步跟了上去。
秦昭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再看向那封不知是什么人送过来的信,她还是不明白对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要引她去见吴振宇呢?
关于吴振宇回京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在广玉兰园里她见到吴振宇算是较早的人了。
听闻吴振宇一回宫,便直奔广玉兰园而去,萧策听闻吴振宇在广玉兰园,便纡尊降贵去见吴振宇。
她听说此事时愈发觉得蹊跷。
若非萧策比她早一步去到广玉兰园,若她再早一些,那她岂非单独跟吴振宇见了面?
萧策如果又刚好过来,看到她和吴振宇单独见面,岂非被萧策抓奸正着?
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这事儿严重,是有人故意设计了陷阱等她跳。
可她不明白吴振宇为什么进宫后不直接去面圣,反而去到了广玉兰园,对方是用了什么诱饵,把吴振宇引去了广玉兰园?
这样一想,那递信之人分明是想同时除去吴惜柔和她。
毕竟吴振宇是吴惜柔的兄长,她跟吴惜柔的兄长有染,她不可能有好下场,吴惜柔同样也被吴振宇连累。
对方这一招一石二鸟,真真是妙计。
钟粹宫内,吴惜柔也见到了吴振宇,她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哥哥进宫后怎么不去养心殿面圣,反倒去了广玉兰园?听闻秦姐姐也去了广玉兰园,这是怎么一回事?”吴惜柔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吴振宇神色淡淡的:“我不过是随便走走,谁知便去了那座园子。”
“真的?!”吴惜柔不太相信吴振宇的说词。
哥哥是情绪内敛之人,以前她也没想过哥哥有一天会成为大将军,在她看来,哥哥更像是世外高人,不该沾上尘世纷扰。
若是参加科举,哥哥也该是状元之才,可后来哥哥突然决定参军,这一上战场就是十年有余。
“自然是真的。惜柔,你在宫里可还好?”吴振宇悄然转移话题。
“就只是那样吧。别看我是贤妃,但我进宫这几年并没有侍寝的机会,我不像秦姐姐那样懂得讨皇上的欢心。”说到自己的现状,吴惜柔黯下眉眼。
“以前没听你说过想进宫,为何你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你对皇上可是动了真情?”吴振宇问道。
若非动了真情,妹妹怎会患得患失?
“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殿下时,我在永州便听闻太子殿下要挑选太子妃一事。我就是想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便进了京,随后又见到了皇上,谁知竟对皇上一见倾心。”吴惜柔苦笑:“感情事,非自己能控制。”
吴振宇若有所思:“对皇上动心,无疑是自讨苦吃。对了,你跟贵妃娘娘之间相处得可还好?”
“就那样吧。以前秦姐姐跟皇上要好的时候,我时常嫉妒秦姐姐。而今秦姐姐被皇上厌弃……”
“不是说贵妃娘娘宠冠后宫么?既如此,皇上怎会厌弃贵妃娘娘?!”吴振宇不自觉地追问。
吴惜柔狐疑地看着吴振宇:“哥哥很关心秦姐姐?”
在她印象中,哥哥跟秦昭并无交集罢?
吴振宇缓缓摇头:“贵妃娘娘与我并无交集,我只是担心你在宫里过得不好……”
吴惜柔静静倾听,一会儿后她突然道:“哥哥,我想当皇后。”
以前她不敢想这件事,但哥哥是大将军了,她身后也有像哥哥这样的人物撑腰,所以她要问鼎中宫之位不是不可能。
只要哥哥极力拥戴她,她也有可能成为萧策的正妻。
即便是做不成萧策最喜爱的女子,她也想成为萧策的妻子。若她成为皇后,那其他妃嫔不过是妾,包括秦昭在内。
她活了两世,爱了萧策两世,若最终能成为他的皇后,那她死也瞑目了。
吴振宇没想到会从吴惜柔嘴里听到这句话,静默片刻他才道:“伴君如伴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后宫有这么多妃嫔,除了你,还有很多人想染指这个位置……”
“我以为哥哥会支持我。除了秦姐姐,这个后宫再无比我位份更高的妃嫔。秦姐姐曾经嫁过人,秦家是商户之家,她那样的身份不可能成为皇后。除了秦姐姐,这个后宫还有谁能与我匹敌?只要有哥哥相助,我想成为中宫之主机会很大。”吴惜柔打断吴振宇的话。
本来在之前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自从哥哥被封为辅国大将军后,她也收到赏赐,那时她就看明白一件事,哥哥这个辅国大将军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我不希望你当皇后。”吴振宇沉吟片刻才道。
“为什么?哥哥总得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吴惜柔沉下脸,没想到她最敬重的兄长会在关键时刻不支持她。
吴振宇沉声道:“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吴家再出一个像太妃姑母那样的女人。太妃姑母一生要强,最后还不是落得人走茶凉的下场?你说你想当皇后,问题在于这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你以为有我的支持,皇上就会立你为后?惜柔,你何时变得这般有野心了?!”
“我不过是倾慕皇上,想要成为皇上的妻罢了。哥哥不是我,不知道我在宫中有多煎熬。太妃姑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没能成为皇后……”
“够了,此事由不得你我作主。你且先冷静冷静,有机会我再进宫看望你。”吴振宇不想再听,遂起身离开了钟粹宫。
吴惜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想成为皇后不是今日才有的想法,而是在知道哥哥成为辅国大将军时,自己也风光无限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
此次她在锦阳宫受辱的消息传得后宫沸沸扬扬,更让她觉得只有自己当了皇后,掌控后宫管理大权,才不会被人这般羞辱。
可为何哥哥不愿意给她助力?
第1137章 :抓奸未果
“娘娘先放宽心,等大将军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会支持娘娘的选择。立后一事还没有定下来,在此之前,娘娘还有机会游说大将军。”琉璃看着吴振宇离开的方向,心悸迟迟未平复。
哪怕这么多年未见大将军,她一看到大将军还是会心跳加速。
只是她一个婢子,没有肖想大将军的资格,但她对大将军的倾慕之情由来已久,这一点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说起来她特别憎恶秦昭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将军。
在永州时,秦家是最富庶的家族,吴家虽然在朝中颇有威望,又出了一个吴贵妃,但在金钱上远远不及秦家,甚至连府邸都不及秦家的奢华壮阔。
秦家跟永州几大家族都有来往,大将军还未从戎之时,就曾经出入过秦家。她还记得,大将军曾经画过一幅秦昭小时候的画相。
那时的秦昭还未被人下药,容貌跟现在极像。
只是后来秦昭的容貌渐渐变了,性子也变得懦弱,再后来,大将军从戎,上了战场,这件事除了她,再无人知晓。
她却明白,大将军从戎之际,秦昭小时候的那幅画相也消失无踪,若无意外是被大将军带走。她一直在留意大将军的一举一动,最关心的就是那幅画的去处,是以知晓此事。
照理说,秦昭多年前还是一个小女孩,当时大将军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光景,难道那时大将军便情窦初开了么?
她宁愿相信那只是大将军年少时的懵懂无知才对秦昭产生的惮憬,十几年过去,大将军再不是当初的少年,秦昭也已成为当朝贵妃,他们之间离得更远。
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憎恶秦昭。
她最怕的就是大将军不愿意扶持贤妃娘娘当皇后,是顾及秦昭的感受。若真是因为顾及秦昭,大将军才不愿意扶持贤妃娘娘当皇后,那她必定要找秦昭理论一番,让秦昭莫再祸害大将军。
那厢吴振宇回到大将军府后,去到书房,他在暗格中取出一幅画。
画卷已泛黄,证明年月已久,只是画里的小女孩笑容依旧,正是小时候的秦昭。
初初和小秦昭打照面的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只是纯粹觉得这丫头生得极为好看,又十分灵动趣志。
当时小丫头还戏言若长大了,就做他的新娘。
再后来,小女孩变了模样,见到他总是低着头不说话,懦弱的样子再不复从前的灵动。
后来的后来,他在战场上拼杀,听说小女孩长大了,嫁进了京都赫赫有名的赵家。
听说她嫁人的时候,他只担心她过得好不好。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她确实过得不好。
他这半辈子很匮乏,除了战场和拼杀,再没有其它。也不知是小秦昭那灿烂的笑容太过美好,还是他的人生太过血腥,这些年他偶尔在留意秦昭的动静。
所有关于秦昭的消息他都是主动打听到的。
一开始听闻秦昭和离了,他觉得秦昭从赵家这样的家庭离开是好事;后来又听闻秦昭住进了东宫,再后来成为了良娣。跟着新皇登基,因为先皇的遗诏,秦昭只能无名无份跟着新皇。
但秦昭争气,在身子受损的情况下也怀上了皇嗣,如今俨然是掌管六宫的贵妃娘娘。
他今日进宫面圣前,收到了一封密信,称秦昭邀他在广玉兰园相见。
他知道这不妥,却还是想亲眼见见当年的小秦昭,便应邀去到了广玉兰园。
所幸在那儿他率先见到了皇上,然后才是秦昭,不然被皇上抓到他和秦昭在广玉兰园见面,他有九张嘴也说不清楚。
他虽没有经历过后宫的争斗,却也知道这个地方凶险异常。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秦昭看到他时全然陌生的眼神,她似乎完全不记得他了。
她的容貌也恢复如往常,也像小时候那般聪敏貌美,却唯独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眼中是全然困惑,那种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今日收到的这封密信定也是有心人士故意送过来,所以有个人知道他有秦昭小时候的画相。
其实他对秦昭从来没过任何卑劣想法,只不过那个小女孩曾是他人生记忆里很美好的一段记忆。
可惜有人想歪了,以为他对秦昭有心思。
看来这副画不能再留……
是夜,秦昭又做梦了。
这回她的魂依然去到了永州的老宅子,小秦昭躲在花园里偷偷哭,是因为许氏进秦家后,爹和娘又吵架了。
就在小秦昭默默擦眼泪之际,有人递了一条干净的帕子过来。
她抬头一看,竟是一张干净的少年脸庞。
看清这个少年,秦昭愣住了,这位少年居然是年少时的吴振宇。
她的魂魄就在空中,只见吴振宇柔声安慰正在哭泣的小秦昭,小秦昭最后被他逗乐,甚至还跟小少年说,吴哥哥这么好,等她长大了要嫁给他……
秦昭就是在这个时候吓醒的。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吴振宇在广玉兰园中看到她那一瞬为何会震惊,敢情她跟吴振宇还有这段渊源。
这更加证明一件事,昨日她被引去广玉兰园,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人还知道她跟吴振宇是旧识,才把她引过去,可能吴振宇也是被人诱过去的。
对方这一招无非是想让萧策去抓奸,而她还不知究竟,以为在白天无大碍,她差一点就被算计正着。
到底是她大意了。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李嬷嬷突然来了,称太皇太后娘娘想见她。
秦昭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寿康宫向太皇太后娘娘请安。
“你这丫头都不来看望哀家这个老人家,阿策虽然忙,但他还会常向哀家请安。是不是你在故意避开阿策?”太皇太后直白地问道。
秦昭没想到太皇太后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呐呐道:“没、没有的事。”
很快她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渐近,就知道萧策是来向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还没放弃撮和她跟萧策吗?
第1138章 :真情流露
“丫头,你听哀家一句话,就算不为自己,你也得为阿原考量。你若受阿策宠爱,阿原也会被阿策重视。这个后宫谁的看法都不重要,只要你有帝王的恩宠就行。哀家在这后宫争了一辈子,看得最明白的只有这件事。”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秦昭知道太皇太后是好意,也知道太皇太后这些话都是过来人的血泪,可她这辈子真不想再争了。
很快外面传来张吉祥的声音:“皇上驾到!”
太皇太后连忙对秦昭使了个眼色,秦昭想假装没看见,却被太皇太后推到了最前面。
老人家力道不小,秦昭又不敢对抗,被动地往前走了好几步。
以至于萧策一进屋,就看到秦昭被推了过来,差点直接撞入他的怀中。
这个女人就这么急着对他投怀送抱?
秦昭也觉得尴尬,她急忙站稳,对萧策请安。
“爱妃免礼。”萧策投给秦昭意味深长的一眼。
秦昭接收到他的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疑心她方才是故意对他投怀送抱。
萧策又再向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则一手拉着萧策的手,一手拉着秦昭的手,让他们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秦昭这回放弃挣扎,毕竟老人家是一片好心。
萧策看她一眼,奇怪这回这个女人没用欲擒故纵。
他握着女人的手掌,觉得秦昭的手生得好,手感不错。
萧策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太皇太后见状,对萧策道:“阿策,你先送昭丫头回锦阳宫。”
萧策心说秦昭自己有脚,还有步辇代步,何需多此一举让他送?
“你这孩子不会是连哀家这个老人家的小小要求都不答应吧?”太皇太后端出长辈的架子。
萧策素来敬重太皇太后,他的记忆中,太皇太后这个时候早已仙逝,但如今好好的,听闻还是秦昭所救,对老人家的要求,他自当尽量满足。
他牵紧秦昭的手,“朕送爱妃回锦阳宫。”
太皇太后听得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阿策,走慢点不要紧,把昭丫头好好送回锦阳宫才是正理。”
“是,皇祖母。”萧策看到太皇太后温暖的笑容,心中冰冷的角落有一块在悄悄融化。
皇祖母在后宫浸淫这些年,爱憎分明,能被皇祖母这样喜欢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秦昭,入目则是她柔美的侧颜,以及她如小扇一般的羽睫。
他正看得入神,秦昭转眸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对上,萧策这才轻咳一声,转移了视线。
秦昭以为萧策是不想送她,便低声道:“待会儿出了寿康宫,臣妾自己回锦阳宫即可。”
她是成年人,可以独立行走,不需要萧策特意相送。
“朕既然答应了皇祖母,就该说到做到。”萧策沉下脸:“你给朕闭嘴!”
秦昭暗暗摇头,觉得萧策不识好人心,而且大男子主义非常重。
“臣妾想走回去,皇上赶时间的话先回养心殿吧?”秦昭还是觉得坐着步辇送来送去真没必要。
“朕送爱妃回去。”萧策说着,打算步行送秦昭回锦阳宫。
秦昭见状,索性止步:“算了,还是坐步辇吧。”
她一时一个样,萧策却也没有发脾气:“朕今日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计较。朕决定,今日走路。”
他说着还理所当然地牵紧秦昭的手往前走。
秦昭很想提醒萧策,他很不喜她,其实没必要这样手牵手走路。加上天气热,手牵手会出汗,黏腻得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被动地跟在萧策身边,往锦阳宫而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人,大家看到萧策牵着秦昭手的一幕都有些震惊。
不是都说贵妃娘娘失宠了吗?那他们看到的都是幻像吗?
萧策对众人异样的眼神视若无睹,他只是好奇秦昭怎么会这么安静,一路上没说一个字。
“爱妃怎么不说话?”这回轮到他好奇了。
依他对秦昭的初步了解,这个女人是个有想法的,话也多,突然间这么安静,指不定是有什么阴谋。
秦昭一时无语。
不想说话便不说了,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不过皇帝少爷问了,她总得给一个答案:“能这样静静地和皇上走这一程,臣妾觉得很荣幸,任何语言都显得很多余。”
萧策:……
这个女人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话是好听,但就是没听出什么诚意。
“朕觉得爱妃不真诚。”萧策实话实说。
秦昭只想翻一个大白眼,她想了想,声情并茂地道:“臣妾对皇上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山,延绵不绝。”
这样够真诚了吗?
萧策像看怪物一样瞪着秦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秦昭看到萧策呆怔的样子,转眸看向其它地方,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萧策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爱妃说话素来是这样的……”
原谅他一时词穷,不知该怎么形容。
“臣妾只有对皇上的时候才会这样的……嗯,真情流露。”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爱妃不实诚。”萧策不以为然,自然不相信秦昭的话。
但是,这也不会让他讨厌她。
秦昭也不为自己辩解,前面锦阳宫在望,她慢下脚步:“臣妾到了,谢谢皇上百忙之中抽空送臣妾回锦阳宫,恭送皇上。”
萧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停下脚步,目送秦昭进了锦阳宫。
张吉祥陪萧策站了好一会儿,见自家主子爷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斗胆问道:“皇上要不要进去跟贵妃娘娘下一局?”
方才他见皇上跟贵妃娘娘走在一起的平和画面,有一种好像回到从前的感觉,皇上似乎也没有以前那样排斥贵妃娘娘了。
这样或许是好事。
萧策迟疑片刻,终还是走进了锦阳宫。
这一回张吉祥没有大声宣扬,锦阳宫的其他住客并不知皇上来了,皇上便直接进了主殿。
秦昭早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这回她也不大惊小怪。
等到萧策入内,她才故作惊讶地迎上前:“皇上不是回养心殿了吗?”
第1139章 :她的恶意那么大
“爱妃陪朕下一局。”萧策命令式语气。
“好咧。”秦昭应得爽快。
宝珠见状忙取了棋盘过来,她再让宝绿跑一趟小厨房,让宝玉早点准备午膳。
等到下完棋,多半就到了午膳时间,皇上在锦阳宫停留的时间便长了。
下棋之际,宝珠还特意准备好水果放在一旁。
秦昭一边下棋一边吃水果,自己吃完,还顺带往萧策嘴里送。
萧策看着递到唇边的水果,皱紧了眉头。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
她以前跟萧策下棋就是这样,有时是她喂萧策吃,有时候是萧策喂她吃,都习惯了这样的亲昵姿态。
她自觉有点尴尬,正想缩手,谁知萧策突然张嘴叼走了她送过去的水果。
萧策吃完后,觉得味道还不错,秦昭却还是觉得尴尬。
她索性把水果推到萧策跟前,萧策却道:“爱妃做事都是像这样有始无终么?”
秦昭心道他不是有手吗,干嘛非要她来投喂?
“能伺候皇上是臣妾的荣幸。”
萧策却是看出秦昭的心不甘、情不愿,唇角不禁上扬。
接下来秦昭就忙了,要喂萧策吃水果,还要下棋。
一心二用的结果不大好,待她再喂萧策吃了一口水果,发现棋路已发生了变化,萧策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萧策很满意这一局的结果,他见秦昭还在看棋,淡然勾唇:“看来爱妃说的是真话,因为太荣幸伺候朕,爱妃输了棋。”
这都是她满嘴谎言的报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说什么崇拜他是假的,说伺候他是她的荣幸也是假的,所以她说离不开他的身边,也是假的。
“皇上棋艺精湛,臣妾甘拜下风。”秦昭不再纠结,落落大方地道。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走心,“待用了午膳,朕给爱妃报仇的机会。”
秦昭连忙回道:“臣妾怎敢对皇上有这么不敬的想法?”
她下午只想午睡,不想下棋。
萧策却把锦阳宫当成自己家,径自命张吉祥传菜,打算用午膳。
秦昭见萧策自来熟,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困惑。
高兴的是,萧策不再排斥她,这是好现象。困惑的是,萧策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跟她熟络了?
难道是因为太皇太后撮和之故?
用膳之际,萧策发现上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式。
“爱妃喜吃什么菜?”萧策难得主动问询。
秦昭想了想,保守地回道:“皇上爱吃的便是臣妾爱吃的,臣妾爱皇上所爱。”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她这样说准没错吧?
萧策深深看秦昭一眼,愈发觉得这个女人面对他的时候没有面对皇祖母的时候真诚,这个女人满嘴都是官腔。
他没有戳穿秦昭的谎言,却也觉得没意思。
这个后宫个个都是奉承他的,秦昭也不能免俗,跟其他女人没两样。
用膳期间,秦昭忙着自己吃,也没有故意去抢张吉祥的活。
萧策看到秦昭忙碌的样子,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嘴上一套,实际上又一套。
待秦昭吃饱喝足,一抬头,就看到萧策正在一旁盯着她,看样子有一会儿了。
“皇上饱了没有?够不够吃,还要不要加菜?”她立刻殷勤地问道。
萧策神色淡淡的,没接话,就这样瞅着秦昭。
秦昭一时不知萧策想怎样,她不知萧策是不是又想找她麻烦,便也安静了下来。
一旁伺候的众人不知两位主子这是怎么了,气氛为什么突然间就冷了下来。
就在下棋的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
张吉祥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僵硬气氛,忙不迭地道:“宝珠,去把甜品端上来。”
这时萧策起身道:“摆驾回养心殿。”
众人见状,齐齐看向秦昭。
秦昭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她轻咳一声道:“臣妾恭送皇上。”
“既然朕把爱妃送回来了,那爱妃是不是该礼尚往来?”萧策本来不想跟秦昭计较,但秦昭迫不及待希望他走的样子实在碍眼。
原就知道这个女人说话做事不走心,但她后来连样子都不做了,这跟他梦里的秦昭完全不一样!
“???”秦昭一头雾水:“皇上的意思是?”
宝珠小声提示:“娘娘或许可以送皇上回养心殿。”
秦昭一愣:“没必要吧?”
这样送来送去不是浪费时间吗?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萧策黑了脸:“爱妃便步行送朕回养心殿!”
“那皇上是步行还是坐步辇?”秦昭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萧策懒得搭理秦昭,径自走了。
秦昭只好疾步跟上,若无意外,是她让萧策不高兴。萧策不爽她的话,她的小日子也会不好过,她小跑步追在萧策身后道:“能送皇上回去,是臣妾的荣幸。”
萧策这回连眼色也不想给秦昭,这个女人说的话就没有一句真话。
待出了锦阳宫,秦昭发现萧策没有坐步辇,而是跟她一样走路。
不过送她回锦阳宫的路上,萧策牵着她的手,这回是她追在萧策身后。
所幸锦阳宫跟养心殿离得近,走路也不太远,很快就到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回锦阳宫了,谁知萧策头也不回给她一句:“朕送爱妃回锦阳宫浪费了不少时间,就罚爱妃为朕伺候笔墨吧。”
秦昭心道为什么是现在伺候笔墨呢?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就在她腹诽的当会儿,萧策回头一记厉眼扫过来:“爱妃不乐意?”
“当然不是,能在御前伺候笔墨,是臣妾半生修来的福分。”秦昭努力咧开唇角笑。
“爱妃当真是个诚心的女子。”萧策讽刺勾唇。
“口是心非”只差没刻写在脸上。
秦昭这次不敢接话,她默默跟在萧策身后进了养心殿。
其实她觉得能在御前伺候笔墨是好事,起码让萧策看在她有功劳的份儿,对她的恶意别那么大。
能跟萧策打好关系,会让她在宫里生活得更自在一些。
因此伺候笔墨时,秦昭尽心尽责,虽然她困得不得了,不得悄悄打个哈欠,但还是强忍着困乏。
第1140章 :今夜贵妃侍寝
见秦昭哈欠连天,张吉祥在一旁看得都困了,不时也跟着打一个哈欠。
这会子他忍不住再打了一个哈欠,萧策却突然看过来,吓得他张大嘴,一时忘了合上。
看到他这蠢样,萧策随手拿了一本折子便扔过去。
张吉祥不敢躲,奏折堪堪砸中他的脑袋,吓得他跪倒在地:“奴才知错了。”
都怪贵妃娘娘,平素他也不至于这样,他是被贵妃娘娘传染的。
秦昭刚刚也在打哈欠,看到这一幕磕睡虫飞了,她庆幸自己没有被萧策抓个正着,谁知萧策突然看向她:“在御前伺候是让爱妃来打瞌睡的?!”
秦昭一愣,心道他不是在专注处理政务吗,怎么知道她在打哈欠?
“不是啊,臣妾没有打瞌睡。”她只是偷偷打了个几个小哈欠罢了。
萧策见她嘴硬,脸色更阴沉。
这时秦昭不怕死地再辩解一句:“臣妾该干的活一点也没少,皇上不能冤枉臣妾。”
“或许该给爱妃搬张贵妃椅榻过来。”萧策咬牙切齿地道。
他最不喜做事不专注之人,她居然敢哈欠连天,连带张吉祥都影响了。
“可、可以吗?”秦昭信以为真。
当她看到萧策阴测测的笑容,她忙不迭补救:“皇上的好意臣妾心领了,但是既然在御前伺候笔墨,就该认真专注,臣妾还是觉得伺候皇上最要紧!”
萧策也不说话,秦昭呐呐道:“其实臣妾还会推拿,皇上想必累了,要不臣妾帮皇上推拿一下?”
萧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他最终还是无力地道:“爱妃还是回锦阳宫罢。”
她站在这儿没做成什么事,不时打哈欠,影响他的专注力,还连带影响了张吉祥,这个女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昭双眼一亮,忙不迭地应道:“谢皇上恩典!”
她一说完就看到萧策脸色不对,她亡羊补牢:“臣妾告退,皇上也要注意身子,需劳逸结合。”
随后她又对张吉祥交待:“张吉祥,你一定要监督皇上,不能让皇上太累。皇上是大齐的顶梁柱,所有百姓的主心骨,后宫姐妹的一片天,可不能有任何事。”
“是,贵妃娘娘,恭送贵妃娘娘。”张吉祥更希望秦昭能够快点离开,没见皇上的脸色难看吗?
秦昭交待了一番,便迅速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欢快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悔放这个女人离开。她倒是开心,拍拍屁丨股走人。
她在这边停留一个时辰,他只处理这么一点折子……
事实证明,萧策的决策是对的。秦昭一走,他的办事效率迅速提高,黄昏时,所有的折子都已批阅好。
张吉祥松了一口气,这时有敬事房公公把后宫妃嫔的绿头牌端上来。
张吉祥觉得这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明知道皇上忙了一个下午,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敢往皇上跟前递牌子,这不是纯粹让皇上不高兴吗?
若无意外,又是郭太后在背后指使。
当萧策看到敬事房公公递过来的绿头牌,他想也不想便挥手:“拿下去。”
“皇上,使不得啊!太后娘娘交待下来,皇上今晚务必翻牌子,若不然太后娘娘会过来亲自帮皇上挑选侍寝的主子。”敬事房公公跪倒在地,颤颤微微地道。
一边是来自太后娘娘的压力,另一边是万岁爷的威压,只有他这种小蝼蚁夹在两边,横竖不是人。
萧策神色莫测,没什么表情。
敬事房公公不敢看萧策,低声再补充一句:“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罗姑娘说太后娘娘需得好好休养……”
他话没说完,萧策突然道:“今夜贵妃侍寝。”
他这话一出来,张吉祥傻眼,敬事房公公也懵了。他根本没把贵妃娘娘的牌子递上来,皇上还是选了贵妃娘娘侍寝,那他怎么向太后娘娘交待?
“你可以滚了!”萧策淡声下令。
敬事房公公哪还敢耽搁,只好匆匆起身,急忙回慈和宫复命。
“皇上真要找贵妃娘娘侍寝吗?”张吉祥觉得,这多半不是真的。
上一次贵妃娘娘侍寝后,他横竖觉得室内不像是侍过寝的样子。
再后来皇上再没有找过贵妃娘娘侍寝,他就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今儿个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皇上说让贵妃娘娘侍寝,多半也是为了应付太后娘娘。
“朕开了口,便是圣旨,你去传旨即可。”萧策挥挥手,不耐烦地道。
连他的房中事都要干预,太后是管得越来越宽了。若非看在太后身子不好的份儿上,他何需处处退让?
锦阳宫内,秦昭才用了晚膳,张吉祥便过来传达圣旨,宣布她今晚侍寝。
“晚点本宫自己过去。”秦昭虽然意外萧策突然让自己侍寝,但她觉得应该还是像上回那样是假侍寝。
萧策这个人非常慢热,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他不熟悉的人靠近,尤其还是她这个让他不喜的女人。
“贵妃娘娘,这……不合规矩。”张吉祥面露难色。
“届时皇上若问责,本宫会向皇上解释,你只管回御前复命。”秦昭淡然启唇。
她气势不俗,张吉祥只犹豫片刻,便应声而退。
张吉祥一走,宝红立刻去到秦昭跟前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自家主子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还是被皇上厌弃的对象,现如今就越过了其他人,有侍寝的机会,打了很多人的脸,她们这些做婢子的也沾光。
秦昭啼笑皆非:“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她又不是真的侍寝,但这句大实话她不能说。哪怕是真侍寝,那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光荣事。
“这可是大喜事,当然要恭贺!”宝红兴奋极了:“今晚娘娘一定要好好装扮一番,让皇上迷得神魂颠倒!”
秦昭回她一朵假笑,默默揭过这个话题。
此后秦昭洗浴之后随便换了一套朴素的衣裙,长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当然也没有化妆,就这样清汤寡面地出了锦阳宫,为此宝红念叨了挺长时间。
第1141章 :秀色可餐的万岁爷
去至养心殿后,秦昭去到御前行礼。
萧策正在看书,他闻到一股沐浴后的皂香,抬头一看,正对上秦昭清澄若澈的美眸。
她衣着轻薄,清爽也清新,妙目流转,顾盼有情。
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韵味。
定定地看了秦昭一会儿,他才伸手,握住秦昭的素手。
是他记忆中软绵滑腻的触感……
张吉祥见状暗喜,他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带上所有人退下,留独处的空间给秦昭和萧策。
这厢秦昭不喜萧策打量自己像是物品的眼神,她心里一抗拒,身体也有自主意识,不自觉地想抽出自己的手。
“爱妃又想欲迎还拒?”萧策声音有点冷。
秦昭听得这话就想抽他一脸,但她什么也不能做,索性也不挣扎了:“皇上想多了,臣妾原就是来侍寝的,让臣妾为皇上宽衣吧。”
她就不信了,萧策今晚是真来找她侍寝的,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
她的手才摸上萧策的衣襟,果见萧策抗拒地拂开她的手,只差没没开口让她别碰他。
“皇上不是让臣妾今晚侍寝么?”秦昭无辜地看着萧策问道。
萧策不喜主动的女子,作为女人还是要含蓄一点好。
他今日找秦昭过来,不过是让秦昭当挡箭牌。只是这个女人当挡箭牌也当得不称职。
“你今晚睡地上……”
萧策才开口,秦昭就提醒道:“皇上,臣妾今晚可以在西间住下。”
崔婕妤也是住在西间,她当然也可以,不必非得跟萧策同住一间房打地铺。
萧策一时语塞,好一会儿他才道:“爱妃晚一点再去。”
秦昭觉得有道理,她看到一旁还有书,正想拿本书翻看,萧策突然说道:“你像上回那样喊几声。”
秦昭看着萧策黑沉的脸色,心道为什么不是他喊呢?
她拿了一本书翻看,假装没听见。
“朕说话你没听见?”萧策觉得秦昭肯定是故意的。
秦昭无奈地看向萧策:“大家都在外面候着,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不是非得喊才能证明什么。”
萧策觉得秦昭的语气像是在笑话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顿时脸色更黑:“朕让你喊你便喊。”
秦昭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她知道萧策这是恼羞成怒了。确实啊,现在的萧策可不就是什么都不懂?
她意思意思喊了几句,声音又媚又苏,听得萧策直起鸡皮疙瘩:“爱妃能不能正常一点?”
秦昭:……
这回她实在没忍住“噗卟”一声笑了出来。
萧策没想到秦昭居然敢嘲笑他,他脸色青红皂白,变了又变。
秦昭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她怕萧策生气发飙,把她赶出去,勉强收住了笑意:“皇上莫生气,待会儿请看臣妾表演哈。”
很快萧策就看到了秦昭所谓的表演。
什么“慢一点”,又什么“轻一点”,这个女人吐出的字眼他以前闻所未闻……
他看得目瞪口呆,秦昭一直“闹腾”了两刻钟,才宣告结束。
“皇上,臣妾可以去西间休息了吗?”秦昭说着,还朝瞪直眼的萧策抛了个媚眼。
萧策这辈子就没见过像秦昭这么厚脸皮的女子,偏生又是他让她喊的,他还发作不得。
他神色木然,挥挥手:“你可以滚了。”
秦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正想拍拍屁丨股走人,又发现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去到床榻前,在萧策的瞪视下,用力扒开他的衣裳。
萧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秦昭躺在床上,还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儿,随后她优雅起身,也不整理微乱的发鬃,便出了寝室。
伺候在外面的众人见到秦昭出来了,还是这样一副样子,再想起此前听到的异样声音,大家都低下头不敢细看。
“张吉祥,你进去伺候皇上沐浴吧,本宫累了,先去西间休息。”秦昭说着,打了个不雅的哈欠进入西间。
张吉祥连忙入内伺候,他一进去就看到坐在床榻前处于石化状态的万岁爷。
万岁爷的衣裳都是歪的,露出了半边脖子,看起来秀色可餐……
张吉祥不敢再细看,他恭敬上前:“方才贵妃娘娘吩咐,让奴才伺候皇上沐浴。”
只是皇上这样子看起来怎么有些反常?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皇上可还好?”张吉祥觉得自家主子爷看起来有点傻气。
萧策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轻咳一声道:“朕没事。”
难怪他要被秦昭笑话,他自己都发现了问题所在。侍寝不只是说说而已,还得布置犯罪现场,不然谁都能看得出问题。
倒是秦昭那个死女人像是个中老手,所有细节都考虑周祥,反倒显得他像是个白痴。
正因为这样,秦昭才可恨,这个女人让他觉得自己颜面无光。
也不知受到的震撼太大,还是其它原因,这天晚上萧策又做了一晚上关于秦昭的梦。只不过这个秦昭很鲜活,全是秦昭喊话的情景。
萧策起身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很无力,不禁长叹一声。
张吉祥从来没见过萧策这泄气的样子,“皇上昨儿没睡好吗?”
“你去把贵妃找过来,服侍朕更衣洗漱。”萧策觉得不能让秦昭一个人睡得香甜。
他一晚上没睡好,全是被秦昭那个女人害的,有什么理由让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那厢秦昭还在睡梦中,就被张吉祥叫醒,走到萧策跟前的时候,她人还是懵的,哈欠连天。
萧策看到她困倦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
他捏捏秦昭的脸:“爱妃没睡醒?”
秦昭正想点头,才想起这是萧策,“还好。”
反正她可以回去补觉,不像萧策现在起了身,接下来还要忙一整天,说起来萧策比她可怜多了。
大不了就是像上回那样,最后还要陪他用早膳,她肯定比萧策要幸福一些。
“皇上更辛苦,每日这样早起身,还有处理不完的政务,皇上又勤于政务。大齐有皇上这样的好君王,是百姓之福。”秦昭由衷地道。
第1142章 :秦昭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萧策听完后若有所思。
这大概是秦昭最真诚的样子,比平时说那些违心话要真诚很多。
他也没想到,会在她嘴里听到这番话。
一时间,他还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分明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却把责任怪在她身上。
这厢秦昭熟能生巧,帮萧策更衣完后,又伺候他洗漱,之后还自动自觉打算陪他去练功房。
萧策却在此时大发慈悲,“爱妃回锦阳宫补觉。”
秦昭停下脚步,看着萧策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追上几步道:“皇上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也要准时用膳,可不能把胃弄坏了。”
萧策回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大踏步走远。
秦昭怔站片刻,遂打着哈欠出了养心殿。
那厢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爷的心情似乎不错,那上扬的唇角骗不了人。
正在他困惑的当会儿,就听万岁爷问他:“贵妃以前关心朕么?”
“当然关心。皇上未准时用膳的时候,贵妃还特意留了字笺,就是为了提醒皇上用膳,那些字笺还留着呢。”张吉祥如实作答。
“你去拿过来给朕瞧瞧。”萧策还是相信眼见为实。
张吉祥不敢有异议,他很快拿来了秦昭写下的字笺,有一整盒之多。
“以前皇上忙起来便不记得用膳,贵妃娘娘便想了这个法子,只要皇上一看到这些,便会先用膳,再忙政务。”张吉祥见萧策看得仔细,在一旁说道。
萧策大致看了一回,突然有点茫然。
看字里行间秦昭熟稔和亲昵的语气,他和秦昭的感情似乎还不错,可为何他对秦昭的记忆完全不同?
这是何原因?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会要一个曾经嫁过人的女子。
“贵妃以前真是赵钰的原配?”萧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贵妃娘娘确实曾嫁进赵府两年。”张吉祥没敢说的是,当初知道皇上要带秦昭进宫时,他吓得不轻,而且极力排斥。
后来证明秦昭进宫后,也确实留了下来,最后还成为皇上的女人。
“那她跟朕的时候多大?!”萧策追问到底。
“约莫十八岁的光景罢。”张吉祥暗忖皇上一直追着问贵妃娘娘,莫非再次对贵妃娘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停顿片刻,萧策又问:“贵妃为何会跟赵钰和离,你可清楚?”
“奴才听闻是赵大人心有所属,在贵妃娘娘嫁进赵府后对贵妃娘娘不闻不问。原本贵妃娘娘对赵大人情深一片,赵大人却看不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进赵府两年还是清白之身,后来又发生那档子事……”
张吉祥话音渐隐,因为他看到萧策的脸色变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主子不快。
“贵妃对赵钰情深一片?!”萧策抓住了问题中的重点,以至于听漏了张吉祥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张吉祥傻眼,他刚才说了这句话吗?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皇上问什么就答什么,明明他想说的是贵妃娘娘跟皇上的时候还是清清白白的。
他哭丧着脸:“奴、奴才也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的。想当初还是贵妃娘娘提出的和离……”
“那是因为贵妃想攀龙附凤,便舍弃了赵钰!”萧策沉下脸:“往后不可在朕再理及贵妃!”
秦昭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亏他今早还对她心软了。
“可赵家在京是名门贵族,秦家也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后来娘娘进宫养好病之后,已经离开了皇宫,是皇上追出宫,强留贵妃下来的。”在萧策的瞪视下,张吉祥鼓足勇气把话中的重点表达完整。
依他看,贵妃娘娘并非是只重权贵的肤浅女子。
“往后不可再提贵妃!”萧策冷下脸,不想再听关于秦昭的任何事。
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子,他居然会糊涂地留在自己的后宫,将来若闹出丑闻,那可如何使得?
此后萧策想专心习武,每每一想起秦昭想着赵钰那个混球,便怒不可遏。
张吉祥有几回险被剑风划到,他吓得连连闪躲,知道这回皇上是动了肝火。
上朝之际,萧策一看到赵钰那张脸便在仔细打量。赵钰倒是长得不错,身形也还行,家世也了得。
就因为这样,秦昭居然对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情根深种?
赵钰被萧策盯得头皮发麻,只好尽量回避萧策的视线。
但在那之后,他还是被萧策找到了错处,也被萧策狠狠斥责了一顿。
若这样能令萧策平息怒火,他甘之如饴,怕只怕,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朝后,萧策的心里舒坦了一些,但只要一想到赵钰时时在自己跟前晃,他心里头便不爽。
偏生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君主,总不能因为赵钰是秦昭的前夫,他便贬了赵钰的官职。
在年轻一辈中,赵钰的能力最为突出,若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偏生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是自己女人的前夫。
接下来一个上午,萧策还在纠结此事,以至于没办法集中精力处理政务。
怒极之下,他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补了一觉,起身后精神奕奕。
她才用完早膳,就听到萧策来了,而且听脚步声,来了不少人。
在看到萧策的一张黑脸,秦昭便知道萧策的心情不怎么好,看起来像是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打醒十二分精神,上前行礼:“臣妾恭请皇上金安!”
萧策一抬头,径自越过秦昭身边,去到首位入座。
秦昭不敢怠慢,宝珠上了茶,她亲自送到萧策跟前,态度恭敬。
萧策接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神色莫测。
秦昭不知道萧策这回过来到底想怎样,她倒也淡定,静等着萧策发难。
主殿当中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一旁伺候的人则是胆战心惊,反观当事人就淡定多了。
气氛实在过于沉重,张吉祥这个时候也不敢吱声了,贵妃娘娘只能自求多福。
秦昭看一眼周围不敢大力呼吸的众人,率先打破沉默:“皇上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他身上威压重,吓倒了大家。
第1143章 :毫不犹豫舍弃
“贵妃,你随朕前去书房!”萧策难以启齿,有些事不宜让外人知道。
秦昭默默点头,看来萧策想说的事不可以让其他人知晓。
待去至书房,萧策冷冷看着秦昭。
秦昭受够了他用眼神凌迟她,淡然启唇:“请问皇上找臣妾过来究竟是什么事?”
“你对赵钰用情至深?!”萧策沉声喝问。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仔细想了想,才道:“臣妾及笄后嫁进赵家,当时不只是赵家长辈看不起臣妾,赵大人亦然,甚至连赵家下人也看不起臣妾。时隔多年,臣妾已经不记得当初为何执着于想要得到赵家人的认可,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说臣妾倾慕赵大人一般,臣妾也已不记得当时被赵家所有人轻视的心情。在娘家时,臣妾虽然不被父亲重视,但好歹是秦家的嫡长女,有自己的院子,在赵家却是寄人篱下。臣妾想过要让所有轻视臣妾的人后悔,曾努力在赵家找存在感,想要所有人承认臣妾是赵大人原配的身份。再有,从臣妾进赵府的第一天起,赵大人从未踏进臣妾院子。这让臣妾在赵家抬不起头来做人,臣妾确实曾想要争一口气,但还不至于作贱自己,为一个不值得的渣男意乱神迷。”
曾经的秦昭是不是对赵钰有情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曾对赵钰有什么强烈的感觉,这是事实。
萧策这回终于听到了重点:“赵钰从来不曾踏足你的院子?”
“赵大人看不起臣妾是商贾之女,以前臣妾的容貌也是平平无奇,赵大人对其现任夫人情有独钟,就连多看臣妾一眼都不愿意,能避则避。后来臣妾想明白了一件事,臣妾不需要得到赵家人的认可,只需离开赵家那个鬼地方即可。那时皇上出现了,帮助臣妾脱离苦海。若没有皇上帮助臣妾,臣妾应该在几年前就已死在赵家。”
秦昭美目清亮耀目,直视萧策,字字铿锵有力:“皇上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若皇上不曾出现在臣妾的生命里,臣妾也已没了。皇上大可放心,臣妾和赵大人之间从来就不曾有过什么男女之情。臣妾既然进了宫,成为贵妃,就绝不会做出有损皇上颜面之事。”
她话说到这份上,如果萧策还是担心她会给他戴绿帽子,那她也没办法。
萧策看着秦昭半晌,似乎是想看穿她有没有撒谎,但秦昭神色坚定的样子,这让他神色稍缓。
在梦里,吴惜语成为太子妃之后,却还放不下赵钰,后来他索性成全了吴惜语,让她跟了赵钰。
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子,不宜成为太子妃,以免将来有一日混淆皇室血统。
这样的女人他留在身边有何用?只会让皇室成为笑柄。
是以他毫不犹豫便成全了赵钰和吴惜语。
若秦昭是第二个吴惜语,这样的女人也不宜留在后宫,他同样会毫不犹豫舍弃。
“若让朕知道爱妃胆敢欺骗朕,朕会亲手送你出家!”萧策神色冷凝,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觉得这是萧策会做的事,她轻撇唇角:“就不知是何人在皇上跟前碎嘴,称臣妾对赵大人用情至深呢?!”
“吉祥无意间说的。”
正因为无意间说出口,才更让他信服。
秦昭觉得张吉祥确实是个碎嘴的,这种话分分钟要人命。
“这可能就是人云亦云。吉祥甚至都没去过赵家几回,又如何知道臣妾那几年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难道赵大人比较优秀,臣妾就必定要倾慕么?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秦昭轻撇唇角,不置可否地道:“臣妾原也想着嫁鸡随鸡,将就着过日子。若非过不下去了,臣妾也不会铁了心要和离。说真的,臣妾还在赵家时,赵大人不只一次联合吴惜语在臣妾跟前秀恩爱,借此来羞辱臣妾。像赵大人这样的男子,送给臣妾,臣妾都嫌恶心。”
就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消除萧策最后一点疑虑。
她不想出家,若是让她出宫,那她觉得无所谓,但是她这样六根不静的人无法过修行的生活。
见秦昭提起赵钰时的不屑和嫌恶,萧策心情还不错。
“朕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但有一点,必须对朕忠诚,否则朕不饶你!”萧策正色道。
秦昭连连点头:“若连对皇上忠诚都做不到,就不配做皇上的女人了。”
所以她这一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吧?
萧策很满意秦昭的答案,他想起自己一个上午没忙正事,就想离开,秦昭忙道:“皇上稍等,臣妾很快回来。”
她说着去到室内取了一些今天刚出炉的点心,让张吉祥拎走:“皇上若不记得用午膳,就先用点心填填肚子。”
“是。”张吉祥接过点心,并小声解释一句:“奴才真不是故意提起的,是皇上问起,奴才在不知不觉间说了这件事,请娘娘宽恕。”
“没事,本宫已向皇上解释清楚,去吧。”秦昭淡笑道。
张吉祥急忙跟上萧策,快步走远。
待回到养心殿,萧策便开始忙碌。眼见着午膳时间到了,张吉祥便悄悄把点心递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顺手拿起一块,吃下后便知道这出自宝玉之手。
这一回他处理政务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个时辰便已处理妥当。
想起秦昭说过的话,萧策对张吉祥道:“你可知贵妃还没和赵钰和离前在赵家过得如何?”
“奴才听闻过一些。都说赵大人心有所属,在贵妃娘娘嫁进赵府后,对贵妃娘娘不闻不问,赵家上上下下对贵妃娘娘也很不好。奴才第一次见到贵妃娘娘的时候,贵妃娘娘瘦得不成人形……”张吉祥把自己所知的一些情况说了:“贵妃娘娘若非遇见了皇上,只怕早就……”
张吉祥不敢再说,只是他也看过秦昭最虚弱的样子。
那时他很不喜秦昭,总觉得秦昭装病太过了,而今回想起来,秦昭那时确实是瘦成了纸片人,随时可能没命。
第1144章 : 他的粗鲁和无礼
“就因为朕救了贵妃的命,贵妃便想以身相许?!”萧策觉得这也说得过去。
就不知当初自己怎的这般糊涂,居然真把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收进后宫。
若说他是被秦昭的美貌所吸引,那他万万不相信。若他只是纯粹想对秦昭负责,却说得通。
“不是这样,那时太后娘娘都安排贵妃娘娘出宫了,是皇上自己追出了皇宫,还未经贵妃娘娘的同意便纳了贵妃娘娘为良娣。贵妃娘娘知道自己成为良娣的时候,也是震惊不已。”张吉祥觉得自己应该说句公道话。
那次真不是贵妃娘娘缠着皇上,而是皇上执意要让贵妃娘娘留在皇宫。
“真是你说的那样?朕为何要让她成为良娣?”萧策觉得这不符合自己的性子。
“皇上说过,想要照顾贵妃娘娘一辈子。”张吉祥呐呐道。
贵妃娘娘也说过不需要皇上的照顾,但皇上就是觉得对贵妃娘娘有照顾的责任和义务。
只是皇上已不记得当初这件事。
萧策闻言皱眉。
所以他跟秦昭的开始真只是始于责任么?
“朕若说过这些话,就得说到做到。”萧策沉吟片刻,终于释然。
他了解自己的性子,不是会被美色所误的男人。但他当初留秦昭在宫里,只是为了想有始有终,许是觉得秦昭可怜,才决定留她在后宫,许诺照顾她一辈子,这样一来,他就能过自己心里的关卡。
之后,他又问了张吉祥一些关于秦昭的事,愈发觉得秦昭这个女人以前确实是有点可怜,直到她今日成为贵妃,倒也算是一桩奇迹。
是夜,张吉祥按照惯例端了绿头牌过来,萧策未曾正眼看,便让他把牌子端下去。
张吉祥正要端走绿头牌,谁知郭太后突然来了。
“皇帝若不翻牌子,哀家可以代劳。”郭太后沉声道。
萧策没想到郭太后又来这一套。
他翻不翻牌子是他的事,郭太后居然连这种事也想管,是这段时间他太顺从太后的缘故吗?
“朕以为太后应该好好养病,先把身子调养好最要紧,其它琐事不该插手的便不能插手。”萧策下腭线崩得很紧,看郭太后的时候神色冷漠。
郭太后却分毫不让:“这是关乎大齐国运的大事,并非皇帝所说的只是琐事……”
“那照太后的意思看,朕应该翻哪位妃嫔的牌子?!”萧策没耐心等郭太后训话完,似真似假地问道。
“贤妃不错,崔婕妤亦不差,后宫还有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身强体健,都可以为皇室开枝散叶!”郭太后本想只提崔婕妤,却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太后的话却也有道理。”萧策说着,命张吉祥把绿头牌端过来。
郭太后见状大喜,她以为萧策是要翻崔婕妤或吴惜柔的牌子。
谁知萧策看也没看张吉祥端过来的绿头牌,便随手翻了一张牌子,而这张绿头牌的主人竟然是秦昭。
郭太后脸色微变,“皇帝,你?!”
怎么偏偏就是秦昭的绿头牌?莫不是萧策故意膈应她。
“母后说后宫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身强体健,都可以为皇室开枝散叶。既如此,朕随便找一个侍寝都能让母后满意。”萧策徐声勾唇。
“但贵妃身子受损,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郭太后脱口而出。
萧策听得这只觉荒唐,他淡声反问:“那阿原是怎么来的?!”
郭太后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萧策不欲再跟郭太后纠缠,淡声下令:“太后凤体违和,就该在慈和宫好好休息,若是有人伺候不好,朕不介意把慈和宫上上下下全换一遍。”
他的视线在念云脸上停顿片刻,分明意有所指。
郭太后又怎会不知萧策是想拿念云开刀?伺候她的所有人当中,唯有念云最得她心,她自然舍不得看念云被送走。
她不敢拿念云冒险,只好离开了养心殿。
郭太后一走,张吉祥便问道:“那今晚皇上真要诏贵妃娘娘侍寝么?”
他知道,方才皇上分明就是故意气太后娘娘,刚好太后娘娘不喜贵妃娘娘,皇上便准确无误地翻了贵妃娘娘的牌子。
“这能有假?”萧策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
张吉祥不敢再问,随后去至锦阳宫传达旨意。
秦昭一看到张吉祥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太高涨,她本不欲追究,但最近张吉祥也帮过她几次,便多嘴问道:“张吉祥,你有心事?”
张吉祥摇摇头:“奴才能有什么心事?”
若旁人听到这话恐怕也觉得是这样,秦昭却在瞬间了然:“你的心事和皇上有关?”
张吉祥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昭一眼就能看穿他。
“看来是和皇上有关。”秦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她在书房看到萧策的时候,萧策正在写字,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她默默站在萧策身畔,看到萧策的字迹,再看萧策的神情,瞬间了然于心:“下笔犹豫不定,字迹虚浮无力,皇上有心事。”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正对上她如水一般的清澈瞳眸,他淡然启唇:“你懂什么?”
“臣妾是妇道人家,不懂家国天下,半辈子都圈在女人后院之中,懂的自然没有皇上多。”秦昭倒也没有同萧策争辩。
萧策有什么样的心事,她也没资格深究,像他这种心系天下的人,也不需要有人懂他吧。
“牙尖嘴利。”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红唇,突然想起上回他们亲吻的一幕。
他未及深想,突然将秦昭带入怀中,粗暴地吻上了她……
秦昭的抵抗只是在一瞬之间,她很快便放弃的挣扎,被动地承受他的粗鲁和无礼。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亲吻,更没有美感可言,秦昭觉得萧策只是在单纯地拿她来发泄怒火。
简单直白来说,她就是工具人呗。
那厢张吉祥见情势不对,忙不迭带走了所有人,让秦昭和萧策有独处的空间。
那一吻完毕,尴尬的不是秦昭,而是萧策。
第1145章 :中宫之位
萧策像见鬼似的瞪着秦昭,只见她双唇微肿,这是他的杰作?
“刚才可是皇上主动亲臣妾的,可不能把罪责推到臣妾身上。”秦昭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萧策眉头微皱,这像是一个女人被亲后的正常反应吗?
“皇上若无其它事,臣妾先去西间休息。”秦昭这时也觉得有点尴尬,索性打算回避一下。
以免两人大眼瞪小眼,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
萧策挥挥手,示意秦昭可以走了。
等秦昭走到门口,萧策又道:“爱妃回来!”
秦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折回萧策跟前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萧策的视线在秦昭的唇上顿格片刻,遂又移开视线。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往嘴里倒才发现杯子里没有水。
秦昭看到这一幕,再看萧策尴尬的表情,顿时了然:“臣妾和皇上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亲亲嘴算什么,皇上完全没必要尴尬。不过吧,皇上下回亲臣妾的时候可以轻一点,臣妾的嘴方才差点被皇上咬破了。”
所以说呢,崔婕妤侍寝一事八成是假的。
萧策连亲吻都没学会,亲一下她尴尬得脚趾头都要卷起来,他这么慢热的人,怎么可能跟崔婕妤那样的陌生人玩妖精打架的游戏?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说这么一番……出格的言论,而且她这话里的意思是嫌他吻技不好?
一时间,他所有尴尬一扫而空,冷笑勾唇:“一个女人家说话没羞没躁,你是贵妃,说任何话之前应想想自己的身份。”
“可臣妾说的是事实呀,男欢女爱本就是很正常的事,皇上都强亲臣妾了,还不许臣妾说几句实话?”秦昭觉得吧,萧策这个人古板的同时还爱面子。
这回可不是她主动,而是他毫不预警地亲过来,估且不论他亲她的动机为何,但好歹是他主动吧?
“你?!”萧策一时语塞,竟辩不过秦昭。
“要不这样吧,下回臣妾教皇上接吻,皇上若想学的话。”秦昭主动对萧策示好,特意放低声音道。
她打算教萧策这件事,是因为她自己可以少受点罪。
谁知爱面子的萧策一听她这话脸色都黑了:“滚!”
秦昭知道萧策爱面子才恼羞成怒,她不怕死地补充一句:“皇上别动肝火,臣妾真的可以教皇上!”
她抛下这句,便匆匆离开了书房。
她才跑出书房,就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张吉祥为首的一众人等都看着秦昭,不知道秦昭做了什么事情,激怒了万岁爷。
秦昭轻咳一声,提醒张吉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们待会儿再进去伺候吧。”
她不过是说了萧策吻技不好的大实话,就让萧策恼羞成怒。等萧策冷静下来,估计就知道自己有多幼稚。
“那贵妃娘娘要走了吗?”张吉祥呐呐道。
秦昭苦笑:“皇上被本宫气得不轻,本宫是被皇上赶走的。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她没看到大家惊愕的表情,快步走远。
因为有秦昭提醒,张吉祥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入内,这时候的萧策已恢复了正常,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唇显得有点性感。
张吉祥没敢细看,默默收拾地上被摔的东西。
这天晚上,萧策又一晚上没睡好,只因许久没来缠他的秦昭又来了,这回更是缠着他说要教他亲吻。
张吉祥一大早上就看到萧策这张黑脸,只道是自家主子晚上没睡好,才会一早便心情不好。
他战战兢兢地服侍,就怕万岁爷拿他开刀。
倒是知冬服侍洗漱的时候没端稳盆子,差点溅出水花。
萧策一记利眼扫过来,吓得知冬的呼吸在瞬间停止,就怕自己要拉下去打板子。
所幸盯了她片刻后,万岁爷放过了她,只是让她退下。
她退出室内的一瞬间,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汗,这是被吓的。
锦阳宫内,秦昭不知自己被萧策惦记了一晚上,她只知道起身后就听到锦阳宫内的人都在说她被萧策赶出养心殿一事。
说真的,她也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高兴什么。
她被赶出养心殿是她的事,这不代表她被赶出来了,这些人的主子就有上位的机会吧?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安雅,一张嘴喋喋不休,念叨了她一整个上午。
主殿伺候的众人都没有提及这件事,秦昭心中却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这就是主殿搬进新住客的坏处,有各种嘈杂的声音传进来。
因为传出她被赶出养心殿的消息,关心她的人都往锦阳宫跑,问这件事的真假。
左昭容是第一个到的,而且也不拐弯抹角,秦昭见她关心,便直说了:“就跟传说中的一样,皇上叫本宫滚。不想这件事这么快传遍整个后宫,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姐姐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似乎不难过?”左昭容仔细打量秦昭,发现秦昭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休息得很好。
秦昭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本宫连冷宫都住过,何况这只是被皇上赶出养心殿?这不痛不痒的事,真没什么好记挂的。”
难道就因为被赶了出来,她就得寻死觅活才叫正常吗?
左昭容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一会儿:“姐姐的这份胸襟和气度,是最叫我佩服的。”
秦昭摆摆手:“不提这没意思的事了。妹妹最近少来锦阳宫走动,一切可还好?”
“一切安好,劳姐姐记挂。我不来是因为这边多了两位住客,看到她们便替姐姐不值。对了,新住进来的崔妹妹可还好相处?”
“还行,不像是多事的性子,平时本宫也少与她打交道。本宫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崔妹妹不来找本宫麻烦,本宫也不至于让她难看。”秦昭淡笑道。
“我听闻太后娘娘想要扶崔妹妹上位,中宫之位不是空缺着么?太后娘娘属意的人选正是崔妹妹。若是这般,姐姐还是得小心应付崔妹妹才是,切莫轻敌对手。”左昭容正色道。
第1146章 :掰回面子
秦昭并不意外左昭容所说的话。
崔婕妤是郭太后带进宫的,郭太后又让崔婕妤住进了锦阳宫。
若郭太后的健康堪虞,郭太后肯定会扶持一位自己人坐上中宫之位。
只不过,皇后的人选非郭太后能左右,萧策要立的皇后人选,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谈不上轻敌与否。无论是崔妹妹上位,还是其他姐妹成为后宫之主,那是皇上该操心的事。本宫只是暂时管理后宫,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操那么多心没意义。”秦昭故作轻松地道。
其实她是在意皇后人选的,不过她在意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吴惜柔。
她宁愿崔婕妤当皇后,也不愿意看到吴惜柔登上皇后之位,不然这会让她觉得吴惜柔这个女主角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主角。
而她这个炮灰大概率最终也会成为炮灰。
反正她只在乎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
“也不知该说姐姐心大,还是该说姐姐与世无争。”左昭容轻叹一声:“罢了,姐姐都不在意,那我也好再劝。”
此后秦昭跟左昭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到左昭容告辞离开。
很快永春长公主也来了,问的同样的事情。
“是被你皇兄赶出来了,但我一点也不难过。”秦昭笑嘻嘻地道:“你放心,我好得很,没有为此伤心难过。”
永春长公主却细心地看到秦昭的唇角有点奇怪:“你的嘴是怎么了?”
秦昭摸上自己的嘴,想起昨天那个毫无美感的吻,她摇头道:“可能是被老鼠咬了一口吧?”
永春长公主吓了一跳:“不会吧,真被老鼠咬了?”
秦昭看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笑得不行:“是啊,那只老鼠还被我大卸八块,死无全尸呢。”
永春长公主这才知道自己被秦昭戏弄了,她嗔怪地道:“你怎么这样?我担心你,你反过来还戏弄我。若你真被皇兄赶出来,我还打算去皇兄跟前帮你美言几句。”
秦昭这样戏弄她,她不去了。
“你千万别去,否则皇上一定会更生气,指不定还把你赶出来。不过吧,你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无奈的是,上回永春长公主被她拖下水,以前永春长公主的名声就不大好,经过小张子死在永春斋这一役,永春长公主在坊间的声誉更加不好。
永春长公主想要议亲,只怕很难。
即便是用皇室身份压制,若对方不是真心娶永春长公主,将来永春长公主也不会过得太好。
“好好的怎么提起我的婚事?我知道自己心计不够,年纪也大了,那我还是不嫁人为好,以免出了宫被人嫁祸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永春长公主说及此,想起了永宁。
永宁都没嫁,她怎么可能先嫁?
听闻皇兄找过永宁,永宁自己不愿意议亲,皇兄尊重永宁的想法,便搁置了此事。
“真要把你嫁出去,那当然是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永宁长公主那边不愿意嫁,但也不能拖着你不放。”秦昭知道永春长公主的想法。
她以前觉得小张子是一颗对付她的棋子,会不会刚好相反,小张子其实是永宁长公主安插在永春斋的棋子?
永春长公主早就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没什么期望,也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这回她连点心都没拿便走了。
秦昭喊不回永春长公主,轻叹一声:“这样耽搁下去不是办法。”
郭太后不死,永宁长公主便不会想嫁人,长幼有序,永宁长公主不嫁,永春长公主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
或许可以跟萧策提一嘴,先把永春长公主的婚事提上议程?
就是她跟萧策之间的关系不温不火,她去跟萧策商量这件事,萧策会同意才怪。
另一边,萧策在勤政殿跟朝臣议事之后便回到了养心殿。
才进养心殿,他就听到两个宫女在碎嘴,没看到他进来。而这个两个宫女碎嘴的内容正是昨天晚上秦昭被赶出养心殿一事,称整个后宫都在传这件事,现在的秦昭俨然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张吉祥见两个宫女这么迟钝,重重地咳了两声。
两个宫女这才发现萧策回来了,她们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萧策神色莫测地看着两个宫女的头顶,好一会儿才对张吉祥下令:“你去找贵妃过来伺候笔墨。”
张吉祥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
萧策没有处治两个宫女,径自走远。
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就连张吉祥也没缓过来。
皇上让贵妃娘娘过来伺候笔墨,这是想给贵妃娘娘掰回面子吗?其实昨儿个贵妃娘娘被皇上赶出书房的事发生后,他就猜到后宫又会传出关于贵妃娘娘失宠的流言蜚语。
只是他没想到,皇上听说这件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此后他去锦阳宫传话,秦昭听说要伺候笔墨有点不乐意:“皇上不是不喜妃嫔出入养心殿吗?”
在萧策跟前伺候笔墨,那是自己找罪受。
“贵妃娘娘抓紧时间吧,旁人可没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张吉祥着急地道。
也就贵妃娘娘能在御前伺候,但贵妃娘娘一点也不积极。
秦昭也不再废话,跟随张吉祥出了锦阳宫。
“皇上怎会突然间让本宫去伺候笔墨?”秦昭觉得这事不对劲。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萧策根本不需要有女人在他跟前伺候笔墨。
“这……”张吉祥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幕说了。
至于其它话,不该说的他一句也不能说,妄自揣测圣意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也不能做。
秦昭静静听完后,没再继续问。
她以为萧策是想去找她问话,才会把她找去御前伺候笔墨。
待见到萧策,她第一时间请了安,这才去研墨。
“可是后宫有不少闲言碎语?”她才站定,就听萧策问道。
秦昭以为萧策要找自己麻烦,忙不迭解释:“不是臣妾传出去的,那些闲言碎语跟臣妾没有关系。”
第1147章 :被冷落
萧策看向秦昭:“朕看起来像是在怪罪爱妃么?”
昨儿个若非她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也不会叫她滚。今日让她过来伺候笔墨,不过是想告诉后宫所有人,秦昭并不是被他厌弃,那些人可以停止造谣。
“难道不是?”秦昭一愣:“那皇上找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萧策一时语塞。
他只是听闻宫女所说的那些事并非事实,找秦昭过来伺候笔墨,当然也是替秦昭澄清的意思。
既然秦昭是他答应过要照顾一辈子的人,那他总得言行一致吧?
”皇上?“秦昭见萧策在恍神,不知他在想什么。
萧策回过神,状似不经意地道:“后宫那些流言蜚语不好听,爱妃不打算处置那些人?”
不是都说秦昭嚣张跋扈,恶毒专制吗?既如此,那些碎嘴的奴才都该处置才是。
秦昭不禁失笑:“这有什么好处置的,整个后宫有一半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臣妾这些话听得多了,真要计较起来,那整个后宫的人都得处置了。”
萧策看到秦昭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禁皱眉:“爱妃终归还是太软弱了一些。”
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皇上从一出世起就是天之骄子,也身居高位,有权、有势,还有皇室笼罩。若有人妄论皇上,皇上一张嘴便能处置了那些人。而臣妾只是普通人,是从社会最底层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如果臣妾什么都计较,只怕这个世界早就没有臣妾这个人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强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强者的立场处理问题。
即便她成为了贵妃,她上面还是有萧策这个皇帝,还有一个郭太后虎视眈眈。
萧策正对上秦昭平和的眼神,突然有点心烦气躁:“罢了,这是爱妃的事,爱妃要怎么处置是爱妃的事,但爱妃不能总指望朕给爱妃出气。”
秦昭听得这句熟悉的老话啼笑皆非:“臣妾并没有指望皇上为臣妾出气。”
前世这句话萧策说过不只一次,她一直牢记在心里,直到这一世也不敢忘。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一会儿:“你确定不需要朕帮你?”
“不需要。”秦昭挺直脊凉,神色坚定。
萧策神色渐冷:“退下吧。”
既然她不知好歹,他何必多此一举,觉得用这种方式可以为她挽回薄面?
秦昭依言退下,头也不回。
看着她挺直的脊梁,萧策皱紧眉头。
张吉祥在一旁听到了萧策和秦昭的对话,他只是感慨秦昭不知审时度势,明明是聪明人,贵妃娘娘为何就不能在皇上跟前示弱一回呢?
贵妃娘娘既然能宽恕那些出言不逊之人,怎么偏在面对皇上的时候这么强势。
皇上其实有说过的,既然说过要照顾贵妃娘娘一辈子,就应该言而有信,皇上也正在尝试这么做。所以在听到后宫在议论贵妃娘娘的时候,皇上便把贵妃娘娘叫到御前伺候笔墨,如此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贵妃娘娘倒好,一来就把皇上气狠了,同时也把皇上推远了。
皇上说贵妃娘娘太软弱,而他觉得贵妃娘娘是太要强。
但凡贵妃娘娘稍微对皇上示弱一下,也不会把场面弄得这般难看。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就发现锦阳宫的气氛有变化。可能是因为她去了一趟养心殿,大家又觉得她站了起来,东、西配殿的奴才看到她的时候态度都更恭敬了一些。
秦昭知道,他们敬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敬的萧策。
于她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眨眼间,天气渐渐炎热,很快就到了六月。
还有一个月就是小原子一周岁的生辰,秦昭最看重的就是这件事,但她觉得并没有大办的必要。
反而是接下来的中秋节是大节日,需得花费心思,让所有人都高高兴兴过个团圆节才行。
在此期间,萧策偶有在后宫走动,每个人宫殿都曾走动过,其中也包括钟粹宫。唯有锦阳宫,一次都没去过。
只不过,没有一个妃嫔有侍寝的机会,唯有崔婕妤例外。
秦昭这个贵妃虽然没在冷宫,但跟身在冷宫没什么差别,被萧策冷落得非常彻底。
这是所有人都乐见的结果,哪怕秦昭曾经也有侍寝的机会,但秦昭宠贯后宫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就像这回一样,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有机会面圣,唯有秦昭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秦昭再不是任何人的威胁。
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一幕,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吴惜柔。
她最害怕的就是秦昭上位,但现在看来,萧策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就对秦昭非常冷淡,而秦昭的颓势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扭转。
因此她也没必要太着急,反正将来有的是机会,她还有后半辈子的时间跟萧策慢慢耗。
她不去缠着萧策的时候,萧策来后宫走动,第一时间来的便是钟粹宫,这说明萧策记得她,这便已足够。
因为秦昭不受宠,自然也不会成为舆论的焦点。
反而是崔婕妤因为去侍寝过一次,也是这几个月来侍寝次数最多的女人,所以崔婕妤才是大家议论最多的人。
锦阳宫东配殿内,小吕子正在谈论此事:“大家都嫉妒主子,有不少人已盯上了主子,主子可得小心一点。”
崔婕妤的情绪并不高,因为她跟萧策达成协议后,虽然她有“侍寝”的机会,可她并没有实际上的进步。
每每她进了萧策的寝宫,其他人都被遣退,最后她只能坐半个时辰便被送去西间,又或者是当时就回锦阳宫。
而今她成为众矢之的,但她连真正侍寝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事?
“主子心情不好么?”香檀发现崔婕妤情绪不高,试探地道。
崔婕妤淡然启唇:“有什么值得心情好的事么?”
虽然她暂时还有价值,但若有朝一日被太后姨母知道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侍寝的机会,她很可能会被郭太后舍弃。
小吕子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第1148章 :一切皆成过往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崔婕妤主仆的对话,觉得崔婕妤这个人比郭太后要好。
最起码崔婕妤不像郭太后那般张扬,住进锦阳宫至今,也没故意过来找她麻烦,更没有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
这一点难能可贵。
“娘娘,李嬷嬷来了。”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快请进来。”秦昭忙道。
她最近很少去寿康宫向太皇太后请安,是因为怕太皇太后唠叨。
李嬷嬷向秦昭请安后,才向秦昭道明来意:“太皇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总是胃口不佳,娘娘素来最喜贵妃娘娘,所以老奴才厚颜过来请贵妃娘娘去一趟,陪太皇太后娘娘解解闷儿。”
秦昭一听太皇太后凤体违和,脸色都变了:“本宫去看看。”
她说着又对宝珠道:“你去把宝玉叫过来,随本宫去一趟寿康宫。”
宝玉厨艺好,或许可以为太皇太后做点开胃小菜。
若吃不好,睡眠也不好,老人家身子就更不可能好。
宝珠领命而去,很快就和宝玉一起,跟秦昭碰面,一行人往寿康宫而去。
秦昭见到太皇太后的时候,太皇太后正躺在躺椅上假寐。
秦昭觉得老人似乎比以前更苍老了一些,她心里一酸,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她只顾自己,却未曾想过太皇太后年纪大了,需要晚辈承欢膝下。
“宝玉,你去小厨房里做些开胃的小菜。”秦昭对宝玉道。
宝玉应声而去。
太皇太后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起身,笑道:“哀家没事,大概是人老了,总是没有年轻时精神,一坐下来就犯困。”
“嬷嬷说娘娘胃口不佳,娘娘身子要紧,就算不饿也得吃点儿。”秦昭上前帮忙搀扶。
“丫头你有心了,哀家无大碍,只是胃口不佳罢了,算不得什么事,也就翠微大惊小怪,居然把你请了过来。”翠微正是李嬷嬷的名。
“丫头,你陪哀家去回廊走走。”
秦昭依言上前搀扶,关切地问道:“有没有请太医过来看看?”
“每天都有太医来请平安脉,哀家一切安好,只是胃口不佳,不算大事……”
太皇太后说话间,秦昭就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对此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很是坦然。
这可不是她故意来跟萧策制造偶遇,而是她比萧策早一步来到寿康宫。
“听闻你这丫头又把阿策气坏了,半个月都没见你。哀家是过来人,女人该柔弱的时候要柔弱,太要强反倒不好。”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劝道:“以前太上皇在世的时候,只要闹别扭,都是哀家先低头,太上皇爱面子,便会顺着阶梯下来。”
秦昭第一次听太皇太后提起太上皇,她好奇地问道:“娘娘在前前朝的时候受宠么?”
太皇太后娘娘在太上皇时期是皇后,地位尊崇,自是高人一等。但她总觉得,太皇太后娘娘在那时也未必顺风顺水。
“哀家那时是皇后,跟太上皇相敬如宾,在太上皇心里,哀家跟他只是夫妻。太上皇宠着的,另有其人……”
萧策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太皇太后提及了太上皇。
皇祖母却从来不曾在他跟前提及过皇祖父,他大约也知道,皇祖母曾经恨过皇祖父。
而皇祖母是他在这个后宫最尊敬也是最看重的长辈。
秦昭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太皇太后竟然也是一个要强的女子。年轻时爱上了太上皇,太上皇却到驾崩那一刻都不知道这件事。
“哀家刚开始的时候也曾想得到太上皇的心,后来随着经历的越来越多,太上皇身边总有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子,哀家的心思便也渐渐淡了。太上皇在临终前曾经问过哀家,是不是也曾心悦过他,你猜哀家是怎么回答的?”太皇太后提及那个早已消逝的人,眉眼也变得极其温柔。
“臣妾愚钝,猜不到答案。”秦昭听得入神,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哀家要强了一辈子,自然是回答他说,不曾。”说及此,太皇太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秦昭失神地看着太皇太后,哑声问道:“那娘娘可有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曾经有过又如何,哀家谨守本份,做母亲很称职,做帝后也称职,太上皇也是一位好君王,他有不少红颜知己,少一个哀家红袖添香,他那一辈子也没什么遗憾。”太皇太后淡声回答。
秦昭了然。
因为太皇太后早已经放下,曾经心悦过只说明一切皆成过往,至于太上皇是否知道太皇太后曾心动过,都不能改变太皇太后已放下的结果。
“若再给娘娘一次选择,时光倒流回过去,娘娘会不会选择向太上皇表露心迹呢?”秦昭听得太入神,没发现萧策早已来到。
“哀家太过要强,再来一次,应该还是一样会试着放下。”太皇太后说着,突然抓住秦昭的手问道:“丫头,若你是哀家,会做何选择?”
秦昭迟疑片刻才道:“若臣妾处在娘娘同样的位置,应该会像娘娘一样,选择不被情爱困束吧。不然作茧自缚,自己苦,还累及他人。”
所以她能理解太皇太后娘娘,也敬佩太皇太后娘娘。
太上皇那个时候有宠爱的妃嫔,哪还有那么多的爱来分给皇后?
以她的性格,若得不到一个男人全部的爱,那她一定会争取到底,就像她前世没办法忍受萧策身边有其他女人存在是同样的道理。
爱有时候也让人面目可憎。
“初初和你打交道时,哀家就觉得你这性子和哀家有些相似。”太皇太后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萧策,展颜一笑:“阿策来了。”
秦昭回头看去,果见萧策站在转角处。他身着龙袍,阳光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显得耀眼而尊贵。
前世他一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的心就会如小鹿乱撞,现在却很平静。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能够重来,是老天爷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哪怕是面对前世那个她爱得要死要活的萧策时,她也能变得很冷静,说明她长进了。
第1149章 :把皇帝赏她
秦昭率先向萧策行了礼,萧策看她一眼,便去到太皇太后跟前请安。
“哀家想通了,往后不再撮和你们两个,一切顺其自然罢。不过昭丫头始终是哀家最看重的孩子,阿策,你莫太亏待她。”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是,皇祖母。”萧策搀扶太皇太后,往室内而去。
秦昭走在他们祖孙身后,当一个沉默的背景。
此后萧策跟太皇太后说着贴己话,秦昭在一旁陪坐,直到宝玉做好了下饭菜过来。
李嬷嬷忙上前接过,放在太皇太后跟前道:“娘娘昨儿晚上没吃,今儿早晨也没怎么吃,要不试试宝玉的厨艺。”
太皇太后看着精致的几道菜式,心微微一动。
“臣妾陪娘娘用膳可好”秦昭说着让人乘汤过来。
萧策见状也来帮忙,太皇太后见盛情难却,便试着吃了一口。
才吃第一口,她便觉得味道不错,便又吃了一口。
秦昭见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在一旁为太皇太后布食。这回太皇太后吃得依然不多,但好歹有进食。
“近几天臣妾就住在寿康宫吧,明儿罗青进宫,让她过来帮娘娘问平安脉。食欲不振虽然不是大病,但人是铁,饭是钢,不进食是不行的,还是先调养一下为好。”秦昭提建议道。
萧策闻言看秦昭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秦昭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在寿康宫住几日,那当然是要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
她还特意翻看药膳的书籍,因为看书速度快,她很快找了几道不错的方子交给宝玉,让宝玉去做。
因为看书时太过专注,她也不知萧策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也不是她现在该关心的事。
宝玉一个下午都在研究药膳,务必要保持药效,又要尽量做到美味,这一点颇有难度。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秦昭吃到药膳的时候,对宝玉伸出大拇指点赞:“宝玉,你就是厨神!”
宝玉得到秦昭的认可,立刻笑容满面:“就不知太皇太后娘娘喜不喜欢。”
“一定会喜欢的,本宫这就端过去。”秦昭说着,把所有药膳放进食盒当中。
她才踏出小厨房,就见萧策迎面而来。
“皇上怎么来了”秦昭有些意外。
“不放心皇祖母,过来看看。”萧策见秦昭提着食盒,没有多想便接过。
这种重活理应由男人来做。
秦昭倒也没有阻止,她此前在厨房打下手,当时不觉得累,现在才知道自己娇生惯养,就帮一会儿忙,竟然腰酸背痛。
她正晃着胳膊,萧策的视线不时扫过来,令她费解:“怎么了”
萧策缓缓摇头。
秦昭也没再问,直到太皇太后看到她,笑着帮她擦脸,她才知道自己的脸上沾了灶灰。
萧策此前明明看到了,却没有提醒她,也不知是什么阴暗心理。
秦昭关心宝玉的劳动成果,忙道:“娘娘先用晚膳。”
太皇太后没有胃口:“不想吃,先搁着吧。”
“这可是贵妃准备了许久的晚膳,皇祖母怎忍心糟踏她的一番心意”萧策说着,径自命人准备碗筷。
这回太皇太后没有拒绝。
秦昭先乘了一碗开胃汤送到太皇太后跟前:“娘娘试试。”
太皇太后依言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喝完之后嘴里回甘,似乎有了开吃的欲丨望。
她不自觉地又喝了一口。
等到一碗汤见底,秦昭又乘了一碗稀饭送到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现在有了胃口,拿起稀饭便吃起来,再配合宝玉特意做的小菜,太皇太后居然连喝了两碗。
秦昭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别看这稀饭和小菜都平常,但其实都是药膳来着,只不过宝玉心思玲珑,去除了药膳味,才让太皇太后吃得这么开心。
李嬷嬷看在眼里,欢喜得不得了:“还是贵妃娘娘有办法,我们家娘娘有半个月没有这么开心地用膳了。”
萧策脸上难得的有了笑容:“贵妃做得好,有赏。”
“谢皇上恩典。”秦昭欢喜地应道。
太皇太后吃饱喝足,精神也还不错,又想起撮和两人,便道:“最好的赏赐就是陪伴,阿策今晚就住在寿康宫,陪陪昭丫头。”
秦昭没想到老人家说一套做一套,她忙道:“皇上是大忙人,想必还有政务要处理,抽不开身……”
“一切听皇祖母的安排。”秦昭话没说完,就被萧策打断。
“好,阿原今晚跟哀家睡。”太皇太后心情极好,笑容满面地道。
就这样,再没有秦昭说话的余地,因为太皇太后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秦昭住在东间,她给小原子洗完澡,小原子便被宝珠抱走。
张吉祥也知情识趣,带走了其他人,室内很快就只剩下秦昭跟萧策。
秦昭也不指望萧策会让着她,径自道:“臣妾今晚睡地铺吧。”
她说着打开木柜,想看看木柜里有没有多余的被子。被子倒是找到了,秦昭一看到它就觉得热。
现在可是六月天,这么热的天气躺在被子上,她可能会被热死。
萧策什么也没说,就在一旁看着秦昭忙碌。这候章汜
等到秦昭把被子放在地上,再看秦昭躺在上面流汗的一幕,他只觉得这个女人也是个奇葩。
之后他也不再看热闹,索性去到净室洗浴。
他一身清爽地回到室内,就看到室内多了很多冰鉴,另外还多了两盆冰,就摆放在地铺旁边。
萧策见状唇角微弯:“爱妃倒是个能折腾的,而且还铺张浪费。”
“就今天晚上,臣妾冰块的用度今晚也记在这月的用冰账上了。”秦昭淡声回答。
她是贵妃,平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月用冰也有一定的量,今晚她花了血本,只想安然度过这个晚上。
她没说的是,冰鉴的账算在萧策头上。谁让萧策是皇帝,用冰自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制大制枭
室内多了冰鉴和冰盆,秦昭觉得凉爽了不少,她为此也出了不少汗,跟着也去净室洗浴。
等到洗完澡,她躺在地铺上,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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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微妙气氛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秦昭又觉得热了,实在是被褥太厚,虽然晚上没白天那么热,但躺在这么厚的被褥上,时间长了还是燥热难捺。
她翻来覆去睡不睡,直到萧策的声音响起:“爱妃上榻吧。你这样折腾,吵得朕也无法入眠。”
秦昭坐起身,眼馋地看着萧策……的床。
既然萧策开了口,那她也没必要客气,总归还是过了今晚再说。
“那臣妾上床了喔。”秦昭还是事先打了声招呼。
床上的男人没有吱声,她只当他是同意了,便动作利落地上了床。但是萧策占了半边位置,她有些犹豫:“皇上睡里侧吗”
萧策觉得秦昭这个女人就是麻烦,他往床外侧挪:“爱妃睡里侧。”
哪有女人睡外侧的道理
秦昭觉得这符合萧策的性格特征,她依言越过萧策,躺在萧策身边的位置。因为是竹席,再加上有冰鉴和冰块加成,她顿时觉得爽快不少。
“要是有风扇就好了,会更凉快。”秦昭喃喃自语。
因为凉爽不少,睡意也渐渐来袭。
“风扇”萧策看向秦昭。
秦昭正在打哈欠,她口齿不清地道:“就是不需要人扇的扇子,可以自动旋转的扇子。再加上室内有冰盆,会凉快不少,其原理跟水车有异曲同弓之妙。”
她这么一解释,萧策便理解了:“这简单,命人做风扇即可。”
秦昭想翻白眼,风扇要电,这时代哪里来的电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转眸看向萧策,这个男人居然跟她躺在一张床上,还跟她聊天,这是不排斥她了吗
暗夜里,萧策脸部的轮廓若隐若现,他的双眼晦黯幽深,她莫名地有点紧张,只因为萧策的这个眼神充满侵略性,这个眼神有点古怪。
萧策身边没躺过任何女人,他刚开始的想法很简单,皇祖母今日能进食,多亏了秦昭的尽心侍疾。
她是有功之人,不该躺地上。
但是当她躺在自己身边,闻到那若有似无的香味,熟悉又陌生的欲丨念突然袭来。
这一刻他清楚知道,秦昭是第一个能让让他动欲的女人,而她是他的贵妃,他们还有一个小原子,他宠幸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厢秦昭觉得萧策的眼神弃满了侵略,她还没反应过来,萧策突然欺身过来,“不是说教朕么”
因为萧策离得太近,秦昭的大脑一度缺氧,她没反应过来萧策的意思:“皇、皇上说什么”
她话音刚落,萧策便吻上她,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她一吃痛,脑袋在瞬间当机……
一切似乎水到渠成,并不需要秦昭特意教导,萧策就能抓到要点。
等到秦昭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萧策看到她恹恹的样子,讽刺勾唇:“爱妃不是很能耐么”
到了他身下,还不是得俯首称臣。
秦昭一身汗,她只想去洗个澡。
谁知萧策轻松把她抱起,再把她带进了浴盆:“没用的东西!”
秦昭顿时有点恼怒,她推了推萧策:“皇上先出去,臣妾自己来。”
这里灯火太盛,她不自在。
萧策眼里的火花也让她心惊,她可不想被他折腾死。
“要强的女子不可人。”萧策突然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爱妃看起来还挺精神。”
不待秦昭反应过来,萧策也踏进了浴盆……
第二天早上,萧策一睁眼还有些恍惚。
当他看到身畔昏睡的秦昭时,顿住了眸光。
借着微弱的灯光,也知道她昨天晚上累极了,她微露的颈项上还有怵目的印记,这都是他的杰作。
昏睡的她看起来有种娇弱的美感,似乎一碰就碎的瓷器。
他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张吉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在浪费宝贵的早晨时间。
秦昭醒来的时候,萧策早已上早朝了。
她只觉得浑身酸痛。一是太久没试过这么放纵,二是因为萧策就跟莽夫一样,下手没个轻重。
待她挣扎而起,已用尽全身力气。
“娘娘可还好”宝珠也看出秦昭力不从心,心疼地问道。
皇上也太没轻重了,以前的皇上可不像现在这般粗鲁。
“没什么事,缓一会儿便好了。”秦昭轻叹一声:“本宫觉得还是要有强健的身子,经常锻炼才行。”
不然没办法应付萧策。
像昨天晚上那样,她如果不把身体锻炼好,迟早都要累死在萧策手里。
洗漱后,秦昭感觉好了一些,才去见太皇太后。
宝玉已做好了早膳,太皇太后才吃完。
罗青也过来给太皇太后看诊,觉得太皇太后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但她还是开了一道方子,调理太皇太后的身子。
再加上宝玉做的膳食合太皇太后的胃口,早膳也有进食,这让秦昭放了心。
太皇太后服了药后神清气爽,她拉着秦昭的手聊天说笑,并没有看出秦昭精神不济。
近中午时分,萧策过来向太皇太后请安,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秦昭的脸。
秦昭假装不知道,只想吃完午饭后就去歇一会儿。
太皇太后没发现秦昭和萧策之间的微妙气氛,她特意留萧策在寿康宫用午膳,萧策也欣然应允。
用膳期间,太皇太后终于发现萧策和秦昭之间没说一句话,她看看萧策,又看看秦昭,以为他们又在呕气。
难不成她昨天撮和,反倒让这两小口加深了矛盾
“阿策,你要多让着昭丫头一些,再怎么说你都是男人,男人理应让着女人一些。”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萧策看一眼秦昭,正对上她疲倦的脸。一方面他觉得秦昭可能是太娇气了,另一方面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
“皇祖母说的是。”萧策说着为太皇太后布菜。
太皇太后无奈地道:“你也要顾着昭丫头。”
“她自己会挟菜。”萧策不以为然。
“是啊,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娘娘要多吃一些。”秦昭说着,也给太皇太后布食。
第1151章 :太娇气……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罢了,你们想如何便如何罢,哀家不管了。”
也许是她撮和得太过,才让萧策生了逆反心理,还不如顺其自然。
“皇祖母顾好自己的身子即可,朕和贵妃之间的事无需皇祖母操心。”萧策反过来安抚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只道他是在说场面话,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秦昭陪着太皇太后吃完了午餐,便回东间休憩。
她实在累极,略过了消食这一环节,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宝珠见秦昭睡着,正要退出室内,却发现萧策过来,她忙上前行礼。
“退下吧。”萧策挥挥手,支退了宝珠。
宝珠有点担心,却也不敢逗留,退至外面候着。
萧策去到床前,看着昏睡的秦昭发呆。
他来到寿康宫看到秦昭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精神很差,不似平时伶牙俐齿,这说明昨天晚上她确实累极了,也没睡好。
这真真是一个娇气的女人,就这样都吃不消,他昨儿晚上还手下留情。
若他再放纵一些,那她岂不是得死在他身下
这样在白天仔细看,便发现这个女人的五官生得非常精致,冰雪玉肌,长得很标致,也很耐看。
秦昭睡得很沉,浑然不知萧策来了,还在心里埋汰嫌弃了她一顿。
她睡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起身。
宝珠说了萧策来过一事,秦昭有些困惑:“皇上来了怎么没叫醒本宫”
这不像是萧策霸道的性子。
“奴婢也觉得奇怪,可能是见娘娘睡得沉才没叫醒娘娘,皇上来了有半个时辰才走呢。”宝珠又道。
而且这室内没有书籍,皇上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到底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皇上这个人一时一样,不必理会。”秦昭很快把萧策抛之脑后。
因为补了一觉,她觉得精神好多了。毕竟还年轻,恢复得也快。
太皇太后吃了罗青开的方子后,胃口更佳,晚膳也吃得不少。
秦昭特意陪着太皇太后去消食,太皇太后趁机又对秦昭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无非是让她在萧策跟前柔软一些,不要跟萧策硬碰硬。
老人家还说萧策吃软不吃硬,只要她一示弱,萧策就会待她好。
这些道理秦昭都懂,也知道老人家是为了她好才谆谆善诱。
她不好意思跟太皇太后说她昨儿晚上侍寝一事,最起码说明,她跟萧策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僵吧
接下来两天时间,秦昭没见到萧策,而太皇太后的身体也恢复如常,她便回到了锦阳宫。
一连几天过去,后宫都很平静。
萧策偶尔会在后宫走动,却没有翻过任何妃嫔的牌子。
张吉祥最近都不想端牌子了,毕竟多此一举,皇上根本就没有翻牌子的欲丨望。
但他还是例行公事,这天晚上把牌子送到萧策跟前,打算做做样子,这样郭太后追究下来,他也好有借口。
谁知这一回他才递了牌子过去,萧策便准确无误地翻到了秦昭的绿头牌。
这毫无预警的一幕,让张吉祥惊讶极了。
此后萧策没什么交待,张吉祥便确定一件事,皇上确实是翻了贵妃娘娘的牌子。
他还以为皇上对贵妃娘娘只是一时兴趣呢,毕竟距离在寿康宫那一夜也有七日了。
这七天时间里,皇上从未提及贵妃娘娘,也从未去过锦阳宫看望贵妃娘娘,他还以为那一夜只是昙花一现。
现在看来,贵妃娘娘还是和其他妃嫔不一样。
而这绝对是好事。
他兴奋地去到锦阳宫请秦昭,秦昭没想到张吉祥会过来:“你确定是翻了本宫的牌子”
反正在那天晚上过后,她除了第二天跟萧策打过照面,后来两人没再见面。期间萧策偶尔会在后宫走动走动,却也没有踏足锦阳宫。
今天突然间翻了她的牌子,着实让她有点意外。
“奴才不可能看错。贵妃娘娘赶紧准备一下,随奴才去养心殿吧”张吉祥乐呵呵地道。
秦昭虽然有点困惑,却也没再纠结。
这种情形跟前世差不多。
前世自从第一次侍寝后,萧策有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来搭理她,甚至还在后宫走动来着,但接着萧策就翻了她的牌子。
前世隔了半个月,这一回隔了七天,这确实像是萧策的行事作派。
她不该意外的。
一来这是萧策慢热的性子,二来萧策是皇帝,一辈子循规蹈矩,作为皇帝,他要雨露均沾,所以这回隔了七天才翻她牌子,符合他的性子。
若是一个月才来翻她的牌子,就更像是萧策的性子。
秦昭进了养心殿后,自己去到后殿的寝宫,也不去找萧策了。
反正是来侍寝的,等在寝宫总没错。
萧策忙完后才发现秦昭还没现身,他看向张吉祥,张吉祥立刻会意,解惑道:“贵妃娘娘知道皇上在忙,便没来打扰皇上处理政务,眼下正在后殿当中候着。”
萧策淡然启唇:“贵妃倒是懂事。”
张吉祥没听出萧策话中的讽刺之意,忙不迭应道:“那是的,贵妃娘娘是后宫所有主子和小主当中最善解人意的。”
萧策懒得理会张吉祥,径自往后宫殿而去。
他进寝室的时候,就见秦昭正在看书。
秦昭是洗浴过了,长发披肩,显得一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萧策看了一会儿,才走近秦昭。
秦昭知道萧策来了,她起身行了礼,继续看书,自得其乐的样子。
萧策也没有理会秦昭,他洗漱完后,来到秦昭跟前,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往床上而去……
张吉祥带上所有人退下,笑容满面。
照这样下去,指不定将来贵妃娘娘还能再生一个小皇子或小公主呢。
一个小时后,寝室内恢复了平静。
秦昭强忍着一身的酸痛,起身道:“臣妾去西间歇下。”
她知道萧策不喜欢跟女人同睡一张床,上回在寿康宫是例外,而养心殿最不缺的就是寝室。
“爱妃倒是懂事。”萧策本来心情还不错,一看到秦昭这自动自觉的样子又觉得碍眼,便刺了她一句。
第1152章 :误早朝
秦昭只当萧策这是好话,她唇角微弯:“皇上谬赞,臣妾告退。”
她打了个哈欠,施施然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扭腰摆臀的背影,觉得这个女人临走时还有故意勾丨引他,他像是自制力很差的人么
在秦昭走后,按照往日的生活习惯,萧策知道自己该睡下了。
只不过秦昭那个女人走了,床上枕间还有她的味道,扰得他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是秦昭在缠着他,跟他大吵大闹,让他别去宠幸其他妃嫔。
这一吵,就吵了他一整夜,他直到很晚才熟睡。
等他一觉睡醒,竟然迟了足足一个时辰。
“张吉祥!!”萧策怒不可遏,大吼一声。
张吉祥连滚带爬地进来:“皇上恕罪,奴才喊过的,可是皇上睡得太沉,奴才唤不醒啊。”
他又不敢去推皇上,而且皇上整晚没睡好,就是后来才睡了一个时辰,他怕皇上辛苦,后来便没再叫皇上起身了。
“照你这说法,还是朕的错了!”萧策眸色森寒。
张吉祥低下头,无力地道:“奴才知罪。”
那厢秦昭本来睡得正香,萧策这一声怒吼让她从美梦中惊醒。她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就见张吉祥正要被拖下去。
当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扬声道:“慢着!”
萧策看到秦昭这张脸,就想起昨晚他被秦昭缠了一整晚的情形,他脸色更难看:“拖下去,重责……”
“敢问张吉祥犯了什么错!”秦昭打断萧策的话。
这个时辰萧策平日里早该去上朝了才是,却还在养心殿,分明是误了早朝,会不会是这样张吉祥才被罚
萧策一时语塞。
他没能及时起身是他自己睡过了,张吉祥称有叫过他,是他自己睡得太沉没有醒。
“臣妾来为皇上更衣洗漱吧。时辰不早了,待会儿先上朝,等回来再用早膳,臣妾在养心殿等皇上下朝后,一起用早膳。”秦昭知道萧策时间紧迫,顺势给萧策台阶下。
萧策暗忖谁要跟她一起用早膳,但看到秦昭来为自己更衣,麻溜的样子,他倒也没有推开她。
有了以前的经验,秦昭更衣的速度快,服侍萧策洗漱的速度也快,随后再为萧策戴上冠冕。
秦昭服侍好之后,对在一旁干瞪眼的张吉祥道:“皇上要去早朝,你还杵着做什么!”
张吉祥这才反应过来,忙站在萧策身后。
这回萧策也没有赶张吉祥,而是匆匆出了养心殿,赶着去上早朝。
虽然较平日里晚了一些,但萧策去到太和殿的时候,但众官也才人齐,时间上刚刚好。
回想此前在养心殿秦昭冷静快速的反应,萧策也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那个女人不只没有拖他后腿,还让他免于被流言困扰。
毕竟昨天晚上他翻了秦昭的牌子,如果他今日早朝刚好晚了,只怕会被人误以为他是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张吉祥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大事上,贵妃娘娘还是很果敢的,而且还及时救了他一回,否则他这顿板子是免不了了。
等到散了朝,安尚书故意跟赵钰走在一起,提起今天萧策晚来一事:“平日里皇上准时准点上早朝,今儿却晚了一些,大约是跟昨晚贵妃娘娘侍寝有关。说起来,整个后宫的妃嫔当中,还是贵妃娘娘最厉害。”
赵钰停下脚步,冷眼看向安尚书:“这是皇上的后宫事,安大人僭越了。本官还有事,先行一步。”
安尚书看着赵钰的背影,心道赵钰的反应这么平淡,难不成是他理解错了
可是赵钰看到秦昭时的眼神分明不太对劲……
那厢萧策回到养心殿的时候,以为会看到秦昭,毕竟那个女人说了,等他下了朝,便跟他一起用早膳。
谁知他回到养心殿,并不见秦昭的身影,还是知秋转达了秦昭的原话,称在养心殿停留太长时间不合规矩,所以她先回到锦阳宫。
萧策觉得秦昭是他见过的最识趣的女子,不缠人,也知道轻重,可他还是觉得这个女人虚伪。
或许他以为,她本该像梦里的那个女人一样喜欢缠着他,也喜欢争风吃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识进退。
当然,他也不能否认在处理事情上,秦昭很冷静,今天这样的情形就是秦昭反应更快,免了一场流言之祸。
那厢秦昭回到锦阳宫后,补了一觉,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像这次的突发事件,她虽然及时制止了萧策惩治张吉祥,萧策也没有惩罚她多管闲事,但君心难测,她往后还是要小心行事。
就在秦昭想心事的当会儿,崔婕妤突然登门拜访,来向她请安。
崔婕妤向秦昭请安后,就对上秦昭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因为休息弃足,秦昭脸色红润,看起来就像是被滋润过的花朵一般,娇艳而动人。
这一瞬间,她就明白一件事,秦昭的侍寝是真侍寝,不像她这样只是做做样子。她来这里,难道是以为秦昭也是假侍寝么
“崔妹妹怎么了”秦昭见崔婕妤神色恍惚,不解地问道。
崔婕妤眨眨眼,回过神来,她好一会儿才摇头:“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秦昭听到“家”这个温暖的字眼,眉眼也变得温柔一些:“既然进了宫,往后就把皇宫当成家吧。进了宫的女人,往后想要回家不是容易的事。”
崔婕妤默默点头:“姐姐说的是。”
她稍坐片刻,便起身离开了主殿。
看着崔婕妤略显沉重的背影,秦昭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跟崔婕妤不熟,也不知崔婕妤有什么样的心事。
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
她自顾不及,哪还有心力管其他人
两天后,崔婕妤被翻了牌子。
以前崔婕妤还有些许期待,这回崔婕妤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想办法侍寝才行。否则长此以往,她这颗棋子迟早会被郭太后识破,到那时真没有人能帮她了。
她像往常那样见到了萧策,萧策也像以前那样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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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赶她走
静等萧策忙完,崔婕妤跟着萧策进了寝室,其他人都被摒退。
这回她鼓足了勇气,去到萧策跟前道:“让臣妾侍候皇上就寝吧……”
萧策看着崔婕妤的脸,觉得崔婕妤长得没有秦昭好看。再看崔婕妤的手,也没有秦昭的精致白皙,甚至连声音,崔婕妤都比不过秦昭。
可能是因为崔婕妤样样不如秦昭,哪怕崔婕妤离他这么近,他也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别提生出诏她侍寝的想法。
这都不打紧,他还排斥崔婕妤靠近自己。
“你半个时辰后去西间住下。”萧策说完,径自拿了一本书,用来打发时间。
崔婕妤看着距她于千里之外的萧策,很想问他为什么秦昭可以侍寝,她却不行。最后她什么也没问,默默地站了半个时辰,便去到了西间。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后悔那天晚上提出跟萧策作交易一事。
如若她不踏出那一步,现在就不会骑虎难下。
撒了一个谎,将来要用许多的谎言来圆第一个谎,这才没开始多长时间,她便觉着累了。
萧策对她这般冷淡,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一句,她不可能让萧策对她改观的。
翌日一大早,崔婕妤就被郭太后请到了慈和宫,而且还让罗青为她诊脉。
她知道罗青医术高超,就怕被罗青看出她从未侍寝。
罗青不知道崔婕妤怵她,她把完脉对郭太后道:“崔婕妤身子康健,目前来看没有问题。”
“可她侍寝这些日子还没有动静,这是怎么回事”郭太后不放心地追问。
“这……草民不知。从脉相看,崔婕妤的身子确实没有问题。”罗青一板一眼地回道。
罗青这番话让崔婕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也是傻了,就算罗青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诊断出她现在仍是清白之身,如此太后姨母也不可能知道她目前还未能侍寝。
此后郭太后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念云在跟前伺候,再跟崔婕妤聊起了家常。
“哀家只盼着你能早点怀上。原先哀家想让中宫尽快有主,后来指望你能怀上皇嗣,届时你也能争一争这个位置。立后一事不能总这样拖延下去,你的肚子需得争气才行……”
郭太后说了很多,崔婕妤一一应下,她根本不敢说实话。
她没能侍寝,当然也不可能怀上皇嗣,太后姨母的希望肯定会落空。
若将来有一日被太后姨母知道真相,她只怕会没命。
时间很快就去到六月底,距离上回秦昭侍寝,已过去了大半个月。
宝红却是数着时间过日子,每天都在念叨为什么养心殿那边没有翻自家主子的牌子。
秦昭被她念得耳朵生茧,后来实在受不了,索性把宝绿调到跟前,宝红则去小厨房那边打下手。
谁知到了小厨房那边,宝红还在对宝玉念叨:“贵妃娘娘这么好,为何皇上迟迟不诏娘娘侍寝呢整个后宫有哪个主子或小主有贵妃娘娘这般优秀、这般貌美……”
秦昭只恨自己的听力太好,宝红离自己这么远居然还能听到宝红念经。
是夜,秦昭才用了晚膳,张吉祥便来了,称萧策翻了她的牌子。
宝绿闻言颇为惊喜,第一时间去告诉宝红这个好消息。
秦昭听到宝红跑过来的脚步声,只觉得好笑。
为免让张吉祥看笑话,她让宝蓝陪侍,宝珠则留在锦阳宫帮她带娃。
上回的事件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她仍然觉得宝蓝就是散播消息的人。
小原子身边需要有像宝珠这样细心的丫头保护,而宝蓝可疑,就该把宝蓝放在身边,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紧,这样她才放心。
那厢宝红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宝珠抱着小原子,小林子也被秦昭留了下来。
“娘娘连衣裳都没换就这样走了”宝红着急地问道。
“娘娘临走时交待,让我们保护好小殿下,其它事不需要你来操心。”宝珠摇摇头,一点也不担心娘娘会被皇上冷落。
她陪在贵妃娘娘身边的时间最多,当然知道皇上对贵妃娘娘是与别不同的。
皇上对贵妃娘娘再苛刻,但对娘娘的身子可是很感兴趣呢,每回都让贵妃娘娘累得够呛,只凭这一点,她就知道贵妃娘娘的本事无人能及。
那厢秦昭去到养心殿,被张吉祥带进了书房。
她见萧策在忙,张吉祥又带着其他人退下,她便去到萧策身畔,打算伺候笔墨。
此前张吉祥说了,是萧策的意思,她不能自作主张,而后张吉祥便把她带到了书房。
萧策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既然不喜她,索性不找她便是。可偏偏萧策以折腾她为乐,一如此刻,她来了,他也假装没看到,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等到萧策忙完,已是半个时辰后。
萧策忙完也不正眼看秦昭,起身道:“跟上。”
秦昭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依言跟在他身后,出了书房。
她看出来了,萧策是带她去后殿。
当萧策去净室的时候,还把她也叫了进去。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在她侍浴的时候却不老实,后来还把她也带进了浴盆当中,美曰其名是一起洗,节约用水。
当然,这次侍浴后来变了性质,秦昭被折腾了半个时辰才被带上床,再开启了新一轮的侍寝之旅。
这回也不知萧策是旷久了,还是她的身体对萧策来说有点吸引力,反正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在昏昏欲睡之际,还听萧策轻斥她“娇气”。
她想起这是萧策的寝室,他不喜和女人分享他的私人住所,便识趣地起身,打算去西间歇下。
“爱妃可以回锦阳宫了。”萧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惊醒秦昭浑沌的思绪。
秦昭累得都不想动弹,所以才想在西间歇下,结果萧策这个没人性的还让她回锦阳宫睡,真是不人道。
她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道:“臣妾告退。”
此后她出了养心殿,坐在步辇上,在回锦阳宫的路上打瞌睡……
——
明天有爆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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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那双哭泣的眼
张吉祥也没想到萧策会这般不留情面,贵妃娘娘都累成那样了,皇上还让贵妃娘娘连夜回锦阳宫,哪怕是对崔婕妤,皇上也没这么冷血.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皇上究竟在想什么。
但上回他本来要被杖刑的,是贵妃娘娘求情,他才躲过这一劫,这是他欠贵妃娘娘的。
萧策却看出张吉祥欲言又止,“有什么话直说。”
张吉祥鼓足勇气道出心中疑问:“崔主子可以在养心殿留宿,贵妃娘娘为何不能”
萧策淡然启唇:“贵妃能和崔婕妤一样吗”
张吉祥想不明白:“贵妃娘娘和崔婕妤有何不一样”
“崔婕妤是母后看重之人,自然能留在养心殿过夜。”顿了顿,萧策补充道:“贵妃留在养心殿过夜不合后宫规矩。她是贵妃,理应知道这一点才是。”
张吉祥不敢再问,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崔婕妤跟贵妃娘娘有何不一样。
虽然崔婕妤背后有郭太后,但是贵妃娘娘位份比崔婕妤高,贵妃娘娘只是出身不如崔婕妤罢了。
就拿立后一事来说,皇上手里的皇后名单当中,没有一个妃嫔有贵妃娘娘这样的气度,但是贵妃娘娘却不在皇后候选人当中。
锦阳宫内,秦昭突然回来,让所有人意外,宝红更是紧张地问道:“娘娘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皇上不满意贵妃娘娘的伺候
秦昭困得不行,她累极了,挥挥手道:“本宫去歇息了,你们也都去休息。”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向众人道:“后宫妃嫔不宜在养心殿留宿,偶尔一两次无碍,次数多了不好,这就是本宫回锦阳宫的原因。皇上最重规矩……”
“可是崔主子为什么可以在养心殿留宿”宝红觉得这不公平。
难道就因为崔婕妤背后有郭太后撑腰吗
“那是崔婕妤的事,跟本宫有何干系”秦昭懒得再浪费唇丨石,径自抱过小原子,就去歇下了。
她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知宝红和宝绿都在为她叫屈。
宝珠却觉得秦昭自己都不在乎,这样就够了。
娘娘真要像宝红和宝绿这样事事都要计较,还跟他人一较高下,那贵妃娘娘得活得有多累
所幸贵妃娘娘心大,没心没肺,她喜欢这样的贵妃娘娘。
以前贵妃娘娘宠冠后宫的时候,也没见贵妃娘娘有多开心。而今皇上对贵妃娘娘不冷不热,在侍寝之后还把贵妃娘娘赶回锦阳宫,贵妃娘娘也没有不开心,这足以说明贵妃娘娘看得开。
养心殿内,萧策睡得不踏实。久未入梦的秦昭又来骚扰她,在她侍寝之后,他让她回锦阳宫歇着,她却不乐意,又想用美人计把他骗上床。
他为此大怒,斥她荒唐,而她委屈得直掉眼泪,而后转身跑了出去……
翌日萧策睁开眼的一瞬间,还记得秦昭在他跟前泪眼涟涟的一幕。
张吉祥很快发现萧策的情绪不太对劲,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洗漱、练功以及上早朝,但是皇上偶尔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似乎精神不集中。
“皇上要不要歇一会儿”张吉祥见萧策再一次恍神,打破室内的安静。
萧策看向张吉祥,眼中没有焦距。
张吉祥觉得自家主子定是有心事,否则不会这样。
就在他惶恐的当会儿,萧策问道:“贵妃爱哭么”
他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只是一个梦,可他就是忘不了秦昭那双哭泣的眼,好像在控诉他负了她一般。
张吉祥没想到萧策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他震惊过后才回答:“奴才记得在赵府时,贵妃娘娘被关在柴房,被五花大绑,皇上赶过去的时候,贵妃娘娘就哭了。”
这件事他让他印象深刻,只因为皇上那一次很生气。
“还有这等事!”萧策闻言震惊。
以前听张吉祥说过,秦昭在赵家过得不好,但他不知还有这样一些细节。
“奴才觉得贵妃娘娘并非爱哭的女子。”张吉祥呐呐道。
若非是让贵妃娘娘伤心欲绝的事,贵妃娘娘不会轻易落泪的吧
萧策怔愣片刻,看着眼前一堆要批阅的折子,他觉得自己若不去见一见秦昭,总是没办法安心处理政务。
“摆驾锦阳宫。”萧策起身道。
张吉祥没想到萧策会在处理政务期间抛下正事,而前往锦阳宫。
他忙着交待下去,此后陪同萧策前往锦阳宫。
锦阳宫内,秦昭还没醒,正睡得香甜,浑然不察萧策来了。
宝珠也没想到萧策未经通传便进了主殿,她想去叫醒秦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皇上已经进来了。
萧策没看到秦昭的身影,“贵妃在何处”
宝珠暗暗叫苦,只好如实作答:“贵妃娘娘还没醒。”
娘娘习惯了睡懒觉,平日里这个时辰皇上都在处理政务,不可能过来锦阳宫。
若不然,今日也不会被皇上抓个正着。
萧策面色微沉,他往秦昭的寝室而去。
那厢秦昭睡得正香,倒是小原子觉得不对劲,比秦昭先一步醒了。
小原子一看到自家父皇来了,立刻去推还在安睡的秦昭。
萧策看到这一幕气笑了。
他因为昨天的梦而担心秦昭想不开,结果人家睡得好好的,日上三竿还不起身。
秦昭被小原子推了又推,还是不愿意醒,“儿子,再睡一会儿。”
小原子见状便放弃治疗了,不再推秦昭。
萧策索性拿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前,他倒要看秦昭能睡到几时。
那厢秦昭很快又睡得昏沉,直到睡饱了,到自然醒的状态,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她一转头,就对上萧策莫测的脸。
仅有的睡意在瞬间一扫而空,她忙不迭坐起身:“皇上怎么来了”
萧策露出阴森的笑容:“自然是过来看望爱妃。”
秦昭看向周围,发现自己的人都在外面,只有张吉这详候在不远处。看这架势,萧策来了不只是一会儿。
而她睡得像猪一样,没人提醒她。
不对,小原子推她了,可能是想叫醒她,但她不知道是萧策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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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龙颜大悦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侍寝太累了,臣妾回到锦阳宫又花了一些时间,才睡晚了一些。要是知道皇上来了,臣妾一定第一时间出来相迎。”秦昭顺势把责任推倒萧策身上。
萧策本来冷着脸,但听秦昭提及昨天侍寝后回锦阳宫一事,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
最起码此刻的秦昭不像是哭过,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这样就可以了。
“皇上”秦昭见萧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复杂,一时有点忐忑:“皇上找臣妾有事吗”
萧策起身,“没事。”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觉得这种情形有点诡异,萧策不是脾气好的男人,这会子不责怪她就走了
“爱妃上回哭泣是在什么时候”就在秦昭发呆的时候,萧策突然回头问她。
秦昭仔细想了想,才道:“还是几个月前的事,不过是在梦里。”
萧策听她说是在梦里哭,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什么梦”
难不成跟他是一样的梦境
“臣妾梦到母亲了。”秦昭呐呐道。
萧策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释然,他点点头,旋即转身走远。
走出锦阳宫的一瞬,萧策摇头叹息。那明明就只是个梦,他居然为一个梦而特意来找秦昭,荒谬至极。
这一役过后,秦昭发现自己又被萧策晾到了一旁,一连十几天都没能见到萧策一回。
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十三,这天是小原子满一周岁的生辰。
因为小原子是萧策唯一的皇子,又生得机灵可爱,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
秦昭也觉得小原子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杰作。
这天一大早,太皇太后就给孩子准备了生辰礼物。不只是太皇太后,郭太后也准备好了孩子的生辰礼。
锦阳宫内宾客更是络绎不绝,都为孩子准备好了生辰礼物。
萧策是上完早朝后才过来的。
他一现身,小原子竟朝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这是昭丫头亲自教的,孩子才一岁,规矩就觉得这么好,真真聪慧又伶俐。”太皇太后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萧策也是龙颜大悦,抱起小原子亲了一口。
小原子这回也是投桃报李,反亲了萧策一回,而后又有点害羞地要秦昭抱。
今天来了不少来送贺礼的妃嫔,大家看到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虽然秦昭再不复以前的风光,十天半把月才有一次面圣的机会,可人家好歹还有一个像小原子这么可爱的孩子。
大家都不喜秦昭,可是面对这么帅气的小皇子,也生不出厌恶的情绪,这就是秦昭的本事。
吴惜柔也在其中,她如今很少来锦阳宫,只因她知道,自己跟秦昭的关系再不复从前。
正因为少来锦阳宫走动,她今日见到小原子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原来长这么大了,已经像模像样,会学大人行礼。
这才一岁大的孩子,得多聪慧才能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学会规矩
再说秦昭,虽然也很少见到萧策,但是一样平和,并不像是不受宠的怨妇。
大家送完礼,便各回各家,只有一些位份高的,以及和秦昭走得近的朋友留下来用午膳。
太皇太后、郭太后以及永春长公主都留了下来。
在吃长寿面之前,太皇太后颇有兴致地让小原子来抓周。
秦昭觉得这事儿多此一举,只因小原子早慧,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抓周肯定也没什么惊喜。
等到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太皇太后把小原子放在正中间,等孩子自己去抓取。
谁知小原子对围在他周围的东西不感兴趣,反而往萧策走去,伸手要抱抱:“我要爹爹……”
这一幕让所有人愕然,秦昭也愣住了,突然她灵光乍现,有一个荒谬的想法闪过脑海,会不会这孩子也是重生的
因为知道萧策在前世命不久矣,所以这孩子希望萧策能长命百岁,是这样吗
抓周的结果不只是让秦昭愕然,萧策本人也很错愕,他上前抱起小家伙,心里有一个位置在瞬间变得柔软。
这时秦昭也已反应过来,笑道:“小原子大概是想像皇上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吧。”
太皇太后听到这个解释觉得妙:“这孩子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想法,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臣妾只希望小原子能平平安安长大。”秦昭笑着接话。
之后秦昭忙着准备宴席,萧策则抱着小原子不撒手,虽然萧策什么都没说,但对孩子的喜爱之情却溢于言表。
那厢秦昭觉得还是像以前那样更好,孩子备受关注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就怕有心人士又对孩子生出恶毒的心思。
秦昭特意陪庄晴她们聊了一会儿,后来还跟永和长公主聊天,向她打听有没有适婚的优秀青年,她这是想为永春长公主说媒。
永和长公主说要回去打听打听,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现成的优秀适婚青年。
快乐悠闲的时光总是易逝,宴席结束后,大家依次离去。
郭太后一早就离开了锦阳宫,秦昭最后送走的正是太皇太后。
她回到主殿的时候,萧策还在跟小原子聊天。
秦昭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双眼竟有些刺痛。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孩子也是重生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吧不然孩子怎么会一出世就晓人事呢
无论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她都会把小原子当成是正常的孩子来看待,给孩子更多的爱,而且要花更多的心力,保护孩子不受伤害。
说起来,萧策登基也有好几年了,吴振宇提前提升为大将军,那么前世萧策御驾亲征的剧情还会重现吗
萧策正在陪小原子说话,一回头就看到秦昭两眼发直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见秦昭回神。
“为了小原子的生辰,皇上今天一早便赶了过来,要不皇上先去忙正事吧”秦昭上前抱过孩子。
萧策捏了捏孩子的脸,倒也没说什么,随后率领御驾队伍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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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这辈子不原谅你!
是夜,秦昭又被翻了牌子。
秦昭这回是料到了的,毕竟今天是小原子一周岁的生辰,她这算是母凭子贵。
一个月侍寝两次其实挺好的,不会招来那么多的嫉恨。
以前萧策一有空就往锦阳宫跑,后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而今她一个月见萧策也就那么几次,对后宫妃嫔来说,她便不再有威胁。
她特意留宝珠在锦阳宫照顾小原子,让宝蓝和小林子在跟前伺候,随后往养心殿而去。
伺候的过程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惊喜。
萧策是行动派,忙完之后便把她带上了床……
事后,秦昭累得睁不开眼,但她还记得这是养心殿。
她挣扎而起,再一次告诫自己,从明天起她一定要锻炼身体,否则她应付不来身强体壮的萧策。
萧策又是个没节制的,平日里没翻其他女人的牌子,每次到她这儿就得受累,而她娇身惯养,体力不行,每次都累得要死要活。
她下了床,穿戴整齐后,对萧策道:“臣妾告退。”
萧策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秦昭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萧策的寝室。
萧策看着秦昭蹒跚的背影,觉得秦昭还是像以前那样没用。若非他手下留情,那她岂非连床都下不了
“贵妃走了么”张吉祥以为萧策快睡着的时候,却听萧策问道。
“是,贵妃娘娘回锦阳宫了。”张吉祥不知萧策问这话的意图。
“贵妃临走前有不高兴么”萧策也不知为何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是一个后宫女人罢了,今儿诏秦昭侍寝,是因为秦昭生孩子有功劳,该有的恩宠他愿意给,这便是恩赐。
张吉祥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作答:“没有的罢”
贵妃娘娘看起来很困倦,却不像是有不高兴。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萧策状似自语。
张吉祥附和道:“贵妃娘娘素来是识大体的,不会拖皇上的后腿。”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想必将来也是这样吧。
其实秦昭还未曾走远,她听到萧策和张吉祥的对话,不禁有些走神。
她自己离开养心殿,回锦阳宫宿下,这在萧策看来是有自知之明。那么前世她死皮赖脸想要在养心殿留宿,那叫厚颜无耻吧
七月的夜晚,依然炎热,秦昭却只觉有股凉意从手心直达心底。
宝珠正等在锦阳宫,见秦昭侍寝后回来,一点也不意外。
她迎上前道:“小殿下已经睡下了,宝元和宝红正陪在小殿下身边。”
待离得近了,她看到秦昭冰冷的眼,立刻觉出不对劲:“娘娘怎么了”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她摇摇头:“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奴婢去放水,娘娘泡个热水澡便歇下吧。”宝珠信以为真。
秦昭看着宝珠忙碌的身影,心中的冷意渐渐散开。
不好的事都留在前世,没必要再多想,这辈子她也不再奢求什么情爱,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待泡了个热水澡,秦昭全身也放松了下来。
宝珠看到秦昭身上的印子,心疼地道:“皇上下手也太重了。”
娘娘肤色本来就白,留下的印子每回都要两三天才能散去。
“无碍,你也早点歇着,本宫睡下了。”秦昭摸摸宝珠的头,神色温柔地道。
宝珠服侍秦昭退下,才去到隔壁房歇着,一夜无话。
那厢萧策睡着后,又做了一个关于秦昭的梦。
梦里秦昭在他入浴时突然甩了念素一记耳光,称念素勾丨引他,还扬言要把念素拖下去杖毙。
他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秦昭对念素掌掴了十几回,打得念素鼻青脸肿却还不罢手。
看到秦昭泼妇状,他火从心起,上前将念素从秦昭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秦昭似没想到他会护着念素,失控地朝他哭喊:“萧策,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你是不是看上了她!”
“你若真这样想,朕倒是可以收她入后宫,如你所愿!”萧策冷然启唇。
秦昭瞬间泪如雨下:“你真要收她进后宫,我这辈子不原谅你!”
最后秦昭又哭着跑远……
翌日萧策醒来的时候,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昭总是喜欢跟他吵,为什么她那么爱哭。
说起来还是昨天晚上的秦昭比较合他心意,起码不会吵到他头疼。
“皇上没睡好吗”张吉祥见萧策轻揉眉心,小声问道。
萧策摇摇头,突然问道:“念素呢”
在梦里念素是御前尚义,但他至今未见念素,这是何道理
张吉祥没想到萧策会突然问起念素,他照实道:“在贵妃娘娘有孕当会儿,念素欲对贵妃娘娘和小殿下下毒手,被太皇太后娘娘抓了个正着,后来念素畏罪撞墙而亡。”
“竟是这样”萧策很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这么信任的宫人居然死了。
他想起梦中的情境,便追问道:“以前贵妃和念素之间的关系如何”
“念素野心很大,总是为难贵妃娘娘,不过贵妃娘娘大度,从来不跟念素计较。后来是皇上发现念素对皇上产生了情愫,便把念素送回太后娘娘身边。可即便这样,念素还是对皇上另有心思,因为皇上宠着贵妃娘娘,念素便总是和贵妃娘娘作对,后来竟还想对皇嗣下毒手……”
张吉祥长话短说,把大致情况说了。
萧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这些跟他梦里的情境也不一样。
梦里的秦昭只想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但这个秦昭很少主动来找他,也从来不缠着他。
梦里的秦昭总是在哭,他却从未见过这个秦昭哭。
就不知道她们哭起来是不是一样……
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又在走神了,明明有一堆的政务需要处理,但皇上就是没办法静下心来。
“要让贵妃娘娘过来伺候笔墨吗”张吉祥突发其想。
解铃还需系铃人,自从皇上早上问起念素和贵妃娘娘,皇上就不太专注。
或许见到贵妃娘娘,皇上就没有那么多的心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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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
萧策沉吟片刻点了头:“传诏贵妃。”
张吉祥应声而去,很快就找来了秦昭。
秦昭规规矩矩对萧策行礼后,便去到萧策身边伺候笔墨。
萧策没说话,她也识趣地保持安静,安心研墨,全神贯注的样子。
萧策却觉得秦昭过于安静,她不说话的时候,好像没她这个人一般。
他也不是个善于找话题的,现场气氛渐渐就变了味道,和往日的平静和安宁不一样。
张吉祥也发现了问题,他看看萧策,又看看秦昭,心里头急啊。
本以为找来贵妃娘娘能让皇上平静下来,安心处理政务,但事实刚好相反,皇上的注意力在贵妃娘娘身上,还是无心政务。
好不容易熬到快用午膳的时间,张吉祥松了一口气,提建议道:“皇上要不先和贵妃娘娘用午膳吧”
秦昭识趣地没有接话,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结果萧策看向她问道:“爱妃以为呢”
“臣妾听皇上的。”秦昭中规中矩地回话。
萧策终于看出来了,秦昭不只比以前更安静,也更守规矩,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她这样似乎挑不出毛病,这应该也是他喜欢的样子。
可他觉得秦昭不该是这样守规矩之人,她很有主见,她也很吵很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安静。
“用膳!”萧策的脸色渐渐凝重,气场也更盛。
张吉祥呼吸都不敢用力,秦昭却泰然自若,似没发现任何异样。
就这样,张吉祥命人传膳。
秦昭默默地坐在萧策对面,吃饭时也安安静静的。以前她还会为萧策布食,她现在觉得还是少做少错,顾好自己即可。
莫说萧策看出秦昭过于安静,就连张吉祥也很着急。
平素还有贵妃娘娘热场子,贵妃娘娘不说话,皇上也不说话,现场的气氛就很不对劲。
张吉祥正想要不要提示一下,让秦昭给萧策布食,谁知秦昭已放下了碗筷:“臣妾吃饱了。”
她说完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她礼数到了,萧策挑不出她的毛病,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他沉声喝问:“爱妃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梦里的秦昭延续到现实里,那个女人说一辈子不原谅他,所以这个秦昭便对他这般冷淡。
到底是巧合,还是梦境跟现实是相通的
“臣妾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秦昭不解地看着萧策。
萧策正对上她清澈的瞳眸,她眼中只有纯然的困惑,没有眼泪,也没有控诉,甚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萧策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平和地问道:“爱妃是不是在跟朕置气!”
秦昭愣了愣,反问道:“臣妾为什么要跟皇上置气”
她跟萧策并没有吵架,也没有闹不愉快,昨天晚上她还侍寝了。
萧策被她这句反问问倒。
是啊,她为什么要跟他置气昨儿晚上他不是还诏她侍寝了,这是其他妃嫔没有的殊荣,她怎么可能跟他置气
“臣妾比后宫其他姐妹要幸运许多,皇上对臣妾也是恩宠有加,臣妾很知足的。”秦昭淡声又道。
所以不存在置不置气一说。
萧策一时语塞,所以是他想多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不妥吗
“爱妃今日为何这么安静”萧策又问。
秦昭心道伴君如伴虎,这是可以说的吗
“臣妾怕打扰皇上处理政务,不敢喧哗。”秦昭低头道:“臣妾惶恐,只怕伺候不好,皇上还是找其他人伺候笔墨吧。”
萧策看着秦昭的头顶,心里也有不痛快。秦昭总不成以为他非她伺候笔墨不可
“退下!”好一会儿,萧策淡声下令。
秦昭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恭敬应道:“臣妾告退。”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暗忖秦昭还真是一个不识趣的女人。
秦昭一走,张吉祥便代替了秦昭,伺候笔墨。
萧策觉得张吉祥就比秦昭有用,秦昭伺候笔墨时,他还要猜测秦昭的心思,此时此刻,他专注处理公事,不需要为女人分心,这是好事。
晚上按照惯例翻牌子的时候,萧策未曾细想便翻了崔婕妤的牌子。
崔婕妤是一颗好用的棋子,不会拖他的后腿,更不会影响他休息。最重要的是,崔婕妤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待崔婕妤来了之后,老老实实在一旁伺候笔墨,存在感不强烈,让萧策很满意。
最后鉴于崔婕妤表现不错,萧策让崔婕妤住在后殿西间,直到翌日天快亮的时候,萧策才命人送崔婕妤回后宫。
就这个小细节,也被很多人拿出来作比较。
秦昭侍寝之后,是当下就离开了养心殿,还是自己坐步辇回锦阳宫的。
崔婕妤却在侍完寝后,还能在养心殿留宿,回锦阳宫的时候还有养心殿专人送回来,更有帝王的赏赐一箱箱抬进锦阳宫的东配殿。
这样的风光代表了今上的态度,这只说明萧策看重崔婕妤,若不然崔婕妤不会有这样的恩宠。
相较于崔婕妤的风光无限,秦昭就显得寒碜多了,根本比不上崔婕妤的恩宠。
现在的锦阳宫也不比以前清静。
自从多了两位住客后,就多了不少奴才在背地里碎嘴,这一回后宫的流言纷纷扰扰,在锦阳宫东、西配殿的奴才便有话说了。
这些人的话也都顺理成章地传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一早醒来就听到锦阳宫内的各种声音,唯独没听到崔婕妤本人说什么。
东配殿又得了赏赐,香檀倒是很兴奋,但崔婕妤本人一点表示都没有,存在感很低,像是锦阳宫内没有住这号人物。
这只说明连崔婕妤本人也知道,这只是虚假的繁荣,如同泡沫一般随时可能破灭。
崔婕妤的性子却是比较沉稳,为人也比较低调,来日若崔婕妤真有上位的机会,这样的人反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秦昭清楚知道后宫发生了什么事,宝珠她们却不知道。
众人都接收到了宝珠的命令,不可以在秦昭跟前露出端倪,大家都谨守宝珠的吩咐,但是情绪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像宝红和宝绿这样的,就只差没在脸上放着“不高兴”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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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不愿争宠
秦昭瞟到这两人的表情,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以免又被这两个丫头念叨让她去争宠。
争宠这种事她不是不会做,也不是做得不好,她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没意义。
如果萧策在意她,那她争争宠又有何妨起码她为之努力是值得的。
但为了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而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足下,只有上辈子的她才做得出来这种事。
前世的孤勇都丢在了前世,这一世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激丨情。
这件事很快就被秦昭抛在脑后,直到三天后,萧策再一次翻了崔婕妤的牌子,沉寂的后宫又开始热闹。
在崔婕妤侍寝后的第二天,有不少人来找秦昭,还有妃嫔让秦昭管管崔婕妤。
看着这些不嫌事儿大的娇客,秦昭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听到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御女看到秦昭懒散的样子不禁摇头:“秦姐姐好歹上点心吧,崔姐姐都快骑到秦姐姐头上去了。”
她这次也是真替秦昭急了。
若不是郭太后把崔婕妤送进锦阳宫,秦昭当时若看紧一些,崔婕妤指不定还没有现在这样的风光呢。
“崔妹妹貌美聪慧,又识大体,这样的女子莫说皇上喜欢,本宫也是喜欢的。”秦昭微笑回答。
李御女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心话,也就是说秦昭确实不在意崔婕妤。
人家都不在意,她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她便在一旁当看客,不再多话。
在场有些人想看秦昭出手对付崔婕妤,少有的几个是真心为秦昭好,只是秦昭笑嘻嘻的,始终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这其中当属许才人最安静,旁人说什么,她只在一旁附和,并没有当出头鸟。
正因为这样,秦昭才特意点了许才人的名:“许妹妹今日怎的这般安静”
许才人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想还被秦昭注意到自己,她呐呐道:“我在听姐妹们说话,觉得各有各的道理。大家心里头都向着秦姐姐,才特意走这一趟。”
“那许妹妹是怎么看的”秦昭饶有兴致地问道。
许才人作沉思状,一会儿才道:“秦姐姐跟皇上的情分和旁人不一样,我倒是不太担心秦姐姐。即便是崔妹妹对皇上来说有点新鲜感,待时间长了,皇上还是会觉得秦姐姐最好。”
秦昭这个女人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说真的,她不太认同现在秦昭就是失宠。既然皇上还在诏秦昭侍寝,就说明秦昭不曾失宠。
只不过崔婕妤才进宫,皇上宠崔婕妤多一些,那也正常。
一个女人能像秦昭这样备受帝王的恩宠,而且经久不衰,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许姐姐太会拍马屁了。”李御女嗤之以鼻。
许才人没跟李御女呛:“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秦昭未置可否:“皇上是九五至尊,大齐之主,后宫美人成千上万,必然会雨露均沾。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
秦昭下了逐客令,大家也不好再逗留。
待走出锦阳宫,李御女便讽刺道:“秦姐姐就是爱面子,这都被崔姐姐骑到头上了,秦姐姐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难道真要等崔姐姐怀上皇嗣,秦姐姐才紧张吗”
“依我看也不是不紧张,而是无可奈何。秦姐姐也左右不了皇上的想法,皇上要宠着崔姐姐,难道秦姐姐还能去谋害崔姐姐吗”接话的是孙御女。
李御女闻言侧目:“依孙妹妹看,秦姐姐会去争宠吗”
孙御女没想到李御女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呐呐道:“我又不是秦姐姐,哪里知道秦姐姐的想法”
“确实啊,不过你肯定是希望秦姐姐去跟崔姐姐斗一斗的,最好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孙妹妹可不就有上位的机会”李御女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而后先行离开。
余下有一些人被说中心事,不欲在锦阳宫外久留,遂各自离去。
锦阳宫内,秦昭送走了所有客人,又打了个哈欠:“终于走了。”
“娘娘若还犯困,要不要再去歇一会儿”宝珠知道秦昭最喜爱的事就是睡觉。
秦昭打起精神道:“不了,中秋节的事宜都还没备好,本宫不可再懒怠,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宝珠便也不再劝,她知道自家主子性子懒怠,但若办起正事,娘娘也绝不会含糊,马虎了事。
现如今娘娘打理后宫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若是娘娘信任的人,娘娘也愿意给下面的人最大的自由。
之后尚宫、尚仪、尚食和尚服都来了,向秦昭禀明中秋进展情况。
秦昭静静听完后,又提了一些意见,大家都觉得贵妃娘娘心细如尘,考虑周到,在细节方面处理得极好。
待大家离开了锦阳宫,秦昭才带着小原子用午膳。
却不想这个时候,张吉祥突然来了,而且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昭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张吉祥过来没好事,她好脾气地道:“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
张吉祥觉得难以启齿,但他也只是传话的:“近来天气炎热,皇上味口不佳,想、想跟贵妃娘娘借宝玉一用。”
宝玉做的食物味道极好,而且味道也不同御厨做的那样千篇一律。
“好,让宝绿把宝玉找过来。”秦昭倒是应得爽快。
宝珠见状提醒道:“若宝玉借给了皇上用,那娘娘呢”
就怕皇上把宝玉借走了,再不把宝玉还回来,那可如何是好
“无碍,皇上的饮食要紧,本宫的饮食你们随便一个人顶上即可。”秦昭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她被宝玉养刁了,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奴婢就担心皇上到时舍不得放宝玉回来。”宝珠呐呐道。
秦昭莞尔一笑:“这也不算什么事。如果能留在养心殿伺候,也是宝玉的福分。”
她觉得宝珠的担心不无道理。
换他是萧策,吃过宝玉做的饭菜后,也舍不得放人吧。
宝珠沉默了。
娘娘话说到这份儿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
还有更新在上午,宝子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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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不是非找爱妃不可
张吉祥在一旁听到秦昭主仆的对话,其实也觉得把宝玉借走这件事有点过份。
尤其这件事还是他提出来的,他当时只说宝玉做的菜好吃,原是想让皇上来锦阳宫用膳,谁知皇上会直接把宝玉这个人带走。
之后宝玉来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秦昭。
秦昭看到这一幕笑了,朝她挥挥手:“放心吧,有宝珠她们照顾本宫,本宫饿不死的。”
宝玉耷着脸,就这样跟着张吉祥走远。
以至于去到养心殿面圣的时候,她还提不起精神。
萧策看到宝玉垂头丧气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奴婢担心贵妃娘娘吃不惯其他人做的菜。”宝玉有气无力地回道。
“这……”萧策没想到宝玉是这样的答案。
那厢张吉祥有心亡羊补牢,接话道:“要不晚膳请贵妃娘娘来养心殿用膳吧”
萧策觉得这却是个法子,便道:“准奏。”
张吉祥没想到萧策这么好说话,第一时间去到锦阳宫传达萧策的口谕。
秦昭听完后失笑:“本宫不去了,宝珠她们也会做饭,本宫没问题。你对宝玉说,让她安心在养心殿伺候,无需担心本宫。”
张吉祥一听这话急了:“娘娘真的不去养心殿用晚膳么”
秦昭正色道:“那毕竟是养心殿,本宫还是少去为妙,你的好意本宫心领。”
张吉祥见秦昭的表情,就知道秦昭不是在说笑。
若换作后宫其他妃嫔,有机会跟皇上用膳,定会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但贵妃娘娘刚好相反。
此后他回到御前复命:“贵妃娘娘称怕打扰皇上,便不过来养心殿了。”
萧策没什么表情,挥挥手,张吉祥便退至一旁伺候。
萧策在忙碌的时候,宝玉端了新炖的补汤过来。
萧策一向对补汤没什么兴趣,但是宝玉炖的汤有一种特别的清香,连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吉祥心领神会,特意乘了一碗汤送到萧策跟前:“皇上要不喝一碗”
萧策闻着味道不错,他试喝了一口,而后觉得不错,很快便喝完一碗汤。
就这样,一盅汤很快见底。
张吉祥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他悄悄对宝玉伸出大拇指。
宝玉见状,端上见空的炖盅出了西暖阁。
她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如今在皇上跟前伺候,需得小心谨慎,否则她受罚不要紧,连累贵妃娘娘便使不得了。
宝玉的想法很简单,她身后的人是贵妃娘娘,不只不能拖贵妃娘娘的后腿,更不能丢贵妃娘娘的脸,因此她要想办法讨皇上的胃的欢心。
到了晚膳时分,宝玉准备了两个时辰,最后做出八菜一汤。
张吉祥觉得菜式少了一些,但他也知道宝玉的本事,宝玉的这八道菜肯定比御厨做的八道菜要实用。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近两日都没怎么进食的万岁爷今晚胃口大开,不只吃了一碗饭,菜都几乎被皇上吃光。
就连萧策本人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居然能吃这么多,只能说宝玉做的菜味道很好,道道合他的口味。
吃饱喝足后,萧策一开心,便给了宝玉不少赏赐。
萧策还特意问宝玉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宝玉的回答很简单:“能为皇上分忧解劳是奴婢的福份,亦是贵妃娘娘的福分,看皇上吃得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萧策听到这话的第一感觉便是,到底是秦贵妃教出来的人,说话做事都有条理,而且不骄不躁。
宝玉另外还准备了甜品,但见万岁爷晚膳吃得太多,临时改变主意,特意去准备了一份消食的甜品。
待做好后,便送到了萧策跟前。
萧策确实吃多了一点,胃正有些不舒服,待看到宝玉送过来的一小碗甜品,又听宝玉说是消食的,他二话不说便吃下。
甜品不只味道好,在吃完甜品后,腹胀感也神奇地消失,令他龙颜大悦。
宝玉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退出了暖阁。
张吉祥目送宝玉走远,感叹道:“还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刚进宫时宝玉毛毛躁躁,可没有现在这样稳重。”
萧策也很满意宝玉:“贵妃教人确实有一套。”
他们的孩子也教导得不错。
萧策对宝玉的厨艺满意,对秦昭也满意,忙完后见时辰还早,便突然翻了秦昭的牌子。
秦昭没想到这个时辰还会翻自己的牌子,她刚给孩子洗完澡,自己也洗浴完,打算早点带孩子睡下。
张吉祥领了圣旨过来,她总不能抗旨不遵,把小原子交给宝珠,她便去到了养心殿。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沾宝玉的光,因为宝玉让萧策吃饱喝足,所以她连带也被翻了牌子,这件事让她啼笑皆非。
见到萧策后,秦昭第一时间请了安。
她才沐浴完,身上隐隐约约有皂香,萧策伸手把她拉近一些,正对上她平静的双眼。
“朕翻爱妃的牌子,爱妃似乎不太高兴”萧策打量秦昭片刻,淡声问道。
秦昭觉得还是不说实话为妙,便应道:“能侍寝是臣妾的荣幸,怎可能不高兴”
但也没有那么高兴罢了
他高兴的时候翻她的牌子,只是刚好想起了她,而这回还是因为宝玉做的食物合他的胃口,她因此沾了光。
她能否侍寝,全在于他老人家的心情是否还好,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之处。
“朕不是非找爱妃侍寝不可。”萧策一眼看穿秦昭的回答不走心。
秦昭附和道:“后宫姐妹众多,皇上当然不是非臣妾侍寝不可。”
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只要萧策愿意,宫女也都可以成为他的后宫之一。
她从来没有这么自大的想法,以为萧策缺了自己就活不下去。
萧策眉头微皱:“有没有人说过爱妃的性子不讨喜”
“这个后宫不喜臣妾的人有很多,皇上不是第一个。”秦昭朝萧策福了福身子:“臣妾不会讨皇上欢心,很是惶恐,怕是伺候不好皇上,皇上还是找其他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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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侍寝不周
未等秦昭把话说完,她突然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已被萧策打横抱起,丢上了床。
接下来的侍寝过程称不上美好,对秦昭来说甚至有些煎熬。
似乎是因为她不小心激怒了萧策,萧策便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她筋疲力尽的当会儿,萧策才放开她。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身,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齐,正要退下时,萧策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若听话,朕可以给你足够的恩宠。若不然……”
“若不然皇上要把臣妾打发出宫去么”秦昭突然也有了火气,回头道:“恕臣妾直言,臣妾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不听话,那是不是皇上诏臣妾侍寝的时候,臣妾也有说‘不’的权利那样才叫不听话”
他翻了她的牌子,她来了,就因为她没有表现得欢天喜地,所以她就错了
“你想出宫!”萧策深眸半眯。
他若记得没错,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说出宫的话。
静默片刻,秦昭缓缓摇头:“臣妾是皇上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宫里头,这儿便是臣妾最终的归宿。”
她或许可以出宫,那只能是出家为尼,而她舍不得小原子。
如果她没有生下小原子,或许出家为尼也比待在宫里好吧
“爱妃明白这一点就好,退下。”萧策不想再跟秦昭废话,以免他在一怒之下把这个女人扔进寺庙,让她自生自灭。
待秦昭离开,他看向沙漏,发现时间又晚了。
枕间也全是秦昭的味道,闻着一点也不安心。
“床上用品用换了。”萧策索性起身,让张吉祥忙碌。
等张吉祥换好所有的床上用品,萧策才再次上榻。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床上还有秦昭的味道,怎么都挥散不去。
辗转反侧良久,萧策才终于入眠。入睡后,他做了一晚上关于秦昭的梦。不过这一回的梦境有些凌乱,没有完整的剧情。
以至于早晨起身的时候,萧策还在想究竟和秦昭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吉祥见萧策在走神,就想起昨天晚上听见主子爷在梦里叫秦昭的名字,一连喊了好几声。
昨日秦昭侍寝后,两人又再不欢而散,结果最凶的皇上在梦里又在呼喊贵妃娘娘的名字,但这是皇上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皇上是不是在想贵妃娘娘”张吉祥心里藏不住事,便问道:“是因为皇上梦见了贵妃娘娘吗”
萧策闻言看向张吉祥,张吉祥叨叨不休地道:“昨儿晚上皇上不时会喊贵妃娘娘的名字,似乎是和贵妃娘娘娘吵架了。依奴才看,贵妃娘娘挺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但对皇上是真的好。昨日贵妃娘娘听闻皇上胃口不佳要借人,二话不说便让宝玉过来伺候。娘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心里还是在意皇上的……”
萧策第一次觉得张吉祥这个人话多得让他生厌,句句不离秦昭,好像秦昭才是他的主子。
张吉祥直到自己说完,才看到萧策冰冷的眼神,他这才觉得不妥,低下头道:“奴才只是怕将来皇上想起和贵妃娘娘以前的恩爱时光而后悔对娘娘过于冷淡。”
贵妃娘娘又是那么会记仇的女子。
“行了,你闭嘴!”萧策不再理会张吉祥。
从练功房里出来后,他吃到了宝玉做的早餐。很是味美,早餐他比平时吃多了一些,烦闷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秦昭是在起床后又听说自己侍寝不周一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传闻说,她不只被萧策斥责,而且侍寝后被萧策赶出养心殿。
若非她是当事人,几乎都要相信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了。
虽然她跟萧策确实不欢而散,但还不至于像流言所说的那样不堪。
郭太后也听说了秦昭再侍寝一事,这回秦昭侍寝距离上回没隔几天,还好在侍寝完后,秦昭就被赶回了锦阳宫。
这样的秦昭应该不足为患。
郭太后放下悬着的心,孰知到了傍晚时分,萧策突然又再翻秦昭的牌子。这回莫说郭太后傻眼,秦昭本人也想不明白萧策在发什么疯。
她去到养心殿面圣时,萧策正等着她,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礼上前向萧策请安,谁知下一刻,萧策突然喝道:“爱妃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色丨诱朕!”
秦昭一愣,“什么”
“朕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确实是爱妃色丨诱朕!”萧策斩钉截铁地又道。
这个女人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服侍他多喝了几杯酒,那酒酒性很烈,他喝完后便昏了头,秦昭便是在他喝醉的时候对他投怀送抱,趁机对他下手。
秦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策说的是前世。
前世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萧策对她很冷淡,而她一看到萧策那张脸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为了得到萧策的身体,她可没少费功夫,只要一有机会就追着萧策跑。再加上她的贵妃身份还可以,因此她要接近萧策也不难。
她记得自己费了足足一年时间才把萧策的身体拐上手,在她这样的猛烈攻势下,也花了一年时间。
说起来,她都佩服自己的毅力,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萧策这个人确实是慢热,若非她有毅力,她肯定拿不下萧策。
不过吧,那都是前世的丰功伟绩,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她没想到,隔了一世,萧策居然会再提起这件事。
“皇上想是糊涂了,梦境只是梦境,哪能跟现实混为一谈皇上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便苛责臣妾。”秦昭淡定地回道。
她却不知萧策为何会因为一个梦而特地把她找过来问话,这太可笑了。
萧策一时语塞,因为秦昭的话有点道理。
“但那个梦很真实,像是确有其事。”萧策沉声道。
他做过的很多梦都很真实,甚至在梦里也能感觉到秦昭的温度,这种荒谬感总让他觉得这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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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混乱不堪的上辈子
“这样吧,不若让张吉祥来回答皇上的问题。当时皇上第一次诏臣妾侍寝的时候,张吉祥应该也还有印象。”秦昭看向杵在一旁的张吉祥道。
张吉祥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把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时候还在东宫,皇上还是太子殿下,因为觉得秦昭已成良娣,不能让秦昭独守空闺,便诏了秦昭侍寝。
他清楚记得这件事不是贵妃娘娘主动的,这不能冤枉贵妃娘娘。
萧策听完张吉祥的叙述后抿紧了双唇。
张吉祥的意思是他想多了?
可为何他的梦像是自己才是被侵犯的一方?
“皇上会不会是有被害妄想症?”秦昭见萧策还在纠结,脱口而出道。
萧策冷眼看着秦昭,“爱妃是何意?”
秦昭徐声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臣妾知道皇上不喜臣妾,但也没必要这样往臣妾身上泼脏水。当初是皇上让臣妾侍寝的,臣妾还不至于胆大到敢把皇上灌醉……”
萧策听到这儿,一记利眼扫过来:“你怎么知道把朕灌醉的细节?”
他清楚记得自己只说她色丨诱他。
秦昭傻眼,她刚才说了“灌醉”这个词汇吗?
“臣妾不知道啊,皇上说的色丨诱,似乎只有在皇上醉的情况下才能发生吧?”秦昭呐呐道。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圆的不高明,他冷眼打量秦昭,总觉得梦里的事秦昭是知情的,否则她怎么会准确无误地说到灌醉?
秦昭看到萧策打量自己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她刚才居然说漏嘴了,萧策疑心病这么重,她要怎么向萧策解释清楚?
“皇上如果只是想找臣妾的麻烦,大可以直接跟臣妾说,没必要找些莫须有的事情栽赃臣妾。再者,皇上本就是臣妾的男人,就许皇上对臣妾上下其手,难道就不许臣妾对皇上主动一些吗?这是什么逻辑?难道皇上喜欢臣妾在榻上的时候像块木头?”秦昭作委屈状。
萧策听到秦昭这一连串的话有点迷糊,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此前秦昭对他很冷淡。
这回倒是话多了,变得正常了一些,这才是真正的秦昭。
会不会是因为秦昭心虚,才故意解释这些?
白天的时候她可是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张吉祥,你和其他人都退下。”萧策决定跟秦昭好好说道说道。
秦昭目送其他人走远,心里有点慌,看萧策这个样子,确实是想和她好好聊一聊。
待所有人走远,萧策才命令秦昭:“爱妃坐下。”
秦昭依言入座,规规矩矩的样子。
萧策看到她这个模样,愈发觉得她确实是在心虚。
他拉了另一张椅子,在秦昭对面坐下,直言道:“朕做的很多梦都跟爱妃有关,但是爱妃和现在长得不一样,性子却是一样的,还有阿原……”
听他这么说,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策所做的梦全都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就像以前的萧策总是梦见吴惜柔一样。以前她还吃醋来着,现在萧策梦到前世的自己,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是他心里有她?还是因为跟她相处的时间多了,他才夜有所梦?
“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秦昭只有装傻到底,她总不能告诉萧策,那是他们混乱不堪的上辈子。
而那一世发生的尽是些不好的事,她甚至都不愿意多想。因为她和他总是在吵架,他们总有许多的矛盾,她也总是在计较他心里装了太多的国事,他身边总有不同的后宫妃嫔围绕,她甚至连念素的醋都吃不完。
如今想来,那样的日子有够累的。
“朕觉得爱妃知道。”萧策沉声道。
“皇上这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臣妾身上。若皇上还是有困扰,不若请高人进宫帮皇上看看。皇上以前请进宫的丁公子就很本事,或许可以为皇上解梦,就让张吉祥去办此事,这样可好?”秦昭提建议道。
她刚好要找丁联,但丁联离开京都后不知所踪,如果有萧策这样的人脉,要找丁联回京估计会容易一些。
萧策心中仍有疑虑,直觉告诉他,秦昭这个女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但她不开口,他也无可奈何。
“爱妃不实诚。”良久,萧策才道。
秦昭黯下眉眼:“臣妾在皇上眼中总有这样的或那样的缺点,臣妾都习惯了。若无其它事,臣妾告退。”
她正要退下,萧策却冷声道:“朕记得爱妃是来侍寝的,没有侍寝,爱妃怎能离开?”
梦里的秦昭那么热情,这一个却冷冰冰的,他总要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人。
秦昭还是留下来侍了寝,虽然这样的侍寝就跟交易一样,没有任何温情可言,但对秦昭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穿戴整齐欲离开的时候,却听萧策道:“总有一日朕会找到真相,朕明日会再翻爱妃的牌子!”
秦昭回头看一眼萧策,有一瞬间想告诉他真相,但她说了,他也未必会相信。
如果她不是重生归来的,也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在死去之后能重新回到过去吧?
她心事重重地从后殿出来,正在想心事的当会儿,就瞟见郭太后站在前方不远处。
养心殿灯火通明,郭太后偏就站在较阴暗的角落,恍若鬼魅,看起来有点阴森可怖。
事实如今,她也依然不后悔当初引诱萧萧策去到慈和宫,救了郭太后一命,只因为那个萧策是她永远都不会背叛的人。
秦昭一现身,郭太后便像疯了一般冲过来,甚至还来撕扯她的衣物,在看到她身上的印子时,郭太后定驻了眸光。
她多希望秦昭并没有侍寝,但是看到秦昭这个样子,她就知道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你究竟用什么法子勾引的皇帝?!”郭太后朝秦昭怒声喝问。
秦昭拉拢自己的衣领,慢条丝理地整理妥当,“大概是因为臣妾跟皇上牵拌太深吧。太后娘娘,或许这就是命,谁也阻止不了。”
哪怕萧策心中再抗拒她,她依然是离萧策最近的女人,没有之一。
第1162章 :是该选秀了
这一刻秦昭明白,郭太后是嫉妒她的,因为萧策对她的不同,让郭太后这个当娘的嫉妒了。
郭太后和萧策因为先皇之死有解不开的死结,郭太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萧策太过亲近,所以郭太后嫉恨她。
郭太后的面容有些扭曲,好一会儿她才恢复常态:“你也就是一张脸吸引皇帝。”
“大概率是吧,谁叫本宫长得好看呢?天生丽质难自弃,很多时候本宫也会被自己的美貌惊艳到,皇帝作为男人,自不能免俗。”秦昭淡声回道:“太后娘娘既然来了,就去看看皇上再走吧,千万莫躲在阴暗的角落,吓倒皇上就不好了。”
不待郭太后回话,她便施施然走远。
郭太后握紧双拳,看着秦昭的背影,面容扭曲狰狞。
念云已习惯郭太后这样的表情,她轻声提醒:“这是养心殿,人多嘴杂,娘娘还是得防范着一些人在皇上跟前碎嘴。今儿就算了吧,皇上这会子大概也睡下了。”
这个时候郭太后露脸,只恐会让皇上不高兴。
郭太后知道念云的话有道理,她对秦昭再不美,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皇帝对峙,否则伤的是他们的母子之情。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找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转移萧策对秦昭的关注。
崔婕妤虽然有侍寝的机会,但目前还没能抓住萧策的心,若实在不行,那就挑选一批秀女进宫。
只要那些秀女身世上不得台面,也就不会染指中宫之位。
在这一瞬间,郭太后有了打算,决定尽快举办选秀。
就这样,郭太后悄无声息来了又去,并没有惊动萧策。
养心殿后殿内,萧策把张吉祥叫到跟前,问起了丁联。
“丁公子确实是高人,有一回贵妃娘娘昏睡不醒好几日,但是丁联一进宫,不知用什么法子便轻易唤醒了贵妃娘娘。”张吉祥实话实说。
萧策想起自己总是梦见另一个不同的秦昭,他沉吟之后道:“去把这位丁联找进宫,朕要找他解梦。”
张吉祥闻言面露难色:“丁联不在京都,云游四海去了,至于何时会回京,归期不定。”
“不在京都,便把人给朕找回京都!”萧策冷声下令:“这是圣旨!”
他总觉得,自己的梦很重要,若不然不会这般真实。还有秦昭的态度也让他心生疑窦,直觉告诉他,秦昭是知道他的梦境内情。
偏生秦昭不愿意说,他总不能对秦昭用刑,逼迫这个女人开口。
“是,奴才这就去办此事。”张吉祥就要退下。
萧策突然叫住他问道:“你说贵妃曾经昏睡几日,那是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回贵妃娘娘睡了好几日未醒,宝珠他们瞒不住了才来向皇上禀报此事。后来皇上去了锦阳宫,无论皇上怎么唤贵妃娘娘,娘娘都未有动静。刚好那时候丁公子在京都,奴才找来丁公子,丁公子当时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丁公子身边的一个侍女,其他人都不在场,奴才也不知丁公子用的什么法子。”张吉祥觉得,这至今是未解之谜。
至于贵妃娘娘为何会昏睡,当时皇上也没有多问。
“你是说贵妃睡着后没有意识吗?”萧策皱眉问道。
张吉祥颔首道:“正是。”
不然不会唤不醒贵妃娘娘。
“看来贵妃有古怪。”萧策挥挥手:“你先着人把丁联找进宫,朕要亲自问一问丁联。”
“当时皇上问过丁公子原因的,但丁公子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张吉祥呐呐道。
萧策闻言冷笑:“天机?!不过是关乎贵妃罢了,能有什么天机?难不成贵妃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张吉祥可不敢乱搭话。
说起来他觉得有一件事比较古怪,像赵家那样的大家,怎么会把秦昭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呢?
秦家再富裕,也只是商贾之家,而想攀上赵家的千金闺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偏就是秦昭嫁给了赵钰。
不过后来看贵妃娘娘进了宫,成为皇上的女人,他又觉得世事玄妙,有很多事情没办法用三言两语道清楚明白。
这夜萧策临睡前,竟然有些期望能再次梦见秦昭。哪怕他醒后,有时候记不得梦中的内容,但过后还是会忆起全部的细节,因为那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真实到令他心惊不已。
可惜的是,这一夜无梦无秦昭,他一觉睡得昏沉,翌日醒来竟然有些失落。
以至于上早朝的时候,他也有些不专注。
上午待他忙完,郭太后便来了,提起选秀一事。
“皇帝登基这几年,朝局稳定,大齐百姓安居乐业,政绩斐然,唯独在皇嗣上堵不住悠悠众口。皇帝,你是时候要选秀,此事不宜再拖延。即便是为了大齐江山社稷着想,皇帝也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郭太后语气沉重。
萧策静默片刻,觉得郭太后的话有道理。
“一切听从太后的安排。”萧策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
实则他觉得后宫女人的多与少都没有多大干系,他平素没有时间在后宫走动,选不选秀都一样。
但是郭太后想要选秀,那他就听从郭太后的安排即可。
“好!”郭太后备感欣慰:“哀家便着手办这件事。选秀乃大事,届时哀家会和贵妃一起,挑出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服侍皇帝。”
她有意把秦昭也拖下水,目的就是诛秦昭的心!
另外,还有阿寇那颗棋子。阿寇长得像秦昭,还比秦昭年轻,或许在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她早已吩咐下去,让司衣司上下善待阿寇,要好好养着,待时机成熟,便可以将阿寇献给皇帝。
萧策哪里知道郭太后早有布局,他和郭太后用了午膳后,便送郭太后离开了养心殿。
在外面传膳的宝玉听到了郭太后和萧策的对话,她见抽了空,便特意回到锦阳宫,跟秦昭打预防针。
“是该选秀了。皇上登基好几年,后宫的妃嫔人员极少,说出去也上不得台面。”秦昭并没有多意外。
第1163章 :皇上会砍本宫的头么?
有郭太后促成这件事,再加上萧策凡事以大局为重,选秀一事势在必行,这是不可避免的。
宝玉心里难受,低声道:“皇上变了。”
以前那个事事以娘娘为先的皇上早已消失,现在的皇帝就是大齐君王,心里只有大齐和国运,没有贵妃娘娘。
“这种变化未尝不是好事。说起来,以前的皇上不怎么像皇帝,他总是在顾及本宫的感受,未曾立后,没有选秀,在小原子还没出世的时候也承受了许多的压力。如今一切回归正轨,不是挺好吗?”秦昭说话间,看向周围伺候的几个近侍,“本宫真没有太大的失落,大约是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罢?”
就像她知道立后这件事迟早要来是一样的道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别让吴惜柔登上后位。
所幸郭太后有自己的私心,以为崔婕妤时有侍寝机会,将来也有机会诞下皇嗣,立后一事便推迟了。
而今选秀提上日程,却是好事,这说明立后一事还会无限推后。
宝玉定了定神,“奴婢先回养心殿伺候。”
只要知道娘娘安好,她就安心了。
秦昭挥挥手,示意宝玉退下。
直到宝玉走远,秦昭才感叹道:“宝玉这丫头长大了,越来越稳重,这样的转变是好事。”
可能是在宫里待的时间渐长,原来的性子也被磨平,才成就了现在的宝玉。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可秦昭觉得,如果没有进宫,宝玉应该还像以前那样天真可爱吧。
宝玉的性子尚且被磨平了,更何况是她这个在后宫浸淫了两世的人?
这一回,多话的宝绿和宝红也都沉默了,大家依次退出室内,只留下宝珠在秦昭身边伺候。
虽然宝珠什么也没说,秦昭却知道她的担心:“放心,本宫是真的看得很开。接下来本宫就要忙了,全国各地的秀女画相都要选送进宫,届时要仔细筛选,待挑选得差不多了,优胜者才会正式参加选秀,这应该是中秋过后的事了吧?”
宝珠见秦昭叨叨不休地说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试问娘娘怎么可能全然不在意呢?曾经皇上只宠娘娘一人,待到新人进宫,会有更多的美人可供皇上挑选。
若有特别出众的秀女,或许还会成为皇上的新宠。
到那时,人多了,纷争也会更多,皇上又只有小殿下一个皇子,贵妃娘娘始终会成为大家的敌对目标。
“娘娘……还想出宫吗?”宝珠许久才问道。
以前皇上和娘娘置气的时候,娘娘总说大不了出宫去,一个人快活自在,但最近娘娘都不再说这句负气话了。
“出宫做什么?这里有本宫的男人,也有本宫的儿子,本宫最在意的两个男人都在宫里。失去了他们,本宫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秦昭正色道:“往后不可再提’出宫’二字,皇上听了,真的会送本宫出家。”
出家不是最难接受的事,而是从今往后不能再见小原子,她会生不如死。
宝珠立刻噤了声,眼眶却也红了,只是不敢让娘娘看见。
秦昭没注意到宝珠的情绪变化,她去到书房,决定把中秋节事宜尽早完成。
傍晚时分,张吉祥过来传旨,秦昭又被翻了牌子。
秦昭有些意兴阑珊,她上了步辇,坐在步辇上打盹儿。
张吉祥只道秦昭下午没睡够,才精神不济,他让抬轿之人尽量小声点,莫惊扰了秦昭。
待去至养心殿跟前,张吉祥见秦昭还没动静,便上前提醒道:“贵妃娘娘,养心殿到了。”
秦昭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她懒洋洋地道:“张吉祥,如果本宫不去侍寝,皇上会砍本宫的头么?”
张吉祥一听这话吓得不轻:“娘娘,万万不可!娘娘即便不为自己,也得为小殿下考量,现在的皇上脾气不大好,娘娘切不可意气用事!”
旁人说不想侍寝很大可能是做戏,但贵妃娘娘说不想侍寝,那就是真不想侍寝。
“本宫只是随便一说罢了。”秦昭打起精神,下了步辇。
张吉祥松了一口气,还好贵妃娘娘是个拧得清的人。
“你更喜欢以前的皇上,还是现在的皇上?”走在前面的秦昭突然问道。
张吉祥知道,秦昭问的人是自己。
他以前觉得皇上过于仁慈,什么事都以贵妃娘娘为先,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皇上万事以大齐为先,只重大义,没有什么个人喜好,他又觉得这样的皇上不如以前近人情。
“本宫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秦昭淡声问道。
张吉祥鼓足勇气反问:“娘娘喜欢哪个皇上?”
照理说,会喜欢以前那个事事以贵妃娘娘为先的皇上吧?
秦昭作势想了想:“当然是更喜欢以前的皇上。”
虽然她要死要活地爱过前世的萧策,但她也不是受虐狂,谁不希望遇到一个宠自己的男人呢?
“现在的皇上也是以前的皇上,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切不可说这样的话。”张吉祥低声道。
秦昭失笑:“本宫知道。”
正因为知道这个萧策的脾性,她才觉得憋屈,甚至不想侍寝这种大实话也不能说,否则自己受累不要紧,若连累自己身边亲近之人,那才叫得不偿失。
就这样,秦昭去到御前面圣。
萧策见秦昭来了,招呼她入座,一起用晚膳。
秦昭默默坐下,宝玉的厨艺不错,但是心情不好,她难得地没有什么胃口。
萧策看到秦昭吃得少,淡然启唇:“是知道朕要选秀,爱妃不开心?”
秦昭摇头:“没有的事。后宫姐妹人确实少了一点,多些姐妹侍候皇上,会更热闹。”
她的坏心情纯粹只是不想自己变成他泄丨浴的工具罢了,但这句大实话不能说。
萧策看着秦昭平静的脸,暗忖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
梦里的秦昭占有欲特别强,他身边但凡站个女人,她都要吃醋,眼前这个知道他要选秀还能这般平静,这不正常。
“既如此,爱妃缘何不开心?”萧策是纯粹的好奇心被勾起。
第1164章 :一夜之间变了样
秦昭勉强打起精神:“臣妾没有不开心。”
“当着朕的面还敢撒谎,你可知自己犯的是欺君之罪!”萧策沉声喝道。
秦昭看向萧策,正对上他严厉的双眼:“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所有人面对君王时都要战战兢兢,皇上很喜欢这种被所有人敬畏的感觉么”
萧策的脸色渐渐阴沉:“爱妃想说什么!”
一旁伺候的张吉祥生怕秦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用力咳了两声,提醒秦昭不可在圣上跟前妄言。
秦昭本来想不吐不快,但张吉祥提醒了她,现在的萧策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跟着这个男人对着干是自讨苦吃。
“臣妾只是关心皇上,希望皇上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在朝堂之上,皇上是大齐君王,但在太皇太后娘娘跟前,皇上只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晚辈,应该享受天伦之乐。臣妾也希望皇上在臣妾跟前只是臣妾的男人,小原子的父亲,而不是大齐君王。或许是臣妾不该有此奢想,臣妾知错,请皇上责罚!”秦昭放下碗筷,起身去到一旁,低头认错。
室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张吉祥大气不敢出,就怕秦昭这番话激怒皇上。
就在他快受不了室内的凝重气氛时,萧策终于开了尊口:“爱妃倒是胆大。”
竟敢在他跟前说这些话。
“臣妾只是希望皇上也可以享受平常人的快乐而已,不过是肺腑之言。臣妾不惧皇上,因为臣妾始终把皇上当成是自己的男人,也是臣妾孩子的父亲。”秦昭眼神坦荡,直视萧策道。
惧怕是一定的,但话要说得漂亮才行。
“用膳!”萧策没再穷追不舍。
秦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专心用膳,这回她觉得宝玉的厨艺特别好,胃口也很好。
而她希望下回自己别再作死了。
待会儿赶紧侍完寝就滚吧。
虽然她不喜欢这样的侍寝,但萧策胜在颜值和身材都不错,跟萧策睡觉可以当成是一种享受。
只样这样一想,侍寝这件事就不是那么难接受。
等到侍寝的时候,秦昭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是贵妃,宝珠问她还想不想出宫,而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出宫,所以她一定要在宫里好好生活。
无论是哪一个萧策,都是她的男人,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哪怕是为了小原子,她也得跟萧策好好相处。
至于她自己的想法,并不是那么重要,她只需要在这个后宫好好生存下来,看着小原子平平安安长大,看到萧策长命百岁,这便足矣。
其它情爱与恩仇在经历过两世之后,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在秦昭侍寝的时候,萧策明显感觉到秦昭不像昨晚那样冷淡,整个人变得生动了不少。
正因为秦昭变得不一样,他一不小心又放纵了一些,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放过秦昭。
这次萧策很满意秦昭的服侍,一来秦昭并不会太主动,也没有太被动,该配合的时候配合得很好。
秦昭快速穿戴整齐,朝萧策道:“臣妾告退。”
萧策挥挥手,也很满意秦昭不会恃宠而娇,没有强要留在养心殿过夜。
等在外面的宝蓝见秦昭出来,一副困倦的模样,忙上前迎接:“娘娘可还好”
“有点困,赶紧回去睡觉吧。”秦昭打了个哈欠,精神却不错。
宝蓝见秦昭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模样,有些意外秦昭的情绪变化之快。就在昨天以前,贵妃娘娘在侍寝后看着没什么朝气,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不一样呢
“你有心事”正在宝蓝沉思的当会儿,秦昭突然看过来问道。
宝蓝正色道:“奴婢只是在替娘娘开心,如今皇上宠着娘娘,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皇上和娘娘之间就会像以前一样恩爱。”
秦昭眸光微闪。
宝蓝这话里另外的意思当然是她不像以前那样跟萧策要好。
若上回是宝蓝故意传出她欺压吴惜柔的消息,那宝蓝一定不乐意看到她重新上位吧
“本宫眼下只想早点睡下,将来的事没必要提早预设。”秦昭淡声回道。
她若失宠,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吧
这个后宫有多少人想看到她从此倒下,一蹶不振以前她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眼界倒是狭窄了一些。
对于萧策,她其实不需要故意讨好,也不能故意摆脸色给萧策看,只需顺其自然,在这个后宫就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所幸她及时醒悟过来,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她的一手好牌差点被自己给作没了。
宝珠正等在锦阳宫内,见秦昭回来了,而且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她的唇角也禁不住上扬:“娘娘回来了。”
“嗯,给本宫备水,洗个澡本宫便睡了。”秦昭笑容婉约。
看着今晚格外温柔的主子,宝珠心下微松。
水早已备好,而今主子回来,只需洗浴即可。
洗完澡后,秦昭躺在床上,看着安睡的儿子,心里特别踏实。
这是在前世的萧策来到之后,她心里第一次有这种安定的感觉。未来无论再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以小原子为前提,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孩子。
这天晚上秦昭一觉睡到天亮。
起身后她在锦阳宫内跑了几圈,安雅和崔婕妤都看到秦昭跑步的一幕,两人上前跟秦昭请了安。
“免礼,本宫要锻炼身体,你们忙你们的。”秦昭说着继续跑步。
安雅和崔婕妤对视一眼,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懒怠的秦昭会突然间锻炼身体。
那厢秦昭跑了几圈后便出了一身汗,她气踹嘘嘘地跑远,冲了个澡,直到精神气爽,她才去处理中秋未完的事宜。
待到用膳时分,秦昭又开始想念宝玉。
吃惯了美食,现在退而求次,总觉得胃口也没有以前好。
不过让宝玉在养心殿锻炼一下也没有坏处,她不会不舍得。
午膳过后,秦昭带上小原子睡午觉,醒后陪孩子读书玩耍,生活充满乐趣。
一天下来,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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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想当皇后想疯了!
钟粹宫内,吴惜柔听闻秦昭接连两晚侍寝,一整晚都没睡好。
再加上又要开始选秀,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她一定要有什么地方能够超越秦昭才行,否则她的优势最后也会变成劣势。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再见哥哥一面,让哥哥扶持她当皇后。
这天吴振宇上完早朝,正要回将军府,琉璃便来了,称吴惜柔想见他一面。
吴振宇并不大想跟吴惜柔打照面,他才回京,时常跟后宫妃嫔碰面不好,这件事若传进皇上耳中,只怕不会太好听。
“贤妃娘娘有要事跟大将军商量,还请大将军移步。”琉璃柔声又道。
她的一双眼离不开吴振宇的脸,这张脸让她魂牵梦萦多年。哪怕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匹配不上大将军,她还是仰慕这个男人。
吴振宇沉默片刻,终还是跟在琉璃身后,前往钟粹宫。
在去钟粹宫的路上,琉璃特意放慢脚步,想要走慢一点,偏偏吴振宇不解风情,脚步迈得很大,很快钟粹宫在望。
吴振宇哪里知道琉璃的心思
他见到吴惜柔之后,第一时间便道:“不知有何要事,一定要约我来相见”
“哥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见外。”吴惜柔热情地为吴振宇递上茶。
“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宜在钟粹宫久留,不然会留下话柄。”吴振宇正色道。
吴惜柔见他这么说,只留下琉璃和香檀在身边,直奔主题道:“我想当皇后,需要哥哥的助力。”
吴振宇脸色微沉:“我说得很清楚,皇上立后一事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我虽是大将军,却没有资格插手后宫事。”
他以前也没想到,妹妹居然想当皇后。
“可是哥哥战绩斐然,皇上若立我为后,会让哥哥更加尽力守护大齐江山。自古以来……”
“惜柔,你变了。”吴振宇打断吴惜柔的叨叨不休。
“我以前便想着出人头地,是哥哥不了解我,现在我只想入主东宫,成为皇上的正妻。哥哥一定要帮我!”吴惜柔并不否认自己的野心。
以前她想出人头地是想让母亲对她刮目相看,但后来遇到萧策,她一心只想成为萧策的妻。
纵然秦昭再受宠又如何待她问鼎皇后之位,在她跟前秦昭还不是一样要低下头
只要她成为皇后,萧策后宫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低贱的妾罢了,包括秦昭在内。
她现在想当皇后想疯了!
吴振宇神情凝重,良久他才道:“看来是我的错,竟然连自己妹妹的性子都没弄清楚。我再说最后一次,皇上要立谁为后,那是皇上的意愿,没有人能左右皇上的决定。或者你以为皇上软弱,能被权臣左右思绪又或者你以为我这个大将军就是权臣”
吴惜柔闻言急了:“哥哥莫生气……”
“若下回你再就这样的事来找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吴振宇不欲多留,拂袖而去。
吴惜柔还想追出去,琉璃和芳若忙不迭阻止。
琉璃难得地没有站在吴惜柔这一边,劝道:“既然这是大将军的意思,往后娘娘便打消这个念头……”
吴惜柔不敢相信琉璃会说出这种话:“你说什么”
“大将军的话不无道理。立后是皇上的意愿,旁人怎能左右总不能让大将军去逼迫皇上,届时皇上若怪罪下来,大将军岂非受到拖累”此刻琉璃一心向着吴振宇。
吴惜柔没想到琉璃事事以吴振宇为先,琉璃不是最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吗
“是啊,立后是皇上的意愿,大将军虽然功绩不小,但是立后一事大将军若插手,只怕会让皇上不喜。”芳若也附和道。
当今圣上性子刚硬,很有想法,就连郭太后都奈何不了皇上,吴大将军又怎可能左右得了皇上的想法
“你们以为本宫会让哥哥直接去向皇上谏言吗如今哥哥在朝中颇有地位,若有哥哥从中周旋,联合其他大臣在朝堂上向皇上谏言,这事儿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偏偏哥哥不愿意听本宫说完就走了。”吴惜柔心里郁闷。
琉璃下意识接话道:“大将军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你今日怎么回事,句句跟本宫作对”吴惜柔狐疑地打量琉璃。
还没实行的事,怎么就说不行
依她看,现在哥哥在朝中颇有地位,有哥哥从中周旋,她成事的机率很大。
琉璃低下头,回避了吴惜柔的视线,低声道:“奴婢知错。”
吴惜柔不想再搭理琉璃。
如果哥哥这儿行不通,她只有去找郭太后帮忙。
但郭太后有私心,想要立崔婕妤为后,但崔婕妤的肚子迟迟没动静。郭太后等的就是崔婕妤有喜后,便提出让崔婕妤为后的建议。
郭太后打得一手好算盘,一心只想扶崔婕妤上位。若她能毁了崔婕妤,那么郭太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会不会转而扶持她上位
只是那崔婕妤为人低调,每回侍寝后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住在锦阳宫里,也从不挑起是非。
若是能借秦昭的手除去崔婕妤,那倒是不错的主意,不过这事儿有点难度……
那厢秦昭也不知道吴惜柔想当皇后的同时,还想来算计她对付崔婕妤。
巧的是,崔婕妤收到宫外送进宫的点心,觉得味道不错,便特意去见秦昭,并奉上点心。
秦昭客套地应道:“崔妹妹客气了。”
崔婕妤微笑道:“姐姐不嫌弃才好。因为觉得味道不错,才特意送过来给姐姐尝一尝。”
她不是个健谈的,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待崔婕妤走远,宝瓶第一时间检查点心并试吃,确定无碍才道:“点心没有问题。”
秦昭拿了一块点心塞嘴里:“味道不错,你们也都试试。”
崔婕妤以前没试过给她送礼,这回突然间送来点心,是看到她侍寝了,所以特意来示好吗
若是她想的那般,总归是好事,无论能不能做成朋友,崔婕妤目前都不是她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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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贤妃和秦昭争宠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后宫很平静,直到萧策再次翻了崔婕妤的牌子。
第二天早上,锦阳宫来了一位稀客,正是久未来锦阳宫走动的吴惜柔。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撕破脸,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很多事情已回不到过去,便也避免打照面的尴尬。
这回吴惜柔突然现身锦阳宫,秦昭的第一反应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贤妃今日怎么得空来本宫这边走动”秦昭淡笑问道,态度不冷不热。
吴惜柔第一时间发现秦昭在称呼上的转变,以前秦昭叫她妹妹,而非贤妃。在她跟前秦昭也不会自称本宫,而今日这个自称也改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该来,就算她有心想挑起秦昭和崔婕妤之间的纷争,但秦昭也不是傻子,岂有看不穿她心机的道理
“太长时间没来锦阳宫走动,方才突然想起姐姐,便过来看看姐姐。”吴惜柔微微一笑:“时间过得好快,眨眼间小原子满一岁了。”
秦昭才不相信吴惜柔过来只是跟她感叹岁月流逝得太快,不过吴惜柔不说,她也懒得追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秦昭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渐近,暗忖这也是巧了,萧策这个大忙人居然来锦阳宫走动。
有意思的是,这回萧策先去了东配殿小坐了片刻,才来她的主殿走动。
因为她听力好,自然在第一时间知道萧策的动静,但吴惜柔不知道。
萧策一现身,吴惜柔便欢快地迎上前,刚好卡在秦昭的前面位置,秦昭也就落在了吴惜柔的身后。
秦昭也不是瞎的,当然看到这个细节,但她不为所动。
她现在的策略很简单,只需要在后宫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跟萧策交恶即可,她也不必故意讨萧策的欢心。
吴惜柔的刻意讨好在她看来是多此一举,她没什么感觉。
萧策却明显感觉到吴惜柔看到他时的欢欣雀跃,反观秦昭,静静地站在吴惜柔身后,向他请安后,便坐回了原位。
跟吴惜柔的热情相迎比较,秦昭显得过于冷静自持。
“爱妃方才在做什么”萧策随口问道。
吴惜柔以为萧策问的是自己,她笑着接话:“臣妾在跟秦姐姐聊家常,聊到兴起时,不想皇上便来了。”
萧策眉心微皱。
他问是的秦昭,秦昭的回答被吴惜柔抢走也没有半点不悦,这个女人难道就不会争一争
吴惜柔很快发现萧策的脸色不大好看,她不知道是自己得罪了萧策,没话找话道:“皇上今儿怎么得空来走动”
萧策听到她自来熟的语气就有点不高兴。
听吴惜柔的语气,好像吴惜柔才是锦阳宫的主子。接话的是吴惜柔,抢话的也是吴惜柔,秦昭这个主殿的女主人一句话都没说。
“朕来看贵妃。”萧策硬绑绑地回了一句,视线定格在秦昭低垂的侧颜上。
似感应到他的视线,秦昭抬头看过来,问道:“皇上不是来看崔妹妹的吗”
然后再顺道来看看小原子。
说他来看她,她宁愿相信他是来找她麻烦。
萧策深眸半眯:“你知道朕去了东配殿”
看来她很关注他的动静。
秦昭一时语塞,她忘了自己听力出众,但别人不像她。
此前萧策去了东配殿,根本没有人来通知她,那她怎知萧策去了东配殿这件事
“皇上真去了东配殿吗看看,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宠爱的是崔妹妹。”秦昭硬生生把话圆了回来。
萧策在秦昭身边的空位坐下,觉得这个话题应该打住。若秦昭醋意横飞,纠缠这个话题,他招架不住。
他正想要转移这个话题,秦昭又道:“崔妹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莫说皇上喜欢,臣妾也很喜欢。”
她看向宝珠道:“你去把崔妹妹送来的点心拿来给皇上也尝一尝。”
宝珠应声而去,很快宝珠端来了一盆点心。
秦昭取了一块递到萧策唇边:“皇上试试,很好吃的。”
萧策不习惯被投喂,他接过一块,尝试之后才作点评:“没有宝玉做的点心味美。”
秦昭听完这话便笑着打趣:“皇上打算何时把宝玉还给臣妾啊”
像宝玉这样的人才,她可不舍不得送给萧策。
萧策迟疑片刻才道,“过两日便让宝玉回锦阳宫。”
只能说宝玉做的菜确实美味,行事也稳重,他竟然也有些不舍得把人送回。
“那就好,臣妾就怕宝玉太好,皇上舍不得放人呢。”秦昭说着,看向一旁安静下来的吴惜柔道:“贤妃怎的突然这般安静”
吴惜柔正坐在一旁当背景,她想插话,但萧策和秦昭只顾和彼此聊天,哪里还留意到她
“听皇上和秦姐姐说话入迷了。”吴惜柔微笑回话。
“皇上,关于选秀一事正在进行当中,太后娘娘说选秀会在中秋之后举行。臣妾想知道皇上属意什么样的美人,到时好心里有数。”秦昭说话间看向吴惜柔:“贤妃进宫的时间也不短,届时选秀事务繁琐,就让贤妃也来帮臣妾的忙吧”
反正把吴惜柔拉下水准没错,届时她还可以轻松一点。
萧策没想到秦昭思维这么跳跃,突然间提起选秀一事。他以为这件事有郭太后处理,不必他费心。
秦昭突然直白问他属意什么样的美人,神色还这般坦荡,分明是丝毫不在意他选不选秀。
“选秀一事朕不会过问。”萧策淡然启唇,表情看不出喜怒。
吴惜柔也回道:“能帮秦姐姐是我的荣幸。”
最好年轻貌美的全都剔除,如此便不会有威胁。
“既然皇上不管选秀一事,那就有劳贤妃到时帮本宫过过眼。大齐有好些年没有举办过选秀了,这回一定能挑选到不少年轻貌美的美人进宫服侍皇上。”秦昭徐声说道。
吴惜柔不知道秦昭说这话的意图为何,或许秦昭是在试探她的反应,也可能是在试探萧策的反应。
萧策觉得这个话题没有意义,顿觉无趣,便起身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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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心软,抱她
“皇上这就走了呀。”秦昭起身道:“正好贤妃在,贤妃就去送送皇上吧。”
秦昭这话正中吴惜柔下怀:“是,姐姐。”
萧策淡扫一眼秦昭,随后木无表情地离开了主殿。
吴惜柔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很快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秦昭的眼帘。
秦昭扯了扯笑僵的唇角,轻松一口气。同时送走两尊大佛,她可算是解脱了。
今天吴惜柔突然间来找她,绝不可能只是想跟她聊家常,至于吴惜柔来找她的真正目的为何,只有吴惜柔自己知道。
总归这是一个信号,她不得不防。
那厢吴惜柔随萧策走出锦阳宫,吴惜柔不敢说太多,怕惹萧策嫌恶。再加上萧策也没话说,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
萧策上步辇时,也没给吴惜柔一个眼神。
吴惜柔看着这么冷淡的萧策,心道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冷漠的性子,她应该早习惯了,不可患得患失。
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秦昭那样话多得让人生厌……
她回头看向锦阳宫,庆幸自己没有提及崔婕妤。此前听秦昭提起崔婕妤的语气,似乎和崔婕妤的关系还不错。
若她冒冒然挑拨离间,反倒会让秦昭心生警惕,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时间一一天天平安渡过,秦昭偶尔会被翻牌子。在侍寝完之后,秦昭都是当时便离开了养心殿。
反观另一位经常侍寝的崔婕妤,那就受宠多了,每回侍完侵还能在养心殿留宿到天亮才回锦阳宫。
这一现象也正说明秦昭风光独宠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萧策对秦昭的兴趣也渐渐少了。
再加上中秋节过后便是选秀,大家暗暗嘲笑秦昭失宠的同时,又怕新人进宫后,自己会被遗忘得更加彻底。
中秋节来临,夏天也已步入尾声。
再加上昨儿个下了一场雨,凉意阵阵,有秋天的那味儿了。
这次的中秋佳节,秦昭特意举办了一场赏菊宴。
只因选秀一事安排下去后,每天都有诰命妇递牌子想要进宫攀交情,这些诰命妇毫无疑问都想把自家培养的千金闺秀送进宫侍君。
秦昭跟这些人没什么来往,更没什么交情,索性一律不见。
但是有些人情世故还是不可废,因此她特意在中秋这天办了赏菊宴,邀请所有诰命夫人进宫赏花,等于一次性回复了所有人。
不出秦昭所料,有不少诰命夫人带上各家的贵女在秦昭跟前露了脸。
有些贵女秦昭以前见过,有些才及笄,以前没露过脸。总归这些贵女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年轻貌美,知书识礼,秦昭一时间看花了眼。
当然,这还只是京都以及附近的一些贵女。
此次选秀遍布全国,还不知有多少貌美的少女会进宫参选,到时候才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让人挑花眼。
中秋是大节日,上午的赏菊宴还只是秦昭弄出来的头菜,正餐还在后面。
陪笑了一整个上午,秦昭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准备晚上的中秋晚宴,凡事亲力亲为,不能假于人手。
宝珠心疼秦昭连午膳都没怎么吃,累得连呼吸都重了。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娘娘先打个盹儿吧,奴婢就在这候着,或者娘娘睡一刻钟,奴婢便叫醒。”宝珠在一旁提建议。
秦昭眼皮在打架,晚上还有冗长的宴会,她也怕自己出洋相,便听从宝珠的建议,合衣躺在了床上。
萧策恰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只因为宝玉送了吃食过来,称秦昭忙了一整天,累得快不行了。
自从他把宝玉还给秦昭后,宝玉每天都会送吃食过养心殿,这天也不例外。
他以为宝玉的话太夸张,但他一进寝室,看到昏睡的秦昭时,就知道宝玉没夸大,这个女人确实是累坏了,眼角下的青黑骗不了人。
宝珠见萧策来了,犹豫要不要唤醒秦昭,偏偏萧策挥手,示意她出去伺候。
秦昭这一睡便睡死,宝珠眼见着中秋宴快开始,秦昭还在睡,皇上也在里面,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策坐在床前,听到秦昭的鼾声,也是真服了秦昭。
那厢宝珠入内,小声道:“皇上,宴会时间快到了……”
萧策看着昏睡的秦昭,没接话。
“让奴婢唤醒娘娘吧”宝珠自顾自地道。
“朕来!”萧策说着,上前就想唤醒秦昭。
但在看到秦昭酣睡的脸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上前抱起秦昭。
说起来他的动作也不小,但秦昭丝毫不察,他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装睡。
他已抱起她,她竟毫无所察,有睡得这么死么
这一刻他很想把她扔回地上。
“皇上,奴婢来唤醒娘娘吧”宝珠知道眼前的万岁爷不好相予,忙不迭地道。
她就怕皇上索性把娘娘扔在地上,现在的皇上真干得出这种事。
萧策看一眼宝珠,硬绑绑地回道:“不必。”
罢了,看在她今日辛苦的份儿上,即便她装睡,他也忍了。
也只怪自己一时心软,竟然鬼使神差抱起了秦昭,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把人抱出去。
宝珠见状,忙着人去准备一辆马车,这样就能解了眼下的困局。
宝元很快准备好了马车,萧策把秦昭放进马车,秦昭还以为自己在床上,她翻了个身,差点就滚下去。
幸得萧策眼明手快,及时抓住秦昭,让她免于被摔的命运。
这时候秦昭也终于清醒过来,她看一眼萧策,再掀帘看了看马车,她沉默了。
不会是萧策抱她上马车的吧
她宁愿相信是宝珠抱她上的马车。
她隐约知道萧策正在看自己,但她不敢提被萧策抱上马车一事。若是以前的萧策抱她那是常态,但现在的萧策抱完她肯定要后悔,她还是不提为妙。
“皇上,臣妾穿成这样去宴会是不是不大好”秦昭挑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话题。
萧策看向秦昭,只见她穿着素净,脸上未施脂粉,秀发有些凌乱,按理说在这样的大节日穿着这般普通确实不大好。
但是她底子好,即便穿得这般素净,依然美得盛气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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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皇帝对她心生敬意
秦昭见萧策看着自己的头顶,她这才想起自己被萧策抱上马车后,还没整理头发。
身边也没有木梳,她索性就地取材,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再以玉簪束好,人立刻精神了不少。
萧策看得专注,没想到女人挽髻这么小的事也能让秦昭做得这般爽心悦目。
或许是因为秦昭长得美,才让她做什么都能好看。
“尚可。”萧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秦昭这个女人美得很衬他的眼缘。
秦昭听到萧策的答案,便也不再纠结穿着。
反正今天她也不是主角,她只是打工人,只要中秋宴会不出岔子,她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很快马车去到保和殿前。
萧策率先下了马车,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也下了马车。
文武百官也已到齐,见到萧策和秦昭一起下马车,众人神色各异。
关于后宫的消息大家都有耳闻,所有人都说萧策跟秦昭不和,秦昭宠冠后宫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如今最受宠的是崔婕妤,秦昭什么也不是。
像中秋节这样的大日子,萧策竟然和秦昭同乘一辆马车出现在大家的视线范围,这和传说中的不大一样。
大家心中有困惑,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祭台早已准备好,萧策一来,便率领百官先去参拜。
待到参拜完毕,丝竹声乐响起,中秋宴会才正式开始。
此次秦昭特意让宝玉亲手做了一只近两尺的大月饼。
待有八个内侍把大月饼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定驻了眸光。
以前皇宫中秋节准备的月饼也大,但也只是一尺的样子,但这回的月饼比此前的月饼大了不少。
这只大月饼上还雕刻了繁复的精致图腾,旁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月兔,颇为趣志。
但这还不是最让大家惊奇的,此次的月饼居然呈半透明状,甚至还可以看到里面的水果和各式坚果。
其实中秋月饼大家都不爱吃,不过若圣上赏赐下来,那便是整个家族的殊荣,哪怕味道一般,大家也觉得这是皇室的恩典。
此次看到如此奇特的月饼,光那鲜艳的颜色就让人垂诞。
萧策看到众内侍抬进来的大月饼,惊奇的同时问道:“这是宝玉做的月饼”
“正是。今日宝玉天还没亮就在做这只月饼,臣妾也有份参与。”秦昭语与有荣焉。
去年还不是她掌管六宫,她也不至于去插手后宫事。
但如今她既然掌管六宫,中秋节也是她一手操办,她自然要把宴会办得漂漂亮亮。
此次不只是有大齐的文武百官,还有它国使节来进贡,中秋节办得好看,也能让光耀大齐。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此次秦昭办事深得他心。有宝玉出手,他还没品尝,就知道月饼味道尚佳。
秦昭微笑对萧策道:“皇上亲自切月饼吧”
萧策依言上前,在秦昭的帮助下,把月饼切分开。
秦昭第一时间取了一块月饼递到太皇太后跟前:“娘娘先吃。”
太皇太后早已跃跃欲试,她低头吃了一口,赞不绝口:“妙极!”
这是她吃过的最味美的月饼,不似传统月饼那样甜腻,口感和以前吃的甜品有点相似,但是更q弹,这味道十分独特。
此后萧策也提了一块递到郭太后跟前,郭太后看一眼月饼,暗忖不过是雕虫小计,秦昭也就会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但见颜色鲜丽,以前未曾见过,她还是低头吃了一口。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比较特别,跟以往吃过的任何月饼都不一样。
只是味道再好,想到这是出自秦昭的手笔,她就没胃口了……
此后各国使节也吃到了月饼,纷纷赞不绝口,这让萧策也很有面子。
虽然秦昭特意做了一只大月饼,但一只月饼下来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没有分到。
吴惜柔倒是有幸尝到了一小块,她试吃之后暗暗心惊,心情也极为复杂。
就秦昭的玲珑心思而言,她是万万比不上的。此次秦昭让各国使节大饱口福,这还不得让萧策对秦昭更喜三分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便有些沉重。
另一边,吴振宇也吃到了月饼。长年在战场打仗,他对吃食是最不挑剔的。但这回能尝到如此特别的月饼,他还是觉得不枉此行。
以前那个懦弱到不敢看人的小秦昭成长得很好,如今自信且张扬,这是他最让他宽怀的事。
大月饼有很多人没尝到,秦昭又拍了拍手掌,跟着便有宫女依次入内,端来了另一种版本的月饼。
若说此前的月饼大得见所未见,那么此次的月饼则小巧精致。
萧策跟前也多了几个小巧的月饼,他拿起一个月饼细看,只见上面还刻着四个字:国泰民安。
他再拿起另一个月饼细看,上面刻的也是四个字:大齐昌盛。
他转眸看向一旁的秦昭,只见她正襟端坐,正微笑欣赏场内的歌舞表演。
他第一次觉得女人不只是麻烦的动物,像秦昭这种心思玲珑的女子,让他心生敬意。
女子也能心胸宽广,一如他的贵妃这般。
秦昭正在赏歌舞,突然想起一件正事,便低声对萧策道:“今日来了不少世家公子,要不要让他们比试一番顺便让两位长公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夫婿人选”
她不关心永宁长公主的婚事,但是永春长公主的婚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不然时间一天天过去,永春长公主的年纪越来越大,届时寻找夫婿就更加难。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爱妃很想两位长公主尽快嫁出去”
“毕竟年纪都不小,总不能无限期拖延下去。本来两位长公主的婚事应该由太后娘娘主持,但太后娘娘身子不好,有心无力。今日的中秋节臣妾以为机会难得,不如让两位长公主自己挑选夫婿,皇上以为呢”秦昭回道。
事实上是郭太后根本没想过没为两位长公主打算过,因为不是自己所出,郭太后从不关心两位长公主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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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两姐妹抢男人
“有道理。”萧策低声交待秦昭:“爱妃先和永宁、永春通气儿,其它事交由朕来处理。”
秦昭欢喜地答应了,起身便去到两位长公主身边,请她们借一步说话。
永春长公主正在吃月饼,见秦昭突然过来找她们,顿感不妙:“有什么事非要躲在这里说”
秦昭如此这般把事情说了,而后又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两位长公主自己挑选夫婿,待会儿若有中意的青年才俊,皇上可以直接赐婚,如此长公主的婚事便尘埃落定……”
“谁让你多事”永宁长公主一听这话脸色不大好看。
她还不想嫁人,郭太后不死,她都要留在宫里。
秦昭似笑非笑地勾唇:“本宫只想尽快看到永春长公主嫁一个好人家,至于那些想当老姑婆的,本宫可不会阻止,同时也不会让那些人挡了永春长公主出嫁的路。”
原本永宁长公主想要留在后宫,看到郭太后死去这件事她是没有异议的,但永宁长公主自己不嫁,还要拖累永春长公主,即可知道永宁长公主有多自私。
永春长公主并不想拆秦昭的台,但她对嫁人一事还是有惶恐的,因为怕嫁一个不好的人家,她也怕自己嫁人后适应不了后院中的尔虞我诈。
“秦昭,我不想嫁人。”她弱弱地道。
永宁长公主闻言笑了:“永春不想嫁人,贵妃还能逼迫永春嫁不成”
秦昭懒得理会永宁长公主,转而对永春长公主道:“待会儿你仔细看好了,若有中意的男子,只管告诉皇上。若不然由皇上指婚,那就是盲婚哑嫁,苦的是你自己。走吧,皇上那边快准备好了。”
永春长公主一听这话急了,她挽住秦昭的胳膊:“非嫁不可么”
“长公主莫害怕,婚姻并没有那么可怕,关键的是要嫁对人。若长公主相中的男子正好是人品好的,那便是长公主的造化。若是人品不行,皇上也不会冒冒然把长公主嫁出去。”秦昭正色道。
永春长公主正对上秦昭坚定的眼神,心道连皇兄都变了,她又哪来的运气遇到一个能真心实意待自己的人
“你若不愿意嫁人,只恐有一日会去和亲。趁现在还有选择权的时候,抓住机会吧,我言尽于此,你且好好想清楚。”秦昭拍拍永春长公主的肩膀,率先走远。
每个公主都有和亲的义务和责任,永春长公主还算幸运,前朝时公主也就那么几位,再加上当时年纪小,最后没去和亲。
到了萧策这一代帝王,膝下只有一个小原子,公主都不曾有一个,女儿家自然也特别矜贵。
若真有一日需要和亲,稳定正局,那适婚的长公主也是不错的和亲人选。
永春长公主目送秦昭走远,深知秦昭的话有道理。
目前来说,她正是适婚年纪,还有选择的权利,挑一个顺眼的嫁了,如果运气好,还能平安到老。再不济,她还能回长公主府,背后还有皇兄撑腰,她有什么可怕的
想通之后,永春长公主顿时豁然开朗,她正要跟上去,永宁长公主却道:“你就恨嫁成这样”
自古长幼有序,她都没嫁,几时能轮到永春
永春长公主回头看永宁长公主一眼:“若将来我比你先嫁,在宫里你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了。待会儿你若遇到喜欢的,便顺势而为吧。”
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永宁还是她的皇姐,虽然她不明白永宁为何变了,她还是希望永宁能好好的。
秦昭只等了片刻,就见永春长公主来到她身边。
她低声问道:“想通了”
永春长公主默默点头:“待会儿你帮我过过眼,我不太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昭听得这话笑了:“我的眼光确实挺好,不过吧,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皇上了。”
一旁的萧策本无意偷听,但秦昭这话传进他的耳中,竟让他颇为受用。
永春长公主默默点头:“那人只要有皇兄一半好,我就愿意嫁。”
此后由萧策主持猜灯谜,参加的都是世家公子,大家都不明白此次为何是皇上纡尊降贵来主持。
他们都不知道,秦昭、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就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偷偷观察现场世家公子的言行举止。
刚开始秦昭只觉得现场的世家公子个个优秀,除了几个其貌不扬,其他男子都生得俊俏,光是偷看美男子,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永春长公主也看得专注,说起来好像个个都不差,好像随便挑一个嫁也可以。
但当她忍不住拿这些男子和皇兄比较时,又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直到有一位身着月牙白衣衫的男子闯入她的视线,她双眼一亮。
就这位公子的容貌在现场所有男子当中就算是最出佻的,面对皇兄时又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咦,这一位不错。”秦昭的声音惊醒永春长公主的思绪。
永宁长公主同样看到这位白衣公子,她定驻了眸光,看清了白衣男子的容貌,突然间心跳也失了序。
几乎在同时,永宁长公主和永春长公主异口同声地道:“这位白衣公子不错!”
秦昭回头看向永宁长公主和永春长公主,只见她们也面面相觑,显然是为挑中同一个男人而震惊。
“两位长公主都看上这位白衣公子了”秦昭淡声问道。
永宁长公主不是一心只想留在宫中报仇吗这个时候居然看上了那位白衣公子她有理由怀疑永宁长公主是故意想跟永春长公主抢男人。
永春长公主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这位公子长得俊,气度亦不俗。”
秦昭听得这话就好笑,敢情永春长公主就是个颜控,见人长得好看,便对这位公子动了春心。
永宁长公主沉默片刻,也接话道:“若我要嫁人,便是嫁给这位公子。”
只是她还不能嫁人,她还没看到郭太后死于非命,但她也不能让永春嫁给这位公子。这位公子是她看上的人,她要先下手为强。
第1170章 :请为臣妹赐婚
永春长公主哪里知道就在这一瞬间,永宁长公主的心思转了千百回,她有什么话在喉间滚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本来永宁就比她大,这次相看,如果是永宁看上那位白衣公子,她怎么样都不该再有想法才是。
秦昭看看势在必得的永宁长公主,又看看默不作声的永春长公主,突然也觉得头大。
“这样吧,待会儿你们两个去跟这位白衣公子偶遇,我再去打听打听这位白衣公子的身世,届时看情况再作打算。”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秦昭是行动派,她去打听白衣公子的身份,很快就有了结果。
白衣公子是永昌侯世子程瑾,今年二十,尚未娶妻,家中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为人清正,乃永昌侯夫人嫡长子。
永昌侯府的家庭成员也不复杂,这一代除了程瑾,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最为关键的是,永昌侯家风严谨,只娶了永昌侯夫人,家中无妾室,亦无通房。
关于程瑾年方二十还没娶妻的原因,据说是永昌侯及夫人极其溺爱程瑾,允许他婚姻自由,以至于迟迟未婚。
秦昭一听到关程瑾的全部消息,就觉得这是永春长公主要找的男人,偏生永宁长公主也看上了程瑾。
像程瑾这样的男子,不仅家世了得,自己又生得这般俊俏,据闻京都有不少大家闺秀都想嫁进永昌侯府。
当然,也有绝大数的贵女想进宫侍君。
此后秦昭跟萧策说了自己的建议,萧策听后斥责道:“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有损她们的清誉,朕不准!”
“那让两位长公主身边多几个宫女服侍好了。皇上若不放心,就由臣妾陪着她们,如何”秦昭提建议道:“这次是相看的绝佳机会,错过这次只怕不会再有。或者是可以引丨诱程世子和两位长公主见一面,这样就不显得太过刻意。”
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希望萧策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爱妃不必出面,这是她们的私事,让她们自己处理。”
秦昭见萧策答应后,松了一口气。
她私心里希望永春长公主能抓住这个机会,便拉永春长公主到一旁,如此这般交待一番。
永春长公主一一应是,心里头却有点慌。
以前她和永宁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永宁出面处理事情。虽然她长得比较好看,但永宁为人处事稳重,她永远都是那个配角。
真要跟永宁争抢一个男人,她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永宁的对手。
秦昭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因为她笃定自己不是永宁的对手。
两刻钟后,程瑾收到消息,皇上要见他。
他去至东梢间,以为会见到皇上,谁知一入内便看到一个衣着华贵、浓妆艳抹的少女倒在地上,另外还有一位容貌略为普通的少女也倒在地上。
两位少女看似痛苦异常,看到他入内,浓妆艳抹的少女朝他呼救:“公子,我、我和姐姐受了伤……”
这位少女正是永春长公主。
另一个容貌较普通的少女则是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此刻面对一见钟情的男子,她心跳瞬间加速,她眼里隐隐含有泪光,就这么看着程瑾:“公子,先救、救我妹妹……妹妹不能有事……”
程瑾的视线定格在永宁长公主的脸上,只见其楚楚可怜,看起来正在忍受剧烈的痛苦。
迟疑片刻,他低头道:“两位姑娘再忍一忍,在下这就叫喊大夫。”
语罢他转身出了东稍间。
一出去后,他的头脑便清醒了过来。
他来东梢间是来面圣,既如此,东梢间怎会有两个受伤的少女这不对劲。
就在这时,今上从隔间出来。随行的还有一位衣着素净的美人,此姝正是秦昭。
程瑾心一凛,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萧策此前就在隔壁看到了程瑾的临场反应,对程瑾很满意。
不过秦昭也跟他说了,永宁和永春似乎都对程瑾有好感。
两位皇妹他一视同仁,眼下就看程瑾喜欢哪一个。
免了程瑾的礼后,萧策让程瑾回到东间,永春长公主和永宁长公主也不再伪装,两人侍立于一旁。
“程瑾,这是朕的两位皇妹,她们正值适婚年龄,你也合她们的眼缘。这样吧,朕给你选择的机会。”萧策淡然启唇。
本来依照两位皇妹的尊贵身份,万万没有男子挑选她们的道理,但这次情况特殊,他才破例一回。
程瑾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的两位长公主,只能说,他对那位容貌普通的长公主印象更深一些。
当时他一心只觉得不妥,也不可能见色起义,这两位还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他避之不及,如何敢选
他跪倒在御前:“皇上,微臣惶恐。微臣身份低微,配不上两位殿下。”
秦昭看到这一幕,心道程瑾此前的临场反应尚可,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程瑾也不一定会愿意尚长公主回府。
就在这时,沉默的永宁长公主在程瑾身畔跪下道:“皇兄,臣妹对程世子一见钟情,还望皇兄成全臣妹,请皇兄为臣妹赐婚。”
秦昭不曾想永宁长公主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就如同永春长公主没料到永宁长公主会这么做是一样的道理。
以前的永宁总是不声不响,看着很稳重,但在关键时刻,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这一点她确实比不上永宁。
永春长公主黯下眉眼,知道这一役自己输得很彻底。
她也看上了程瑾,但她不像永宁这样敢直接表白,这能怨谁呢
作为当事人,程瑾对永宁长公主的印象还算深刻,此刻永宁长公主直言不讳,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一刻,他对永宁长公主的印象又更深了一些。
只是让他娶一位长公主回府,等于放一尊佛在家中,他还得时刻供着,这让他犹豫不前。
“永宁看上你了,程瑾,你怎么说!”萧策见程瑾迟迟不说话,眉目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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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只要是她要的东西,没有抢不过的
秦昭这时也缓过来了,她笑着打圆场:“皇上,这件事先不急,咱们又不是非得立刻就把两位长公主嫁出去。这样吧,先让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给他们恋爱自由……”
“荒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恋爱自由,难不成让程瑾毁了永宁的清白才来讨论他们的婚事!”萧策打断秦昭出格的言论。
“皇上莫急。臣妾的意思是要顾及程世子的感受,程世子才见永宁长公主一面,皇上就让程世子尚永宁长公主,这样的一桩喜事即便是成了,也未必会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再者,永宁长公主也没说现在就想嫁人,永宁长公主,是不是”秦昭太了解永宁长公主这个女人有多自私了。
永宁长公主一方面不想嫁人,想留在后宫报仇,但一见到程瑾足够优秀,便动了心思,怕永春长公主嫁给程瑾,便先下手为强。
只能说永宁长公主这个女人让她喜欢不起来,程瑾真要娶了永宁长公主,也未必会幸福。
永宁长公主想反驳秦昭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现在就嫁给程瑾,只要郭太后一天不死,她就没办法安安心心嫁出宫去。
“贵妃说的是,程世子人中龙凤,若皇兄以权势相逼迫程世子娶我,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情形,还是给程世子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吧。”永宁长公主勉强附和秦昭的话。
“这就是了,婚姻勉强没幸福。再者,不只是永宁长公主优秀,永春长公主同样优秀,让程世子考虑清楚尚哪位长公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秦昭特意提及永春长公主。
永春长公主知道秦昭的好意,但现在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比不过永宁,也抢不过永宁。
听到提及永春长公主,程瑾转眸看向一旁安静的长公主。
他曾听闻永春长公主毒辣残暴,打死了在永春斋当值的一位小太监,今日见着永春长公主,却觉得永春长公主很文静,不似传说中那样的人。
只是永春长公主浓妆艳抹,他不敢细看,也不知永春长公主的容貌究竟如何。
永宁长公主瞅到程瑾去看永春长公主的一幕,心下不快。
程瑾既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没永春什么事。虽然永春长得比她好,但她太知道永春的弱点,只要是她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永春也一定抢不过她。
思及此,永宁长公主便淡定了。
那厢萧策还是被秦昭说服。
永宁和永春的婚事急不来,既然是要嫁人,当然是嫁一个心甘情愿尚长公主的男子。若程瑾不乐意,就算永春或永宁嫁进永昌侯府,那也不一定会幸福。
程瑾临走前,秦昭还特意对程瑾道:“婚姻大事,世子考虑清楚再作决定,不急哈。永宁长公主性子沉稳,今日却主动跟程公子告白,说实话本宫都吓了一跳,这一点也不似永宁长公主的性子。所以说,看人不能看表面,了解一个人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永宁长公主在一旁听了握紧双拳,她很想质问秦昭是不是在嘲讽她是两面人。
程瑾没听出秦昭话中的深意,他现在处于浑沌状态,只想出宫,自己静一静,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
待程瑾一走,秦昭便去到永春长公主身边,低声斥责:“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像永宁长公主那样直接说出来呢”
永春长公主心情低落:“我回永春斋了。”
说完她便走了。
秦昭还想追上去,萧策叫住她道:“中秋宴还没结束,爱妃要去何处”
秦昭只好折回萧策身边,小声嘀咕:“明明永春长公主也喜欢程世子,怎么就不主动一些”
反倒让永宁长公主抢了先机,让她郁闷。
“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最好是永宁先嫁。”萧策只差没直说让秦昭别掺和此事。
秦昭在心里吐槽,觉得萧策偏心。
但她也知道,按道理来说,永宁长公主比永春长公主更大,真要嫁人,当然是由永宁长公主先嫁。
但她知道永宁长公主目前来说根本不想嫁人,不过是因为看到程瑾足够优秀,或者是知道永春长公主也对程瑾动了心,永宁长公主才下手为强。
若她估计无误,就算程瑾决定尚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在郭太后去世前也不可能嫁人。
永宁长公主不嫁人,永春长公主的婚事也可能一拖再拖。
要不怎么说永宁长公主是个自私的
“据臣妾所知,永宁长公主还不想嫁人。若是永宁长公主决定跟程世子结两姓之好,却又不愿意在短期内嫁进永昌侯府,那永春长公主的婚事不也得被拖累”秦昭还是决定道出这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永宁要嫁,自然会早日把永宁嫁出去,这点轮不到永宁任性。”萧策说及此,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秦昭只好打住。
她决定明天去见见永春长公主,问问永春长公主的想法再作决断。
总体来说,这一回的中秋宴圆满完成,没出什么岔子,而且皆大欢喜。
萧策则很满意秦昭此次把中秋宴办得妥妥当当,翌日上午命张吉祥送来了不少赏赐。
秦昭又赏赐了在主殿伺候的所有人,随后把小原子交给宝珠看顾,她则去见永春长公主。
永春斋。
知道秦昭来了,永春长公主就猜到秦昭是为何而来。
她已经接受了事实,此刻恢复了平静。
“长公主是不是也喜欢程世子”等到身边只剩下亲近之人,秦昭直白问道。
永春长公主笑笑:“程世子确实优秀,但我和他只打了一次照面,谈不上喜不喜欢。”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这世上是有一见钟情一说,若说对程世子那样的男子一见钟情,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长公主必须知道自己在不在意程世子。”
永春长公主乍看到程瑾的那一刻,眼里分明有光,那不可能是她的错觉。
永春长公主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某一处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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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极度虚伪
秦昭轻叹一声:“若长公主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多管这份闲事。”
有些事情得靠永春长公主自己争取才行。
“初初见到程世子的时候,我确实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后来我在想,若真能嫁给程世子,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永宁抢在前面说看中了程世子,这种情况下,我难道要跟永宁争抢程世子吗皇兄不会喜欢看到我跟永宁为了一个男子争来抢去,这样有损皇室颜面。”好一会儿过后,永春长公主终于开了尊口。
秦昭听得这话气笑了:“这个时候谈什么皇室颜面你怕是忘了自己的性子本就张扬,喜欢一个男人就追,难道你还怕永宁长公主比你有心计!”
顿了片刻,秦昭又道:“永宁长公主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嫁人,但她昨天先下手为强,抢在你前面表明心迹,分明就是想占着茅坑不拉丨屎……”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永春长公主皱眉提醒。
秦昭冷笑:“我说的是事实。你此次若退让了,这辈子都会不甘心。换作我是你,无论如何都要争一争。这样吧,我来给你制造机会,前提是你得自己也想要争取。”
永春长公主呐呐道:“我在皇宫,不能随便见外男,你要怎么给我制造机会”
“很简单,你出宫游玩便成了。宫外有我的人,到时我再想办法把程世子引诱过去,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机会。”秦昭正色问道:“你若有心,这桩闲事我便管定了。”
永春长公主素来是爽快人,见秦昭这么热心,她很快便有了决定:“那行,我听你的安排。”
“可惜我不能出宫,否则可以当面撮和。行了,我先去联络,时间定下来再来找你。”秦昭也不浪费时间,出了永春斋。
她走后没多久,永宁长公主便来到了永春斋。
永宁长公主一见到永春长公主便说道:“若我和程世子的婚约定下来,你会祝福我吧”
永春长公主听得这话就生气。以前永宁各种小心机都是用来对付其他人,她有时候还会帮忙,这回永宁的心机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不瞒皇姐说,我也看上了程世子。目前来说,程世子会和谁定下婚约还是未知数,皇姐说这些话为时过早。”永春长公主淡声回道。
永宁长公主这是第一次听永春称呼自己为皇姐,以前她们感情好,不似现在这般见外。
“是因为我看上了程世子,你便要跟我抢吗以前我什么事都可以让你,但唯独程世子我不想让。永春,你让我一次不行么”永宁长公主低声下气地道。
永春长公主闻言气笑了:“我的好皇姐,你比我年长,应该礼让我这个皇妹才是,怎么你反倒让我这个当妹妹的相让呢”
“说的也是啊,可是程世子对我一见钟情,昨儿晚上程世子看我的眼神假不了。永春,强扭的瓜不甜,程世子既然对我上了心,你何必再从中搅和”永宁长公主讽刺道。
从小到大,大家对永春的印象就是嚣张跋扈,再加上此前永春斋死奴才一事,永春恶毒跋扈的消息更是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
试问像程瑾这样的优秀男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像永春这么恶毒的女人回永昌侯府
她就不一样了,自小爱惜羽毛,进退有度,有皇家贵女的风范,矜贵自持,她的名声也比永春好了不只千百倍。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程瑾都会看上她,而不是看上绣花枕头的永春。
永春长公主静静听永宁长公主说完,终于知道为何秦昭说永宁伪善。
“或许你是对的。”永春长公主没有生气。
正如秦昭所言,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她的名声是不好,但永宁这样伪善的女子又适合程世子么
就算她不能嫁给程世子,也不能让永宁这样的人嫁给程世子。
永宁既然认定她在搅和,那她就搅和给永宁看。
秦昭是个行动派,有了决定后,她便跟宫外通了消息。
两天后,永春长公主睡足了,精神奕奕地出了宫,去到永新成衣铺。
出宫前,秦昭特意跟她说过,让她不要穿金戴银,更不要浓妆艳抹,穿着素净一些,她就已经够美了。
以前她喜欢浓妆艳抹,还不是被永宁教唆的
永昌侯府这两日刚好订了秋装,来取秋装的人是程瑾的妹妹程秀。
程秀不认识永春长公主,但她记得以前掌柜的是庄晴,乍见到永春长公主的第一眼,只觉眼前的少女生得貌美如花,尤其是她的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在勾人一般。
“我以前未见过你,你是”程秀见永春长公主生得漂亮,不禁多看了两眼。
“晴姐她们在忙,抽不开身,我就是来帮忙的,姑娘叫我小鱼儿即可。”永春长公主见程秀跟自己搭话,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到永春长公主的笑容,程秀心生欢喜。再加上眼前的小鱼儿不只名儿特别,就连气质也不一般。
“我是阿秀,在家中排行老三,小鱼儿,你多大了”程秀是个爱交朋友的姑娘,跟永春长公主投缘时,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今年十八了,算是老姑娘啦。”永春长公主以前从没关心过自己的年纪。
经程秀一提起,她才恍觉自己也是老姑娘了。
“十八的话,年纪是有点大,你还没说亲吗”程秀有点困惑。
永新成衣铺的女子都很奇特,庄姑娘才和离,另一位如熙姑娘也是老姑娘,却还未出嫁。
今儿再来一位十八岁的老姑娘,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呢,我想着嫁不出去,就让我哥哥养我一辈子。若是嫁了一个复杂的家庭,将来我夫君妻妾成群,我肯定斗不过那些妖魔鬼怪,还不如做一辈子老姑娘。但我哥哥和我嫂嫂非要我嫁人……”
说起嫁人这个话题,永春长公主很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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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居然没认出她
程秀听得认真,两人聊得兴起,很快便成为了朋友,最后永春长公主还请程秀去到万景楼海吃了一顿,彻底收买了程秀的心。
程秀一回到侯府便跟程瑾炫耀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的事,她一口一句小鱼儿,听得程瑾耳朵生茧。
“阿秀,你涉世未深,需得防范人心险恶。你自己想吧,既然小鱼儿在永新成衣铺帮忙,那她哪里来的银子请你去万景楼那样的地方进膳你们两个女儿家一顿饭吃了二两银子,这笔账你会算么”程瑾第一时间便听出了问题。
“那可是永新成衣铺,在永新成衣铺当值自然不差钱。反正我觉得小鱼儿很好,和小鱼儿特别有话说,她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女子。对了,小鱼儿还说她哥哥的后院好多勾心斗角,前不久因为那些女人的勾心斗角,害她的院子里死了人,还说那一役让她的名声受损……”
程秀滔滔不绝,提及小鱼儿有说不完的话题。
程瑾以前从不干涉程秀的交友状况,但程秀所说的小鱼儿显然有问题,他得找个时机会一会小鱼儿。
翌日,程秀打算再去永新成衣铺,程瑾刚从衙门回来,见状决定跟程秀一起。
程秀再三推阻,还是未能阻止程秀,唯有带上程瑾一起出了侯府大门。
那厢永春长公主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因为要接近程瑾比较难,索性就从程瑾的妹妹着手。
至于接近程瑾的计划,将来再作打算。
不曾想事情比她预料的还要简单,程秀居然这么快就和她打得火热。她只想趁热打铁,所以这天又来到了永新成衣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回程瑾突然也在成衣铺现了身。
乍看到程瑾走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程瑾一入永新成衣铺便盯上了永春长公主,他一双利眼仔细打扫视站在柜台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裙,五官生得精致漂亮,看着很朴素,身上唯一的饰品只有一支玉簪子,一双桃花眼像是会勾人魂似的,正定定地看着他,看起来有些憨傻。
如此直白的眼神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倒也不会让他生厌。
这位小鱼儿倒是长得好看,看样子也不像是坏人,但是看着有点眼熟。
“哥哥,这就是小鱼儿,是不是长得很好看”程秀说话间对永春长公主使了个眼色。
永春长公主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是想通过程秀接近程瑾,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就是小鱼儿”程瑾的声音惊醒永春长公主的思绪。
永春长公主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瑾居然没认出她。
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中秋那天晚上他眼里只看到永宁,根本不曾看到她的存在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凉了半截。
她眼里的光芒黯了下来,肩膀也垮了下来。
她所有情绪都是外露的,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一如此刻。
“小鱼儿莫怕,这是我哥哥。”程秀说着又对程瑾道:“哥哥,你别这么凶,小鱼儿胆子很小的。”
程瑾心道胆小的会带上阿秀去万景楼下馆子
但是这小鱼儿不大像是坏人,也不像是个有心机的。
“阿秀,你先在这儿待着,我有话跟小鱼儿单独说。”
程瑾说着,又对永春长公主道:“小鱼儿,借一步说话。”
永春长公主默默跟在程瑾身后,去到人少的地方。
原来那天晚上程瑾根本没看到她的存在,还有比这更伤人的事么难怪永宁这么自信,她故意接近程秀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程瑾本来有一肚子话要问永春长公主,可是一看到她恹恹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
“小鱼儿,你家住何处,家中有何人姓甚名谁今年多大”程瑾问道。
“住在京都,双亲已仙逝,不过我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兄弟姐妹也不少。我姓萧,名瑜,今年十八了。”永春长公主老老实实作答。
程瑾没想到永春长公主十八岁了,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乍一眼看过来,他还以为她只有十五、六岁的光景。
她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略显黯淡,脸上只差没刻着“不开心”三个字。
“你接近阿秀是否有恶意”程瑾没有心软,正色问道。
永春长公主没想到程瑾这样看她,她以前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不过是在秦昭的影响下渐渐磨平了以前刻薄的性子。
此刻听到程瑾的话,她顿时恼了:“世子爷大可不必担心我和阿秀交朋友有恶意,往后我不再见阿秀便是。”
她抛下这句转身就想走,而后她又回头看向程瑾,啧啧有声:“世子爷长得倒是周正,就是心术不大正,否则不会看每个人都觉得旁人有坏心。”
她素来是受不得半分委屈,这会子在自己心仪的男子跟前亦如是。
程瑾没想到永春长公主反应会这么大,这个丫头居然还说他心术不正
她正想回到柜台前,程瑾却堪堪拦住她的去路:“你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都是叫我家人惯的、宠的,程世子有意见”永春长公主反诘道。
程瑾一时语塞。
小鱼儿十八岁还未嫁人,又被家人惯成这般,脾气这么大,将来若嫁个不好的人家,只恐过不上好日子。
“只要你对阿秀没有坏心思,我不会干涉你和阿秀来往。”程瑾还是道明了自己的立场。
和小鱼儿这短暂打交道的过程来看,小鱼儿不像是个有心机的。而且脾气这么大,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阿秀却和小鱼儿很投契,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永春长公主白一眼程瑾,暗忖这程世子的眼神也太差了,居然没认出她的身份。
之后阿秀找了过来,见永春长公主似没有不高兴的地方,便安了心。
程瑾也不急于走,永春长公主一高兴,便带上程瑾、程秀去万景楼下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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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我心悦你呀
永春长公主一进万景楼就让掌柜把最贵、最好吃的菜肴全点上。
程秀看了啧啧称奇,好奇地问道:“你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怎么出手这般阔气
永春长公主作势想了想,才道:“我哥哥是很厉害的人物。”
而且是大齐最大的官。
程瑾未置可否,觉得小鱼儿只是在纯粹护短。
“反正我哥哥是最最厉害的人物。”永春长公主提起自家皇兄,语气是满满的自豪。
程瑾想从小鱼儿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但小鱼儿看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直到上菜了,永春长公主试吃了几口之后才摇头:“还是宝玉做的菜好吃。吃过宝玉做的菜后,其它菜都只能是将就。”
她虽是这么点评,但是小嘴一直未停。
程秀小声对程瑾道:“哥哥,我说的没错吧,小鱼儿是十分有趣的人呢。”
程瑾眉心微皱,视线定格在小鱼的一双手。
那双玉手洁白如玉,没有一丁点暇玼,一看就知道从来没做过重活。
“小鱼儿,你是怎么去到永新成衣铺帮忙的”程瑾刺探道。
“我嫂嫂介绍的呀。我嫂嫂可厉害了,不只貌美如花,还特别聪慧,甚至收服了我那不近女色的哥哥。哥哥后院那么多的女人,哥哥都不屑一顾,唯独对我嫂嫂与别不同……”提起秦昭,永春长公主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秦昭不是皇后,但她却把秦昭当成自己唯一的嫂嫂。
“你嫂嫂真那么厉害么”程秀听得津津有味,好奇极了。
“这么说吧,我觉得我嫂嫂是天下第一奇女子,没有之一。”永春长公主跟秦昭相处的时间长了,说话的语气也在向秦昭靠拢。
“听你这么说,真想见见你嫂嫂呢。”程秀语带憧憬。
“我嫂嫂管理整个后……院,还要带小萌娃,又要服侍我那个难缠的哥哥,平时忙得很。不过吧,将来总还是有机会的。”永春长公主卖足了关子。
若是她嫁给程瑾,那阿秀不就是她的小姑子吗,秦昭一定会见的。
程瑾在一旁看小鱼儿说话,总觉得这丫头说话颠三倒四。
例如说她的哥哥不近女色,后院又有一堆的女人。她若是大富大贵之家的贵女,怎么会去永新成衣铺帮忙
“程世子有这么多的心事吗”永春长公主正和程秀聊得兴起,一转头就看到程瑾看着她在走神。
程瑾正对上永春长公主明媚的双眼,只见她脸上是纯然的好奇。
小鱼儿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是个心思单纯的。
“程世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呢要不这样,我就委屈一点,嫁给程世子好了。”永春长公主看着程瑾这张俊俏的脸,脱口而出道。
程秀一时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全京都想嫁哥哥的贵女都可以排长龙了,小鱼儿居然说嫁给哥哥委屈
程瑾也被永春长公主的大胆言论惊了一回,他沉下脸道:“谁准你说话这校轻佻的”
永春长公主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程世子说话怎么跟我哥哥一样我嫂嫂说过,喜欢一个人不是羞耻的事,应该勇敢说出来。程世子,我心悦你呀。”
程瑾在这一瞬间涨红了脸,他想反驳什么,最终却吐不出一个字。
一是震惊至极,二是因为这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
“小鱼儿,还是算了吧,我哥哥太优秀,被皇上预定了,我哥将来要尚长公主殿下的。”程秀虽然不忍心,还是往永春长公主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程瑾这时也才想起这件事,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今上说得清楚,让他在两位长公主之间挑一位。侯府上下都不想看到他尚长公主,他自己则想娶一个自己心悦的女子。
但今上发了话,他的命运只能是尚其中一位长公主,不然遭殃的会是整个侯府。
“那程世子相中了哪位长公主”永春长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千万别是永宁。
程瑾没接话,程秀轻叹道:“中秋那晚事发突然,哥哥对永宁长公主殿下印象较深一点。”
“那程世子是看中了永宁长公主”永春长公主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程秀接话道:“那倒不至于,若真要尚其中一个,肯定是永宁长公主殿下吧那永春长公主殿下的名声可不大好……”
“那也只是传闻,传闻未必是事实。”永春长公主急眼了。
程瑾心情不佳,起身就想走。
永春长公主忙追了出去。程秀也想追出去,掌柜的却拦住她,只因他们还没有给银子。
待给了银子,程秀追出去的时候,发现已不见了程瑾和小鱼儿的身影。
那厢永春长公主很快追到了程瑾,犹豫要不要跟程瑾道明身份。
秦昭让她自己争取,她是有在努力,但男人心海底针,她也不知程瑾究竟什么想法。
再加上她的名声确实不好,她也不是个聪慧的,程瑾这样的能看上她吗
思及此,她轻叹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前程渺茫。
程瑾听到叹息声看向她:“你叹什么气”
“我十八了还没嫁人,愁嫁呗。不瞒世子说,我的名声也不大好,外界都说我是个恶毒的。我也就是脾气差了一些,上回有个奴才死在我的院子里,那是他自戗,又不是我逼他的,我也是被陷害的好吗”永春长公主长叹一声道。
只要是个正常男子都不愿意娶她,而更想娶永宁吧
“你说话素来都是这般……”程瑾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永春长公主笑笑:“大约是受我嫂嫂的影响。我嫂嫂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喜欢的东西要争取,我现在就在争取。不瞒世子说,我见到世子的第一眼,心跳加速了呢。”
程瑾慢下脚步,正对上永春长公主的美目。
两人的视线交错纠缠,永春长公主的脸渐渐红了,程瑾的心跳突然也慢了半拍……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太专注,浑然不察有一个女子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握紧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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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御前争锋
这个女人正是永宁长公主。
若非听说永春接连两日都出宫,她也不会想跟过来一看究竟。
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来没什么心计的永春居然会想到这种法子接近程瑾。
程瑾是她看中的男人,她还特意跟永春说了这件事,就是希望永春别来肖想她的男人。
可永春怎能这般无耻,背着她来勾丨引程瑾!
临近傍晚时分,永春长公主才进宫门,就看到了永宁长公主,看这架势像是在等她。
永宁长公主在此等了近一个时辰,她想知道永春会在宫外停留多长时间。
她等的时间越长越生气,此刻见到永春,更是怒火中烧,她冲到永春跟前怒声质问:“你跑出宫与男子私会,这是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什么意思”永春长公主直视永宁长公主。
“我看见你在街上与程世子卿卿我我,你明知我心悦程世子,却背着我亲近程世子,这是想做什么!”永宁长公主苛责的语气。
“你这泼妇的嘴脸真该让人好好瞧一瞧。”永春长公主讽刺勾唇。
她突然间想起,以前的永宁总是对她说,有什么便说什么,想什么便做什么,无需在乎旁人的眼光。因为她是金枝玉叶,无论她做什么也不敢有人非议。
永宁却特别爱惜自己的名声,但凡有一点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做。
若永宁真正在意她这个妹妹,又怎会不制止她,反倒纵容她变本加厉这些年她的名声不好,跟永宁的鼓励纵容脱不了干系。
永宁长公主这才想起是在宫门口,这里人多嘴杂,若有人看到她跟永春争吵,她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这些年她最爱惜自己的名声,自然不愿被外人说道。
“你随我去永宁斋,我有话跟你说。”永宁长公主命令的语气。
“我要去见秦昭,不得空。”永春长公主才懒得理会永宁长公主,率先走远。
永宁长公主气得直磨牙,却也不敢去锦阳宫寻秦昭的晦气。
她此刻算是明白了,永春敢出宫去见程世子,多半是秦昭在背后支招,又是秦昭这个可恨的女人坏她的好事。
那厢永春长公主直奔锦阳宫而去,她要向秦昭报备她今日见到程瑾的事。另一件重要的事,当然就是蹭吃蹭喝。
秦昭一见到永春长公主,立刻追问今天的进展如何。
永春长公主边吃边说,最后她吐槽道:“程世子居然没认出我,他的眼神不好。”
秦昭想起永春长公主那天的装容,瞬间了然:“你那日化了浓妆,衣着也华丽,又是在夜晚。再加上他也不敢细看你,认不出你实属正常。我倒觉得这是好事,你继续以小鱼儿的身份和他来往,看能不能日久生情后,再对他表明你的身份。”
永春长公主本来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但想起永宁后,她轻声道:“永宁知道我出宫见程世子这件事了。”
依照永宁的性子,断不会就此作罢,肯定会想办法阻断她的路。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永宁居然闹到皇兄跟前。
永春长公主和秦昭正在用晚膳,张吉祥便过来传话,称永宁长公主在养心殿,指责秦昭教唆永春长公主出宫私会程瑾。
秦昭听完后一点也不意外:“果然是永宁长公主的性子。走吧,我们去一趟养心殿。”
永春长公主自小就怵萧策,这会子听闻要去见萧策,慌得一批。
“去到养心殿后别慌,照实说即可。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想争取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也不丢人。再不济还有我呢,是我拾掇你出宫的,大不了我被皇上罚,你怕什么”秦昭柔声对永春长公主道。
永春长公主自从记事起,就跟永宁走得近,因为她性子跋扈,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
好像长这么大,除了永宁的虚情假义,就只有秦昭待她最好。
她眼眶一红:“我才不要你护。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要你多管闲事。”
“是啊,贵妃娘娘还是别掺和这件事了。两位长公主殿下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吧”张吉祥在一旁搭话。
主要是贵妃娘娘跟皇上的感情才升温,若因为两位长公主殿下又再起纷争,那可如何使得
“待会儿见机行事。”秦昭知道张吉祥是好意。
她也想看到永春可以快速成长起来,毕竟以后很长的人生路都要靠永春自己走,她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辈子。
她们去至养心殿的时候,萧策神情严肃。
他平时就高冷,此刻板着一张脸,像是修罗一般。
永春长公主看了便犯怵,这时秦昭突然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她别怕。
永春长公主深深呼吸,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莫紧张。最起码她不能连累了秦昭,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与秦昭无关。
待行完礼,萧策直奔主题道:“永宁说,你私自出宫见程瑾,是否有此事”
“昨儿个见到了阿秀,今日是程世子自己出现在臣妹跟前的。再者,当时还有其他人,臣妹又不是单独见程世子。臣妹也不怕说实话,中秋那夜看到程世子的时候,臣妹便眼前一亮……”
永宁长公主一听这话怒了:“永春,你明知我心悦程世子,居然还背着我去与程世子私会,你怎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程世子这般优秀,皇姐可以心悦程世子,我一样可以。再说了,程世子又没有跟你订亲,我见程世子也不是违背道德之事。我觉得心悦一个人很美好,不丢人,争取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也不丢人,皇兄以为呢”永春长公主鼓足勇气问萧策道。
萧策一时语塞。
两位都是他的妹妹,虽非一母所生,也都是妹妹。
两人同时喜欢上程瑾,才让事情变得这般复杂。
“臣妾以为让她们自己争取为好,这要让看程世子究竟喜欢谁。永春争取自己幸福的后半生,这件事本质上没有错,难就难在两位长公主都看上了程世子。索性让她们自己去处理感情事,皇上这个当哥哥的旁观即可。”秦昭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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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幡然醒悟
“你还敢插嘴?是不是你教唆永春出宫去见程瑾?永春是金枝玉叶,怎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萧策冷声喝问。
秦昭反驳道:“臣妾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女子就该任男子挑选,女子凭什么就不能抛头露面?臣妾以为男女平等,男人可以追求幸福的权利,女人同样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这不是丢人的事。是皇上和世间所有男子一样,以为女子就该困在闺阁方寸之地……”
“放肆,你这是在教训朕?!”萧策打断秦昭的惊天言论。
“臣妾不过是在跟皇上理论罢了。就因为皇上多说了几句,皇上便认定是臣妾在教训皇上,皇上有失偏颇。”秦昭据理力争:“臣妾始终觉得,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男人和女人也没有尊卑之分,没有谁比谁高贵,即便是皇上,也未必比臣妾高贵!”
秦昭直视萧策,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萧策:“你?!”
永春长公主很感激秦昭为自己说话,但此刻看到秦昭和萧策针锋相对,她只担心自己连累秦昭。
“出宫是臣妹的决定,臣妹心悦程世子,想出宫寻找机会。程世子会出现在臣妹跟前,这件事也非臣妹所能控制。但臣妹不后悔出宫的决定,也不认为自己主动一些有什么丢人的地方。”永春长公主把萧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永宁长公主一听这话急眼了:“你分明知道我心悦程世子,却背着我跟程世子来往……”
“皇姐心悦程世子,程世子就一定心悦皇姐吗?在程世子未表态之前,不过就是皇姐的一厢情愿。皇姐,咱们应该各凭本事,看谁能让程世子心动……”
“笑话!我比你年长,就像要议亲,也是我在你之前。我成亲了,才能轮到你。”永宁长公主嗤之以鼻。
“永宁长公主这话就可笑了。这几年间,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不只一次想给你说亲,你却不愿意嫁人。你自己不愿意嫁人,害得永春长公主今年也十八了还未说亲。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拿年龄来压制永春。以前我可是听闻两位长公主感情深笃,而今看来,永宁长公主却是个自私自利的——”
“放肆,这是本宫和永春的家务事,几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永宁长公主被秦昭戳中了自己的心机,顿时恼羞成怒。
秦昭冷笑一声:“长公主这是被本宫戳中了心事,才恼羞成怒罢?可笑永春长公主处处以你这个皇姐为先,但你却处处算计永春长公主——”
“秦氏,你闭嘴!!”永宁长公主发出尖锐的声音。
萧策还从未见过这么尖锐可怕的永宁,他一直以为永宁是温和的,与世无争的,甚至是无害的。
经秦昭这样一点拨,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永宁。
见在场几人都看着自己,永宁长公主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她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她恢复了常态:“贵妃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此前不愿意嫁人,是因为想为父皇守大孝三年。大齐以孝治天下,我为父皇守孝,永春也该为父皇守孝,这是身为儿女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何不对。”
“此言诧矣。就在半年前,皇上想为你议亲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可是你依然不愿意嫁人,也称自己不想嫁人。既然你不愿意嫁人,为何又说永春要议亲,必在你之后?你说自己重孝义,可你曾想过永春今年也已十八岁,早过了议亲的年纪么?永春现在遇到她喜欢的男子,想要争取一回,她何错之有?难不成永春就该拣你挑剩的男人来嫁?你就是如此看轻永春的?!”秦昭咄咄逼人,把永宁长公主说得哑口无言。
永春长公主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她总以为自己和永宁感情要好,只不过最近永宁才变了。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永宁从来就见不得她好。所以永宁放任她嚣张跋扈,甚至怂恿她做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所以遇事都是她在出头,时间长了,她是恶毒公主的名声也就传了开去。但凡有人提及她都是摇头,提及永宁的时候却是赞许有加。
若非秦昭点醒,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吧?
思及此,她跪倒在萧策跟前:“皇兄,臣妹纵有千错万错,对程世子却是赤诚一片。臣妹只有一个请求,请皇兄给臣妹一个争取的机会。”
她从今往后再不会在永宁跟前退缩了,她一定要把握住所有的机会,为自己赢得程瑾的心而努力。
这些年,所有人都只知永宁的好,认为她刁蛮任性、恶毒刻薄,但她并没有那么坏,她顶多就是嘴巴坏一些。
永宁长公主见情势对自己不利,也跪倒在萧策跟前:“皇兄,臣妹也想自己争取。至于程世子会看上谁,就让臣妹和永春自己努力,只求皇兄别干涉。臣妹这辈子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但这回想为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争取一回。”
到最后,她把永春的台词也借来一用。
萧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妹妹,一时没了主张。
她们都是金枝玉叶,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针锋相对,甚至还要争抢一番,这说出去多丢人?
“臣妾以为,面子没那么重要。”秦昭知道萧策的性子,也知道萧策的犹豫,凑上前小声说了一句。
萧策瞪她一眼,她呐呐道:“本来就是嘛,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争抢皇上呢,这不是常有的事?怎么到两位长公主这里皇上就觉得荒唐呢?千万别又说什么金枝玉叶,难不成后宫的女人不尊贵,只有两位长公主才尊贵?她们都是青春少艾的年纪,看到心仪的男子自然想靠近。就像臣妾看到皇上,情不自禁想靠近是一样的道理……”
不知给萧策戴一顶高帽子,能不能让萧策顺势而下。
第1177章 :共侍一夫?
萧策瞪一眼秦昭,犹豫片刻后,终于有了决定:“罢了,你们各凭本事,看程世子看上你们哪一个。再不济,就让你们姐妹共侍一夫!”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吓倒了,秦昭忙道:“使不得,若是姐妹共侍一夫,一定会是一桩悲剧。再者,程家的家规也是不能纳妾。”
“朕说的是平妻!”萧策一想到两位皇妹都嫁给程瑾的一幕,顿时心梗。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秦昭也知道萧策的性子,知道他大概率只是吓吓两位长公主。
出了养心殿后,永春长公主情绪很是低落:“皇兄说两姐妹共侍一夫不是真的吧?”
“放心吧,皇上才不会做这种事。皇上很看重你们,他那古板的性子,怎么做得出这种事?皇上就是吓唬你,所以你要努力一点。那位的手段可不赖,你需得小心再小心。”秦昭朝永宁长公主的方向呶呶嘴。
刚好永宁长公主过来过来,眼里是愤怒的锋芒:“贵妃真是好本事,居然掺和本宫和永春的婚事。”
秦昭吊儿郎当地笑笑:“好说。本宫只是关心永春的婚事,至于你的婚事,本宫可不敢掺和。”
永宁长公主看到秦昭这虚伪的嘴脸便来气。
如果不是秦昭,愚蠢的永春断不敢出宫去接近程瑾。若没有秦昭从中干预,她有绝对的把握让程瑾选自己,定下这桩婚事。
“永春,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秦氏帮你,就能从我手里抢走程世子么?我告诉你,程世子是我相中的男人,我绝不会把他让给你。”永宁长公主转而对永春长公主放出狠话。
永春被她拿捏在手里十几年,若非秦昭点醒,永春甚至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就永春这样的性子,怎么敢跟他抢男人?永春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咱们各凭本事罢。”永春长公主不想跟她纠缠,也不想放什么狠话。
程瑾还不是永宁的人,永宁哪里来的自信?
过去是她傻,把永宁的话当成圣旨,但往后她再不会犯傻。
永宁长公主冷哼一声,随后走远。
秦昭低声道:“长公主可得小心一点,她比你有手段多了,我就怕你不是她的对手。”
“在我小时候,我母妃叫我小鱼儿,因为我闺名有个‘瑜’字。母妃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我小鱼儿了。”萧瑜就这么看着秦昭。
秦昭瞬间了然:“那我以后叫你小鱼儿吧?”
以前总是称呼她为长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但是总感觉生份了些。
萧瑜欢喜地扬起唇角:“我叫你昭昭好吧?那我们从今往后是不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不也是洒肉朋友么?”秦昭打趣。
萧瑜嗔怪地看她一眼,而后轻叹一声:“我怕自己不是皇姐的对手,她比我有心计多了。”
“你今日就表现得很好,面对程世子的时候,你用上自己的真心就足够了。永宁长公主那个人心眼儿太多了,在感情事上有心眼未必是好事,我觉得这回你一定会赢永宁长公主。”秦昭正色道。
这不是在安慰萧瑜,而是她觉得,永宁长公主除了心计也就只剩下心计了。日久见人心,程瑾若真和永宁长公主相处,肯定会发现永宁长公主这个人并非善类。
萧瑜也说了,今日她跟程瑾好像对上眼了,接下来就看永宁长公主会怎么出招。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秦昭忙着准备选秀一事。
表面上是郭太后推起选秀一事,她只是从旁协助,但就郭太后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主理这件事?
于是这件事的担子便落在秦昭身上。
她忙着挑选从全国各地送过来的秀女名单,每天累得像条狗,连午间都没时间歇息。
这天傍晚时分,萧瑜突然来找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秦昭拉着萧瑜坐下。
“昭昭,程秀是不是也在选秀名单当中?”萧瑜还是鼓足勇气问道。
秦昭一愣,这才想起好像是有一个名叫程秀的秀女,现在她还只是过滤了一遍容貌,其家境还没细看。
“程秀难道是程世子的妹妹?”秦昭灵光乍现,突然想明白这件事。
萧瑜连忙点头:“正是!今日阿秀一见到我便哭,说她不想参加选秀,还说皇兄不近女色,进了后宫就是守活寡。本来永昌侯今年打算帮她议亲了,谁知突然间会选秀呢……”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秦昭听得认真,而后才道:“这事儿简单,我剔除程秀的名单即可。你让程秀放心,目前是我在主审,要剔除一个秀女不会太难。听你这意思,侯府上下也不想程秀进宫?”
“正是,程世子今日也为了此事愁眉不展,还特意去找皇姐求情……”萧瑜说着黯下了眉眼。
秦昭听了一愣:“不会是程瑾和永宁长公主对上眼了吧?”
“我、我不知道……昨日皇姐就出宫去找了程世子,今日程世子为了阿秀选秀的事去找皇姐,我当初以小鱼儿的名字接近程世子,现如今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萧瑜呐呐道。
秦昭闻言微皱眉头:“永宁长公主速度竟然这么快?”
“她素来是这样,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不含糊。”萧瑜苦笑:“我觉得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少长他人志气。程世子求她,难道就是看上她吗?你别傻了。若程世子真喜欢永宁长公主,那就绝对做不出求情这种事。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前,绝对是要面子的。”秦昭不以为然。
萧瑜双眼一亮:“真的?!”
“我骗你做甚?你只管放心,目前为止,程世子肯定没有被永宁长公主迷倒。关于程秀的事,你就去跟程秀说,已经解决了。并且你要告诉程秀,是你托人解决了这件事,绝不能让永宁长公主揽下这桩功劳。”秦昭交待道。
萧瑜心情正好着,她笑着点头:“昭昭,你以后当我皇嫂吧?!”
第1178章 :放手一搏
秦昭嗤笑:“你傻不傻。我嫁过人的,你觉得依你皇兄那古板的性子,会让我这个和离过的女人当皇后?”
这种不可能的事,她想都不会去想,萧瑜这个女人倒是敢说这大逆不道的话。
萧瑜眉心微蹙:“可是你这么好,皇兄没理由看不到啊。我觉得后宫所有女人,属你最适合坐那个位置。”
秦昭还生下了小原子,眼下是皇兄唯一的皇子,这也是加分项。
“往后不可再说这话,若不小心传进你皇兄耳中,我会很惨。行了行了,你今日在锦阳宫用晚膳吧,我知道你就肖想宝玉做的菜。”秦昭顺势转移了话题。
萧瑜兴奋地点头答应,她就等秦昭这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萧瑜便出宫,她乘坐的马车直接到了永昌侯府前,并让黄莺去向门子传话。
很快程秀便出来,萧瑜这才露了脸,让程秀也上马车。
“我找人帮忙,你的名字已经从选秀名单上剔除了,你放心吧。”萧瑜迫不及待告诉程秀这个好消息。
程秀闻言又惊又喜:“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嫂嫂,这世上没有她办不成的事。”萧瑜不敢细说,只模糊带过:“看看你这憔悴的样子,是昨晚没有睡好觉吧?”
“我哪里睡得着?不只是我没睡,我娘也是一宿未眠,我哥哥只恨我未能及时嫁出去。还好我的名单被剔除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娘这个好消息。”程秀兴奋地跳下马车。
萧瑜目送程秀进了侯府,会心一笑。
她命车车驾车,打算去永新成衣铺再玩一天,如果运气好,还能跟程瑾打照面,何乐而不为?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脚才进就新成衣铺,程瑾后脚就追了过来,神情有点严肃:“小鱼儿,我有话问你。”
萧瑜被动地跟在程瑾身后,去到人少的地方才问:“世子想问什么?”
“你说阿秀从选秀名单中剔除了,是怎么做到的?”程瑾直奔主题。
“我嫂嫂很厉害,我找我嫂嫂帮忙,嫂嫂就解决了这件事。虽然我也不知道嫂嫂是用什么法子处理这件事的。”萧瑜正色道。
她可没有说谎,确实是秦昭处理这件事的,秦昭负责主理选秀,要刷掉一个秀女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说谎!”程瑾根本不相信萧瑜的说词。
这可是选秀,如果不是在宫里有人脉,怎么可能刷掉一个已上报到宫中的秀女?
“我没有说谎,这是真的。程世子,你就信我一回,我嫂嫂真的很厉害。只要她答应的事,一定就能做到。”萧瑜斩钉截铁地道。
“那你告诉我,你嫂嫂是谁?”程瑾狐疑地打量萧瑜。
他总觉得小鱼儿不简单,虽然她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又没什么心计,但她总说自己的家人很厉害。
他在暗中查过,也没查出这个京都有个名叫萧瑜的贵女。
“还是算了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反正你放心,阿秀不想选秀,我便会不会让她进宫,嫂嫂平时就宠着我,不会让我失望的。”萧瑜露出乖巧的笑容:“程世子别对我这么凶嘛,我也是好心帮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
程瑾看着她讨好的笑容,不忍心再追问。
既然她说让阿秀不必再去选秀,这已是很好的结果,他何必再咄咄逼人?
程瑾不欲久留,正要离开,萧瑜忙拽着他的手腕道:“程世子才来就要走了么?”
不跟她多待一会儿?
程瑾拂开她的手,神色冷漠:“往后我不会再来见你了。”
他注定要尚长公主,无论是哪一个长公主,都是一样的结果。既如此,他就不能再跟小鱼儿走得太近。
“为什么?!”萧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是这么快就跟永宁打得火热,决定订亲了吧?
程瑾没有看萧瑜,淡然启唇:“我是有婚约的人,很快便会成亲,不该和其他女子走得太近。”
萧瑜的心顿时凉到了冰点,“世子已经订亲了?!”
他这么快就和永宁在一起了吗?
“还没,但也差不多了。”程瑾避开了萧瑜的眼神。
他跟小鱼儿也只打了几天交道,谈不上有多大的交情,这是好事。
“只要世子还没订亲,我就也有机会跟世子在一起,不是吗?”萧瑜双眼一亮。
程瑾眸色复杂地看着萧瑜,摇头道:“女儿家说话要含蓄一些……”
“世子都要订亲了,我还含蓄什么?!世子看看我啊,我也是订亲的好人选——”萧瑜话没说完,永宁长公主便走了进来。
永宁长公主看一眼萧瑜,才走到程瑾跟前道:“世子随我进宫吧,我跟世子的亲事早点定下,会省却很多麻烦。”
她口中的“麻烦”,当然是指萧瑜。
萧瑜脸色微变,直勾勾看着永宁,她看到永宁眼中的挑衅和嘲讽,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眼见着程瑾就要出成衣铺,永宁长公主故意落在身后,对萧瑜道:“永春,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程世子很快便是我的未婚夫婿,你最好离程世子远一点。”
她笃定永春就是个懦夫,这些年她一直压制永春,永春就像是她手中的棋子,她指哪永春便打哪儿,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一如此刻,永春绝不敢在程瑾跟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永春在程世子只是身份不明的小鱼儿,而不是永春长公主,这是永春作茧自缚。
萧瑜站在原地,目送永宁长公主跟程瑾走远。
方才程瑾说还没订亲,那就是她还有机会。她如若告诉程瑾自己的身份,或许她还有机会。
如果程瑾和永宁去到御前,真正订了亲,那一切就太晚了。
想通这一点,她决定放手一搏,快步追了出去。
程瑾正要上马车,她冲上前拽住程瑾的手腕,目光灼灼地道:“我告诉过世子,我姓萧,名瑜,我哥哥姓萧,名策!”
程瑾乍听到萧策的名字,反应慢了半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但这名字很熟悉。
第1179章 :泼脏水
一旁的永宁长公主变了脸色。
在她看来,永春素来懦弱,她不可能在程瑾跟前自曝身份,事实却打了她的脸。
若是初初见程瑾的中秋晚上,她笃定自己的胜算比永春高,那是因为程瑾明显注意到了她。
偏生秦昭怂恿永春出宫接近程瑾,现在的程瑾明显跟永春走得近一些。
“世子中秋那天晚上在宫里见过我的,但世子竟然不记得我。”萧瑜黯下眉眼。
这一点才是最伤人的。
她和永宁一起现身于程瑾跟前,程瑾却完全不记得她,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事
程瑾还在琢磨萧策的名字,很快他想起今上的尊名便是萧策。
小鱼儿姓萧名瑜,难道她也是今上的妹妹
“我哥哥的后院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但我哥哥不近女色。即便如此,那里还是有很多女人,也有不少尔虞我乍。”萧瑜哑声又道。
“小鱼儿,你是永春长公主殿下”程瑾好一会儿才找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骗世子的,是世子见过我却不记得我,明明那天晚上我和永宁同时出现在世子跟前,世子却只记得永宁。初见世子的那一刻,我便对世子动了心,第一次生出想嫁人的想法,所以我出了宫,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接近世子。我也不曾料到,竟然是世子主动来见我,除了没有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没有对世子说过谎。若世子要从我和永宁当中挑一人订亲,世子请考虑一下我。”萧瑜不顾一切地道。
秦昭说的,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向程瑾表明心迹也不丢人。
若她不勇敢一些,永宁一定会抢在她前面夺走程瑾,这一回她不能输给永宁。
程瑾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鱼儿跟传闻中的永春长公主不一样。都说永春长公主生得貌美,却心如蛇蝎,永春斋里甚至有奴才活生生被打死。
这件事就在不久前发生,传得街知巷闻。
他记得小鱼儿说过大致同样的事情,不过小鱼儿说她是遭人陷害的。
他跟小鱼儿只打了几日交道,除了她一张嘴皮子能说会道,嘲讽人的时候厉害,其它时候并没有让他厌恶。
永宁长公主在一旁看了恨得牙痒痒,偏偏她还要在程瑾跟前维持知书识礼的样子。
“永春上回不是也喜欢了一个男子,也说非他不嫁,怎么这会子又对程世子说一样的话”永宁长公主语带苛责。
程瑾闻言侧目,“当真如此”
“当真。永春什么都好,就是不定性,看到喜欢的男人就想嫁……”
萧瑜在一旁气炸了,她没想到永宁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永宁,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程世子不是你以前看上的那些男子……”
萧瑜突然不恼了,她一字一顿地道:“程世子不妨进宫问问其他人,看看我有没有像永宁说的那样不知廉耻。我或许性子不好,脾气也不好,但我从未做这些伤风败俗的事!”
程瑾觉得萧瑜这话有道理。
口说无凭,永宁长公主的这些话只需进宫一问究竟便知晓。
永宁长公主听到萧瑜这话脸色微变,她强自镇定,心里却在后悔自己一时口快,编了一个谎言。
只是现在后悔也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永春,你以前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认了便是,何必嘴硬,让程世子看笑话。”
萧瑜懒得理会永宁长公主,径自对程瑾道:“我只希望程世子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可以么”
程瑾微微颔首,“我随你进宫一趟。”
永春长公主的声名虽然不好,但从未有过不安于室的流言传出。
永宁长公主见程瑾跟着萧瑜打算进宫,突然有点慌乱。
本来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如今她撒了这个谎,反而变得被动。
若让皇兄和程世子知道她在撒谎,她将颜面尽失。
她后悔莫迭,可事已至此,她后悔亦无用。
难道真要闹进皇宫吗
若闹到皇兄跟前,这要如何收场
还没等永宁长公主想到办法,程瑾已跟上萧瑜走远。
她匆匆上了马车,跟了过去。
萧瑜进宫后,也不浪费时间,直奔养心殿而去。
永宁长公主在养心殿前拦住了萧瑜,她拉萧瑜到一旁:“我就是跟你说说笑罢了,你何必当真,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萧瑜却放大音量道:“皇姐说我生活不检点是在说笑,这么轻描淡写的话应该跟皇兄说才对。我和皇姐这么多年的情分,皇姐一句话便否定了我的所有,还想毁了我的下半辈子,皇姐所谓的说笑真真是让人觉得皇姐可怕。”
一旁的程瑾听到萧瑜这话,皱紧了眉头。
他对永宁长公主初初的印象还停留在中秋节那天晚上,他以为永宁长公主是一个纤弱的女子,他甚至也没想过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竟然会恶毒到往自己的妹妹身上泼脏水。
此刻即便不面圣,他也知道萧瑜并非是永宁长公主所说的不自重的女子。
萧瑜素来不是什么善茬,这回她也是被永宁给气狠了,哪怕永宁想拦下她,她还是闯进养心殿找萧策理论。
萧策听完事情经过后,再加上有程瑾作证,他一时也觉得心冷。
“你为何要这样污陷永春!”萧策沉声喝问。
永宁长公主脸色发白,她眼里迅速凝聚了泪雾:“臣妹就是觉得委屈。论长幼排序,臣妹是姐姐,理应是臣妹先议亲。中秋晚上初见程世子的时候,臣妹便说过对程世子一见倾心,在这种情况下,永春还跑出宫,故意引丨诱程世子,永春的做法让臣妹觉得愤怒。分明是永春不义在前,臣妹才对永春不义。臣妹也是在气极之下才做出失智之事,并非有意为之。”
她说着朝萧策磕头,每一回都磕在地面上,一下比一下重,很快她额头便见了血。
萧策见状终还是心软,“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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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莫在爱情里迷失自我
略做沉吟,萧策看向一旁的程瑾:“择日不如撞日,程瑾,你在她们姐妹当中选一个。”
这事发生在皇室,确实不好看,但若程瑾成为自家人,这件事也就只是自家的丑闻。况且程瑾确实优秀,永宁和永春姐妹真要有一个跟了程瑾,相信会过得不错。
程瑾心中是抗拒的,但他也早作好了心理准备,因为皇上开了口,他必定要尚一位长公主,这是改变不了的结果。
萧瑜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程瑾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此刻看到程瑾踌躇的样子,她心凉了半截。
所以说,她以为自己跟程瑾情投意合也只是她的错觉,程瑾对她并无好感对吧
程瑾真要对她有感觉,就不会这样犹豫。
萧策也看出程瑾的踌躇不前,他讽刺启唇:“怎么,朕的皇妹配不上程世子!”
程瑾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看向两位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眼中含泪,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就像中秋那天晚上一样。
萧瑜却是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神情看起来有点冷漠。
至于萧瑜中秋那晚是什么模样,他已记不大清楚。他只记得小鱼儿鲜活的样子,似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也很爱笑。
她说她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嫂嫂。她说的嫂嫂,若无意外便是曾经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
“程瑾!”萧策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瑾回过神来,他拱手道:“有机会尚长公主殿下,是微臣三生有幸。蒙皇上和长公主殿下不弃,臣尊重永春长公主殿下的意思。”
萧策很满意程瑾的上道,他对萧瑜道:“永春,你怎么说”
萧瑜心道程瑾这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剔除了永宁,就只剩下她,她是程瑾没有选择的选择,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若她有点志气,就该推了这门亲事,可是她舍不得。
“臣妹年纪也不小了,希望能尽早订下婚期,早日跟程世子完婚。”萧瑜直视萧策道。
萧策闻言笑了:“好,好!让贵妃挑一个良辰吉日,尽早订下这桩婚事。”
“臣(臣妹)谢皇上(皇兄)恩典。”程瑾和萧瑜异口同声地道。
很快秦昭赶了过来,她没想到永宁长公主居然会自乱阵脚,更没想到程瑾和萧瑜的婚事这么快会定下来。
“皇室已经很久没有办喜事,贵妃需得办得妥妥当当。”萧策看到秦昭过来,心情不错地交待。
“是,臣妾省得了。”秦昭的心情也很好。
一旁的永宁长公主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她没想到自己会输给萧瑜这个草包,明明她压制了萧瑜一辈子,如今却是萧瑜在最关键一役赢下她。
程瑾是她一眼就相中的男子,萧瑜怎么能从她手里抢走程瑾
看着萧瑜的背影,永宁长公主眼里是满满的不甘。
秦昭感觉到永宁长公主的视线,回头一看,就看到永宁长公主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对萧瑜低声道:“你要小心一点,永宁长公主现在恨死你了。不过好在你就快嫁出宫,但在这期间,还是要防范她在背后算计你。若论心计,她是个中好手,我就怕你不是她的对手,被她算计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瑜的心情也是忐忑不已:“你帮我看着一点。我还是尽快嫁出宫吧,永昌侯府应该没宫里的情形这么复杂。”
就是程瑾娶她这件事未必是发自真心,娶她也是被情势所逼,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是你的事,怎么叫我看着一些我还能时时刻刻帮你盯着她吗”秦昭没好气地道,心道萧瑜还真不把她当成外人。
“那你是不管我的死活了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朋友,我还把你当成嫂嫂呢……”
秦昭一听萧瑜这话恨不能封住她的嘴:“往后你切不可再提这个词儿,当我怕你了。这样吧,我让小林子派人盯着永宁斋,若有风吹草动及时通知你,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我尽快挑选一个吉日,安排你嫁出去。”
萧瑜很是满意秦昭的安排,不过一想到程瑾只是迫于无奈才娶自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多事问了一句,“你赢了永宁长公主,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
萧瑜点头,又摇头:“我觉得程世子并非真心诚意想娶我。若非皇兄施压,程世子也不会选择和我成亲。”
所以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既然非真心娶你,那咱不要程世子了。”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萧瑜一听这话急眼了:“那不行!”
“程世子并非真心娶你,你嫁给他也不会太开心,既然是一桩不美满的婚姻,那就不要也罢,怎么就不行了”秦昭好整以暇地问道。
萧瑜涨红了脸:“我、我喜欢程世子,就要嫁他!”
“是了,你下定决心要嫁程世子,就没必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他现在不喜欢你,待你嫁给他后好好表现你的优点,让他尽可能地爱上你。就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动心,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在外面乱来的样子。如果说程世子就是你的人生目标,那你要朝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地往前走。但我还有句话要忠告你,人一定不能迷失自己,要爱自己多一点,莫在爱情里迷失自我。”秦昭正色道。
萧瑜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我知道。”
“行了,你早点回去吧。”秦昭说着就要上步辇。
“我去锦阳宫用晚膳。”萧瑜却自有主张。
待将来出嫁,想要再吃宝玉做的菜就难了,现在机会难得,她要好好抓牢。
就这样,萧瑜在锦阳宫用了晚膳,才回到永春斋。
谁知她才进永春斋,就有内侍告诉她永宁来了。
因为吃饱喝足,又有秦昭陪自己解闷,她此刻的心情不错。知道永宁来了,她也没多大感觉,毕竟结局已定,就算永宁来找她麻烦,也改变不了她会和程世子成亲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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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一箭双雕
永宁长公主见萧瑜终于回来了,她愤怒的情绪终于找到渲泄的出口:“我以前却不知你竟然是个有手段的。”
“我就当这是皇姐的恭维吧。不过相较于皇姐的手段,我知道自己还差很远,不敢托大。”萧瑜去到主位坐下:“不知皇姐找我所为何事”
永宁看到她这摆谱的样子就来气。她以为萧瑜从养心殿出来会直接回永春斋,便来到永春斋守株待兔。
谁知这一等,竟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回了萧瑜,萧瑜居然是这种姿态
“你不能嫁给程世子!”永宁长公主沉声喝道。
萧瑜一听这话乐了:“皇上已经为我赐婚,如今只等大婚的日子定下来,我便会嫁进永昌侯府。皇姐且说说我为何不能嫁给程世子”
难道因为程瑾是她永宁看上的男子,永宁就觉得程瑾应该娶她
“原因只有一个,程世子心悦之人是我,而非你。永春,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程世子对你没有一丁点男女之情,你就算和程世子拜堂成亲,也只能做怨妇,整天以泪洗面。你没听说过么,强扭的瓜不甜,感情最是强求不得。”永宁长公主字字铿锵有力,目的是为了说服萧瑜自己放弃程瑾。
萧瑜似听得认真,后来还拍起双掌:“似乎有道理。不如我去跟皇兄说,把程世子让给你好了。”
“真的!”永宁长公主闻言大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萧瑜。
萧瑜见状掩唇而笑:“当然是假的。皇姐这么有心计的人,居然会相信我的信口雌黄。我知道皇姐在担心我,不过皇姐请放心,我嫁给程世子后,一定会生活美满,过得很幸福,我还会和程世子白头偕老。”
永宁长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萧瑜戏弄。
她心里头对萧瑜恨得牙痒痒,脸上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我是真心为了你好……”
“当然,我并没有怀疑这一点。正因为皇姐关心我,我将来嫁人后也一定要过得幸福,这样才对起皇姐对我的关心。”萧瑜脸上笑意不减。
永宁长公主被萧瑜堵得说不上话来。
萧瑜又作关切状:“皇姐还没用晚膳吧,不如皇姐先回去用晚膳,再来慢慢关心我的婚事”
永宁长公主手痒难捺,真想一掌抽死萧瑜这张虚伪的脸。
当然,她最后什么也没做,便拂袖离开了永春斋。
一回到永宁斋,她便摔了很多瓷器,直至室内没有下脚的地方,她才从盛怒当中缓过来。
鞠云这才着人收拾了室内的狼籍,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请息怒。只要永春殿下没有和程世子大婚,殿下便还有机会……”
“你觉得可能吗皇兄已经下了口谕,这件事不可能有转寰的余地。”永宁长公主说及此,一拳重重击在桌上,沉声道:“本宫还就不信了,自己会输给永春这个蠢货。”
她更相信事在人为,原本程瑾只记得她,若非永春搅局,她也不至于被动成这样。
既是永春不仁在先,她便对永春不义,她要的男人,除非她不要,否则没人能抢走,永春这个蠢货更不可能抢走!
翌日,永宁长公主一大早便去到慈和宫向郭太后请安。
郭太后最近免了所有人的请安礼,因为她凤体违和,起不了那么早。
永宁长公主硬是等了一个时辰才见郭太后姗姗来迟。
“你怎么来了”郭太后毫不掩饰对永宁长公主的不喜,没有摆出好脸色。
永宁长公主强压下心头对郭太后的恨意,柔声回答:“听闻母后身子好些了,儿臣特意来向母后请安。”
郭太后闻言打量永宁长公主,她素来不喜永宁,一来永宁的生母是死在她手中,二来永宁的心计很深,她素来不喜跟阴沉的人打交道。
“是么”郭太后摆明不相信永宁长公主的说词。
她宁愿相信无利不起早,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不其然,寒喧片刻后,永宁长公主导向了正题:“儿臣听闻永昌侯府的程秀被贵妃私下涮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其年轻貌美,贵妃私心里不希望程秀进宫伺君罢本来儿臣不该过问此事,但是此次选秀原是母后主理,出了这档子事,母后还是应有知情权。”
秦昭敢擅自把程秀涮下来,无非是因为永春求情的缘故。既然有这样的前缘,她就要让程秀进宫成为妃嫔,让程瑾和程家人都恨永春。
如此程瑾一定不会乐意娶永春,转而会向皇兄求娶她,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
而且秦昭也会因此事被苛责,此乃一箭双雕之计,妙哉。
郭太后最近脑子不太清醒,选秀一事也全部交给秦昭处理,她没想到秦昭竟敢擅自把秀女涮下去。
她心里恼火,却没表现在脸上,讽刺勾唇:“你来就是为了说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不怎么说永宁是个有心计的,这不摆明是来拾掇她去对付秦昭
“虽然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是儿臣孝顺母后的一番心意。儿臣就不叨扰母后了,告退。”永宁长公主达成目的,便不再多作停留。
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郭太后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念云上前道:“长公主殿下特意来和娘娘说这件事,摆明是不安好心,娘娘真要管这件事么”
这样岂非着了永宁长公主的道
“若不管此事,贵妃只会变本加厉。看来永宁很不喜贵妃,这倒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郭太后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精光。
念云顿时明白郭太后的意思,郭太后这是决定要插手此事了。
半个时辰后,锦阳宫内。
秦昭正在回看选秀名单,这个时候郭太后突然来了。
看郭太后的脸色,就知道郭太后的健康状况不大好,难怪郭太后会把权利下放。
此刻气势汹汹地过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郭太后越过秦昭的身边,径自去到主位坐下,随后才道:“贵妃拿选秀名单过来,哀家要过目。”
秦昭应下,随后宝珠拿来了选秀名册,递给郭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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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激辩!
郭太后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单就头疼,但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不多一会儿她的眼睛就受不了,头疼也越来越强烈,无奈之下她把名册交给念云,“你帮哀家仔细看看。”
念云依言接过名册,待看完名册的所有名单,方低声对郭太后道:“没有太后娘娘要找的人。”
下一刻,郭太后便把选秀名册甩了出去。
她有意识把名册往秦昭身上甩,但秦昭眼明手快,一侧身便避开了郭太后扔过来的秀女名册。
“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还是要心平静气,不宜大动肝火才行,否则有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太后娘娘的病。”秦昭温声提醒。
“你这是在诅咒哀家!”郭太后一记厉眼扫过来:“你竟敢擅自将秀女从名册中剔除若非永宁特意来告诉哀家此事,哀家居然还被你蒙在鼓里!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若是在郭太后康健的时候,郭太后或许还有些威严,偏生此刻吼完秦昭后,郭太后还有点喘,看起来气势也不足。
秦昭轻挑秀眉,对宝珠道:“你去斟杯茶给太后娘娘,莫让太后娘娘急坏了身子。”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郭太后气得全身发抖:“贵妃……”
“太后娘娘息怒,请容臣妾说道说道此事。程秀的名字会从秀女名册中涮下来,臣妾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
秦昭才开口,郭太后便倏地起身:“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私心,你就是想让年轻貌美的少女都被涮下去,这样就没有人进宫和你争宠。哀家话把话撂在此了,今日便去把程秀接进宫。”
“太后娘娘,这使不得。”秦昭没想到郭太后这样不讲道理,也有些急眼了。
郭太后才不理会,她何时还要听秦昭的话来处理事情
她转而对念云吩咐:“你亲自出宫一趟,去接程秀进宫,就对永昌侯说,哀家喜欢那孩子,先把她接进宫住几日。甚至不需要选秀,便能成为后宫妃嫔之一。”
念云低声应是,随后对其他人吩咐,让其他人照顾好郭太后。
郭太后走到秦昭身畔,冷声嘲讽:“秦氏,你想和哀家斗,还嫩了一些!”
秦昭既然想涮下程秀,那她就要让程秀进宫成为事实。
秦昭冷眼看着郭太后,一字一顿地道:“太后娘娘当是老糊涂了。”
郭太后没想到秦昭居然这么大胆,她气得身子发抖,秦昭却懒得理会郭太后,打算去养心殿面圣,禀明此事。
郭太后看出秦昭是想去找萧策,她也坐上步辇,往养心殿而去。
萧策差不多忙完了政务,就听闻秦昭来了,不只是如此,郭太后也来。
这两个都是让他头疼的女人,一起来到养心殿,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他猜得也没错,秦昭还没开口,郭太后就在诉说秦昭的“恶行”。
“贵妃滥用职权,擅自涮下秀女,皇帝一定要严惩她。哀家若非身子不好,也不会把选秀这件事交给贵妃处理,事实证明贵妃就是扶不起墙的烂泥。”郭太后吼完后,声音有点喘。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贵妃,可有其事”
“臣妾确实是把程秀从选秀名单中剔除了,不过臣妾做这件事都是为了皇室和皇上的立场考量……”
秦昭话没说完,郭太后便打断她的话:“荒唐!分明是你一己之私才涮下了陈秀的名字!”
“皇上,太后娘娘年纪大了,身子亦不好,还是让太后娘娘先坐下歇一会罢”秦昭作关切状,对萧策提建议。
相较于郭太后的气势凌人,萧策更喜秦昭的冷静大度。
张吉祥立刻搬了一张舒服的椅子让郭太后坐。
秦昭这才不慌不忙地道:“无论是永昌侯还是永昌侯夫人,都舍不得把程秀送进宫。程秀本人也不想进宫侍君,程世子同样也舍不得把幺妹送进宫。再加上皇上要让程世子尚长公主,臣妾就在想必须在这个时候给永昌侯府一个恩典,让他们记得皇上的仁慈与大度,更让他们看清楚皇恩浩荡。臣妾以为,一个程秀远远比不上一位长公主的份量。臣妾给了程家这个恩典,往后永昌侯府上下一定会记得皇室的恩情,臣妾以为自己做的没错。再者,天下名门闺秀都会进宫选秀,皇上也不差这一个秀女,不是么”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却也没多大的问题,倒是郭太后有疑问:“程秀有进宫侍君的机会,贵妃却说陈秀不乐意,这不过是贵妃找的借口罢”
“并非每个女人都想进宫,有些人喜欢更简单的生活,陈秀便是其一。其实这件事是永春长公主来求臣妾的,因为正值皇室与永昌侯府议亲的这个节骨眼上,臣妾便未请示皇上,擅自把陈秀从选秀名册中涮了下来,这一点臣妾确实做错了,臣妾该罚。”秦昭说及此,转而又道:“倒是永宁长公主因为程世子没有挑选她,便不顾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而特意跑到太后娘娘跟前挑拨是非,让皇室不得安宁,永宁长公主也该受罚才是。”
“还有这等事!”萧策沉下脸。
秦昭知道萧策不会对郭太后怎样,总要给萧策一个台阶下,所以把永宁长公主给推了出来。
事实证明,她的对的。
萧策找到了发泄的理由,命人把永宁长公主带进了养心殿。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她以为有郭太后搅局,程秀还是改变不了进宫的命运,孰知她自己也被秦昭带进了是非圈。
“是不是你在母后跟前嚼舌根,挑拨是非,想要挑起程家对皇室的仇恨!”
萧策一掌拍在书桌上,吓得永宁长公主当即跪倒在地。
永宁长公主结结巴巴地辩解:“臣、臣妹没、没有恶意,不过是怕贵妃因为私心做出错事,原本选秀一事是母后主理,母后当然有知情权,臣妹也是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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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中秋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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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永宁被罚
“你确定自己是一番好意永春长公主曾经跟本宫说过,程世子就程秀选秀一事向你求情。你也曾当众说过对程世子一见钟情,在此前提下,你还向太后娘娘禀报此事,你的心是有多阴暗你是想得不到的便毁了,还是想毁了永春长公主和程世子的这桩亲事,自己好渔翁得利”秦昭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永宁长公主脸色青红皂白,只因被秦昭戳中了自己丑陋的心事。
她这半辈子小心谨慎,为了追求美名,什么坏事都让永春做了,却不想临到头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秦昭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
萧策见永宁长公主哑口无言,他只觉得女人很可怕,而这位还是自己的皇妹。他记得以前的永宁是温顺的、与世无争的,因为程世子挑选了永春,他甚至替永宁觉得可惜,希望将来有弥补她的机会。
谁知永宁自己这么懂得争取,心思还这么阴暗,他真真是长了见识。
这厢郭太后看到了永宁长公主的丑态,心情还不错,却也知道这是一颗还可以利用的棋子,便打圆场道:“行了,永宁还只是孩子,而且还是皇室养出来的孩子,性子独特一些还是可以理解的。”
“太后娘娘说得是。说起来永宁长公主今年十九了,待到议完亲事,便是出阁的女子,将来做什么事都是她自己的事,最好莫牵扯到皇室。”秦昭明里附和,暗地里却在嘲讽。
永宁长公主这些年的心计都用在萧瑜身上,萧瑜的名声这么差还不是永宁长公主一手促成,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里,有哪个男人敢要萧瑜
也就是生在皇室,有萧策这样的君王撑腰,所以萧瑜还有翻身的余地。
郭太后一句“只是孩子,性子独特”,便揭过了永宁长公主做下的恶事,真够讽刺的。
“永宁今年十九,怎么可能还只是孩子母后纵容永宁,将来也只会害了永宁。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永宁就待在永宁斋闭门思过。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永宁斋的俸禄减一半。”萧策冷声下令。
郭太后假惺惺地道:“永宁不过是初犯,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严厉了一些”
“正是因为初犯,更要严厉,否则将来变本加厉,害的是她自己。”萧策挥挥手,示意永宁长公主可以退下。
永宁长公主脚步虚浮,她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都是该死的秦昭,若非秦昭搅和,她今日不会落得如此难堪的境地。
她被禁足这件事传出去,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美名便毁之一旦。等她解除禁足,永春也早已和程瑾成婚罢
回到永宁斋后,永宁长公主甩了不少名贵的物件,在永宁斋伺候的众人也是愁眉不展。
以前她们都觉得能服侍像永宁长公主这样的人是她们的福分,而今永春长公主却跑在了永宁长公主的前面,自家主子又被禁足。
等到解除禁足,自家主子的名声也会彻底毁了。
另一边,永昌侯府。
念云奉郭太后的名义去请陈秀进宫,并把郭太后的意思转达了,令整个永昌侯府震惊。
宫里来人接走陈秀,而且还是郭太后身边的近侍,那不是说明陈秀这次进了宫便再也出不了宫吗
陈家人敢怒不敢言,程瑾更是气得紧握双拳,偏生又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秀含着热泪走出了家门。
等到念云乘坐的马车走远,永昌侯忙对程瑾交待:“既然你与永春长公主的婚事定了下来,那你也不必避讳,亲自进宫一趟,问问永春长公主是怎么回事,赶紧去吧。”
今上确实是人中龙凤,可也是不近女色,他们一家子都不相信阿秀能有本事让今上倾心。
所以阿秀进宫,无异于进坟墓,阿秀还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哪里舍得送阿秀进宫受苦
“我进宫一趟,打探打探消息。父亲陪着母亲,让母亲莫胡思乱想,事情还未有定论。”程瑾也很着急,抛下这句便匆匆出了家门。
他进宫后一路畅通无阻,可能是都知道他和萧瑜有婚约在身。
此后他也顾不得许多,便往永春斋而去。
萧瑜也听到了消息,当然了,有秦昭在,郭太后和永宁的阴谋自然而然便破解。
乍听闻程瑾要见她,她便知道是程家人急了。
程瑾焦虑地等在永春斋外,直到萧瑜出来,他冲到萧瑜跟前质问,语气不善:“你不是说阿秀的事解决了么,为何太后娘娘还让阿秀进宫选秀!”
“世子莫急,此刻阿秀应在锦阳宫。那是昭昭的地盘,母后也奈何不了昭昭,昭昭可是很本事的。”萧瑜突然想起程瑾不知道秦昭,跟着低声又补充了一句:“昭昭就是我所说的嫂嫂,当朝贵妃。有昭昭在,阿秀这个秀女当不成。”
“当真!”程瑾又惊又喜。
萧瑜莞尔一笑:“自然是真的。方才锦阳宫那边已递了消息过来,昭昭在阿秀才进宫门的时候就把阿秀接进了锦阳宫,念云也奈何不了昭昭。这样吧,我带世子去一趟锦阳宫。”
程瑾正要跟上,又觉得不妥:“锦阳宫是后宫妃嫔的寝宫,我不宜入内。”
萧瑜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倒是忘了这件事。这样吧,你在此稍等,我去把阿秀带过来。”
也不等程瑾接话,她便急匆匆往锦阳宫而去,连步辇都舍弃。
程瑾看着萧瑜匆忙的背影,想提醒这件事已来不及。
方才他初见萧瑜的时候,只担心阿秀,还质问了萧瑜,萧瑜却未有半点不悦,反而如此尽心,这一点让他心情复杂。
私心里,他是不想要尚长公主的。
他虽然没有太大的野心,却也不想放一尊佛在家中,若萧瑜只是身份普通的小鱼儿,那会不会更好
锦阳宫内,程秀正在陪秦昭说话,一边吃着传说中最美味的点心。
难怪小鱼儿说宝玉做的点心天下无敌,她试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秦昭这个贵妃也没有半点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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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心有愧疚
正在陈秀努力吃点心的当会儿,萧瑜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你还在吃,世子正在等你呢,可着急了。”
萧瑜一看到程秀便抢走了她手里的点心,往自己嘴里扔。
程秀目瞪口呆,只见萧瑜把主殿当成自己家,很不客气地把剩下的点心全部以食盒装好。
秦昭就在一旁看着,好像对这种情况习已为常。
“待会儿我让宝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多的点心,有的话着人送过去,没有的话就下次吧。”秦昭在一旁说道。
“好咧。昭昭,你待我最好了。”萧瑜感激涕零地道,手下的动作一点也没缓下来。
待收好所有点心,萧瑜才拉上程秀出了锦阳宫,直奔永春斋而去。
陈秀还没缓过来,她回头看向锦阳宫:“小鱼儿,你跟贵妃娘娘的交情那样好吗”
“那当然,昭昭可厉害了,遇到事情找昭昭解决准没错。昭昭是自己人,这回母后想让你当秀女,多亏了昭昭说服了皇兄。皇兄点了头,你就可以不当这个秀女,想嫁什么男子都可以。这个后宫除了昭昭,其他女人都过得不幸福,我皇兄那样的性子,跟了他只能独守空闺。”萧瑜低声道:“我也不想看你进这个火坑。”
程秀微微颔首,发自内心地感激:“我以前不知道你长公主的身份,听信流言,只以为你性子不好。后来知道你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永春长公主,说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我以前的脾气确实不大好,后来多亏跟昭昭相处的时间长,在她的感染下,我身上的戾气才渐渐消了。如果我像以前那样,跟永宁时刻待着,现在是什么模样还不知晓呢。”萧瑜说着不免感叹:“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人说近墨者黑,但她以为,近朱者也能赤,她幸运的是能遇见秦昭,而且能和秦昭成为朋友,被秦昭所影响,否则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是啊,贵妃娘娘人很亲和呢,一点架子都没有,跟传说中的恶毒跋扈完全不一样。”程秀附和道。
小鱼儿也跟传说中的不一样,所以说,传闻不能尽信,而该眼见为实。
那厢程瑾正等在永春斋前,却有永宁斋伺候的内侍到他跟前道:“程世子,长公主殿下有请!”
她说的长公主,当然是指永宁长公主。
程瑾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一切,他淡然拒绝:“我在等妹妹,不便见长公主殿下。”
内侍一听这话急了:“长公主殿下请世子爷务必去一趟永宁斋,不需要多久的。”
程瑾神情冷淡,一字一顿地道:“我已是有婚约之人,不便去见永宁长公主殿下!”
即便他和萧瑜的亲事没有定下来,也不能擅自去见永宁长公主,否则会毁了永宁长公主的清誉。
萧瑜倒好还,如今他们的亲事基本上订了下来,只差订下婚期。
永宁长公主却在这个时候要见他,可知人言可畏
内侍正对上程瑾冰冷的眼神,心一凉,他不敢再逗留,便急匆匆回永宁斋复命。
萧瑜和程秀恰在这个时候回来,萧瑜看着那匆忙的背影,一眼便看出来那是永宁斋的奴才。
她把点心往程瑾手里一塞,不悦地道:“程世子还是长点心吧。今儿阿秀会被母后宣进宫,还是永宁在背后向母后告状,称昭昭把阿秀涮了下来。若非昭昭及时去找皇兄评理,此刻阿秀可能已成为秀女之一了。”
秦昭忙着给阿秀解决问题,程瑾居然还跟永宁斋来往,看了就让她不高兴。
“还有这等事!”程瑾震惊不已:“永宁长公主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那当然是因为得不到世子,就想让世子恨我呗,这样她就有机会了。我也不是永宁,哪里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萧瑜说着把程秀牵到程瑾跟前:“时辰不早了,世子带阿秀出宫吧。”
程瑾默默点头,在萧瑜的伶牙俐齿前,他插不上话。
他带上程秀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萧瑜。
因为去来匆匆,她赶得急,额畔有明显的汗意。脸上红朴朴的,像是熟透的红苹果,煞是可人。
想起他乍见到萧瑜时的无礼,他觉得有愧于萧瑜:“小鱼儿,谢谢你。”
“不客气,反正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萧瑜乐呵呵地道:“点心是我从昭昭寝宫里拿来的,出自宝玉手笔,很好吃,世子回去后尝一尝。”
她话音刚落,就见宝珠匆匆赶过来,手上还提着一盒点心。
她忙上前接过,塞到程瑾的手里,是炫耀的语气:“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口福,程世子要懂得惜福呀。”
程瑾因为她这明显的暗示弄得很无语,“谢了。”
他带上程秀就想离开。
萧瑜追上两步道:“阿秀若想进宫玩,随时可以找我。最近我被管得严,想出宫不是那么容易,世子若想见我,也可以进宫找我玩耍。”
程瑾不想再听她说话,带上程秀,快速远离了永春斋。
陈秀看到程瑾逃难一般不禁失笑,回想进宫后的前后经过,她低声道:“小鱼儿其实挺好的,最主要是人没什么心机,跟哥哥相衬。再加上有皇上赐婚,这桩婚事是避免不了的。”
她知道哥哥不想尚长公主,只因为长公主身份过于尊贵,若真尚了长公主,哥哥的仕途到此为止,将来也还要看长公主的脸色。
但是小鱼儿不一样,无论外界说小鱼儿怎么恶毒跋扈,她看到的小鱼儿都很真实,完全没有端长公主的架子。
哥哥也不是那么有野心的男子,尚长公主或许是桩不错的婚姻。
程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他想起萧瑜那个人的性子:“就小鱼儿能有什么心机”
程秀凑上前问道:“哥哥是接受小鱼儿了”
“不接受又能如何”程瑾想起双亲,不免有些担忧:“爹、娘不太满意小鱼儿声名不好,为免将来婆媳关系有影响,你回府后多在母亲跟前说说小鱼儿的好话。”
他也不想将来娶小鱼儿回府后,让小鱼儿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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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他抗拒不了秦昭
“还没娶小鱼儿呢,这就向着她了”见不开化的哥哥突然知道护人,程秀打趣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若非小鱼儿,你可能已是秀女,要进宫伺候皇上。”程瑾反诘道。
程秀轻哼:“听闻当今圣上玉树临风,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跟皇上也不亏吧”
“你真要见了皇上,许是会被吓得直哭……”
程家兄妹边说边走,很快便出了宫门。
永宁斋内,因为内侍没有请来程瑾,永宁长公主气得发脾气。
若非她在闭门思过,她就能亲自去见一见程瑾,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程瑾也真是的,她都派人去请他了,他为何不来见她呢
想起程瑾,永宁长公主是又爱又恨,偏生她被困永宁斋,无法出去,对程瑾一诉情衷……
锦阳宫内,秦昭忙碌得很。
不过这回暂时搁置了选秀一事,她特意问过萧策,是先办选秀还是先办萧瑜的婚事。
萧策认为萧瑜年纪不小了,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趁现在有程瑾这么优秀的青年送上门来,那就好好把握住。
萧策言下之意,自然是先把萧瑜的婚事办了,所以要在短时间内挑个良辰吉日,所以她现在在看黄历,挑个良辰吉日把萧瑜给嫁出去。
永和长公主出嫁的时候,她还只是良娣,当时有太皇太后娘娘主事,没她什么事。
现在她主管六宫,郭太后这个本该管事的身子不适,这件大事便落在她身上。
为了不至于影响到萧策的选秀,秦昭认真查看黄历。最后挑了一个好日子,那日是九月初三,宜嫁宜娶,近期没有哪个日子比九月初三更好。
萧瑜的婚期一定下来,秦昭第一时间让萧策过目。
萧策对这些不在行,自中秋那一役后,他便很相信秦昭的办事能力,让秦昭全权操办萧瑜和程瑾的婚事。
萧策这边一点头,秦昭便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位当事人。
她转身正要走,萧策却突然叫住她问道:“最近爱妃很忙吗”
除了上回和郭太后一起来找过他,秦昭便再不曾露脸。
记得此前他去过一趟锦阳宫,当时的秦昭正在处理选秀事宜,她甚至都不得空理会他。
他自觉无趣,坐了一会儿便走了,那一回秦昭和他没说上几句话。
今次秦昭主动来找他,也是因为永春的婚事,若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来养心殿找他。
这样的秦昭和他梦里对他死缠烂打的秦昭全然不同。
“长公主的婚事和选秀都在近期举办,时间很赶,臣妾确实有点忙,皇上有事要臣妾办吗”秦昭反问。
萧策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静默片刻,他挥挥手:“爱妃回去忙吧。”
“是,臣妾告退。”秦昭很快便走远。
秦昭一走,室内又安静下来。
萧策看着秦昭离开的方向发呆,第一次觉得室内很安静。
秦昭不像梦中那样要死要活地缠着他,办事能力又这么强,整个后宫的事务交到秦昭手上,秦昭都能办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好事。
可他莫名又觉得,秦昭不该像现在这样。她最在意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这些杂事……
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又在走神了,此前忙于政务,皇上没空走神。这会子忙完了,皇上似乎有很多的心事。
好像是贵妃娘娘来过之后,皇上就没那么专注。
说起来,皇上有一段时间不曾翻贵妃娘娘的牌子了……
傍晚时分,张吉祥特意端来了绿头牌,送到萧策跟前:“皇上请翻牌子。”
不需要特意为之,秦昭的绿头牌就放在最明显的位置,想看不到都难。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绿头牌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像没有焦点。
张吉祥不敢吱声,静待萧策作出决择,直到萧策翻起了秦昭的牌子,张吉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贵妃娘娘还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皇上有时候抗拒贵妃娘娘,有时候却也抗拒不了贵妃娘娘。
秦昭这天没有午睡,临到傍晚时分才打了个小盹儿,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张吉祥的脚步声,便从浅眠中惊醒。
张吉祥宣布她侍寝时,她也没有多意外。作为贵妃,侍寝似乎也是她的义务和责任。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张吉祥满面喜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侍寝。
秦昭不明白张吉祥为什么这么高兴,侍寝也不是多大的事。
待去到养心殿,张吉祥还补充一句:“皇上最近看娘娘太忙,才没有翻娘娘的牌子,但是皇上一直惦记着娘娘。”
“皇上有心了。”秦昭微笑回道。
张吉祥以为秦昭听进去了,当下放了心。
秦昭去到后殿的时候,萧策正在看书,闲适的样子。
她向萧策请了安,萧策对她伸出手,她把手放在萧策的掌心。
“爱妃最近瘦了。”萧策一牵起秦昭的手,便发现这一点。
秦昭倒是经常听宝珠念叨自己休息不够,不只瘦了一些,而且脸色也不大好看。
“等臣妾忙完这阵子,就会把自己养胖。”秦昭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经历过最身子最弱的时候,她当然希望自己不再动不动昏厥。有强健的身子,才有精神做自己想做的事。
“爱妃很懂事,不需要朕操心。”萧策眸色不明地看着秦昭。
秦昭也不知他这是夸奖还是在嘲讽,她组织了语言才小心翼翼地回答:“皇上日理万机,若臣妾还不懂事,什么事都来烦皇上,皇上定会不喜臣妾的。”
因为知道萧策不会喜欢太弱的女人,现在的萧策也喜怒无常,她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别去激怒他,或者是别让他对自己生厌。
“爱妃以前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么”萧策突然有点好奇。
他看过秦昭以前写下的字笺,字里行间的亲昵语气,跟现在的疏离完全不一样,可他没有以前关于她的记忆。
来自秦昭的印象,都出自他的梦境,他也分不清到底眼前的秦昭是真实存在,还是梦里的秦昭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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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让贵妃寒心
“臣妾以前更任性一些,当了母亲后,要考量的事情多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顾。”秦昭只说了一半实话。
她面对另一个萧策的时候,因为有那个人无条件纵容自己,时间长了,她就变得恃宠而骄。
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既然事实已定,她也要变得更稳重,莫再像以前那样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总体而言,她觉得自己比以前有进步,这是好事。
“朕不记得以前爱妃是什么模样。爱妃所说的任性,又是什么模样。”萧策若有所思。
这会不会也算是遗憾
“任性总归不好,皇上不记得,却是臣妾的福气。”秦昭觉得这个话题没意思,又想起另一桩正事:“对了,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萧策一时不明白秦昭这话的意图。
“太后娘娘特别交待过,选秀时一定要挑选一些皇上中意的秀女,臣妾因为摸不准皇上的喜好,便想问问。”在萧策的注视下,秦昭坦然补充。
她是真不了解萧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性子慢热,似乎没有什么女人能入他的眼,要入他的心就更不容易了。
她要不是足够主动,只怕也没机会靠近他。
萧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昭,唇角勾出讽刺的弧度:“爱妃倒是尽心。”
“皇上和太后娘娘既然把这件大事交给臣妾处理,臣妾自然要尽心尽责……”
秦昭话未说完,突然就被萧策打横抱起,往榻上而去。
她正对上萧策黑沉沉的双眼,这双眼似乎没什么情绪,但是凝聚了风暴,下一刻似乎就能将她席卷进狂风骤雨。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来侍寝的,她问萧策喜欢什么模样的秀女,岂不是让萧策很没面子
发现自己犯了个小错误,秦昭为了弥补,侍寝的时候比平时更加用心了一些,这让萧策龙颜大悦,结果便是苦了秦昭自己。
结果便是她累得半死,困得很,她忍着睡意,快速穿戴整齐。
萧策看着她忙碌,难得地发一次善心:“爱妃今晚可以在养心殿留宿。”
秦昭这时已着装妥当,她回道:“臣妾还是回锦阳宫吧,臣妾有点担心小原子,回去看看才安心。”
她这句话既是回绝了萧策的提议,又不至于让萧策没面子。
萧策倒也没有多言,目送秦昭走远,此前的好心情莫名也飞了。
照理说,秦昭体贴懂事,事事顺他心意,不会给他惹麻烦,又不会缠着他不放,这不是很好吗
偏生他觉得这样的秦昭一点也不真实,这个时候秦昭应该对他撒娇,在养心殿留宿才是。
张吉祥很快发现自家主子爷晚上又没睡好,辗转反侧,过了子时才终于睡着。
自家主子什么样的脾性他是知道的,平素休息时间就少,晚上皇上也习惯了早睡,早晨也起得早,所以晚上的睡眠质量尤其重要。
偏生贵妃娘娘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还早,并没有打扰皇上,皇上还是没睡好,这总不能怪贵妃娘娘。
早晨张吉祥服侍萧策起身的时候战战兢兢,只因万岁爷的脸色有点阴沉,堪比外面黑沉的天际。
他就怕一个伺候不好,萧策便发作赐他几十大板。
去到练功房的时候,张吉祥明显感觉到萧策的剑带着杀气。不过经历了练剑发泄后,主子爷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他也是不能理解皇上为什么会睡不着。
这个后宫像贵妃娘娘那样善解人意又能干的主子上哪儿找去如果皇上这样都不满意贵妃娘娘,只恐会让贵妃娘娘寒了心。
另一边,因为昨夜侍寝,秦昭起得晚了一些。
随便吃了一些早点,便拧了一些宝玉做好的点心往寿康宫而去。
刚进寿康宫的时候,她并没有听到萧策说话的声音,待听到萧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才知道萧策也在寿康宫。
平时她都会故意避开萧策来请安的时间,跟萧策错开,以避免打照面,不想今儿她起晚了,来的时间,恰好也是萧策来寿康宫请安的时候。
“娘娘怎的不走了”宝珠见秦昭踌躇不前,好奇地问道。
秦昭强打起精神,也不可能这个时候避开:“方才走神了。”
宝珠不相信秦昭的说词,却也没再多问。
秦昭入内时,萧策正在陪太皇太后说话。
一看到她来了,太皇太后便笑眯了眼:“昭丫头来了。今儿阿策总算和昭丫头打了照面,平时你们的时间总是错开的。”
说到后面,老人家语带可惜。
秦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故意亮出手里的点心:“臣妾特意让宝玉做的点心,还热乎着呢,娘娘要不要尝尝”
太皇太后一听是宝玉做的点心,哪里还记得此前的事
她迫不及待拿了一块试吃,又香又软糯,而且食材都是适合她这个老人家吃的,在吃食上面,有昭丫头把关,她无需担心。
太皇太后最近因为调理好了身子,胃口极佳,她还想多吃两块点心,却被萧策制止:“皇祖母,适可而止。”
太后太后知道萧策是好意,她确实不能多吃,以免积食,影响食欲。
“我们家昭丫头真好,每回过来都会给哀家带好吃的,哀家有口福喽……”太后太后对秦昭赞不绝口。
萧策看一眼静坐在一旁的秦昭,倒也觉得皇祖母的话有道理。聪慧又能干,连身边伺候的近侍都有本事。
就是这性子不怎么讨人喜欢,看到他的时候像个木头人一般,倒是昨晚伺候他的时候比较生动。
只这一会儿功夫,萧策又从秦昭身上挑出了不少缺点。
秦昭哪里知道萧策又在心中埋汰自己
她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太皇太后知道她最近忙,便对萧策道:“阿策,难得你同昭丫头碰到一起,去送她回锦阳宫罢”
秦昭一听这话便婉拒道:“不必了,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自己能回去。”
“朕送爱妃回去。”秦昭话音刚落,便听萧策说道。
萧策这个皇帝开了尊口,秦昭自然没有异议:“那就有劳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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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爱妃变了
太皇太后很满意萧策这么积极主动,她笑眯眯地送走两人,转而对李嬷嬷道:“你有没有发现阿策对昭丫头比以前好了”
李嬷嬷闻言笑了:“皇上比以前积极主动多了。想也是,贵妃娘娘那么好,皇上怎会看不到待再过些日子,小两口必定会像以前一样好的。”
太皇太后心里欢喜,“希望如此。”
那厢萧策陪同秦昭出了寿康宫,也没有坐步辇。
秦昭暗忖何苦来哉
让萧策送,还得步行,她还不如自己坐步辇回锦阳宫更自在。
但是这句大实话她不能说,萧策步行,她当然也要奉陪到底。
步行了大约一刻钟,萧策见秦昭一句话都不说,顿时不满:“爱妃素来是这样安静的么”
秦昭听到了萧策语气中的苛责:“臣妾惶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伴君如伴虎,少说总不会出错。不想她不说话,萧策还是能挑到她的错处。
萧策停下脚步,视线正对上秦昭的双眼,在看到秦昭眼中的困惑时,他又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
“臣妾不知该说什么。”在萧策的打量下,秦昭呐呐道。
“爱妃变了。”好一会儿萧策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记得以前的秦昭没这么安静,不知从何时开始,秦昭在面对他的时候变得不爱说话。
“臣妾……知错。”秦昭有些惶恐。
看着这样的秦昭,萧策没来由地怒火中烧:“罢了,爱妃自己回吧。”
说完他便率先往前走。
秦昭连忙恭身相送:“恭送皇上!”
萧策听到秦昭的声音回头看向她,眸色不明。
秦昭不知自己又做错什么,只好维持恭身的姿势。
还好萧策没有再刁难她,拂袖而去。
因为养心殿和锦阳宫是同一个方向,秦昭也不急于上步辇,而是确定萧策走远了,她才坐上步辇回锦阳宫。
宝珠算是领教了什么是伴君如伴虎,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提出警示:“娘娘往后面对皇上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些。”
皇上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和颜悦色,下一刻却变脸,也亏得贵妃娘娘心理素质好,否则都会被皇上吓死。
“皇上没那么吓人。虽然皇上的脾气不好,但不会乱罚人。”秦昭没把宝珠的话放在心上。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话少怎么就让萧策生气,但是萧策这个人胜在有一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他不会无端罚人,顶多就是生闷气不说话罢了。
她对现在这个萧策还是挺了解的。
“娘娘就一点也不怕皇上吗”宝珠好奇地问道。
秦昭莞尔一笑:“有时候也会怕,但那是本宫做错事心虚的时候。”
只要她心中坦荡,没有做错事,萧策不大可能无的放矢。
“可是奴婢总觉得皇上对娘娘过于苛刻,明明娘娘做得够好了,皇上还是会挑娘娘的错处。”宝珠闷声道。
贵妃娘娘这么好,为何皇上就是看不到,还非要找娘娘的麻烦呢
“大概是皇上和本宫不对盘吧。有一种说法怎么说来着气场不对”秦昭说着还反过来安慰宝珠:“你放心吧,本宫没事的,皇上那么忙,你觉得他那么得空总找本宫的麻烦吗本宫尽量少跟皇上打照面即可,不算事儿。”
宝珠见秦昭心里有数,便也不再赘言。
那厢萧策回到养心殿,却也无心政务,坐在龙椅上发呆。
张吉觉得自家主子是和贵妃娘娘不欢而散之后就有了心事,可他实在不明白贵妃娘娘做错事了什么事让皇上心烦。
因为猜不透萧策的心事,张吉祥便老老实实候在一旁,随时恭候差遣。
约莫一刻钟过后,他才听萧策开了尊口:“张吉祥……”
“奴才在!”张吉祥大声应道。
萧策听到张吉祥的大嗓门,淡扫他一眼,眸色不明。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张吉祥问道。
“你跟朕说说以前贵妃的事。”萧策说着也不处理政务了,做出倾听的姿态。
张吉祥不明白萧策具体的意思,他便挑了一些他所知的情况来说。
说起来,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贵妃娘娘不是一个虚荣心强的女子,皇上所有的恩宠也都给了贵妃娘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对了,太后娘娘素来不喜贵妃娘娘。但是知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的时候,贵妃娘娘还是诱皇上去了慈和宫。那时候皇上和太后娘娘正在闹矛盾,有些日子没见面。若非贵妃娘娘帮忙,太后娘娘只恐中毒已深……”
张吉祥没说完的话,萧策懂。
所以说,是秦昭不计前嫌,明知太后不喜她,她还是救了太后一命。
“朕和贵妃之间可曾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萧策觉得没听出什么门道,追问道。
“这……奴才不知。”张吉祥不敢随便搭话。
以前贵妃娘娘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摒退他们这些下人,两人在一起说悄悄话,很是亲密。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
或许应该说,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是细水长流的关系,两人虽没有轰轰烈烈,但是这样未尝不好。
“难道贵妃从来就不曾因为其他后宫妃嫔找朕吵过吗”萧策还是不太相信张吉祥的说词。
秦昭真要在意他,又岂会不在意他跟其他妃嫔走得近
“贵妃娘娘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子,皇上对贵妃娘娘特别好,贵妃娘娘怎么可能找皇上吵闹”张吉祥立刻回道。
萧策心道那他梦里的秦昭为何会这般能闹腾
奇怪的是,最近他梦见秦昭的次数少了,他梦中的秦昭渐渐被后宫的这个秦昭代替。
可惜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两个秦昭会不一样,为何两个秦昭都让他觉得那么真实。
“朕要你找的人找到没有”萧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张吉祥知道萧策说的人是丁联,如实作答:“丁公子行踪不定,到现在还没有丁公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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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他不会被女人拌住脚步
“吉祥,你说贵妃会不会还有另一种面目”萧策状似自语。
他总觉得秦昭就该像梦中那样喜欢争风吃醋,而非像现在这样懂事贴心,让他很难挑到她的错处。
张吉祥犹豫片刻才接话:“这……恕奴才直言,贵妃娘娘已经做得很好了。”
所以皇上还是少找贵妃娘娘的麻烦吧,以免真把贵妃娘娘惹毛了,以后不理皇上。
萧策觉得跟张吉祥说不到一块。
他也觉得自己没事找事,居然为一个女人浪费宝贵的时间。
秦昭不过是他的后宫妃嫔之一,她最大的功劳是生下了小原子。等将来选秀之后,会有很多新人进宫,届时秦昭也会淹没在新人当中。
他不会被女人拌住脚步,看过太后最可憎的模样,让他对女人这种生物望而生畏。
此后萧策把注意力集中在处理政务上,秦昭也被他抛之脑后。他有时候也会想,可能是他对秦昭的身子比较有兴趣,才对秦昭的注意力比旁人要多一些,只是这样而已……
锦阳宫内,秦昭全心扑在萧瑜的婚事和即将到来的选秀一事上。
萧瑜信任她,她自然要把萧瑜的大婚办得体体面面。
时间飞速而过,眨眼间便到了八月底,再有几日便是萧瑜大婚的大日子。
萧瑜这个准新嫁娘有点紧张,特意来找秦昭唠磕。
她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秦昭半个字没回她,这让她不满:“你就不能陪我说会子话么”
“我没出嫁过,自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紧张,不过是嫁人而已,至于吗”秦昭大发慈悲地回萧瑜一句。
萧瑜轻哼:“你怎么没出嫁……”
她这话嘎然而止。
是了,秦昭初初进宫时没名没份,后来才突然成为良娣。待到皇兄登基的时候,秦昭还是无名无份,若非有幸生下小原子,秦昭后来也不会成为贵妃。
秦昭再风光无限,她也不是嫁进皇宫的,怎么可能知道当新娘的感受
“你这是什么小眼神”秦昭正对上萧瑜怜悯的眼神,不禁想笑。
萧瑜轻咳一声道:“我就是紧张嘛,怕自己嫁了人,过得还没有在皇宫的时候好。”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皇上的妹妹,身份尊贵,在程家过得不好,你还可以住进长公主府。你的长公主府我已经着人备好,届时你不高兴可以回宫住,或是去住长公主府。其实吧,我觉得真正该担心的人不是你,而是程瑾和程家人。”秦昭好整以暇地道。
萧瑜闻言傻眼:“为什么!”
“你可是金枝玉叶,名声又这么差,如果你像传说中那么刁蛮恶毒,你觉得程家人会不怕吗”秦昭打趣道。
萧瑜一听这话不禁乐了:“你这话有道理,该怕的是他们,而非本宫。”
“所以呢,不必担心,你在宫里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真性情,但前提是要孝顺永昌侯夫妇。程秀跟你是朋友,你也不必担心有小姑子在背后使坏。程世子那个人看着也不像是个有花花肠子的,你好好待他,对他全心全意,他自然也能感受到你的真心。”秦昭拍拍萧瑜的手背:“别担心,再不济,还有我和皇上给你撑腰。”
萧瑜这一刻红了眼眶:“这可是你说的,我嫁了人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秦昭笑着答应。
萧瑜又想起自己嫁了人,秦昭在宫里可以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届时还要选秀,又有不少新人进宫。
秦昭的前途才堪忧。
“皇兄选秀,你不会不开心吗”萧瑜低声问道。
跟那么多的女人共侍一夫,秦昭的性子又这么独特,就不会有难过的时候
“这是好事,我为什么要不开心”秦昭反问。
“你以前和皇兄那么要好,皇兄只宠你一个,将来新人多了,我怕你的恩宠会越来越少。”萧瑜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
秦昭神色坦荡:“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又不只是靠皇上的恩宠过日子。每天后宫有那么多事要忙,我还要把小原子养大,如果我的心思都在皇上身上,那就太悲惨了。女人吧,还是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能总指望男人。这话是对我自己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萧瑜点头,又摇头:“我以为皇兄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跟父皇不一样,谁知到头来……”
所以秦昭让她别把生活的全部重心放在程瑾身上,要爱自己多一点,也是一个意思吧
“程家家风严谨,只要你不出错,他们也不敢挑你的错。若你待在程家实在无聊,还可以去永新成衣铺帮忙。当然,这件事需得经过程瑾的同意才行。”秦昭又道。
萧瑜见秦昭还在为自己考量,她笑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担心,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秦昭莞尔,还是有点不舍的。
虽然她和萧瑜一开始水火不容,但后来她倒是放心跟萧瑜打交道。
就拿其他后宫妃嫔作对比,虽然也有跟她交情不错的妃嫔,但她总还是会保持一份戒心,不敢完全交心。
这个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有心计的呢
她若是轻易便相信后宫中的女人,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九月初三很快到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空湛蓝如海,是非常好的天气。
萧瑜出嫁这样的大事,是除却萧策登基后的另一件喜事。
萧瑜一大早便起了身,由秦昭亲自帮她戴上凤冠,穿上绣着复杂花式的喜裙。
秦昭看着萧瑜精致的五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往后在程瑾跟前尽量少一点浓妆艳抹。你底子好,淡妆已经够美了。若是在程家受了欺负,回宫告诉皇上或者是我,我们会帮你出气……”
萧瑜鼻子一酸,红了眼眶:“我不想嫁人了。”
在宫里有什么不好的,出了宫,嫁了人,迎接自己的一切都是未知。她在宫里生活了近二十年,也嚣张任性了十几年。
若是程家上下都不喜她,她嫁进程家岂非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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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做平妻
“不嫁便不嫁吧,大不了把程瑾拱手让给永宁长公主。”秦昭打趣道。
萧瑜方才还在不舍,一听这话瞪了秦昭一眼:“我才不把程世子让给永宁。”
“那不就是了以后嫁了人,就是成长了,不可以再任性。往后的路,要你自己走。”秦昭正色道。
萧瑜正对上秦昭清澈的双眼,突然间所有的迷茫飞远。
像秦昭这样的女人能走到今天全靠秦昭自己努力,她往后也不可以再懦弱,遇到问题就进宫来找靠山。
往后的路,确实要靠她自己来走,这样才能成长。
“我还是觉得,你将来会是我的嫂嫂。”萧瑜靠近秦昭,悄悄说了一句自己心里的大实话。
秦昭闻言有些错愕,萧瑜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可以成为皇后
她一个嫁过人的女子进宫成为贵妃,这已经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像萧策这种凡事讲究原则的男人来说,他也不可能让她成为皇后。
当然,她自己也没想过成为皇后。
她只庆幸此刻没有外人,被人听见便不好了。
“不可以瞎说。吉时到了,我为你盖上喜帕。”秦昭说着,帮萧瑜把凤冠上的喜帕盖下来,遮住新娘子娇美的脸蛋。
萧瑜出嫁,除了郭太后,其他人都很看重。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也亲自把萧瑜送出了宫门。
而十里红妆,则是秦昭为萧瑜风光大嫁准备的大排场。
在萧瑜和程瑾拜堂之际,萧策这个帝王也去到永昌侯府亲自坐阵,以示对这桩婚事的看重。
大婚大婚,自然就是皇室最高规格的婚礼。
若是以前的萧策在,知道秦昭看重萧瑜,定会带她一起前往永昌侯府,到现场观礼,毕竟她已是贵妃。
不像永和大婚的时候,她还只是良娣。
可今天萧策去到永昌侯府亲自主持婚礼,她却未在萧策的行程安排上。
秦昭兀自感慨了一会儿,还是有些遗憾没能看到萧瑜这个新娘子被送进新房。
作为当事人,萧瑜在成亲的过程中人是懵的,一切有嬷嬷摆布。
等到她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拜完了堂,送进了洞房。
她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直到天黑了,她饿得不行的时候,才终于看到喝多了的程瑾晃晃悠悠入内。
她忙上前搀扶,谁知程瑾醉得厉害,一靠在她身上便睡死过去,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挂在她身上,差点把她压垮。
程瑾身边伺候的大丫环芷溪见状过来搀扶,萧瑜却制止了她:“退下吧。”
芷溪一愣,没想到萧瑜会这么专制。
她服侍世子多年,最了解世子的生活习惯。本来她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有其它奢想,只盼着有朝一日世子能收她为通房,她便已知足。
可是世子成亲才第一天,她连靠近世子都不能了
“殿下让你退下,你还杵在这里做甚”黄莺见芷溪还站在原地,冷声喝道。
芷溪红了眼眶,匆忙低下头,退出了室内。
黄莺看到了一些小细节,低声提醒萧瑜道:“殿下要小心刚才的芷溪,芷溪看世子爷的眼神不对。”
萧瑜看一眼芷溪离开的方向,微皱眉头道:“嫁人就是麻烦。”
嫁过来第一天程瑾醉成这样,就他这样想洞房是不可能了,再加上还有一个俏丽的小丫环肖想程瑾,她新婚以后的日子会很忙碌吧
新婚第一天,萧瑜跟程瑾连合卺酒都没喝,就忙着服侍程瑾,让他醒酒。最后程瑾自己一人窝在床上睡了,萧瑜看着醉酒的新婚丈夫,不觉轻叹一声。
这样的开头,好像不太妙啊……
永宁长公主身在永宁斋闭门思过,她听到了炮杖喜乐声,知道今天是萧瑜嫁进永昌侯府的大好日子。
她却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哪儿都不能去。
若她没被罚,或许她就能阻止萧瑜嫁进永昌侯府。
只可惜,没有如果。
萧瑜还是顺顺利利嫁进了永昌侯府,但是她还是想了一个法子,花了重金,请人在向程瑾敬酒时做了一点手脚。
这样一来,程瑾“醉”得太死,就没办法和萧瑜圆房。
跟着她再来散播程瑾不想娶萧瑜的流言,让萧瑜成为整个大齐的笑柄。
这天晚上,永宁长公主没怎么睡,就盼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能听到萧瑜跟程瑾没有圆房的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她精神不济,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鞠云匆匆来向她禀告:“奴婢找的人据说是办成了事,但是永昌侯府那边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永宁长公主脸色微变:“你确定!”
既然办成了事,程瑾已醉死,就不可能跟萧瑜圆房才对。
“那人很肯定地说程世子喝下了那杯酒。”鞠云呐呐道:“会不会是程世子后来看出了门道”
不然不会没有一点动静。
“你再去打听打听!”永宁长公主脸色阴沉:“务必在第一时间向本宫禀报情况。”
鞠云只好再去打听。
这回直到中午时分,鞠云才来到永宁长公主跟前复命:“奴婢再次打听过了,永昌侯府那边确实没什么动静,听闻永昌侯夫妇还很满意永春长公主殿下呢。”
至于萧瑜和程瑾是否圆房的消息不曾耳闻,那就是他们已经圆房了罢
永宁长公主脸容扭曲:“不可能!”
她费了功夫,想让萧瑜嫁进永昌侯府就栽一个大跟头,将来再想办法让萧瑜的名声越来越差。
即便是萧瑜抢在她前面嫁给了程瑾,她也有办法嫁进永昌侯府,跟萧瑜做平妻。
只要她达到这个目的,就能让萧瑜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就萧瑜这样的草包,没有秦昭撑腰,便什么也不是,可如今她的第一个计划就夭折,这叫她怎么甘心!
秦昭并不知此事,直到萧瑜出嫁后第三天回门,她问起婚后的情形,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那你就让程瑾就这么醉死”秦昭好奇地问道。
“他醉得失去意识,我也没法子。”萧瑜也是恨得直咬牙:“新婚夜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醉成那样,我喊都喊不醒,把我给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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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后来呢”秦昭的好奇心萧瑜勾起。
“当时我也累,倒在床上便睡着了。翌日天还没亮我又醒了,阿瑾也醒了,他跟我说不是故意的,还说他没喝多少,不知怎的就醉死了。再后来,为了掩饰我们没有圆房的事,阿瑾伤了自己……”萧瑜说着,闹了个大红脸。
所以新婚第二天就算这样唬弄过去,她和程瑾是在新婚第二天圆的房。
秦昭注意到萧瑜叫程瑾时的甜蜜语气,她挤眉弄眼地道:“看来程瑾对你还不错啊。”
从萧瑜的红润的脸色便可窥知一二。
“还行吧,我相中的男人能差到哪里去就是他太好看,侯府当中总有一些小丫环迷恋阿瑾。”萧瑜提起这一点就特别来气。
尤其是那位名叫芷溪的丫环,仗着伺候程瑾多年,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多次逾矩,如果不是秦昭教她做事不可太绝,她会直接将那丫环发卖出侯府。
“那又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道说道。”秦昭听出了不寻常,追问道。
萧瑜便把芷溪的事说了。
“芷溪伺候阿瑾有十年了,仗着跟阿瑾有一点主仆情,不把自己当外人。昨儿个我跟阿瑾正在说悄悄话呢,她突然间就闯了进来。若非你教我行事不可太鲁莽,当时我便惩治她。不过吧,芷溪闯进来的时候阿瑾也不高兴,看得出来阿瑾对芷溪并没有其它意思。”萧瑜把大致的情况说了。
秦昭听完后,摇头道:“这事不可大意,你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丫环,也能坏事,以前的念素不就是个厉害的,特别会搞事情,你莫小瞧了芷溪。她在侯府待了这么长时间,根基比你深,你才初进侯府,心机也不够,所以要万事小心。总之你要智取,不可盛气凌人,还有一点,你要抓住程瑾的心。只要你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心,他的身体自然也会守着你。”
萧瑜边听边点头,觉得听秦昭说话就是受益不浅。
“对了,你也要小心永宁长公主。我怀疑她不会善罢甘休,你想想自己此前被她掩盖了所有的锋芒,最后关头你却抢走了她看上的男人,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轻易放过你、放过程瑾吗”秦昭道出自己的担忧。
萧瑜一听这话愣住了:“不至于吧我跟阿瑾都成亲了。”
“萧瑜,我不是在吓你,永宁长公主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昭正色道:“指不定她还想程瑾休了你,她再嫁给程瑾。”
萧瑜听到这里脸色发白:“你别吓我。”
“我觉得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不仅要小心防范芷溪,还要防着永宁长公主把手伸进永昌侯府。”秦昭说到这儿,突然也觉得问题严重:“这样吧,我去跟太皇太后娘娘要一个有经验、有心计的嬷嬷,跟你进侯府,太皇太后娘娘介绍的人你可以放心用。”
“好,我都听你的安排。”萧瑜这时候也不紧张了。
反正有秦昭帮她打点,永宁再厉害,也不可能比秦昭厉害。
“你这德行,嫁了人怎么也没改变一下”秦昭无语。
她虽然把萧瑜当成朋友,但也不是萧瑜的老妈子,萧瑜都嫁人了,她居然还要照顾萧瑜
“没什么好改变的,反正我嫁过去的三天时间里,觉得和在宫里没什么差别。吃好的、用好的,以前有你帮我,在侯府我靠我的阿瑾帮我。”萧瑜觉得自己的命大概是挺好的那一种。
秦昭:……
萧瑜在锦阳宫待了一个时辰,程瑾便来到锦阳宫外接萧瑜回侯府。
“不在宫里住两日再回去吗”秦昭没想到程瑾来得这么快。
“出嫁从夫嘛,阿瑾说什么,我便答应什么。”萧瑜笑嘻嘻的样子。
秦昭默了,把准备好的点心塞在萧瑜手里。
萧瑜感激涕零的样子,接过点心道:“知我者莫若秦昭也。”
“行了,少来甜言蜜语,我去送送你。”秦昭说着,送萧瑜出了锦阳宫。
程瑾正等在锦阳宫外,他身着藏青色深衣,眉宇轩昂,十分养眼。
看到萧瑜的瞬间,程瑾眉间的凌厉似乎也化解了开来,他见萧瑜提着一篮子点心,忙上前接过。
“这是昭昭特意为我准备的点心,就是宝玉做的点心,特别好吃。”萧瑜笑眯眯地道。
程瑾握着她的手掌看了看,见上面留下了竹篮印子,眸色微沉:“下回提不动让鞠云帮你……”
“我提得动。”在程瑾的注视下,萧瑜闭了嘴。
秦昭看到这一幕,仅有的担心也没有了。
虽然她不知道程瑾对萧瑜有没有男女之情,但是程瑾对萧瑜的关心绝非做戏,这就足够。
他们这一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琴瑟和鸣
“昭昭,我回去了,下回我再进宫来看你。若你得空,也可以去侯府找我。”临走时,萧瑜依依不舍地道。
秦昭眉眼温柔地道:“好。”
萧瑜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锦阳宫,只见秦昭还站在原地不动。
“我觉得昭昭就像是我的姐姐,若我母妃还在世,一定也像昭昭那样待我好。”萧瑜觉得自己算是很幸运的人。
出身在皇室,和永宁一起长大,糊涂了十几年,还能遇到秦昭,让她及时醒悟过来。
秦昭就没这么幸运了,她成亲后,选秀即将开启,届时会有无数的新人进宫,秦昭的处境到时会更不妙。
“以后我待你好。”程瑾牵紧萧瑜的手。
萧瑜看向程瑾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该长得太好看,这样很容易招烂桃花。”
秦昭说永宁还惦记着程瑾,让她小心一点,但她不知道要怎么防范。
如今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程瑾不知道萧瑜心中的顾虑,安抚她道:“你既是我的妻,我便会对你一心一意,不会有二心。”
他崇尚的是像父母亲那样的婚姻,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想来,尚了长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小鱼儿是不错的女人,比传闻中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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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选秀
永宁斋内,永宁长公主听闻程瑾带萧瑜回宫了,很想出去一趟,却因为还在闭门思过,只能待在永宁斋内,哪儿都不能去。
这回永宁长公主很平静。
程瑾娶了萧瑜不要紧,将来她还有机会让程瑾休了萧瑜。就算不休萧瑜,她也会想办法嫁给程瑾。
目前禁足也没事,一个月很快便过去,她也很快会走出永宁斋。
是她的人,她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秦昭不能,萧瑜更不能!
时间又过了几天,全国各地的秀女陆续进了京都。
选秀这一日,秀女们乘坐骡车到达神武门外,再由内侍们从旁门领进宫。
萧策这个皇帝不管选秀这件事,再加上郭太后凤体违和,选秀这件事基本上都交给秦昭一人主理。
当然,郭太后不放心把这么一件大事全权交给秦昭,特意找了吴惜柔从旁协理。
一众年轻貌美的秀女被领至秦昭跟前。
因为萧策这个当皇帝的不管事儿,秦昭在挑出所有优秀的秀女之后,便让郭太后过目,而后才有了现在这批优秀的少女。
吴惜柔正陪在秦昭身边,她看清眼前这批秀女的容貌时暗暗心惊。这些少女不只貌美如花,而且体态极佳。
其中有一位更是美得惊人,既娇又媚,美得有如盛放的春花,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甚至觉得这位秀女的美貌跟秦昭有得一拼,只不过秦昭年纪要比这位秀女大了不少,而这位少女像是枝叶的嫩芽,她看了尚且心动,就更别提作为男人的萧策了。
吴惜柔看到这位秀女的一瞬间,在心中就在责怪秦昭为何要把这样的美人留下来,换作是她,肯定会把这位美人给涮下去。
秦昭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秦昭却不知吴惜柔心里的想法,她认真打量秀女,发现都挺优秀,感觉所有人留在后宫都不为过。
若是萧策在这儿亲自挑选还好,这让她挑,她每个都舍不得丢弃。
“宝珠,你再去养心殿一趟,请皇上过来看看。你就说,不需要多长时间。”秦昭低声对宝珠交待。
宝珠应声而去。
吴惜柔听到秦昭这话,心里暗暗讽刺秦昭会找事情。
萧策不在这儿的话,她们涮下一些较貌美的秀女那无可厚非。届时萧策来了,亲自挑选,肯定是留下优秀的秀女。
秦昭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吴惜柔心里在怪秦昭多事,秦昭却只想办好手上这件差事,她没有半点私心,纯粹是想给萧策的后宫多添点优秀的女子,弃实后宫。
秀女们见选秀迟迟未开始,有些着急,有的更是怀疑是不是贵妃娘娘见她们貌美,不愿意她们进宫侍君
尤其到现在还不见皇上现身,这件事透着古怪。
选秀这样的大事,作为当事人之一,皇上怎么可以不现身呢会不会是被人故意拌住了脚步
大家都觉得,如若皇上现了身,她们要留在后宫不算什么事,偏偏皇上不来,她们的命运便被拿捏在秦昭的手上。
秦昭并不知道秀女们的想法,她耐心地等待,约莫过了两刻钟,宝珠匆匆赶回来,对秦昭摇头:“皇上说抽不开身,让娘娘主持选秀。皇上还说,信得过贵妃娘娘。”
“皇上政务繁忙,抽不开身是正常的。既然皇上不来,秦姐姐,要不咱们开始吧”吴惜柔微笑对秦昭道。
秦昭便也不再浪费时间,扬唇道:“选秀开始。”
小林子应下,随后让十个秀女依次在秦昭跟前站成一排,好让秦昭仔细挑选。
秦昭早已记下了所有秀女的名字和家世,不过画相远没有真人这般生动美丽。
一方面她又感慨年轻真好,另一方面她也在感慨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秦昭把优秀的都留了牌子,最貌美的秀女也可能不例外……
吴惜柔看情势不对,忙低声对秦昭道:“姐姐,借一步说话。”
秦昭不知道吴惜柔要干什么,她依言跟着吴惜柔去到一旁,“什么事”
“姐姐不再考虑一下么方才那位容貌过于……”吴惜柔欲言又止。
“你说的是云冉”秦昭问道。
吴惜柔忙不迭点头:“正是。云姑娘的容貌过于出众,留在宫中只恐不好。”
“贤妃,你这是美貌歧视。本宫觉得云冉还不错,皇上看了一定喜欢。现在皇上的后宫人太少了,难得有这么出众的美人,当然要留牌子。”秦昭不以为然。
她觉得秀女贵精而不在多。
以萧策的性子,如果不是足够特别的,萧策也不可能记住,留那么多秀女在宫中,也只是毁了人家的半辈子,何苦来哉
所以她宁愿少挑一些留牌子,也不愿意留一些容貌参差不齐的在后宫。
吴惜柔一时语塞,她还是在纠结:“话是这么说没错——”
“贤妃,皇上和太后娘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待给本宫,本宫不可以有任何偏颇,必定要禀公办理此事。你只是从旁协理,其它事有本宫作主。”秦昭懒得再理会吴惜柔。
她去到云冉跟前,微笑道:“你很美,皇上一定喜欢。”
随后她便留了云冉的牌子。
云冉的表情却也没什么变化,她这样的姿容能留牌子在情理之中,若不留牌子,那才是奇事。
秦昭正在认真挑选秀女,突然间她听到萧策的脚步声。不只是萧策,她还听到郭太后的脚步声渐近。
本以为两位大人物很快会现身,谁知到了这附近,那母子两的脚步声便停下来,但他们就在这附近。
这个时候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是郭太后觉得她有私心,不会留下优秀的秀女,才特意找了萧策在一旁偷窥。
她只是觉得可笑,却也只作不知,继续挑选秀女。
直到她把所有足够优秀的秀女挑出来,总共有三十个之多,其余的一百多人便被涮了下来。
这批落选的秀女觉得委屈,认为秦昭故意不挑她们。
今上登基好几年,这是第一次选秀,贵妃娘娘却只留了三十位,这摆明就是不想让皇上的后宫有太多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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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她迟早会取代秦昭
不远处的郭太后看到这一幕,摇头道:“哀家就说过不能把太信任贵妃,皇帝登基几年,这回第一次选秀,她却只留下三十位秀女,安的什么心思皇帝现在该相信哀家的话了吧”
萧策未置可否。
他觉得留下三十个算多了,依秦昭的脾气,真要不喜欢这些秀女,想要做文章,大可以把这些人都撂牌子。
思及此,他率先走向秦昭。
秦昭这才假装知道他来了,上前向萧策行礼:“皇上来得正好,臣妾留了三十个秀女的牌子。剩下的秀女也有不错的,皇上要不要再看一看”
萧策看向一字排开的三十位秀女,这些都是秦昭留牌子的秀女,个个年轻貌美,有一位更是生得花容月貌,美得过火,和秦昭这样的绝色相比,竟也不差分毫。
萧策多看了一眼,便错开了目光,又看向那些落选的秀女。
有珠玉在前,再看其他秀女,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这时候萧策也不能不否认,秦昭的眼光是极好的,挑选出来的秀女个个优秀,而被撂牌子的秀女却是差了一点。
“皇上平日里极少进后宫,臣妾也觉得要留就留最好的秀女,让皇上有在后宫走动的欲丨望,便自作主张只留了三十人。若皇上觉得秀女留少了,再添人便是,总归臣妾在选完秀之后还是要请示皇上的。”秦昭这时又道。
萧策转眸看秦昭一眼,淡然启唇:“爱妃办事,朕放心。”
言下之意,是对秦昭挑出来的秀女没意见。
他也觉得秦昭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喜在后宫走动,便没有留下那么多人。若可以不选秀,他觉得更更好,这个后宫也不必留那么多的女人。
想挑起矛盾的郭太后见萧策被秦昭的三言两语说服,顿时有些火大。
皇帝对秦昭太过仁厚了,偏偏皇帝对其他女人那般清冷,怎么偏就是秦昭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一样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但是看萧策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挑拨的招式未成,亦不可再这样纠缠下去。
吴惜柔在一旁围观了片刻,便知郭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惜秦昭这个女人并没有因为一己之私故意撂牌子,而是给萧策留下了最好的秀女,换她是萧策,也挑不到秦昭的错处。
秦昭是不是早料到郭太后不会完完全全放权,才把所有最好的秀女都留了下来。
郭太后到底还是不甘心白走这一趟。
她来到众秀女跟前,一看到最美貌的云冉,便赐了美人的位份,并宣布让云冉今天晚上侍寝。
秦昭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郭太后此举只让人觉得萧策有多缺女人呢。
云冉进宫才第一日,郭太后便急于让云冉侍寝,无非是想找一个跟她抗衡的美人罢了。
就容貌而言,云冉确实很能打,若她是男人,定也喜欢像云冉这样的绝色罢
只不过就萧策这样的性子,一个女人的美貌还不足够打动他。
要萧策今晚就诏云冉侍寝,实在让萧策有点为难。
萧策听到了郭太后的处置后,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自是默许了郭太后的提议,这让其他二十九位新进的秀女十分羡慕云冉的好运气。
作为当事人,云冉却觉得自己上位是理所当然。
她在初见萧策的第一眼便被萧策的风姿所吸引。早在进宫前,她就听闻过今上的大名,知道是大齐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且萧策的气度、气场,皆是她见过的最出众的。
这人更是大齐之主,她这辈子有幸进宫,跟一个这样的男人,怎不叫她激动
才见到萧策的这一瞬间,云冉便起誓要成为这个后宫最受宠的妃嫔。
秦贵妃虽然也生得貌美,不可否认初见秦昭的时候,她也闪花了眼,但她以为自己的美貌和秦昭不相上下,再加上她比秦昭年轻,秦昭还生过孩子,又曾嫁过人,更是商贾出身,如何跟她这个大家闺秀相比
如此一作对比,她便觉得自己的胜算要大很多,她迟早会取代秦昭,成为这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秦昭看到了云冉眼中的锋芒,那抹光既是对萧策的仰慕之情,也是野心的影射。
她在后宫见多了这样的眼神,不足为奇。
或许云冉进宫,真能改变后宫现有的格局。
秦昭喜欢看到这样的改变,吴惜柔却是另一番想法。
她进宫这些年,从新人熬成了老人,至今仍未有侍寝的机会。怎的云冉一进宫,便被郭太后点名,今晚可以侍寝,萧策竟然也没有拒绝。
当真是女子的好颜色胜过一切么
她心里是苦涩的,也是嫉恨的,可是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想替代云冉,成为侍寝的幸运者,可是萧策一次次拒绝了她。她想要用时间换空间,将来有朝一日可以成为萧策最信任的人,为萧策生儿育女。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可是今日看到一个新进宫的美人居然越过她这个贤妃,有侍寝的机会时,她便不淡定了。
她似嗔似怨地看着萧策,萧策却没看到她一般,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和萧策不知说了什么,萧策冷冽的眉眼竟然也松了下来。
“臣妾还要安置留牌子的秀女,恭送皇上。”秦昭朝萧策福身。
萧策微微颔首,便率先离开。
因为云冉是新进宫的美人,跟其他留牌子的二十九位秀女又不一样,秦昭便把云冉安置进了情势最复杂的雍华宫东配殿。
云冉是个有野心的,让云冉住进雍华宫,正好可以搅乱雍华宫的一池春水。
吴惜柔不想让最美的云冉进宫,她却最喜这后宫多几个厉害的美人,最好这位美人还可以把幕后隐藏的高人也逼得坐不住才好……
秦昭才进雍华宫,雍华宫的住客便都出来了。
大家伙在看到新来的云冉时,一是嫉妒云冉的美貌,二是嫉妒云冉的年轻,三是嫉妒云冉妖娆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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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作贱她
云冉虽有野心,却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该有的规矩要有,而且不可以锋芒太盛。
她是云家捧在手心里的贵女,双亲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就是希望她有朝一日能进宫侍君,为云家光耀门楣。
当她看到雍华宫人形色各异的众姐妹时,她才有一种自己确实已进宫的踏实感,而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秦昭把人送到,又说了一番官话,无非就是大家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场面话。
“我初来乍到,还望从姐姐和妹妹多多关照。”云冉落落大方地道,一双明媚的大眼就这么看着众姝,她眼里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看得真切。
伍宝林最先反应过来,她笑道:“欢迎云姐姐。”
其他人也是言不由衷地附和,一时间雍华宫内倒也热闹……
秦昭把云冉送进雍华宫后便离开了,选秀这件大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至于今日新进宫的这批秀女会有怎样的命运,不在她的控制当中。
最近这段时间秦昭忙得焦头烂额,突然间把所有事情忙完,她突然间有点空虚,茫然不知所措。
她此刻也觉得,自己比这宫里的大多数女人是要幸福的。哪怕是没有萧策的专宠,后宫没有太多她值得留恋的地方,她仍有掌管后宫之责,每天都有事情要忙碌。
可是这后宫的大多数女人,都在每天盼着能见萧策一面,能有侍寝的机会,能跟其他后宫妃嫔争一争、抢一抢。
试问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盼头呢
如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熬至白发苍苍,去到生命的尽头。
她是这个后宫最不该怨天尤人的。
“娘不开心吗”小原子的声音在秦昭身畔响起。
秦昭转身抱起了孩子,对孩子笑得温暖:“我们家小原子又沉了。娘没有不开心,因为娘有你呀。”
孩子说话越来越有大人样了,其实这孩子也不过才一岁两个月而已,性子却越来越像萧策。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前世她走的时候,孩子还未满十岁呢。
宝珠远远看到秦昭和小原子说贴己话的一幕,觉得特别温馨。只有面对小殿下的时候,娘娘才会这么温柔,这是皇上也看不到的一面吧
是夜,养心殿。
时辰一到,云冉便连人带被抬到了龙床之上。
她自小就是个性子张扬的,她自信、美丽,也年轻,她想皇上一定会满意她的身子。
这个后宫再也没有谁会比她更美的了,哪怕是像秦贵妃那样的美人,在她跟前也逊色了三分,毕竟年纪比她大了好几岁,还生过孩子。
听闻生过孩子的女人身子远远没有少女来得勾人,在这一点上,她又比秦昭多了胜算。
在时间的流逝中,云冉设想了很多美好的画面,但一个时辰后,她开始不那么确定了,因为萧策还没出现。
她告诉自己没必要慌乱,皇上勤政爱民,听说经常忙到很晚,想必今晚也只是在忙政务罢了。
那厢萧策忙了许久,脖子有点酸痛,张吉祥见状忙上前推拿了一番,而后才提醒道:“云美人还在等皇上……”
萧策一愣,一时间没想起云美人是谁。
“是今日才进宫的秀女,被太后娘娘破便封赏的美人,云美人是所有秀女之中最出色的一位。”张吉祥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就连他见了,都觉得云冉确实千娇百媚,在容貌上不比秦昭差,甚至美得比秦昭更加张扬了一些。
萧策眼前闪过一张美人脸,他记得云冉,似乎是生得较为好看。
张吉祥见萧策起身往后殿而去,心中暗喜,忙跟了过去。
直到目送萧策进了寝室,他才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很有默契,齐齐退出了室内。
云冉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含羞带怯地看向萧策。
她卷着被子向萧策行礼,却是有意无意地让被子滑下了几寸,她美丽的身子就这样几近半露地出现在萧策的眼帘。
萧策的视线却只是定格在云冉的头顶,眼神有些空洞,似乎眼前的美人美景不过是一片虚无。
云冉没想到萧策是这么冷淡的反应,她微微下垂的身子,胸前的风光还半露,就这样还不能让萧策动情吗
怎么可能
“让臣妾伺候皇上就寝罢”云冉不甘心,声音透着蛊惑的意味。
萧策却似石化一般,眼前闪过很多秦昭争风吃醋的画面,她大声质问他为何身边总有那么多的女人,她说她过够了这种争风吃醋的日子,他眼前甚至闪现了她笑着朝他扑过来的画面。
但是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所有的幻像突然间都消失了,站在他跟前的女人变成云冉。
云冉在扑向他的一瞬间,他退后几步,扬唇道:“来人,把云美人抬回去!”
云冉脸上的红云在瞬间消逝无踪,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不敢相信刚才萧策说了什么。
她进宫第一日便有了侍寝的机会,是整个后宫独一份的恩宠。此刻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这边的动静
这回她若被抬回去,那她便会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分明她的容貌是最佳的,出身亦不差,仪态更是挑不出错处,为何萧策竟对她没有半点怜惜,要这样作贱她
张吉祥也没想到皇上竟这样不留情面,若是连云冉都没法子侍寝,那其他新进宫的秀女又有什么机会
他依言入内,正要把人带下去,云冉却突然跪在地上,爬到萧策跟前:“皇上,臣妾不能被抬出去,皇上开恩,臣妾求皇上了。只要皇上不赶走臣妾,让臣妾做什么都愿意,皇上,皇上……”
美人落泪,也是一番美景,格外的好看,也格外的可怜。
萧策能想起的却是秦昭那双探诉的泪眼,他也不知为何只在梦里出现的秦昭,突然间竟然活生生站在他跟前。
他方才是出现幻像了罢
萧策挥挥手,张吉祥就知道自家主子爷并没有心软,他依言把哭泣不止地云美人带下去,直至室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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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不得已的离开
张吉祥再回来之际,发现萧策还维持原来的站姿没有动,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皇上这是怎么了”张吉祥觉出不对劲。
“张吉祥,朕好像出了问题。”
萧策此言一出,可把张吉祥吓坏了:“皇上可别吓奴才,皇上是哪儿不适吗”
他围着萧策转圈圈,想看出有哪里不对,却也不敢轻易触碰萧策的龙体。
萧策看到他这蠢样,无奈地道:“罢了,你去把贵妃接过来。”
张吉祥不知萧策是何用意,但圣上下了命令,他自然不敢不从。
秦昭那厢都要睡下了,张吉祥却过来请她,说是萧策要见她。
“皇上今儿不是诏云美人侍寝吗”秦昭不解地问道,怎么又叫她过去养心殿
难道这么快就侍完寝了
张吉祥见秦昭一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长叹一声:“云美人倒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但皇上没让云美人侍寝,便又着人抬回了雍华宫。”
眼下整个后宫都在传这件事吧
也就贵妃娘娘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贵妃娘娘心大。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太后娘娘太心急了,皇上是性子慢热之人,哪能今天才见云美人一面便皇上跟云美人妖精打架呢”
“妖精打架”张吉祥第一次听说这个奇怪的词汇。
秦昭一时想笑,若张吉祥知道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一定会被她吓得半死。
“皇上还等着呢,走吧。”秦昭不着痕迹揭过了这个话题。
张吉祥这才想起正事,忙着人抬起了步辇,往养心殿而去。
秦昭去到养心殿的时候,萧刺正坐着,闭目养神。
但她知道,萧策没睡着。
今日原是云冉侍寝的日子,以萧策的性子,若非出了什么事,萧策不会再送走云冉之后把她找过来。
“臣妾参见皇上。”秦昭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室内响起,似乎还带着余响。
萧策闻言睁开眼,他看向秦昭,眼神带着审视。
秦昭倒也坦然,“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你和朕梦里的秦昭不一样。”萧策良久才启唇。
这绝非只是简单的梦而已。
以往那个秦昭只是出现在他的梦里,现在的秦昭会出现在他的幻像中,若他不是中了邪,那会是什么原因
秦昭没想到会是这个奇怪的话题。
是啊,就是奇怪,萧策居然跟她讨论起他的梦境。
他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帝王,他的心也总是装着一幢墙,旁人很难穿过那道门,她也不例外。
“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臣妾惶恐。”秦昭呐呐道。
“爱妃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萧策眉心微皱。
秦昭轻叹一声:“臣妾以为梦只是梦,皇上何必当真皇上是心系天下的大人物,不该为这样的琐事烦心才是。臣妾生而平庸,实在没能力为皇上解惑。”
萧策挑不出秦昭这话的错处。
他也知道找秦昭过来问不出什么,但总归还是想见见她。
“罢了,今夜你在养心殿陪陪朕。”萧策说着起身,上前牵起秦昭的手。
秦昭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萧策平素最重规矩,今儿突然间让她在养心殿留宿,到底是试探她,还是说他纯粹只是想让她陪伴。
他这样强大的人,也需要女人做陪衬么
秦昭这是在前世的萧策到来之后,第一次跟萧策同床共枕,却没有侍寝。
萧策辗转反侧,早过了平时睡下的时间,连带秦昭也未能睡着。
“皇上若有想不通的事,不妨先放一边,指不定等丁公子回京,就能为皇上解惑。”秦昭转眸对萧策道。
暗夜里,萧策看不清秦昭的脸,却觉得她就是他梦中常缠着他的女人。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长得不一样,就连她们的性子也不一样。
如果她们就是同一人,为何她们如此不同。如果她们是同一人,为何她们找不到太多相似点
“爱妃睡吧。”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应道:“皇上也早点睡,明日还要早朝。其实臣妾以为,万事都没有政务重要,也没有皇上的康健重要。”
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萧策的影响,她这晚突然又去到了小时候的永州老宅。
彼时周??和秦绍文又在吵架,起因是周??让秦绍文去陪陪许氏,秦绍文因而生气。
小秦昭本来睡着了,因为双亲争吵醒来,被吓哭了。
周??似乎也知道秦昭来了,停止和秦绍文吵架,率先示软。
等到秦绍文去哄小秦昭睡下,周??也得了空,看着正坐在屋檐上的秦昭,眼神那么温暖。
秦昭看不得周??这样的眼神,她哑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周??要推开秦绍文,为什么周??要让许氏进秦府。所有的矛盾都是在许氏秦府后发生的,为什么周??要把秦绍文推向许氏呢。
“为娘很快要离开,只是希望有爹将来不会太寂寞,为娘想给你父亲找个伴。”周??状似自语。
秦昭却听得真切,她想起多年后秦绍文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若娘看到多年后父亲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想了。”
以周??的本事,她说要离开,必定是不得已的离开,这不是周??能控制的事,或许攸关生死,或许只是因为周??能自测气数将尽。
周??看着眼前长大的闺女,她轻声道:“昭昭,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往后莫再来了……”
“娘分明是神秘家族的传人,为何不能救自己!”秦昭从屋檐下来,站在周??跟前问道。
“为娘曾经犯戒,为此折损三十年的寿命,无解。”周??摸上秦昭的脸。
秦昭发现自己能感觉周??手掌的温度,她还想要追问,周??却突然手掌一挥,她便不受控制地弹跳而起。
秦昭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养心殿。
窗外阳光正盛,照亮萧策的半边脸。室内不只是萧策在,还有一众御医候在外面。
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罗青。
似乎没想到她突然间醒来,室内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第1195章 :一再失控
看到这一阵仗,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儿过来养心殿的时候,臣妾吃了安神药。只因最近忙选秀的事,睡眠不好,此药还是罗青以前给臣妾开的药。臣妾也没想到,罗青的安神药这样神奇。”
罗青是个明白人,立刻附和道:“原来如此,民女都忘了给娘娘开安神药一事。”
她此前也跟萧策说了,秦昭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大碍,但萧策不相信,还想找其他太医给秦昭看诊。
还好秦昭及时醒过来,否则这件事不知要怎么解释清楚。
萧策神色冷凝,他并不相信秦昭这个女人,只因秦昭前科累累,这个女人既精明又擅于撒谎。
哪怕是安神药,也不可能睡得这样沉,像是死人一般。
他还记得张吉祥说过,秦昭以前也曾昏睡过几日,最后是丁联唤醒。
“所有人退下。”萧策冷声下了逐客令。
张吉祥忙领着所有人退下,直到室内只剩下秦昭和萧策。
“朕再给爱妃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萧策冷然启唇,眸色冷冽。
秦昭最是了解萧策的性子,她只好回道:“臣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怪疾,偶尔会昏睡不醒,有一回更是睡了好几日不醒,把臣妾身边的近侍吓坏了。那回还是丁公子进宫,不知用什么法子唤醒了臣妾。”
因为这件事瞒不了萧策,她只能如实作答。
“臣妾就怕有人因此大作文章,认为臣妾是不祥人,是以这件事不敢到处张扬。”秦昭黯下眉眼:“臣妾这病,这辈子大概是好不了了。”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这么爽快招认,他以为她又会狡辩,这一来,他反倒不知该如何继续质问。
“皇上会嫌弃臣妾么”秦昭的声音惊醒萧策的思绪。
“朕嫌弃爱妃做甚”顿了顿,萧策硬绑绑地再补充一句:“朕命人尽快把丁联找进宫,帮爱妃看诊,爱妃不必多虑。”
秦昭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也是在回到锦阳宫之后,才知道萧策今日没上早朝,就是因为她昏睡不醒,连累了萧策。
“后宫流言四起,都说贵妃娘娘复宠了呢。”宝红兴致勃勃地道。
至于昨日才进宫的云美人,便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
本来进宫第一天进宫便可侍寝是莫大的殊荣,谁知云美人这样的绝色竟然直接被人抬出了养心殿。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云美人将有侍寝的机会,最后却还是落得成为笑话的结局,果真是君心难测。
雍华宫内,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消息。
云冉躲在东配殿内,哪怕没有亲耳听到众人的议论,亦知大家背地里在说什么风凉话。
她昨儿本该是最风光之人,而今却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那位秦贵妃却是厉害,她被抬出养心殿,秦贵妃居然就取代了她的位置。后来听闻因为秦贵妃,皇上今儿连早朝都没上。
她的落魄,成全了秦昭的风光,这叫她怎么不恨
不只是云冉恨,慈和宫的郭太后也恨。
她不明白萧策为何放着云冉这么年轻貌美干净的女子不宠幸,偏就对那秦昭与别不同。
今次更是为了秦昭误了早朝,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发生在秦昭和萧策的身上
她费尽心机想要把萧策从秦昭身畔拉远,可到头来她努力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罗青为郭太后诊脉时就发现了,郭太后脉相很乱,再这样下去,神仙也救不了郭太后。
而她也不是神仙,有时候她也不想救秦昭的敌人。
她是医者,但是医者也有不想救的坏人,郭太后就是这不知好歹的坏人。
“太后娘娘若不静心调养身子,民女也没办法。”罗青说完,写下了一道方子,让念云去抓药煎熬。
郭太后浑浊的双眼看着罗青,“罗姑娘这话是何意”
“身子是太后娘娘的,我说过很多次,太后娘娘不宜思虑太重,这样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太后娘娘。”罗青淡淡地说道。
郭太后双唇嚅动,想说是不是罗青没有尽心医治,只因罗青跟秦昭走得近。
但是她也知道,罗青的医术确实了得,医治她的时候也确实尽了力。
前些日子秦昭不受宠的时候,她的身体没现在这么差。如今一看到秦昭又有上位的迹象,她心急如焚,身体的状况便陡转急下。
罗青帮郭太后施针后,终于还是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为何太后娘娘就是不喜贵妃民女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于大齐而言,贵妃有功;对皇上,贵妃忠心不二;管理后宫,贵妃更是尽心尽力,哪怕是面对太后娘娘,贵妃也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这么好的秦昭,为何郭太后就是这般憎厌
郭太后神色有些恍惚,好一会儿她才摇头:“皇帝让贵妃进后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哀家不喜贵妃。”
非常不喜。
是什么时候不喜的呢
大抵是知道阿策抱着秦昭进东宫的那一刻开始,她打从心底深处就对秦昭这个女人不喜。
萧策循规蹈矩半辈子,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但就是从秦昭进宫开始,萧策变了,变得跟她以前所知的萧策完全不一样。
萧策对所有人都冷淡,包括她这个母亲,凭什么秦昭一个下堂妇能让萧策一再失控
罗青离开慈和宫后,特意去了一趟锦阳宫。
秦昭正在陪小原子踢蹴鞠,罗青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见秦昭朝她走来:“发什么呆呢”
“外面都在传你的消息。”罗青自顾自地坐下,拿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秦昭观察了罗青一会儿:“你好像有心事。”
“我刚从慈和宫过来。太后娘娘的身子不大好,再这样下去,可能熬不过一年吧也可能,时间更短一些。”罗青一边吃点心,一边和秦昭说话。
秦昭怔愣片刻才道:“我记得太后娘娘刚中毒的那会儿,你也说过太后娘娘活不长久。”
但罗青医术厉害,硬是让郭太后看着不像个病人。
第1196章 :秦昭是不是死了?
“祸害总是命更硬,总归太后娘娘不喜你,指不定在她活不成之前,先拿你下手。”罗青说着,定定地看着秦昭。
秦昭耸耸肩:“我这人就是命硬,有很多人想我死,我偏就死不了。”
她说着让宝珠去把剩下的点心拿过来,打包放好,再递给罗青:“你没必要担心我,我在这个宫里头有很多敌人,多一个太后娘娘也不算什么。”
罗青默默接过点心,她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秦昭:“很多人嫉妒你,觉得你运气好,可我觉得你和皇上最相衬的。前些日子所有人都说皇上冷落你,我却知道,皇上待你还是与别不同。”
因为她是秦昭啊,谁会不喜重情仗义的秦昭呢,她这个不喜交朋友的也喜欢。
“凭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秦昭微微一笑:“时辰不早了,你尽快出宫罢。”
罗青默默转身走远。
秦昭看着罗青的背影,低声对宝珠道:“罗青不喜欢皇宫,她本不该在这个地方经常流连。”
是她把罗青拖进了这个是非圈。
若有朝一日郭太后没救了,萧策会不会问责罗青她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得提前预设结果。
养心殿内,张吉祥发现自家主子又在发呆。
今儿未上早朝,万岁爷很不开心,只因为皇上并非是会为一个女人而误早朝的君王。
但今儿个为了贵妃娘娘,皇上确实没上早朝,这是那次变故以来皇上头一回误早朝。
当贵妃娘娘昏睡不醒时,他也看到了皇上前所未有的焦虑和不安。
最近皇上和贵妃娘娘不温不火,每回和贵妃娘娘见面,都是让贵妃娘娘侍寝,在侍寝之后,贵妃娘娘都是第一时间离开养心殿。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忙着选秀的事,连和皇上打照面的机会都少。
照理说,两人这些日子也没有培养出什么深厚的感情,可为何看到贵妃娘娘昏睡不醒时,皇上那么着急呢
萧策恍神了一会儿,看到自己跟前一堆的奏折没有批阅……
“张吉祥,传令下去,着人尽快找到丁联,朕要见他!”萧策冷声下令。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连忙下去交待此事。
萧策本以为自己可以静下心来,可他眼前总浮现秦昭昏睡的一幕。
今晨他起身时,见秦昭还在睡觉,一度以为她只是睡得沉。
后来他洗漱的动静很大,秦昭还没有一点反应,他便命知秋去唤秦昭,想让她回锦阳宫。
昨儿个是他一时心软,让秦昭跟他同宿一张床,今晨却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那厢知秋喊了一会儿,并不见秦昭有动静,便向萧策禀报了此事。
萧策这才觉出不对劲,亲自去唤秦昭,秦昭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看着安睡的秦昭,萧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秦昭是不是死了
这个想法突然吓了他一跳。是的,是吓一跳,他从没想过秦昭会不会睡一觉就再也醒不来。
当他探向秦昭的鼻息时,竟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稳。
张吉祥也在第一时间觉出了萧策的异样,他见萧策迟迟未探向秦昭鼻息,便果断地上前,探到秦昭温热的呼吸时,他对萧策道:“皇上,贵妃娘娘只是睡得太沉了。”
萧策闻言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秦昭若是死了,若是死了那可如何是好。
所幸她只是睡得太沉……
偏偏在那之后,怎么唤秦昭,秦昭都没有反应,就像是活死人一般,哪怕是找来罗青,也没办法唤醒秦昭。
那一刻他才知道,作为帝王也并非无所不能。
当秦昭沉睡不醒时,他竟然无能为力,不知要怎样才能唤醒她。
最后是秦昭自己醒来的,若有朝一日她像今晨一样不醒,那可如何是好
“张吉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丁联找出来!”萧策再度下令。
“皇上,吉祥去办事了,还未回来。”回话的是知秋。
萧策捏了捏眉心,他无心政务,索性出了养心殿。
他漫无目的往前走,御驾队伍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
萧策的身体似乎有自主意识,他不知走了多远,直到在锦阳宫前站定。
秦昭才坐下来歇一会儿,乍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来到锦阳宫前,有点诧异。
今天萧策才因为她误了早朝,他心里应是怨她的吧
在萧策的心里,素来没什么事比国家大事更重要。他今日因她未上早朝,又有一堆政务要处理,为何还会在锦阳宫外流连
萧策最终还是踏进了锦阳宫,虽然没有事先通传,但早有人见到萧策,第一时间在锦阳宫内通传开来。
萧策对所有请安的人视若无睹,往主殿而去。
秦昭正在纠结要不要带人向萧策请安,这时萧策已率众前来。
她发现张吉祥不在其中。
困惑间,她上前行礼。
萧策径自牵着她的手坐下:“爱妃可有不适”
“臣妾一切安好,劳皇上挂心。”秦昭没想到萧策见到自己的第一眼问的就是这话,这其实不像是萧策的性子。
萧策探向秦昭的额头,秦昭不习惯在大白天跟他这般亲近,却也不好避开。
“臣妾没有发热,也没有任何不适,方才臣妾还和小原子玩蹴鞠呢。”此刻秦昭明白了,萧策是在担心她。
看着秦昭温和的笑脸,萧策心头的焦虑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他上前抱过小原子,“孩子这么小就会玩蹴鞠么”
走路都不稳当吧
“孩子嘛,自然是觉得趣志便玩,不是一定会玩才玩。皇上是成人,孩子只是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的复杂心思。”秦昭的声音抑扬顿挫,甚是好听。
起码在萧策听来如是。
萧策是在锦阳宫主殿用了午膳才走的,回到养心殿的时候他便已静下心来,能专注处理政务。
是夜,萧策又一次梦见了秦昭。
以前萧策梦见的秦昭总是在流泪,总是和他争吵,这一回他梦见秦昭怀小原子的时候,给腹中的孩子说故事的画面,眼神那样温柔……
第1197章 :爱妃怕朕?
这样的秦昭看起来很温暖,似乎可以抚平他内心的浮躁。
她说的故事生是生动,她还笑称若她和她的孩子只是普通人,她可以成为说书先生。
萧策就这样看着,看着,也不知看了多长时间,当他想触碰秦昭那温暖的脸庞时,便从梦中醒来。
醒后,萧策还有些恍惚。
梦里的情形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有很多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楚。
此次梦里的秦昭和这个秦昭终于对上号,他很确定,她们就是同一人。
今日早晨,萧策什么也没做成,他总是在想秦昭这个女人。在他洗漱后没去练功,早膳也未进食,甚至早朝时他都有些恍惚。
这还不打紧,下朝后他依然没办法专注处理政务,眼前总会闪过秦昭的脸。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时刻都要想着秦昭,好像睁开眼,闭上眼都是那个女人,甚至在梦里也还在缠着他。
无心政事,萧策又去了一趟锦阳宫,打算看看秦昭。
秦昭也没想到萧策竟然又来了萧策,萧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萧策天天跑到她这边来绝对有问题。
她听力出众,整个锦阳宫都在悄悄议论此事。
今日萧策用了午膳才离开,哪怕他们两个大多时候都没话说,但是后宫所有人都在议论萧策为何每日来她这儿流连。
萧策离开锦阳宫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直到傍晚时分才处理完政务。
张吉祥见萧策忙到这么晚,也识趣地没端牌子上来。
谁知主子爷突然开了尊口:“今夜诏秦昭侍寝!”
张吉祥愣了一回,才匆匆应了,赶去锦阳宫接人。
见到秦昭的一瞬,张吉祥第一时间说了萧策的反常:“皇上精神恍惚了一上午,处理政务也不似以往干脆利落。今日傍晚才批阅完所有折子,一忙完皇上又诏寝娘娘,奴才总觉着皇上看起来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是那日看到贵妃娘娘昏睡不醒后,皇上看起来就有些异样。
“本宫看出来了。”秦昭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不想要什么恩宠,还是希望萧策像以前那样,起码那是正常的萧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天见她好几回。
她从锦阳宫去往养心殿的路上,就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有宫人说,今天晚上又是贵妃娘娘侍寝呢。
也有内侍说,贵妃娘娘这是正式复宠了……
作为当事者,秦昭觉得这样的萧策是不太正常的。
一路心事重重,秦昭才出现在萧策跟前,就被萧策急切地抱上了床。
“皇,皇上……”
没等秦昭开口,萧策的亲吻便如狂风骤雨一般将她湮灭。
这一夜是秦昭所经历的最可怕的一晚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策像发了疯一般。
张吉祥守在外面也很煎熬。
皇上素来是节制的,遵守体统规矩的,平日里又不近女色,这日晚上却像是失去了控制,完全不似皇上原来的性子。
不知晓的人,还会以为是贵妃娘娘给皇上下了什么蛊。
若非他是离皇上最近的一人,想必也会误会贵妃娘娘。这总归是很不好,非常不好。
正因为非常不好,他特意命所有人退下,附近只他一人守着,但他就怕纸包不住火,这件事传进郭太后耳中,只怕会引起腥风血雨。
萧策几乎一宿未眠,清晨坐在金銮殿上的一瞬,他都觉得自己荒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将要亡国的国君,不然他不会做出这般失智之事。
众臣看着龙座上的年轻君王,脸色阴沉的样子,都觉得骇人,不敢直视。
有些大臣更是忘了有事要启奏,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萧策的楣头。
临散朝前,萧策阴冷的眼神突然定格在赵钰的脸上,赵钰只觉脖颈一凉,有一种自己的脑袋随时都会被萧策取走的荒谬错觉。
待身着龙袍的君王走远,赵钰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听闻昨儿个又是贵妃娘娘侍寝,还有消息传出,皇上宠幸了贵妃娘娘一整夜……”
安尚书不怀好意的声音响在赵钰的耳畔。
赵钰面色不改,心在瞬间抽紧,他冷冷看向安尚书:“安大人成天像是长舌妇一般,当心祸从口出。”
语罢他拂袖而去。
安尚书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赵钰的背影。
他说的话可不假,有人一大早便传出了这个消息,这事儿多半是真的,此事也将在后宫掀起不小的风浪。
锦阳宫内,秦昭睡得不安稳。
一有风吹草动她便惊醒,最可怕的是,她一睁眼,发现萧策就坐在床前,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她看到他这张脸,身子就有点抖……
萧策也不是瞎的,清楚看到这个小细节,他笑容略显阴森:“爱妃怕朕”
秦昭口干舌燥,心道谁不怕禽丨兽啊
昨天晚上的萧策可是比禽丨兽还可怕。
她挣扎而起,用被子裹紧自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得体一些。
随后她规规矩矩向萧策行了礼:“臣妾恭请皇上金安。”
一开口,秦昭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气势不太足。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她干燥的双唇,不知怎的,她这个模样竟也让他心痒难捺。
当他欺近秦昭的一瞬,正对上她瞪大的双眼,他才警觉自己在做什么。
他用力推开秦昭,秦昭一时不察,被他推倒在榻上,差点人仰马翻,姿态有些丑陋。
“爱妃大白天的便勾丨引朕,放肆!!”
萧策倒打一靶的言论更是让秦昭气笑了,她瞪向萧策,被萧策抓到她这无礼的眼神:“爱妃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打了个哈欠,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平日这个时辰不是很忙的吗”
一大早就来找她麻烦,至于吗
萧策一时语塞,被秦昭问倒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到一个借口:“朕只是路过,这就走了。”
候在外面的宝珠听了有些困惑。
皇上说只是路过,可是皇上这一坐就有小半个时辰呢。那时娘娘还在睡,皇上就在里面坐了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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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萧策对她的迷恋……
萧策离开锦阳宫后,秦昭也没有了睡意,她总觉得现在的萧策不算正常。
无论是前世或今生,萧策都不是重欲之人。准确来说,女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后宫诸多妃嫔不过就是摆设罢了。
哪怕萧策今世对她比较特别,大抵还是因为把她当成亲人一般在照看。
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萧策这样的男人身上,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只是这锦阳宫的各种嘈杂声音她都听得见,她也知晓有多少人在议论昨儿个她侍寝一事。
都说萧策和她耳鬓磨了一整夜,这可不正是妖妃所为
若这些流言都只是流言,那她自不会把这些话听进耳中。
偏偏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不近女色如萧策,居然对她的身子有不一样的迷恋。
萧策这样,确实不妥。
“娘娘没有歇息好,要不再去睡会子”宝珠见秦昭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只道是秦昭没休息好之故。
秦昭往水池中撒了一把鱼粮,没接话,神态恹恹的。
“娘娘再撒鱼粮,鱼儿会吃撑的。”宝珠在一旁提醒。
秦昭收了手,轻叹一声:“今年怕是多事之秋。”
宝珠一愣,她怀疑娘娘是不是知道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
恰在这时,念云突然现身,称奉郭太后之命请秦昭去一趟慈和宫。
宝珠看向秦昭,秦昭笑笑:“本宫去一趟慈和宫,宝珠,你留下来照顾小原子。”
宝珠不放心,“那让宝元陪娘娘去慈和宫。”
她知道娘娘是不放心小殿下身边没人,但她也不能让贵妃娘娘只身前往慈和宫。
秦昭知道宝珠的担心,遂带上宝元、宝瓶、宝红以及小林子,一起前往慈和宫。
怎知才走到慈和宫门口,就有嬷嬷拦住秦昭带过来的人:“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只见贵妃娘娘,其他人候在宫殿外。”
秦昭慢下脚步,淡然启唇:“既然太后娘娘凤体违和,那本宫也不宜见太后娘娘,以免太后娘娘有个什么不测,倒是本宫的不是。”
嬷嬷没想到秦昭说走就走,她忙不迭地道:“贵妃娘娘请止步。这样吧,贵妃娘娘只带一人进慈和宫。”
秦昭才懒得理会嬷嬷,直接坐回步辇,“回锦阳宫。”
看这阵仗,郭太后也不知给她准备了什么在招呼她,不许她带人进慈和宫,那她便不去了。
“难道贵妃娘娘连罗姑娘都不见了么!”念云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昭闻言看向念云,正对上念云没有什么情绪的双眼。
可是秦昭听出来了,念云是拿罗青在威胁她。
“本宫若记得没错,罗青是为了医治太后娘娘才出入皇宫。若是太后娘娘忘恩负义,那罗青也没必要再帮太后娘娘医治。”秦昭冷眼看着念云:“没有人告诉过你,本宫最不喜的便是被人威胁么”
念云被秦昭清泠泠的眼眸注视了片刻,便低下了头:“奴婢只是传话的,还请贵妃娘娘莫为难奴婢。”
秦昭闻言冷笑,对小林子下令道:“小林子,你速去一趟养心殿,就同皇上说,本宫被太后娘娘逼迫,孤身一人进了慈和宫,念云这个贱婢更是拿罗青来逼迫本宫。”
小林子连忙应是,匆匆走远。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秦昭则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在外面候着,若是接下来只能替本宫收尸,那也不该感到意外。”
“娘娘……”众人惊惶,不敢相信秦昭真就踏入了慈和宫。
秦昭头也不回地进了慈和宫,她还是担心罗青,但是她也知道,罗青不能再在皇宫停留了。
郭太后怕是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连罗青都敢拿来作文章,郭太后若是恩将仇报,对罗青做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会放过郭太后。
秦昭入内时,并不见罗青。
“罗姑娘已经出宫了。”随后跟进来的念云为秦昭解惑。
罗青不过就是诱饵罢了。
皇上赶过来也还需要一点时间,但秦昭只身一人入内,便是太后娘娘下手的最好时机。
秦昭看向念云,正对上念云阴冷的双眼。
她晃了晃头,突然有点晕眩,这种感觉分明是……
这时郭太后现身,她身畔跟着两个高大的嬷嬷。
“皇帝赶过来的时候,哀家已经处置了你这个妖孽。”郭太后说这话时,脸庞狰狞而扭曲:“看到那座香炉么那里头下了迷魂散,闻者皆会出现幻觉,哀家会让你心甘情愿投寰自尽。”
秦昭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她以为小林子去请萧策,而她也担心郭太后真会对罗青下手,便只身入内。
她以为自己力气大,即便郭太后想要害她,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她。
她没想到郭太后可以耍手段对她下毒手。
“若本宫有事,皇上不会原谅你的……”秦昭几近无声地低喃。
“哀家病成这样,皇帝舍不得对哀家做什么的。纵然皇帝恨哀家,但他也爱哀家。秦氏,说到底,哀家才是皇帝最亲近之人,是哀家给了皇帝生命。”郭太后怕秦昭拖延时间,看向身畔的两个嬷嬷:“杵着做什么还不过去帮贵妃一把!”
两个嬷嬷应声上前,一人架着秦昭的一只胳膊。
秦昭头脑愈发昏沉,她的意识渐渐涣散,眼前浮现的是前世萧策在她跟前中剑的一幕。
那个男人就在她跟前断了气,他说他爱她,舍不得她一人留在人世间,要带她一起走。
她懵懵懂懂地答应了,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唯有吊在悬梁上的三尺白绫清晰可见。
只要她一踩上去,她就可以永远跟萧策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小原子喊娘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她却看不清孩子在何处。
她茫然四顾,小原子却突然哭喊出声,她打了个冷战,浑沌思绪渐渐清明。
这时有人挟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白棱上套去,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刺痛味和血腥让她浑沌的思绪变得清明。
她一用力,便将两个嬷嬷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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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祸乱宫帏,杀无赦!
郭太后眼见着秦昭就上投寰自尽了,却突然间甩开两个嬷嬷的控制,她脸色微变,沉声喝道:“拿下贵妃,速战速决!”
她没想到在这么厉害的迷魂散跟前,秦昭居然还能抵抗。
早知如此,她下的量应该加倍。
只是郭太后后悔已经晚了。
那厢宝珠带着小原子冲了进来,片刻后,萧策也赶了过来,在看到梁上高挂的白棱时,他心跳慢了半拍。
秦昭的头还有些昏沉,她晃了晃头,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孩子,差点没站稳。
“娘娘小心。”宝珠及时扶住秦昭。
秦昭虚弱地摇头:“我、我没事……”
她一开口,就有血丝从她嘴里滑落,舌尖上尖锐的刺痛感也在提醒她此前用了不小的力道咬那一嘴。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萧策到了她跟前,“昭昭,你……”
秦昭怔忡地看着萧策,正对上他关切的双眼,他刚才叫她……“昭昭”
“皇上,臣妾无碍。”
秦昭话音刚落,就见萧策以龙袖擦拭她的唇角。
秦昭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见龙袖上沾上她的血迹,看起来很违和。
萧策确定秦昭确实无大碍后,才看向一旁的郭太后问道:“为何”
为何要对这下贱的招式对付秦昭这个女人做错了什么
“这等妖妃祸乱宫帏,应杀无赦!!”郭太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她只恨自己下手太慢,萧策居然赶了过来。更让她意外的是,秦昭居然从迷魂散中自救了出来,她又一次小瞧了秦昭,才会一败涂地。
萧策直视郭太后,眸色渐冷:“从今往后,太后就在慈和宫养病,莫再踏出慈和宫了……”
郭太后脸色微变,她的身体虚晃了一回,“皇帝这是何意”
“罗青从今日开始也不必再进宫为太皇看诊。”萧策自顾自地又道。
郭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皇帝想软禁哀家!”
这是她的亲儿子,她的身子已残败成这般,萧策怎可待她如此狠
萧策看郭太后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念云,你是太后身边的近侍,好好在慈和宫伺候太后。”
念云脸色苍白,她跪倒在地:“奴婢遵旨!”
此后,萧策走了,也带走了一室的喧闹。
念云依然跪在地上。
她早料到郭太后不可能除去秦昭,结果如她所料,郭太后再一次失败,而她也赔上了自己。
郭太后被软禁在此,就等于她被软禁在此,等到郭太后死了,她或许还要陪葬吧
思及此,她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她还有心愿未完成,不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唯一救她的人,只有秦昭。
此事因秦昭而起,秦昭便是帮她解开困局的唯一人选。
偏偏她和秦昭结下了梁子,秦昭不可能帮她,除非……
那厢秦昭被萧策带回锦阳宫后,萧策许久未发一言。
秦昭已换了一件衣裳,可能是药效未除,她还有些昏沉,一时间也没有心思理会萧策。
后来她实在难受,便上床睡了一会儿。
这一睡竟直到黄昏才醒。
不只是晕眩感消失,舌尖上的疼痛竟然也奇迹般地消失。
直到罗青的脸出现在她跟前,她才知是罗青给她上了药,难怪一点也不疼。
“民女何德何能,让贵妃娘娘冒险独身一人进慈和宫”罗青平素是个情绪起浮不大的女人。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后来有了好医术,求她的人多了,她才觉着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今次是第一回有人愿意为她这么冒生命危险。
“我没想到太后娘娘竟处心积虑要我死,所以你也不必瞎感动。”秦昭笑道。
其实也有感觉到的,她只是以为自己能处理,也以为这是在皇宫,郭太后未必疯癫到真弄死她。
她还是低估了郭太后的疯狂。
“今儿民女就宿在锦阳宫,娘娘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即可。”罗青不善言谢,遂低声道:“总之谢谢娘娘的救命之恩,皇上还在外面,我先出去了。”
秦昭一想到萧策还在锦阳宫就有点头大。
她这次的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应是萧策。若非萧策突然将她留在养心殿宠幸一整夜,郭太后也至于突然对她下黑手。
现在的萧策是个难缠的……
萧策入内时悄无声息,他在床沿坐下,久久未置一词。
室内的气氛沉重到近乎压抑,让秦昭无法畅快呼吸。
“爱妃也不是无所不能。”最后还是萧策打破了沉默。
秦昭笑笑:“臣妾本就是平庸之人。”
若她无所不能,也不至于会困在宫中,什么也不能做。
“怕么”萧策问道。
秦昭直视萧策,摇摇头:“那时候臣妾的脑子昏昏沉沉,处于幻境之中,无所谓怕或不怕。”
“什么样的幻境”萧策追问。
“不记得了,既是幻境,如何能记得”秦昭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其实幻境里的一切她都记得,那是在血气弥漫的战场上,萧策在迷离之际,他说要带她走,那一刻她好像受到了蛊惑。
如若不是小原子的哭声让她找回理智,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投寰自尽。
萧策握着她的手:“朕今夜在锦阳宫留宿。”
“皇上不可……”秦昭脸色微变。
现在流言四起,都说她是妖妃托世。
今日萧策还把郭太后软禁在慈和宫,如果萧策还在锦阳宫留宿,这些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为何不可”萧策反问。
“皇上是君王,当以大局为重,后宫不需要妖妃,臣妾也不想成为人们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妃,臣妾更没有这样的本事。”秦昭神情严肃地道。
“朕知道你不是。”萧策冷然启唇:“怎么,朕连在后宫妃嫔的宫殿住一宿,还要看那些长舌妇的脸色”
秦昭挫败:“皇上不怕,臣妾怕。今次太后娘娘会动臣妾动杀机,皆因为、因为……”
关于昨晚的事,她难以启齿。
本只是男欢女爱的普通事,到了帝君这总是会被大肆渲染,而萧策昨晚确实荒唐了些,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1200章 :朕让你难堪?
萧策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朕昨晚宠幸了你,让你难堪!”萧策冷笑勾唇。
秦昭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不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讨论的时候真尴尬。本来两人都生了孩子了,侍寝也是一件平常事,本来嘛,皇帝就有三宫六院,今天宠幸这个,明天宠幸那个不也正常
但是放在萧策这样的男人身上,昨晚那样待她就是不正常,难道他自己没发现不妥
“那今晚再宠幸爱妃便是。朕倒要看看,那些人会怎么嚼舌根。”萧策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秦昭一眼:“爱妃休息了一下午,应该没甚问题。”
秦昭脸色发白,她忙拉住萧策,“臣妾今晚不能侍寝。”
萧策觉得可笑:“为何不能爱妃侍寝难道还要挑良辰吉日”
秦昭也顾不得羞臊了,在萧策耳畔小声解释了一句。
萧策看向她,正对上她染上红云的脸。他的眼神瞟了她身下一回,喃喃自语:“女子都似你这般娇气么”
秦昭只觉无语,他怎么不说自己粗鲁
“臣妾大概要休养个两三日便能好了,皇上想必还有政务没有处理,不若先回养心殿吧”秦昭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千万不能因为她一个女人荒废了政业,不然这笔账又要算在她这个妖妃头上。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萧策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不是今世的萧策性子,也不似前世的萧策的性子。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策本想否决秦昭的提议,觉得把政事搬到锦阳宫处理也不是不行。
但他觉得秦昭在身边确实会影响他处理政务的速度,是以最后还是回了养心殿。
萧策一走,秦昭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经萧策这么一搅和,她竟然忘了自己今朝才在鬼门关走这一遭的事。
晚上秦昭特意去找了罗青,跟罗青耳语一番。
罗青听完秦昭的话后,难得地红了脸:“敢情皇上真像传说中对你那样”
看着皇上不像是那样的人吧
“你只管给我备药就行了,不该知道的别问。”秦昭正色道。
罗青也不好意思再问,她轻咳一声道:“最迟后天给你备好。”
秦昭听她这么一说,终于放了心。
翌日上午,萧瑜进了宫,她也问了秦昭同样的问题。
秦昭看着萧瑜写满好奇的双眼,不知该怎么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阿瑾别看表面上沉稳,其实也有点……”萧瑜说着羞红了脸,跟着又对秦昭附耳。
秦昭听完后似笑非笑地道:“看来程世子对你也有情。”
“那你这说法,是不是说明皇兄对你亦有情”萧瑜脱口而出道。
秦昭听了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策对她的身体确实感兴趣,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虽然一开始他看着冷静自恃,但也总有失控的时候。
不过吧,她觉得那是男人的生理构造问题,非因男女情爱。
“皇兄待你从来就不一样。若不是喜爱,也不至于让皇兄那样冷情冷情的人变成这样。”萧瑜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秦昭晃晃头,没说什么。
“你啊,是当局者迷。皇兄登基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宠幸过除你之外的女子,若非在意你,一个正常皇帝会放着美人如云的后宫不去宠幸吗你这还想不通,皇兄是在为你守贞。”萧瑜的语气愈发笃定。
秦昭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
“我初初进东宫那会儿,皇上也正是热血的年纪,那时东宫也有不少美人,可皇一个都未宠幸,并非在我出现后他才没有诏幸那些女人。”秦昭淡然启唇。
“或许那只是因为皇兄在等你出现啊。”萧瑜脱口而出道。
秦昭怔忡地看着萧瑜,“怎么可能”
可她想起了自己和萧策的前世。虽然那一世有很多的不愉快,虽然萧策总是呵斥她不懂事,也总是在挑她的错处。
但是在他的后宫妃嫔当中,只有她有侍寝的机会……
“不说这个话题了,没意思。”秦昭不愿意再深想。
她已经不愿意再在情情爱爱的世界里浮沉,她这辈子也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去爱一个男人。
正如她所言,爱其他人不如爱自己多一点,那样没那么累。
“昭昭……”
“永宁长公主差不多解除禁足了,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和程瑾,你需得小心一点。”秦昭正色道。
萧瑜黯下脸庞:“就心计而言,我确实不如她。不瞒你说,今日进宫找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不好的噩梦。”
秦昭见她神情不对,安抚道:“不过是梦而言,你没必要担心。”
“可是……可是我、我梦见永宁跟阿瑾在一起了,后来永宁还嫁进了侯府,做了平妻。那个梦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害怕成真。”萧瑜说及此,脸色惨白如纸。
她没办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更没办法忍受程瑾跟永宁有私情。
秦昭一愣,“不会的,程世子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永宁有手段,做得出这样的事。”萧瑜明媚的大眼满是阴郁,“若真有那一日,我只怕会杀了永宁。”
秦昭眸光微闪。
她觉得萧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永宁长公主胜在有手段,若那个女人设下陷阱等程瑾跳,萧瑜所担心的事就很可能真实发生。
“这样吧,我派人盯紧永宁斋那边,若有异样情况发生,我也能第一时间通知你。总归你自己也要小心些,不可大意。”秦昭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她只当萧瑜那个不好的梦是在示警,既是示警,自然不可轻忽大意。
“好,我知道,你自己在后宫四面楚歌,也要小心点。”萧瑜反过来叮嘱道。
秦昭莞尔一笑。
她觉得萧瑜越来越成熟了,这说明萧瑜在成长,这就是好事。
“对了,晴姐姐和姜世子似乎有情况。”萧瑜突然说道。
秦昭闻言一愣:“你说姜达和庄晴!”
第1201章 :秘密交易
“我昨儿还去了成衣铺帮忙,刚好姜世子也来了。来到之后,姜世子一直盯着晴姐姐看,晴姐姐后来索性躲起来了……”萧瑜叨叨絮絮地道。
秦昭闻言拍手叫好:“这是好事,姜达那人虽然话多了一点,看着似还不错。他们真要凑成一对,那是好事。”
“好什么呀你觉得平津侯府会放任姜世子和晴姐姐在一起吗”萧瑜没好气地道。
不是说庄晴不好,而是这世道对女人终还是苛刻了一些。
尤其庄晴还曾经和离过,平津侯怎么可能让姜世子娶庄晴
“姜达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反正恋爱自由,若他们能排除万难在一起,我倒是乐见其成。”秦昭不以为然。
她自己不也和离了,还不是跟了当朝帝王。
反正她可以站起来,庄晴这样的女强人更可以站起来。
最后萧瑜说不过秦昭,临离开时,萧瑜去小厨房扫荡了一回,带走不少点心,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是行动派,她最近刚好得空,有时间管管闲事。
她特意找来小林子,让小林子着人盯紧永宁斋那边。若可以,还可以收买永宁斋的宫人或内侍为己用。
正在她忙碌的当会儿,宝珠突然过来,给她递了一张信笺。
“念云想见本宫!”秦昭有些意外。
她以前不喜念素,后来不喜念云,总归郭太后身边的人她都不喜。
“依奴婢看,这封信不看也罢,准没好事。”宝珠小声嘀咕。
“让宝瓶看看这封信有没有猫腻。”秦昭也不放心。
此后宝瓶来了,仔细检查发现信没有问题,才放心递给秦昭看。
秦昭仔细看完后,摇头失笑:“看来念云对太后娘娘并没有那么忠诚。”
萧策才把郭太后软禁在慈和宫,念云便想着跟她谈条件。
念云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她,而念云想用这个秘密作为交换条件,只因念云想离开慈和宫。
郭太后如此信任念云,念云却一心只想离开郭太后,这让郭太后知晓此事,只恐会雷霆震怒。
“娘娘要见念云么”宝珠也看了信的内容,好奇地问道。
秦昭看一眼书房外被拉长的影子,她知道宝蓝就站在那里伺候,她和宝珠、宝瓶的对话,宝蓝都听得见。
说起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宝蓝究竟是谁的人。
曾经锦阳宫闹过两次阴影事件,后来便再没出过同样的事,但她就是觉得是宝蓝在背后搞鬼,可是她没有证据……
“当然要见,本宫想知道念云所说的秘密有没有价值。这样吧,你亲自走一趟,带念云来见本宫。”秦昭旋即下了一道命令。
“娘娘的意思是把念云带进锦阳宫可是慈和宫里伺候的人都被软禁,皇上若知道此事,只恐会不高兴。”宝珠低声提醒。
秦昭拢拢秀发,“本宫是受害者,趁这件事还没完全过去,有跟皇上谈条件的资本。无碍,你去把念云带过来,若有侍卫问起,就说本宫有话要问念云。”
宝珠见秦昭胸有成竹,便也不再踌躇,旋即去慈和宫找人。
事情倒是顺利,守在慈和宫外的侍卫见是宝珠,没有为难,便让念云出了慈和宫。
念云见自己出慈和宫这么顺利,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能让她出慈和宫的人,只有秦昭,秦贵妃厉害得很。
很快她便见到了秦昭,规规矩矩行了礼后,“奴婢有话想同贵妃娘娘单独说。”
“宝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秦昭应得爽快,她好奇念云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见秦昭留下宝珠,念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待再无第四人,秦昭才道:“你的秘密是什么本宫要看这个秘密的价值,再来决定是否让你离开慈和宫。”
“太后娘娘今次会对贵妃娘娘起杀机,是因为有人把迷魂散送进慈和宫,而奴婢知道把迷魂散送进慈和宫的人是谁。”念云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秦昭神色淡淡的,表情未有变化。
念云一时有点紧张,一时捉摸不透秦昭的心思。
秦昭说了,要让她觉得这个秘密是否有价值,方可决定她能否走出慈和宫,说起来这桩交易她毫无胜算,因为一切全凭秦昭说了算。
“若无意外,这送迷魂散进慈和宫的人是永宁长公主。”就在念云忐忑的当会儿,秦昭开了尊口。
念云脸色微变,不敢相信自己还没说出口,秦昭已知晓这个事实。
秦昭从念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事实上,如若郭太后不对她出手,萧策也不至于不念母子情,将郭太后软禁在慈和宫。
她之所以敢只身进慈和宫,就是知道郭太后在后宫纵横这些年,布了这么一盘大棋,这样的人更应该珍惜自己的羽毛才是。
郭太后一定是受了人蛊惑,才会毫无预警地对她下手。
定是她和萧策耳鬓厮磨一整夜的消息让永宁长公主觉得萧策对她不一般,才有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若郭太后如愿杀死她,萧策不会轻易放过郭太后,与此同时还借郭太后的手除去她。
即便郭太后没能杀死她,郭太后此举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这个后宫除却太皇太后,便是郭太后的身份最为尊贵,再有就是萧策这个帝王能压制住郭太后。
敢把主意打到郭太后的头上,迫切想要除去郭太后,除了永宁长公主还能有谁
“说起来,你这个秘密没有足够的价值。”秦昭平静的视线定格在念云的脸上,徐徐勾唇:“除非说你有比这更有价值的秘密与本宫作为交换。”
念云脸色苍白,她默默转身,打算回慈和宫。
但是她这一回去,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她还有未竟的心愿,不能就这样困在慈和宫。
她慢下脚步,一咬牙,折回秦昭跟前道:“奴婢还有另一个更有价值的秘密。”
“说说看。”秦昭淡然一笑。
念云如此迫切想要离开慈和宫,这不符合念云这个忠仆的人设,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有蹊跷。
第1202章 :别有风情
念云踌躇片刻才道:“奴婢知道后宫有一只黑手想要对付贵妃娘娘。奴婢这里有一信笺落款,是奴婢从念素手里得来的,或许将来能为贵妃娘娘找出那个人提供助力。”
她说话间,拿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且保管得很好的信笺一角,递到秦昭手上。
秦昭接过,只见那上面的落款是洒脱大气的“风月公子”四个字。
她很确定这幕后人是后宫妃嫔中的一员,但是这落款却是风月公子,对方到底是卖弄学问,还是这风月公子另有寓意
念云小心察言观色,她从秦昭此刻的表情得知,秦昭对她这回提出的交易物件感兴趣。
她心下微松,心知这回自己和秦昭的交易算是达成了。
“本宫以为你伺候太后娘娘多年,与太后娘娘感情深笃,为何你着急离开慈和宫”秦昭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念云垂眸,敛去眼中的晦黯:“奴婢不能被软禁,只因奴婢还有一桩心愿未了。只是这桩心愿是奴婢一个人的事,不好说予外人听。”
言下之意,秦昭这个外人也不能听。
秦昭也懒得多问,她再看一眼手中的信笺落款,淡然启唇:“本宫与你的这桩交易便成了。至于你能否出慈和宫,本宫也无十足把握,毕竟你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哪怕是本宫去求皇上,皇上也未必会答应放你出来。”
念云知道秦昭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她就是相信整个后宫只有秦昭能把她带出慈和宫。
若秦昭都做不到,那她只能和郭太后一起被困在慈和宫。
“若贵妃娘娘都做不到,那也是奴婢的命,奴婢告退。”念云说完就要退下。
秦昭看着念云的背影,突然扬唇问道:“你恨本宫,是么”
念云闻言回头,思量片刻才道:“每回想起念素,奴婢便会恨娘娘,可奴婢也知道贵妃娘娘做的没错,是念素错在先。在后宫所有主子当中,贵妃娘娘算是心善的,能成为贵妃娘娘伺候的侍从,是有福的。”
语罢,她迅速走远。
秦昭目送念云走远,再看向手中的“风月公子”四个字,突然间不确定这笔交易能不能成,念云要从慈和宫出来谈何容易
直觉告诉她,这“风月公子”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就凭这个落款,她要怎么从中把这个人从所有妃嫔抓出来呢
眼下她还有一桩棘手的事,那就是向萧策求情,让萧策把念云从慈和宫放出来。
萧策如果听到她的请求,会不会以为她是要对郭太后落井下石,故意把念云从郭太后身畔调走
秦昭越想越头大,只是她和念云既然达成了这桩交易,怎么着也不能言而无信。
待歇了两日,秦昭还没想到好的借口去求萧策,萧策便又翻了她的牌子。
此次她特意穿着老气一些,发髻也更老成,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端庄,以免萧策一看到她就往床上跑……
去到养心殿后,秦昭第一时间向萧策行了礼。
萧策一看到秦昭就发现她的装扮和以往不同,他挑眉问道:“爱妃的装扮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听到“风情”二字,秦昭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她故意穿成这样还叫有风情萧策怕不是瞎了
她还在心里吐槽萧策有眼疾,萧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这分明又是……“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秦昭忙抓住萧策的手腕。
萧策自顾自地解她的衣扣,很是认真的模样,也不知听到她的话没有。
“皇上,臣妾想要念云。”秦昭见情势不对,脱口而出道。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在关键时刻提起扫兴的婢子,念云不是太后的近侍么
虽说太后被软禁在慈和宫,但身子很差,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怎能让念云离开慈和宫
一时间,他也没有了兴致,冷眼看着秦昭问道:“为何是念云”
她看着也不像是落井下石之人。
虽然她上回在慈和宫确实遭了罪,但他也惩治了慈和宫上下,甚至连自己的母后也被软禁,她还要他怎样
“臣妾觉得念云投缘,又是宫里的老人,办事能力亦不差,才想把她调到锦阳宫当差。”秦昭回避了萧策的眼神。
她当然不能跟萧策说,是因为她和念云做了一桩交易,她才提出让念云到锦阳宫当差的意见。
“太后身边不能没有念云伺候。”萧策看秦昭的双眼没有一点温度。
秦昭当然知道念云对郭太后的重要性,若不然,念云也不会求到她头上。
“臣妾明白。”秦昭轻声回答。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向朕提出这般要求!”萧策质问。
秦昭不能说实话,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大约是那日差一点死在太后娘娘手里,臣妾也想夺走太后娘娘在意的东西罢。”
萧策没想到会从秦昭嘴里听到这番话。
秦昭淡然一笑:“想当初,臣妾也算是救了太后娘娘的命,但是太后娘娘并不感恩,那日臣妾差点死在太后娘娘手里。皇上亲眼看到的,但也只是将太后娘娘关在慈和宫,太后娘娘除了行动自由,再没有任何损失,臣妾心里也会有怨恨……”
“退下吧。”萧策不想再听。
秦昭这番话,好像是他负了她一般。
但他又能如何,难不成他还能要了太后的命吗
秦昭退至一旁,“臣妾不是良善之辈,亦非以德抱怨之人,但臣妾就是这样的性子,这辈子怕也是改不了了。皇上早点歇着,臣妾告退。”
萧策目送秦昭走远,想起那日他赶到慈和宫的情形。
当时秦昭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鬼,双眼空洞,唇角还有血丝,摇摇欲坠的样子。
秦昭给他的感觉素来是强势的,她从不软弱,但那一刻她像是纸片人一般,像是随时会倒下。
而害秦昭的人,正是他的生母。
郭太后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在年幼时便已亲眼目睹,一个能杀自己丈夫,能利用自己孩子的女人,有多恶毒可想而知。
偏偏他身上流着的便是郭太后的血……
第1203章 :最终结果
张吉祥在一旁怔站许久,见萧策迟迟不歇下,他上前提醒道:“皇上不若早点歇下,贵妃娘娘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定能体谅皇上的。”
再如何,郭太后也是皇上的母亲,而且郭太后已经病入膏肓,这个时候如若再让念云离开慈和宫,无疑等于加速郭太后灭亡。
这个时候皇上如何能答应贵妃娘娘的请求
萧策终还是睡下了,他这天晚上又梦见了秦昭。在梦中,他去至锦阳宫的时候,秦昭和小原子已经睡着。
他就在她的床前坐了一整晚,也看了秦昭一整夜……
翌日一大早起身时,萧策还有些恍惚,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梦,他却觉得梦里沉重的情绪似乎也带进了现实,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在梦里也只是看秦昭母子睡觉,并没有做其它印象深刻的事,但他的情绪却很低落,这是何故
他总觉得这个梦不完整,应该还有后续。
待他下了朝,御驾队伍浩浩荡荡,萧策坐在御辇当中,视线却瞟向了不远处的锦阳宫。
虽只是瞬息间的一个动作,张吉祥却看得真切。
昨儿晚上皇上和贵妃娘娘又再不欢而散,很多时候,皇上和贵妃娘娘的矛盾都是因太后娘娘而起。
萧策接连两日未去后宫走动,也没有翻后宫任何妃嫔的牌子。
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巴巴地盼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连像云冉这样的绝色都未能侍寝,更何况是她们
倒是那传闻中失了宠的贵妃娘娘,虽然生下了小皇子,却依然被皇上看重。
这几日虽然没有翻贵妃娘娘的牌子,但赏赐却是源源不断地送进了锦阳宫的主殿。
秦昭一觉睡醒,就听闻张吉祥又带着一大堆的新奇物件来到锦阳宫。
“这是最上等的云锦,乃今年的贡品,统共只有八匹。其中两匹给了太皇太后娘娘,这剩下的六匹皇上命奴才送给贵妃娘娘。还有这些奇珍异宝,皆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张吉祥滔滔不绝地道。
秦昭拿起一匹云锦细看,“这布料确实难得。”
“皇上心里惦记着娘娘,自然是把最好的赏赐都给娘娘。”张吉祥赔着笑容。
秦昭看向张吉祥,见张吉祥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禁默了默。
“你还有事”她一眼看出张吉祥有话要说。
“其实吧,皇上就是爱面子,平日里又喜欢端着。奴才看得出来,皇上是很在意娘娘的。若娘娘今晚得空,能不能去养心殿陪皇上用晚膳这几日皇上胃口不佳,吃得很少,眼见着都清减了……”
张吉祥一边说,一边小心察言观色。
贵妃娘娘的脾气很执拗,若是娘娘不愿意做的事,谁都没办法勉强。但是皇上每日崩着脸,胃口也确实不佳,有几回皇上想来找贵妃娘娘,但是都没有踏进锦阳宫。
“嗯,本宫晚上过去。”秦昭声音轻飘飘的。
张吉祥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怔忡地看着秦昭。
“本宫晚上过养心殿用膳,你可还有事”秦昭又道。
张吉祥惊喜不已,忙不迭地道:“奴才就不打扰娘娘了,奴才这就回养心殿复命,奴才告退。”
他匆匆赶回养心殿,去到萧策跟前就道:“贵妃娘娘喜欢皇上送的那些小物件,还说今晚要来养心殿陪皇上用晚膳呢!”
萧策闻言,举笔的动作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道:“是么”
“娘娘是重信诺之人,既然说了,必然会做到。”张吉祥忙着献殷勤:“奴才这就去交待一声,让膳房那些多备些娘娘爱吃的美食。”
他来去匆匆,萧策则继续处理政务,但下笔比此前轻快了些。
傍晚时分,秦昭来到养心殿。
彼时萧策已先落座,她去到萧策跟前行礼。
萧策正想免秦昭的礼,这时小原子突然冲了进来,喊了他一声“父皇”。
“阿原来做甚!”萧策虽是这么说,却抱过了小原子。
看到小原子这张酷似自己的脸,萧策凌厉的眉眼染上了些许柔色。
“想父皇了。”小原子在萧策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秦昭在一旁看到这对父子对话,心里暖暖的。
“皇上有好几日未见到小原子,臣妾便带孩子过来看看皇上。”秦昭说着,为萧策布食。
萧策想起前几日他和秦昭不欢而散的一幕,再看看此刻秦昭温暖的眉眼,心中突感愉悦。
秦昭到底是不同的,难怪张吉祥这般推崇秦昭。
在秦昭和小原子的陪伴下,萧策这天晚上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他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身畔的女人和孩子,又想起那个没有前因和后果的梦境。
在梦里,他就坐在榻前看着他们母子安睡的脸,心情却格外的沉重。
哪怕几日过去,他还能感觉到当时压抑的心情。
秦昭醒来之后,就看到萧策坐在床沿发呆。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服侍萧策更衣:“皇上怎的一大早就在走神”
萧策看着她困倦的模样,暗忖这个时候的她竟也赏心悦目。
“朕在想何时才能找到丁联。”萧策徐声道。
秦昭为他更衣的动作一顿,下一刻,萧策捏着她的下巴,“爱妃不希望丁联进宫”
秦昭唇角微微上扬:“刚好相反,臣妾希望皇上能早日找到丁公子,也希望丁公子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她还希望萧策能回忆起前世所有的事情,私心里或许她还是希望知道前世在萧策的心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吧让她那糊里糊涂的一世有个最终结果。
那一世他战死在沙场,她有很多事情都没能弄明白。
会不会像萧瑜所说的那样,其实在萧策的心里,也有她的位置。
这个人是她跟了两辈子的男人,也是她刻骨铭心深爱过的男人……
“真的!”萧策看秦昭的时候带着审视。
秦昭哑然失笑:“皇上不相信臣妾。”
“因为爱妃总是不实诚。”萧策这会子倒是相信了:“时辰还早,你再陪阿原睡一会儿。”
第1204章 :知三当三
秦昭目送萧策走远,回到榻间又睡了一会儿,在萧策下朝前,她便带上孩子回到了锦阳宫。
许是因为萧策提起了丁联,她回来后也没有睡意,便陪小原子玩耍。
这时小林子入内,向她汇报了一件事,永宁长公主在永昌侯附近置办了一套二进式宅子。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给萧瑜送了一封信,说了此事。
萧瑜看完信后,顿时气笑了。
她去到书房,跟程瑾说了此事。
“永宁长公主的事跟我说做甚”程瑾一时没弄清萧瑜的意图。
“依我对皇姐的了解,接下来她应该会主动接近夫君,或许皇姐还想做你的外室呢,这幢宅子便透露了皇姐的心思。”萧瑜说罢,似笑非笑地看着程瑾。
程瑾被她看得怪不自在:“你莫胡思乱想,永宁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
应该算是惊世骇俗的事吧
他既然跟小鱼儿成了亲,又怎么可能再对永宁长公主有不轨心思
“我那皇姐素来是个有心计的,她要得到的东西,誓必会想尽办法得到。阿瑾,你看到她要离她远一些,皇姐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萧瑜正色道。
程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应下,实则他还是觉得萧瑜想多了。
再如何说,永宁长公主是今上的皇妹,身份矜贵,如何会作贱自己,把自己当成外室
却不曾想两日过去,那日他才下值,正欲回侯府,却突然有一个小厮跑过来传话,说有一位贵人想见他。
小厮不曾说贵人是何许人也,只说那位贵人在永昌侯府附近的一幢宅子里等他。
程瑾身边的长随陪程瑾去到那幢宅子附近,小声道:“世子爷需得小心,若是磊落者,何必故弄玄虚”
程瑾慢下脚步,他突然想起萧瑜前两日跟他说过永宁长公主在永昌侯府附近置办宅子一事。
总不成今日要见他之人就是永宁长公主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不敢大意,就打算原路折回。
就在这时,有一个少女快步走来。
程瑾一看这个少女便认出来了,这是在永宁长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鞠云。
“世子爷请止步,长公主殿下有请。”鞠云来到程瑾跟前,道明来意。
程瑾此时已缓过来,淡然启唇:“我答应过小鱼儿,要回府陪她用午膳,告辞。”
他说罢就要上马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永宁长公主亲自跑过来,竟拽着他的手臂,似嗔似怨地看着他:“世子这么着急做甚,难道本宫还会吃了世子么”
程瑾忙退开两步,避开永宁长公主的触碰,恭敬有礼中带着疏离:“殿下有事请直接说,我还要回府陪夫人用晚膳。”
他说的夫人,当然是萧瑜。
永宁长公主一听到他提起萧瑜,眸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面上却未显:“我要说的事很重要,还请世子移步,随我去屋里。”
她指了指前方的宅子。
程瑾正色道:“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陪夫人用午膳更重要,告辞。”
不等永宁长公主再开口,他快步上了马车,并让车夫驾车。
永宁长公主根本来不及做何反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程瑾乘坐马车走远。
程瑾回到侯府后,脸色还有点阴沉。
两天前他还觉得萧瑜小题大作,却未曾想萧瑜的担忧并非多心,永宁长公主竟然在他婚后还想……
萧瑜正在垂花门等程瑾,一见到程瑾,她便欢喜地迎上前来:“阿瑾……”
只是她在靠近程瑾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脂粉味,那是永宁最喜爱的调香。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哑声问道:“你下了值就直接回府了么”
程瑾想起方才和永宁长公主打照面的过程,为免萧瑜烦心,便道:“正是。不是说要我陪府陪你用膳么走吧。”
萧瑜看到程瑾回避她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若他不是心虚,为何不敢说和永宁打过照面的事他身上还沾了永宁的香气,那他们是不是有特别亲近的时候
他有没有亲过永宁,或者是跟永宁做更亲密的事
那厢永宁长公主目送程瑾走后,唇畔勾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殿下这就回宫了么”鞠云见永宁长公主欲回宫,不解问道。
“本宫特意在阿瑾身上留了香,就是让永春以为本宫与阿瑾有染。阿瑾娶永春本就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他们的婚姻并不牢靠。只要本宫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这对夫妻一拍两散。秦昭以为本宫不知道她在派人盯着本宫本宫就是要让秦昭看清楚,哪怕是她盯得再紧,阿瑾也将会成为本宫的男人。至于永春,迟早会跟阿瑾和离,为本宫腾出世子夫人的位置。”永宁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秦昭和永春凭什么跟本宫斗!”
鞠云暗叹永宁长公主的好手段。
永春长公主虽然是金枝玉叶,但其实并没有那么自信,这回只怕是逃不出她们殿下所布下的陷阱了罢
是夜,程瑾如往日一般想与萧瑜亲近,萧瑜却刚好避开了他的手臂,打了个哈欠道:“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她说完背转了身子。
程瑾的手臂落了空,却也没有多想,只道是萧瑜真乏了。
他很快入眠,萧瑜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心下凄楚,久久未能入眠。
翌日一大早,萧瑜便进了宫。
却不想在刚进宫门时便遇见了正要出宫的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看到萧瑜,露出欢快的笑容,她容貌虽不出众,但胜在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眼角含情,眉目飞扬。
“永春,你今儿怎么进宫了!”永宁长公主率先跟萧瑜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欢笑,瞎子也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错。
“皇姐这是要去何处!”萧瑜狐疑地问道。
“约了人,若是顺利,今夜我可能就歇在宫外了。”永宁长公主说完,脸上浮现可疑的红云。
第1205章 :荒唐的一幕……
萧瑜看着永宁长公主这做作的样子就来火,她暗忖永宁该不会是去和程瑾私会吧
程瑾今儿出门前跟她说了,今日衙门事情多,中午不回来用午膳,还说晚膳也未必能回来。
莫非程瑾不着家,是因着要跟程瑾私会之故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永宁长公主不欲和萧瑜多说,命人驾车。
萧瑜杵在原地,一度想跟上去,看看永宁到底跟什么人在宫外相见。
但她有自知之明,论心计她不是永宁的对手,此事还是先问过秦昭的意见才好。
一时间,她犹豫不决。
那厢永宁长公主出了宫门后便问道:“永春有没有跟过来”
“永春殿下没有追过来。”回话的是鞠云。
永宁长公主冷冷一笑:“想必又是去找秦昭罢永春倒是好对付,但是有秦昭帮忙,那又不同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将来总有机会得到程瑾,眼下还是接近程瑾为妙。
待出了宫,永宁长公主便直奔工部衙门而去,此后更是拧着食盒进了工部,扬言要找程瑾。
作为当事人,程瑾怎么也没想到永宁长公主会直接到衙门来找他。
他看到大家异样的眼神,却又无可奈何。
大家都知道他才成亲不久,尚的又是大名鼎鼎的永春长公主,今次永宁长公主堂而皇之要见他,这让大家如何想
永宁长公主正在焦虑地等待,就见程瑾现了身。
他今日穿着绯色官服,面容清隽,神情严肃,相较于初见他的中秋晚上多了清正的气派。
她着迷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从没试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程瑾在距离永宁长公主六尺远的地方站定,神色冰冷:“不知长公主殿下找下官有何吩咐”
“我特意着小厨房做了点心,拿过来给世子尝一尝。”永宁长公主像是没看到周遭的人正在偷窥,对程瑾露出温婉的笑容:“永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人,因而我才自作主张做了一些过来,世子不妨尝尝。”
她说着拿了一块糕点,上前几步想递到程瑾唇边。
程瑾迅速退后,冷声斥道:“请殿下自重!在下乃有妇之夫,小鱼儿是殿下的皇妹,望长公主殿下时刻记着这一点。”
眼前这位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让他作呕!
永宁长公主却不以为意,她笑容愈发温柔:“正是因为永春是我的皇妹,我和永春感情自小就很好,是以她嫁了人,我也关心她,同时也关心妹夫。眼下不是还有很多妹夫的同僚在么,妹夫还能担心我吃了你不成”
她直白的眼神就这么看着程瑾,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打的主意就是要让世人皆知她跟程瑾有暧昧私情,如此她的声誉被程瑾毁了,没人敢要她,她再要死要活地缠着皇兄,让皇兄赐婚,如此她便能嫁给程瑾。
程瑾这辈子就没试过这般窝火,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我还有事要忙,殿下请便!”
语罢他就要回去当值,谁知永宁长公主又追了过来,“世子还没接下点心呢。”
程瑾心下不耐,冷声喝道:“这里是衙门,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
永宁长公主却似看不到他的冷脸,温声笑语:“我是长公主,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若是世子这么不得空,我便只有去永昌侯府坐一坐,跟永昌侯聊一聊昨儿个我与世子爷在宅子里私会一事了……”
程瑾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像永宁长公主这等下作的女子。
昨儿他何曾跟永宁长公主私会
他不过是跟永宁长公主打了一次照面罢了。
“永春妹妹那个人呢最是心胸狭窄了,平时她便在意我碰过我的东西,若是让她知道我跟世子爷背着她来往,只怕会跟世子闹着要和离呢。”永宁长公主压低声音又道,明媚的眼神就这么看着程瑾。
程瑾不怒反笑:“殿下大可不必威胁下官,下官这就和殿下进宫一趟,请皇上主持公道。”
永宁长公主原是有恃无恐,她怎么也没想到程瑾竟是这样的反应。
她以为程瑾会向她妥协,更以为自己这一招必定能让程瑾和萧瑜之间心生芥蒂。
这跟她设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世子真要进宫找皇兄!”永宁长公主不怒反笑。
程瑾这辈子从来没试过像这样讨厌一个女人,而永宁长公主轻易做到了。
“程瑾人微言轻,只能找皇上主持公道。”程瑾说着,率先出了衙门。
他以为进了宫,找今上便能解决问题。
却不曾想永宁长公主突然追了出来,在他没留意的时候,从他身后抱紧了他。
程瑾忙不迭推开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却紧紧抱住他,大声吼道:“我的清白已毁在世子手上,世子不能不要我啊……”
程瑾脸色剧变,他好不容易才推开永宁长公主,却见永宁长公主发鬓歪了,衣衫也不整。
永宁长公主更是痛哭流涕,哽不成声地道:“世子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
一旁的鞠云见走到这一步,就知道永宁长公主打算破釜沉舟,她在一旁尖声道:“可如何使得,殿下被程世子轻薄了!!”
萧瑜本来是进宫要去找秦昭拿主意的,后来在宫门口见到永宁长公主之后,她总觉得不安。
齐嬷嬷也跟她说,先来衙门这边看看,见秦昭一事可以暂缓。
于是她折了道,决定跟过来一看究竟。
谁知她才赶到衙门,就看到这荒唐的一幕。
周遭全是路过的老百姓,看到这一幕指指点点。
萧瑜也慌了神,她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
这时齐嬷嬷在一旁提醒:“这是永宁长公主殿下的诡计,殿下需得当机立断,不然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萧瑜恍惚中缓过了神,她俏脸微沉,对齐嬷嬷附耳一番。
齐嬷嬷双眼一亮,连连点头:“殿下就别出面了,此事老奴去处理。”
第1206章 :闹到御前
齐嬷嬷当机立断,冲过去大声道:“小娘子咧,你怎么从花楼跑出来了还跑到这大街上丢人现世这位不是你要找的公子,你认错人了……”
永宁长公主正在得意,突然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嬷嬷跑过来,捂住她的嘴,拖着她便往一旁的马车塞进去。
鞠云也傻了眼,等她缓过神来,才忙着去追马车。
周遭围观的众人没想到刚才那位小娘子居然是从青楼跑出来的,难怪光天化日去碰瓷人家程世子。
程瑾在第一时间认出来,把永宁长公主带走的是齐嬷嬷,那是萧瑜身边的嬷嬷。
也就是说,是萧瑜解决了他的困境。
自从萧瑜嫁给他后,他总担心萧瑜会吃亏,这一回竟然是萧瑜解了他的困局,他一时间竟觉得宽慰不已。
他的夫人好像长大了……
依萧瑜的脾气,指不定现在正把永宁长公主带进宫,他也得跟进宫,向萧瑜和今上解释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折回衙门,找了几个当时在场的目击者,便一起入宫面圣。
那厢永宁长公主被力大无穷的齐嬷嬷塞进了马车,就正对上萧瑜那张美艳的脸。
萧瑜成亲才这么些日子,人却越来越美艳,如果说以前是还没盛开的花骨朵,现在便是完全盛开的花儿,毫无疑问,都是因为嫁给程瑾,被程瑾滋润的缘故。
“皇姐莫这么瞪我,我怕。皇姐还是想想,待会儿见到皇兄应该怎么回应罢。”萧瑜冷笑勾唇。
她嫁给程瑾这些日子,又如何不知程瑾的为人
他那人平素古板得很,又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程家家规亦是如此,既这般,他又怎会背着她和永宁苟且
永宁有她美么身段有她好么程瑾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心机深沉的永宁。
这毫无疑问是永宁设下的局,她竟乱了方寸,差点上了当。
永宁长公主知道这是回宫的路,她想起萧策的性子,突感慌乱。
萧策若知道她做出嫁祸程瑾一事,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她该如何是好
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咬定程瑾跟她有暧昧关系,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萧策也没想到,自己才下朝,萧瑜和永宁就闹到了他跟前。
他只留下张吉祥在身边,其他人皆摒退。
此后程瑾也来了,打算禀明事情的全部经过。
谁知永宁长公主突然道:“皇兄,程世子已在侯府附近为臣妹置了一座宅子,说是有空便会来陪臣妹。世子还说,只等机会成熟,便向皇兄禀明,要娶臣妹为平妻。”
萧策皱眉问道:“程瑾,可有此事”
程瑾沉声道:“请皇上明鉴,绝无此事!”
“口说无凭,臣妹手里有证据,那座宅子确实是程世子为臣妹置办的。宅子凭证就在永宁斋,臣妹可以着人取过来。”永宁长公主忙不迭地又道。
程瑾神情肃冷,突然觉得事情不妙。
永宁长公主怕是早就想好了前招,那幢宅子若真跟他有关系,那他要如何解释清楚
可永宁长公主是怎么办到的
萧策着人去永宁斋取永宁长公主所说的屋楔凭证,那厢秦昭也听闻两位长公主又闹了起来,第一时间赶到养心殿。
恰逢张吉祥也取来了凭证,递到萧策跟前:“皇上,置办宅子的主人确实是程世子,上面印有程世子的私印。”
萧策看了一眼,便扔到程瑾跟前:“程瑾,你怎么说!”
程瑾脸色发白,第一次尝到有口难言的滋味:“不是微臣置办的宅子,微臣全然不知此事。”
“阿瑾,你说过会对我负责,娶我为平妻的。事已至此,你怎么能不认我你连我的身子都看过了……”
萧瑜一听这话就来火,她冲到永宁长公主跟前就是一掌:“贱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瑜会突然发难,萧策觉得这场面难看,他喝止道:“永春,不可无状!”
“皇兄,我相信阿瑾的为人,他不可能背着臣妹跟永宁在一起。是永宁制造了这场阴谋,还请皇兄给阿瑾一个自证的机会。”萧瑜正色道。
秦昭上前看了看屋楔,上面确实是程瑾的私印……
“程瑾,若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不是你置办的宅子,朕只能让永宁嫁给你。”萧策沉着脸道。
永宁的话他不信,但他相信证据。无论是作为君王,还是兄长,这出闹剧都要有一个结果。
“微臣一定会自证清白,请皇上给微臣三天时间。”程瑾也不慌了。
事已至此,他一定要证明自己跟永宁长公主没有半点私情,他更要向萧瑜证明,他除了她,没碰过其他女人,他更不可能碰永宁长公主这个恶毒虚伪的毒妇。
“准!”萧策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可以走了。
秦昭把萧瑜拉到一旁,提及私印可能就是突破口,萧瑜双眼一亮,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今次你的反应迅速,比在宫里的时候有了长进,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过了今日这个坎,相信以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你和程瑾一定也能长长久久,我看好你。”秦昭笑着鼓励。
萧瑜想起今日第一时间进宫找秦昭的事情,她没脸说这件事。
此事刚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是想找秦昭这个靠山,让秦昭帮她出主意,是因为知道永宁的为人,她才临时决定出宫,看看永宁玩什么花样。
若非她跟了出去,让齐嬷嬷把永宁拖进了马车,只怕京都到处都是程瑾毁了永宁清誉的传闻出来。
那时候程瑾身上的脏水便再也洗不干净。
此刻仔细回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见程瑾和萧瑜手牵手走了,永宁长公主还想跟出去。
秦昭见状对萧策道:“皇上,臣妾觉着在这三天期间,永宁长公主不宜踏出永宁斋半步,应该等程瑾查清楚前源后果再放永宁长公主出来。还有,永宁斋里伺候的奴才也不宜踏出永宁斋半步!”
永宁长公主闻言色变:“贵妃,皇兄都没发话,几时轮到你在御前发号施令!”
第1207章 :看她窘迫是很有趣的事
“非本宫发号施令,而是长公主你的为人不足以让人取信!”秦昭淡然启唇,看向萧策。
当然,也只有萧策能管住永宁斋。
萧策想起永宁长公主的所作所为,便知道秦昭的顾虑是对的。
最起码,在永宁和永春二者之间,他更相信永春。
“永宁,你回永宁斋好好待着。没有朕的命令,永宁斋所有人不得踏出永宁斋!”萧策淡声下了一道御令。
他一开口便是圣旨,让永宁长公主无话可说。
但是无所谓,她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那幢宅子确实是以程瑾的名字所置办,上面印有程瑾的私印,证据确凿,程瑾无可辩驳。
她要嫁进永昌侯这件事,板上钉钉。
“是,臣妹遵旨!”当下她也没有再浪费唇舌,乖巧地退出了养心殿。
她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秦昭。
秦昭淡然以对,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
待永宁长公主离开,秦昭才问道:“皇上觉得程瑾刚娶永春,还在蜜月期期间,会和永宁长公主发展私情吗”
程瑾若是这种男人,就不会到现在房里连个通房丫环都没有。
萧策没说话。
“皇上并不相信程世子是这样的人,对吧若不然,就说明臣妾、皇上和永春都看走了眼。”秦昭冷笑一声:“臣妾倒是觉得,永宁长公主这个人实在可怕。明知永春和程世子才成亲,便想了这一出计策来离间程世子和永春夫妇……”
“够了!”萧策打断秦昭的叨叨絮絮。
“皇上为什么不听臣妾说完”秦昭不解。
“朕只相信证据。在程瑾未能自证清白之前,朕不会轻易下决论。”萧策冷然启唇。
秦昭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他不希望只凭秦昭的三言两语,便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认定这是永宁所设计的一切。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告诉秦昭。
“也是啊,凡事讲证据。程世子若找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说明他无能。”秦昭觉得萧策的话有道理,她看到萧策跟前还有一堆折子需要处理,识趣地道:“皇上在忙正事,臣妾告退。”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只觉得她行路时扭腰摆臀,风情万种,一时间竟想起那一夜跟她耳鬓厮磨时的一幕幕。
鬼使神差的,他喊道:“秦昭……”
萧策几近呢喃的低语,因着秦昭耳力不熟,她听得真切,狐疑间回眸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她的红唇上,他朝她招手:“过来。”
秦昭不疑有它,折回他跟前:“皇上……”
下一刻,萧策捞过她的腰,狠狠亲了上来……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傻眼,他只庆幸此刻没有外人,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留,便匆匆退到外面。
知秋见他突然出来,而且神色不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张吉祥张了张嘴,想起此前的一幕,暗忖皇上该不会在那平日里办公的场所诏幸贵妃娘娘吧
距离上回皇上幸贵妃娘娘也有些日子了,他以为那一夜只是昙花一现,皇上已恢复了正常,那方才是什么情况。
“没、没事。”张吉祥惊疑不定,只能帮萧策掩饰。
他探头看一眼室内,突然还是觉得不妥,便又道:“你和其他人都退下,皇上交待,今日这边有我伺候便够了。”
这也是以防万一,又有人长舌,把养心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知秋正要离开,突听得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她脸色微变。
她看向张吉祥,张吉祥对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不敢再逗留,当下便支会其他人,带上所有人都离开了西暖阁附近。
秦昭自己都没想到萧策会突然间发疯,竟然在大上午的时候跟她做出格的事情,而且还是在暖阁。
直到萧策放开她,已是半个时辰后。
桌上的折子散了一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心里懊恼极了。
萧策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脸,她斗胆推开萧策一些,气弱提醒:“皇上该处理政务了,皇上就在锦阳宫,哪儿都不会去,皇上要找臣妾随时都可以。”
但今次不能再肆意妄为。
萧策这时才看到地上的折子。他微皱眉头,又看看衣衫半解的女子惊惶不定的样子。
他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又觉得这没什么。
他是帝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幸一个后宫妃嫔罢了,谁敢说他的不是。更何况,贵妃的身子确实合他的口胃,让他……
秦昭在萧策的注视下,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萧策就在一旁围观,好像看她窘迫是很有趣的事情。
他的眼神恍若藏着无尽的黑暗,下一刻便将她吞噬怠尽。
秦昭只觉得,现在的萧策和前世的萧策又有些不一样。那一个萧策古板又严肃,怎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哪怕是这一世的萧策,也不可能做这么出格之事。
她好不容易打点好自己,心惊胆颤地就要离开西暖阁,萧策却扣住她的手腕,唇角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爱妃今日看着可……”“可口”二字,最后在萧策嘴里硬生生变成“可心”二字。
秦昭干笑一声,用力从萧策的手中缩回了自己可怜的手腕:“谢皇上赞誉,臣妾先回了。”
“朕晚上再找爱妃。”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道。
秦昭的脚步顿时沉重了三分,她迈着重重的步伐走远,心情比脚步还要沉重。
伺候在外面的张吉祥见秦昭出来,他忙上前道:“奴才摒退了所有人,娘娘放心,此次不会传出对娘娘的不利传言。”
秦昭强牵出一点笑意,她低声问道:“皇上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她总觉得萧策不太对劲,像是转了性子一般,但今日处理两位长公主的事情之际,又符合萧策的性子。
“皇上没任何异样。”张吉祥仔细回想之后才回答。
秦昭不欲久留,却也没有多问,抖着腿快速走远。
候在外面的宝蓝一见到秦昭匆过来,便迎上前问道:“皇上可曾为难娘娘”
第1208章 :爱不释手,才情不自禁
乍见到秦昭,宝蓝就觉得秦昭看起来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好像是被男人滋润过一般,比往日更加娇艳了三分。
她眸光微闪,暗忖方才贵妃娘娘是不是被皇上临幸了
这可是在大白天,皇上怎么可能做出荒唐的事
“不曾。”秦昭淡然启唇。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宝蓝,宝蓝那片刻的怔愣也被她尽收眼底。
她的这个宫女究竟是何来历呢除了上回传出她打压吴惜柔的事,宝蓝似乎再没做其它更出格的事。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知道宝蓝究竟是什么人安排进来的棋子。
在回锦阳宫的路上,秦昭闭目养神,心思却围着宝蓝打转。
回到锦阳宫后,秦昭第一时间便去洗浴,这回近身伺候的是宝珠。
宝珠在看到秦昭身上留下的印子时,不免有些惊讶:“皇上怎的在大白天便对娘娘……”
她余下没说完的话,秦昭听得真切:“人家是皇帝,想做什么还挑时辰的吗”
只不过萧策性子古板,不可能在大白天的对她下手罢了。反正经历那一夜之后,萧策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宝珠默了默,她看了看自家主子,见主子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低声道:“皇上对娘娘却是越来越喜爱了。”
只有爱不释手,才会情不自禁吧
秦昭抬头看她一眼,轻叹一声,没说什么。
她没告诉宝珠,萧策说晚上还要来找她。她只盼着萧策再忙一点,晚上抽不开空,不得空来找她。
虽然如此,她在洗浴之后特意补了觉。用过午膳后,她也再次补觉,就是为防萧策晚上再来找她。
那厢萧策确实很忙碌。
直到忙完,用了晚膳,时辰也不早了。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他平时歇下的时间。
他去洗浴之前,不忘交待张吉祥,让他去把秦昭带过来。
张吉祥想到白天那一茬。而且这个时辰了,皇上还要他把贵妃娘娘接过来,皇上又那样喜欢贵妃娘娘,届时岂不是又要耽误睡眠
他的顾虑不敢说出口,偏就在这时,知秋过来传话,称云美人来了。
张吉祥几乎忘了云美人这号人物,但他很快想起来,这是新进宫的美人,十分貌美,初初进宫时还得了太后娘娘的提拔,孰知最后又被抬了出去。
这段时间这位云美人想必不好过吧,毕竟后宫是非最多。
他不敢自作主张,第一时间向萧策禀报此事。
“不见。”萧策回答得很果断。
张吉祥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皇上这样的性子,若突然见云美人才奇怪。
“是,奴才这就顺道去回了云小主。”
张吉祥退出寝室,待见到云美人,便传达了旨意:“皇上不得空见云小主,云小主请吧。”
云冉却痴痴地站在原地:“张总管忙自己的吧,我只站一会子。”
张吉祥不知云冉是何意,却也没多话,便去办事去了。
他去到锦阳宫的时候,秦昭正打算歇着。
本来萧策说过晚上要找她,她一直在等,不敢有丝毫懈怠,眼见着就快到萧策平时的睡觉时间,还不见萧策有话传过来,当下她便放了心。
谁知就在这时,张吉祥过来接她去养心殿。
“皇上有什么特别交待吗”秦昭还抱着一丝期待。
或许萧策见她,只不过是想跟她说会话,她也没必要胆战心惊。
不是她胆子小,而是那一夜的事让她印象太深,让她不紧张都难。
“皇上不曾交待其它,只让奴才过来接贵妃娘娘。”张吉祥没看出秦昭的紧张,如实作答。
他很快想起云冉想见驾之事,又道:“倒是奴才来接贵妃娘娘的时候,云小主想面圣,但被皇上拒绝了。”
事先跟贵妃娘娘提个醒,是不想让贵妃娘娘见到云美人的时候产生什么误会。
秦昭一听到云冉的名字,眸光微闪。
这个时辰云冉还想面圣,无非是想有机会侍寝,但萧策是个不解风情的,宁愿拒绝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美人,也要见她这么个没什么新鲜感的老人,这算是她的荣幸吧
一路上胡思乱想,秦昭很快就到达养心殿外。
云冉还未离开养心殿,她不曾想世事竟然这样巧,张吉祥出了养心殿,竟然是去接秦昭过来。
养心殿外灯火通明,秦昭从步辇上下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普通的淡黄色衣裙,秀发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脂粉,清汤寡面的,却如月下清莲一般出尘清丽。
她的一双美目宜嗔宜怒,顾盼生辉,眼角含情,就连云冉看了,都只能叹一句秦贵妃确实美得让人心惊。
难怪今上会对秦贵妃爱不释手,若抛开对秦贵妃的偏见,她也不得不承认秦贵妃这份美貌就能让男子生出占有欲。
“妾恭迎贵妃娘娘。”云冉摆低姿态,上前相迎。
秦昭看她一眼,眉眼温和:“免礼。”
她免了云冉的礼,正欲入内,云冉却又道:“贵妃娘娘,妾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秦昭回头看向云冉,秀眉微挑:“直说便是。”
“皇上是千古明君,若因贵妃娘娘一人独霸龙恩,只恐会影响皇上的清誉。妾以为,后花园百花齐放才是人间正道。”云冉一字一字地道。
秦昭倒也不怒,徐徐说道:“纵然百花齐放是人间美景,奈何有些花儿不争气,无与争春,又岂能怨独自盛放的花儿”
云冉被秦昭一句话堵了回来。
秦昭这话不正是暗指她初初进宫那一夜明明有侍寝的机会,却未能把握住吗
待她再回神,秦昭已入了养心殿。
她面色苍白杵在原地,不愿意就此离去。
她倒要看看,秦昭入了养心殿,又是何时出来……
那厢秦昭入了养心殿,略有踌躇,直到张吉祥催促,她才进了寝室。
萧策正等得不耐烦,但是秦昭进来的一瞬间,他又觉得这样的等待值得。
“爱妃这样好看。”萧策上前牵起秦昭的手,把她拉到跟前细细打量。
这眉,这眼,这唇,怎么看都让他喜爱……
第1209章 :只是他的后宫妃嫔之一罢了
张吉祥在秦昭入内的一瞬间,便让一旁伺候的众人全都退下,室内只余萧策和秦昭二人。
萧策也不浪费时间,把秦昭带上床,密密麻麻的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落了下来。
秦昭气喘嘘嘘地提醒:“已是皇上歇下的时辰了,不如早些安置吧”
她的预感好像不太妙,不会又要来一晚上吧
“还早,不急……”
萧策犹记那一夜的滋味,白天得了趣,现在还回味无穷,怎肯轻易放开到手的美人
这天夜里,秦昭被折腾到大半夜,直到萧策心满意足,才算是放过她。
莫说秦昭煎熬,候在外面的张吉祥也煎熬,他担心自家主子如此放纵,睡眠时间不够。
这厢秦昭明明累得半死,却不敢睡,直到萧策沉睡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在没有惊动萧策的情况下安全下了床。
张吉祥没想到这个时辰秦昭还会出来,他立刻迎上前问道:“贵妃娘娘这是要去西间住下么”
“不了,本宫回锦阳宫。”秦昭压低声音道:“若皇上早晨起身时问起,你就说本宫想小原子,先回了锦阳宫,旁的无需多说。”
张吉祥低声应下,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走远。
跟贵妃娘娘打交道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贵妃娘娘是个懒怠的人。偏生在某些关键时刻,贵妃娘娘从来拧得清。眼下这个时辰,娘娘却还是执意回锦阳宫,无非是不想有关于皇上沉迷美色的消息传出来。
宝蓝正在打瞌睡,见秦昭突然间现了身,其实也是意外的。
“回锦阳宫。”秦昭言简意赅,一声令下。
待秦昭出了养心殿,看到云冉的一瞬间,秦昭有些意外。
云冉脸色苍白如雪,她终于等到了秦昭,却是在这个时辰。
秦昭像是没看到云冉,乘坐步辇离去……
翌日萧策准时睁眼,他下意识往旁边捞去,却扑了空。他坐起身,扬声道:“吉祥!”
张吉祥闻声入内:“皇上有何吩咐”
“贵妃是何时走的”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张吉祥小心察言观色,却看不出萧策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他应道:“奴才也忘记看时辰。贵妃娘娘说突然担心小殿下,想回锦阳宫看看,便先回了锦阳宫。”
萧策薄唇轻抿:“是么”
张吉祥不敢再说话。帝心难测,他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洗漱后,萧策吩咐道:“贵妃侍寝有功,你去挑一些上等的饰品送去锦阳宫主殿。”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第一时间应下。
萧策去到练功房的时候,拿起一支剑,突然自言自语:“昨日朕歇下时过了子时罢”
张吉祥不敢随便接话,只作没听见。
萧策记得自己来练功房是练武的,但是想起昨天晚上秦昭离开时那么晚,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
他是荣登帝位的君王,在还是太子之时,心就硬了、冷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竟然总会为一个女人走神。
说到底,秦昭再受宠也只是他的后宫妃嫔之一罢了。
他也承认,秦昭的身子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许是小时候见过郭太后最恶毒的一面,生母尚且毒子,更何况是其他女人
他对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有一种敌意,秦昭是唯一一个靠近他,并让他产生占有欲的女子。
刚开始他抵抗过,但后来放弃了挣扎,因为秦昭是他的后宫妃嫔之一,也是他孩子的母妃,他要幸她,没有人能非议。
只是这似乎也会上瘾,一旦碰了她,他便爱不释手。
想起昨儿个和秦昭在一起时的滋味,他顿时心烦意乱,随手便舞起了手中的长剑……
锦阳宫内,秦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宝珠伺候她洗漱后才道:“吉祥送来了几箱赏赐,还有秦美人在外等了半个时辰,称有事要同贵妃娘娘商量。”
“秦霜”秦昭有些意外。
秦霜自从萧策登基后就像是隐身了一般,寻常不会来找她,她自从上次回过秦家一趟后,对秦霜的敌意也消减无踪。
毕竟她和秦霜身上流着的都是秦绍文的血液……
“本宫去见见她。”秦昭淡声道。
“娘娘不先用早膳么”宝珠不解地问道。
平素无论是何人来访,秦昭都是先用了早膳再见,怎么今儿个听闻秦霜来了,贵妃娘娘竟弃了早膳
“不急,届时直接用午膳罢。”秦昭说罢便去到了正殿。
张吉祥还在等秦昭,见秦昭出来,立刻笑同相迎:“这是皇上特意命奴才备好的赏赐,皆是精挑细选,娘娘看看中不中意”
秦昭凑近,作势仔细看了看,还拿出来欣赏一回,才道:“本宫很喜欢。难得你辛苦走一趟,这些你拿着。”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皇上赏赐娘娘的,奴才不敢居功。娘娘中意就好,奴才回养心殿复命了。”张吉祥这回没敢要赏,匆匆忙忙走远。
秦昭见张吉祥走远,才对站在一旁的秦霜道:“听宝珠说,你有事要与本宫商量,是何事”
秦霜想起家中的情形,有些难以启齿。
秦昭见她这样,静静等了一会儿才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我到底是姐妹,以前虽有不愉快,但都过去了。”
秦霜没想到秦昭会跟自己说这样一番话,她怔愣了片刻,才哑声道:“是、是父亲最近病情不稳定,有时候父亲一觉睡醒,似想起了什么,竟然要赶我母亲她们离府。最近父亲头疼的愈发厉害,想起了贵妃娘娘,想见贵妃娘娘……”
她吱唔其辞,似语无伦次,秦昭却明白秦霜话里的意思。
“本宫有些日子未回家看看,待本宫请示了皇上,本宫便回府一趟。”秦昭轻声道:“你也不必担心,父亲会好起来的。”
秦昭点头应是。
其实她也想回家看看的,只是进了皇宫,想要出宫一趟不容易,她的位份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不像秦昭这样是贵妃,即便出宫也没人敢说秦昭什么。
“你若想回家一趟,本宫去跟皇上提一提,皇上兴许会答应。”就在这时,她听秦昭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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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她蠢懵的样子
秦霜既惊又喜,好一会儿才道:“我也可以出宫吗”
“本宫试试。”秦昭莞尔一笑。
秦霜用力点头,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待秦霜离开锦阳宫,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有多少女人挤破头想要进宫,但是进了宫,又有多少人后悔呢
这儿并非外人所想的那样光鲜,她算是例外的,成了贵妃,偶尔还能见见萧策,也有侍寝的机会,但是除她以外的妃嫔都只能独守空闺。
秦昭思及此,眸色微凉。
原来她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见萧策便不见,毕竟伺候萧策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可是秦霜所说的事不可耽搁。
于是乎,这天傍晚时分她决定去一趟养心殿,主动把自己送到萧策跟前。
因为有所求,她还特意化了淡妆,衣着上也光鲜了一些。
萧策乍见到秦昭的一瞬间,盯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看了许久。
看吧,她的美人计果然还是有点用的,萧策毫不掩饰对她身体的喜爱。以前他是无欲无求的人,现在是一个重丨欲的男人。
不得不说,秦昭正对上萧策黑沉沉的双眼,她的腿不自觉便软了。
以前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就是怕死,现在她特别害怕见到萧策。
萧策哪里知道秦昭心里所想,他一看到秦昭就觉得她眼前一亮。她不打点自己的时候已是绝美,她这稍一妆扮,竟美得让他心痒难捺,恨不能立刻亲亲她红艳的小嘴儿……
“臣妾今日收了许多赏赐,特别喜欢,特意过来谢皇上隆恩。”秦昭低下头,巧妙地回避了萧策直白的眼神。
孰知她这一低头,便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细颈,端的是白皙如玉,优雅如天鹅一般,看得萧策眼热。
“爱妃喜欢,朕明日再赏。”萧策一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秦昭状似害羞地微微颔首,“只要是皇上赏的,臣妾都喜欢。”
萧策见过秦昭很多面目,唯独没见过秦昭害羞的样子。
他一时觉得新奇,多看了秦昭几眼。不得不说,美人有千种姿态,害羞的模样却是最最招男人稀罕的。
秦昭另有所图,心里在琢磨着要怎样才能让萧策答应她回秦家住个两日,而且她还要带上秦霜。
萧策是最重规矩的人,以秦霜的身份,要回秦家一趟谈何容易
“爱妃有心事”萧策见秦昭用膳时数米粒,看出秦昭不对劲。
秦昭见萧策主动问起,便顺势:“回皇上的话,是臣妾的父亲生病,臣妾想回家住几日。秦美人是臣妾的妹妹,臣妾想和秦美人一起回家探望父亲。”
萧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神色淡淡的,却也没接话,这让秦昭心里直打鼓。
“按照规矩,秦美人不能出宫……”
“可这是特殊的情况,秦美人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平日里不曾走出宫门,这回是父亲病了,臣妾才想带秦美人一起回家看望父亲。”秦昭顾不得尊卑,打断萧策的话道。
萧策正对上秦昭焦虑的眼神。
这会子倒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今日特意装扮前来,竟然是在他使用美人计。
有求于他的时候,她才会特意讨好他。
“用膳。”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心里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事不能急,她只好埋头吃饭,但实在没什么胃口。
“你不用膳,待会儿如何有力气伺候朕”萧策的声音响起。
秦昭一愣,想起今天白天的事,顿时不敢怠慢,她吃了足足两碗饭才放下碗筷。
萧策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的样子。
事实也正如秦昭所怕的那样,萧策上了床就不是冰块了,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还不打算放过她。
如果萧策不答应让她和秦霜回家一趟,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这样一想,觉得不划算,趁机在萧策背上抓了两把以泄愤。
萧策没想到她敢动手,却也是她这一抓,反倒让他得了趣,又把她抓过来……
这让秦昭后悔不已,早知道萧策是个不吃亏的,她抓他干嘛呢,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己。
她像条死鱼一般,连手指动一动都费力。
还是萧策带她清洗,又把她抱上了床。
“方才不是挺有劲儿”萧策看着秦昭摊尸的样子,讽刺了她一句。
秦昭不敢再招惹萧策,毕竟男人比女人有先天的优势,她斗不过他,也得有自知之明。
萧策看到秦昭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禁弯了唇角,眸中闪过明显的笑意。
秦昭看到这一细节不禁傻眼。
前世的萧策是冰块,她从来就没见他笑过,今儿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朕看你也不是个聪慧的。”这时萧策又说了一句。
秦昭一时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她一脸懵懂地看着萧策,萧策看着她这蠢懵的样子,唇角再次弯起。
“爱妃不是在对朕使用美人计么趁朕高兴的时候,爱妃有什么要求,朕都可以满足爱妃。”萧策摇摇头。
眼前的女人可是跟精明能干的贵妃扯不上半点关系。
秦昭这时终于明白了萧策的意思,“皇上是准臣妾和秦美人出宫探亲了!”
萧策轻哼一声:“这是看在爱妃侍寝有功的份儿上,朕便满足了爱妃的心愿……”
他话没说完,刚刚还在诈尸的女人突然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口:“皇上真好!”
秦昭这会子有力气了,她亲完萧策就想回锦阳宫。
萧策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这是达到目的就抛下他走人
秦昭正想拍拍屁丨股走人,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凌厉的视线。
方才还好好的,答应让她出宫,突然间又用杀人的眼神瞅她,这是
她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回头看向萧策,娇娇柔柔地道:“臣妾有点累,今晚可以在养心殿休息么”
萧策一伸长臂,便把她拉了回来。
秦昭顺势倚在萧策怀里,满足地笑了:“皇上待臣妾真好。”
也不亏她用了这次美人计,累得半死,总算是达到了目的。
还没等秦昭高兴完,她就听萧策说道:“只能在秦家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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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抵不过生离死别
“多住两日不行吗”秦昭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策,这回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不可,睡觉。”萧策避开秦昭的小眼神,就怕自己会心软答应。
秦昭见苦肉计无用,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她也实在累了,打了个哈欠,转瞬便已昏昏入睡。
萧策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笑了。虽然知道她的心眼多,但她这过河拆桥的功夫也实在让他长了眼界。
偏生她侍寝时确实是取悦了他,金银珠宝之类的赏赐,还不如让她归家一趟来得让她开心。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掐了一回,只是这女人睡得沉,竟毫无所察。
翌日萧策醒来的时候,秦昭也起了身。
她乖觉地上前伺候他更衣,认真仔细的模样,却也好看得让人心折。
她此刻秀发乱糟糟的,脸色却是自然的白里透红,只能说美人在最无修饰的情况下依然赏心悦目。
“爱妃可以再躺一会儿。”萧策大发慈悲地道。
秦昭眼睑微抬,暗忖他这意思是让她在他的榻上再躺一会儿吗平日他最重规矩,却还让她继续睡,果然是她侍寝有功吗
原来萧策的原则也是可以废的。
“妾身打算今日出宫,还是早点回去收拾一下。”秦昭柔声道:“臣妾不在皇宫,皇上要准时用膳,可别光顾着政务……”
她就像个老妈子,叨叨不休地叮嘱了一通。
后来见萧策盯着自己看,她才闭了嘴。
萧策盯着秦昭看了一会儿,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秦昭不知道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他的情绪总是内敛的,倒是昨儿个侍寝后,看到萧策笑了两回,他还因此答应她回家的事,那时才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
秦昭晃开思绪,步履轻快地出了养心殿。
她回到锦阳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原子送进寿康宫,并让宝瓶、宝元一起去那边照顾小原子。
她也想带小原子回一趟秦家,但她知道,小原子身份矜贵,萧策没提及小原子,她就不可能带小原子出宫。
秦霜是和秦昭一起出宫的,当她走出宫门的一瞬间还有些恍惚,她回头看向深重的宫门,突然道:“姐,你说我将来有机会离开皇宫吗”
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出宫,但是秦昭做到了,带她出了宫门。
或许秦昭再向萧策求情,她就能彻底离开皇宫这个可怕的地方呢
秦昭被秦霜这声“姐”惊了一回,她好一会儿才明白秦霜话中的意思:“离宫你就别想了。知道今日我与你一起出宫,费了多大的劲儿还才求来的吗皇上上回还说过,我出宫可以,可以安排我出家,你觉得我都不行,你可以”
秦霜皱眉道:“你和我是不同的。”
“都一样是后宫妃嫔,能有什么不一样”秦昭不以为然。
“我的意思是皇上在意你,但不在意我。你出宫当然不行,但我或许有机会。”秦霜觉得这不难理解。
刚开始她也羡慕嫉妒过秦昭能独得专宠,但后来她明白,这大齐只有一个秦昭,大齐后宫也只有一个秦昭。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秦霜一眼:“我就当你是这是在恭唯我了。”
秦霜也笑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跟姐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
在她有记忆以来,就把秦昭当成自己的敌人,直到进宫后,在后宫的生活渐渐磋磨了她的所有傲气。
秦昭想起许氏被抬进秦家是母亲的意思。
那天梦中回到永州的老宅,母亲言下之意是担心她走了,留下秦绍文独自一人会寂寞,于是给秦绍文找了一个伴。
若无意外,后来母亲还抹去了秦绍文的一些记忆吧
所以这就是秦绍文记不起母亲的原因。
即便丁联没有回京,秦绍文被封印的记忆没有解开,秦昭大约也已知道秦绍文记忆的丢失是周一手促成。
秦昭乘坐的车马还未到秦宅,就有人把消息传进了秦家。
秦家上上下下听闻秦昭和秦霜回来了,都出来相迎。唯有秦绍文因为头疾犯了,没能下病榻。
许氏看到秦霜的一瞬,眼里有泪光浮动。
秦霜这是进宫后第一次回家,看到许氏的一瞬间,忍不住扑进了许氏的怀中。
秦昭心细地发现,许氏比她上回见到的时候要苍老了不少,似乎也更瘦了。
她记得第一次在城门口见到许氏的时候,许氏保养得很好,仿佛才三十出头的光景,而今脸上有了皱纹,华发也明显增多。
她默默地感叹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瞟到陈妈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陈妈妈究竟是何许人也她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周的一些秘密
思量间,她掀帘进了秦绍文寝室。
才入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她在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下,这时许氏跟了过来,小声道:“方才老爷才喝了药,睡下了。临睡前,老爷还提起了贵妃娘娘,问贵妃娘娘怎么没来看他。”
“本宫在这儿坐一会儿,你们忙你们的。”秦昭淡声下令。
其余人听了,依次退下,只留下宝珠和宝玉陪侍。
大约坐了大半个时辰,昏睡的秦绍文醒了。
他睁开浑沌的双眼,在看到床沿坐着的人时,一眼便认出了来了,这是他的儿——昭昭。
“女儿长大了。”秦绍文激动地看着秦昭,“跟你娘很像。对了,儿呢”
秦昭鼻子一酸,只道秦绍文的记忆出现混乱:“父亲忘了么娘去世很多年了。”
母亲说过做下了一桩错事,所以受到了惩罚,这个惩罚便是折寿多年。
母亲也知道自己寿命不长,便找了许氏,接进秦家,为的是给秦绍文找个伴。
待达成了心愿,母亲便抹去了秦绍文关于她的记忆,自己也离开了秦家。
这么多年过去,母亲应该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世了罢
周和秦绍文之间并不存在谁负谁,只不过是抵不过生离死别罢了,如此简单而已。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话我倒是记起来了,你娘说要去温泉山庄住些日子,还说过些日子便会回家……”
第1212章 :为她逆天改命
秦绍文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既如此,阿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归家。
秦绍文又开始头疼,尖锐的疼痛让他浑身抽丨搐,秦昭见情况不对,忙命宝珠去找罗青。
这期间,有大夫帮秦绍文扎针,但秦绍文不配合,室内顿时一团乱。
罗青赶过来的时候,秦绍文疼得在床上打滚,罗青命人制住秦绍文,才给秦绍文施针,秦绍文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昭远远看着,觉得是自己的到来反而加重了秦绍文的病,再这样下去,只恐等不到丁联回京,秦绍文就透支了所有精力。
“解铃还需系铃人,令尊的病情,我无力医治。”罗青也不避讳。
唯有解开秦绍文的记忆封印,让秦绍文想起前缘因果,秦绍文的头疾才可能完全医好。
“我知道。”秦昭也颇感无力。
她知道罗青很忙,亲自送罗青出了家门。
回头她瞟向不远处的陈妈妈,有了决定:“陈妈妈,陪我去府中走走吧。”
陈妈妈默默跟在秦昭身后,直到去至祠堂。
她想起上回自己一怒之下火烧祠堂之事,如今祠堂已修复如初,但她发现,上面依然没有母亲的灵位。
陈妈妈见状解释道:“那回祠堂走水之后,许氏其实让人另做了牌位,只是后来牌位又不见了。老奴怀疑,可能是老爷收起来了……”
秦昭回头看向陈妈妈,陈妈妈眼神没有闪躲。
“所以上一次,也可能只是父亲收起了母亲的牌位吗”秦昭喃喃自语。
那一年萧策还未登基,她也还不是贵妃。
那时她以为是许氏容不下母亲的牌位,一怒之下一把火烧了祠堂,却不曾料想母亲的牌位可能只是被父亲收起来了。
“老爷表面上看起来是忘了……夫人,但很多时候都会突然间提及夫人,有很多属于夫人的东西,明明没有了,却会突然跑出来。老奴觉得,夫人的牌位多半是老爷藏了起来,老爷至今也不愿意承认夫人去世的事实……”
陈妈妈话音未落,秦昭突然问道:“妈妈曾经是和母亲很亲近的人,对吗”
陈妈妈没想到秦昭突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愣在原地。
“宝玉曾跟我说过,母亲身边的近侍都殁了,唯有月莺不知踪迹。”秦昭转眸看向陈妈妈。
陈妈妈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点头:“宝玉说得也不全然对,老奴其实是守护夫人的暗卫,是以见过老奴的人很少,但是夫人经常会提及老奴,许是这样,便让人记住了月莺。”
所以她以陈妈妈的身份入秦家做事时,并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包括许氏在内。
“那父亲见过你么”秦昭又问。
陈妈妈点头,又摇头:“许是见过的,但老奴身份低微,没有跟老爷正式打过照面。”
“妈妈可知我为何会中毒”秦昭道出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陈妈妈一听这话跪倒在秦昭跟前,低下了头:“是老奴该死……”
秦昭的手心渗出汗意:“是你对我下的毒!”
她一直以为是许氏容不下她,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母亲最信任的人下了手。
“这是、是夫人的意思。夫人说,娘娘美貌太盛,夫人去世后,恐无人护着娘娘,易遭来嫉恨。还有就是,夫人是怕老爷见到娘娘的脸便会想起夫人,便出此下策……”
秦昭闻言苦笑:“说到底,母亲最爱的人还是父亲。”
临到最后关头,周最放不下的还是秦绍文。
“不是的,夫人说这样能让娘娘挡死劫。为了改变娘娘的命格,夫人做了很多事……”陈妈妈话音渐隐。
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贵妃娘娘。
秦昭想起自己本是一个小炮灰,早该死的。听陈妈妈的意思,母亲早已知晓她会有死劫,便用这种法子为她挡灾吗
“母亲为了我还做了什么事”秦昭哑声问道。
陈妈妈低下头,回避了秦昭的眼神:“娘娘只需知道夫人有多喜爱娘娘就行了,其它事不该知晓的不必多问,老奴不能说,也不会说。”
有朝一日,她会带着那些秘密入土,去见夫人。
“为何不能说!”秦昭还是不明白。
既然母亲留下了陈妈妈,母亲自然是不放心她的。既然是母亲信任的人,陈妈妈应该是无条件相信她,不该再瞒她任何事才对。
陈妈妈称不会说,也不能说,是那些秘密不能见光吗
“娘娘只当是天机不可泄露。为了娘娘,夫人付出很多,娘娘应该珍惜所拥有的一切。”陈妈妈说着,恭身告退。
秦昭本想叫住她,但看到陈妈妈颓然的背影,她便知道,那些秘密陈妈妈不可能说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解惑。
只是她虽然可以通过梦境去至小时候,但是即便亲自问母亲,母亲定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就不知有朝一日若秦绍文找回了记忆,会不会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她清楚记得陈妈妈跟她说,母亲为了她做了很多事,为了她,母亲也付出了很多。
她也是当母亲的人,知道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付出所有。
再加上母亲是神秘家族的传人,听陈妈妈的意思,母亲能预知未来,也就是说知道她其实是个短命的。
会不会是因为想改变她早死的命运,母亲才为了她做了有违天理之事,却也因此让母亲为此折寿三十年。
只不知母亲为了改变她的命运,是不是做了逆天改命的事才遭遇反噬
若真是她所想的这般,那就是母亲用自己的命,才换来她现在的荣华富贵。
思及此,秦昭的心情很沉重。
就在她沉思的当会儿,许氏匆匆忙忙赶过来解释:“民妇也不知夫人的牌位怎么又不见了,并非民妇对夫人不敬,而是……”
许氏觉得自己的解释只怕秦昭也听不进去。
秦昭想起陈妈妈说的话,淡然启唇:“不见了便不见了,即便牌位在此,也改变不了母亲已过世的事实。”
第1213章 :很好很好的人
许氏没想到秦昭不只未生气,还说得这般风清云淡,一时有点错愕。
她松了一口气,便打算退下。
秦昭却叫住她道:“本宫有些话想问你,你只管照实说即可。”
许氏连忙应是。
“你可曾看见过母亲的尸首”秦昭抛出第一个问题。
许氏摇头:“不曾。”
“那你怎知母亲去世了”秦昭又问。
许氏似没想到秦昭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怔愣片刻才道:“民妇记得那一年夫人突然离了家,老爷便追了出去。大约半个月后,老爷回来了,只带回来夫人的牌位。老爷说,夫人去了。”
至于夫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去世,她不知究竟,老爷也从未跟她说起。
于她而言,夫人去世等于她上位的机会来临,她为此激动得几个夜晚没睡好。
秦昭默然。
许氏以为她不相信,又道:“民妇真不知夫人为何会突然离家。”
“母亲离开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秦昭又问。
许氏仔细回想后才道:“夫人曾特意把民妇叫过去,交待了几句,无非是以后要好好照顾老爷,夫人还说,不可待薄娘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夫人离开后,她还是待薄了秦昭,只因秦昭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曾经只是妾,她的上位,也不过是夫人让出来的位置。
她最后取代了周,成为秦绍文的继室,风光了这些年,到头来,秦昭还是压过了秦霜,成为当朝最尊贵的贵妃娘娘。
即便是秦昭今日要寻她麻烦,她亦无话可说。
“没有我母亲的成全,怎会有你许氏的上位”秦昭讽刺勾唇。
许氏低头跪倒在地:“是民妇的错,娘娘有怨恨,冲民妇来,霜儿是无辜的……”
“秦霜也不见得无辜,你们母女只是未想到有朝一日本宫能成为贵妃。时过境迁,既然当初母亲对你宽容,本宫亦不会再苛责你,你将来好好侍奉父亲即可,起来吧。”秦昭淡然启唇。
真要追究起来,她才是害母亲早逝的真凶,许氏母女还得排在她后面,她有什么脸去责怪许氏母女
许氏离开祠堂后,秦昭又远远看了看秦绍文。
想要解开秦绍文的封印,希望还是寄托在丁联身上。只有解开秦绍文被封锁的记忆,她才知道母亲去世后葬在何处。
希望在有生之年,她能有机会去母亲坟前祭拜。
秦昭自己也知道,她的出现对秦绍文的病情无益,反而她一现身,就会加重秦绍文的病情。
翌日她离开秦府时,并未见到陈妈妈。
倒是秦霜走出秦府的一瞬泪流满面,许氏也哭成了泪人儿。
秦昭作为旁观者,不能体会她们母女离别时的悲痛,却也因为这一幕动容。
马车走远了,秦霜还掀起车帘看着站在秦宅前的许氏目不转睛。
秦昭心道若母亲还在,她此趟回家,母亲定也会依依不舍。
这一刻,她竟然也羡慕秦霜是个有娘的孩子。
直到走过京都最繁华的街道,再看不见秦宅,秦霜才舍得放下车帘,怔忡地坐在一旁,像是丢了魂那般。
回宫的路上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进了锦阳宫,秦昭竟然有一种回家的踏实感。
小原子早在第一时间就到了秦昭的怀里,似乎是看出她有些疲惫,孩子乖巧地坐在她怀里玩九连环。
秦昭自认为不聪明,却因为记忆力强,在小原子拆完九连环后,她再把九连环装了回来。
小原子不禁拍起了小手掌,很是捧场:“母妃真厉害。”
秦昭捏捏孩子的脸,知道孩子是在哄她开心。她把小原子交给宝珠,“本宫有点累,去休息一会儿。”
小原子目送秦昭进了寝室:“母妃怎么了”
宝珠想起在秦昭自从和陈妈妈说话之后,心情就很低落:“贵妃娘娘有心事,待想通了,贵妃娘娘就不会再难过。”
小原子之后便没再问,他自顾自地又玩起了九连环。
宝珠看了暗暗咋舌。她以为小殿下此前拆解了九连环只是歪打正着,这回再看小殿下一步一步拆开九连环,她便知道这不是巧合。
萧策过来的时候,宝珠正在陪小原子玩,不见秦昭的踪影。
“贵妃何在”萧策没正眼看孩子,第一时间问的人便是秦昭。
“贵妃娘娘昨夜没休息好,此刻正在休息。”宝珠言下之意是希望皇上别去打扰贵妃娘娘休息。
结果就见皇上大踏步越过他们,往寝室而去。
萧策去到床前,见秦昭果然在睡觉,只是她睡着了,眉头还皱成了“川”字,似乎有很多的心事。
他静坐了片刻,才出寝室,把宝珠叫到跟前问话。
“贵妃可是在秦家不痛快”萧策直接问道。
宝珠呐呐道:“可能是因为老爷病情加重,再加上娘娘思念夫人,贵妃娘娘的情绪才有些低落罢”
关于贵妃娘娘和陈妈妈的对话,她却不能跟皇上说。
好在萧策没有再多问,随后离开了锦阳宫。
是夜,秦昭被翻了牌子。
换作以往,秦昭睡一觉就能恢复正常,但这回还是恹恹的,提不起劲。
萧策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就知道她的情绪不高,用了晚膳,他难得有兴致,带上秦昭去消食。
“听宝珠说,你父亲病情加重可要朕派太医去看诊”萧策难得主动一回。
秦昭慢下脚步,“臣妾已找罗姑娘看过父亲的病,父亲这病目前无药可医。罗青跟臣妾说了,会时常去给父亲看诊,谢皇上关怀。”
萧策微微颔首,闲聊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知郭太后为人阴沉,而太后是他的生母。能让秦昭记挂的母亲,必定是很温柔的女性吧
秦昭想起在梦里见过的周,她对周的记忆都来自梦境。
“臣妾记得母亲说话很温柔,她也很美,不过那都是臣妾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了。”秦昭说着便笑了:“臣妾的母亲是很好很好的人。”
是一个愿意用生命来护着她的母亲。
第1214章 :帝王柔情
萧策微怔,突然想起郭太后。
秦昭的母亲是很好很好的人,他的母亲却是很恶毒的女子,而他身上流着这个恶毒女人的血液。
见萧策突然安静下来,秦昭看向萧策冷峻的侧脸,她看到他眼中冰冷的锋芒。
“皇上怎么了”秦昭感觉到萧策在这一刻的情绪变化。
萧策握上秦昭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把玩:“朕找爱妃过来,是为侍寝。”
秦昭自然不能反抗,但她也多少能感觉到萧策的情绪不稳定。而他的愤怒,都在侍寝的时候发泄在她身上。
侍寝后,她穿戴整齐时突然想起陈妈妈说的话,幽幽然启唇:“本来臣妾活不久的,是母亲让臣妾能活到今天,臣妾应该珍惜自己所有拥有的一切。皇上是帝王,拥有世间男子想要拥有的权势与名利,也该珍惜才是。臣妾较之于后宫其他姐妹,要幸运许多,皇上亦比世间其他男子要幸运许多。”
说完,她躬身退出室内。
一直以来,她以为是她自己的努力才能活到今天,但或许是她错了,只是因为周用一条命才换来了她的这条命。
如果她不需要努力也能从炮灰翻身成为人生赢家,那她这些年来的所有努力不都成了笑话吗
萧策目送秦昭走远,觉得秦昭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是他此前下手重了些。
他把对太后的怨愤,都渲泄在她身上,而她脾气好得竟也不与他计较。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洗浴之后便昏沉入梦。
这一回,她又从梦中去到永州老宅。
彼时正是周和秦绍文冷战的时候,周正守着小秦昭唱摇篮曲。
小秦昭很快便入了梦,周出来见她,只道:“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我听月莺说,娘是为了改我的命格才折了寿。我只是不懂,为何偏要一命换一命。娘可知道后来我过得很辛苦”
准确来说,不是她,而是刚才睡下的小秦昭。
可她也知道,她们就是同一人,只是她已不记得在秦家遭受过的冷眼与嘲笑罢了。
“昭昭这是在怪娘么”周有些意外。
“是怨娘,怎么就狠心抛下女儿走了。”秦昭轻声道。
她宁愿不知道真相,或许身上就不必背负沉重的十字架。
“傻孩子,这是为娘自己的选择。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你出世的那一日起,娘便要对你的一辈子负责。你莫要自责,好好过日子,往后切不可再来了……”
秦昭一听这话急了:“我想知道娘究竟做了什么事,改变了我早死的命运。”
周却只是眉眼慈爱地看着她,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
秦昭睁开眼的一瞬间,宝珠便过来伺候她洗漱更衣:“永春长公主殿下来了,还称查到了眉目,想请娘娘一同前往养心殿。”
秦昭想起梦中周那张慈祥的脸,她突然明白陈妈妈说要她惜福的真谛。
她有一个好母亲,为了她甚至愿意拿命相抵,而她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这一生平安喜乐,才对得住母亲的牺牲。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抱怨的人。
想通这一点,她全身松快,连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养心殿内,萧策听到秦昭轻快的脚步声渐近,直到她飞扬的裙裾入内,他一眼便看出她不似昨晚那般死气沉沉。
他压抑的心不知怎的,好像也随着她的裙裾变得飞扬,真是奇怪的感觉。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秦昭上前向萧策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仪。
萧策难得从龙座上起身,上前扶住秦昭柔软的小手,声音难得温柔:“挽礼。”
看到这一幕,萧瑜像是见了鬼一般,她那冰块似的皇兄何时变得这般温柔贴心了
萧策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怪异之处,他立刻放开秦昭的手,坐回龙椅上,有欲盖弥章之嫌。
秦昭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永春长公主就不一样了,只觉得皇兄对秦昭还是不同于旁人的。
反正她这个当皇妹的从来就没见过自家皇兄这样体贴的一面。
很快永宁长公主也来到御前,淡定地向萧策行了礼。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虽然她做得足够隐秘,证据也确凿,她还是怕自己功亏一篑。
此次她拿自己的清誉为赌注,就是想要嫁进永昌侯府,这是拿她前半辈子在皇宫所积累的一切来抵押。
若成了,她笃定自己会成为赢家,若不成,她也依然是萧策的皇妹,这个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程瑾身上:“程瑾,你可找到证据自证清白”
他一开口,永宁长公主便皱了眉头。听萧策这话,是相信程瑾,也不相信她这个妹妹吗
若是这般……
永宁长公主此刻更加不安了。原来在皇兄心里,是不信她的。
只不过几日前她拿出了有程瑾私印的房契,甚至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照理来说,程瑾他们查不出这件事的真伪才是。
永宁长公主心下正忐忑,这时程瑾出列:“微臣已把偷微臣私印的婢子带进皇宫,她正在外面候着。”
永宁长公主脸色在瞬间抽光了血色。
张吉祥很快便把一个丫环带了进来,永宁长公主看到丫环的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根本就不是她找的丫环,所以程瑾是病急乱投医,不足为惧。
“这是在侯府当值的丫环阿芍,阿芍称是她偷了微臣的私印,偷偷交给永宁长公主殿下。待到办完了事,阿芍又偷偷把微臣的私印放回原位。”程瑾说着,再让阿芍自己细述一遍。
阿芍低着头,结结巴巴细说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永宁长公主听完后,厉声喝道:“你撒谎!”
她根本不认识阿芍,她收买的人是芷溪,帮她偷私印的人也是芷溪,不是什么阿芍。
这时候她又有了底气,对萧策道:“皇兄,这是阿芍的片面之词,臣妹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婢子,是程世子敢做不敢认……”
第1215章 :无耻无下限
“皇上,微臣有人证!”程瑾不等永宁长公主把话说完,又道。
永宁长公主偏不信这个邪,直到芷溪入内,她脸色再变。
芷溪没看永宁长公主,她跪倒在御前,有条不紊地道:“奴婢曾亲眼看到阿芍偷偷摸摸进了世子爷的书房,刚开始奴婢不知阿芍再做什么,只觉得她形迹可疑,后来奴婢觉着不对劲,便偷偷跟在阿芍身后,跟着奴婢看到阿芍跟那位姑姑打了照面……”
芷溪说话间,指向一旁的鞠云。
鞠云脸色苍白,下意识正要反驳,当时把私印交给她的人分明是芷溪,不是阿芍。
永宁长公主在关键时间突然缓过来了,抢在鞠云前面道:“即便是你看到阿芍跟鞠云打照面,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她想明白了,程瑾根本就没查到芷溪身上,现在突然把阿芍推出来,不过是想讹她罢了。
也就是说,程瑾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萧瑜听到这儿便笑了:“皇姐也承认鞠云跟阿芍打了照面,我倒是想问问,皇姐的手怎么就伸进了永昌侯府。我这个永昌侯府的新妇,都不如皇姐有本事。”
有没有实证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兄能分辩得清永宁栽脏程瑾的阴谋,这就足以让永宁的阴谋破产。
方才永宁不就承认阿芍跟永宁有来往
就凭永宁把手伸进永昌侯府这一点,永宁今儿便摘不清了。
永宁长公主却不以为然地道:“我心悦程世子,自然对程世子身边的人比较注意,这有什么稀奇”
秦昭站在一旁听这两姐妹的对话,只觉得荒唐可笑。
永宁长公主怕是忘了萧策是什么样的性子。一来萧策性子古板,素来不喜做出格的事。刚开始知道她以前嫁过人的时候,萧策还纠结了许久。
如今萧瑜和程瑾都成亲了,永宁长公主还一口一句心悦程瑾,这话听在萧策的耳中会作何感想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永宁长公主对程瑾这个有妇之夫一口一句心悦,这个女人大言不惭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点羞耻感
饶是秦昭见惯了世人各种面目,此刻见到像永宁长公主这种知三还想当三的人,也还是觉得永宁长公主太过恶心。
秦昭偷偷看向萧策,果见萧策的脸色阴沉,很不好看。
这时程瑾又找来了几个在工部当值的官员,这几个官员在永宁长公主去工部纠缠程瑾的那一日皆在场。
在御前,这几个官员也不敢撒谎,把当时看到的情形照实说了一遍。
萧策听完后,怒不可遏:“荒唐!!”
永宁这是想逼程瑾接受她,还全然不顾和永春的姐妹情。
再加上此前压抑的怒意,此次萧策确实动了真怒。
他冰冷的视线定格在永宁长公主的脸上:“永宁,朕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永宁长公主虽然不像萧瑜那样怵萧策,但这样被萧策盯着,她手心也发冷。
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设局陷害程瑾
程瑾找的证人阿芍根本就不是她的人,既如此,她根本无需畏惧。
当下她斩钉截铁地道:“臣妹此前所言句句属实,阿瑾为臣妹在永昌侯府附近置了一幢宅子,便是阿瑾想要对臣妹负责的证据。当初若非永春介入,臣妹和阿瑾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她话音未落,萧策一掌重重拍在书桌上。
不只是永宁长公主吓了一跳,其他人也惊了一跳。
永宁长公主正对上萧策冰冷的双眼,她手心发凉,一时竟不敢再信口胡诌下去。
皇兄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知道的,她怎么会妄想瞒过皇兄的双眼,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
她下意识看向程瑾,程瑾却不曾正眼瞧她,正牵着萧瑜的手。他们紧扣的十指,就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现场一片死寂,再没有人说话。
永宁长公主此刻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皇兄根本不会再相信她。
她垂下眼睑,规规矩矩地朝萧策磕了头,哑声道:“是臣妹嫉妒永春,才扯了这个谎。臣妹只是觉得不公,当初分明是臣妹先相中程世子,最后皇兄却为永春和程世子赐了婚,明明臣妹也那样喜欢程世子……”
她说着说着,泪流满面:“臣妹想着,即便不能做程世子的妻,臣妹也愿意做妾——”
“荒谬!!”萧策气狠了,抓住砚台就想甩出去。
很快他想起这是他的皇妹,她再不堪也与他有血缘关系,因而生生忍住拿砚台砸永宁长公主的冲动。
永宁长公主泪眼模糊地看着萧策:“皇兄,臣妹心悦程世子何错之有难道皇兄不能体会臣妹对程世子的这片心意吗”
她说着朝萧策磕头:“请皇兄成全,让臣妹做程世子的妾,臣妹求您了……”
萧瑜和程瑾都没想到永宁长公主居然还想赖上来,两夫妻同时皱紧了眉头。
秦昭倒是气笑了,见过无耻的,但她没见过像永宁长公主这般无耻下作之人。
“长公主倒是不怕丢人,只不过,咱们大齐皇室丢不起这个人。”秦昭忍不住讽刺一句。
萧策觉得秦昭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余怒未消,很快便下了一道口谕:“朕会给你安排一桩婚事,尽快嫁出去。在出嫁之前,你不得踏出永宁斋半步!”
永宁长公主没想到萧策竟是这样的安排,她爬到御前:“皇兄,臣妹不能嫁人,除了程世子,臣妹谁都不要。”
“这是圣旨,你是要抗旨不遵!”萧策看永宁长公主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嫌恶。
在萧策的注视下,永宁长公主颓然地垮下肩膀:“臣妹遵旨!”
但要她就这么嫁出去,她是万万不乐意的。只要还没嫁人,她还有机会成为程瑾的人。若她的清白被程瑾毁了,皇兄就不可能再逼她嫁人。
萧策不愿再多看一眼永宁长公主,命她退下。
永宁长公主起了身,她从程瑾身畔经过,幽怨的视线往程瑾瞟去。
第1216章 :挖心掏肺
程瑾下意识拉着萧瑜走远一些,避如蛇蝎的样子。
永宁长公主又急又怒,却又发作不得,最后匆匆离去。
她不急,即便现在被禁足了,待皇兄气消一些,她还是有机会翻盘。她的婚事她作主,她要嫁的人只有程瑾,而不是其他任何男人。
永宁长公主一走,程瑾松了一口气。
他只庆幸当初萧瑜没有放弃他,因他出了宫,主动接近他,不然他在中秋那夜只对永宁长公主有印象。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可能被猪油蒙心,选择尚永宁长公主。
如今想来他还后怕,而萧瑜便是他的救赎。
萧瑜哪里知道程瑾的这些心思她的心情还有些沉重。
待走出养心殿,秦昭的视线往芷溪身上瞟去。
此次指证永宁长公主栽脏程瑾,照理来说,是芷溪指证阿芍,但她还是觉得芷溪这个人形迹可疑。
也许这只是她先入为主的想法,但她就是不喜芷溪。
芷溪似不知道她在打量,默默陪侍在一旁,看起来恭敬有礼的样子。
萧瑜循着秦昭的视线看去,小声道:“没想到这一回是芷溪站出来帮了我们。”
秦昭慢下脚步,对萧瑜道:“你难得进宫,去锦阳宫坐一会儿再走罢。”
萧瑜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程瑾也在,而且也不便进锦阳宫。
程瑾似知道她的顾虑,对她道:“你去罢,我等你一起出宫。”
萧瑜笑开了花:“那我去拿一些点心,你在宫门口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秦昭听萧瑜这么说,就知道这丫头惦记的是宝玉做的点心。
而她有话要问萧瑜,才让萧瑜跑这一趟。
去至锦阳宫后,秦昭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你说芷溪对程瑾有猗思,既如此,此次她为何要帮你你不觉得这事儿说不通吗”
“正因为她心悦阿瑾,此次见阿瑾被永宁缠上,她才帮忙揪出阿芍,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萧瑜不以为然。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若我是芷溪,又不喜你,看到你被永宁长公主缠上,一定会在一旁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方才看芷溪面对皇上的时候不卑不亢,我就觉得这个丫环不简单。”
是以她不相信芷溪会这么好,竟然会反过来助萧瑜一把。
若是她处在芷溪这样的处境,肯定是希望这浑水越来越浊,这才于自己有利。
“因为阿瑾当初对皇兄承诺只需三日时间便能自证清白,但是却不知从何下手。若非芷溪站出来指证阿芍,阿芍败露,这一役阿瑾未必能过关。”萧瑜也有些迷茫。
一方面她知道秦昭看人比她准,另一方面,芷溪这回确实帮了她和程瑾,她如果还去怀疑芷溪,是否有过河拆桥之嫌
秦昭见萧瑜皱紧了秀眉,不禁莞尔:“这世间最复杂的便是人心。总之芷溪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届时你盯紧一些便是。你只要记住今日永宁长公主的样子便行了,芷溪在程世子身边当值多年,永宁长公主尚且入魔障,你觉得芷溪会轻易放下对程世子的爱慕之情么一个对你男人有想法的丫环就在一旁伺机而动,随时可能对程世子献身……”
“她敢!”萧瑜听到这儿变了脸色。
秦昭知道萧瑜这会子听进去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总之你眼睛放亮点,有疑问先同齐嬷嬷商量。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瑜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待她提了点心,去到宫门前,在看到芷溪不时偷看程瑾的时候,她就知道秦昭的顾虑是正确的。
指不定芷溪突然指证阿芍,确实另有隐情。
或许她应该时刻找人盯紧芷溪,以防芷溪玩花招……
“怎么了”程瑾见萧瑜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问道。
萧瑜靠在他的肩上:“有点累。”
程瑾以为她是在为永宁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而寒心,安抚她道:“一切都过去了,往后永宁长公主再不能害我们了。”
“但愿吧。”萧瑜想起的是秦昭临行前对她的叮嘱。
锦阳宫内,秦昭也在琢磨芷溪这个人。
宝珠见她若有所思,便道:“奴婢觉得娘娘对永春长公主殿下的事特别上心。”
秦昭觉得也是:“大约是跟本宫走得近,又如此依赖本宫的人太少了罢。”
她总是怕萧瑜嫁人后吃了亏,却也知道萧瑜总是要成长的,这一次的事件,萧瑜算是处理得很不错。
“外人都道娘娘恶毒跋扈,其实啊,娘娘的心最软了,但凡他人对娘娘好一些,娘娘便挖心掏肺。”宝珠感慨道。
只是旁人永远只看到贵妃娘娘的手腕是如何的厉害,身份是如何是高贵,却极少有人能触碰到最真实、最柔软的贵妃娘娘。
秦昭倒是第一次听宝珠说自己心软。
她这样的人算是心软吗那是宝珠没见过前世她罚人的手段。
尤其在她妒火中烧时,有人犯事,那就是送死。
以前她总觉得这一世的萧策跟前世的萧策不一样,更柔软了一些。会不会在潜移默化中,她也受到萧策的影响,所以才有宝珠的“柔软”一说。
在这个后宫,“柔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萧策神情冷凝,眼神凉薄,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萧策在这样的后宫环境中长大,除了太皇太后,萧策的近亲似乎都心术不正。
估且不说先皇对吴贵妃的偏宠,就说郭太后此人的恶毒,对待亲儿子也不只怕好不到哪儿去。
今儿个又出了一个同样心计深沉且不知谦耻的永宁长公主,若她站在萧策的位置,心情怎么可能好
她庆幸的是,自己不需要面对心情不好的萧策。
只不过,她还是高兴得太早。
还没用午膳的时候,张吉祥便过来了,说是奉皇上口谕,让她过去陪用午膳。
秦昭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难得地打听了一下情况:“皇上的心情怎样,好点没有”
距离一众人等离开养心殿,似乎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第1217章 :好好说话!
“这……奴才不知。”张吉祥回得谨慎。
其实他看出来了,皇上的心情并不好,只不过怕吓着贵妃娘娘,他才不敢多言。
想必有贵妃娘娘伴驾,皇上的坏心情会有所好转罢
秦昭深深看一眼张吉祥,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也就是说,待会儿面对萧策的时候她得小心为上。
秦昭才去到暖阁附近,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宫人和内侍。
她似笑非笑看一眼张吉祥,张吉祥讪笑:“皇上见到贵妃娘娘,一定会心情好转的。”
秦昭也想笑,但是一想到萧策那人的性子,恕她笑不出来。
事实证明,秦昭的担心不无道理,不只外面跪了一地的侍从,暖阁内也跪了好几个,其中就有知秋和知冬。
她一来,个个就像遇到救星一般,求救地看着她。
秦昭心道她自身难保,现在是看她们跪,指不定待会儿就轮到她了。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在这儿侍候笔墨。”秦昭一开口,突然间自己都懵了。
难怪宝珠说她柔软,她自己也发现自己确实柔软了一些。明明她该找多几个垫背的,为何还把其他人放了,自己与虎为谋
跪在地上的众人齐刷刷看向正在批阅折子的万岁爷,一时间却也不敢起身,就怕被治罪。
秦昭话已出口,她定了定神,去到萧策身边道:“臣妾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皇上说,可以么”
萧策抬头看向秦昭,却正对上她温暖的眸子。
她的一双眼端的是好看,明艳有之,媚惑有之人,清澄透亮,像是会蛊惑人心。
“贵妃留下,其他人退下。”萧策开了尊口。
万岁爷一开口,大家如释重负,齐齐退出了暖阁。
张吉祥也吐出一口气,就知道请贵妃娘娘过来是对的。
秦昭站在一旁研墨,静默片刻她才道:“永宁被罚,说来也只是她自己的事,这人性是最复杂的,皇上没必要为此介怀。”
萧策看向秦昭,眸色冰冷:“爱妃在教朕做事”
秦昭觉得萧策这个人特别不好相予,许是生在帝王家,生性多疑,喜欢猜忌。
不过吧,她也能理解。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皇上生在帝王家,这本经比寻常百姓家更复杂了一些……”
秦昭叨叨絮絮说了一通,自己都觉得没有重点,重点是她方才摒退了其他人,为那些人解了困局,这就够了。
“行了,闭嘴。”萧策也听得不耐烦,斥责了一句。
秦昭果真就闭了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伺候笔墨。
一时间室内偶尔有声音响起,有阳光从一旁影射入内,稀稀落落地照在两人身上,竟显得格外的祥和。
眼见着时间在过去,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秦昭是个不怕死的,轻声道:“皇上,臣妾饿了……”
萧策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女人,只见她神色微赧,摸摸自己的肚子。
若换作是张吉祥,他早就打发出去。
“皇上……”秦昭的声音又娇软了三分。
“好好说话!”萧策虽是斥责的语气,却还是起了身,上前牵起秦昭的手。
秦昭垂眸,眼中闪过一点笑意,知道萧策这是要带她去用午膳。
所以说,要对付萧策不难的。
他大男子主义重,而她只要稍微服软,他也会变得柔软稍许。
没想到这一招以柔克刚,用在萧策竟然也适合。
正在秦昭唇角上扬之际,萧策看了过来,他不明所以:“爱妃心情极好”
素来知道她生得貌美,此刻看到她眸中那浅淡的笑意,竟然又好看了三分。
“能陪皇上用膳,臣妾心情自然好。”秦昭说着还自然而然挽上萧策的手。
萧策不惯在外跟她这样,她才挽上来,他便抽了出来,并斥道:“不可逾矩。”
秦昭一时失语,却也没有再挽他的手臂,规规矩矩站在他的身侧。
她方才只是有一种错觉,错把这个萧策当成另一个萧策,不自觉地便有了亲昵的举动。
但其实,他们是不同的。
萧策见她收敛,又觉得她不像是这种没脾气,做事有头无尾,且没有毅力的女子。
总归他又挑了秦昭的一些毛病,秦昭浑然不知。
用膳时她很专注,也懒得为萧策布食,省得又被他教训。
张吉祥在一旁看到贵妃娘娘只顾自己吃,万岁爷的视线不时瞟向贵妃娘娘,他在一旁轻咳几声。
秦昭抬头看张吉祥一眼,就见张吉祥对她使眼色。
秦昭不明所以,却也不理会张吉祥,只顾吃自己的。
萧策不时看一眼秦昭,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秦昭冷落的错觉。只因为他斥责了她一句不守规矩,她就变得阴阳怪气。
秦昭却没想到萧策会给她安这样一个罪名,她纯粹觉得这次厨子做的菜合她胃口,再加上也确实饿了,便专心用膳。
直到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正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她才恍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臣妾吃饱了。”秦昭起身站在一旁。
萧策淡扫她一眼,没接话。
秦昭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便道:“皇上若无其它吩咐,臣妾回锦阳宫了。”
这时萧策也放下了碗筷,秦昭只等他开口,见他走了,正不知要不要回锦阳宫的当会儿,萧策却头也不回地道:“跟上。”
毫无疑问,这二字是对她说的。
很快秦昭就明白一件事,说什么让她过来陪萧策吃饭,其实是她让当书童。
所幸这事儿对她没难度。
因为知道萧策今日心情不佳,在这种情况下,萧策也没有任性的资格,还要处理政务,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萧策这个人其实挺可怜的。
摊上一个像郭太后这样的亲娘,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如今又来一个不知谦耻的奇葩妹妹。
换作是她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她很可能长歪了。但萧策自律自省,除了脾气差一点,也不近女色,如今更是忧国忧民的好皇帝。
抛却私人感情不说,这样的男人值得她尊敬。
第1218章 :皇上,这样不合规矩
秦昭素来是个懒散的人,今日难得认真当书童,小心伺候笔墨。
萧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秦昭伺候笔墨时竟然这么得他心。
他渴了,秦昭会第一时间递上茶水。
砚台稍微远一些,秦昭自会第一时间把砚台挪近一些。
他记得以前只要让秦昭伺候笔墨,这个女人便会哈欠连天,甚至还影响旁人。
今儿个她安安静静地服侍周到,没有任何困倦的迹象。
秦昭就这样陪了他整个下午,不只没有影响他作事,甚至也没让他分心,而他处理政务的速度也极快。
到了傍晚时分,堆积如山的折子便已全部批阅完毕。
他才晃动酸胀的手臂,秦昭立刻到他身后帮他推拿,力道刚刚好,恰如其份。
“皇上整个下午都在批阅折子,这样容易伤脖子,臣妾觉得皇上忙碌的同时应该也要注意身子,旁的不说,只说皇上是所有百姓都敬仰的君王,皇上就该为老百姓保重身子才是……”秦昭忍不住唠叨了一番。
她知道萧策不喜被人管教,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脸来说道,但他是小原子的父亲,她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因为政务留下一堆的毛病。
萧策静静听完秦昭的叨絮,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也挺好听的。
“行了,啰嗦。”萧策说着,牵过秦昭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秦昭见他细细打量自己,不知他在看什么。
“皇上怎么这样看臣妾”
萧策把玩她青葱一般的手指:“爱妃想要什么”
秦昭这一刻明白了,她这是伺候笔墨有功,他要给她赏赐。
“皇上给什么,臣妾就喜欢什么。”秦昭作势想了想,认真作答。
萧策哑然失笑:“油腔滑调。”
秦昭一听这话便反驳:“臣妾所言非虚。臣妾已经拥有很多,物质方面的东西,臣妾并没有那么热衷。”
所以她真不是在哄萧策开心,而是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赏赐,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萧策牵着她的手起身,往外走去,秦昭下意识便想抽出自己的手,引来萧策的注视。
秦昭提醒道:“皇上,这样不合规矩。”
外面有不少人,他牵着她的手,不符合他的性子。
萧策修眉微皱,视线在秦昭白玉一般的小手上定格了片刻,之后才错开视线。
是啊,这样不合规矩,他方才怎么就理所当然在外面牵起她的手,好似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秦昭是个敏感的,立刻察觉出萧策的情绪变化。
她想起自己在养心殿待了一整天,这会儿是不是该回养心殿
“爱妃回吧。”正在秦昭犹豫的当会儿,萧策下了命令。
“是,臣妾告退。”秦昭屈身行礼。
萧策却没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走远。
秦昭也不再耽搁,朝着和萧策不同的方向走去。
萧策听到秦昭的脚步声远去,不觉慢下脚步,回头看去。
正值秋季的傍晚,夜晚渐渐长了,此刻外面天色尽黑,养心殿里早已掌了灯。秋风浮掠过去,那挂在屋檐下的宫灯便晃晃悠悠的,洒下了细碎的光影。
秦昭的身影便在那斑驳的光影里模糊远去,似梦一样不真实。
张吉祥不知自家主子为何突然痴站着,明明那里只有几个宫人在走动。
他疑惑地看向萧策,却被萧策眼里温柔的眼神惊了一回。
这样的一个眼神,让他暗暗心惊。
他伺候萧策多年,又如何不知萧策是怎样的性子
主子爷是冷性冷情的人,在遇到贵妃娘娘之前亦是不近女色,这世间似乎也只有国事能让皇上感兴趣,至于这后宫里的女人,皇上在还是太子时就只当摆设。
准确来说,皇上对至亲都是淡淡的,只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又何曾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个女子
服侍萧策用晚膳之际,张吉祥突然也感迷茫。
他一直都知道贵妃娘娘不同于其他任何女人,可是他也听先皇不只一次教导皇上,君王可以博爱,却不可专情。
皇上当然不像先皇那样滥情,只是像皇上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对一个女人动情么
若那不是动情,皇上又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目送贵妃娘娘走远
晚膳后,张吉祥难得地端了牌子上来:“皇上,请翻牌子。”
萧策闻言看向绿头牌,视线定格在秦昭的绿头牌上定格了片刻,手指微痒。最后他还是克制了自己,挥了挥手,示意把绿头牌端下去。
张吉祥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继续吊着这一颗心。
他实在不知找什么人说话,便索性去秋水的住处,想找秋水聊聊贴己话。
秋水最近闲下来了,她依然是御前尚义,只不过没能在御前伺候,只当自己在休假。
虽然这样长的休沐时间不可思议,她倒也乐在其中。
张吉祥一坐下便不走了,叨叨絮絮地说了好一通,似没有重点。
当然,秋水这样的人精还是听出了重点,那就是:皇上待贵妃娘娘不同。
“我看你也是瞎操心,皇上的感情事也要置喙一二。再如何说,皇上也是肉体凡胎,再如何冷性情,那也是人。人会有感情,会对异性产生感情,这不是正常吗难道你希望皇上这辈子就冷冷清清的,孤身一辈子”秋水特意压低了声音,就怕隔墙有耳。
张吉祥呐呐道:“可是先皇说……”
“先皇的一句话就能比得过皇上的幸福吗我给你一句忠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去插手贵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的事。我倒是觉得,贵妃娘娘和皇上是神仙眷侣,很是般配……”
秋水游说了一通,张吉祥沉默了下来,便回到御前伺候。
或许秋水是对的,皇上身畔有个知冷暖的是好事。先皇自己滥情,难道还能让皇上也跟着一样滥情不成
皇上可不似世间其他庸俗的男子。
秦昭自不知张吉祥心里有一番这样的计较,她第二天就听闻慈和宫传出来消息,称太后娘娘病重,怕是快不行了。
第1219章 :病危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自然也传进了养心殿。
原本郭太后被软禁在慈和宫,虽然照旧御医每天去看诊,但郭太后是绝不能出慈和宫的。
而今传出郭太后病危一事,作为郭太后唯一的独子,萧策焉有继续软禁郭太后的道理
这件事若传进坊间,肯定会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萧策的一世英名肯定也会被毁。
秦昭也不知郭太后是不是真的病危,但她知道,萧策绝不能再软禁郭太后。
只是面对这个要杀她的凶手,她是断做不到对此毫无芥蒂的。
郭太后病危的消息传出来后,不只坊间众说纷纭,就连后宫都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背地里议论,今上也太无情了些,那位可是圣上的生母,生母病危,却还困在慈和宫中,欲出不得。大齐又最重孝义,今上却是这等作派……
就只是在锦阳宫内,秦昭便听到了这许多的声音,更莫说整个后宫了。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萧策迟迟不放人,甚至也没叫罗青进宫为郭太后看诊。
萧策明明也知晓,罗青的医术精湛。若找罗青去看看,或许会知道这事情的真伪。
后来连朝堂也有各种声音发出来,还有流言传出,称萧策软禁郭太后是为了秦昭。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妖妃软禁自己的亲生母亲,这种话传出来有多大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秦昭本不关注这件事的,却也听到了这些,就知道事情越来越严重。
甚至这背后可能是有一股力量在助推流言疯长。
也有可能,是几种力量合力的结果。
秦昭上回向萧策求情,没能让萧策答应把念云放出慈和宫,而念云又迫切想要离开慈和宫。
秦昭以为,这次的事件必有念云的谋划在其中,念云也确实有这样的心计。
宝珠尽量不让各种纷扰的声音传进主殿,奈何秦昭自己听力不俗,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几天下来,传言愈演愈烈,这日张吉祥急促的脚步声在锦阳宫外响起,秦昭就猜想张吉祥是来找自己。
果见张吉祥一进来,便跪倒在秦昭跟前,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奴才逾矩,请贵妃娘娘助皇上走出困局!”
秦昭定定地看着张吉祥,好一会儿才问道:“此话何解”
“皇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奴才知道,皇上不去看望太后娘娘,是因为太后娘娘对贵妃娘娘下了狠手之故。只因、因皇上不想委屈了贵妃娘娘。”张吉祥以前是断不敢下这种结论的。
但此刻他清楚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
秦昭怔了怔:“你想多了。”
萧策是不会在意任何人的,之所以会软禁郭太后,是因为郭太后确实对她痛下杀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不是她,萧策也不会轻易放过郭太后。
“奴才没有想多……”张吉祥觉得贵妃娘娘不相信是很正常的。
但是,“还是请娘娘走一趟,劝劝皇上,当下应以大局为重——”
“凭什么!”秦昭突兀地打断张吉祥的话。
张吉祥一愣,一时不明白秦昭这话的意思。
他看向贵妃娘娘,只见她眼色迷朦,徐徐道:“那日若非本宫及时醒悟过来,本宫已死在郭太后的手里。自本宫进宫那一日起,郭太后不只一次针对本宫,处处跟本宫作对,本宫像是软柿子,被人欺侮不还手的人么”
张吉祥心一梗,知道贵妃娘娘没有错。
“是因为娘娘在意皇上,不想让皇上为难,娘娘才一次次揭过私怨,甚至还救了太后娘娘。奴才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此次事件不同,坊间声浪迭起,若不及时抑止,只怕会引起民众对皇上的声讨,甚至引起内乱……”张吉祥颓然地低下头。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张吉祥想多了。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一直知道萧沂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与世无争,她也知道萧沂对皇位虎视眈眈。
若这次的消息就是萧沂放出去的,并非起缘于后宫的女人纷争,再加上她也知道,萧沂假装昏馈风流多年,其实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正殿内安静下来,张吉祥还跪在地上,但他已看出贵妃娘娘已有动摇。
是啊,贵妃娘娘从来就是明事理的女子,所以皇上才对贵妃娘娘不同。
秦昭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空气中飘浮着的细碎尘埃,走神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起了身,声音略显沙哑:“本宫随你走一趟。”
张吉祥连忙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秦昭这回在三希堂看到正在练字的萧策。
很多时候,她见到的萧策都在处理政务,他很少有闲情逸致,把精力用在练字这种小事上。
上一回看萧策练字,好像还是在东宫时期,他嫌她的字写得丑,便纡尊降贵,亲自来教她习字。
几年时间过去,那些锁碎之事若不仔细回想,都快记不起了。
她上前向萧策行了礼,萧策却不回头看她,自顾自地练字。
她站在萧策身侧看去,只见其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竟还有一抹风流倜傥之意。
似她这样的,以前不学无术,进了宫后在萧策的逼迫之下才开始努力的小人物,当然不足以评判萧策的字迹如何。
但从他写下的这些字来看,下笔果断,不似有彷徨之意。
也就是说,郭太后病重一事并未扰乱萧策的心志么
她正在走神,萧策突然把狼毫笔递给她:“爱妃写几个字给朕瞧瞧。”
秦昭闻言苦笑:“臣妾的字不能见人。”
为此萧策以前可没少埋汰她。
虽如此说,她还是硬着头皮写下四个字:“大局为重。”
她惯用羊豪小笔,今日用的狼毫笔,写下的字有些不伦不类,她自己都没眼看。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大局为重”四个字,转眸看向她,却正对上她一小截白皙如玉的天鹅颈。
素来知道她生得貌美,此刻俏生生站在他身畔,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也令他多看了两眼。
第1220章 :腐烂的肮脏过往
“吉祥找爱妃过来的”萧策扫一眼不远处伺立的张吉祥。
张吉祥听得真切,立刻跪倒在地。
秦昭见状轻咳一声道:“若臣妾不愿意,就算有人八抬大轿请臣妾过来,臣妾也是不愿的,臣妾素来也不是个愿意吃亏受委屈的人。”
“看得出来。”萧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秦昭一时也不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来了,大道理还是要说一说的:“虽然臣妾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但皇上还是应该先把太后娘娘的禁足解了,而且还要请太医好好帮太后娘娘看诊……”
“朕不愿。”萧策突兀地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不料他竟这般直白。
那厢张吉祥听到两位主子的谈话内容,立刻警觉地起身,并带上所有人远离三希堂,好让三希堂内的二位可以畅所欲言。
秦昭也听得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周围没有外人,她才问道:“为何”
说到底,郭太后也是萧策的生母,生母病重,他怎能无动于衷
萧策想起昨日里做的那个梦,神色有些恍惚:“昨夜朕梦见母后病逝,但是朕记得,在梦里,朕知晓父皇是被母后毒害,朕便赐了母后一杯毒酒,让母后去皇陵陪伴父皇……”
秦昭闻言大惊。
萧策说的这个梦,莫非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
前世都说郭太后是病逝的,但她记得那时她见过郭太后,明明她上次见到郭太后的时候好好的,突然间又称郭太后染上重疾,最后不治而亡。
一时间,她冷汗涔涔,知道自己这一趟不该来。
“朕也不知为何会做这个梦,但朕以为,这是朕会做的事。爱妃可知早在许多年前,那时朕还小,为了争宠,太后拿了毒酒,称她一杯,朕一杯,太后以这种方式威胁父皇,那一次父皇心软了。还有一次,父皇有了新的宠妃,为了争宠,太后便掌掴了朕,再嫁祸在那个倒霉的妃嫔身上。有一回父皇翻了某个新人的牌子,又是太后带着朕闯进了父皇的寝宫,逼得父皇在那一瞬没有了性致。朕到现在还记得父皇和那个新人未着寸缕,看起来像是两条蛇吐着杏子,恶心得让朕想吐……”
在那之后,他看所有女人都会拿她们跟郭太后作对比。会思量在那些美丽的容颜之下,会不会像郭太后一样伪善恶毒。
秦昭手脚虚软,想让萧策别说了,可声音卡在她的喉间,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萧策说得入神,见秦昭没有动静,他转眸一看,只见秦昭已泪流满面。
“爱妃真是心软的孩子,这样就哭了。”萧策冰凉的指腹落在秦昭的眼角,为她拭去泪水。
可她的眼泪越擦越多,他的唇角却不禁上扬。
原来她哭起来似这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一点美感都没有。
秦昭也发现自己失态,她好一会儿才止住泪水,乖巧地坐在秦昭身畔。
“世人都道朕对太后太过仁慈,想必爱妃也是这般以为,其实朕打从心底里憎厌看到太后。只要一看到太后,朕便会想起那些让朕恶心呕吐的过往。太后真要活不成了,朕那些腐烂的肮脏过往便再无人知晓……”
秦昭听到这儿就觉得不对劲了。
本来她上回只偷听了个大概,大约知道萧策的童年生活不太愉快,但这回萧策亲口告诉她这些秘密,那郭太后真要死了,那不就只剩下她一人知道萧策那些阴暗的童年生活吗
一股凉意猝不及防地从脚底心蹿上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颈发凉,坐姿也渐渐变得僵硬。
“爱妃怎么了”萧策第一时间感应到秦昭的情绪变化。
“坊间的传言愈演愈烈,皇上没有什么打算吗”秦昭原本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变了味道。
君心难测,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还是别多事的好,指不定萧策早有自己的盘算。
“没打算。”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突然间发现自己一点也了解萧策,萧策说没打算,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有打算,只是不想告诉她罢了。
“臣妾觉得流言愈演愈烈,此事透着不寻常。”秦昭静默片刻,道出自己的猜想。
“不寻常才有意思。”萧策言简意赅。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坚毅的下腭线条,棱角分明,衬得他的俊颜更加冷冽。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右手却还在挥墨,竟也没有被她所影响。
她探头看去,只见他写下了一个“等”字。
他的字苍劲有力,却又华丽大气,端的赏心悦目。
秦昭看到这个“等”字,便知萧策心中有数,所以郭太后是否放出来这件事,并不是她能置喙的,她只需要等即可。
秦昭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没有意义,正打算起身告辞,孰知萧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爱妃既然来了,就陪陪朕。”
秦昭不知道这所谓的陪一陪是何意,直到萧策让她伺候笔墨。
萧策正在忙碌的当会儿,就听得有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渐近,她在其中还听到赵钰的脚步声。
因为赵钰是她的前夫,加上重阳节发生的小变故,她一点也不想和赵钰打照面。
她只犹豫要不要先离开,可是这样一说会显得有些突兀。
这时张吉祥入内启禀:“皇上,有几位大人来了,有要事想同皇上商议,您看”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秦昭。
萧策转眸看一眼秦昭,秦昭知情识趣地道:“臣妾告退。”
这回萧策没有阻拦,秦昭便退出了暖阁。
这一来,还是不可避免地跟几位大人打了照面,赵钰也在其中。
似未料想她这个时辰会在暖阁伴驾,几位大人都有些意外,唯有赵钰在一瞬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常态。
几位大人同时向秦昭行礼,秦昭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去。
赵钰眼角的余光看向那片鲜艳的裙角,在他眼中划出优雅的弧度,转瞬不见,他心下不觉凄然……
第1221章 :皇帝插手他的后院事
待入内面圣,赵钰面上没有任何不妥,也尽量话少一些,但也不知是他敏感还是怎的,他总觉得萧策的视线不时扫过他,让他手心发凉。
照理来说,这几年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有很大机会成为内阁官员之一,但直到今日,萧策也还没有提升他的迹象,或许究其原因,只因为秦昭曾是他的原配。
这于萧策来说,是不是就成了一根拔不去的刺儿
那他的仕途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这倒是让他想起前两日下雨之际,他去茶馆躲雨时,突然偶遇萧沂一事。
平日里他和萧沂没有来往,一来是萧沂王爷的身份让他不敢跟萧沂走得太近,二来是因为他知道萧沂此人并不似传闻中那样不学无术。
那日萧沂和他打了照面,却也只是寒喧了几句,后来萧沂说起了最近宫里坊间都在流传的郭太后病重一事,萧沂还问他有何想法。
他不欲跟萧沂有太深的瓜葛,正欲告辞离去,怎知萧沂突然间笑道:“本王突然想起,赵大人有一个妾室跟贵妃娘娘相似……”
赵钰突然回眸,看向萧沂,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是他心中最不能见光的秘密,虽然曾有流言传出,但萧策到底没就这件事问他责,萧沂突然提起月晴是何意
萧沂似没看到赵钰凌厉的眼神,自顾自地又道:“依本王对皇兄的了解,皇兄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尤其最近贵妃娘娘圣眷正浓——”
“王爷究竟想说什么!”赵钰握紧双拳。
萧沂看了看阴沉的天际,似笑非笑地道:“若本王是赵大人,还是该把这个月晴处理了。皇兄现在不问责,不代表往后不追究。雨小了,本王先行一步。”
随行人员见萧沂出来,立刻上前撑伞,护送萧沂走远。
只剩下赵钰一人,呆怔片刻。他突然回头看向茶馆,发现茶馆一个人都没有。
他这才放了心,匆匆离去。
这件事困扰了赵钰两日,直到今日来养心殿和其他朝臣跟萧策商议政务时不小心遇见秦昭,萧策的目光不时在他身上流连,他无法再淡定自若。
两日前那一遇,萧沂分明是好意,让他尽快处理月晴。
可月晴始终是他宠了几年的女人,还为他生下庶子,他要如何舍得处置
“赵卿有心事”正在赵钰走神的当会儿,萧策的声音响起,对赵钰而言有如惊雷响起。
他拱手回道:“昨日微臣在回家的途中,听到有不少百姓在议论太后娘娘病重一事,微臣以为,此事小觑不得,皇上需尽早处理。”
他自然不能回答说是因为月晴一事烦心。
萧策素来是公私分明的君王,极少让后宫妃嫔出入养心殿。然秦昭不只来了,看样子还来了一会儿,甚至在室内还有秦昭留下的气息。
这只说明一件事,萧策对秦昭恩宠有加。
偏偏秦昭曾是他的原配,他如今又对秦昭有见不得人的心思,若被萧策知晓,萧家上下只恐会遭来大祸。
“太后好端端在慈和宫养病,却传出来这莫须有的流言,想必背后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在兴风作浪,此事容朕再想想。”萧策眼睑低垂,状似漫不经心。
众臣见萧策并不避讳此事,有些意外,只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待商议完政务之后,大家正要离开,恰在此时,萧策发了话:“赵卿先留下。”
大家的视线一致看向赵钰,赵钰却面色如常,似看不到大家诡异的眼神。
待其他人走远,赵钰陪着萧策出了室内,走在回廊之中。
赵钰静默片刻才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以前萧策敬重祖父,和他也走得近,更何况母亲是大长公主,乃皇亲国戚,赵家的恩宠自然是其它大家族比不上的。
只是秦昭进宫跟了萧策后,萧策便再没有去赵家走动。
若说是因为萧策忙才不去赵家走动,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分明因为秦昭曾是他的原配,让萧策心中有了隔阂,才越来越疏远。
而今萧策面对他的态度,也时常让他背脊发凉。
若秦昭不受宠还好,偏偏秦昭最近风头正盛,尤其在选秀后本该失宠的秦昭,反倒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时常伴驾侍寝,这就是一个不寻常的暗号。
“赵卿至今只有一个庶子,这是为何”萧策闲聊的语气。
赵钰一听这话,心里一动,他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说起来他房中只有吴惜语和月晴二人,成亲伊始虽然和吴惜语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可如今相看两厌,他有大半年未在吴惜语房中留宿,也不愿意见吴惜语。
至于月晴,他最近的心思也淡了,总是提不起兴致,甚至也因为祖父曾经让他送走月晴这件事,让他生了忌讳。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萧策徐声道,视线定格在赵钰的脸上。
赵钰静默片刻才道:“恐是拙荆身子不好。”
“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还要传宗接代。这样吧,让张吉祥挑几个医术不错的太医替令夫人看诊。”萧策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赵钰手心渗出汗意:“是!”
萧策这是连他的后院都要管的意思么他没有嫡子,这也碍着萧策的眼了
“是了,令夫人是哪一家的贵女”接着,萧策又抛出一颗重型炸弹。
赵钰惊愕地看向萧策,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萧策看出赵钰眼神有异,他轻挑修眉:“怎的”
“皇上,微臣娶的是表妹,您忘了么”赵钰话中有试探之意。
只因萧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假装。
萧策听他娶的表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表妹是吴氏!”
也就是他梦中成为他太子妃的吴惜语
赵钰这时是真看出来了,萧策确实不记得此事,怎么可能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正是。”赵钰头皮发麻,不敢再多说。
萧策也处于震惊当中,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遗漏了其它事,便下了逐客令:“爱卿可以走了。”
第1222章 :盛怒而来!
“是,臣告退!”赵钰垂眸退下。
待赵钰走远,萧策冷然启唇:“张吉祥,你好大的胆子!!”
张吉祥在一旁冷汗涔涔,他此前只道皇上很多事情不记得,有些不愉快的事没必要提起,可是今儿个……
“皇上先随奴才入内,奴才再慢慢向皇上禀报此事。”张吉祥扫一眼周遭。
附近有不少人伺候,萧策恢复了理智,率先入内。
再无其他人,张吉祥才跪倒在萧策跟前,如此这般把吴惜语进东宫后又回到赵府的事交待清楚。
得知吴惜语曾是他的良媛、后又被他送出东宫一事,甚至还让吴惜语和赵钰成了亲,萧策本人听后也不觉斥了一句:“荒唐。”
只不过,知晓吴惜语的心在赵钰身上,他没取吴惜语的命,反而成全了吴惜语和赵钰,这也符合他的性子。
既然是他舍弃的女人,又可以笼络自己的臣子,也就还有她的利用价值,比处死更有意义。
张吉祥跪在地上,也觉得这件事荒唐。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敢说,那就是月晴是贵妃娘娘替身这件事。当初正是因为这件事,让皇上非常不快,进而和贵妃娘娘发生了口角。
后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贵妃娘娘竟然一掌击中皇上,皇上受伤后便忘了许多事情。
可若不说,他便犯了欺君之罪。
再三犹豫,他还是决定说出来:“皇上,还、还有一件事……”
“你还瞒了朕何事!”一看到张吉祥这犹豫的样子,萧策便知事情不会小。
“是、是关乎贵妃娘娘的。皇上在受伤前,和贵妃娘娘起过争执,此事其、其实和赵大人也有关系……”张吉祥吱唔其词,还不忘打量萧策的表情。
萧策脸色微变,眸色森寒,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说!”
“那时有一个流言传说,说、说赵大人的妾室跟贵妃娘娘略有相似……”张吉祥吞吞吐吐地说完,就觉得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意,结结巴巴地又道:“奴才觉得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因为贵妃娘娘还没和离之前被赵大人冷落得很彻底,既如此,赵大人又怎会有这样的不轨念头。正是因为那回皇上找贵妃娘娘质问,寒了贵妃娘娘的心,贵妃娘娘才和皇上吵起来……”
他怕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才忙着给秦昭说情。
萧策迟迟没说话,张吉祥抬头一看,就正对上萧策阴冷的双眼。
张吉祥伺候萧策这么些年,从来就没看过萧策这样吓人的一面,那眼神似乎来自地狱的修罗,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三分。
张吉祥再不敢看自家主子,只匍匐在地,想避开萧策的怒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朕!”萧策一脚便踹翻了张吉祥。
张吉祥当然也不避,硬生生挨下了这一脚。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跟前已不见自家主子的身影。
他只恍惚了片刻,就明白过来萧策这是去找贵妃娘娘的麻烦了。
糟了!
他忙不迭爬起身,快速追了出去……
秦昭自从在养心殿遇到赵钰后,就有点心神不宁。
虽然她跟赵钰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每次遇见赵钰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这回她的眼睛一直跳,这分明是不祥的预兆。
有时候,她的直觉也是该死的准,难不成她今儿个又要被赵钰连累吗
待她听到萧策疾快的脚步声往主殿而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该死的预感又准了。
事关赵钰这个前夫,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从萧策满是怒意的脚步声听来,她便知道自己要遭殃。
她在室内来回踱步,令宝珠有点不解。
“本宫去书房,你们都别跟过来。”秦昭只是慌乱了一瞬,就冷静下来。
她反正又跟赵钰没有私情,不怕萧策来找她的麻烦。只是事关赵钰这个前夫,总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大家都得退避三尺,以免萧策一怒之下,拿她身边的人来开刀。
萧策盛怒而来,那她或许只能以柔克刚
毕竟萧策好像就吃这一套。
有了打算,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手心也渗出汗意,只怕待会儿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但是再差的结果,也不可能像上回那样跟萧策撕破脸吧
此次却不能再出言不逊了!
当萧策怒气冲冲地找到书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琴音。
他急促的脚步声慢了下来,方才滔天的怒意似乎也有缓解。当他站在书房前,看到坐在琴旁纤指翩飞的秦昭时,顿住了眸光。
今日秦昭穿着湖蓝色交领衣裙,未施脂粉,玉肌却赛过冰雪,她青丝如瀑,玉指纤纤,檀口微抿,是诱人的红色。
纵然是见过秦昭无数回,但这一次看到秦昭,还是会让萧策有惊艳之感。
秦昭好像此时才看到他,向他盈盈屈身,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便折出诱人的曲线,萧策在这一瞬间眼一热,呼吸竟然加快了。
“臣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金安。”秦昭声如翠鸟,因为特意放柔了声音,又似带着一点酥软。
她只希望年轻帝王能降降火气,别一进来就找她的晦气。
久等不到萧策免她的礼,她疑惑间看去,正对上萧策深浓如墨的双眼,其间暗流涌动,是她看不透的汹涌。
下一刻,萧策踩着沉重的步子入内,书房门也在瞬间被他甩上,“砰”的一声响,让秦昭心惊肉跳。
秦昭勉强维持得体的微笑,直到萧策的大长腿到了跟前,她正想开口,萧策却掐着她的下巴,用力之大,让她疼痛。
她心下慌乱,却不形于色,坦然回视。
“往日倒是不知,爱妃的容貌这般出色。”萧策一句话,也不知是恭唯还是暗讽,放开秦昭可怜的下巴。
秦昭强自镇定:“皇上谬赞。论容貌,皇上龙章凤姿,臣妾不及皇上万一。”
不知给萧策戴一顶高帽子,能不能让他消消气儿。
虽然她不知道萧策特意过来找她麻烦,是不是因为赵钰之故。
第1223章 :替身妾室
“油腔滑调。”萧策眼中没有半点温度,仍在打量秦昭。
秦昭依旧坦然,她柔声道:“不论是什么事让皇上不开心,皇上都消消气儿。皇上日理万机,身子最要紧,为不值当的人和事动怒,没意义。”
“不值当的人和事”萧策眼睑微抬,看向秦昭。
他疑心这个女人她知晓他是因为赵钰而来。
“臣妾以为除了国事,其它不过都是琐碎小事,皇上没必要放在心上才是。”秦昭露出一点讨好的微笑。
她要不要继续弹琴,转移萧策的注意力
她还在犹豫,这厢萧策凉薄的唇轻启:“爱妃明日把赵钰的妾室接进宫,朕要看一眼。”
秦昭惊了一跳,她的情绪在瞬间紧绷。
她到现在也不敢忘记,上回她跟萧策反目,就是因为月晴是她替身的流言传出。
当时她和萧策都不冷静,她更是一怒之下击中萧策一掌,铸成大错。
而今萧策突然间再提起月晴,怕不是知晓了这则流言
“爱妃在想什么”萧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秦昭淡然一笑:“臣妾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月晴了,想当初,月晴怀有身孕被吴太妃娘娘敲打时,还是皇上出手相助,皇上和月晴确实也有一段渊源。臣妾明日让人接月晴进宫,去养心殿面圣。”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想从秦昭脸上看出心虚的痕迹,奈何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淡定,没有一点慌乱。
此刻秦昭确实不慌,只因她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
只要让萧策看到月晴,就会知道月晴跟她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既如此,这反倒是一个绝佳澄清的机会,可以一劳永逸。
“爱妃觉得赵钰如何”正在秦昭心里的算盘拨得响亮时,萧策的声音再响起。
秦昭这回没有一点迟疑,神色淡淡的:“说起来臣妾对赵大人的印象不深。以往住在赵府时,见赵大人一面难如登天。后来进了宫,跟赵大人更加没有了来往。若是作为旁观者来说道一二,臣妾也只能道一句赵大人年轻有为吧。”
萧策听到她所评论的“旁观者”三个字,竟也有一些恍惚。
张吉祥却分明说过,当初她给了他一掌,是因赵钰府中的替身妾室而起,她又怎能轻描淡写以“旁观者”三个字揭过。
说起来,他还是不相信秦昭。
在他之前,她曾嫁给赵钰,那两年时间里,她是其他男人的原配……
书房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秦昭从萧策的表情大概也知道自己只是徒劳。
他自来疑心病重,又曾因郭太后在他童年时的所作所为而经历了最阴暗的时刻,想到前世她初来乍到的时候,那个阴沉冰冷的萧策,她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当下她也不再赘言,她想起自己看过一支轻快的曲谱,略作回忆,便记起了曲谱,弹奏起来。
她纤指翩飞,琴音在她指尖倾泄而出,轻快而明媚。
萧策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听到这轻快的曲音,他看去那弹奏的女子,只见她唇角含笑,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明媚如春,比那今岁三月的春花还要好看。
曲美,人也美。
换他是赵钰,曾经有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原配,最后却错失了,会不会失之叹惋
瞬间他,他心绪如潮,突然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太过美丽的女子,总易遭来祸端。
秦昭弹奏得入神,待一曲奏毕,却发现萧策人已离开。
她失笑,觉得这首曲子不错,便又再认真弹奏起来。
哪怕萧策不相信她,但萧策这回没有跟她吵起来,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待明日接了月晴入宫,送到萧策跟前,或许就能打消萧策的疑虑。
这日傍晚时分,张吉祥也不敢端牌子上来,谁知萧策看向他,让他心里打鼓:“皇上有何吩咐”
“怎么不端牌子上来”萧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寻常的询问。
张吉祥心却一哆嗦,讪笑道:“奴才正要去端牌子过来呢。”
最近翻牌子的事宜也省了,郭太后被软禁,敬事房公公也不敢再触萧策的楣头,这翻牌子的事都是张吉祥打理。
待他手脚麻利地把眚子端上来,递到萧策跟前,萧策在一众绿头牌上流连。
张吉祥不知万岁爷要做什么,但见主子眸色晦暗,他心里直打鼓。
萧策在片刻过后,翻起了云冉的牌子。
张吉祥愣了愣,也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正要把牌子端下去,谁知萧策又问:“就只有这些人”
“倒、倒是有些新人,不过还没有牌子。”张吉祥呐呐道。
“你挑几个貌美的秀女送过来。”萧策挥挥手,示意张吉祥可以走了。
张吉祥想起云冉,又问:“那云美人呢”
萧策想起见过的云冉,确实美艳不可方物,“抬过来。”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依言退下。
萧策坐在龙椅上,目光幽远,他突然又想起了秦昭。若秦昭知道他这般行事,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一想起秦昭那个女人,便再也挥之不去……
云冉最近低调了许多,她知道流言伤人,那回侍寝风波后,也让她看到这个后宫深潭的残酷。
高升或沦落,也不过是在转息之间。
所幸她还有机会,她还能等,她才进宫,她也还年轻。
这一等,竟是这样长的时间,直到张吉祥突然再次来到,要抬她进养心殿。
想起上回的遭遇,云冉这回是一点也不敢骄傲。只要还没侍寝,她都不能高兴,因为圣意难测。
张吉祥也看出来云冉的变化。
上回见到云美人的时候她还是张扬的,而此次却似沉淀了下来,安静沉稳的模样,竟有也肖似秦昭。
他暗觉惊讶,却以为自己想多了。
他却不知,这是云冉故意的。
云冉自认为貌美不输秦昭,但秦昭偏就受宠,是以她便想办法学秦昭的模样。虽则和秦昭打照面的次数少,但她有心学,再加上天资聪颖,竟也学会了两成。
她如今,却是不敢有半点小瞧秦昭。
第1224章 :专宠贵妃有错么?
心下忐忑间,云冉被抬进了养心殿,只不过这回是坐步辇,和上回完全不一样,这也让她看出了不寻常。
等她来到的时候,就发现另有两个新进宫的秀女也到了。
一个姓杨,点为御女;另一位姓蓝,点为宝林,这两人容貌在所有新人当中都是最拔尖儿的。
她眉心微跳,就知自己的顾虑并非多余。
三个美人站在萧策跟前的一瞬,萧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幽远,却没说话。
张吉祥见萧策迟迟没有反应,轻咳一声提醒:“皇上”
皇上让他挑来几个新人过来,所有新人当中最美的一个也过来了,难道就只是这样看吗
萧策的眼中终于有了焦聚,心中却也不免焦虑。
他不擅长面对女人,轻咳一声他才道:“跳支舞吧。”
张吉祥倒是个警省的,立刻道:“奴才这就去拿琴过来。”
很快张吉祥取来琴,此次云冉也没有急出锋芒。这期间她花重金打听过萧策的所有事迹,知道这位帝王以前就不喜女色。
就连秦昭那样的人进了宫,也是过了许久才有侍寝的机会。她也听说了当年秦昭进宫的前后过程,更不敢小瞧秦昭。
既然秦昭耐得住寂寞,一点一点抓住萧策的心,那她同样也可以效仿,将来只要让她抓住一个机会,她就能挽回颓势。
“就让臣妾为两位妹妹抚琴吧。”云冉提出建议,端庄大气的模样。
萧策闻言看向云冉,觉得云冉说话的语调让人舒服。
“准。”萧策轻挥龙袖。
云冉眸光微闪,若无意外,今晚又不可能侍寝罢
皇上还穿着龙袍,这是临时起意诏她们过来,而且一共找三个人过来,这不似皇上的性子。
接下来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专注弹琴。
云冉的琴音一出来,萧策便定驻了眸光。
云冉看到这个细节,螓首低垂,更加全神贯注,尽量把这一曲弹得尽善尽美。
本在跳舞的两个新人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谁知这期间皇上根本未曾正眼看她们,注意力都在云冉身上,不禁有些失望。
萧策的注意力乍一看确实是在云冉身上,但他想起的却是秦昭今日弹琴的样子。
秦昭刚弹奏的时间琴音错了两拍,琴音也略显晦涩,平平无奇,但是后来越弹越好。尤其秦昭悟性高,能曲意相通,轻易把人带进曲境当中,令人迷思神往。
云冉却刚好相反。
她的琴艺一开始便入佳境,后来也表现平稳,意境总是差了一点意思,他可冷静赏听,却不会被带入曲境。
也不知是秦昭的琴技确实比云冉好,还是他觉得秦昭样样比他人好。
就好比云冉美貌正盛,但若真要和秦昭比起来,却还有不及之处。
云冉哪里知道自己弹奏这么一曲,竟被萧策拿来和秦昭作了一番对比。
她一曲奏毕,看向萧策,脆声道:“臣妾献拙了。”
萧策淡然启唇:“差强人意。”
云冉唇畔柔美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有点僵硬,好一会儿她才强颜欢笑:“皇上说的是。”
似皇上这样的男子,什么样的琴艺没听过,他说差强人意,那一定是她琴艺不足以打动他。
“贵妃今日弹奏了一曲,听似简单欢快,却轻易能让朕的情绪也跟着放松,这就是贵妃的本事。”萧策这时又说了一句大实话。
他本是处于盛怒之中,未尝不知秦昭弹琴是特意以此消解他的怒意,而她还做到了,让他没有做出失态之事。
云冉此前听到“差强人意”的点评时,表情就不大好,此刻再听萧策一口一句贵妃,还道自己不如秦昭,这让她更加难堪。
但到底不是初初进宫那会子,此次她倒是有了新的想法:“皇上说的是,臣妾怎么可能跟秦姐姐的琴意相比往后臣妾还要向秦姐姐多多学习学习才是。”
是了,从明儿开始,她便常去秦昭那边走动,如此见萧策的机会不也多了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旁人让出来的。
这一回,云冉倒也有自知之明:“臣妾知道皇上平素歇得早,便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
她妙目瞟向萧策,眸色流转,风情乍现。
萧策却是满意云冉的识趣:“退下吧。”
云冉俏生生地道:“是,皇上也早些安置。”
她转身间,裙摆拖出旖丽的弧度,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端的美得惊人。
张吉祥都不免多看了一眼,暗叹美人就是美人,让人移不开眼。
萧策目送云冉走远,神色淡淡的,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张吉祥看到萧策的表情,心忖自家主子就是个冷情的,面对像云冉这样的绝色,竟然也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他还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杨御女和蓝宝林见云冉走了,便也知晓自己今晚没有侍寝的机会,她们依次退下,离开了养心殿。
美人一走,方才还热闹的殿中便安静了下来。
萧策还坐在龙椅上,心却并不平静。
他再一次确定,秦昭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哪怕云冉再美,他还是觉得云冉样样不如秦昭,明明跟前的是云冉,他想的依然是秦昭那个女人。
“皇上,不如早些安置罢”张吉祥见萧策坐在原位不动,一坐便是半个时辰,仿若石化,不免有些担心。
“张吉祥,你觉得朕专宠贵妃有错么”萧策的声音有点紧绷。
张吉祥不知萧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迟疑片刻才道:“皇上是帝君,想宠谁,想专宠谁,无人能置喙。”
即便是专宠贵妃又如何皇上喜欢就可以。
以前还有太后娘娘拦着,而今太后娘娘被限制了自由,自然不会再有人说皇上的不是。
萧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再说话。
关于张吉祥找了三个新人进养心殿伺候的事在当时就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盖过了关于郭太后病重的流言蜚语。
锦阳宫内声音嘈杂,秦昭自然也听见了。
大家都在议论萧策开了窍,但是突然间诏三个新人侍寝,这种事太荒诞。
第1225章 :一再试探
秦昭听后嗤之以鼻,萧策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事实上也证明秦昭了解萧策,三位新人在养心殿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离开,消息自然也传进了锦阳宫。
彼时秦昭正要睡下,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翌日一大早云冉突然来向她请安。
当时秦昭还在休息,在锦阳宫主殿伺候的侍从都知道秦昭的生活习惯,自然不会因为云冉的来到便去吵醒秦昭。
秦昭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听闻云冉来向她请安这件事。
秦昭没放在心上,只道:“有没有派人去请月晴进宫”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她要过不了这一关,只怕萧策会砍了她的头。
“娘娘放心吧,小林子亲自去了,看时间应该快回了。”宝珠应道。
秦昭一点也不放心。
虽然她知道自己跟月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萧策那人一时一个样,这事儿如果没过去,她就没办法真正放心。
以至于她去正殿见云冉的时候,还有点心不在焉。
云冉看出秦昭有心事,还以为秦昭是为昨天晚上萧策找了三个新人进养心殿一事不开心。
她想和秦昭打好关系,也想将来借助秦昭的力量接近萧策,自然不希望秦昭对她心生怨愤。
当下她主动解释道:“秦姐姐,昨儿个皇上找了我们三人过去,不过是让我们弹琴跳舞解闷儿,并非像传说中的那样不堪。”
秦昭闻言看向云冉,正对上云冉水汪汪的一双眸子。
云冉生得貌美,这一刻也不似初初进宫时那样轻狂,整个人似乎也沉淀了下来,看起来比以往沉稳,却也更好看了一些。
所以说,这个后宫是最磨人性子的地方。
秦昭也看得出云冉是在主动对她示好,估且不论云冉有什么目的,她也不至于伸手打笑面人:“皇上的为人本宫知晓,妹妹无需解释。”
云冉松了一口气。
她此刻倒是想问问上回萧策诏寝秦昭一整夜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是这个问题她也问不出口。
犹豫之后,她还是没敢问。
以她和秦昭的交情,还不到问这种问题的程度,以免激怒秦昭,那就得不偿失了。
云冉现在的目的就是结交秦昭,尽量成为秦昭的朋友。她时常来锦阳宫走动,若萧策刚好也来走动,那她面圣的机会不也多吗
正在云冉努力和秦昭攀谈的当会儿,小林子带着月晴来到锦阳宫。
“妹妹先请吧,本宫今儿有客人。”秦昭见月晴来了,便下了逐客令。
云冉好奇地多看了月晴两眼,好奇月晴是什么样的身份。
秦昭尊为贵妃,有不少诰命妇都想跟秦昭攀上交情,把自家培养的贵女送进宫,奈何秦昭不吃这一套,很少接见诰命妇。
那方才这位娇客又是什么来历
直到出了锦阳宫,云冉还在琢磨月晴的身份……
主殿内,月晴心下忐忑不安。
昨儿个赵钰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似乎有什么话想同她说,但最后还是沉默。
上次赵钰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那时正传出她是秦昭替身的传闻。
再加上小林子突然出现在赵府,并传这是皇上的圣旨,这就更加让她惶惑不安。
她上前向秦昭见了礼,秦昭看出她的担心,安抚她道:“你无需担心,皇上只是要见见你,不会对你怎样的。待会儿你去面圣的时候,皇上问什么,你都照实回答即可。”
听到秦昭柔如软絮的声音,月晴不安的心稍定:“是,民妇一切听从贵妃娘娘的安排。”
她不自禁地看向秦昭,当她看到秦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时,暗忖以自己的姿容如何能成为贵妃娘娘的替身
秦昭不知道月晴的复杂心情,她在前方带路,很快便去至养心殿。
月晴去到御前时,根本不敢抬头看萧策,她规规矩矩跪倒在地,向萧策行礼:“民妇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头。”萧策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月晴依言抬头,却不敢直视萧策,畏畏缩缩的样子。
萧策看得仔细,发现堂下的女子生得倒是周正,但不及秦昭万一。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任何时候秦昭都是落落大方的,何曾有过这般怯懦的时候
虽然如此,他还是看得仔细。
秦昭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道无论萧策怎么看,也不可能在月晴的身上看到类似她的地方,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月晴在萧策的打量下愈发不安,不自觉又低下头,不敢与萧策对视。
萧策看了一会儿,眉心终于舒展:“退下吧。”
秦昭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看向小林子:“你去送月晴一程。”
“是。”小林子依言,上前带上月晴走远。
恰在这时,秦昭突然听到赵钰匆忙的脚步声。她闻声皱眉,暗道不妙。
她只希望赵钰看到月晴后,早点带月晴出宫。
后来赵钰确实见到了月晴,但是也有人第一时间进来跟萧策禀报了此事。
萧策听到赵钰来到养心殿却不入内面圣一时,脸色有点阴沉。
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淡然启唇:“张吉祥,你去请赵卿过来。”
张吉祥暗暗叫苦,但他不敢有异议,忙出去拦人。
秦昭脸色未变,对萧策道:“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便不打扰了……”
“不急,爱妃留下来伺候笔墨。”萧策神色莫测,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泰然自若,依言去到萧策身畔研墨。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萧策会这么在意赵钰的存在。无非就是因为她曾是赵钰的原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萧策一再试探,也改变不了她曾嫁过人的事实。
她心下不以为然,却未在脸上表现出来,只静静地在一旁伺候笔墨。
张吉祥很快便拦下赵钰,并带上赵钰回到御前。
赵钰在一入内,在看到萧策身畔站着的那一抹倩影时,心跳不自觉加速,额畔也渗出汗意。
第1226章 :在前夫跟前秀恩爱
这一刻,赵钰竟怀疑萧策是不是看出了他对秦昭的那点龌龊心思。
“微臣拜见皇上,恭请贵妃娘娘金安。”赵钰心下不定,但总算稳住了自己的声音。
眼下这境况,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萧策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在安静研墨的秦昭,赵钰开口的时候,她研墨的动作未停,似乎丝毫不被赵钰影响。
但她分明曾是赵钰的前妻,也曾有流言传出,称秦昭对赵钰用情至深。
她此刻是真不在意,还是不能表现出在意
“爱卿免礼。”晾了赵钰一会儿,萧策才看向赵钰问道:“爱卿方才来到养心殿,怎的不来见朕”
“微臣听闻府中贱妾进宫,怕她不知礼数,冲撞了皇上,便想着接她出宫,以免闯下祸事。”赵钰心定了定,垂眸回道。
萧策如毒蛇一般的目光在赵钰身上打量。
赵钰不到儿立之年,身姿挺拔,面容清隽,就这张脸而言,确实生得俊美。若不然,那吴氏也不会对赵钰念念不忘。
此刻萧策看到赵钰这张脸,却是想在上面划上几刀……
殿内有着诡异的死寂,秦昭虽然猜不到萧策的想法,但她还是觉得赵钰这个男主角挺倒楣的。
原本爱慕他的女主角吴惜语先是跟了萧策,而今虽然也算成为大齐重臣,但是始终要看萧策这个帝王的脸色。
因为传出月晴是她替身的传闻,更遭来萧策的不喜。
赵钰这一辈子的官途,走到尚书这个位置怕就是极限了吧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指不定哪一天萧策看赵钰不顺眼,便把整个赵家连根拔起都有可能。
要不怎么说赵钰倒楣
秦昭也只是在心中感叹两句罢了。她自顾不暇,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赵钰。
怪只怪她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赵钰的原配,她也是个倒楣鬼。
她心中正在腹诽,却因为月晴没让萧策起疑心,所以心情还算不错。
眼见着气氛有点紧张,张吉祥在一旁轻咳了两声,秦昭看向张吉祥,一脸莫名。
张吉祥本意是想让秦昭缓解一下气氛,但一想起秦昭曾经是赵钰朱配的身份,就知道秦昭还是不说话为妙。
这时萧策看向秦昭,秦昭立刻乖觉地站好,脱口而出问道:“皇上要不要喝口茶”
萧策正对上她讨好的笑容,她本就生得美,笑起来更是灿若桃花,眸光流转间,眼里像是溢满了星辰。
萧策没拒绝,秦昭便把茶递到萧策跟前,她正想放在萧策跟前,孰知萧策居然就着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
秦昭:……
赵钰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心绪纷乱杂陈。
早已听闻萧策宠爱秦昭,但是以早些年他对萧策性格的了解,再宠爱也该有个度。
只是方才那一幕,竟让他发现眼前的萧策跟朝堂上那位杀伐果断的帝王完全不同。
秦昭本人就觉得这一幕十分尴尬,她就觉得萧策这是故意做给赵钰看的。要不平时都不曾有过这样举动的人,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不过她也坦然,萧策爱怎么演,她就怎么陪演,只要他皇帝少爷高兴就成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非常幼稚!!
萧策喝几口茶水愣是花了不少时间,等萧策喝完茶水,秦昭作势才想起赵钰还在,便提醒道:“皇上,赵大人还在呢。”
萧策似这才想起赵钰这个人,他挥挥龙袖:“赵卿退下。”
赵钰依礼告退,匆匆走远。
待赵钰走远,秦昭便也不再继续作戏,把杯子放至一旁,乖觉地继续研墨。
“爱妃退下。”萧策声音冷肃。
秦昭暗中翻了个白眼,这位可真是变脸如变天。
“臣妾告退。”秦昭依言退下。
她撂起帘子离开的时候,还感觉到萧策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
她俏脸微沉。
萧策的疑心病很重,哪怕是今日见到月晴本人,但萧策还是怀疑她跟赵钰藕断丝连。
她本以为月晴进了宫,萧策见过月晴,就能完全消除萧策心中的疑虑,可如今……
莫说秦昭心情沉重,那厢赵钰的心情也很沉重。
今日月晴进宫面圣,看似无事,其实暗潮汹涌,否则萧策不会把他叫回来,还当着他的面,让秦昭……
想起方才他隐隐看到的那一幕,他心一紧。
赵钰心事重重回到赵府后,当夜在梨花苑留宿。两人耳鬓厮磨了大半夜,月晴在累极之下沉沉睡去。
赵钰却没有睡意,看着月晴的脸,却在她的脸上寻找秦昭的影子……
就这么平静过去两天,坊间关于郭太后病重的消息愈传愈烈,恰在这时,禁卫军突然抓了一批人,有些恶意传播流言者更是斩首示众。
后宫也是风声鹤唳,散播流言者不是被杖杀便是被绞舌。
光是后宫被处置的人,便有上百之多。
萧策的铁血手腕让所有人胆战心惊,此后自然也不敢再有人忘论郭太后病重一事。
因为后宫情势紧张,秦昭也不想出去惹事,但是该打听的消息小林子也打听到了。
“奴才听闻是有人在背后布局此事,此次皇上还贬黜了几个官员……”
听到这里,秦昭的心微微一动:“是么”
也就是说,消息刚开始从后宫传起只是烟雾弹,幕后者的真正目的意在皇位
若真有人在背后有计划的筹谋,那人会不会是萧沂
前世在萧策驾崩后,萧沂虽然没有登上皇位,却成为摄政王,朝政把持在萧沂手上。
小原子当时也还小,虽然勉勉强强继位,但是任何事都要经过萧沂同意。
萧沂的野心不可能是那时候才开始,她甚至也怀疑过萧沂便是对萧策投毒的幕后黑手……
小林子的话秦昭听进去了,所以说,当郭太后病重一事传出来的时候,萧策任由流言发酵,愈演愈烈,其实是早看出了此事的不寻常。
萧沂这些年来除了往王府塞女人,每日花天酒地,想掩饰自己的雄心报负,其实并没有逃过萧策的双眼
“娘娘又在叹气了。”宝珠打趣的声音响在秦昭耳畔。
第1227章 :他将再见不到秦昭……
秦昭没办法跟其他人说自己的心事,因为有前世记忆的只有她,她总不能找吴惜柔去聊这件事。
秦昭斜睨宝珠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一个个都敢打趣本宫,都是叫本宫惯的。”
她却不知自己方才这一眼眸光流转,竟也风情万种,叫宝珠看呆了。
秦昭见宝珠痴痴地看着自己:“你这是啥眼神”
“奴、奴婢觉得娘娘越来越好看了呢。”宝珠呐呐道,这句是真心话。
秦昭却只当她是在恭维,不以为意:“不就是这张脸,还能好看到哪里去本宫自己都看腻了,你还看不腻”
等再过几年,她也就年老色衰,到时只怕萧策对她的兴趣也会越来越少。
当然,她也不甚在乎这些所谓的恩宠。
宝珠看秦昭的表情就知道自家主子没当真,她也乖觉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如今正在风口上,皇上那边娘娘也要小心应对,最好就是娘娘莫跟皇上打照面才好。”
秦昭深以为然:“你这话说到本宫的心坎上。”
萧策的行事作派越来越狠辣,这回杀了这么多人,后宫人心惶惶,不知有多少人惧怕萧策。
她倒还好,反正这是她跟了两辈子的男人,无论他是狠戾还是温情,她都曾亲眼目睹的。
又过了好几天,秦昭都没见到萧策,这时候她却收到了庄晴从宫外送来的消息,听闻月晴进宫面圣后,赵钰每天都在月晴房里留宿。
月晴受宠,这就让吴惜语这个正妻的境地很尴尬。
听闻昨儿个赵钰下朝后,还跟月晴耳鬓厮磨,不巧的是吴惜语刚巧碰到了,吴惜语一怒之下砸破了月晴的头。
这一砸让月晴伤得不轻,直到今日月晴还没醒来。
收到这个消息后,秦昭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月晴也不是初初进赵府的那当会,即便月晴受宠些,吴惜语不也该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何至于对月晴下这样的重手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月晴昏睡不醒,她怎么就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不寻常呢
实在是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莫说萧策的疑心病重,她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疑心病也很重。
前头月晴才进宫面圣,没几天就被吴惜语砸伤了头,到现在还没醒,这事儿巧就巧在时间上。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赵钰心里有鬼,进而借吴惜语的手把月晴给……
这个念头闪过,秦昭吓得不轻,突然间脸色变得苍白。
不会的,月晴跟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既如此,赵钰不可能动手除去月晴,而且月晴是他宠了几年的姨娘,又给赵钰生下了庶子,赵钰怎么可能对月晴下那样的狠手
正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她惊了一回。
很快天降暴雨,天幕沉沉,雨声嘀嘀哒哒,不绝于耳。
“娘娘,今儿较冷,仔细身子。”宝珠温暖的声音响起。
秦昭转眸看向宝珠,脸色依然苍白。
宝珠看出秦昭异样,心里一慌:“这是怎么了”
秦昭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让宝珠看了庄晴递进宫的消息,并低声道出自己的猜想。
宝珠闻言也吓得不轻,她警惕地看向周遭:“娘娘莫胡思乱想。”
“但万一是这样呢皇上若知晓此事,月晴一出事,本宫就会被皇上怀疑一辈子。”秦昭闭上双眼,轻吐一口浊气:“本宫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以萧策多疑的性子,哪怕是亲眼看到了月晴,他还是疑心月晴跟她相似。
如若月晴有一天殁了,而且偏又在这个时间点上,那萧策肯定会觉得赵钰是在心虚。
宝珠安抚道:“娘娘没必要多虑,或许这是好事。既然皇上现在也怀疑月晴跟娘娘相似,那月晴出不出事都是一样的结果……”
秦昭苦笑摇头:“不一样。以前皇上只是怀疑,月晴若有事,皇上大概会笃定月晴跟本宫相似。”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赵钰要多此一举,总不成赵钰是心虚才做出这种失智之事。
想到这种可能性,凉意直达心底,她脸色更加苍白。
“娘娘还好吧”宝珠见秦昭的脸色这么难看,也吓得不轻。
秦昭强牵出一点笑容:“没事,应该是本宫想多了。”
这事不能再想下去了,或许只是她心思重,才会把平常事想得这么严重。
但她还是给庄晴寄了一封信,只叮嘱庄晴,以后有月晴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消息给她。
又两天过去,秦昭又收到宫外来信,听说月晴已经醒来了。
秦昭收到这个消息后,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
幸好如宝珠所言,是她疑心病重,事情并不似她想的那样。
另一边,养心殿。
萧策忙了一整天,突感疲累,是夜早早入眠。
这一夜,他梦到了秦昭,以前那个没做完的梦也终于有了后续。
在梦中他在床前看了秦昭母子一整夜,翌日天还没亮,便穿上戎装,整装待发。原来这一回他要御驾亲征,而他最放不下的便是秦昭母子。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直觉,好像这一去,他将再见不到秦昭……
早上醒来之后,萧策还沉浸在依依不舍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
他也迫不及待想见秦昭一面。
张吉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萧策穿戴整齐,匆匆洗漱后便出了养心殿。
这时已进入秋季,昼夜渐长,这个时辰天还没亮,秦昭也还在睡梦中。
她突然间惊醒,是因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往主殿而来,而这脚步声的主人赫然是萧策。
当她看向沙漏,发现还不到卯时。
她下了床,披了件衣裳便迎了出去。
萧策赶到主殿时,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主殿前。
天光还很暗,秦昭就站在屋檐下,长发披肩,宫灯照在她如玉一般的脸上,衬得她柔美且温婉。
他不觉慢下脚步,突然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好似有一辈子没见着她一般。
此时恰有一阵风吹来,掀起她发云长发,仿佛要将她卷进风里……
第1228章 :帝王失控……
秦昭见萧策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从未有过的专注,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中满是困惑:“皇上怎么了”
下一刻,萧策到了她跟前,捕天盖的吻袭面而来,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间……
秦昭僵站在原地,被动地承受萧策的热情,直至她的呼吸被全部夺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萧策狂热的吻终于停了下来,细碎的吻却还不停歇。
秦昭终于可以畅快呼吸,脑子也终于可以运转。
她失神地看着萧策,觉得眼前的男人好不正常,两世的萧策都不至于这么孟浪的时候。
萧策这时又抱紧了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被萧策抱得太紧,秦昭有点不舒服,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
萧策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缓缓推开秦昭,看着她如画一般的眉眼,“朕昨晚梦到了爱妃。”
乍见到她的一瞬间,似乎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急于看到她,想确定她是否安好。
就好像梦里的情绪延续到现实中。
秦昭默然。
他做的梦是不是关于前世的梦
“朕梦见自己御驾亲征,那种感觉好似再也回不来一般。”萧策喃喃自语。
好像那就是见他们母子的最后一面。
秦昭心惊,她沉下脸道:“皇上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皇上是九五至尊,乃真龙天子,可以长命百岁!”
萧策看着秦昭紧绷的俏脸,只觉她生气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他捏捏她的脸,转而牵她的手往殿内走去:“风大,爱妃先回去歇着。”
秦昭慢下脚步,想起这个时辰萧策应该在练功房,待会儿还该用早膳。不过现在时间上来不及,便索性留萧策在锦阳宫用早膳。
主殿伺候的众人也听到了动静,全都起身。
宝玉的动作也很快,很快做好了早膳。
萧策是用了早膳才走的,临走前还执意要秦昭送他,秦昭拗不过,唯有送他出了锦阳宫。
若是锦阳宫没有其他住客倒还好,偏偏如今锦阳宫的住客不只她一人,萧策一早来到锦阳宫的消息也因此被有心人士看在眼里。
才送走萧策这个大人物,安雅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起:“秦姐姐可真是好本事,竟然让皇上上朝前还特意来陪姐姐。”
“好说,本宫只知嫉妒使人丑陋。”秦昭看一眼安雅,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主殿,打算补觉。
安雅看着秦昭的背影,用力一跺脚,对一旁的崔婕妤道:“姐姐看看那个女人嚣张的样子!”
“皇上看重秦姐姐,若我是安妹妹,尽量少惹事生非。若不然得罪了皇上,将来受罪的是自己。”崔婕妤抛下这句便回了。
郭太后被软禁,而且又在病重当中,这个时候秦昭又更加受皇上宠爱,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只能识实务为俊杰。
秦昭能让萧策喜爱,这就是秦昭的本事,纵使再嫉妒又如何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关于萧策一大早就来找秦昭的消息很快传开,还有人言之凿凿,萧策一见到秦昭便又亲又抱,只差没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亲热戏码。
秦昭当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这天云冉又来向她请安,还说起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
秦昭听后,神色淡淡的,什么也没说。
“那些长舌妇就是喜欢乱嚼舌根,秦姐姐莫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傻子也该知道,像皇上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当众做出这种事传流言的真是没脑子。”云冉笃定流言是假的,也有故意讨好秦昭的嫌疑,滔滔不绝地道。
秦昭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接话。
云冉看到她的笑容,一时觉得她这笑容有些古怪,便问:“秦姐姐也觉得荒谬是么”
总不成萧策一大早过来找秦昭,真是像大众说的那样又亲又抱,怎么可能
这种事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
“妹妹说的是。”秦昭有点心不在焉。
今日虽说是补觉,但她没怎么睡,后来索性早早起来了。
萧策梦到前世御驾亲征的一幕,这是不是说明他前世的记忆要全部记起来了
他做了那个梦之后便迫不及待来找她,对她又搂又抱的,这代表了什么呢
常人总说庸人自扰,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一类人。
云冉之后说了什么,她没怎么听。
正在云冉滔滔不绝的时候,久未露面的吴惜柔竟然也来了,脸色看起来有些黯沉,大约是被后宫的流言困扰。
吴惜柔才入座,外面就响起张吉祥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秦昭一愣,正想要出去接驾,但是吴惜柔的速度比她快,赶在了她的前面。见状她觉得没意思,连接驾都要抢,吴惜柔的作派着实让人不喜。
云冉倒是没争抢,她听闻萧策来了,面露喜色,就知道跟秦昭交好也能捞到好处,这回不就等到了萧策么
既如此,她怎能像贤妃那样连接驾都去争抢,这样反倒落了下乘。
其实吴惜柔并不是要抢着去接驾,而是因为有些日子没见到萧策,乍一听萧策来了,她难掩兴奋,便率先迎上前。
待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这时萧策已来到主殿,她缓下步子,上前向萧策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萧策一挥龙袖,便算是免了吴惜柔的礼。
很快他已越过吴惜柔身边,彼时秦昭正要向他行礼,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纤纤玉手:“爱妃不必多礼。”
秦昭的行礼只能作罢,谁知萧策突然抬下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爱妃脸色不好,是没休息好么”
相较于往日的红粉绯绯,她此刻的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小脸巴掌大,衬得她一双明眸很大,水盈盈的,仿佛冬天的湖,宁静而柔美。
他一时情动,竟有些心猿意马,想亲亲她这双盈盈美目。
下一刻,他已凑近她,却正对上秦昭圆瞪的美目。
一时间,他心情大好,沉声而笑,握紧手中软绵绵的玉掌。
第1229章 :荒唐,荒谬!
被完全忽视的吴惜柔和云冉看到这一幕后,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是云冉,在流言传出时,她只道夸张,萧策素来冷情,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秦昭又搂又抱
偏生方才那一幕,萧策确实是像对秦昭做点什么的,这让她回想此前跟秦昭说话时,秦昭古怪的表情。
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啊。
秦昭这时也总算缓了过来,她尽量维持得体的笑容,让宝珠上茶。
待入座,萧策才终于放开她的手。
“皇上今儿不忙么”吴惜柔的声音响起,打破这室内诡异的安静。
萧策似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表情淡淡的:“贤妃和云美人退下。”
云冉强牵出一点笑容:“是,妾告退。”
吴惜柔看一眼萧策,又看一眼沉默的秦昭,依言起身,紧随云冉之后,离开了主殿。
“皇上怎的来了”其他人一走,秦昭便打破了沉默。
他上早朝前才来过,这个时辰也就是刚刚下朝后。虽则大齐国泰民安,但他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平时的时间和精力都在政务上,后宫的人和事他从不放在心上。
像萧策这样的帝王突然抛下政务过来陪她这个后宫妃嫔时,她隐约觉得这种情形不正常。
“过来看看爱妃。”萧策见她乌发雪肤,一双眼明亮得堪比星子,心下又一动。
秦昭正安静坐着呢,突见萧策伸出长臂,竟在她的鼻间轻刮了一回,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萧策也发现自己这一举动有些突兀,便收回了手,只是她滑腻的肤感却让他意犹未尽。
他上朝时还在想,梦那样真实,会不会是未来的预兆。若将来他要御驾亲征,却再也不能回到他们母子身旁,那他们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
秦昭发现萧策在走神,表情那样严肃,她撇开此前奇怪的感觉,小心翼翼询问:“皇上有心事么”
萧策正对上她乌湛湛的眸子,又觉得她娇憨可人。
下一刻,他也不再克制,将她打横抱起,往寝室而去。
宝蓝就在一旁伺候,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皇上素来稳重自持,怎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贵妃娘娘做出如此孟浪的举动。
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很紧张,他扬声道:“所有人都在这边侯着!”
宝蓝才抬起来的脚只得放回地面,她似乎听到贵妃娘娘让皇上放她下来,再然后,传来异样的声音,直至脚步声远去。
宝蓝呆站在原地,回头看向刺目的天光。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已是冬季了吧,阳光白得耀目,刺得她睁不开眼来。
宝红这时从小厨房那边过来,端来了两盘新出炉的点心。
“娘娘在何处!”宝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
宝珠上前接过点主,淡然启唇:“娘娘去歇着了,你去忙你的。”
宝绿听到这话不禁笑出了声,这让宝红莫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怎么觉得大家的表情怪怪的呢
“没事。”宝珠眼角的余光扫过宝蓝的脸。
方才宝蓝虽然不至于失态,她却感觉到宝蓝的心不在焉。莫说贵妃娘娘好奇宝蓝究竟然是什么样的身份,她也极为好奇宝蓝的来历。
只是虽然她们在暗中盯着宝蓝的举动,宝蓝都不曾有过任何异样发生。
那厢秦昭看着萧策整理着装,很快又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她到现在还是懵的,直到萧策的脸在她跟前放大,他在她唇边轻轻亲了一回,甚是温柔缠绵……
待她睁眼,正对上他晕染了笑意的眸子,她突然有点不自在。
“朕晚上再来看爱妃。”萧策摸摸秦昭的秀发。
转身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为何会有为美色亡国的昏君。方才那一瞬他也觉着,若能时刻与她耳鬓厮磨,无需理会俗事,便是人生最美时光。
荒唐,荒谬!
秦昭本来恹恹,孰知萧策突然回头看向她,眸色森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恭送皇上。”
她的笑容虽假,但胜在人美,贝齿浅露时,明媚如朝阳。
萧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眸中的森寒之意渐散,但脚步声依然沉重。
秦昭无力地趴在床上,轻叹一声,知道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方才萧策怕也是发现这大白天的跟她厮混很不妥,他那一眼蕴含了杀意,分明是觉得她影响他当一个爱国爱民的好君王。
分明她也没做什么,是他自个儿梦到了前世,跑来与她纠缠,这能怪她吗
萧策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远,宝珠便对其他人吩咐:“你们都在这候着,我去伺候娘娘。”
“是,宝珠姐姐。”众人齐声应是,目送宝珠往寝室而去。
宝珠进寝室时,秦昭还趴在床上不动,像条死鱼。
宝珠上前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奴婢去准备沐浴事宜,娘娘辛苦了。”
秦昭轻叹一声:“本宫确实辛苦。皇上一时一个样,本宫日子难熬啊。”
她咬牙想挣扎而起,却一身酸痛,索性也不挣扎了,打算先躺一会儿。
待泡了个热水澡,秦昭才算缓过来。
期间宝珠不只一次欲言又止,她看得真切,便道:“本宫无大碍,放心吧。”
“娘娘还是要小心一点,奴婢方才瞅着宝蓝的表情不太对劲。”宝珠低声道。
秦昭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她素来沉得住气,这回因为皇上来了一趟,就变脸了”
“说真的,奴婢真看不出来是什么人能差使得动宝蓝,她的来历也成谜。”宝珠说话间,拿了一套新的衣裙,帮秦昭穿戴整齐。
“皇上也太粗鲁了。”宝珠看到秦昭身上的印子,小心抱怨。
她们家娘娘花一般的人物,肌肤那样娇嫩,皇上怎么下得了这样的重手她看着都心疼。
秦昭失笑:“是本宫这身皮子太娇气,皇上其实还算温柔了……”
起码今日待她还算是留了余手。
宝珠看了看秦昭的脸色,发现秦昭在走神:“娘娘在想皇上”
第1230章 :鬼迷了心窍
秦昭轻咳一声,“皇上才走,本宫想他做甚”
她顺势转移了这个话题:“你说宝蓝表情不对,那宝蓝是什么样的表情!”
宝珠仔细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形容:“看起来有些莫测,奴婢形容不出来。”
“嗯,你让她进来服侍本宫。”秦昭也有了好奇心。
宝珠依言把宝蓝叫了进来,这时秦昭只披了一件纱衣,香肩微露,肤若凝脂,媚态横生,美艳不可方物。
她美目流转间,看向宝蓝道:“你来为本宫梳头。”
宝蓝接下玉梳,上前帮忙梳头。
她动作轻柔,眼角的余光却落在秦昭的玉颈上,那里有浅显的印子,落在秦昭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有些惊心。
秦昭见她梳头的动作缓下来,打趣道:“你该不会是被本宫的美色所惑吧”
宝蓝如梦初醒,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
秦昭轻抬素手,笑厣如花:“动不动就该死,本宫看起来有这么凶残吗”
宝蓝素来知道秦昭是爱笑的,再加上秦昭很美,笑起来就更美。
也不知是不是被幸之故,秦昭这一笑竟美得惊动魄。
难怪那些优秀的男子都被秦昭吸引。
就说新进宫的云美人虽是绝色,看起来美貌能和秦昭一较高下,但她还是觉得,秦昭这样的美人才是美到骨子里,不只是流于外表。
看今日皇上那样的人都在白日宣淫便知晓,秦昭有多本事。
“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怎么可能凶残”宝蓝轻声回道。
秦昭是第一次听宝蓝说这样的话,而且也听出宝蓝很真诚。
“真的啊”秦昭不禁好奇。
宝蓝正色道:“自然是真的,娘娘也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秦昭看着宝蓝一会儿,失笑摇头:“本宫或许美,却也只是皮相罢了,再美的容颜也有老去的一天。”
“娘娘哪怕有一天老了,也是风华绝代,奴婢真希望能伺候娘娘一辈子。”宝蓝手下未停,声音略低。
秦昭正对上宝蓝诚挚的双眼,一时间竟分不清宝蓝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以前只知道后宫的妃嫔个个了得,而今连宫女都是这般高深莫测了。
“一辈子的事太远,谁知道将来会如何”秦昭挥挥手:“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宝蓝退出了寝室。
秦昭自棱花镜里看着宝蓝走远,心思浮动。
宝蓝一定是有来历的,但是什么样的人把宝蓝安插进来,她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此后秦昭强打起精神,继续另一件还未完成的事,那就是为永宁长公主挑选附马人选。
虽说永宁长公主这个人实在不讨人喜欢,直白点说让她憎恶,但是再怎样也是金枝玉叶,所以婚事不好处理。
一来得嫁远一些,二来附马的身份不能太低。
再加上永宁长公主早过了适婚年纪,要找年纪相当的男子匹配实属不易。
正因为如此,关于赐婚的人选迟迟未定。
找了一遍后,秦昭还是没看到合适的人选,便打算见到萧策时再提一提此事。
是夜,张吉祥见萧策没有动静,以为自家主子想早点就寝:“皇上可是要歇下”
萧策正坐在床沿发呆,他想起自己跟秦昭说过,晚上再去看她。
若食言,却是不好。
只不过他也发现自己对秦昭的身子太感兴趣,这一点份外不好。
再加上这个时辰……
“朕去一趟锦阳宫。”萧策犹豫了一回,终还是决定走一趟。
锦阳宫内,秦昭才沐浴完,正在哄儿子睡觉,就听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很快萧策来了,他一现身,大家便很有默契地退下,宝珠更是直接抱走了小原子。
萧策却是直勾勾看着灯下美人,想是才沐浴完,身上若有似无地散发清幽皂香,她脸色红润,粉唇娇美,灯下赏美人,却是越看越娇媚。
秦昭向萧策行了礼,便撞进萧策幽黯深沉的眸底。
她第一时间拉拢衣襟,想起一件正事,便把永宁长公主夫婿的侯选人名单递给萧策:“因着永宁长公主身份特殊,情况也特殊,臣妾实在作不了主,不知该选何人才好,所以还是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萧策沉吟片刻才道:“今日不说永宁。”
秦昭只道萧策对永宁长公主也诸多不喜,是以不上心,总归永宁长公主还被关在永宁斋内,无法出来作恶。
因为萧策不说永宁,秦昭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两人便都沉默了下来,大眼瞪小眼。
以前秦昭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不会有冷场的时候,现在秦昭面对这个萧策,总还是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周旋。
对啊,就是周旋,他毕竟喜怒无常,一个不如意便喊打喊杀,她怎能不小心翼翼
见萧策一直在看自己,秦昭口干舌燥,便脱口而出问道:“皇上还有事吗”
她一开口,就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果见萧策深眸半眯,俊颜也在瞬间黑沉如要下雨的天。
她急中生智,接着又道:“皇上若无其它事,不如就寝吧”
萧策眼中的风暴在瞬间消失怠尽,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昭,“爱妃就如此急切”
秦昭素来是个厚脸皮的,这会子也还算镇定,她螓首微垂,声音低如蚊蚋:“臣妾想了皇上大半天了……”
她本就生得美,灯影照在她修长优雅的玉颈之上,更是美人如玉,让人移不开视线。
下一刻,萧策欺近秦昭,对准她的唇便狠狠亲了上去……
翌日萧策突然间醒来,他感觉到怀中多了一人。
低头一看,便是她透着青黑的眼角,她唇角向下耷着,似乎是在跟他诉说昨儿晚上有多辛苦。
他昨儿个居然鬼迷了心窍,竟然在锦阳宫留宿,甚至还跟她耳鬓厮磨了大半夜。
看着她昏睡的脸,萧策轻手轻脚把她从自己怀里放回床上,再轻手轻脚起了身。
张吉祥入内伺候时,看不穿萧策此刻的心情如何。
但是有一点,往日皇上起身,定也会唤醒贵妃娘娘,今儿却让他放轻动作,无非是不想惊动贵妃娘娘罢了。
第1231章 :拢络男人的心,本宫比你高出一筹
待穿戴整齐,萧策转头看向依然安睡的秦昭。
只见她如云的秀发如丝绸般散开,遮去半张秀颜,她的羽睫又长又翘,投下深浓的暗影。
他探身上前,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脸,许是因为太过疲累,看着有点楚楚可怜。
「皇上,时辰不早了。」张吉祥见自家主子看得入神,提醒道。
萧策这才举步出了寝室,伺候在外面的众人齐齐上前恭送。
他慢下脚步,淡声交待:「所有人不得打扰贵妃睡眠。」
「是!」众人齐齐应道。
直到御驾队伍浩浩荡荡走远,大家才轻吁一口气。
宝珠轻手轻脚进了室内,见秦昭睡得沉,一时间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皇上对娘娘的身子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哪怕是未出变故前,皇上也不曾这样日夜临幸贵妃娘娘,这分明是因为皇上喜爱娘娘。
可这到底是出于对娘娘的喜爱,还是出于对贵妃娘娘身子的迷恋呢
她思量间转身,却发现宝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也正看着贵妃娘娘发呆,似乎也有心事。
「都出去吧。」宝珠淡声下令,这话是对宝蓝说的。
宝蓝依言出了寝室,还在走神。
「你似乎有很多心事。」宝珠突然对宝蓝道。
宝蓝如梦初醒,她轻扯唇角:「皇上越来越看重贵妃娘娘,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反正风大雨大娘娘也有皇上护着,何惧之有」宝珠未置可否。
「这倒也是,有皇上护着就是娘娘最大的倚仗。」宝蓝笑笑,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寝室内,秦昭辛苦了半夜,睡得昏昏沉沉,起来时还哈欠连连,对宝珠吐槽道:「服侍皇上真是辛苦活。」
宝珠想笑,最后还是一本正经地道:「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娘娘有这辛苦命。」
秦昭心想也是啊,这算是她的荣幸吗
萧策再如何善变,但他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沾其他女人的身。她辛苦伺候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隔应。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辛苦一些也无所谓了。
小林子候在外面好一会儿了,此刻见秦昭终于醒了,便入内向她启禀:「方才皇上去往永宁斋了。」
秦昭一愣:「皇上怎会突然间去永宁斋」
总不成是因为昨晚她提了一嘴,萧策便去见永宁长公主。但她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萧策身上。
既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永宁长公主诱萧策去了永宁斋。
一个时辰后,后宫就有消息传出来,永宁长公主解除了禁足。
小林子一收到消息就跟秦昭通报此事,秦昭听完后沉下脸,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永宁长公主还能被放出来。
没过多久,永宁长公主便一袭盛装而来,大刺刺地来见秦昭,带着示威的意思。
彼时秦昭正在书房。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贵妃有话要说。」永宁长公主下了一道命令。
宝珠看向秦昭,秦昭挥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直到大家都退出书房,永宁长公主才慢悠悠地开了尊口:「贵妃想必好奇皇兄为何会解除我的禁足吧我是特意来为贵妃解惑的。」
秦昭确实好奇永宁长公主是怎么让萧策心软的,她看向永宁长公主,发现永宁长公主的表情有点阴沉。
「我只是告诉皇兄一个真相,我的母亲死在郭太后的手里,我之所以磋砣至今,没能嫁人,是因为郭太后忌惮我,不想为我说亲。我那皇兄虽是个冷心肠的,但是为人还算公道,我就赌这一点,而我赢了。」永宁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冷笑。
秦昭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她也知道,永宁长公主拿这件事来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距离上回的事件也有些日子,我挑在皇兄消气的时候再提此事,走出永宁斋的成功率便又增加。」永宁长公主看向秦昭,眸中没有一点笑意:「你道我与你的心计比之如何」
秦昭撇撇唇:「本宫没兴趣跟无关要紧的人比心计。」
永宁长公主一听秦昭这轻谩的语气就有了火气:「你若非有皇兄的恩宠,在这宫里也不过是平常人而已,在我跟前,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秦昭轻抬眼睑,正对上永宁长公主愤愤不平的眼神,她讽刺勾唇:「跟你比心计没意思,但要说比这拢络男人的心,本宫自问比你高出一筹。」
永宁长公主闻言,表情千变万化,精致至极。
「你走出永宁斋又如何呢早晚你还是要嫁出去的,而你所嫁之人不可能是程瑾。你以为你用尽手段,让人以为你跟程瑾有染,程瑾就会娶你么可笑的是,你早已输了,程瑾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你,而且本宫很确定,程瑾在意的人是萧瑜。」秦昭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永宁长公主第一步要走出永宁斋,接下来必定是再接近程瑾,甚至会想办法逼迫程瑾娶她。
只不过,在永宁长公主上面终究还有一个萧策,永宁长公主必定不可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再不济,她这个贵妃也能压制永宁长公主一二。
「皇兄待贵妃确实不同,可是再不同,贵妃还是要同这么多的后宫妃嫔争抢一个男人。至于本宫和阿瑾的事,贵妃就不必操心了。」永宁长公主起了身:「本宫过来是奉劝贵妃一句,不该管的闲事莫管,这是本宫和萧瑜的私怨,也是本宫的感情事,贵妃若执迷不悟,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得到的人,绝不会轻易罢手。
秦昭看着永宁长公主的背影,轻飘飘地道:「你大概是想错了。即便是面对萧瑜,你也没有胜算,因为萧瑜得到了程瑾的心。」
偏偏永宁长公主太过自负,以为她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简直可笑愚昧。
永宁长公主回眸看一眼秦昭:「拭目以待。」
秦昭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修书信一封,命人送到萧瑜手上,好让萧瑜作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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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拢络男人的心,本宫比你高出一筹免费阅读.
第1232章 :独占欲强
萧瑜看到秦昭特意着人送过来的信笺,看完后,她怔坐良久。
这件事还是要让程瑾知道才行,永宁那个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不得不防。
锦阳宫内,秦昭左右思量,还是决定去一趟养心殿面圣。
不想她才进养心殿,就看到赵钰出来。
赵钰似乎也没想会遇到她,他慢下脚步,不敢正视她,向她行礼。
秦昭本来就没打算再跟赵钰有交集,但一想到月晴,她还是不安,便说道:“月晴是好女人,希望赵大人好好待她。”
赵钰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提及月晴,他眸中闪过一抹锋芒,静默片刻方道:“是,娘娘。”
秦昭不想和赵钰有太多交集,撂下一句便疾步走远。
赵钰眼角的余光看到她飞扬的裙角从身边滑过,闪过一抹靡丽的颜色,刺痛他的眼。
许是越得不到的越是心心念念,这几年来,他却是不曾有一日忘记她。
偏生她在深宫,跟了一个世间权利最大的男人,他想动却动不了,于是嫉妒日夜相随,啃噬他的心……
秦昭走远了,才听到赵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赵钰的脚步声显得沉重,声声让她惊心。
她突然间觉得,或许真如传闻中那般,赵钰确实对她有想法,但月晴她实在没看出跟她有什么相似之处。
只盼谣言只是谣言,并非事实。
若赵钰赵对她有想法,若刚好不小心被萧策知道,萧策只怕是会扒了她的皮。
待去到萧策跟前时,秦昭已经恢复了常态。
这厢张吉祥见秦昭来了,立刻识趣地摒退所有人。
萧策免了秦昭的礼,却想起方才赵钰才走,也就是说,秦昭肯定和赵钰打了照面。
秦昭察言观色,却看不出萧策是喜是怒。
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一如此刻。
“爱妃过来所为何事”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正要回答,萧策突然跳到另一个问题:“方才贵妃可有见到赵爱卿”
秦昭心一凛,不敢隐瞒:“见到了。”
“那爱妃跟赵爱卿可有说话”萧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秦昭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审讯的犯人,一个回答不妥当,很可能就会身首异处。
“皇上这是把臣妾当成犯人审么”秦昭直视萧策问道。
萧策正对上秦昭黑白分明的双眼,她眼中是纯然的困惑。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臣妾当年是赵钰原配这件事不假,正因为如此,皇上称要对臣妾负责的时候,臣妾也知道自己跟皇上不合适,是以臣妾出了宫。是皇上追出宫,在臣妾不知情的前提下让臣妾成为太子良娣。事到如今,皇上一再拿赵钰来试探臣妾。若皇上信不过臣妾,大可以从此冷落臣妾,不再见臣妾便是。”秦昭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宫,她也不再抱这个期望。
她惯来独立自主,离了萧策一样能活得下去。
“贵妃好大的气性!”萧策有一种被秦昭说中痛处的恼恨。
他确实信不过秦昭,正如他信不过赵钰那般。
他听到关于月晴是秦昭替身的传闻之后,不知为何就相信了这是事实,他甚至觉得,或许他当年不出现,秦昭即便到死都是赵钰的原配,而他跟秦昭也不可能有后来的事。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不公平,当初皇上纳臣妾进东宫只是皇上的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也还是皇上揪着过往不放。无论如何,臣妾在跟皇上以前嫁过人的事实都不可能改变,若皇上心有芥蒂,臣妾往后不再见皇上便是,臣妾告退。”秦昭说着,恭身而退。
今天她过来本来是想跟萧策说,不能让永宁长公主轻易出入皇宫,不然永宁长公主肯定还会想办法破坏萧瑜和程瑾之间的感情。
可如今她自身难保,又如何有心力顾及萧瑜呢
张吉祥目送秦昭走远,再想起方才听到的对话,心情不觉沉重。
依他看,皇上若不在意贵妃娘娘,也不会这般介意赵大人的存在。
分明是因为皇上的独占欲强,才会屡次三番提及赵大人。
秦昭一走,在萧策身边当值的侍从就惨了。
明明万岁爷的脸看着比以前还温和,但是一有人不小心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被万岁爷丢出去打板子。
一天时间下来,竟有十个侍从被罚,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力,就怕被萧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张吉祥这个萧策身边的大红人也不例外,服侍的时候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熬到晚膳时间,待膳食一上来,萧策只是看一眼菜式,便下了一道口谕,“把今日的御厨换了。”
张吉祥一听这话吓坏了:“皇上……”
他想说这是进宫当了三十年的御厨,服侍了两代君王,怎么可以说换就换
但是一对上萧策冰冷且凉薄的眼神,他所有话都卡在了喉间,再不敢置喙一声。
如今也只能等皇上气消了,收回这道口谕吧。
这天下来,是张吉祥在萧策身边当值以来最难熬的一天。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怔忡了许久,心中也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惆怅之意。
以萧策的性子,她推开,他自然不会再来,这大约是好事吧。总好过他时时猜忌,每每一想起赵钰,便又质疑她和赵钰藕断丝连。
她强打起精神,又写了一封给萧瑜的书信,信中提及她和萧策闹翻的事情,但最后她还是付之一炬,没有送出去。
萧瑜再非以前什么事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她已经嫁人。若有朝一日程瑾继承爵位,萧瑜将是一家之主,很多后宅间的事情要萧瑜自己处理。
权当这是一个考验,她没必要担心太多。
只是到了夜里,关于养心殿多人受罚的消息也在锦阳宫内议论开来。
不知是什么人碎嘴,都说她去了一趟养心殿面圣,萧策就像是变成了暴君,甚至连服侍两代君王的老御厨也被撤了。
第1233章 :愈演愈烈
秦昭明明白白知道,萧策这是迁怒。
不只是秦昭收到了消息,赵钰也同样收到了养心殿传出来的消息。
彼时他去到月晴居住的别苑,月晴自从醒后便消减了不少,身子也差了,看到赵钰过来看她,她挣扎而起:「公子……」
赵钰扶起她,给她找了一个枕头垫在身后,动作细致而温柔。
看到这一幕,月晴湿润了眼眶:「是妾身连累了公子,妾身若去了,反倒是好事。」
「说的什么傻话」赵钰上前,拥月晴入怀。
月晴泪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眸中却只有冰冷。
秦昭的话突然毫无预警地响起,那个人说让他好好待月晴,而他答应了……
吴惜语进入别苑的时候,就看到赵钰拥抱月晴的一幕,这一幕刺痛了她的双眼。
嫁给赵钰的这几年,赵钰的冷淡渐渐磨平了她的所有骄傲,曾经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秦昭改变了剧情,以至于把赵钰对她的爱也改变了。
她很多时候都会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和赵钰的甜蜜时光,但是那样的时光太短暂了,她甚至连秦昭的一个替身都斗不过。
是啊,她也是在那则流言传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月晴真有和秦昭相似的地方。赵钰明知秦昭是萧策的女人,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竟然找了一个贱人塞进赵府。
可笑她还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月晴率先发现吴惜语来了,看到吴惜语的瞬间,她缩了缩肩膀。
赵钰回头一看,才知道吴惜语来了:「我说过,往后你别再踏入梨花苑。」
吴惜语看向躲在赵钰怀中的月晴,讽刺勾唇:「我是妻,她是妾,我打她又如何」
若非月晴日夜占着赵钰,还在她跟前碍眼,又生下了庶子,她又怎会在怒极之下和月晴撕破脸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走吧。」赵钰没看吴惜语,下了逐客令。
吴惜语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进宫了,我也想起了以前在宫里的那些老人,例如贵妃娘娘,以及贤妃……」
赵钰听出吴惜语话中有话,他沉下脸:「你这是何意!」
「表哥以为呢」吴惜语轻拢如云的秀发,娉娉婷婷走远。
赵钰脸色有些阴沉,月晴见他表情不对,心中不安:「公子……」
「你好生休息。」赵钰想想还是不安,即刻追了出去。
月晴轻咬下唇,她下了榻,也想跟出去看看。
那厢吴惜语才回到轻云轩,立刻摒退了所有人,等赵钰上门。
很快她听到赵钰的脚步声渐近。她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只因她知道赵钰那见不得人的心事。
赵钰很快冲了进来:「你不能进宫!你莫忘了,曾经你是皇上的良娣,让皇上看见你,只会引起皇上对赵家的不满。」
「我进宫又不是去见皇上,不过是想见见秦昭罢了。是了,虽然有那样的流言传出来,但秦昭应该还不知道月晴真是她的替身吧」吴惜语说着,脱下了外衣,露出只着单衣的身子。
她容貌极美,身段更是好。
此刻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是凭添了一点暧昧的气氛。
偏生面对她这样的绝色,赵钰竟然看都不看一眼。他宁愿日日守着月晴那个贱人,也不愿意在她房中留宿。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钰怒斥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我跟秦昭打过那么多的交道,那个女人的所有姿态我都知道,你纵然不会蠢得找一个容貌和秦昭相似的替身,但是月晴沉思时的模样,或者是低头时的姿态,都跟秦昭肖似……」
吴惜语去到赵钰跟前,纤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可惜啊,你也就只能把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用在月晴身上——」
「说重点,你想我怎么做!」赵钰沉声喝问。
「很简单,我要一个儿子,我要你我的嫡子……」吴惜语一字一顿地道。
她话音未落,赵钰便把她扔上了榻……
月晴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双眼空洞,腿脚哆嗦着走远。
好不容易回到梨花苑,她喉间一股腥甜再也忍不住。
当她看到娟帕上的血丝时,凄然而笑。
这些年来赵钰对她的恩宠都是假的么
她倒是想起来了,有时候她做针线活时,赵钰最喜欢陪在她身边,有时他情动,便会抱着她,似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
某些时候,他总会专注地看她,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那时她只道自己想多了。
原来啊,她不过是那宫里头贵妃娘娘的替身……
小玲原是被月晴差使开了,等她再入内的时候,便发现月晴吐了血,而且昏厥了过去。
她吓得不轻,尖叫出声,很快惊动了整个赵府,包括戚氏,包括今晚打算留宿轻云轩的赵钰。
翌日,关于月晴吐血的消息传进了秦昭的耳中。
她确实让庄晴着人盯着赵府那边的动静,就是怕赵钰做出错事,对月晴做出什么事。
昨儿个见到赵钰的时候,她多嘴说了一句让,希望赵钰善待月晴,谁知刚好相反,月晴突然就吐了血,病情反倒加重
她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月晴吐血一事不简单,偏生她也不能亲自去赵府一看究竟。
她才烧了庄晴送给她的信,张吉祥就来了,跪倒在她跟前痛哭流涕:「请贵妃娘娘开恩,去看看皇上吧,奴才求您了……」
秦昭没想到张吉祥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是怎的了」
就算是萧策迁怒,也不至于让张吉祥这样。
「今日上早朝时,皇上突然发难,赵大人到现在还跪在太和殿,这可使不得……」张吉祥这话说得隐讳。
本来吧,皇上是明君,待文武百官一视同仕。虽然有时候也会拿赵钰开刀,但从来没试过像今日这般让赵钰跪在太和殿。
昨儿个皇上才因贵妃娘娘而迁怒,今儿就对赵钰下手,这不是让所有人把赵钰下跪和贵妃娘娘联系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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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顺毛
闻言,秦昭脸色微变:「萧策这是做什么!」
张吉祥一听秦昭直唤圣上的名讳,用力咳了几声:「当务之急还是要娘娘先安抚皇上,只要皇上消了气儿,一切都不是问题。」
秦昭正对上他充满期待的小眼神,想说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这祸事确实是因为她而起,萧策的迁怒也确实因为她。
哪怕是为了小原子,她也不能再继续跟萧策呕气,更不能让众人在这个时候看她的笑话。
「本宫去面圣!」秦昭不再犹豫,有了决定。
养心殿内,众人战战兢兢,就怕下一个倒楣鬼是自己。
皇上喜怒不定,情绪变化在弹指之间,这叫他们怎敢懈怠
当秦昭出现在众人跟前的一瞬,众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世祖,知秋更是激动地迎上前来:「奴婢恭迎贵妃娘娘。」
秦昭看到她走路的样子,秀眉微蹙:「你挨板子了」
「是奴婢伺候不周。」知秋低下头,不敢多说。
秦昭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是一场硬仗,如果她不能让萧策消气儿,只怕她自己也要遭殃。
看到所有人看着自己的期待眼神,她心里只苦笑,就怕大家太高看她。
待组织好语言,秦昭才低头入内,向萧策请安。
萧策坐在龙椅上,没有看她,也没有免她的礼。
秦昭迟疑片刻,索性直起身,去到萧策身畔道:「听吉祥说,皇上让赵大人在太和殿罚跪」
张吉祥一听这话瞪大眼,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她眼神坦荡,就这么看着他。
「臣妾没有干涉朝政的意思,只不过皇上罚赵大人下跪,这总叫人浮想连翩,让人以为是皇上迁怒。赵大人的死活跟臣妾没有干系,臣妾却不希望皇上的清誉因臣妾而受损。」秦昭低下头:「都怪臣妾不好,明明可以好好跟皇上说话,却惹皇上生气。皇上要罚就罚臣妾,千万莫因跟臣妾呕气,毁了皇上的千古明君的美誉。」
秦昭平日里说话的声音便好听,此刻软言哝语,却是更让人慰贴。
萧策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秦昭这张脸,也喜欢秦昭的声音,甚至也喜欢看秦昭在自己跟前伏低作小的姿态。
一句话就是,让他受用。
但她是为了赵钰求情,这件事不能忍!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赵卿做错事,自当要受罚……」
「那是的,赵大人做错事一定要罚,但是罚赵大人有很多的法子,赔上皇上的明君清誉却不值当,皇上以为呢」秦昭附和道。
萧策觉得她这话也有道理。
他正认真听着,秦昭却突然安静下来,他眼尾扫向她:「怎的不说了」
秦昭见萧策表情平和,看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皇上是不是该免了赵大人的责罚」
原本她还在琢磨要不要把赵府的事说了,但仔细一想也不对。
她身在深宫,赵府昨天发生的事第二天就传进她的耳中,换作她是萧策,还不得怀疑她有异心
「爱妃既然来了,就莫再提无关紧要的人。」萧策的脸色淡了一下为。
秦昭心道也是,反正她表达的意思到了便成。
「那皇上处理公务吧——」秦昭才开口,就看到萧策阴沉下来的脸色,她生生转了口风:「若皇上不嫌弃,臣妾想留下来伺候笔墨,可以么」
萧策轻哼一声,表情却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昭这颗心七上八下,觉得比伺候祖宗还要难。
就这样,秦昭留下来做打杂的事儿,有她在,就不需要其他内侍和宫人伺候,那些战战兢兢的侍从也可以缓一口气。
以前大家还没有这么深的领悟,经此一役,大家便明白了贵妃娘娘的厉害之处。
但凡皇上生气,只要把贵妃娘娘请过来顺毛,那总是没错的。
张吉祥也是松了一口气,果然皇上还是只听贵妃娘娘的话。如若贵妃娘娘做不到的事,其他人也不可能做到。
萧策刚开始是在专注处理正事,许是因为秦昭的一双手太过吸人眼球,他眼角的余光总是会扫向她研墨的一双青葱玉手。
这双手每动一下,就好像是在他身上挠一回,这要是在他身上轻抚几回,那滋味……
于是秦昭发现萧策又走神了,而且还是盯着她的手走神。
一开始她没注意,后来见萧策的办事效率不高,她在想萧策有什么心事。
只是因为刚给萧策顺完毛,她也不知这个时候该不该提醒萧策要集中注意力。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臣妾的手有问题吗」
萧策定定地看着那双白嫩得像豆腐一样的玉手,「有问题。」
问题在于白得晃他眼。
秦昭一听这话,立刻抬手仔细看,她看得认真,却没看到萧策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
「臣妾没看出问题。」秦昭不明所以。
萧策却是一本正经地喝斥:「爱妃吵到朕处理政务了!」
秦昭立刻肃容退至一旁:「臣妾告退。」
这回萧策没有拦秦昭,挥挥龙袖,示意秦昭可以走了。
这个女人杵在这儿影响他做正事,还是离开的好。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越来越能影响自己的情绪这事不假。
秦昭退出暖阁,就看到所有侍从感激看她的小眼神,这让她忍禁不俊。
「贵妃娘娘慢走,奴才送您出养心殿。」张吉祥更是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样子让秦昭多看了两眼。
这天临近傍晚时分,赵钰终于免了受罚,出了皇宫。
在经过上回避雨的茶馆时,他下意识掀起了车帘,巧的是,萧沂就站在茶馆前,正看着他乘坐的马车……
赵钰心一凛,急急忙忙放下车帘,心跳在瞬间加速。
当他回到赵府时,心神还不定。
小厮见到他,特意来传话,称月晴醒了。
赵钰心事重重地去到了梨花苑,彼时月晴正在低头绣花。
这时已是黄昏,院子里着了灯,昏黄的灯火照在月晴身上,竟和秦昭垂首时有六、七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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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忘不了,亦不想忘
赵钰喉间滚动,有那么一瞬以为是秦昭坐在灯下,正在等他归来。
他怔怔地看着,恍若石化。
月晴感应到赵钰的视线,发现他在看自己。准确来说,他其实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尊贵的女子。
那一位是赵钰这辈子渴望不可及的人,他只能找一个替身,隐藏他心中最阴暗的渴望。
甚至他找的替身还不能在五官上跟那个人相似,这该是何等的悲哀
「公子回来了」月晴声音温柔,突然觉得赵钰很可怜。
他明明曾经拥有过秦昭,却也亲手放走了秦昭。
她曾经听闻过秦昭在赵府曾经的事。
听说秦昭在赵府时,赵钰对秦昭不屑一顾,成亲两年也不曾圆房。
明明是不屑一顾的女人,后来怎么就让赵钰动了心
这份情到底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喜爱,还是因为得到却放手的不甘
对此月晴无解,答案或许只有赵钰自己知晓。
赵钰拖着疼痛的双腿在月晴身边坐下,明明一整天未进食,他却一点也不饿。
他垂眸看着月晴,眼神专注:「你可好些了」
「公子,方才妾身在一想一件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月晴正对上赵钰冷冽的眉眼,顺势倚进赵钰的怀里,答非所问。
「何事」赵钰也有些心不在焉。
月晴几近无声低喃:「妾身和贵妃娘娘真有肖似么明明妾身的美貌不及那个人万一……」
月晴话未说完,便感应到赵钰胸膛在瞬间变得僵硬。
「妾身都知道了。不过妾身一点也不恨,相反,妾身觉得很荣幸。妾身只是想不明白,为何公子在未和离时对她不屑一顾,后来怎就忘不了她」月晴是纯然困惑。
赵钰有一瞬间恍惚,终于有个人问起这件事,他突然有了倾吐的欲丨望。
「原是不在意的,只是那年我去常州的路上,有朝一日她突然在我的马车上出现,那么猝不及防,那时她已是太子良娣……」
明明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远,但所有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楚。
「她嫁进赵府的那两年,我都是瞧不起她的。她是商贾之女,我便认为她市侩粗俗。只是那一趟常州之行,我方知她重情重义。在她的帮助下,南坝决堤堵住了;后来有个孩子溺水眼见着就快不行,也是她倾尽全力救了回来。我与她朝夕相处的日子,每每都能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和她斗嘴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开心……」
月晴听得入神,见赵钰不说了,好奇地追问:「后来呢」
「后来皇上追到常州,在我不知情的某天早晨带她离开。她离开常州的第一天我也没觉出异样,但是到了晚上,我睡不着,便去到她居住的东次间,一站站了一宿。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也知道她已是皇上的人,我这不能见光的阴暗心思应该及时遏止才是。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你,竟发现你有和她相似的一面,便鬼使神差带你进了家门。」赵钰语气平常却也悲凉。
是他作茧自缚,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月晴,是我对不起你。」好半晌,赵钰才低声道:「我不该在你身上寻找她的影子,不该放纵自己……」
「公子言重了。妾身有幸成为公子的人,是妾身的造化。我只恨自己不能成为公子真正想要的那个人。」月晴抱住赵钰的脖子,深深印上他的唇。
赵钰却推开月晴一些,「你身子不好,好好将养。」
月晴美眸如水,倚入赵钰怀中:「这几年了,公子还忘不了她么」
明明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秦昭再有任何交集,公子为何还在痛苦中煎熬
赵钰看着不远处跳跃的烛火,「忘不了,亦不想忘。」
「公子有没有想过,其实公子对她的执着只是因为错失的遗憾和不甘就像当初夫人还未和公子在一起时,公子放不下夫人是一样的道理」月晴无声低语。
也许这只是男人的劣根性而已,这并不是深情,而只是多情罢了。
「我也想过或是这般,但我还是日日夜夜想着她。甚至今日皇上罚我时,我心里是好受的,我觉得自己就是该被罚,因为我知道自己确实亵渎了她。」赵钰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喜欢和月晴在一起,每每在和月晴最亲近的时候,他都会把她想成是秦昭,好像这样他就算得到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一般。
面对吴惜语他没有一点感觉,除了刚成亲时的那段时间,到如今他已厌弃看到吴惜语的那张脸。
由爱到厌弃需要多长时间那也不过是几年的光阴罢了,而他的心再也不回不到吴惜语身上。
「公子要知道,这于她并没有好处,公子需得放下她,否则只会害了她。」月晴正色道。
赵钰如何不知月晴的话是对的但是若能做到,他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痛苦不堪。
「或许这样,公子再纳几个妾室,如此也好消除皇上的疑虑。」月晴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赵钰没想到月晴会提出这样一个提议,他眸色复杂地看着月晴。
月晴只道他是不想纳妾,但她还是劝道:「只要府中多几个新人,皇上对公子的怀疑自然会消减几分,妾身就怕皇上再为难公子,再发生像在太和殿罚跪那样的事……」
月晴还说了什么,赵钰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其实他对月晴是存了杀心的,只因为他心虚,他也不能让萧策发现他这个最不能见光的阴暗秘密。
如祖父所言,只有月晴死了,这件事才会尘封过去。
他夜夜宿在梨花苑,不过就是为了激起吴惜语的愤恨心理,让吴惜语对月晴下手,如此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的这般算计月晴毫不知情,这个女人竟还在想办法帮他掩饰。
「此事暂且搁置,不急,你好好休养。」赵钰把月晴放回原位。
月晴看到赵钰略显阴沉的双眼,只道他被罚跪了一整天,心情不好,便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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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忘不了,亦不想忘免费阅读.
第1236章 :践蹄子!
那厢赵钰出了梨花苑,突然想起回赵府途中,经过茶馆时看到萧沂的一幕。
萧沂对皇位有野心,分明是知道他今日在御前受辱,想趁机拉拢他。
可萧策曾经当他是心腹,自从萧策登基后,大齐国泰民安,他如何能大齐百姓于内乱之中,引发朝局动荡
再者他赵家为官清廉,世代效忠帝王,又如何能落得谋逆造反的罪名
哪怕是将来萧沂事成,也不一定有萧策治国的能耐,他是如何也不会跟萧沂同流合污的。
只不过,月晴提出的纳妾一事却也可行,但不能做得太明显,需得慢慢来。
翌日巳时正,永昌侯府。
因着秦昭的提醒,知道永宁解除禁足,萧瑜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就怕永宁突然间再用什么阴险手段讹上程瑾。
这日程瑾衙门无事,早早回家侯府,她再特意叮嘱程瑾,让程瑾小心些。
程瑾心情沉重,但见萧瑜提心吊胆的样子,他安抚她道:“我有你守护,什么都不怕。”
萧瑜听得这话,心里甜蜜蜜的。
她想起自己还要去永新成衣铺帮忙,便道:“那我先出门了,你若有事着人去永新成衣铺找我即可。”
程瑾看着她明媚的脸庞,一时情动,将她拉回怀中,自是一番亲密姿态。
萧瑜离开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脸上尽是甜蜜的笑容。
芷溪看着萧瑜的背影,眸中闪过怨毒之色。
她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正好萧瑜不在府中,今日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原本她只等着程瑾娶妻后便求侯爷夫人,如此自己便有机会成为通房丫头。虽则侯府家风严重,不提倡纳妾,那她便成为世子爷的通房丫头,将来在再慢慢谋划。
而今她知道自己求侯爷夫人亦无用,整个侯府上上下下都护着萧瑜,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生米煮成熟饭。
午膳过后,芷溪端来了茶水,正要送进门,这时齐嬷嬷突然现身,接过茶水道:“世子爷身边有我伺候即可,你退下。”
芷溪低声应是,垂眸退下。
如今她连靠近世子爷都难,所有茶水食物都有萧瑜身边的侍从打点,她竟连接近世子爷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唯有趁世子爷在书房的时候,点燃那支香才能放手一搏。
她伺候世子爷多年,自是知道世子爷的书房是不许任何人接近的,哪怕是萧瑜也很少进入,更何况是齐嬷嬷
因此,只有那个地方她才有机会成为世子爷的人。
午膳过后,程瑾便去到了书房。
书房里熏了香,香味不似以往那般,味道略有不同。
他倒是未曾在意,只不过须臾之后,他只觉燥意突起,呼吸也加重。
恰在这时,芷溪突然来了。
书房外本有随时恭候差遣的长随,但被芷溪使计调开,芷溪便轻易进了书房。
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了,她特意端来了茶水,送到程瑾跟前:“世子爷,请喝茶。”
程瑾只觉得今日自己的情况不大对,他只觉全身发热,正在思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恰在这时,听到了芷溪柔情似水的声音,心里更是涌起奇怪的感觉。
眼前之人分明不是萧瑜,他却觉得她腻人的声线就是萧瑜在对他撒娇一般。他一时情动,抓住了这人的手,才拉近自己,又觉得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萧瑜。
他睁开浑沌的双眼,当他看清跟前的女子是谁时,他心下一跳,便将人用力推开。
芷溪本以为自己事成,正要服侍程瑾,却不料被程瑾推了出去。
程瑾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沉声喝道:“怎么是你!”
下一刻,晕眩感再度袭来,他的身体更加发热,他深知不妙,一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这时芷溪又凑了过来:“让奴伺世子爷吧……”
程瑾因为自甩了一掌,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些,只是身体愈发难受。
他大喝一声,推开投怀送抱的芷溪……
那厢齐嬷嬷原是让人盯着芷溪,后来芷溪不知去向,她便有些不安。
殿下不只一次交待,一定要盯紧芷溪,眼下芷溪不在眼皮子底下,总归让人不安心。
她携同黄莺和其他侍女一同找人,很快便寻到了书房附近,且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齐嬷嬷冲进去一看,便发现芷溪在纠缠程世子,当下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贱蹄子!”
她也发现了,是熏香出现了问题,而程世子的情况不大好。
“去、去备冷水,再、再寻小鱼儿归来。”程瑾咬牙道。
齐嬷嬷不敢耽搁,一边着人准备冷水让程瑾沐浴,一边让黄莺出府把萧瑜找回家。
至于芷溪,她也命人捆了起来,等萧瑜回来发落。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侯府上下。
永昌侯府的生活素来平静,只因府中在萧瑜嫁进来之前只有一个女主人,没有通房也没有侍妾,自然不会有其它名门贵族后院那样的腌臜事。
今日不想会出了这样的事,这让侯府上下跌破眼镜。
所幸永新成衣铺离侯府不远,萧瑜闻讯马不停蹄地赶回侯府。
程瑾所中的药物药性极强,虽有冷水缓解,但无奈效果甚微,已经红了双眼的程瑾在萧瑜的一瞬间,便猴急地扑了上来……
其他人很有默契地退出了书房重地,被五花大绑的芷溪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恨得直咬牙。
她应该事成的,若非齐嬷嬷这个老虔婆赶过来,世子爷不可能挺得住。
只是如今再恨也无用,她的计划竟然没成,永昌侯府不可能留下她。
是了,还有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可以救她,是永宁长公主给了她这霸道的药,称只要男子闻这熏香,便是柳下惠也扛不住。
永宁长公主信上还说只要她得了手,成为程世子的人,再找机会挑拨世子和永春长公主,一旦事成,将来定会让她从通房丫环成为贵妾。
偏这全是侯府的人,她要怎么跟永宁长公主联系上
那厢萧瑜辛苦了一下午,才总算让程瑾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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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和离后,我被太子娇养了更新,第1236章:践蹄子!免费阅读。
第1237章 :最后一次机会
程瑾看到萧瑜幽怨的小眼神,心知是自己太过,只是他平日里就对萧瑜爱不释手,眼下中了这下三滥的药,如何还能控制自己
“小鱼儿,是我不好……”
程瑾才靠近萧瑜,就吓得萧瑜退后几步:“你别过来!”
程瑾也知道自己的孟浪吓坏了萧瑜,不敢再靠近:“我不过来,你莫怕。”
萧瑜一想到今天程瑾差点就被其他女人占了便宜,心里就有一股火。她也不管程瑾了,去到被扔在地上的芷溪跟前,狠狠踹了她几脚。
也亏得她对齐嬷嬷交待要盯紧芷溪,不然今日芷溪可能事成。
“嬷嬷,查一查出问题的熏香来历。”萧瑜在泄愤之后,沉声交待。
她不曾忘记秦昭特意交待过,芷溪跟永宁之间可能有联系。
此次程瑾所中的熏香如此霸道,会不会就是永宁在背后唆使
齐嬷嬷连忙应了,而后把熏炉里所剩的熏香倒出来。
这一查确实有收获,此香来自西域,十分霸道,寻常人家不可能寻到。
即便芷溪再厉害,又如何能得到哪些厉害霸道的熏香,若是出自永宁长公主的手笔,那又另当别论。
萧瑜这回也不找秦昭了,她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自己的男人也得自己守护。
当下她把芷溪扔进了柴房,再找来几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芷溪的容貌是好的,几个男人一见到芷溪便双眼放光。
芷溪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瑜分明是想借机毁了她的清白。
“奴、奴婢要见世子……”芷溪吓得牙齿直打架,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
萧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阿瑾把你交给本宫,让本宫全权处理。本宫可以发卖你,杖杀你,或者是送你进大理寺。当然了,本宫若觉得你缺男人,也可以赐你几个男人。”
芷溪没想到萧瑜这般恶毒,她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男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萧瑜现在打的就是心理战,见恫吓得差不多了,她口锋陡转:“另外还有一条路,若你能交待一些有用的信息,本宫或许只是将你发卖出府,从宽处理。”
芷溪一愣,心里头在快速算计。
难道萧瑜知道此局是永宁长公主所设
“说吧,永宁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下一刻,萧瑜直奔主题。
芷溪连连摇头,她不能说。
就算她侥幸逃过一死,她交待出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会轻易放过她吗
落在心狠手辣的永宁长公主手里,她会更苦。
“你是忌讳永宁”萧瑜沉吟片刻道:“若你是忌讳她,大可不必,本宫能让你隐姓埋名,平淡渡过余生。本宫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萧瑜说着,退出柴房,那几个老男人却留了下来。
她就是要用心理战拖垮芷溪,就看芷溪能不能熬得住。
萧瑜一走,好几个男人便开始对芷溪动手动脚,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芷溪便吓得大声哭泣,连喊救命。
萧瑜便知道,这一回芷溪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秦昭是傍晚时分收到萧瑜送进宫的信,萧瑜把事情的经过交待了一遍,还说明儿个便带上芷溪进宫面圣。
秦昭看完信后,觉得萧瑜此次处理事情够果敢,而且有芷溪这个证人,这回永宁长公主想洗清嫌疑只怕是不能。
但她还是觉得,永宁长公主这个人心狠手辣,如今事败,指不定会杀芷溪灭口。
她只是没想到,永宁长公主解除禁足才几天,竟然就谋划了这么一出。
她特意让小林子出宫走一趟,把信交到萧瑜手里。
萧瑜收到信后,跟程瑾商量此事,程瑾立刻有了主意。
这夜,关钾芷溪的柴房突然失火,听闻灭火后,找出一具烧焦的尸首……
皇宫,永宁斋。
永宁长公主焦急地来回踱步,她正在等待宫外的消息。
直到鞠云快步到她跟前,向她传递了消息,她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芷溪灭口了!”
“确定。当时关押芷溪的柴房火势冲天,待到灭了火,里面关押的人也被烧焦。”鞠云回复道。
永宁长公主轻松一口气:“那就好。”
如此没有了人证,芷溪不可能死而复生来咬她一口,如此甚好!
永宁长公主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因为睡得晚,第二天她也起得晚。她才用了早膳,张吉祥突然来了,神情凝重,称是奉了皇兄的口谕,让她去养心殿走一趟。
“你可知所为何事”永宁长公主试探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赐婚一事
若是这般,她得想办法推拒了婚事才行。
“殿下去至养心殿便知了。”张吉祥不欲多说。
永宁长公主便也没再继续询问。
总归芷溪死了,没有了人证,哪怕是永春进宫闹,也不会有结果。
至于程瑾,她既然相中了,就不会轻易罢手,将来她还有无数的机会。
待进了养心殿,去到御前,看到程瑾和萧瑜时,永宁长公主却也不意外。
她上前向萧策行了礼,“不知皇兄找臣妹过来所为何事”
萧策神色平淡,上下打量永宁长公主,这样的眼神让永宁长公主莫名有些害怕。
她知道皇兄是什么样的人,越是这样平和的神情,就越让人不安。
“永春和程爱卿方才跟朕说,是你指使了永昌侯府的婢子行爬床一事。永宁,可确有此事”萧策淡然启唇。
永宁长公主不敢和萧策的眼神对视,她低声回答:“请皇兄明鉴,绝无此事,臣妹从未听过芷溪的名字,也从未和这位婢子打过交道。”
“是么”萧策坐在龙椅上,神色不明地看着永宁长公主:“永宁,念在你自小孤苦的份上,朕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永宁长公主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站着的程瑾和萧瑜,心道芷溪已经灭了口,不可能再跳出棺材指证。
既如此,皇兄拿什么定她的罪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但方才皇兄的语气,似乎已确定是她在背后指使一般。
第1238章 :幽禁
永宁长公主一时有点紧张,但最后还是一咬牙:“臣妹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永昌侯府发生的事如何能赖在臣妹头上若是有丫环爬程世子的床,定也是程世子给了那丫环幻想……”
“这就有意思了,芷溪却指证是永宁长公主你给了她香熏。”秦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永宁长公主突然回头,在看到秦昭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但是当芷溪现身的时候,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不可能!鞠云明明说过芷溪已然烧死,既如此,芷溪怎么可能活生生出现在她跟前
芷溪跪倒在御前,并拿出永宁长公主跟她来往的信笺以及剩下的熏香呈上。
“永宁长公主殿下跟奴婢说,只要奴婢办好了差事,成为世子爷的通房,将来等她入了侯府成为平妻,将来会想办法让奴婢成为贵妾。”芷溪交待道。
萧策看完了芷溪和永宁长公主来往的书信后,狠狠甩在永宁长公主的脸上:“你可还有话说!”
永宁长公主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她明明让芷溪接到信后都烧了的,这个贱婢居然都留了下来,留作证据,上面的字迹是她的,还有熏香也是她送进了永昌侯府。
人证物证确凿,她无可辩驳。
此次萧策的反应却也平淡,大约是一早知道永宁就和太后是一样的女子,她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自己的血亲,也能这般冷血。
“从今往后永宁便在永宁斋禁足。”萧策淡声下了一道口谕。
永宁长公主闻言有些意外,皇兄只是让她禁足吗
“永宁斋的奴才只有鞠云最得永宁看重,便让鞠云留下伺候。至于其他宫人、内侍、婆子全都发落,一个不留。”这时萧策再下了一道口谕。
永宁长公主听到这儿摇摇欲坠,她爬到龙座前,哑声问道:“皇、皇兄是什么意思”
萧策挥挥手:“拖下去吧,朕累了。”
永宁长公主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瞪大双眼看着萧策,不敢置信地道:“皇兄是想幽禁臣妹,就像幽禁母后那样吗!”
“朕给过你机会。前不久贵妃还就你的婚事来同朕商量,朕觉得那些男子配不上你的身份,便跟贵妃说不急。如今朕却看明白了,不是他人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其他人,你这样的女子还是莫去祸害其他家族了。”萧策说着,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会意,找多一个内侍,就要把永宁长公主拖下去。
永宁长公主在他们手上奋力挣扎,发疯一般大吼:“皇兄不能这样待臣妹,是皇兄对不起臣妹,是郭太后对不起……”
“张吉祥,堵住她的嘴!”秦昭冷声喝道。
张吉祥这才反应过来,忙捂住永宁长公主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很快芷溪也交待了,上回的私印其实是她偷的,阿芍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最后她让阿芍心甘情愿顶了罪。
萧瑜走出养心殿的一瞬间,情绪有点低落。
她跟程瑾说,自小她和永宁一起长大,她们的母亲都早逝,两姐妹相互扶持长大。以前的永宁与世无争,只想着订一门好的亲事,嫁一个好人家,早早离开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她还哭着说,以前的永宁不像现在这样偏激……
程瑾看她哭得伤心,心疼得紧,他摸摸她的头:“是她自己走错了路,与人无尤。”
“也许我不跟她抢你,她就不会这样了。”萧瑜泣不成声。
程瑾一听这话沉下脸:“说什么蠢话像她那样的恶毒女子,我若娶了她,这辈子岂不是得毁在她手上!”
他无法想像没有萧瑜,他是不是真娶了那个可怕的女人,他这辈子是不是就暗无天日。
萧瑜仍然哭泣不止,程瑾唯有把她抱上了马车,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秦昭目送他们夫妻乘坐的马车走远,心情也很复杂。
前世永宁长公主顺顺当当嫁了一个不错的人家,虽然她不知道永宁长公主在嫁人后过得是否平安顺遂,但起码不像这辈子落得这样的结局。
说起来,还是她一手改变了永宁长公主的命令。
是她提醒永宁长公主,告诉永宁长公主害她母亲的人是郭太后,才致永宁长公主在后宫停留。
她当初是想借永宁长公主的手除去郭太后,不曾想一念之间,竟让永宁长公主变成如今这模样。
很快关于永宁长公主得了癔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再加上永宁斋被封,永宁斋伺候的所有奴才只留下鞠云,其他奴才却在一夕之间消失无踪,一时间众说纷纭。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有消息传出来,听闻是秦昭在背后作局,在萧策跟前吹了枕头风。
不只是永宁长公主,还有郭太后,这两人一个是萧策的皇妹,另一个是萧策的生母,但都是因为秦昭的挑唆而落得被软禁的下场。
慈和宫还稍微好一些,但是永宁斋上上下下都被清除,这也是秦昭恨极了永宁长公主之故。
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流言在流传,后来消息发酵,愈传愈烈,更甚者在传萧策是为了搏美人一笑的昏君。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
这些消息分明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剑指萧策。
若是冲着她而来,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她的名声不过如此,但若是冲着萧策而来,这件事就不能轻拿轻放。
她让小林子暗中派人盯着,不过两天的时间,秦昭心里便有数了。
与此同时,萧策也派了张吉祥在坊间走动,让张吉祥留意坊间的流言动向。
这日张吉祥跟萧策汇报了大致情况,又提起了秦昭:“奴才查到,贵妃娘娘在派人盯着后宫的动向,似乎也发现了问题。”
“是么”萧策听到这儿感兴趣。
“贵妃娘娘那边……”张吉祥悄悄看向萧策,不知圣意如何。
萧策徐声勾唇:“不必理会贵妃,她想做什么都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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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风月公子
张吉祥松了一口气,这只说明皇上信任贵妃娘娘。
那厢小林子盯梢了几天,每天仔仔细细跟秦昭汇报。
秦昭仔细琢磨后,便带人在后宫抓人。
待她把几十号人抓到,便逐一审讯,最后把传流言的源头对象锁定在一位咸福宫当杂洒的吴姓嬷嬷身上。
吴嬷嬷是个嘴硬的,在酷刑之下什么都不招认。
彼时现场只有秦昭、宝珠和小林子,其他人皆被摒退。
秦昭却是老神在在的,她淡然启唇:“你不说,本宫也知道是风月公子在背后设局陷害。”
吴嬷嬷瞳孔紧缩,表情变化莫测。
秦昭看到吴嬷嬷微变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她莞尔一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宫知晓风月公子很奇怪么”
吴嬷嬷其实很想问秦昭为何会知道风月公子,此刻她以为,秦昭知道的比她多。
她垮下肩膀,也不再作困兽之斗,便把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说了。
此次流言散播,确实是因为她收到了风月公子的命令,让她传播这个消息,只是她并不知道风月公子究竟是谁。
“那你且说说,你是何时跟风月公子有联系的”秦昭淡声问道。
吴嬷嬷进宫这么多年,她倒是想知道,这个风月公子布局了多长时间。
“老奴在十年前便已知道风月公子,但真正为风月公子办事却是在三年前。”吴嬷嬷如实交待。
闻言,秦昭静默了片刻。
此后她命人将吴嬷嬷杖杀,扔在咸福宫门前。
咸福宫居住的娇客闻讯都出来,在看到满脸肃杀的秦昭以及宫殿外的尸首时,众位娇客都变了脸色。
“既然吴嬷嬷是咸福宫当值的奴才,本宫便让她在这里多待几天,好让众位妹妹看清楚,这就是在背后嚼舌根的下场。”秦昭的视线扫过脸色雪白的众位娇客,淡然启唇。
众人不敢看气势逼人的秦昭,大家都低下了头。
左昭容脸色苍白似雪,她缓步来到秦昭跟前,低声问道:“秦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昭和左昭容素有交情,便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这个老虔婆嘴硬,什么也不曾交待,本宫便也不再浪费时间,索性把人处置了。毕竟是在咸福宫当值的奴才,本宫便让咸福宫上下看清楚,这就是搬弄是非的下场。”
左昭容眼角的余光看向地上那具尸首,惊惧了一回,却也不敢再问。
直到秦昭带上近侍,浩浩荡荡地离开咸福宫,大家才算是缓过气来。
待回到锦阳宫,其他人都退下,宝珠才问道:“娘娘觉得那位风月公子住在咸福宫么”
“吴嬷嬷平日里在咸福宫当值,按理说风月公子不可能让一颗不太重要的棋子在眼皮子底下,但若风月公子兵行险着呢那风月公子就在咸福宫也未可知。无论风月公子是不是在咸福宫,本宫都要把这个势造出来,让那风月公子看看,再缜密的局也有漏风的一天。”秦昭冷冷一笑。
今次的事件更说明一件事,风月公子的来历不简单,因为这回针对的人不只是她,而是萧策。
只有对皇位有渴望、有野心的王孙贵族,才会故意针对萧策,破坏萧策明君的声誉。
而她也想到一种可能性,这个风月公子跟宫外某位权贵有勾结。
吴嬷嬷提供的另一个消息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一个在十年前就在谋划的风月公子,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那人在宫外,也在后宫,她甚至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风月公子很可能是萧沂。
前世在萧策驾崩后,表面上是小原子成为小皇帝,但萧沂成为摄政王,把持了朝政,而她这个太后和小原子这个皇帝实则是被架空了权利。
哪怕在她去世的那一天,萧沂也没有对他们母子做什么,但她知道,萧沂总有一日会染指这个皇位。
只可惜了,后来她再没有做过关于前世的梦,她也不知到最后萧沂有没有登上帝位。
以前是她短视,总以为风月公子是针对她,恨不能除她而后快,以为这只是后宫妃嫔之间的争斗,孰不知对方图谋的是帝位。
“娘娘真觉得有后宫妃嫔跟宫外有野心谋逆之人有勾结!”宝珠听完秦昭的猜想后,心惊肉跳。
“大概率是了。吴嬷嬷虽然没有指认出谁是风月公子,但她说得真切,在十年前就有这位风月公子。那时还在前朝,这说明对方意图染指的是皇位。”秦昭正说着,突然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宝珠见秦昭不说话,正想问怎么了,随后就听到张吉祥的声音:“皇上驾到!”
秦昭不急不缓地上前接驾,萧策免了她的礼,率先在首座入座。
“贵妃可有什么要对朕说”萧策直奔主题。
秦昭在他身畔的位置坐下,随后说了处置吴嬷嬷的事:“臣妾倒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既然臣妾管理后宫之责,后宫有莫须有的流言传出,臣妾应有处置吴嬷嬷之责,臣妾也不希望后宫的这些琐事影响到皇上。”
关于她怀疑萧沂就是风月公子和后宫妃嫔勾结一事,她手里没有证据,全是靠她自己猜测,她如何能跟萧策说
最起码,也要得找出跟宫外勾结的后宫妃嫔才行。
“爱妃办事,朕放心。”萧策说着,牵起秦昭的手。
她的手生得好看,如青葱一般,俏生生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并不像其他妃嫔那样留着长甲,也不似那些女子那般涂抹艳丽的指寇,只是干干净净的,透着健康粉嫩的光泽。
当他在她白嫩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时,自己愣住了。
秦昭更是呼吸一滞,脸上火辣辣的,心跳突然间失了序。
说起来也怪,她跟萧策什么样的亲热都有过,唯独不见他这样小心翼翼亲吻她的手背,似乎还有些虔诚的模样。
萧策也为自己的孟浪有些愕然,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下秦昭那只触感滑腻的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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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心跳失序
一时间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其他人见势头不对早就退得远远的,此刻室内安静得好像能听到彼此狂热的心跳声。
秦昭拍拍自己的脸,这样的金秋时节,她突然觉得有点热。
萧策本也不自在,正在假装若无其事左右张望,偶然看到秦昭脸上的红云时,一时竟觉得有些新奇:“爱妃热么”
秦昭忙摇头:“不热。”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热,她还转眸看向萧策,谁知正对上他专注的眉眼。
素来知道他俊美,想前世她可不正是被他的好皮襄迷得神魂颠倒。但这一世她有了长进,不再被他的美色所惑,偏偏这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跟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一般,五官分明,眉眼若画……
秦昭暗恼自己的定力不够,匆忙间移开视线,起身道:“臣妾陪皇上出去走走罢”
萧策没有异议,他也觉得单独待在室内气氛有点微妙。
两人相携走出室内,都没说话。
宝珠和张吉祥走在一块,远远侯着。
“我怎么觉得皇上和贵妃娘娘之间看起来有点怪”宝珠好奇地张望。
莫说宝珠这样想,张吉祥也有同样的感觉:“皇上和贵妃娘娘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也是绝美的画面。”
郎才女貌,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秦昭听力好,宝珠和张吉祥的对话自然也传入她的耳中。
她慢下脚步,飞快地看一眼萧策。
恰好他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不巧又对上。
萧策此前怪异的感觉又再涌上来,就是觉得秦昭的这张脸越看越好看,他还想再看,她却又匆匆转过头,往池子里撒鱼糖,一把接一把。
萧策上前握住她的皓腕,只觉得这只手腕跟玉瓷一样白,软绵绵的,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再撒下去,鱼得撑死。”萧策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秦昭挣了挣手腕,却不敌他的力道,下一刻她被他拉进了怀中,而他微凉的唇落在了她的唇间,醉人而微醺……
秦昭从不知道一个简简单单的吻就能让她意乱情迷,直到萧策仓促间放开她,她还在迷迷噔噔的状态之中。
目送萧策走远后,她狂乱的心跳很久很久才恢复了平静。
宝珠也不知站了多久,她就得贵妃娘娘脸红耳热的画面看起来特别不妥。
这一回皇上都走了这么久了,娘娘还傻站在原地,跟热恋中的小姑娘一般,这可如何使得
宝珠看向秦昭的失态,作为当事人,秦昭又如何不知自己的失态
她一早以为自己跟萧策之间有友情,有亲情,却不会再有爱情,但刚才萧策吻她时的心悸和颤抖是怎么回事呢
她有过前世追着萧策跑的经历,也有过前世一看到萧策就心跳加速的情形,又如何不知这是失控的表现
宝珠见秦昭的表情这么凝重,她笑着转移秦昭的注意力:“方才皇上过来的时候,奴婢以为皇上是要找贵妃娘娘的麻烦呢,还好不是。”
秦昭淡扫她一眼,“皇上不来还好。”
一来把她的心都弄乱了。
或许是冷却个几天,她就能恢复正常了吧也许不需要几天,只要晚上睡一觉,刚才那心跳失序的反应就会消失怠尽。
如此告诫自己一般,秦昭决定接下来几天只要萧策不传诏她,她就能恢复正常。
偏偏这天晚上,秦昭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今天下午,她也破天荒地无法入眠,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同一时间,养心殿。
萧策站在回廊上赏月。
今日月凉如水,寒星几点,清晖倾洒人间,应该让他的心平静下来才是。
可笑的是,他到此刻还在回味和秦昭的那缠绵一吻。当时他不只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也听到秦昭那个女人的心跳如雷鼓……
张吉祥就服侍在一旁,他探头一看,发现万岁爷又笑了,而且是那种迷醉失神的笑容。
自从锦阳宫回来后,皇上批阅奏折时突然间会走神,眼神也有些迷离,这分明是在想贵妃娘娘啊。
可不想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还不睡,说要出来走走,这个时间点早过了平时主子爷歇下的时辰。
皇上变得越来不正常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吉祥又长叹了一声,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主子爷终于回过神来,回屋歇下。
只是皇上歇下后,还在床上辗转难眠,那个模样就像是毛毛躁躁的愣头小子为情所困。
皇上这个表现,是对贵妃娘娘动了情么
这个念头闪过,张吉祥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那厢秋水早就歇下了,她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当她一睁眼,看到榻前站着一个人时,吓得不轻。
“是我。”张吉祥长叹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半夜三更不睡,跑来找我做甚!”秋水吓得半死,恨不能一脚踹飞张吉祥。
张吉祥又再长叹一声:“我睡不着。”
秋水索性掌了灯,看到张吉祥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免也有了好奇心:“发生什么大事了”
只有大事才会让张大总管这个将死的模样吧
张吉祥长叹了三声,才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你是没看到皇上为贵妃娘娘魂牵梦萦的傻样,哪还是英明神武的皇上啊……”
秋水静默片刻才道:“我倒觉得是好事。皇上冷情了半辈子,终于开了窍,对贵妃娘娘动了心。贵妃娘娘又那样好,那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吗你瞎操什么心”
“可皇上是帝王,皇上怎么能对一个女子动心呢”张吉祥说着又长叹一声。
“谁说帝王就不能动心难道你觉得皇上像过往二十几年那样做冷情冷心的男子就幸福你听我的,皇上对贵妃娘娘动心,是绝对的好事,你不要想着去破坏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感情,相反你还要把贵妃娘娘当成女主人,只有这样才能讨皇上欢心……”
秋水啦啦杂杂说了一长串,张吉祥只听到了一句话,那就是要把贵妃娘娘当成自己的第二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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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故意冷落
后半夜,张吉祥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皇上真要把贵妃娘娘当成心上人,那他誓必也要对贵妃娘娘忠心耿耿才是。
翌日,张吉祥抽了个空,去到锦阳宫见秦昭。
秦昭觉得张吉祥看自己的表情不对,尤其张吉祥还特意过来告诉她昨天晚上萧策睡晚了,这是几个意思
秦昭琢磨不透张吉祥的意思,轻咳一声道:“这等小事就不必跟本宫说道了,让皇上知道本宫事无大小都掺和一脚,皇上只怕不会高兴。你可还有其它事”
张吉祥想了想,“没有了。”
秦昭一愣,愈发觉得张吉祥奇怪:“没事就回皇上跟前伺候吧。”
“是,奴才告退。”张吉祥恭身而退。
秦昭目送张吉祥走远,才问宝珠:“你有没有觉得张吉祥很奇怪”
像他这种大红人,平时忙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没事还往她跟前凑,甚至还把萧策的作息告诉她,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是有点奇怪。”宝珠的注意力不在张吉祥身上,而是在自家主子身上。
她瞧贵妃娘娘今天好像正常了,好像昨儿的失态只是错觉。
养心殿内,萧策忙完一轮发现不见张吉祥。
直到张吉祥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你去何处了”
张吉祥如实作答:“奴才去向贵妃娘娘请安了。”
一听到是去向秦昭请安,萧策心念一动,又不禁想起昨儿个那个让他回味许久的吻来。
“贵妃可还好”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娘娘脸色红润,心情似乎也不错。”张吉祥老老实实作答。
萧策没再问。
他觉得因为一个女人抛下政事不理会,这是很不智的行为,也不似他这个帝王的作派。
故而他想着冷却秦昭几日,不去见她。
时间长了,或许他对秦昭的那份悸动便会消散无踪。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埋头于公务当中,不再去锦阳宫走动,也不曾诏幸秦昭。
好像经历了几天时间,那份悸动也渐散无踪。
至于宫外散播流言者,一到时间便全部抓了起来,当众便绞了舌头。
养心殿里恢复了平静,锦阳宫的秦昭也得以缓一口气,只要不见萧策,便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一个意乱情迷的亲吻,似乎随着时间过去,感觉也淡去,这于她而言是好事。
最好接下来十天半把月甚至一个月都不见萧策才好。
不光是秦昭打着这样的盘算,萧策也觉得最近去锦阳宫的次数太多,见秦昭的次数也过于频繁。
或许这就是上回会有那种奇怪感觉的根本原因。
萧策有意冷着秦昭,秦昭也有意避开萧策,这一回两人倒是不谋而和。
这样的情形让张吉祥百思不得其解,他还特意去找秋水询问这件事。
“我又不是皇上,哪里知道皇上的意思皇上忙于政务,平日里也没有多少时间在后宫走动,你且当皇上太忙好了。我可警告你,别再自作主张了,以免皇上怪责。”秋水最近闲得很,但也觉得这样的悠闲日子难得。
有时候她还在想,如若有机会能离宫,自己也攒了些银子,或许还有机会出宫。
当然,这事儿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张吉祥跟秋水聊了一会儿,却也想通了。皇上和贵妃娘娘都是厉害的人物,皇上不找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也没找皇上吗,这不正好
这天萧策去寿康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于是太皇太后发起了牢骚,“昭丫头也真是的,这些日子都不来看望哀家,倒是宝玉做的美食每日准时送到。哀家打听过了,那丫头最近不忙。阿策,你可知昭丫头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家
还不知道这两人的盘算,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故意避开对方。
萧策也正意外每回来寿康宫为何都不见秦昭,敢情那个女人不曾来向皇祖母请安。
“朕忙于政务,倒是不知贵妃最近如何。”萧策的眼神瞟向窗外。
外面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风中还夹杂着泥土的腥味,他一时间有些不专注。
“你政务再忙也要去后宫走动走动,哀家可听说了,你已有十余日不曾在后宫走动。”太皇太后语带苛责。
她心里喜爱秦昭,却也知道阿策是帝王,膝下只有阿原一个皇子是远远不够的。
即便是为了传宗接代,阿策也得勤快点在后宫走动。
“是孙儿的错。”萧策不想忤逆太皇太后,便虚应道。
因为怕太皇太后念叨,他出了慈和宫。
雨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雨水很快溅湿了龙袍,萧策失神地看着,突然有点空虚。
“皇上去何处”张吉祥见萧策迟迟不开尊口,不敢随便拿主意。
恰在这时,宝玉撑着伞,手提食盒过来。
看到御驾队伍,她第一时间向萧策问安。
萧策看着宝玉的头顶,想起了秦昭:“贵妃最近忙吗”
宝玉一愣,觉得自家娘娘闲得很,很多时候都在陪小殿下。
她不敢说谎,便照实道:“相较于前些日子,贵妃娘娘最近好多了,有空暇时间。”
萧策没再继续问,一挥龙袖,御驾队伍便在雨中走远。
因为萧策没说去何处,张吉祥不敢擅作主张,他不时看一眼御辇上的万岁爷,只见他薄唇轻抿,黑目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情绪似乎不好。
萧策确实有心事。
他故意冷着秦昭,是不是被秦昭看出来了那个女人素来聪慧敏锐,他故意冷落,她便也识趣地不在他跟前露脸,是这样么
她倒是颇为上道。
这时不知经过了哪座宫殿,萧策开了尊口:“朕去里面坐坐。”
这座宫殿正是雍和宫。
萧策突然大驾光临,让死气沉沉的宫殿顿时有了生机,哪怕还是在秋雨笼罩之下,因为欢声燕语,立刻变得热闹起来,再无此前的沉寂。
众美纷纷出来接驾,为首之人正是云冉。
今日她穿着玉色长裙,臂挽粉色披帛,束着腰峰,纤腰细得跟春天的柳条似的,行走间皆是风情。
第1241章:故意冷落
第1242章 :皇帝这般作态……
云冉含情脉脉地看着萧策,眼前的男子眉长入鬓,清隽矜贵,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萧策正好看过来,对上云冉含情的美目,他沉静的眸色并无波澜。
云冉的心微微一沉,突然在想若是秦昭在此接驾,眼前的天子会不会还是这般无动于衷
论自身美貌,她极为自信,整个后宫除了秦昭,她再无敌手。
而且她还比秦昭更青春,甚至她还是干净的身子,试问这样的她如何不能为自己在这个后宫争得一席之地
“外面雨大,皇上不若去臣妾屋里小坐一会儿再走罢”云冉落落大方地道。
这也正是其他妃嫔想说的话,只是被云冉抢占了先机。
待看到长身玉立的天子和云冉去往东配殿的时候,孙御女顿时眼热非常,她轻喃道:“皇上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皇上跟前伺候”
李御女闻言笑了:“皇上进宫殿后就不曾正眼看过咱们,皇上身边也不缺人伺候。”
她算是看明白了,往日在东宫时期就不曾得到皇上的怜惜,如今她们熬成了老人,萧策更不可能放着鲜艳如花的云美人视而不见。
她突然看向许才人:“许姐姐不跟过去看看”
许才人如梦初醒,淡然一笑:“雨势太大,我先回屋了,姐妹们请自便。”
李御女看着许才人的背影,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那厢萧策进了屋,云美人亲自奉了一杯茶到萧策跟前。
萧策却没有接过,只是看着云冉的手发呆。
云冉的纤手保养得很好,只是涂抹了艳丽的红指寇,像其他妃嫔一样留着长指甲,美则美矣,他看了却心如止水。
总觉得云美人的手指生得不如秦昭的好,秦昭的手玉指纤纤,光看到秦昭的手指,就好像是秦昭在他心里挠痒痒似的。
云冉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还以为自己的一双玉手入了萧策的眼,她脸上飞起红云,妙目含情,“皇上请用茶。”
萧策下一刻突然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她心下大喜,以为萧策要亲吻自己。
她微闭双眼,螓首微扬,鲜艳粉嫩的红唇迎向萧策……
萧策静静地看着近在自己跟前的美人,发现自己的心跳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
他放开云冉的手腕,突然没有了试探的兴趣,头也不回地走远。
云冉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以为方才萧策对她产生了兴趣,为何竟是这般结果
她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浮现泪雾,最后她仰起头,硬生生把盈盈欲滴的泪水逼回了眼眶……
张吉祥见萧策这么快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真正有本事的还是贵妃娘娘,只有贵妃娘娘才能留住皇上的脚步。云美人确实年轻,美貌也能与贵妃娘娘一较高下,但云美人终归不是贵妃娘娘。
至于雍华宫的其他妃嫔,手段和容貌都比不过云美人,就更别指望了。
果见自家主子信步出了雍华宫,这回他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让人抬步辇。
而这回有他带路,御驾队伍很快便去到锦阳宫附近。
“皇上,前面就是锦阳宫,要不要进去坐坐”张吉祥恭敬地问询。
他能做的只有这一步,至于皇上要不要去看贵妃娘娘,只有皇上能拿主意。
萧策看着锦阳宫,许久才有了决定,于是御驾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停在锦阳宫前。
萧策下了步辇,并没有去主殿,反而是去了西配殿。
这还是安雅住进锦阳宫后第一次接驾。
她又惊又喜,只恨自己没能装扮得更美一些,待她含羞带怯地向萧策行了礼,却发现萧策沉着一张脸,让她不敢吱声。
后来还是有宫人上了茶和点心,她才小心翼翼地道:“皇上请用茶。”
萧策却没接茶,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后还是张吉祥解围,接过茶放至一旁。
萧策就这么坐在屋内,不说话,也不给安雅一个眼神,安雅心里那个急呀,偏她又不知如何缓和气氛。
若是秦昭那个女人,指不定已胆大包天地对萧策投怀送抱呢。
偏偏她有贼心没贼胆,始终不敢有出格的举动。
萧策坐了约两刻钟,一句话也没说,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便出了西配殿。
走出西配殿的那一瞬间,萧策就在想还是秦昭更贴心,安美人这木讷的性子,格外不讨喜。
安雅自己也没想到,好不容易等来了萧策来她屋里坐,却坐了冷板凳,甚至萧策还在心里编排她的不是。
她目送萧策走远,欲哭无泪……
萧策离开西配殿后,又去了一趟东配殿。
和崔婕妤见面倒也不至于冷场,只是崔婕妤也大会热场子,待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崔婕妤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室内便也安静下来。
因为郭太后被软禁了起来,她如今也不担心被萧策厌弃,毕竟她已是婕妤,曾经跟萧策还有过协议,只要她不去挑事,秦昭也不会容不下她。
正是这般,她最近才懒怠了,日子得过且过。
她也心知肚明,萧策会来锦阳宫,绝非是为了看她和安雅,想必萧策真正要见的人秦昭罢
只是不知萧策为何要这般作态,明明想见的只有秦昭,却偏先在西配殿和东配殿走走。
果不其然,萧策坐了两刻钟后才起身,崔婕妤上前恭送。
“皇上这么快就走了么”香檀脸上难掩失望。
崔婕妤轻叹道:“本就只是顺道过来走走,皇上想见的是秦姐姐。”
她话音刚落,便见萧策往主殿而去。
香檀也看得真切,心凉了半截。
自家主子有好些日子没被诏寝,但皇上本来就显少在后宫走动。半个月之前贵妃娘娘倒是时有侍寝,而且后宫都在流传皇上被贵妃娘娘倾倒的消息。
只是这半个月以来,皇上未诏任何妃嫔侍寝,这个消息便又渐渐消散无踪。
今儿个皇上再来锦阳宫,哪怕是去见贵妃娘娘,也不见得会在主殿待很长时间罢
第1243章 :让她无处可逃
主殿内,秦昭其实是早知道萧策来了,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不想这么快跟萧策打照面。
后来听到萧策去了西配殿,她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怎知没过多久,萧策就出来了,她的心又忍不住提在了上空,待知道萧策是去东配殿的时候,她悬着的心再次放下来。
她的一颗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煮,一时上、一时下,待回过神来,她又觉得自己真特么怂。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她前世应付萧策的手段多了去,还怕一个男人做甚
如此这般鄙视了一自己一回,她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出了东配殿。
一时间,她又梗直了脖子,侧耳倾听动静,待听到萧策往主殿而来的时候,她左看右看,突然有点慌乱,不知以什么面目见萧策才好。
宝珠早就发现了自家主子心不在焉,尤其那变化多端的表情看得她目不睱接,这会子见主子来回在室内踱步,她实在没忍住:“娘娘是怕皇上过来吗”
她一早就听说皇上来了,后来就发现娘娘的情绪不稳定。
“没有的事。”秦昭不认怂,强颜欢笑:“要不我睡一会儿吧。对了,你就说我今日起得太早,实在太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回寝室是来不及了,刚好书房有贵妃榻,她二话不说便躺了上去。
宝珠看到这一幕只觉无语。
自家主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她却觉得娘娘现在怕见皇上。若是不在意,又怎会这样心神不定不惜诈睡来回避皇上
那厢萧策听闻秦昭在书房,便往这边而来。
谁知才到书房门口,就见宝珠守着。
宝珠请安后,才道:“娘娘方才乏了,正在歇息,奴婢怕惊扰娘娘,便守在外面。”
所以皇上若怜惜贵妃娘娘,可不可以折道
萧策听闻后径自越过宝珠身边,宝珠垮下脸,就知道指望皇上怜香惜玉是不可能的。
诈睡的秦昭听到萧策靠近自己,一颗心跳得飞快。
还好她背对萧策,萧策应该看不到她的脸,所以也不会知道她在诈睡。
萧策并没有放轻脚步,他才进入书房,看到的便是秦昭婀娜的身段,因为侧着身子,更显得腰如嫩柳,仿佛一折便断。
他是知道她的腰肢有多柔软的,正因为知道那样的滋味,他才定定地看着,移不开视线。
诈睡的秦昭也不知道萧策满脑子都是儿童不宜的画面,她只想着萧策赶紧走,谁知萧策不仅没走,反而越来越近,她腰间似乎还有一道视线胶着,灼得她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她不知萧策意欲何为,一时间摒住了呼吸,直到一双男人的大掌握上她的腰,哪怕隔着衣物也能感受他手掌的热度。
这会子她装不下去了,她假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皇上来了”
萧策这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他若无其事收了手掌,轻咳一声道:“怎的在这里睡着了”
秦昭低头回道:“大约是昨日没睡好,今日困乏,便想打个小盹。却不知皇上大驾光临,臣妾未能及时相迎,望皇上恕罪。”
此刻她螓首微垂,露出白皙似雪、优雅如天鹅的玉颈,美人在垂首之间竟也美得惊心动魄。
秦昭只觉脖子上的视线犹豫灼烈,再加上萧策迟迟不开口,她有些不自在,抬眸悄悄看向萧策:“皇上”
这一来,她正对上萧策的深沉如墨的双眼。
萧策手指微卷,想拂去指尖的痒意,不解自己为何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一见到她就心跳加速。
明明过去了十几日,怎的还是和以前一个德行
他察觉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才道:“无碍。”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这厢秦昭被萧策看得略不自在,她忙不起站起身,“那个,臣妾为皇上弹奏一曲吧”
总好过两个傻站,空气中似乎都闻到尴尬的味儿了。
萧策倒也没有异议,秦昭这两日除了陪孩子读书,闲得无聊之际也会弹奏两曲。
她刚好学会了一曲《莫离》。
此曲哀怨缠绵,秦昭早已弹出了心得,此刻纤指翩飞,更是意境幽远,缠绵绯恻。
萧策状似听得入神,视线里却全是秦昭那双似飞似舞的玉手,他想象却是与她在床榻间的那些画面……
秦昭哪里知道他满脑子绮思
她借由这一曲恢复了常态,稳定了心神,待一曲奏毕,琴音微颤,仍在室内缭绕不绝。
“臣妾献丑了。”秦昭起身,略显拘谨地道。
萧策上前,牵起她的小手,定定地看着她。
秦昭也不知怎的,不自觉就摒住了呼吸。她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仓促间转过头,想回避他的吻。
萧策的唇印在她的脸上,她的心跳顿时也快得不像话。
萧策却不满足只是亲她的脸,强势转过她的雪腭,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齿间,让她无处可逃……
宝珠守在外面,听到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她面不改色,忙不迭叫上其他人,走远一些。
张吉祥却是笑开了脸:“我就知道皇上是躲不开贵妃娘娘的。”
哪怕这回躲了十来天,最后一见到贵妃娘娘还不是被迷得在大白天就幸了贵妃娘娘
“皇上这些日子故意躲着贵妃娘娘”宝珠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张吉祥倒也不避讳:“皇上虽然忙,但心里一直记挂着贵妃娘娘,可能是觉得贵妃娘娘的影响太大,才不敢来见贵妃娘娘。”
他伺候皇上这些年,如何不知皇上是什么样的性子
正是因为从来不曾对哪个女子动情,所以皇上才惶恐不安。
“是么”宝珠既喜也忧。
虽然知道皇上对贵妃娘娘与别不同,但她不只一次听贵妃娘娘说过皇上对娘娘的感情是亲情,而非男女之情。
再加上娘娘似乎对皇上的感情也变了质,她其实是有点担心娘娘肩挑担子一头热。
如果皇上对贵妃娘娘也有感情,那便是两情相悦,是最好的结果罢
第1244章 :昏君
只是张吉祥和宝珠等人都没想到,书房里的两位主子会耳鬓厮磨那么长时间。
书房内,秦昭早就饿得不行了,萧策自己也饿了,两人才终于停止嘻闹。
结果宝珠准备了膳食入内时,竟看到皇上把贵妃娘娘抱在怀里,还不时亲贵妃娘娘的脸,神情也不似平时严肃。
贵妃娘娘却是嫩脸粉红,似乎是害羞的样子。
不只是宝珠傻了眼,随后入内的张吉祥看到这一幕也暗暗心惊。
秦昭这时才发现异样,她一抬头,就见宝珠和张吉祥傻看着她和萧策。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坐在萧策的腿上,忙站起身,端出贵妃的架子:“上菜,本宫和皇上都饿了。”
萧策的怀里顿时空荡荡的,虽然不满秦昭擅自离开,却还是保留了一份理智,没再把秦昭拉回自己的怀里。
用膳期间,秦昭不只一次偷偷看萧策,萧策也不只一次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上,又匆忙错开。
秦昭两辈子都没试过跟萧策像今天这么全情投入过,一时甜蜜,一时又有些心慌。
在前世,每回都是她追着萧策跑,萧策性子冷,偶尔会耐着性子容忍她一二,又几曾有过像今天这样的甜蜜纠缠
原是很饿的,一想起前世的那些糟心事,秦昭突然没了胃口。
“爱妃瘦,多吃一点。”萧策说着为秦昭布食,另一只手更是在桌下悄悄握上秦昭的。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萧策见她痴傻的模样,一时有些不解:“可是累着了”
他此前确实过于粗鲁了些,也难怪她疲累,毕竟她这般娇气。
秦昭摇头:“皇上多吃点。”
她发现自己又矫情了,患得患失。
如果萧策不来就好了,他不来的这十几天,她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又如何会像此刻这般忐忑不安
萧策没发现秦昭的异样,他只道秦昭在关心自己,再想起此前的柔情蜜意,唇角也在不自觉间上扬。
萧策临走时,还给了秦昭一个热吻。
秦昭想避开来不及,偏偏最看重规矩的男人像是变了性子一般。
一旁伺候的近侍皆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一致背转了身子。
萧策也不知亲了多久,直到他依依不舍地放开秦昭,才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
秦昭看着夕阳余晖下的男人身影越来越远,也是莫名地不舍。
明明就是同在皇宫里,养心殿离锦阳宫也不远,她偏就生出了不舍的情绪,甚至很想叫住这个男人,想叫他留下来。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痴缠了
秦昭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没劲,好像离了萧策就活不了似的,自己看着便生厌。
她还跟萧瑜说过,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男人身上,要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也要爱自己多一点,那自己这样儿女情长又在做什么
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回,转身想回书房。
但是一站在书房门口,她就想起此前跟萧策在一起时的种种荒唐行径,一时脸热。
这时小原子过来了,见自家母妃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抱住母妃的大腿:“母妃,抱抱。”
秦昭抱起孩子,往寝室而去,跟孩子玩起了小游戏打发时间,暂时把萧策这厮抛在脑后。
另一边,萧策回到养心殿后,便专注处理政务,只不过偶尔一恍神,还是会想起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
以前他立志做一个好帝王,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处理政务上,而今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女人,突然觉得处理政务没什么意思,不如和秦昭在一起时来得迷醉。
他在想,自己现在这样大概就是所谓的昏君作派。
以前听到有昏君因为妖妃而亡国的典故时,总觉得这些亡国帝王愚蠢不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秦昭,跟那些昏君有什么两样
到了晚上,萧策下意识又想去见秦昭,但是理智让他打住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要克制,不可因为女人而浪费自己的睡眠时间。
以秦昭那具身子对他的影响力,他可能会跟她纠缠一整夜……
张吉祥就看着萧策在室内来回踱步,一时怔站在原地,突然间就笑了,一时又是满面冰霜。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忍不住问道:“皇上,要奴才接贵妃娘娘过来吗”
反正贵妃娘娘在不在跟前皇上都思之若狂,何不把人接过来呢
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闭嘴!”
张吉祥心道皇上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贵妃娘娘吗不过依皇上的性子,这个时辰去找贵妃娘娘过来确实不妥。
不然这事传扬出去,于贵妃娘娘的声誉也不好。
“都怪奴才多嘴,皇上要不早些安置吧”张吉祥眼巴巴看着萧策。
这天晚上,萧策睡得不安稳,梦里也是和秦昭抵死缠绵的旖旎场景……
待到上朝时,萧策一眼就看到赵钰的那张脸。
照理说,他早已知晓赵钰和秦昭有过一段婚姻,月晴他也见过,赵钰应该对秦昭也不可能有非份之想。
但是每次看到赵钰的这张脸,他就不舒服。
曾经赵钰还是他的心腹,原本赵钰若有心仪的美人,他赏几个却也无所谓,但如今他一看到赵钰这张脸,就会想起秦昭曾是赵钰原配的这件事。
待到散朝后,萧策特意叫住赵钰,“赵爱卿留步。”
赵钰被萧策盯了一个早上,更崩着一根弦,此刻听到萧策单独留下自己,他丝毫不敢怠慢。
其他官员见萧策独独留下赵钰,大家意味不明,却也不敢多作停留,匆匆离开太和殿。
萧策从龙座起身,缓步走向赵钰。
赵钰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心中像是压着大石一般。
其实明哲保身的最好法子,那便是辞官,但他不舍得离开官场。只有不断往上爬,成为权臣,他才有机会靠近秦昭,这是他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辞官
“听闻爱卿膝下只有一个庶子,身边伺候的人也好,朕便给爱卿准备了一份礼物。”
萧策一挥龙袖,便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现身。
第1245章 :坠入爱河
“她们都是新进宫的秀女,还未有册封,朕便把她们赏给爱卿,爱卿可还中意”萧策徐声道。
赵钰仔仔细细打量了两个秀女后,下跪谢恩:“微臣中意,谢皇上赏!”
“中意就好。”萧策虚扶一把,“爱卿回吧。”
赵钰再次谢恩,就这样领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回到了赵府。
吴惜语听闻赵钰带了两个美人回府时,脸色微变。
她到现在还没怀上嫡子,赵钰却又带了两个美人回府。当她看到两个美人的真容时,脸容有点扭曲。
这两个秀女都是当初秦昭亲自挑选下来的,貌美如花、知书识礼。一个王氏,一个肖氏,容貌是一顶一的好,气质也不俗。
王氏和肖氏也没想到明明成为了秀女,最后却被万岁爷赏给了赵钰。
以她们的身份,若是未进宫之前,都是王家和肖氏最为看重的贵女,再如何都不可能为妾。
偏生她们进了一次宫,成为了秀女,又是今上口谕,让她们跟了赵钰,就算再不甘又能如何呢
这是圣旨,圣命不可违,她们也只能认命。
再者进宫这些日子,她们也看明白一个事实,除了秦昭有机会侍寝,其他后宫妃嫔都是摆设,所有后宫女人长年累月守活寡。
如今有机会出宫,还能跟一个像赵钰这样的俏面郎君,或许这是她们的造化。
更何况,她们虽是贵妾,但她们是皇上赏过来的人,即便是面对吴惜语这个正妻,哪怕是吴惜语如今也是诰命妇,她们面对吴惜语也不惧。
吴惜语一看到王氏和肖氏的容貌,心便不断往下沉。
原她也是和赵钰有口头交易的,既然赵钰的心已不在她身上,她自然要想办法要一个嫡子。
有嫡子傍身,将来继承赵家家业的便是她的儿子,再新鲜的女子于她而言又有何惧
哪怕再不喜王氏和肖氏,吴惜语也只能和颜悦色,接下她们递过来的茶,毕竟这两位是萧策赏的人,这口气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是夜,赵钰便宿在了肖氏的怡景院。
赵钰得了美人,自是和肖氏这位美人厮混了一整夜。
翌日肖氏伺候赵钰更衣时含羞带怯,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有福的,跟了一个像赵钰这样俊逸的男子,只可惜,她终究是妾,将来若能把吴惜语这个正妻拉下位,那该有多好
到了第二天晚上,赵钰却是宿在了王氏的含芳苑,又是一番浓情蜜意……
秦昭本来不敢再关注赵府这边的消息,奈何锦阳宫里有一堆大嘴巴的女人,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她想听不到都难。
这两天萧策倒是没来找她,仿佛那天的浓情蜜意都是幻像,害她这两天仅靠思念来渡日。
以前也不见得有一日不见有如隔三秋之感,而今竟又有了这种荒谬的感觉,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可是跟萧策生了娃,跟萧策多年的女人,怎么还会这么想一个人呢
这厢宝珠也听到了各种小道消息,她觉得有必要跟自家主子说一声。结果一进书房,就见贵妃娘娘看着空气在笑……
只能说,贵妃娘娘自从坠入爱河之后就变傻了,而且还天天泡在书房中。唯有一点好,皇上没来的时候,娘娘也不会主动去找皇上,最起码主动权就在娘娘手里了。
娘娘跟她说,现在可算是看明白了,女人不能过于主动,哪怕再想皇上,也不能频频去找皇上,说什么要有一点距离感才会有新鲜感。
宝珠用力咳了几声,总算把秦昭迷路的魂魄给招了回来。
秦昭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了,拿这种眼神看本宫”
“娘娘还是爱自己多一点吧。”宝珠没好气地道。
又不是第一次跟皇上,至于一天到晚想皇上吗那还不如多看看小殿下呢,小殿下跟皇上长得像极了。
秦昭莞尔:“本宫已经爱自己很多了。”
宝珠让其他人退下后,才去到娘娘跟前道:“奴婢有件事要跟娘娘说,娘娘需得有心理准备。”
她如此这般把赵钰得了两位美人的事说了,秦昭木无表情听完后,回道:“本宫还以为什么大事。”
这件事她早知道了,这两天听了不少闲话。
“那娘娘是怎么想的”宝珠好奇地问道。
秦昭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本宫什么也没想。皇上送赵大人两个美人,赵大人也宠着这两个美人,这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么”
“可是大家都说皇上送赵大人美人是因为赵大人还惦记着娘娘,这不是故意败坏娘娘的名声,也让皇上心生芥蒂么”宝珠道出问题关键所在。
秦昭默了默,这确实是问题关键问题所在。
“皇上的心眼儿可真小。本宫都跟皇上这么多年了,皇上何至于到现在还在介怀此事”秦昭轻叹一声:“皇上究竟在意什么,本宫也不敢揣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宝珠觉得是这个理儿。
两主仆沉默下来,秦昭突然起身道:“本宫还是去看看皇上吧。”
“娘娘不是说要保持距离才能保持新鲜感么”宝珠不免意外。
秦昭挥挥手,说得冠冕堂皇:“本宫找皇上是有正事。”
宝珠下意识便问道:“什么正事”
“关心皇上的龙体是否安康,这就是天大的正事。”秦昭又坐了下来:“空手去倒是不好,让宝珠做点好吃的,用美食堵住了皇上的嘴,皇上也不至于嫌弃本宫太主动,对吧”
宝珠:……
说好的要矜持呢,让皇上主动的呢
说起来这两天娘娘也纠结了不少时间,本来是不愿意承认对皇上动了心的,后来娘娘却也看开了,觉得对皇上动心便动心了,反正她已是皇上的人,又生了小皇子,皇上又迷恋娘娘的身子,这样算来也不吃亏。
娘娘素来是有主见的,这会子她这个当婢子的也不好说什么。
等到宝玉做好了一盅炖汤,已近未时。
第1246章 :被轻薄的萧策……
秦昭是个行动派,当下便拧了炖汤去见萧策。
就当是想去看看萧策那张好看的俊脸,养养眼也能愉悦身心。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过来,还带来了补汤。
他这两天无数次想去见秦昭,但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素来自制,但一遇见秦昭似乎就变得不像自己。
本来他打算看到秦昭时要严肃一点,但一看见秦昭明媚的笑脸,他的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当他发现不妥时,已然来不及。
“皇上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一笑的。”秦昭说着舀了一碗汤送到萧策跟前,很是殷勤:“这是臣妾亲自生火熬的汤,臣妾的心意都在这碗汤里,皇上尝一尝。”
一旁的宝珠听得真切,暗忖这不是欺君之罪吗娘娘连小厨房的门口都没进呢,怎么可能亲自生火炖汤
娘娘的漂亮话还真是张嘴就来。
宝珠吓得不轻,萧策却信以为真。
他看向秦昭的纤纤玉手,眉心微拧:“你是贵妃,这种粗重活让下人去做。”
说着他还抓过秦昭洁白如玉的小手仔细看,似乎能看出一朵花来。
秦昭觉得萧策也不全然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这话她听起来舒坦:“为皇上熬汤,怎么会是粗重活呢臣妾能为皇上效力,开心都来不及呢。”
宝珠听得目瞪口呆,娘娘这张嘴惯会甜言蜜语,再见皇上的表情,竟也被娘娘哄得开心。
鉴于是秦昭亲手生火熬制的汤,萧策也不好不给她面子,当下便拿了汤喝起来。
“臣妾熬的汤好喝吗”秦昭见萧策喝得专注,目不转睛看着萧策完美的侧脸,越看越着迷。
宝珠只想翻白眼,明明是宝玉熬的汤好吗。
“好喝。”萧策说着,一碗汤便见了底。
“皇上的时间总是花在政务上,也不顾及身子,臣妾看了心疼。”秦昭说着,又添了一碗汤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只觉得她软言哝语,格外动听,汤的味道似乎也越来越甜。
秦昭呢,就坐在一旁看萧策。
这美男子喝汤也是一副养眼的画面,尤其是他的薄唇,因为刚喝了汤,湿润而有光泽,性感得让她心折,让人忍不住想尝尝它的味道。
她心有所动,一时情难自禁,便在那张诱人的薄唇上亲了一嘴。
猛不丁被轻薄的萧策:……
秦昭也觉得自己孟浪了,她的耳朵有点红:“呐个啥,皇上的嘴上有汤汁,影响皇上的颜值,不过臣妾解决了这个小问题,皇上还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萧策看着秦昭,眸色黑沉沉的,隐隐有花火闪动,仿若随时喷薄而出的千年深潭。
秦昭被萧策看得脸红耳热,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臣妾无它事,只是过来看看皇上,臣妾告退。”
萧策看着她垂眸收拾食篮,只觉她长长的羽睫每扇一回都像是在他心口挠痒。
这厢秦昭被萧策看得心跳加速,她不敢再逗留,快速收拾妥当,就打算离开。
萧策及时抓住她的手,一用力便把她拉近一些,害她差一点坐在他的腿上。
“皇上……”
秦昭的声音小得像猫娇,似嗔似怒地看着他,他一时情动,就想亲过来,秦昭却在最后关头避开。
“皇上现在在忙正事,臣妾晚上再来陪皇上,好吗”秦昭的眸子仿佛氤氲了浓浓的水汽,就这样看萧策。
萧策挣扎良久,还是放开了她。
秦昭这才匆匆告退,仿佛身后有鬼追赶。
一走出养心殿,秦昭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宝珠看到秦昭的变脸速度,只感叹自家娘娘厉害非常。
“娘娘怎么不趁机留下来,多陪陪皇上呢”她表示不理解。
“皇上那人的性子古板,他此刻在忙正事,若因本宫误了正事,他指不定迁怒于本宫。方才本宫这般体贴周到,还让皇上想吃没吃着,被本宫吊着,皇上还不得对本宫牵肠挂肚”秦昭自有一番见解。
她是想吧,既然又动了心,又没办法把这颗燥动的心摁住不跳动,不若就顺势而为。
在喜欢萧策的时候尽情的喜欢,指不定哪天她又变了心呢
宝珠听完秦昭的话后笑了笑,突然间觉得很欣慰。
娘娘这样很好,不会庸人自扰,也不会为了皇上失去自我。
“但娘娘往后不可以在皇上跟前撒谎了。”宝珠小声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秦昭知道宝珠说的撒谎是什么,她不以为然:“本宫这是在哄皇上开心呢,这点小事皇上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突然轻叹一声:“不知怎的,好像又有点想皇上了。走快点,本宫回去看看小原子解解汤。”
再怎么说,她还有小原子这个萧策的小替身在。
宝珠笑了,让抬步辇的内侍加快脚步。
秦昭回到锦阳宫后,除了忙后宫的一些杂事,剩下来的时间就是陪帅气的儿子读书玩耍。
小原子发现自家母妃近几日对自己特别热情,还说他长大后会像父皇一样帅气。母妃还说,看不到父皇的时候,只能看着他来一解对父皇的相思之苦。
当然了,母妃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老人家怎么这么会生孩子呢
母妃无疑是爱自己的,可他觉得吧,近几日母妃好像爱父皇更多了,句句不离父皇。
他这个儿子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这天傍晚时分,秦昭还在想要不要特意装扮一下,指不定今天她去撩了萧策后,萧策会诏她侍寝。
但她又觉得如果特意梳妆打扮,显得过于刻意,最后还是歇了这坐心思。
有趣的是,云美人突然来了,说是家中寄来了好东西,想跟她分享。
就云冉想接近萧策的心思,就只差写在门面上,她如何会不知
在客套了一番之后,云冉还想留下来用晚膳。
偏也是这样巧,萧策突然大驾光临,而不是让张吉祥接她过养心殿。
云冉一看到萧策的瞬间,明媚的大眼立刻水雾雾的,就这样含羞带怯地看着萧策。
今日的云冉化了妆,红唇娇艳欲滴,撩人心肺……
第1247章 :这个女人连争宠都不会
莫说作为男人的萧策受不了这样的妖精,作为女人,秦昭看了也心动。
反观自己,衣着普通,头发都没怎么梳,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更别提化妆,她的年纪还比正青春的云冉大了好些岁数。
一时间,秦昭有点自暴自弃。
自觉这一役比不过云冉,秦昭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往后退了一些。
萧策的视线却掠过了云冉,几不可见地皱眉,不解这个时辰云冉为何在此。
他再看向秦昭,见秦昭螓首微垂,露出那一小截白嫩的玉颈,看起来那样纤弱。
“爱妃过来。”萧策沉声下令。
云冉大喜,以为萧策是喊自己,便离萧策又近了一步,娇嗔地喊道:“皇上……”
萧策听到这肉麻的声音木无表情,他从云冉身畔经过,去到秦昭跟前,一把握住她如白瓷一般的晧腕:“爱妃是聋了么”
他一来,秦昭就躲远了,没看到云冉往他跟前凑这个女人连争宠都不会,蠢得很!
秦昭干笑一声:“臣妾不知道皇上喊的是臣妾。”
爱妃爱妃,整个后宫不都是他的爱妃谁知道他喊哪一个
虽然知道他跟他的那些后宫没什么亲密接触,但就是让人不爽。
“是朕疏忽了,秦爱妃。”萧策说话间,拉着秦昭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云冉看到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却也在预料之中。
秦昭是皇上最看重的人,又有小皇子加持,她再如何自信也知道自己比不过秦昭。
如今就希望有机会能多见皇上几回,将来有机会侍寝。
当务之急,还是在皇上跟前殷勤些,好让皇上记住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云冉在主动搭话,她妙语连珠,再加上人生得漂亮,秦昭听得专注的同时,也被这么年轻鲜活的人儿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反观萧策,神色平平,看不出端倪。
“云妹妹在家中时定是讨人欢喜的开心果。”秦昭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云冉妙目看向萧策的俊脸,脸飞红云:“姐姐过誉了。”
“用膳。”这时萧策给秦昭挟了一筷子菜。
秦昭倒是觉得云冉说话有趣,她兴致勃勃地道:“云妹妹待字闺中时还有什么趣事,不妨再说说。”
云冉正想接话,萧策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来,她心一颤,瞬间改口:“不过都是家常里短的琐碎事,不值一提。”
“不对啊,似云妹妹这般貌美,又似这般娇矜,难道没有姐妹想害云妹妹吗”秦昭一点也不相信云冉的说词。
她倒是对平常人家的宅斗感兴趣,毕竟没穿越以前也看过一些宅斗。
云冉悄悄看一眼萧策,正对上萧策没什么情绪的双眼,她默默低下头:“没有的事,彼时众姐妹都待妾身极好。”
方才皇上的眼神,好像是她在教坏秦昭一般。
要知道秦昭才是这个后宫的大赢家,她的三言两语如何能教坏秦贵妃呢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萧策沉声喝道。
秦昭这才发现萧策好像不大高兴。后宫两个大美人陪他用晚餐,他何必板着一张俊脸说教
虽则如此,她还是闭了嘴,专心用膳。
“慢点吃。”萧策见秦昭秋风扫落叶式的吃法:“没人跟你抢。”
见她唇角上还沾着饭粒,他拿餐巾拭去,动作倒也温柔。
秦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尴尬,她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怎的了”萧策见秦昭一直盯着自己,不明所以。
秦昭暗忖帝王脸,说变就变,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皇上这么帅气,叫臣妾移不开视线呢。”秦昭没诚意地奉承他一句。
萧策耳根有点热,却沉着脸道:“油腔滑调!”
萧策素来知道秦昭这张嘴说出来的话不能尽信,但此刻还是让他的眸色深浓稍许,甚至觉得自己有一张好皮相这件事是值得肯定的一件事。
作为旁观者,云冉却是有些惊讶秦昭竟然能如此坦然地拍萧策的马屁,要知道这位可是大齐君王,为人冷峻,秦昭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当着萧策的面称赞萧策俊美的
最新奇的还是萧策这个皇帝的反应。因为秦昭的这句毫无诚意的赞美,萧策心情似乎更愉悦了些。
萧策是这般肤浅的男子么
或者因为这话是从秦昭嘴里出来,萧策的心情才这样好
接下来的时间,秦昭倒是不再多话,萧策看起来又恢复了此前的冷漠。
云冉又告诉自己,应是她想多了,毕竟萧策待秦昭也就是这样,冰冰冷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块。
这顿晚膳,云冉吃得心事重重,秦昭却是胃口极好。
待吃饱喝足,宝珠又上了饭后甜品。
秦昭觉得这世间最不能辜负的便是美人和美食,此刻既有美人相伴,又有美食相辅,自是不客气地吃将起来。
萧策看到秦昭吃这么多,再看看她瘦弱的身子,也不知这个女人吃的都长去了哪里。
云冉有意保持好身材,晚膳吃得并不多,但见秦昭胃口大开的样子,她不禁有点羡慕。
“云美人退下。”云冉还想再待一会儿,谁知萧策下了逐客令。
云冉有点泄气。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好机会接近萧策,萧策却视她如无物,下一次再见到萧策,也不知是几时。
她心下戚然,却也不敢有异议,依礼告退。
“本宫送送妹妹。”秦昭起身,话说得漂亮,其实她是吃撑了,想去消消食。
云冉在秦昭的陪同下出了主殿,她露出明媚的笑厣:“姐姐送到这里即可,皇上还在呢,下回妹妹再来向姐姐请安。”
秦昭微微颔首:“妹妹慢走。”
云冉带来的内侍在前面掌灯,云冉紧随其后,她走了老远,一回头,却发现萧策也出来了,和秦昭并肩站在一块。
那并肩站在一起的贵人郎才女貌,端的是养眼,仿若是在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她轻叹一声,突然间觉得自己面对秦昭这样的强大对手毫无胜算。
第1248章 :再冷情的男人也不经撩
这厢送走了云冉,秦昭不禁感叹:“云妹妹真好看,大约是这后宫最好看的人儿吧”
身畔的男人似乎轻哼了一声,她斜睨他一眼:“皇上不以为然”
“爱妃最好看。”萧策笃定的语气。
秦昭觉得这话有点受用。
她确实是美,但人家云冉胜在年轻,花一样的年纪,不像她,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生了孩子,哪能跟云冉那样的少女相比
所以吧,她觉得后宫那些言论是对的,她确实不及新人年轻水嫩,她老了。
“朕说爱妃最好看便是最好看。”萧策淡然启唇。
起码在他眼中看来如是。
云冉和秦昭站在一块,他只看得到秦昭的脸,觉得秦昭的五官耐看,谈笑间光彩夺目,云冉这样的算什么
秦昭默了默,暗忖萧策这样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是了,爱妃觉得朕和赵卿谁更好看”萧策突然问了秦昭一个措手不及。
秦昭美目圆瞪,觉得萧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幼稚。
“这个问题很难”萧策说话间圈上了秦昭的纤腰,力道有点大。
秦昭觉得这个问题回答不好,萧策很可能把她的腰给折断。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臣妾只是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会问这样一个答案明显的问题。”秦昭说着,反圈住萧策的腰,对他挤眉弄眼:“这世上哪有比皇上更好看的男子”
她对萧策俏皮地一笑,手也不规矩地在他腰间磨梭,她还凑近萧策,在他唇畔吐气如兰:“每次看到皇上,臣妾都想脱了皇上的衣物呢……”
事实证明,再冷情的男人也是不经撩的,下一刻萧策便吻上了她。
她气喘嘘嘘地闪避:“皇上,咱们才吃完饭,要不先消消食吧。”
而且这还是在外面,肯定有不少人在偷看……
秦昭的顾虑当然不是没道理,安雅早就出来了,就盼着萧策能看到她,孰不知万岁爷是等到了,结果秦昭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搭那个冷静自持的圣上,最让她不郁的是,那位不近女色的万岁爷居然在外面亲秦昭。
她的帕子差点被自己绞碎,双目喷火,看着那拥吻在一起的男女,只恨不能冲上前分开他们。
当然,她更恨不能那个被萧策热吻的女子是自己。
她一个旁观者都看了脸红心跳,那被亲吻的秦昭岂不是更甚
安雅身边的侍从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家何曾见过萧策这一面大家都红了脸,不敢再偷看。
直到秦昭被萧策抱进了殿中,大家才吁一口气。
再看安雅脸色铁青,大家都噤了声。
还是映红发现对面也有人在偷看,她悄声提醒安雅:“崔婕妤也在。”
安雅如梦初醒,看向对面站着的人,她缓步走向崔婕妤,淡笑勾唇:“崔姐姐方才也看到了吧,秦姐姐可真是好本事,居然能让皇上那样的男子失控。”
在灯火的映照下,崔婕妤的脸色有点苍白,她也被此前看到的一幕吓倒了。
那位可是不近女色的皇上表哥,平日里甚少在后宫走动,平时对她不假辞色,怎么面对秦昭时就像是变了一个样
“皇上和秦姐姐的事,不是我等能议论的。”崔婕妤这时已恢复了常态。
她只庆幸自己初时看清了情势,不然当初若得罪了秦昭,自己只怕是难逃噩运。
仔细想来,皇上对秦昭一直就是不一样的,只是后宫没有其他人能亲眼目睹是怎样的不同法。
今日倒是看到了,才如此震惊。
安雅本是想反驳崔婕妤,但话到唇边,她又硬生生吞下。只因为崔婕妤说得对,如今最受宠的就是秦昭,尤其今晚亲眼看到萧策对待秦昭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得罪秦昭,不然以秦昭记仇的性子,指不定会在萧策跟前吹枕头风。
以往还能自欺欺人,今晚亲眼目睹了一切,她如何能不顾家族,逞口舌之能,妄论萧策和秦昭
她一时间也没有了心情,转身想回去歇着。
临走前,她突然问道:“崔姐姐不是也有过侍寝么皇上待崔姐姐是不是也这样热情”
崔婕妤没想到安雅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如何能告之安雅实情
静默片刻,她方道:“我如何能跟秦姐姐比较秦姐姐住在皇上心里,而我们只是住在后宫的摆设。”
她轻叹一声,率先走远。
安雅看着崔婕妤的背影,心下凄然。
后宫妃嫔都是一样的,包括那么美丽又年轻、似水一般的云美人,她们再美、再年轻,萧策都不屑一顾。
只有秦昭能入萧策的眼、入萧策的心,她怎么到现在才堪破这个残酷的事实
安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寝室,她手脚冰冷,从未试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绝望。
以前她总抱着一丝丝的期望,告诉自己等一等,将来还是有机会侍寝的。
这一等却从新人熬成了老人,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会在这个后宫等到老、等到死,她甚至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后宫,守活寡一辈子,她当然也走不出这高高的宫墙。
哪里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
东配殿里,崔婕妤没有睡意,西配殿里,安雅也完全没有睡意。
秦昭侍寝后累得半死,本该睡死的,可此前安雅和崔婕妤的对话她却听在了耳中。
她还枕着萧策的手臂,他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她的发丝儿,让她有点痒。
她索性偎在萧策的怀里,这引来萧策的垂顾。
看着秦昭亮晶晶的美眸:“爱妃想要什么”
秦昭思量片刻才道:“皇上能解散后宫吗”
她知道这话逾矩,也知道萧策不会这个荒诞的要求,但她就是觉得有这么多年轻的女人在后宫虚度光阴很可怜。
她知道萧策对她是不一样的,当他亲她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声,这说明他和她一样,对她动了情。
但萧策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后宫妃嫔解散这个偌大的后宫,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第1249章 :翻脸无情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他眸色渐冷,把怀里的秦昭推开,与方才柔情蜜意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萧策的声音也冷得没有温度。
秦昭哑声道:“知道。臣妾也知道皇上的后宫只是摆设,臣妾觉得……”
“放肆!!”萧策一声怒喝,打断秦昭的话。
秦昭低下头,突然觉得没意思。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又何必自取其辱。
哪怕是他再喜欢她又如何他不可能因为她解散后宫的。
萧策下了床,在怒极之下拂袖而去。
秦昭看着那晃动不止的珠帘,像是风化的石头。
萧策怒极而去,宝珠第一时间入内伺候,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低声问道:“娘娘是不是说什么让皇上不高兴”
本来依皇上和娘娘的感情,两人应该好好的才是。
这个时间点,秦昭侧耳倾听,知道这附近没人,才淡然启唇:“本宫方才提议,让皇上解散后宫。”
宝珠愣在了原地,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她觉得娘娘魔怔了,怎么可以对皇上说这种话
虽然皇上宠爱贵妃娘娘,但又怎可能会为了贵妃娘娘解散三宫六院呢要知道,就在不久前,才举办了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场选秀。
“你也觉得本宫很可笑,是不是”秦昭轻叹一声:“不算什么事,本宫去洗一洗再睡。”
宝珠看出秦昭的疲累,忙上前搀扶:“娘娘往后莫在皇上跟前提这件事了,皇上今日未惩罚娘娘就算开恩……”
秦昭看向宝珠,宝珠被她看得涨红了脸:“奴婢不是不站在娘娘这一边,而是皇上不可能废除六宫的,这在大齐从未有过,没有哪个君王的后宫只有一个女人……”
“如果本宫说,本宫只是觉得后宫的女人这辈子都耗在后宫很悲哀,才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你信吗”秦昭淡然启唇。
宝珠红了眼,用力点头:“奴婢信!”
“但皇上肯定不会信。”秦昭去到净室,在浴盆里泡了个热水澡,全身心放松。
宝珠见秦昭快要睡着了,才小声提醒。
秦昭躺回床上时,却睡意全无,眼睁睁到天亮。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觉得后宫女人可怜的同时,也是在试探萧策。
她知道萧策对自己有感情,却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少,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多吧
如果她能自由控制自己感情的多少,萧策对她有多少情分,她便回他多少情分,这样才算上公允。
云冉是第二天一大早过来的,她借的名头是来向秦昭请安。
出来传话的是宝珠,称秦昭昨天晚上没睡好,此刻正在补眠,并让她先回去。
“无碍,我就在这儿等等,反正我回去亦无事。”云冉并没有打退堂鼓。
宝珠也没有多言,恭身退下。
云冉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了一个半时辰。
秦昭出来见她的时候,看着恹恹的,脸色有些苍白。即便如此,秦昭依然很美,反而多了一抹楚楚可怜的韵味。
现在她相信宝珠的话了,约莫是昨天晚上被萧策折腾狠了,秦昭才会没休息好。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心下沉了沉,特别羡慕秦昭有机会侍寝,也特别羡慕萧策待秦昭如此上心。
而她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最拙劣的法子,想和萧策多打照面。
秦昭因为有心事,没注意云冉的表情,当然也没发现云冉有心事。
云冉说着说着,又提起了萧策:“皇上昨儿个何时离开锦阳宫的”
秦昭没想到云冉会问这个问题,她淡然摇头:“没注意。”
他们最后不欢而散,自己一宿未眠,却没注意萧策离开是什么时辰。
云冉这时才看出秦昭有些意兴阑珊,情绪不高:“姐姐可是有心事”
“本宫能吃能喝,能有什么心事”秦昭神色淡淡的。
云冉心道秦昭有萧策的专宠,已经比后宫其他姐妹好太多,竟然还庸人自扰,哪像她呢
她特意坐了许久,能说的话题都说完了,还不见萧策的身影,只好起身告辞。
翌日傍晚时分,云冉又来了。她向秦昭请安是假,但其实是故意过来撞运气,希望萧策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她,记住她。
因而她也故意装扮了一回。
最后她还在锦阳宫用了晚膳,却还是不见萧策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望。
秦昭自然也知道云冉的谋算,她送云冉离开时特意提了一嘴:“皇上最近很忙,这段日子想必都不会在后宫走动了吧。”
云冉的心微微一动,她觉得秦昭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可能是秦昭知道她的目的,便以这种方式让她打退堂鼓。
她未动声色,假装听不明白秦昭的话,告辞离开。
秦昭见状,也知道云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敲打。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萧策这些日子都不可能来找她,甚至可能几个月都不会再见她。
换作前世,他不见她,她肯定会跑过去露脸,想办法哄他开心。
这回虽然再次动了心,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再没尊严地对萧策死缠烂打就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已是十一月中旬,秦昭有些日子未见到萧策。
后来还听说了一个传闻,萧策有了一个新欢,是一个宫女。刚开始她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得知宫女就是容貌跟她有几分相似的阿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啼笑皆非。
锦阳宫里的人每天都在议论此事,都说萧策最近迷恋上了阿蔻,除了上朝时间,都把阿蔻带在身边。
宝珠她们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但是锦阳宫里总有碎嘴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在小声议论。
安雅就更好笑了,竟和映红说道:“若我和秦昭有几分相似,或许也有上位的机会。”
她语气中的羡慕,让秦昭笑不出来。
曾几何时,安雅也是骄傲的女人,可安雅的棱角最后也被磨平,居然会堕落到去羡慕一个宫女。
在后宫待的时间长了,谁不会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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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秦昭不可能如此卑微地委身于他……
宝珠是知道秦昭的听力不俗的,她见秦昭脸上好几天没有笑意,便摒退了其他人,小声问道:“娘娘是不是已知晓阿蔻的事”
秦昭倒也不避讳:“那些人天天在议论,想不知道都难。不过你别担心,本宫不在意。”
阿蔻再像她,也不可能成为她,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复制克隆
阿蔻是当初被念素找进宫的,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本来就是她的替身。
后来阿蔻进了司衣司,她也没去关注过阿蔻,更没有因为阿蔻酷似自己便去处置这个宫女。
而今阿蔻突然再重新回到萧策的身边,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谋划,这值得商榷。
秦昭没有太关注这件事,只不过锦阳宫时有提起阿蔻,她才会因为阿蔻而走神……
那厢养心殿内确实多了一个御前伺候的大宫女,这位宫女正是阿蔻。
阿蔻被萧策看见是偶然,也是必然,只因郭太后被软禁之后,往养心殿送圣上衣物的司衣便成为了她。
而阿蔻本人并不知她接下往养心殿送衣物这桩差事,有郭太后的谋划在其中。
郭太后当时也没想到,萧策撞见阿蔻的时机正是秦昭激怒萧策的时候。
萧策一看到阿蔻,就把阿蔻调到御前伺候。
秦昭太过胆大妄为,而他对秦昭的关注太甚,他需要一个像阿蔻这样的宫女转移对秦昭的注意力。
自从阿蔻来到养心殿当值后,四知的地位一落千丈,除了张吉祥,也就是阿蔻在御前伺候的机会最多。
阿蔻除了斟茶递水,还要做书童,萧策一时兴起的时候,她还要弹琴作画。
阿蔻在进宫前就出自书香世家,后来家道中落,才被人牙买走,后来是念素把她带进皇宫。
她在司衣司的时候,也有人特意栽培她,因此她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再加上有一张酷似秦昭的脸,萧策看重她,大家传闻她取代秦昭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
阿蔻也知道那些传闻,她本人是没什么野心和欲丨望的人,皇上的看重也让她不骄不躁。
但唯独一点不好,萧策太优秀,她怕自己会太过投入,入戏太深。
她太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皇上看重,不过是因为她的这张脸长得像贵妃娘娘罢了。
当初她会进宫,同样也是因为这张脸酷似贵妃娘娘。
而她也明白一点,她再像贵妃娘娘,却也永远不会是贵妃娘娘。
她告诉自己不能陷入太深,不可以心生妄念,但一个像萧策这么优秀的男人离她那么近的时候,不过几天时间,她便有些扛不住了。
这天用了晚膳过后,阿蔻看出萧策情绪不高,便主动提议道:“奴婢为皇上弹奏一曲解闷儿吧”
萧策没有斥她自作主张,她就知道这是默允的意思。
阿蔻有意想要舒缓萧策的不好情绪,特意挑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巧的是,上回萧策去找秦昭的麻烦时,秦昭在书房弹的也是这一首《春光》。
萧策原本没有焦虑的双眼定格在阿蔻身上,阿蔻曲艺了得,最起码弹的比秦昭要好,曲意相通,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萧策却不自觉地把阿蔻看成了秦昭。
阿蔻原是正在弹琴,当她看到自己身畔多了一双男人的黑色云纹朝靴时,她一时有点紧张,弹错了一个音符。
萧策在瞬间清醒过来,看着阿蔻的头顶没说话。
阿蔻忙跪在地上:“奴婢琴艺不精,请皇上恕罪。”
萧策轻挥龙袖:“退下吧。”
阿蔻依言起身,抱着琴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萧策。
只见那人长身玉立,俊颜莫测,五官分明,比谪仙还要好看几分。她年纪也大了,即便将来出了宫也不可能嫁人,若能把自己的清白交给这个人,她这辈子怕也没什么遗憾了
进宫的这几年,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作用,总不过是贵妃娘娘的替身罢了,她也不稀罕什么名分,她的这具身体的价值也只有这样……
当下她鼓足了勇气,折回萧策跟前道:“奴婢知道皇上想要的人是贵妃娘娘,奴婢能成为贵妃娘娘的替身深感荣幸,奴婢也希望自己有幸能伺候皇上——”
她紧张之余,抓住了萧策的袍脚,仰头看向萧策。
萧策看着卑微地跪在地上的阿蔻,觉得她确实长得像秦昭,但她也永远也不可能是秦昭。
秦昭不可能如此卑微地委身于他……
“退下。”萧策面无表情地下命令。
阿蔻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她不舍地放开手:“奴婢终究不是贵妃娘娘。皇上若有朝一日不想要看到奴婢这个替身了,奴婢可以恳求皇上一个恩典么”
萧策疑惑地看着阿蔻,没接话。
“奴婢从前家中也算是书香门弟,后来家道中落,被人牙子卖了,再后来又进了宫。进宫后奴婢才知道自己进宫是因为奴婢有一张和贵妃娘娘相似的脸。奴婢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哪怕是尊贵如贵妃娘娘。奴婢还是想有机会能出宫,不想一辈子困在宫墙之内。”阿蔻徐徐说道。
她知道皇上不近女色,皇上让她成为养心殿的大宫女也不是因为喜欢她,皇上定是和贵妃娘娘闹矛盾了,不想见贵妃娘娘,却又想着贵妃娘娘,从而提拔了她。
她该欢喜的,所以方才她试探过了,皇上并非那种朝三暮四的男子,也不会因为她类似贵妃娘娘便宠幸她。
萧策静默了许久,他想起秦昭不只一次说过想出宫,后来因为他严厉苛责,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再从阿蔻嘴里听到想出宫的话,他意外的同时,又很不解:“为何想出宫”
在养心殿当值不好
“奴婢不适应这里的勾心斗角,奴婢也想要自由。若这回皇上再把奴婢踢出养心殿,奴婢再无任何价值,奴婢可能会死在这儿。”阿蔻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求皇上给奴婢一个恩典,准奴婢出宫,奴婢来世一定做牛做马,还皇上的恩情。”
第1251章 :追寻野花的刺激
萧策沉吟片刻,“你先回答朕一个问题。若朕满意你的答案,可以放你出宫。”
阿蔻双眼一亮:“奴婢知无不言!”
萧策深深看阿蔻一眼,才道:“如果有一个妃嫔她不只一次提出想出宫,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她既有尊崇的地位,勾心斗角也难不倒她……”
她甚至还生下了他们的小皇子。
阿蔻是聪明人,在瞬间就明白萧策说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可不就是地位尊崇,又聪慧敏锐,勾心斗角都难不倒她么贵妃娘娘甚至连小皇子都有了,又有皇上的尊宠。
即便是这样,贵妃娘娘也想离宫么
“或许那位贵人跟奴婢一样,也向往宫外广阔的天地,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阿蔻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原因。
也有可能是跟皇上这样的九五至尊太累了,又或者是皇上让贵妃娘娘寒了心,贵妃娘娘才想要离宫。
只是这后面这些大不敬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拣了最无害的话来说。
萧策沉默了。后宫再大,也是被围在宫墙之中。他这辈子都在宫墙内生活,但他每天都很忙,不觉得皇宫内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但秦昭不同,他进后宫的时间少,除了孩子陪她,其它时间她都是一个人。
难道真像阿蔻所说的那样,秦昭是因为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想离宫
阿蔻仍跪在地上,有点担心自己说的话激怒圣上。
她焦虑不安地等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萧策终于开了尊口:“朕允了。”
区区一个阿蔻罢了,离开皇宫便离开了,不是什么大事,但秦昭不行。
秦昭是他的贵妃,哪怕她再不甘愿,这辈子也只能待在皇宫。
阿蔻愣了一回才知道皇上这是允她出宫的意思,她又惊又喜,忙向萧策结结实实磕了好几个响头:“谢皇上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一介弱女子,出宫生活不容易,届时朕给你一些傍身的银子,朕也只能帮你到此。”萧策难得和颜悦色。
除却阿蔻这张和秦昭肖似的脸,阿蔻却是个有才情的,留在养心殿当值,虽然和他的心意,但阿蔻这张脸让秦昭看到,只恐让秦昭不喜。
放阿蔻出宫,也算是少一个麻烦。
阿蔻不嫌银子多的,她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临走时她又多嘴说了一句:“皇上说的那位贵人如若还想出宫,皇上不妨对那位贵人好一些,好到那位贵人舍不得皇上,贵人便不会再生出离宫的想法了。”
她又磕了几个响头,便恭身退下。
萧策怔坐在龙椅上,想起已经有好些日子未见秦昭,还是在那日不欢而散后便不再见那个女人。
近几日阿蔻做了他的近侍,后宫定也有不少风言风语,只是也不见秦昭来找他,那个女人当真是不在意他么
他曾不只一次试探秦昭是否对赵钰留有余情,他却不知秦昭对他的感情如何。
除却她曾对他没有诚意的恭唯之外,也不曾听她对他说过什么真心话。
阿蔻是偷偷被送出宫的,刚开始没人发现这件事,直到过了几天时间,大家突然见不到阿蔻的踪影,一时间大家就在猜测阿蔻是不是被皇上藏了起来。
后宫有人议论这件事,锦阳宫当然也有。等消息传进锦阳宫的时候就更离谱了,居然在讨论因为萧策太喜欢阿蔻,所以阿蔻被金屋藏娇,已成为了萧策的禁丨脔,更说萧策这是在追寻野花的刺激。
秦昭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就觉得荒谬。
萧策若真是会干这种荒唐事的人,那就不会这么多年来只宠幸她一个。尤其是萧策那样古板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金屋藏娇之事,简直离谱。
宝珠这一次也不遮掩了,跟秦昭坦白了这件事。
第1251章:追寻野花的刺激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往皇上身上泼脏水”宝珠问道。
秦昭摇摇头:“应该是大家想象力太丰富了吧,不大像是故意制造这样的流言。”
只是流言流言,传到最后就变了味道。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阿蔻才进养心殿几天,又得萧策看重,怎会突然间不见了踪影
但要说被萧策圈禁,她是万万不信的。
眼见着到了十一月下旬,秦昭这个贵妃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准备过年的诸多事宜。
这一回她有意放权,让吴惜柔辅佐自己,就是希望自己能轻松一些。
吴惜柔在后宫淡出了一些日子,她深居简出,很少在后宫走动,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昭还会记着她。
她甚至想不明白秦昭为什么要给她管理后宫的机会,是秦昭觉得她完全没有杀伤力,构不成威胁,才如此放心她吗
待去至锦阳宫,当着秦昭的面,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年关事情多,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你是贤妃,又有能力,本宫不找你协助该找谁”秦昭语气平淡。
吴惜柔一时语塞,她是真看出来了,秦昭确实只把这当成寻常事。
协管后宫这是多大的事秦昭却眼也不眨地把这份大权交给她。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秦昭的胸襟之广,只恐一般的男子都比不上。
像秦昭这样的女人,貌美、能干,还大气,谁不喜欢呢
抛开情敌身份不说,秦昭确实值得人敬佩。
吴惜柔心里不是滋味,无意在锦阳宫久留。面对秦昭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自己比不上秦昭。
她还指望有朝一日能越过秦昭去,让萧策看到自己的存在,这有可能吗
一回到钟粹宫,吴惜柔便放声痛哭。
琉璃其实并不明白吴惜柔为什么要哭,她觉得吴惜柔还是有机会赢秦昭的,今日秦昭故作大度的样子,吴惜柔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娘娘,奴婢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琉璃突然说道。
吴惜柔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娘娘想要问鼎中宫之位,不是非找大将军不可,您忘了,慈和宫还有一位可以为您作主么”琉璃担心隔墙有耳,小声道。
第1251章:追寻野花的刺激
第1252章 :夜夜笙歌
吴惜柔闻言愣住了:“太后娘娘都快不行了……”
“距离传出太后娘娘病重的消息已有些日子了,但到目前为止,太后娘娘还没仙逝。娘娘何不最后再利用太后娘娘一次,乘借东风,拿下中宫之位!毕竟太后娘娘最恨的人便是贵妃娘娘,而那崔婕妤也是扶不起的阿斗,只有娘娘是中宫之位的最佳人选……”
琉璃如此这般道出自己的猜想。
吴惜柔的眼泪在瞬间止住了,她突然间觉得琉璃说得有道理。郭太后既然要死了,总归要死得有价值才是,让郭太后成为自己的踏脚石,她若能问鼎中宫,就不是她协助秦昭管理后宫,而是秦昭成为她的助手。
“太后娘娘被幽禁于慈和宫,本宫要如何能见着太后娘娘”吴惜柔目光幽然,状似自语。
“今日贵妃娘娘不是把机会送到娘娘手上了么娘娘协助管理后宫,又是过年这样的大日子,只要太后娘娘能熬到过年那一天,娘娘见太后娘娘这件事便水到渠成,谁也不会怀疑娘娘从中出力。”琉璃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贵妃娘娘将来看到贤妃成为正宫娘娘时是怎样的场景,那一定很有意思罢
吴惜柔深深看一眼琉璃:“你的主意不错,有赏。”
琉璃立刻接赏谢恩,又对吴惜柔说了一些漂亮的场面话。
她觉得这次的计策一定能成,届时再尊贵的贵妃娘娘也只是皇上的众多妾室之一,而她伺候的主子会成为后宫第一人!
秦昭不知道吴惜柔主仆的算计,她只知道把过年事宜交出去一半后自己轻松了不少,起码还有空闲时间陪陪孩子。
她反正是看得很开的,也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再钻牛角尖。最近不和萧策打照面,虽然还是会想念,但也在能控制的范围。
指不定时间长了,这份喜欢也会渐渐淡了,未尝不是好事。
养心殿内,张吉祥见自家主子又变成了苦行僧,每天都被政务缠身。
这两天下了一场雪,气温骤降,一出门便冷得人直打哆嗦。
只是这场雪都下了两天了,还在不停的下,这在往年是很罕见的。
钦天监属官预测今年将是十年以来的最寒冬,再加上这场三天都没下完的雪,今年很可能出现寒灾。
萧策在早朝时特意征询文武百官的意见,想提早做预防。
赵钰身为刑部尚书,掌管刑狱之责,天象之事本与他无关。
但他在昨日就听同僚说起了今年天象有异之事,昨晚便拟了一道折子,想要今日呈上,只是犹豫要不要呈上。
最近萧策对他很不满,频频挑他的错处,他怕呈上折子会让萧策以为他想挑事。
他正在犹豫的当会儿,萧策便提及了此事。
这一点,他还是很佩服萧策这个君王的。
一个国家能有一个爱国爱民的皇帝,便是百姓之福,国家之福。
他当下也不再犹豫,出列道:“回皇上,微臣正好有一道折子呈上,请皇上过目。”
他一开口,便成为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毕竟这些日子萧策频频为难赵钰,上回还在太和殿跪了一整天,这件事早已传得宫内外皆知。
这个时候赵钰还敢出风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在所有人的异样眼神中,张吉祥呈上了折子。
萧策迅速看完,沉吟片刻方道:“赵卿上奏甚是。既然今年将是十年以来的最寒冬,就该提早做预防。重点关注极寒地区,南方也不可懈怠,其中农作物的保护和百姓的防寒御寒尤为重要,赋税可以酌情减免……”
在场所有人眼角的余光看向赵钰,没想到圣上居然会对赵钰赞赏有加。
因为赵钰是昨晚就写好的折子,就连户部都没想到萧策今日会提及抗寒防寒一事,于是乎被赵钰抢占了先机,更被今上看重。
本来户部管田赋、关锐等职,这回却被赵钰抢了功劳,户部高尚书很是不悦。
只是圣上金口已开,这寒灾若真发生,抗寒这桩差事赵钰定是拔得头筹,他真怀疑赵钰在皇宫是不是有内应,不然赵钰怎会在昨晚就拟好了折子上禀
待散朝后,高尚书特意走在赵钰身畔,拍拍他的肩膀:“赵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想他四十五岁才成为户部尚书,赵钰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刑部尚书。此次赵钰若再立功,指不定还能成为内阁成员之一。
如今的内阁成员都是几个老不死的,其中赵太傅便是首辅。
赵太傅年纪大了,若是从上位退下来,总要有人顶上,赵钰又是赵太傅的金孙,赵钰的生母还是大长公主。
赵钰本人有才能,又有这样的显赫家世,将来成为权臣是指日可待之事。
“高大人过誉。”赵钰言简意赅,不骄不躁,他也不欲与高尚书有多过交集:“我家中还有事,告退。”
高大人听到这里笑了:“皇上看重赵大人,赐了两个美人进府,赵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
赵钰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生得风流俊逸,再加上府中有两个新进的美妾,自是夜夜笙歌。
赵钰眸中闪过一抹阴郁,他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出宫而去。
自打府里来了王氏和肖氏,每到晚上赵钰便很忙碌,把恩宠平均分给了两个贵妾。
这就让吴惜语这个正妻不快了。
分明她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她的姿色比王氏和肖氏更出众一些,赵钰为什么不在她屋里留宿,却每晚被那两个妖女缠得脱不开身
她早就想好了,即便赵钰的心里不再有她也没关系,她得稳住自己的位置。戚氏年纪越来越大,大长公主虽然不喜她,但从来不管家,她得成为赵家的当家主母,掌管中馈,最最重要的是她要生出嫡子。
只有这样,她才算是在赵家真真正正站稳脚跟。
一到傍晚时分,赵钰便想去含芳苑。结果走到半途,却“巧遇”了精心装扮过的吴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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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真正的灾难
吴惜语今日一袭碎花长裙,束着腰峰,衬得纤腰不盈一握,胸前更是鼓鼓的,让人的视线忍不住往上面瞟。
她貌美如花,五官精致,灯下赏美人,却是越看越妖媚动人。
赵钰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吴惜语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他一看到吴惜语这张脸,就会想起秦昭撞破他和吴惜语私情的那些画面。
当年他若不是被吴惜语迷得神魂颠倒,应该也不至于跟秦昭和离。
若是不曾和离,秦昭便还是他赵钰的原配,如今也不可能成为萧策的后宫妃嫔。
秦昭明明就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会把秦昭弄丢了
赵钰自己也知道的,他不过是在迁怒罢了。问题的根本不在吴惜语,即便没有吴惜语,他也不曾善待秦昭。
曾经秦昭也爱过他,后来在赵家人的磋磨中爱不见了,这跟他脱不了干系。
赵钰麻木地从吴惜语身边经过,吴惜语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似一朵娇艳的花朵在瞬间枯萎了一般。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她明明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以只把她当成路人
她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赵钰,哑声道:“表哥忘了吗,表哥和我是有交易的,表哥要给我一个孩子。”
他不在她房中留宿,她要怎么为他生孩子
赵钰才是书中的男主角,既有才干,又有家世,更有容貌,她不必羡慕秦昭的。
因为萧策这个短命皇帝很快就会死了,到那时赵钰将位及权臣,而她会成为权臣夫人,那时的秦昭将会成为孤苦无依的太后。
她吴惜语才是书中的正牌女主角,秦昭算什么东西
赵钰回头看向吴惜语,神情依然冷漠。
吴惜语却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胡乱亲吻一通,没有章法。
赵钰便在下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抱起了吴惜语,往吴惜语居住的轻云轩而去。
吴惜语想要孩子,他给她便是……
梨花苑内,月晴脸色苍白,喉间一痒,却及时控制住。
孩子还小,她不想吓倒孩子。
直到奶娘抱走了孩子,她才控制不住,剧烈咳嗽。
当她看到帕子上的血迹,一点也不意外。
她这具身子残破如此,只怕也没多久日子好活了吧她觉得这样也好,只要她活着一日,圣上就可能质疑她一日。
她若死了,就不会再阻挡公子的仕途。公子那样好的人,她不该拖累他才是。
小玲看到月晴帕子上的血,脸色发白:“姨娘这病不能再拖了,需得找大夫看诊才是。”
月晴喘了一口气,摇头道:“无大碍,我睡一觉便好了。公子平日里忙,咱们不可打扰他……”
“公子再忙也有空陪那两位姨娘。”小玲郁闷地道。
月晴惨然一笑:“她们是皇上送进府的,公子再不喜也得留下,更何况……”
她没再继续。
她于公子而言是负累,死了便是所有人的解脱,只是她舍不得宏哥儿。
这夜,月晴辗转难眠,许久未能睡着。
锦阳宫内,秦昭收到了庄晴递进宫的消息。虽然她不知庄晴用什么法子往赵府中塞了人,但是月晴呕血的消息还是传进了宫中。
月晴呕血不是第一次,若赵钰真在意月晴,又怎会对月晴不闻不问
尤其是萧策送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进赵府后,赵钰便忙得很,连月晴都不见了。说起来,赵钰现在的人设跟书中男主角的人设一点也不像。
赵钰在书中可是不近女色的,只为吴惜语这个女主折腰,但现在赵钰看起来像是见一个爱一个,有了新人忘旧人,这不符合赵钰书中的人设。
唯一的解释是,赵钰这等作派是做给萧策看的,想打消萧策的疑虑,是这样吗
秦昭看完信件后,不敢留着,随后把信烧了。
她看向窗外一片白色,雪虽然小了,但还不曾停歇,往年可不曾见过这么奇寒的天气。
“今年的天气古怪,冷极了。”宝瓶搓着双手跑了进来。
秦昭看着大雪纷飞如雾,若有所思。
虽然往年没见过这样的奇寒天,但她记得在前世也下过这样一场大雪,京都足足下了五天的雪。
正是这一年,闹了大齐建朝以来的最大雪灾。
前世的萧策因为这件事有足足一个月没进后宫,她耐不住寂寞去找萧策的时候,萧策还为此喝斥她不懂事。
她当时只顾自己的感受,不曾想过萧策为何会喝斥她,觉得委屈极了,哭着跑出了养心殿。
后来她听闻这次的雪灾死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她那个时候去找萧策,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今日是下雪的第四天,也就是说,真正的灾难还没来,那些被天然灾祸夺走性命的可怜老百姓还没死……
宝珠和宝瓶见秦昭突然在室内来回踱步,一度以为是秦昭畏寒。
宝珠特意拿了手炉递给秦昭,秦昭麻木地接过,她又踱步了半刻钟,双眼突然一亮。
她记起来了,灾害受灾最严重的是并非极寒地区,而是衡城。
前世她不关心朝政,全心全意都扑在萧策身上,人也困在宫中,不知道宫外的世界如何。
但前世的灾害特别严重,严重到有不少人在后宫悄悄议论此事,她也偶然听人提及了衡城是受灾最严重的城镇。
现在灾害还没发生,她得提醒萧策才醒。
“娘娘要去何处”宝红见秦昭突然往外走,好奇地问道。
“备步辇,去养心殿。”秦昭正色道。
宝珠这时才反应过来,追出来提醒:“娘娘不是说不见皇上为妙吗”
秦昭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和萧策冷战一事,只是这些小事都不足挂齿,她担心的是这次的灾害事件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
原本萧策登基以来国泰民安,独独这回的灾害死了很多老百姓,后来还传出了很多对萧策的不利传闻。
如今想来,那些传闻的流出,可能也有对皇位渴望的野心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萧沂可不就是渴望当皇帝
第1254章 :帝王笨拙
“突然间想皇上了,还是去见见吧。”秦昭看一眼宝珠,柔声道:“你在这边陪小原子玩,宝瓶、宝红和小林子陪本宫走一趟。”
她没直接说的话,宝珠明白,这是让她护好小殿下。
宝蓝也很好奇秦昭怎么会突然去养心殿,最近贵妃娘娘很忙,仅剩的一点空暇时间用来陪小殿下,不曾踏足养心殿。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娘娘不会主动去找皇上。
她失神地看着秦昭离开的背影。
宝珠看出宝蓝的异样,不禁皱眉。
今儿娘娘没让宝蓝跟去养心殿,是防备宝蓝么但娘娘看重小殿下,明知宝蓝有问题,还留下宝蓝,这说明娘娘找皇上是要说正事。
就不知娘娘究竟要说什么,竟然抛下矜持去面圣。
那厢秦昭着急去见萧策,不想步辇才出锦阳宫不久,就碰见了御驾队伍。
秦昭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萧策,距离上回见萧策,有多长时间了
萧策本来在闭目养神,许是有感应,他一睁眼,便看到雪雾纷飞下的人儿。
她坐在步辇上,穿着红色斗蓬,颈部有一圈白色狐狸毛。她原就肤白,此刻在红白色强烈地对比之下,更是冰雪玉肌,美得跟画中人一般。
都说阿蔻和秦昭相似,可阿蔻哪似她这般绝色,只是看到她,他的心便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明明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此刻一见着她,心里的躁动便无法自控。
秦昭回避了萧策沉沉的目光,她率先下了步辇,上前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萧策不自觉坐直身体,“免礼。”
他一开口,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问道:“爱妃这是要去何处”
秦昭正要接话,萧策却又抢了话头:“外面风大雪大,朕送爱妃回去。”
秦昭没有说话的机会,见萧策要送自己回锦阳宫,便也没有异议。
“是,皇上。”秦昭柔顺应道。
只是她也不知要怎么给萧策提醒,因为有心事,她默默地跟在萧策身边,折回锦阳宫。
距离上回不欢而散有些日子。萧策当时是怒极而去,后来也有意冷着秦昭。
这回再见到秦昭,又觉得似乎很久没看到她这张脸。
此刻看秦昭这般安静,他又在琢磨秦昭是不是还在计较被他冷落一事,又或者,她也是在乎阿蔻的存在。
他心绪纷乱,再看秦昭,只见她脸色沉静,肌肤在白雪纷飞下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跟玉做的人儿一般。
秦昭后知后觉发现萧策在看自己,她看过去,萧策立刻又别开视线。
秦昭便也没说什么,直到进入了锦阳宫。
宝珠他们没想到贵妃娘娘去而复返,而且还把萧策这个大人物请了进来。
大家齐齐行礼后,宝珠上前便想帮秦昭解下斗蓬。
萧策却突然道:“宝珠,退下。”
宝珠一愣,不知道皇上是何意。
直到皇上替代了她的位置,帮贵妃娘娘解斗蓬的系带。
萧策平时不需要做这种事,也没为哪个女人做过这种事,业务不太熟练,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再加上美人在前,他的呼吸有点急促,一时间反把活结解成了死结。
偏生萧策又是个爱面子的,明明心里急,面上却不显。
秦昭跟了他两辈子,又哪里不知道他的性子
她忍着笑意,有意帮他解围:“皇上,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朕可以!”萧策淡扫秦昭一眼。
秦昭却也识趣,知道萧策爱面子,她也不再吱声儿,好让萧策可以慢慢帮她解系带。
约莫又费了半刻钟的时间,萧策总算是把那系带给解开了。
围观的一众侍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秦昭也是唇角微弯,忍俊不禁。
萧策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细节,他倒也没有不高兴,他牵着秦昭软若无骨的小手入座,神态自若,好像上回的不欢而散烟消云散一般。
秦昭还在琢磨要怎么提及衡城,神色有些恍惚。
萧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以为她还在为上回他的拂袖而去而不开心。
他素来不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又不可能在秦昭跟前轻易低头,一时间室内有点安静。
宝珠见气氛不对,连忙沏了一壶茶上来,还端来了热腾腾的点心。
因为天气实在寒冷,点心一端上来,很快又冷了。
秦昭看到这一幕,打开了话匣子:“皇上有没有发现,今年特别寒冷这点心才端上来便冷了。”
萧策今日也正在为今年可能会发生的寒灾而烦恼,听秦昭提及天气,自是一番感慨:“今年老百姓怕是不好过。”
富足人家会准备足够的木炭和冬袄渡过寒冬,但是贫穷人家若事先没准备,届时无法抵御寒冬,日子只恐难熬。
“今年的天象看起来不寻常,特别冷,臣妾就怕发生灾难。说起来臣妾小时候就听有人曾说过,若有寒灾发生,往年的极寒地区倒还好,毕竟每年都提前作准备,倒是衡城天寒地冻,若今年是极寒天气,衡城的老百姓怕是难熬了……”秦昭一时也顾不及自己的话里是不是有漏洞,只想让萧策记住衡城这个地方。
京都下了四天的雪,但是衡城那边应该还不像京都这般冷。等到寒流袭往衡城,防寒物资能及时赶至衡城,或许可以免去一场天灾人祸。
“衡城!”萧策听到这座城镇名觉得陌生。
毕竟往年也不曾听过衡城闹灾害,哪怕是极寒天气也不曾牵涉衡城。
“臣妾以前住在永州时听衡城老乡说的,说若遇到极寒天气,衡城的百姓最难熬。”秦昭说着看向窗外白雪纷飞的天气:“若是衡城也下这样大的雪,衡城的老百姓却事先没有准备御寒物资……”
萧策听到这里,突然起身,“吉祥,拿舆图。”
张吉祥一愣,下意识看向秦昭。
这里并不是养心殿,处处摆放着舆图。
秦昭知道张吉祥的意思,便对萧策道:“书房有舆图,皇上请移步。”
第1255章 :爱恨纠缠的半辈子
萧策快步往书房而去,秦昭取来舆图,在萧策跟前展开。
萧策仔细查看舆图,足足看了半个时辰,萧策终于发现了问题:“爱妃所言甚是!”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觉得衡城会发生寒灾,但若衡城像京都这样连下好几天的雪,衡城因为地势问题,出入衡城的道路很可能会被积雪阻挡。
届时防寒物资无法送入衡城,再若衡城百姓事先没有准备防寒物资和足够的粮食,届时百姓只能坐困城中,活生生冻死或被饿死。
京都的雪连下好几日,厚厚的积雪让人寸步难行,若衡城也下大雪,情况只会比京都更严重。
他心情激荡,抱紧秦昭,狠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爱妃真乃福星也!”
秦昭其实不知道萧策想通了什么,但萧策夸她,她当然开心不已。
“事态紧急,朕先回养心殿。”萧策不欲再耽搁,他正要离开,又回头看向秦昭。
秦昭就俏生生地站在书房门口,娴静温婉,乌发雪肤,宛如寒风中悄然盛放的寒梅,美而不自知。
“皇上先忙政事吧,臣妾一直在这儿等着皇上。”秦昭温婉一笑。
萧策心头一热,遂快步走远。
待回到养心殿,他立刻宣赵钰进宫议政。
不只是如此,户部尚书还有其他负责此次寒灾应对的官员也都入宫面圣,钦天监监正也被诏见。
萧策展开舆图,指向衡城,滔滔不绝地指出衡城与别不同的地理位置以及发生雪灾的极大可能性。
刚开始众人不明所以,待萧策说完,众官神色凝重。
钦天监监正也觉出了不同寻常。
往年衡城从没下过像京都这样的大雪,就像京都也不曾下过像此次这样的大雪,若真如皇上所预测的那般衡城也降临雪灾,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钰听完后也觉得事情严重,他下意识问道:“皇上怎么会突然发现衡城的问题”
“方才贵妃和朕提及了衡城……”萧策突然想起赵钰和秦昭曾是夫妻,话音渐隐。
赵钰乍听到秦昭的名字心潮暗涌,却也不敢再细问。
也就是说,是秦昭先发现衡城极可能会发生灾难吗这个女人是怎么想到了衡城
“事不宜迟,臣等立刻去安排物资。”赵钰沉声道。
户部尚书忙也应了,这是关乎老百姓的生命安全问题,轻忽不得,眼下谁的功劳更大远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定要尽最快的速度把防寒物资和粮食送往衡城!若有延误灾情者,立斩不赦!”萧策肃容下令。
“臣遵旨!!”众官齐声应道。
也有官员觉得今上所言夸大,衡城那样的城镇怎么可能发生雪灾往年衡城最多也就是降过一、两次雪,再冷也不可能冷到哪里去。
但是圣上下了圣旨,并且很看重此次的寒灾,没人敢表示不满。
赵钰却觉得萧策有先见之明,也有远见,更是爱国爱民的好君王。萧策把这项重任交给他主理,他怎么可能懈怠
他决定亲自运送御寒物资和粮食前往衡城,萧策也放心把这件事交给赵钰。
赵钰离京后,萧策连下几道圣旨,让衡城附近的地方官员全力配合赵钰。
就在御寒物资和粮食送达衡城的当天晚上,衡城突然下起了大雪。
衡城往年也下雪,但从未下过这样的大雪。
彼时赵钰正在命人分发御寒物资和粮食,突然天降大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忧心忡忡。
明日还有一批物资和粮食送过来,到那时道路只怕会更难行吧
这天夜里,赵钰和地方官员彻夜未眠,每家每户派送物资和粮食。
偏生第二天应该送达的物资和粮食没能及时送到,雪也越下越大,莫说赵钰心急,就连衡城知府也心情沉重。
刚开始他还觉得今上没事找事,现下他才明白今上有先见之明。
这么大的雪,这么寒冷的天气,衡城百年一遇,还好赵大人来得及时,否则……
想到那种可能性,知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赵钰见粮食物资迟迟未送达,索性带领约一百人,打马出城接应。
出城后约莫走了十几里路,看到被大雪压住的一大批运送粮食的官兵时,赵钰只庆幸自己来了。
这时天色已黑,掌起了火把,大家齐齐上前,把被雪覆盖的众官兵和粮食挖出来。
运达物资的队伍之所以被雪埋,是因为这条出入衡城必经的夹道狭窄,这两天大雪不断,山上的积雪越积越多,最终不堪重负,发生了雪崩。
所幸赵钰来得及时,把受伤的官兵救了出来,并把粮食和物资也顺利挖了出来。
赵钰临离开前回头看向夹道,两天就已经发生了雪崩,若是风雪不停,再发生一次雪崩,这条出宫衡城的道路必定会被积雪堵死。
此时他也只能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否则此次抗灾不利,自己也会坐困城中,老百姓更将受苦受难。
他带着伤患和粮食物资带回了城中,并连夜再分派出去。
待到忙完,赵钰筋疲力竭,倒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也不知是自己太过劳累,还是其它原因,他突然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梦到自己是一本书籍中的男主角,而萧策只是男配。书中的女主角则是吴惜语,此书主要讲述的是他和吴惜语的爱恨纠缠的半辈子。
书中吴惜语曾当上太子妃,后来因为放不下他,离开了萧策,他也为了吴惜语,放弃了大好前程,离京而去。
此书中,秦昭只是一个炮灰角色,与他成亲两年,最后郁郁而终。
起码在秦昭去世的时候,还是他的原配,不曾与他和离。
偏此书还有番外,在番外中,也有一个名为秦昭的贵妃娘娘,为萧策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字也叫萧原。
番外中的秦昭深爱萧策,为萧策急风吃醋,更为萧策痴狂。只是在最后的结局里,萧策御驾亲征时战死在沙场。
从此萧原登基,安王成为摄政王,而秦昭成为太后……
第1256章 :乱得不像话
翌日赵钰醒时,思绪还被这个诡异的梦倾占,扰得他不得安宁。
这书籍中的故事内容和人物都对得上,而那番外的故事还有一位小殿下也叫萧原,若这都是预警,那到最后萧策的结局难道是御驾亲征而亡
若如此,最后将是萧沂成为摄政王,把揽朝政,小皇帝的权利却被架空,萧沂还对萧策这个太后有非分之想。
赵钰自醒后就魂不守舍,他难以想象番外中所说的那样,萧沂才是最后的赢家
萧策最后战死沙场,秦昭成为太后,却跟萧沂有染
他怎会做一个这样荒诞诡异的梦
最要紧的是,他的梦境很清楚,甚至还知道秦昭爱萧策爱得死去活来,结局却又和萧策阴阳两隔。
一时间赵钰心乱如梦,一方面他告诉自己这人是梦,当不得真。偏梦中的情境如此清楚,好像一个梦,便看完他们所有人的一生。
甚至他跟吴惜语的结局也算不得好,两人每天为了琐事在争吵,他因为吴惜语而放弃大好前程而悔不当初,最后两人的结局,就如同现在的他和吴惜语是一样的。
衡城的雪断断续续下了竟有十几天才停下来,百年一遇的灾害让出入衡城的官道被阻挡,无人能出,也无人能入。
若非赵钰带来了足够的粮食和抗寒物资,衡城的老百姓只能在饥寒交迫中活活冻死。
锦阳宫内,秦昭也在关注衡城的消息。
知道衡城的官道被堵时,她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她只知赵钰率领的抗灾队伍顺利进了城,送去了保暖物资,也有足够的粮食,这样即便无法出入衡城,但因有足够的粮食,而不至于被饿死或冻死。
再加上萧策早有防范,雪一停,便派了衡城附近的官兵把积雪堵住了官道铲开,也花了足足好几天的时间。
等到衡城的官道再次打通,衡城的老百姓已被困了二十日有余。
这个时候,也已接近年关,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萧策这二十多天没在后宫走动,全部心力都在衡城的抗灾事情上,等到忙完,才发现时间过得这般快。
这也说明,他又有二十余日未见到秦昭。
很快衡城抗灾的结果也出来了,虽然还是死了几个老百姓,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策也到了休沐时间,衡城事了,他松了一口气,便第一时间去了锦阳宫。
他跟秦昭提了衡城解除危机一事,握住秦昭的手道:“此次多亏了爱妃提醒,爱妃居功至伟。”
“臣妾也只是随意提了一嘴,能帮到皇上,是臣妾的荣幸。”秦昭莞尔,心情也很不错。
萧策又想起上次不欢而散的事,他本来爱面子,此刻还是觉得应该说一声:“上回是朕不好,不该生气的,爱妃莫跟朕计较。”
秦昭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那次她口无遮拦,提及解散后宫一事。
她没想到萧策这样的人会因为这样的事而跟她低头,其实是她逾矩了。
“才不是,皇上是九五至尊,拥有后宫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是臣妾不该口无遮拦,对皇上不敬。”秦昭微笑回道。
她怎么能妄想萧策这样的身份只有她一个女人更何况,她还不能生育。
能怀上小原子,也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
萧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没见她的时候,不时会想起她。真要见了,又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看到他的时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而今她看到他时,情绪似乎又淡了下来。
是夜,萧策在锦阳宫留宿。
这一夜秦昭几乎没阖眼,是因为萧策久未诏她侍寝,也可能是因为其它原因,这让秦昭想起那难忘的一夜。
只是这天晚上的萧策似乎又不一样,有时温柔得像是春风细雨,有时又蛮横得如同狂风暴雨,让她疲于应对。
第二天她醒得很晚,谁知一睁眼,就正对上萧策温柔而专注的眼神。
“皇上没去早朝吗”秦昭一张嘴,发生声音有点沙哑。
萧策把她揽入怀中:“朕今日休沐,可以多陪陪爱妃。”
秦昭被动地倚在他的怀里,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跟萧策搂搂抱抱,她脸有点热,而且还很不适应。
“臣、臣妾要起了。”秦昭推了推萧策的胸口,却完全推不动。
萧策只着白色中衣,露出了半边胸口,她才推向他,便似被他肌肤的热度烫了一回。
她忙不迭想收回,萧策却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咬一口,偏生他那黑如点漆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秦昭这辈子就没被人这样用眼神调丨戏,更何况还是像萧策这样的不近女色的严肃男人。
她脸红耳热,忙缩回了自己的手,麻溜地下了床。
萧策这回没拦她,但眼神一直就定格在她身上,她想忽视都难。
待好不容易恢复常态,平复了狂乱的心跳,秦昭才转身道:“臣妾服侍皇上更衣吧”
以前秦昭觉得帮萧策更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今天不一样。
她帮他更衣的时候,他一双手就没停过,不时握握她的腰,不时在她脸上亲一口,让她的手有点抖。
好不容易要帮他穿好了,谁知他突然把她拦腰抱起,吓得她脸上失了血色,瞪圆双眼看着他。
秦昭惊惧的眼神无疑取悦了萧策,萧策沉声而笑,头靠在她的肩颈之上。
他的笑声震动着秦昭的心跳,她听到一声响过一声,乱得不像话。
她怔忡地想,所以到头来她还是没逃过萧策的美貌诱丨惑吗
守在外面的众人听里屋里又传来动静,大家很有默契地离远一些。
宝红小小声对宝珠道:“皇上好喜爱娘娘啊。”
昨天闹了娘娘一晚上,今儿一起身又对娘娘下手,这得有多喜爱
宝珠回头看一眼寝室的方向,脸上难得有笑意:“皇上和娘娘之间不同以前了。”
以前是敬多于爱,如今爱在前面了吧
秦昭本人却是觉得一天时间什么正事都没干,才吃完午膳,她又困了。
第1257章 :她恨!!恨秦昭,恨萧策
小原子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到秦昭跟前,还没说几句话,萧策便下令把小原子领下去,美曰其名是不准打扰她午休。
看着孩子委屈的小脸蛋,秦昭转而对萧策道:“就让臣妾带孩子睡觉吧。”
“他是快两岁的大孩子了,不需要爱妃陪。”萧策不以为然。
他才是她该多陪的对象。
“一岁半都没有,哪来的两岁皇上觉得两岁的孩子就是大孩子”秦昭轻嗤,觉得萧策这个男人蛮不讲理。
“朕也是大孩子,爱妃要陪朕。”萧策说着又要来亲秦昭。
秦昭这回直接把头藏进了被窝,她嗡声嗡气地道:“臣妾很累很乏,想午觉。”
萧策看着装鸵鸟的女人,疑惑女人是不是都像她这样娇气。
看着她颈子上露出来的那一片雪白到刺目的肌肤,萧策一时情动,想亲上去。
秦昭觉出不对劲,所幸把自己整个人都被卷进了被窝。
萧策看到像蚕蛹一样的女人,突然沉声大笑。
秦昭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萧策两辈子也没试过这样开怀大笑吧
她甚至疑心萧策是不是吃错了药。
“罢了,朕饶你一回,你睡。”萧策说着,动手把裹在被子里的女人“滚”了出来。
秦昭还是不放心,警惕地瞪着他。
萧策看到她这娇俏小心的模样,又觉得她特别惹眼,“你若再不睡,朕就真对你做点什么了。”
秦昭赶紧闭上双眼。又觉得这样不安全,她把自己藏进被窝里,背对萧策躺好。
大概是太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听到秦昭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萧策就知道秦昭是真累了,这女人昨天晚上确实辛苦了一些,再加上上午他又不知轻重幸了她一回。
知道秦昭睡熟了,他很自然地把秦昭的脸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而她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察。
也不知看着她的睡颜有多久,萧策终于也有了睡意,便将秦昭抱在怀里,随她一起入梦。
吴惜柔过来锦阳宫的时候快到傍晚时分,因为知道秦昭有午觉的习惯,摸准了秦昭的作息时间,她才挑在这个时辰过来的。
但她过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候在外面,其中还有很多养心殿伺候的奴才。
宝珠见吴惜柔过来了,立刻迎上前行礼。
“秦姐姐呢”吴惜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外面伺候,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贵妃娘娘在午睡,请贤妃娘娘稍等。”宝珠恭敬地应答。
吴惜柔眸光微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上也在锦阳宫么”
宝珠看向吴惜柔,正对上吴惜柔飘忽的眼神,她淡声回答:“皇上休沐,今儿正在锦阳宫。”
吴惜柔的心往下沉,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阳光刺目,刺得她双目疼得紧。
“那本宫在这儿等等吧。”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这两天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事宜。因着很快便过年,秦昭放权让她协助管理,她想好好表现,却不知在她忙碌的时候,秦昭日夜和萧策在一起。
这大白天的所有人都在外面候着,连宝珠和张吉祥这样的近侍都在屋外候着,只说明内室只有秦昭和萧策在。
大家都站得这么远,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难道像萧策那样自律的男人,大白天还临幸秦昭么
怎么可能怎么会!
定是她想岔了,萧策这么理智冷情的男子不可能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
在焦虑地等待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吴惜柔看着夕阳西下,看着天色黑沉,又看着宫女掌起了灯,有如石化。
也许等了一个时辰,又或者是两个时辰,里面才终于有了动静。
吴惜柔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其他人还未动,她突然间闯了进去。
因为秦昭睡够了,脸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肤色特别好,鲜艳的唇色也惹人眼,萧策忍了一个下午觉,这时也不再克制自己,便亲了上去。
秦昭又是个不经撩的,不避反迎,这更让萧策欢喜。
吴惜柔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室内的男女正在热情亲吻,两人交颈相缠,连空气都似要被他们的热情燃烧起来。
萧策没想到会有人胆敢闯进来,他第一时间把秦昭护在怀里,冷声喝道:“退下!”
吴惜柔如梦初醒,她好一会儿才道:“臣妾有事找秦姐姐商量……”
“贤妃退下!”萧策一听到吴惜柔的声音,声音更冷。
吴惜柔看到萧策衣衫不整的样子,却没看到萧策的脸。她再看一眼被萧策护在怀里的秦昭,只看到她白到发光的一小截玉腿。
她一个女人看了尚且心动,何况是男人
能得到这样的美人,想必才能把萧策这样不近女色的男子也拉进凡间吧
“臣妾告退。”吴惜柔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她恨!!恨秦昭,恨萧策,恨这对诛她心的男女。
待退出室内,她怔站在寒风中,手冷脚冷心更冷。
从未试过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清醒。这辈子她不可能得到萧策的人和心了,因为秦昭那个女人把萧策迷得神魂颠倒。
若非亲眼所见,她又怎知萧策和秦昭之间在一起竟是那样的风月
冷心冷情的萧策变成了迷恋女色的凡夫俗子,他也会在一个女子折腰,堂堂帝王像是没见过女人似的毛头小子,更在白日宣淫。
可笑,可笑极了!
内室中,秦昭嗔怪地给了萧策一拳,萧策这时也没人兴致:“贤妃平素就是这样没规矩么”
方才是不是看到了秦昭衣衫不整的样子
“不知道。”秦昭懒得搭理萧策:“皇上自己穿吧。”
省得帮他更衣的时候他又对她动手动脚,一发不可收拾。
秦昭方才没看到吴惜柔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依吴惜柔对萧策那样的爱恋程度,不恨死她才怪。
要不怎么说男色害人呢
萧策欠下一屁丨股的风流债,个个都为他倾倒,她这个离萧策身边最近的女人就惨了。
第1258章 :是萧策想要独占秦昭
萧策正在更衣,感觉到秦昭在看自己,他看过去,只见她投来嗔怪的一眼。
她的一双眼就像是在湖水里浸透过一般,澄亮透彻,眸光流转间,风情四溢。
只这一眼,竟让他的心都酥了。
秦昭一看到萧策眼神的变化就知道不妥,她快速整理好自己衣上的褶子,出了内室。
吴惜柔还没走,背对着她站在黑暗的夜里,许是夜色太浓,就这样看着吴惜柔的身影,她觉得有点阴森。
“贤妃有何事要跟本宫商量”秦昭淡然启唇。
吴惜柔回头间表情如常,道明自己的来意。
没几天就要过年,秦昭也知道时间紧急,见外面风大,秦昭索性让吴惜柔入内说话。
萧策早已着装妥当,看似慵懒地靠在梳背椅上,与往日的严谨完全不同,他看起来风浪倜傥,多了一抹不羁的风情。
秦昭没见过萧策这样的一面,只觉男色惑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点心不在焉。
萧策看到秦昭频频走神,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
秦昭暗啐一声不要脸,这才装作正儿八经地倾听吴惜柔说话。
吴惜柔虽未正眼看萧策,却因为萧策的存在感太强烈,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萧策。
这样一个男人,为何就不能待她好一点,不能像待秦昭那样待她
若她有秦昭这样的美貌,他会不会也会像待秦昭那样宠她、爱她
一旁的萧策见吴惜柔没完没了地说,霸占了秦昭,一时失了耐性:“不过是些小事,贤妃自己作主即可。昭昭既然让你协助,你自当做好,若做不好,换人便是。退下吧。”
秦昭乍听到萧策叫自己“昭昭”,觉得有点古怪。
他不是最喜叫她爱妃的吗
她斜睨一眼萧策,正好萧策看过来,捕捉到她鬼祟的动作。
因为萧策下了逐客令,吴惜柔只能起身,只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就此离开:“秦姐姐,我许久没尝过宝玉的厨艺了,今晚能在锦阳宫留宿么”
秦昭听她喊这声“秦姐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没接话,萧策便帮她拿了主意:“昭昭要陪朕用晚膳,没空!”
吴惜柔脸色发白,心也打了个颤。
若这话是秦昭说的,只能说明秦昭争宠。但眼下是萧策说的,是萧策想要独占秦昭,连她一个女人都嫉妒,是这个意思么
方才她冲进来的时候,萧策第一时间就是把秦昭往怀里带,这是不想让她看到秦昭的身子,是这么可笑的道理么
她的一颗心被嫉妒啃噬得鲜血淋漓,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地起身告辞:“那我下回再来陪秦姐姐。”
她再对萧策道:“臣妾告退。”
吴惜柔才恭身退出室内,萧策已迫不及待上前拉起秦昭道:“朕难得有空,这几日爱妃谁都不见,只能陪朕。”
“皇上说的是,皇上说了算。”秦昭软言哝语,不免又有些好奇:“方才皇上怎么喊臣妾的小名儿呢”
别人都是没人的时候唤小名儿,怎么他就偏要在外面跟前唤小名儿,在她跟前又是爱妃爱妃的叫。
“昭昭可不就是朕的爱妃,有何不可”萧策捏捏秦昭的脸,满意她滑嫩的肌肤触感,因此他又多捏了几回。
秦昭觉得他答非所问,却也没再追问下去。
室内两人的声音抑扬顿挫,吴惜柔走得远了,还能觉出其中的亲昵姿态。
这样的冷夜,她的血液好像都被屋檐下的冰棱冻住了一般。
待到回到钟粹宫,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凄厉的笑声让琉璃和和芳若都吓得不轻,两人在锦阳宫的时候都看出了吴惜柔的不对劲,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刺激了贤妃。
眼下看到贤妃娘娘崩溃的样子,她们都猜测跟贵妃娘娘和皇上有关。
她们都是聪明人,想起此前所有侍从都在外面待着,想必皇上和贵妃娘娘当时可能在亲热,而贤妃娘娘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于是受到了刺激。
琉璃这个时候却是冷静,小声提醒道:“贵妃娘娘再如何受宠都只能做贵妃,再不济可以当个皇贵妃,但娘娘不同,娘娘可以问鼎中宫,届时贵妃娘娘在娘娘跟前不一样得低头一时的荣辱算不得什么,娘娘以为呢”
吴惜柔渐渐恢复了常态:“是啊,快过年了,过年当天,本宫定是要去向太后娘娘请安的。”
“正是,奴婢静待娘娘的好消息。”琉璃笑道。
钟粹宫内,灯火摇曳,衬得吴惜柔的那张端庄的容颜有些阴冷。
而锦阳宫内,灯火通明。
宝玉做了一桌的好菜,再加上萧策龙心大悦,秦昭伺寝有功,主殿上上下下都有赏。
众人都觉得能在秦昭跟前当值是最大的幸事,因为他们有一个像秦昭这样厉害的主子,能把皇上迷得团团转。
反观秦昭,则是真的累了。
她希望自己晚上可以休息,但是看萧策这欲求不满的样子,可不大像是会轻易放过她的样子。
非她自恋,现在的萧策非常贪恋她的身子,恨不能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但她总得要休息的吧
她只是不明白前世的萧策怎么会变得像昏君一样,整天和女人闷在房里耳鬓厮磨,可这分明就是前世的萧策。
他连要去御驾亲征都记起来了。
“爱妃有心事”萧策见秦昭不用膳,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不禁有些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
秦昭吃了一筷子菜,心道她待会儿吃饱了,还要喂饱萧策,这样一想心情就不大可能好。
“没心事,能陪皇上用膳是臣妾的荣幸。”秦昭口不对心地奉承了萧策一句。
萧策很喜欢听她说这话:“知道就好,爱妃吃饱一些,太瘦了,抱着咯手。”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皇上说的是,臣妾今晚用两碗饭。”
萧策觉得她假笑的样子也有别样的风情,不禁多看了两眼。
此后两人专心用膳,各怀心事。
秦昭想着今晚千万别再滚床单了,她伤不起,可是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制止萧策而不让他动怒,这是一件难事。
第1259章 :爱妃会改嫁么?
萧策则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有休沐时间,他的贵妃又是这么体贴懂事,平日里他没空陪她,如今休沐了自然要多给她一点时间。
眼下他只有一个小皇子,他得让秦昭多生几个孩子才是正理。
他的视线在秦昭高耸的胸前部位多瞧了几眼,突然间觉得应该早点用完晚膳。
秦昭却是磨磨蹭蹭,恨不能这顿晚膳吃到天明时分,刚才萧策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胸口前,还不就是又想让她侍寝
“爱妃还没吃完!”萧策愣是耐着性子等了两刻钟,见秦昭还在吃,终于沉下脸。
秦昭垮下脸:“臣妾今天胃口好,多吃了一点,方才也是皇上说让臣妾多吃一些,臣妾吃多了,皇上又嫌弃……”
萧策一愣,好像是这样,所以是他错了
他只是着急,想让她早点消食,然后她便可以侍寝。
“那、那爱妃继续吃,朕等着。”萧策好声好气地哄道。
秦昭放下碗筷,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臣妾饱了。”
萧策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朕带爱妃去消食。”
他牵起秦昭的小手。她的手掌那么软、那么白、那么小,仿佛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握着就让他欢喜。
若有朝一日他要御驾亲征,而且一去不复返,会不会有其他男子占据她
这个念头突然间冒出来,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便大了不少。
秦昭手一疼,她忙不迭地提醒:“皇上轻一点。”
这是要把她的手骨给捏碎吗
萧策低头看向秦昭,入目便是她嗔怪的眼神。哪怕是微嗔的模样,都叫他心痒难捺。
秦昭则被萧策看得头皮发麻,明明看着也不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可她就是琢磨不透萧策为什么会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瞅着她,好像要把她全身上下都看透彻一般。
“皇上在想什么呢”秦昭是真的好奇。
萧策看向遥远的夜空,淡然启唇:“若朕有朝一日去了,爱妃会改嫁么”
秦昭愣在原地,没想到萧策会问这么一个送命题。
她突然想起前世萧策去世之后的那几年。
他驾崩了,小原子登基为帝,萧沂成为摄政王。
萧沂不只一次闯进她的寝殿,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她若愿意,当然可以成为萧沂见不得光的女人。
只是萧沂每次一靠近她,就被她严词喝退,而萧沂自诩为风流王爷,不屑强迫一个女人,所以从来不曾强迫她。
她还记得有一日她正要就寝,萧沂喝了酒,又再闯进了她的寝室,欲对她用强,她一巴掌甩了过去。
萧沂的脸都被她打肿了,他却不怒反笑,说什么就喜欢她这股子泼辣劲儿,还说他耐心有限,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从那天起,萧沂每晚都来找她,虽说不曾对她用强,但她知道他的耐心渐渐告磬。
再后来吧,萧沂似乎也不甘成为摄政王了,虽然大家还是把她当成太后娘娘,但她知道萧沂是想要那个皇位的,甚至还有人说,等萧沂正式登上帝位,就会把她纳入他的后宫。
但她最后还是没看到萧沂登基的那一天。
有天晚上她照往常那样入睡,只是躺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突然心悸异常,再醒的时候,她便来到这一世。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萧策掐住秦昭的下巴,力道很大,几乎把秦昭的下巴给卸了。
秦昭眨眨眼,觉得这个人特别粗暴。
只是他这样掐着她,她说话不利索:“不、不改渣……”
她就在想吧,如果萧策这辈子也早死,萧沂又像前世那样想对她下手,她一个弱女子也只能任人鱼肉。
所幸这一世萧沂和她不曾打过什么交道……
秦昭突然又想起在常州时,萧沂对她表现出兴趣的事情,她瞬间就变得不那么乐观了。
如果这一世还跟前世一样,指不定萧沂还是会打她的主意。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萧策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只要有萧策这个皇帝在,有再多人打她的主意,那些人都不敢下手。
萧策终于放开了秦昭可怜的下巴,秦昭立刻扑进他的怀里:“皇上一定要长命百岁,千万别抛下臣妾先走。皇上是臣妾的天,也是臣妾的地,皇上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之前都要想想臣妾和小原子,臣妾和小原子这辈子都不能没有皇上。”
原就是想哄哄这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可她想起前世在萧策驾崩后,一到晚上萧沂就来找她的惊惶日子,眼泪便止不住地滑落。
萧策没想到秦昭说哭就哭,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明明冬天穿得厚实,但她的泪水滚烫得似乎穿透衣物,让他的心也在发烫。
“好,朕听爱妃的。”萧策声音沙哑,抱紧了怀中的女人。
“那皇上别去御驾亲征,好不好”秦昭得寸进尺。
萧策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难道那个梦真是警示
他想说好,但世事难料,若有朝一日有敌来犯,他必须御驾亲征,他作为大齐君王又怎可因为儿女情长而退缩
秦昭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萧策回答,心便凉了。
所以有朝一日萧策还是会御驾亲征,他还是会死在沙场上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用力推开萧策:“皇上走吧,臣妾今儿不舒服,不能伴驾了。”
萧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她通红的双眼,也看到她微颤的双唇。
待她跑远,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贵妃娘娘只是耍性子,皇上莫跟贵妃娘娘一般计较。”张吉祥看到这一幕,小声道。
萧策在寒风中怔站片刻,终还是追了上去。
秦昭回到寝室时,已恢复了常态。她只在想,如果御驾亲征的那一天还是会来到,萧策还是坚持要上战场,她能不能阻止前世的那场悲剧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策去死,一定有什么办法阻止才是。
萧策入内时,秦昭正坐在梳妆台前沉思。她眼眶泛红,鼻尖儿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那般可怜。
第1260章 :偏就给皇上戴绿帽子……
“爱妃莫难过,是朕不好。”萧策难得柔情。
秦昭不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临睡前,秦昭被动地倚在萧策怀中,他要抱她睡,她也挣不出他的控制。
“皇上想要臣妾不改嫁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长命百岁。要是有朝一日皇上先走了,抛下臣妾和小原子,那臣妾就改嫁吧。”秦昭说得又快又急。
既然他心里有她,那她就拿这一点来逼他。
如今想来,他那么在意赵钰,怕不是因为对她独占欲强,才一再试探她。
萧策闻言冷笑,把秦昭推离自己的怀抱:“秦昭,你敢!”
“反正皇上到时都死了,也管不着臣妾。皇上不让臣妾改嫁,臣妾偏就给皇上戴绿帽子……”
秦昭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策以吻封缄。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滚做一团,筋疲力竭。
秦昭临睡前还在小声嘀咕,萧策若真死了,她一定会改嫁的,一定会改嫁的。
可悲的是,她都不曾嫁给萧策,不过是他的贵妃,就算要跟第二个男人,也不能称之为改嫁罢
秦昭睡着了,脸上还写满了委屈,萧策看着她这个模样,既心疼又难受。
他以前总觉得女人是麻烦的生物,他也不想跟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多的牵扯。可如今遇到了秦昭,就知道秦昭有多不同。
直到过年这一天,萧策都是在锦阳宫主殿停留,甚至也不曾出过主殿,就是日夜和秦昭在一起。
至少在外人看来两人如胶似膝,形影不离。
秦昭听到锦阳宫的侍从在背地里小声议论她这个狐狸精把萧策这个明君变成了昏君,秦昭本人也觉得萧策每天待在锦阳宫不妥当。
还好这天就是大年三十,萧策今天要诏见诸臣,她这个贵妃虽然把年关的准备交给了吴惜柔,但她还是主事者。
就不知道吴惜柔在这么恨她的情况下,会不会在年宴上做什么手脚。
“皇上,赵大人今日回京。”张吉祥低声提醒萧策这件大事。
此次衡城抗灾一役,赵钰名声大躁,而且功劳很大。
萧策乍听到赵钰的名字,就想起前些日子衡城雪灾一事。
正因为抗灾成功,他特意过来找秦昭,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日日夜夜和秦昭在一起,甚至也忘了自己的帝王身份,更忘了秦昭曾经嫁给赵钰的事实。
若有朝一日他驾崩了,秦昭会不会改嫁给赵钰
“届时宣赵卿入宫。”萧策淡然启唇,表情看不出喜怒。
张吉祥低声应是。
他们主仆交谈的声音很小,秦昭却听得真切。
虽然萧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笃定萧策的心情不大好。本来她还想和萧策一起去参加年宴的,如今想来,自己还是晚一点出现较稳妥。
若不小心跟赵钰打照面,免不了又会被萧策疑心她跟赵钰有染。
就在她思量的当会儿,萧策折回,“爱妃跟朕一起……”
“皇上,臣妾想晚一点再去,这个时辰还早,臣妾还想再歇一会儿。”秦昭不等萧策说完,便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眼神莫测:“随你。”
秦昭特意送萧策出了殿内。虽然没下雪,但今年确实是极寒的天气,一走出室内,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秦昭冷得打了个哆嗦。
萧策见她穿着单薄,叮嘱道:“回吧,待会儿出来的时候穿厚实些。”
秦昭用力点头,她冷得不行,挥挥手,便跑回了殿内。
萧策看着她的背影,怔站片刻,便带上御驾队伍浩浩荡荡走远。
萧策带着御驾队伍一走,整个锦阳宫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昭莫名有点不惯,只因为最近几天萧策和她时时刻刻在一起,说是老夫老妻也不为过。
当然,也不全然像是老夫老妻。老夫妻之间不会像他们这样恨不能时时刻刻滚床单,虽然她很疲累,但她很享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激丨情吧
萧策喜欢她的身子,她同样也喜欢萧策年轻的身体,他们就像是鱼和水,彼此离不开对方。
这是前世她最向往的,她不掩饰对萧策的喜欢,而萧策也能给予她爱的回应。
“很快就能见到皇上了,娘娘又在想皇上了么”宝珠见秦昭郁郁寡欢的样子,凑上前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点患得患失。宝珠,你也觉得皇上是喜欢本宫的吧”秦昭两眼无神地问道。
宝珠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皇上若不喜欢娘娘,又怎会在休沐时哪儿都不去,一直陪在娘娘身边若今儿不是有宫宴,皇上也不会离开锦阳宫。”
她觉得,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喜爱娘娘,更是心悦娘娘。
“总觉得不太真实,就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人这辈子啊,要遇到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且喜欢的人太难了。本宫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见了……”
秦昭话音渐隐。
她其实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萧策动情了,以前她把萧策当成恩人、当成亲人,也当成朋友,独独不会把他当成情人。
可如今,她的一颗心会为萧策砰然心动,也会为他牵肠挂肚,更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她还是喜欢以前那样过简单宫斗的生活。
窗外屋檐下的冰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透明七彩的光芒,美丽,却也脆弱易化。
赵钰才进京都城门,就见到高头骏马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俊美异常,气质尊贵,城门有人来往,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目光都会瞟向这龙章凤姿的男子。
赵钰更是心惊,他没想到身份尊贵如萧策,竟会在今天大年三十这天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他。
他翻身下马,上前请安。
来人,确实是萧策。
估且不论他对赵钰的喜恶,但就此次赵钰立下的功劳而言,大于所有。
衡城百姓有十万之多,若是因雪灾坐困城中,在那样的极寒天气,怕是要死五位数以上的百姓。
而赵钰及时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乃大功之臣。
第1261章 :不过是幻梦一场……
萧策下马,姿态优雅,他拍拍赵钰的肩膀,毫不掩饰对赵钰的欣赏:“你做得很好。”
“是皇上英明,早一步觉出衡城风险,有皇上这样的仁义明君,乃大齐百姓之福!”赵钰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萧策和赵钰并肩走在一起。
他本是想让赵钰进宫见驾,但想起今日是大年三十,赵钰赶在今日回京,理应先回家缓解疲劳,便来到城门亲自见赵钰。
他和赵钰闲聊了几句,便让赵钰先回赵府,晚点再进宫参加年宴。
赵钰跟萧策分开后,心情复杂。他不曾想过萧策会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他,见到萧策的一瞬间,惊大于喜。
君恩如山,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梨花苑内,月晴又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近些日子她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双眼总好像睁不开似的。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她更多的是怀念和赵钰初时的柔情蜜意时光。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秦昭的替身,见赵钰喜欢自己,欢喜得不得了。
她这辈子遇到赵钰,到底还是欢喜多于其它的。
她想着想着,意识又有些迷离。
“姨娘,公子回来了。”小玲的声音飘飘忽忽,越来越近。
月晴勉强睁开双眼,只见小玲像一只小鸟般飞进了屋里,屋里浑浊的光线似乎也在瞬间变得清明些许。
“公子回来了,待会儿公子就会来看望姨娘的。”小玲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色彩。
月晴艰难点头,她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发声困难。
小玲只道她欢喜过头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后来见月晴始终安静,她才问:“姨娘是不是想小少爷了要不奴婢把小少爷带过来吧”
月晴却是摇头:“别。”
她染了病,不能让宏哥儿过了病气。
小玲也知道月晴的顾虑,只是这些天姨娘太过安静,有时一天都说不上话。公子不在,轻云轩那位都不给姨娘找大夫看诊。
小玲见月晴昏昏欲睡的样子,忙上前道:“要不姨娘歇一会儿吧,奴婢在外面等公子。公子来了,奴婢再叫姨娘好么”
月晴微微颔首,在小玲的搀扶下躺回枕间。她觉得自己人是飘着的,身体好像也没有了重量,比尘埃还要轻一些。
小玲没看出月晴的异样,她去到别苑外守着。
公子离开京都一个月了,好难得才回来,应该会回来看看姨娘吧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时间更长一些,她终于等到了公子。
她忙不迭跑进内室,对月晴道:“姨娘,公子来了。”
月晴艰难睁开双眼,她看着门帘处,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她等了这许久,终于盼来了那个人,却也没什么遗憾了。
赵钰入内时,就见月晴靠在枕间,温柔恬静地看着他,就像是一朵温柔的兰花,静谧而幽远。
这一刻,他没看出月晴跟秦昭有半点相似之处。
“公子回来了。”月晴轻扯出一朵笑容。
赵钰在床沿坐下,握上月晴的手,只觉她的手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你身子不好,我让大夫过来帮你看看……”
他未说完,月晴便握上了他的手:“不必了,妾身想看看公子。”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赵钰要仔细听才能听真切。
“待会儿我要进宫参加宫宴,回来再陪你。”赵钰静坐了片刻,打算起身。
月晴知道他要进宫,而她可能等不到他回来……
她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公子……”
赵钰转眸看向她,眉眼温柔:“怎的了”
“妾身能遇到公子,是妾身此生之幸。”月晴状似自语。
虽然她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可她还是庆幸自己能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入了赵钰的眼。
只是下辈子,她还是希望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待自己的人,不论那个人是贫穷还是富贵都好。
赵钰轻拍她的手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并非良人,月晴也知道他的卑劣心思,和月晴说开后,他便很少见月晴了。
“你先歇一会儿,我回来再看你。”赵钰起身道。
月晴这回没再拦他,目送他走远。
那个人也再没有回头,消失在昏暗的天光里。
月晴提着一口气,对小玲道:“你去把宏哥儿带过来。”
她的音量太小,小玲好容易才听清楚,便领命把小少爷带了进来。
月晴没力气,她就坐在床上看儿子玩耍。这孩子长得像公子,将来长大了,相必也像公子那样玉树临风罢
她对孩子说了一些贴心话,宏哥儿却还小,听不懂大人的话。
月晴依依不舍地亲了孩子一口,才让小玲带孩子下去:“带小少爷出去,我想休息一会儿,你莫吵我。”
“是,姨娘。”小玲说着,抱上宏哥儿掀了帘子。
她不放心地回头看去,只见姨娘正看着她和宏哥儿,眉眼温柔的样子。
她轻叹一声,放下帘子,却也不知自己在叹息什么。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月晴躺回枕间。
她突然想起那个遇到赵钰的午后,阳光灿烂,赵钰背光而来,仿若神祗。
他眉眼温柔如水,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而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跟他来到京都这个繁华之地。
本以为是郎情妾意,孰知不过是幻梦一场……
皇宫,傍晚时分。
宫宴准时举行,赵钰也准时出席了宫宴。
待宴席过半,萧策特意提及他赈灾有功一事,并赏了他一杯酒。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赵钰的身上,大家都知道,赵钰年轻有为,此次赈灾功劳不小,赵钰的美名也传遍大齐。
待到开年后,指不定就会论功行赏。
就不知道年轻帝王对赵钰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毕竟还有贵妃娘娘那道坎。
若是今上不介意赵钰曾经娶过贵妃娘娘,或许成为内阁成员指日可待。若不然,赵钰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内阁官员。
大家心思各异,其实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宫宴才到一半,便先行离开。
萧策的身畔就坐着秦昭,位置很打眼。
第1262章 :借酒轻薄
吴惜柔作为贤妃,就坐在秦昭的下首位置。虽然她贤妃的位置坐得稳当,但是萧策身边只要有秦昭在,就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
“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吴惜柔去到御前,低声道。
萧策并不在意吴惜柔的去留,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秦昭的视线在吴惜柔的脸上定格了片刻,总觉得吴惜柔中场便离开有点不对劲。
“贤妃都走远了,还在看。”萧策见秦昭盯着吴惜柔离开的方向目不转睛,不悦提醒。
秦昭忙为萧策斟了一杯酒,小声道:“臣妾只是担心贤妃是不是有不适,今日可是宫宴,贤妃这个时辰就走了,让臣妾不安。”
吴惜柔从上回撞见她跟萧策亲热的时候看起来就不太对劲,今日打照面时,她也能清楚感觉到吴惜柔对自己的恨意。
像吴惜柔这样的女人,以前一直伏低作小,突然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分明是想跟她正式撕破脸。
难道是吴惜柔想到了什么对付她的法子
“爱妃究竟在想什么!”萧策不悦的声音惊醒秦昭飘远的思绪。
总不成是他赏了赵钰一杯酒,就让秦昭这般失态,可分明是因为贤妃离开,秦昭才失魂落魄。
“宫宴闷,不好玩。”秦昭对萧策露出一朵假笑。
萧策见她皮笑肉不笑,不禁有些好奇:“宫宴不好玩,那什么才好玩”
秦昭作势想了想,她想说宫外可能好玩一些,但她还是觉得不可以莽撞。
前几次她提出想离宫,萧策就要把她送进庵庙做姑子,在皇帝跟前,还是要谨言慎行。
“虽然宫宴不好玩,但有皇上在,臣妾就觉得没意思的宴会也变得有趣了。”秦昭瞟一眼萧策,眸光流转间,端的是妩媚动人。
萧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别开视线,正色道:“爱妃坐端正。”
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秦昭却是清楚瞧见萧策眸中幽黯的火光,知道他这是动情的征兆,只不过吧,明明是斯文败类,却还要装作正经的样子。
到了榻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正经
她心里在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襟端坐:“皇上说的是,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没规矩,请皇上责罚。”
“晚些时候收拾你!”萧策冷哼一声。
秦昭瞟一眼萧策,他却没看她,明明穿着龙袍的样子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但她怎么就觉得那句收拾听起来另有意思
她胡思乱想间,觉得坐在这里也很闷,索性起身道:“臣妾坐累了,出去走一走。”
萧策倒也没有拦她,她立刻起身,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转一转再回去。
今天陪在她身边的是宝蓝、宝红和小林子,秦昭走在宫道上,百无聊赖地吹冷风。
她还在琢磨吴惜柔是不是在想什么阴招对付她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呕吐声响起。
她回头看去,只见胡侧妃陪在萧沂身边,正在拍萧沂的背部,看起来像是萧沂喝多了。
她也不好做看不见,便去到萧沂身边问道:“王爷这是喝多了吧”
胡侧妃也在,她身边还有伺候的宫人,称不上私会,自然也不怕被人看见。
胡侧妃对秦昭露出一点笑容:“是啊,王爷兴头一上来,妾身怎么劝王爷都不听。”
萧沂这时已站直了身体,脸上还有未散的红晕,目光迷离,就这么看着秦昭,眼神过于火热。
他这个眼神让秦昭不快,偏又发作不得,她沉下脸,就想折回宴会场。
谁知萧沂本来站直的身体朝她扑过来,她一时闪避不及,竟被萧沂压了个正着,而且他的手掌正正掐在她的腰间……
秦昭吓得不轻,反应却也迅速,她一用力便推开萧沂。
因为她力气大,又是在愤怒之下,萧沂硬是被她往后推了数步才站定。
“本王确实喝多了,方才差点没站稳,多亏贵妃扶了本王一把……”萧沂迷离的眼神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像是终于认清了秦昭。
他笃定秦昭不敢发作,毕竟皇兄的占有欲强,若知道秦昭不安于室,勾丨引他这个王爷,秦昭以后在后宫的日子不好过。
秦昭皱紧眉头,不确定萧沂是不是故事的。
像萧沂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皇宫轻薄她但方才她差点被萧沂亲到了脸,会不会是萧沂故意的
这时萧沂又对秦昭弯腰作揖:“贵妃大人大量,莫跟本王一般计较,本王方才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贵妃海涵。”
秦昭不怒反笑:“你道本宫不敢向皇上告御状!”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萧沂着迷地看着秦昭的怒颜,心里在想这个女人连生气都是这么美。经过萧策这几年的调丨教,秦昭已然是风华绝代。
此刻他手掌还留有她纤腰的柔软触感,令他心动神摇。
“本王确实是喝多了,这样吧,改日让胡氏进宫向贵妃送上赔罪礼,可否让贵妃息怒”萧沂再次向秦昭作揖,视线却定格在秦昭莹白的手背,眼神发热。
胡侧妃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她觉得王爷是疯了,这附近虽然人少,但若有人看到王爷敢轻薄贵妃娘娘,再传进皇上耳中,王爷只怕是不得善了。
秦昭没看到萧沂放肆的眼神,一旁的胡侧妃忙打圆场道:“贵妃娘娘,王爷喝多了,妾身送王爷回王府歇着,妾身告退。”
秦昭脸色黑沉,没说话。
胡侧妃怕萧沂还想作死,忙搀扶着“醉”了的萧沂走远。
秦昭想起方才的一幕,心里头也有些后怕,若让萧策知道刚才她跟萧沂打交道的过程她吃不了得兜着走。
她冷声下令:“方才的事,你们只作不见。”
她方才带的几个都是近侍,唯有宝蓝不知来历。
她眸色复杂地看向宝蓝,暗忖若宝蓝向萧策告密,再添油加醋,她只怕是水洗都不清。
宝蓝似感应到她的视线,向她看过来,“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秦昭看到宝蓝这个模样,眉心微皱。
方才宝蓝明明是向她表忠心,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第1263章 :色胆包天
“罢了,回锦阳宫。”秦昭对小林子道:“你去跟皇上说一声,就说本宫乏了,先回锦阳宫。”
她心虚,不敢去见萧策,就怕萧策看出什么不妥。
方才虽然她第一时间推开了萧沂,但萧沂沉重的头压在她肩上,沉甸甸的,而且他的脸贴到了她的脸。
这样的贴脸动作放在现代倒也算不得什么,但放在古代问题就大了,她心里不安。
再回想此前萧沂撞过来的一幕,怎么也想不明白萧沂今天是不是真喝醉了。
她再看向周遭,确定这附近没有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w_/a_/p_/\_/.\_/c\_/o\_/m
至于宝蓝会不会另有打算,只能静观其变。
萧沂和秦昭相继离开后,隐于暗处的赵钰才现了身。
若是他此前对于那个梦境的真伪持怀疑态度,此次他却笃定那个梦是预警。
萧沂对秦昭确实有非份之想,所在刚刚才会借醉洒轻薄秦昭。只是萧沂蛰伏多年,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轻薄秦昭,可真是色胆包天。
这一刻他倒是想起来了,在常州的时候,萧沂就不时亲近秦昭,当时他以为只是萧沂的猎艳心理在作祟,更以为萧沂对秦昭的兴趣只是暂时的。
不曾想这么多年了,萧沂居然还惦记着秦昭。
若有朝一日萧策驾崩,萧沂成为帝王,秦昭最后一定会成为萧沂的后宫之一。
从方才萧沂借酒醉轻薄秦昭来看,萧沂分明就是沉不住气,否则不会冒险出手,接下来萧沂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赵钰怔站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厢萧沂顺利出宫,回到王府后,待无其他人,胡侧妃才冷声道:“王爷今日莽撞了!”
她从来都知道萧沂对秦昭有不轨之心,可她没想到萧沂居然敢借醉轻薄秦昭。今日若是被萧策的人看到萧沂的孟浪举动,萧沂这些年的筹谋岂不是功亏一篑jj.br>
为了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险,值当么
“本王心里有数。”萧沂目光幽远,全无醉意。
他想起的是此前在宫里靠在秦昭肩头那一幕。
萧策不喜美人,他却对美人来者不拒。安王府美人无数,悦花无数的他,今日才掐上秦昭那不盈一握的腰便心旌动摇,真要能和秦昭共赴极乐,岂非人生快事
胡侧妃看到萧沂的眼神,就知道萧沂没听进去,她提醒道:“王爷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大业未成……”
“行了,本王今日只是喝多了,退下吧。”萧沂不想再听。
他今日确实喝多了一些,却因为看到秦昭离开宴会场,换作以往,他断不会这般冒失。
但他这回没能控制住自己,竟然想借酒意亲近秦昭,正如胡氏所言,他过于莽撞,不该在皇宫对秦昭下手。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只要除去萧策,他就能得到萧策的一切。无论是大齐江山,还是萧策的女人,他都能接手。
只是他也不后悔今日的冲动之举,今日近距离接触秦昭,他更加笃定自己想要得到秦昭这个女人。
既然萧策能要赵钰不要的女人,他同样可以接收萧策的后宫,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权势。
若他站在萧策这个位置,他要一个女人,强取豪夺即可,偏偏秦昭跟的人是萧策。
早在常州时他便看上了秦昭,那时的萧策还是太子,他却是不学无术的安王,为了不露马脚,他强迫自己离秦昭远一些。
这么多年,他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机会……
皇宫。
萧策没想到秦昭这一出去便不再回来,身边没有秦昭的陪伴,宫宴也顿时变得无趣。
很快他发现,萧沂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宫宴会场。
“吉祥,安王是何时离开的”萧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
“奴才没注意。”张吉祥答不上来。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主子身上,哪里有观察安王的举动
萧策却也没再多问。首\./发\./更\./新`..手.机.版
只是萧沂这个人,他始终不太放心,因着这些年来萧沂风流成性,府上美人如云,对朝政不闻不问,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便放之任之。
他不放心萧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也好过给安王一块封地,他不能让萧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作大的机会。
只要萧沂本份,他可以让萧沂平安到老,否则……
另一边,慈和宫。
因着吴惜柔的身份,又是大年三十,吴惜柔轻易入内,命人把膳食端进了殿中。
郭太后被幽禁的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病情也愈发严重,但因为每天有御医为郭太后看诊,郭太后虽然憔悴,却也还没到命悬一线的关口。
在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里,郭太后听到外面传来的烟花声响,说不寂寞是假的。
她知道皇帝铁了心要幽禁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再也走不出慈和宫。
她自己活不久了,身子日益衰败。原先有罗青每日给她看诊,她还能撑一些日子,而今,她知晓每一次睡去,很可能看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吴惜柔入内的时候,就看到昏暗的屋子里坐着一位老媪。只见她头发发白,脸瘦得不成人形,脸上皱纹明显。
乍一看,如何能知这就是气质温和的郭太后
吴惜柔一进来,只觉空气中都承载了药的苦味,还有另一种奇怪的味道,闻着叫人恶心。
她强压下呕吐感,上前向郭太后行礼:“臣妾恭请太后娘娘金安。”
郭太后没想到今日会有人来探望她。
自从她被幽禁,除了有御医每天过来帮她看诊,再无其他人出入慈和宫。
“今日是大年三十,是家人团圆的好日子,臣妾便命人备了一些菜肴,特意来陪娘娘吃年饭。”吴惜柔说着,又让人上菜。
念云闻言,上前帮忙布菜。
郭太后没有胃口,虽然她命不久矣,心思却还是透亮的:“贤妃目的何在”
吴惜柔看一眼念云,郭太后见状,“说吧,没什么是念云不能听的。”
“臣妾前来有一事相求!”吴惜柔说着跪倒在郭太后跟前。
郭太后见状冷笑:“哀家自身难保,很快便命不久矣,如何能帮你!”。
第1264章 :殁了
吴惜柔闻言爬到郭太后跟前,目光殷切:“太后娘娘当然可以。太后娘娘最恨的人是秦昭,臣妾最恨的人也是秦昭。不瞒太后娘娘说,皇上自从休沐之后,日夜都在秦昭的寝宫留宿,更是夜夜宠幸秦昭。新进宫的那些秀女没有一个能侍寝,包括云美人在内。这样下去,秦昭再没有对手。臣妾此次前来,是想太后娘娘能助臣妾一臂之力,成为中宫之主!”
“莫说哀家没有这样的能耐,即便有,为何要帮你”郭太后讽刺勾唇。
“崔婕妤已经是废棋,皇上日夜宠幸秦氏,但崔婕妤连见皇上一面都不曾。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后娘娘的时间也无多了……”
吴惜柔话音渐隐,好一会儿才又道:“这个后宫只有臣妾的身份和地位能与秦氏抗衡,臣妾身后还有哥哥这个大将军撑腰。若真要封后,臣妾有最大的胜算!”
郭太后没有其它选择,郭太后也没有时间再拖延,所以今日她来了。
室内一片死寂,再无一点声音。
许久过后,郭太后才道:“哀家确实恨秦氏,但哀家被幽禁,帮不了你。”
她确实被说动了。
她时日无多,若就这样去了,只剩下秦昭在这个后宫,由秦昭纵横做大,只怕大齐江山迟早不保。
但她的话,皇帝不会听,她甚至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更遑论说其它
“太后娘娘当然可以帮臣妾,只要太后娘娘留一道懿旨,再、再……”吴惜柔如此这般道出自己的计划。
郭太后听完后气得身子发抖,念云也不敢相信吴惜柔居然会这般恶毒。
“滚!!”郭太后怒极之下,怒斥一声。
吴惜柔见状痛哭流涕:“太后娘娘,这是最好的复仇办法。只要臣妾上位,秦氏再如何嚣张也只是妾,届时有臣妾压制秦氏,一定会帮娘娘报仇……”
念云也听不下去了,她顾不得尊卑,随手拿了一只茶壶便甩向吴惜柔。
吴惜柔却也不闪不避,她痛哭流通涕:“臣妾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想到这一出计划,还望太后娘娘三思。”
她再朝郭太后磕了几个头,起身道:“娘娘仔细想想吧,臣妾告退。”
语罢,她转身走远。
郭太后全身的力气被抽光,她又哭又笑:“哀家算计了一辈子,临到最后还要被一个贱人算计哀家这条命……”
念云眼眶一热:“娘娘莫听贤妃胡言乱语,好生养病,莫胡思乱想,一切会好起来……”
“虽则如此,哀家却也知道贤妃说的有道理。横竖哀家这条命没多久好活了,为何不再来一次豪赌呢再如何,哀家也是皇帝的生母,皇帝恨哀家,哀家说什么皇帝都不会听。但若是哀家的临终懿旨,让皇帝封后,皇帝是可能答应的。”郭太后在怒极之后,又突然恢复了平静。
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甚至不知道哪一天睡下就不会再醒。
“娘娘这是何苦呢”念云哑声道。
人死如灯灭,太后娘娘若有朝一日真不行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便会烟消云散,何苦到最后还要被贤妃娘娘利用一遭,何苦还要惦记着对付贵妃娘娘
郭太后用力抓住念云的手,“哀家终还是不甘心啊。哀家在这个后宫挣扎了一辈子,众叛亲离,最后一无所有。秦氏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帝的全部宠爱。哀家才是皇帝的生母,才是给了他生命之人,他却待哀家如此狠心……”
念云听到这里,就知道郭太后是下定决心了。
她突然间很迷茫,惶惶不安,一时间泪如雨下:“娘娘舍得抛下奴婢么”
郭太后笑了:“哀家最舍不得的就是你这丫头,届时哀家会给你找一条退路。”
也不是没想过让念云陪葬,但她终归还是不舍得这年轻的丫头跟自己走上绝路。
锦阳宫内,小林子特意跟秦昭报备了吴惜柔去慈和宫的事情。
“要不要找念云过来,问问贤妃娘娘去慈和宫有何阴谋”小林子问道。
秦昭沉吟片刻,才道:“皇上最近每天都在锦阳宫,就怕本宫抽不开空见念云。这样吧,挑个皇上不在的时间。今日怕是来不及了,宫宴很快结束,皇上很可能会过来,届时再择机行动。”
小林子应声而退。
秦昭靠在贵妃椅上发呆,还在琢磨吴惜柔去见郭太后这件事。
吴惜柔恨她,郭太后也恨她,无非就是两个恨她的女人联手对付她罢了。
就不知吴惜柔会用什么方法说服郭太后来对付她,郭太后已被幽禁,萧策也不再见郭太后,既如此,郭太后就不可能再有利用价值才对。
但若吴惜柔不是想到了办法,也不会去找郭太后,她还是得找个机会见念云才是。
另一边,宫宴从傍晚时分一直到巳时才结束,酒饱饭足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宫宴才散,萧策便来到了锦阳宫。
秦昭还在因为吴惜柔而恍神,见了萧策也心不在焉。
“爱妃为何中途离席,可是遇到什么事”萧策握住秦昭的手,淡声问道。
秦昭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她莞尔一笑:“臣妾在想皇上最近都在锦阳宫停留,会叫人说闲话。”
萧策闻言侧目:“爱妃不像是会理会闲言碎语之人,可是爱妃不想看到朕”
“哪有,臣妾恨不能时时刻刻和皇上在一起呢……”秦昭话没说完,就见萧策的唇凑了过来。
她迅速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才想退开,就被萧策揽入怀里,他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像是要将她完全掌控……
赵府。
赵钰参加完宫宴后,还和其他同僚去吃了酒,这才赶回赵府。
待他回到赵府,只见门前站着一个丫环。
此丫环正是小玲。
见赵钰终于回来,她立刻跪倒在赵钰跟前,泣不成声:“姨娘去了……”
赵钰仅剩的酒意顿时消散无踪,他怔站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今儿见到她还好好的。”
他只是觉得月晴过于安静了一些,可丝毫看不出月晴油尽灯枯。
也许,是看得出的,只是他没上心。
第1265章 :太恶毒了!
待去至梨花苑,看到恍若安睡的月晴时,赵钰恍若石化。
月晴进赵府以来,从来不给他添麻烦,她乖巧又懂事,是最让他省心的女人。
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不舍……
秦昭翌日起身后,就看到宝珠给自己递了个眼色。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郭太后那边的事情,直到她洗漱后,宝珠对她耳语时,她才知晓是庄晴递了消息进宫。
就在去岁最后那一日,月晴病逝。
她知道月晴病了,可不曾想月晴突然间就殁了。
这时萧策也已洗漱完毕,才走到秦昭身边,就发现秦昭表情有异。
“爱妃怎么了”萧策仔细打量秦昭。
秦昭不敢说实话,只道:“睡得不够,有点累。”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月晴却在大年三十最后一天去了,对一般人来说,这是晦气的事,对于君王来说,一样如此。
再加上萧策对赵钰和她的那桩婚姻很大意见,她如何敢在这个时候触萧策的霉头
“爱妃昨日辛苦了。”萧策信以为真,便也没再追究。
秦昭已迅速恢复了常态,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和皇上在一起,臣妾很开心。”
逝者已矣,她虽然觉得月晴这么年轻死了可惜,但是那都是赵府的事,她不能失态。
当然,她最怕的是有人也盯着赵府的举动,有多少人恨不能拉她下马,她如何能不小心应对
萧策看着秦昭温暖的笑厣,只觉得好看,便在她的笑容上印下一吻。
秦昭轻轻推了他一把:“待会儿还要去向太皇太后娘娘拜年呢,先用早膳罢。”
萧策这才放开秦昭,“晚上收拾你。”
秦昭作羞怯状,扭腰走开了。
早膳后,萧策带上秦昭和小原子前往寿康宫向太皇太后拜年。
此间秦昭故意倾听慈和宫的动静,可惜什么都没听到。
在寿康宫用了午膳,秦昭才回到养心殿。
萧策也喜欢待在锦阳宫,便也跟去了,这让秦昭纠结。
萧策如果时时刻刻跟她待在一块,她就没办法见念云,这可如何是好
吴惜柔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去见郭太后,吴惜柔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对付她吧
看着正在逗弄小原子的萧策,秦昭竟不知要不要想个法子赶萧策离开。
她纠结了一整天,萧策还是和她时刻都在一起,她走开一会儿,萧策很快就会跟上来,并且让她老老实实待在他跟前,让她别乱跑。
到了晚上,秦昭又是辛苦侍寝的环节,没有一点惊喜。
初二一大早,吴惜柔携同其他妃嫔都来到锦阳宫拜年。
看到一屋子的美人,秦昭第一次希望有人能吸引萧策的注意力,好让萧策去其它宫殿走一走、转一转。
正在她心不在焉的当会儿,不知是谁先说起了大户人家的一些后院事。
刚开始秦昭没在意,直到吴惜柔说道:“听闻赵大人的一个小妾在大年三十那天殁了,可惜了,那个小妾还挺年轻的。”
秦昭一听这话便摒住了呼吸,视线定格在吴惜柔的脸上。
吴惜柔所说的赵大人无疑就是赵钰,那位小妾只可能是月晴。
萧策就在这里,吴惜柔却提及此事,分明就是故意的。
萧策本来觉得深宫妇人的话是没意思,只是耐着性子才没起身离开,但是一听到赵大人,他突然就来了兴趣。
这时孙御女接下话茬:“敢问贤妃姐姐,哪位赵大人的小妾去了”
“是赵……”吴惜柔正想接话,却飞快地看一眼萧策,似乎终于想起了不妥,“本宫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知是哪一位赵大人。”
在场很多人都是人精,吴惜柔这欲言又止的,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因为提及了这个话题,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吴惜柔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率先起身告辞,匆匆离开锦阳宫。
其他妃嫔也有样学样,纷纷离开,很快锦阳宫主殿内就恢复了安静。
众人一走,萧策便起了身,神色莫测。
秦昭自是知道萧策起了疑心,但她也希望萧策赶紧去查查赵府发生了什么事,她好有机会见见念云。
“皇上不是说要跟臣妾下棋么这是要去哪儿”秦昭作戏到底,追上两步,揪着萧策近的袖口,殷切地看着萧策。
萧策对她这个眼神很受用,但他更关心是哪个赵大人家的小妾死了。
“朕有事回一趟养心殿,晚些时候再来看爱妃。”萧策摸摸秦昭的头,甚是温柔。
“好吧,那臣妾等皇上。”秦昭作依依不舍状。
任凭其他人如何耍手段想斗垮她,她只管抓住萧策的身和心就对了,在这方面,她没有对手。
萧策见她乖巧,心又软了三分:“外面冷,爱妃就待在这儿,莫到处乱跑。”
“好呢。”秦昭乖乖应了。
只是萧策走出室内,她也跟了出来。
萧策回头看她,她又站在原地不再动。
萧策皱眉,又走了几步,谁知秦昭亦步亦趋。
秦昭索性跟上来,挽着他的手臂,娇嗔地道:“就让臣妾送皇上到门口吧”
她是要让萧策知道,他就是她的天和地,赵钰和月晴的事没有那么重要。
她希望吴惜柔那点恶毒心计,在她的美人计跟前也会捉襟见肘。
萧策正对上秦昭的缱绻眸光,眸色微黯,最终便也由着她送到门口。
直到御驾队伍走远,秦昭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淡去。
宝珠看到秦昭森冷的脸,小声道:“贤妃娘娘太恶毒了!”
正因为月晴是贵妃娘娘替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拿月晴来打压娘娘。
月晴一死,吴惜柔居然迫不及待在皇上跟前提及,分明是想借此事打压贵妃娘娘。
“贤妃最近很忙。”顿了顿,秦昭冷笑勾唇:“外面冷,回屋去。”
书房里烧了地龙,一入内,便将屋外的寒气阻隔在外。
只有宝珠一人入内,秦昭淡声下令:“趁皇上去了养心殿,你去把念云带过来问话。”
第1266章 :余情未了
“可是这光天化日的……”宝珠略有踌躇,觉得不妥。
“今儿是大年初二,你大大方方把念云带过来即可,不必遮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和郭太后不对付,念云又是郭太后的心腹,和念素还交好,没人会想到念云会背叛郭太后,去吧。”秦昭淡然启唇。
宝珠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把念云带到秦昭跟前。
待念云见了礼,秦昭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启唇:“知道本宫为何要见你么”
念云是聪明人,从见到宝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秦昭这个贵人为何找自己来锦阳宫。
她几不可见地颔首:“娘娘想知道贤妃娘娘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
秦昭唇角上扬:“本宫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只是奴婢为何要帮贵妃娘娘上回奴婢和贵妃娘娘做了交易,娘娘并没有帮到奴婢。”念云神情平淡。
上回的交易再无下文,贵妃娘娘也再无找过她。
“若你这回能帮本宫,在太后娘娘仙逝后,本宫可以留下你,让你在锦阳宫当差。”秦昭低头喝了一口茶:“当然,你可以再思考一刻钟,但本宫也没那么多时间,很快皇上就会来找本宫的麻烦。”
她笃定念云会答应跟她做这桩交易,只因念云不想死,这个宫女还有未竞的心愿未完成。
念云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她直视秦昭:“娘娘说的话作数,不会再像上回那样没有下文”
“上回本宫也找过皇上,但你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太后娘娘跟前总要有个能伺候的。这回不一样,太后娘娘熬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你说出贤妃的计划,本宫便一定会保下你。”秦昭早准备好一套说词。
念云得了秦昭这句话,便也不再纠结。
“贤妃娘娘想入驻中宫,成为皇后。贤妃娘娘想让太后娘娘留一道封她为后的懿旨,当然这还不够……贤妃娘娘说,让太后娘娘选择在上元节当日自戗,并伪装成病逝的样子,那日是皇上的生辰,太后娘娘若在这一日病逝,皇上便会忆起太后娘娘这个生母的好,以此来增强那道懿旨的威力。”念云徐徐说道。
宝珠闻言脸色微变:“好狠的贤妃!”
上元节便是万岁爷的生辰,贤妃居然让太后娘娘在上元节自戗,这得有多歹毒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逼迫皇上
秦昭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确实够狠。若本宫猜的没错,太后娘娘已答应跟贤妃合作了吧”
两人那么恨她的女人在一起商量了这样一出毒计,她不该意外才是。
看来吴惜柔不只是恨她,连萧策也恨上了。
“太后娘娘确实答应了,只因太后娘娘本就熬不了多长时间,想必贤妃娘娘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提出这样的合作。”念云如实作答。
秦昭冷笑一声:“太后娘娘临死前之前还想摆本宫一道,不出奇。”
念云见秦昭也不动怒,不觉有些好奇:“贵妃娘娘有应对的法子了”
“这不有你在吗,本宫不需要出面。上元节是皇上的生辰,本宫希望皇上能过一个开开心心的万寿节……”
秦昭对念云仔细交待一回,念云看一眼秦昭,突然有点好奇:“贵妃娘娘有想过要当皇后么”
秦昭一愣:“不曾。”
怎么个个都问她这个问题
大家不都知道她曾经是下堂妇吗能成为贵妃已然不易,她怎么可能再去肖想皇后的位置
“奴婢以为皇后之位非娘娘不可。”念云说完这句,欠身后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只庆幸身边只有一个宝珠在伺候,不然方才念云那一句传进萧策耳中,就够她吃一壶。
皇后之位她是不想了,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吧
从念云刚才的态度来看,大概率不会背叛她,所以郭太后和吴惜柔的阴谋不会成功。
以前她觉得不能让吴惜柔成为皇后,现在她却觉得,是不能让任何女人成为皇后,只因她心里有萧策。
在此前提下,她不能容忍萧策的身边有妻,而她只是妾。
要不怎么说人有贪嗔痴欲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她把萧策当成亲人朋友,所以不计较他后宫有多少人,而今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若有朝一日萧策册封皇后,她便离萧策远远的,直到把萧策从自己心中彻底剥离。
养心殿内,张吉祥很快查到了消息,所谓的赵大人正是赵钰,而赵府中去世的小妾正是月晴。
“听闻是大年三十那天病逝的,当时赵大人还在参加宫宴。”张吉祥小心翼翼地看向萧策,大约也猜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不会太好。
萧策没想到真是月晴去世。
他想起见过一回月晴,姿容很平常,不及秦昭万一,没有秦昭的明艳,更没有秦昭的气质,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跟秦昭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再加上传出过月晴似秦昭的流言,这个女子死了倒也清静。
不过,怎么会死得这么快似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吉祥,你觉得月晴和贵妃肖似么”萧策淡声问道。
张吉祥毫不犹豫地回道:“没有半分肖似。”
事到如今,皇上居然还在怀疑贵妃娘娘。
“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就在朕见过月晴之后,月晴病倒,就这样殁了”萧策状似喃喃自语。
赵钰既然那样宠着月晴,月晴病了怎又不给月晴找大夫看诊
是什么样的病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要了月晴的命
“听闻是月晴平日里受宠,吴氏嫉恨交加,便伤了月晴的头部,那之后月晴的身子便不大好。”张吉祥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再仔细查查,给月晴看诊过的大夫也仔细盘问,不可有任何疏漏。”萧策还是不放心。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纠结此事,但若不查清楚,他总觉得秦昭好像背地里跟赵钰余情未了。
张吉祥一时无语,没想到连月晴死了,皇上居然还要继续查。
他不敢有异议,便派人再细查此事。
第1267章 :皇上不是非臣妾不可
因为休沐,萧策记挂着秦昭,便又回到了锦阳宫。
彼时秦昭正在读书给孩子听,她抑扬顿挫的声音如玉石相击,落在萧策耳中,悦耳动听。
秦昭早知道萧策来了,他不作声,她也只作不知。不过听萧策的脚步声还算轻快,不大像是来找她的麻烦的样子。
待其他人向萧策请安,秦昭才故作惊喜地道:“皇上又来了吗”
她放下小原子,上前向萧策请安。
萧策目光沉沉,有如深不见底的千年古井,就这么看着秦昭。
秦昭被萧策这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皇上怎么了”
这个男人明明生得这么俊,但此刻被他这样紧迫盯人,让她无法畅快呼吸。
莫不是他还在怀疑月晴是她的替身
萧策捏住秦昭精致小巧的下巴,仔细看了又看,似真似假地道:“爱妃长得好看。”
他只是想看看这张脸跟月晴可有什么相似之处。
明明秦昭生得这样好看,跟月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关于月晴是秦昭替身的传闻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秦昭才不相信他这句鬼话,她握住萧策掐着自己下巴的手,轻轻挪开,又像萧策把玩她的手指那样,反过来把玩他修长的手指。
“臣妾听闻宫里有一个人跟臣妾肖似,皇上什么时候让臣妾瞧一瞧那位美人”秦昭美目滟潋如春光,斜睨一眼萧策,半是明媚半是清纯。
萧策有些困惑:“爱妃说的是”
“阿蔻。”秦昭才懒得打哑谜。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提起阿蔻,他一时语塞,莫名有点心虚。
“皇上跟臣妾呕气的时候,便找了一个酷似臣妾的美人安在身边。臣妾有时候就在想吧,皇上看上了臣妾的脸,还是看上了臣妾的身子。或许,是脸多一些”
秦昭的声音是好听的,她还不是把玩萧策的手指,看着漫不经心,但出口的话却让萧策招架不住。
照理说,萧策是帝王,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无人能置喙,偏秦昭不一样。
她这一问,他竟似理亏。
“朕让阿蔻出宫了。”萧策不欲多说。
“为什么阿蔻可以出宫”秦昭听后,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其他人出宫就那么容易呢她不过是提一提罢了,他就要送她去当姑子。
萧策却听出了她这个问题的玄机。
她问为什么阿蔻可以出宫,言下之意就是为什么她秦昭不可以出宫罢
他深眸半眯,看着秦昭的双眼凝聚了霜雪。
秦昭被萧策盯得心惊肉跳,终于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
“爱妃也想出宫,是么”萧策紧盯着秦昭的双眼不放,呼出的气似乎带着一股子摄人的冷意。
秦昭毫不犹豫地回道:“是啊,臣妾有好些日子没有出宫玩耍了。”
萧策怔愣片刻,而后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很好,这个女人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秦昭不等萧策发难,又把问题拐了回去:“皇上还没告诉臣妾,为何对阿蔻那样好呢对了,皇上究竟是喜欢臣妾的脸,还是喜欢臣妾的身子”
这个男人一天到晚就揪着月晴可能是她替身这件事不放,那他自己呢,还不是对一个酷似她的宫女这般特别
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却不许百姓点灯。
从来没有人敢对萧策这么放肆,敢当面质问他。
“臣妾的问题有那么难么皇上不说,那让臣妾来说好了。皇上冷落臣妾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后宫也不只是臣妾一个女人,皇上不是非臣妾不可,只要皇上乐意,这后宫有许多美人可以供皇上选择,甚至也可以找一个类似臣妾这样的女子放在眼皮子底下,于是就有了阿蔻,对吧”秦昭淡然启唇。
萧策闻言沉下脸:“爱妃究竟想说什么”
“以前那个流言都说月晴跟臣妾相似,臣妾本不以为意,这世间相似的人何其多哪怕是月晴真跟臣妾相似,大概也不可能是阿蔻与臣妾的那种相似吧可如今,月晴死了,还是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捅到皇上跟前,皇上于是又在怀疑月晴是不是臣妾的替身了,是这样么”秦昭一语道破萧策的心事。
萧策脸色很难看,是因为秦昭的第一句话都说到了重点。
“其实臣妾也好奇阿蔻像臣妾到了何种程度,让皇上生了怜惜之心,送出了皇宫呢。”秦昭这时又补了一刀。
室内是死一般的沉寂,萧策没说话,秦昭也没说话。
她有时候就是太多嘴了,每说一句都是让萧策不痛快的事,明明她周遭危机四伏,她却还在激怒萧策。
她以前不像现在这样沉不住气,更不像现在这样像个妒妇一般,她现在的嘴脸一定很难看吧
萧策是什么时候走的,秦昭不知道,可她并不后悔今日的一番话。
无非就是上了心,在意了,才会纠结着那些他名义上的女人罢了。
养心殿内,张吉祥小心伺候。
原是难得有空,皇上终于有时间去陪陪贵妃娘娘,但贵妃娘娘那张嘴皮子,吐出的字眼全是皇上不爱听的话。
“贤妃倒是能耐!”就在张吉祥发呆的当会儿,萧策突然一掌拍在书桌上。
张吉祥连忙跪倒在地:“奴才也觉得贤妃娘娘今儿是故意在皇上跟前提及月晴之死,想是嫉妒贵妃娘娘得宠吧贵妃娘娘今儿虽然话多了一些,也是因为在意皇上之故,生出了嫉妒之心,以前贵妃娘娘可从来不争风吃醋。”
这是他仔细思量后得出的结论。
贵妃娘娘进宫这些年,何曾像今日这般当着皇上的面质问皇上呢纠其原因,无非是在意皇上罢了。
“贵妃以前从来不争风吃醋”萧策若有所思。
秦昭进宫也好些年了吧照张吉祥这话的意思,以前秦昭并不在意他么
“不曾,娘娘素来把握好分寸。”张吉祥呐呐道。
萧策的心沉了沉,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萧策想看书打发时间,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第1268章 :她再像你,也不是你
到了晚上,萧策更是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双眼就是秦昭质问他的那些话。
而秦昭确实摸准了他当时的心思。
那段时间他正在跟秦昭呕气,直到阿蔻出现在他跟前,当时他就在想,不过是一个秦昭罢了,他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哪怕是一个宫女,也有秦昭一样的风姿,他并不是非秦昭不可。
原是觉得理所当然,而今被秦昭点破,他除了尴尬,便是心虚,好像自己像是负了秦昭一般。
另一方面,月晴是秦昭替身的流言传出来,整个京都都知道,他一直觉得赵钰对秦昭有不轨之心。
如今月晴死了,他还是不确定月晴是不是秦昭的替身,不过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认定了月晴是秦昭的替身。
他揪着月晴这个人不放,秦昭又说起他也曾想找阿蔻取代她的位置,这确实也是事实,只是这两件事能混为一谈么
他是帝王,后宫确实有不少妃嫔,只要他愿意,宫女也可以成为他的人。
这些都是事实,秦昭拿阿蔻比作月晴,却也堵得他说不上话来。
萧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才入眠的,而后又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中,梦中又是秦昭因为他去一个妃嫔的宫殿里小坐了一会儿,于是秦昭跑来讽刺他,说他朝秦暮楚,还说他一天离不了女人。
忽尔又是另一个场景,秦昭因为吃醋,居然把已嫁人的一个崔姓女子扔出皇宫大门,更称崔氏想勾丨引他这个皇帝表哥,不知廉耻,把崔氏一族骂得狗血淋头。
而这件事也轰动了整个后宫,后来还传到了坊间。
后来秦昭的妒妇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
再后来还有人想往他后宫里进人,那些人不怕他这个皇帝不收,而是怕那善妒的秦贵妃……
翌日萧策起身时,想起梦里的情境,不知为何,竟沉声而笑。
张吉祥吓得要死,不知自家主子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皇上还辗转难眠,一觉睡醒又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待到洗漱完后,张吉祥得知萧策要去锦阳宫,吓得不轻:“皇上要去锦阳宫”
不是昨天才不欢而散吗
皇上这么爱面子,贵妃娘娘又拿阿蔻那件事来质问皇上,皇上理应避着贵妃娘娘才是啊。
“朕不能去锦阳宫”萧策淡扫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涨红了脸:“当、当然不是。”
待御驾队伍到达锦阳宫前的时候,萧策下了一道命令:“吉祥,月晴的事到此为止,莫再继续追查。”
是啊,哪怕他仍然疑心月晴是秦昭的替身,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即便赵钰对秦昭念念不忘,那又能如何秦昭是他的人,心里有他,赵钰不过就是秦昭的前夫罢了,赵钰再如何也只是他的臣子,永远没办法从他手里夺走秦昭。
他是小气,容不得其他男子觑觎秦昭,可他是君,赵钰是臣,秦昭和赵钰的婚姻早已成为了过去。
锦阳宫内,秦昭先是听到了御驾队伍来到锦阳宫附近的声音,她正疑惑萧策为什么会来找她,接下来她就听到萧策提及了月晴。
这个心比针眼儿还小的男人,居然不再继续查月晴,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她昨天说的话萧策听进去了
后来御驾队伍到了锦阳宫门前便停了下来,萧策就只带了几个近身侍从入内,也没有派人通禀,就直奔主殿而来。
秦昭便也假作不知萧策来了,窝在书房陪儿子玩益智小玩具。
待宝珠入内,直接抱走了小原子,跟着萧策入内,只剩下萧策和秦昭,秦昭还背对萧策坐着。
按照他的脾气,她昨天那样直言不讳,他以前都是要跟她置气好些天的,或许到最后,还是她哄回她,这一回似乎不一样。
萧策到了秦昭跟前,拉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昨日你说的话朕仔细想过了,诚如你所言,朕以为这个后宫除了你,还有很多女人,朕不是非你不可。但后来阿蔻出现了,朕让她在御前伺候,不过几日时间朕便看明白了一件事,哪怕她再像你,朕也知道她不是你。这个后宫只要有一个秦昭就够了,朕对不是秦昭的女子提不起半点兴趣,便准阿蔻离宫而去。”
秦昭便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女子。
而这没什么不好的。
他忙于政务,在后宫走动的时间不多,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风花雪月。若是除政务以外的时间只给秦昭一个人,那不是很好么
此时此刻,他突然间想起秦昭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可否解散后宫……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突然间跟她说这些,她怔忡间被他拉到了腿上,她自然而然地圈抱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
她突然很想问他,他是不是心悦她,但又不敢。
眼下就很好了,她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他,这便足矣。
“爱妃没什么话想对朕说吗”萧策见秦昭的头埋在自己胸口,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有点心慌。
“臣妾很开心。”秦昭揪着他的衣襟,在他胸口画圈圈。
萧策脸色微沉,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就只有这句”
秦昭心道她就是很开心,还要她说什么毕竟他们在一起都这么些年了,又不是年轻的时候。
萧策脸色再沉了下来,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平淡了,好像这只是他肩挑担子一头热。
偏偏他又是个爱面子的,让他缠着秦昭问她是不是心悦他,这种话他问不出口。
他突然涌起了火,在秦昭的腰间用力掐了一把,惊得秦昭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萧策及时抱住她,下一刻她又被萧策带进了内室……
主殿伺候的众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是习以为常。真要哪天皇上不碰贵妃娘娘,那才叫奇怪。
午膳过后,秦昭推开黏上来的萧策:“臣妾有正事要做。”
“陪朕不是正事!”萧策挑眉问道,自有一股风流情态。
秦昭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美人计。
第1269章 :撩人心肺
“很快就是万寿节,皇上的生辰,皇上忘了吗”秦昭情不自禁在萧策性感的薄唇印下一吻。
她大概也被带坏了,只想时刻跟他腻在一块儿,哪怕就只是这样抱着,也是相当幸福满足的。
萧策一愣,还真忘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无碍,不过就是生辰,有你和阿原陪朕即可。”
“那可不成,您是皇上,万寿节若不办,很多人要失望的。更何况,当日又是上元节,两节一起办却也不费事……”秦昭话没能说完,只因萧策的一双手不规矩。
最后她也不知怎么的,又被他带偏了,好一番缠绵。
等到她想要做正事的时候,又困得要死。
临睡前她觉得自己应该把万寿节这件大事交出去,让其他姐妹帮她管理。
傍晚时分秦昭醒了,第一时间便找了几个人过来。
因为吴惜柔在背后算计她,她自然不会再找吴惜柔协助万寿节,这次她找的人是崔婕妤和左昭容。
她交待的时候,萧策就坐在她的身畔位置,只是他的长臂状似慵懒地搭在她的腰间,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当着崔婕妤和左昭容的面,也一点都不避讳。
崔婕妤和左昭容尽量不乱瞟,但是萧策的存在感太强,她们想忽视都难。
秦昭差不多要交待完的时候,萧策的手突然在她的臀上揉了一回,秦昭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僵硬,她轻咳一声道:“差不多就这些。还有十天时间,来得及筹备。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找本宫商量,或者是找何尚仪她们商量。”
左昭容跟崔婕妤同时应是,两人起身告辞。
她们还没走远,就听秦昭低声埋怨:“皇上平素最重规矩,方才怎么就不懂得收敛一些”
“谁叫爱妃方才不看朕”帝王慵懒不满的声音性感得撩人心肺。
崔婕妤的脚步不禁有些晃,这声音怎么可能是出自那位冷性冷情的君王
左昭容的心也被震赦了三分,她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那位俯瞰众生的君王居然低头在对秦昭求爱。
崔婕妤也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小声提醒道:“左姐姐,咱们赶紧走吧。”
左昭容有些魂不守舍,低声道:“妹妹刚才看到那一幕了吗”
“自然是看到了,皇上自年前休沐后,除了昨天晚上,其它时间都宿在了锦阳宫主殿,皇上对秦姐姐那是捧在手心里宠着。”崔婕妤觉得自己该见惯不怪的,可今日再亲眼见到这么一出,她心里还是有很大的震撼。
也不知是震撼秦昭笼络帝心的本事,还是该震撼帝王对秦昭的宠爱。
“秦姐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能得皇上这样的喜爱,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左昭容轻吐一口气,不禁抬头看向天际那轮孤月,只觉那弯月孤清得让人心碎。
崔婕妤看到了左昭容脸上的古怪表情,她也知道左昭容和秦昭素来是要好的,可她实在是参不透左昭容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正在她恍神的当会儿,她听左昭容问道:“崔妹妹可曾有心仪之人”
崔婕妤一愣,而后老老实实回答:“不曾。”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进这深宫红墙,这辈子就困在了这儿。
“这情之一字,不沾为妙。”左昭容轻声喟叹。
崔婕妤不禁有些好奇:“左姐姐曾有心仪之人么”
左昭容收回视线,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锦阳宫……
主殿内,秦昭正和萧策在嘻闹,无意中却听到了崔婕妤和左昭容的对话。
她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好奇左昭容是不是有过一段难忘的情。只是方才左昭容没有回崔婕妤的问题,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吧
她和左昭容刚刚结交的时候,左昭容打的就是借她多见萧策的主意,但后来似乎死了心,没再借她接近萧策。
若左昭容心悦之人是萧策,没理由就这么轻易放弃。
所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左昭容在进宫前心悦的男子另有其人。
秦昭的心不在焉,萧策看在眼中。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难不成她在想其他男人
她整日待在宫里,平素都和他在一起,没机会接触外男。因此,他能想到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前夫——赵钰。
晚膳时分,秦昭终于发现皇帝少爷心情不虞。
她给他布食,他便把菜扒到一旁。她和他说话,他都用单字回她。
“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秦昭心道,她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之前还当着崔婕妤和左昭容的面对她动手动脚,那两个姐妹一走,萧策便不高兴了。
萧策懒洋洋看一眼秦昭,没接话。
秦昭轻咳一声,好声好气地又问:“皇上说说看,臣妾若做错了,向皇上陪罪可好”
萧策见她态度不错,问道:“饱了”
秦昭点头:“臣妾吃饱了。”
萧策便牵着她的手出去消食,就在秦昭心里打鼓的当会儿,萧策问她:“爱妃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秦昭心道这是可以说的吗这分明是送命题。
“朕的问题有这么难”萧策不满。
她若喜欢他这样的,直接说他即可。她却在犹豫,这说明她喜欢的不是他这样的。
“臣妾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后来跟了皇上,臣妾觉得就是皇上这样的男子让臣妾喜欢。”秦昭说着,脸色有点红。
直白点来说,就是惊为天人,她是颜控。
萧策见秦昭脸飞红云,看着不像是在撒谎,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至于赵钰,都过去了,每次提起都会闹不愉快,自然是不能轻易提及。
萧策想着就此揭过赵钰那人,谁知女人是个不识趣的,反过来问他:“那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萧策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样子,在她耳畔低语:“待会儿朕便告诉爱妃……”
之后他便把她带进了内室,如此这般告诉她,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过程自是让秦昭脸红心跳。
萧策的假期很矜贵,而他的假期都耗在了秦昭的身上。
第1270章 :皇上今晚别来了
新年上朝第一天,萧策早早起身,秦昭好难得才爬起身,服侍他更衣:“皇上又要开始忙碌了。”
萧策听到她语气中的不满。
说起来这些日子夜夜在锦阳宫留宿,他也变得懒散了,不想早朝,只想日日与她在一起。
但他是帝王,不可能像平常人那般,只留恋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萧策抱抱秦昭:“朕今日忙完便来看你。”
秦昭闻言失笑,她退后两步,看看身穿龙袍、气宇轩扬的男子,眉眼变得温柔:“臣妾反正就在这儿,皇上先忙正事要紧。”
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萧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捏捏她的手掌,终还是一狠心,转身走进了黑夜之中。
秦昭依依不舍地跟了上去,可能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萧策再折回来,把她放回床榻上,把她卷进被窝里,又再摸摸她的头:“你再睡一会儿,朕走了。”
秦昭怔怔地点头,这回目送他走远,却也没有再跟上去。
萧策一走出锦阳宫,脸上所有的温情全部散去,又变成冰冷如铁的君王。
这样的变化张吉祥看在眼里。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又不再是那个皇上……
上朝时发生了一件大事,赵太傅自称年事已高,打算致仕。
赵太傅近两年因为身体原因,很少上朝,这一回直接请求致仕,似乎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新年第一天上朝,又是赵钰去岁立功归来,却还未封赏,这个致仕时机就选得有点妙了。
赵太傅致仕,就意味着内阁成员空出来一个位置。
要知道,今年的赵钰才二十几岁,这么年轻,若让赵钰占了内阁成员的位置,那便是大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阁成员。
萧策虽然有点意外赵太傅突然致仕,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准了赵太傅致仕后,萧策的视线不时扫过赵钰,在场都是人精,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这天萧策忙了一整天,临到晚上才有时间。
他去到锦阳宫的时候,秦昭正准备用晚膳。
其实朝堂里的声音秦昭也是听到了的,毕竟有一个像小林子这样的打听能手。
她听到赵太傅致仕的时候,就会想起赵钰这个人物,不自觉就会拿现实中的赵钰和书中的赵钰做对比。
能成为书中的男主角,赵钰定是本事的,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也有能力,红颜知己多,爱慕赵钰的女子更是不少。
但是在她的眼里,赵钰不过就是一个曾经救过她一回的前夫罢了,赵钰是否升迁跟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自从月晴死后,赵府也不再有她感兴趣的人和事。
秦昭正在想心事,一听到萧策的脚步声,她便欢喜地出去相迎。
她也不来什么宫廷礼仪了,见到萧策就摸他的手,“皇上的手好冷。”
她把手炉塞在萧策的手中,拉他进屋。
萧策原是眉含霜雪,此刻见到秦昭的细心呵护,他眉间的山川瞬间被抚平。
“皇上先喝汤,暖暖身子。”秦昭乘了一碗汤送到萧策跟前。
萧策喝了几口汤,只觉暖意袭遍全身。
只是想起朝堂里的那些事,他眉宇间很快又聚集了肃冷。
秦昭再迟钝也看出萧策有心事,她很快又添了一碗,递给萧策:“皇上若有想不通的事,不若先放一旁。”
“有一事朕拿不定主意。”萧策淡然启唇,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关于赵钰的。”
秦昭一听是赵钰的事,就想起了小林子打听到的消息。
萧策突然提起赵钰,是又想试探她吗
“是臣妾可以听的事吗”秦昭决定不回避问题。
“今日太傅致仕,内阁便空出了一个名额。照理说,赵钰此次立了大功,再加上赵钰的本事,这个位置让他填上,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萧策没说完的话,秦昭也听明白了。
萧策还没拿定主意,这个内阁成员也不是非赵钰不可,再加上赵钰还年轻,这么快成内阁成员之一,将来首辅的位置大概也是赵钰的囊中之物。
“皇上既然犹豫,那就莫急着下决定。内阁又不是没有人,不如就让那位置空着,将来等有皇上中意的人再填补空缺便是了。”秦昭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赵钰的死活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萧策是否好好的。为了一个赵钰茶饭不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策喜欢赵钰呢。
萧策就这样看着秦昭,似乎想知道她这话的真伪,同时又让他茅塞顿开。
“这只是臣妾的妇人之见。”秦昭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知道这位多疑的帝王又在疑心她是不是在撒谎。
“过来。”萧策朝秦昭招手。
秦昭乖乖走到萧策跟前,被他轻佻地扶起了她的下巴:“爱妃一句话点醒朕,有赏。”
秦昭双眼一亮:“那皇上给什么赏赐呀”
她当然是装的,她都是贵妃了,什么样的宝物没有,他赏的那些东西还没她的嫁妆来得贵重。
“赏……朕陪爱妃一夜。”
萧策这句话,让秦昭垮下脸。
他陪她一夜,最后累的还不是她
萧策是君王,自然一言九鼎,所以这一夜秦昭确实也是辛苦。
翌日天还没亮,秦昭伺候萧策更衣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大实话:“皇上今晚别来了,好好休息吧。”
萧策原本正在享受秦昭的服侍,一听这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平时不苟严笑,唯有在秦昭跟前才会露出一星半点的情绪。当然,晚上在秦昭眼里这位就是出闸的衣冠兽类。
“臣妾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皇上还是不能太过放纵,身子要紧。”秦昭厚着脸皮再补充一句。
除了有一天他回了养心殿,他哪天晚上不是缠着她不放他可是明君,成天记挂着床上的这桩事,铁打的身子都会被掏空。
萧策想反驳她,但是想起自己最近的胡作非为,一沾上她就离不了,明明只是纯睡觉,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碰她。
“朕今夜不来便是了。”萧策不悦,拂袖而去。
第1271章 :笼络帝心
秦昭看着萧策愤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想笑。
她其实是希望他来的,但白天他那么忙,晚上又不懂节制,她是真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
她想和他长长久久一辈子,不想只争朝夕欢愉。
萧策走后,宝珠入内伺候:“奴婢看到皇上和娘娘情投意合,心里开心。”
“本宫可是费了功夫的,你以为本宫这么卖力是为了什么”秦昭打了个哈欠。
宝珠听得这话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想啊,贤妃想做皇后,本宫自然是得想办法勾着皇上的身和心,不然皇上真要封了贤妃为后,那本宫在贤妃跟前不就矮了一截”秦昭轻点宝珠的额头。
宝珠傻眼,难不成娘娘跟皇上只是虚情假意可是看着不像。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本宫是真心实意的,只是这份真心里还是带了一点算计。皇上为国事操劳,本宫要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这样也不会让皇上分心。”秦昭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
她很确定自己对萧策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是后宫的女人。
除非哪一天解散后宫,不然这里就会有无尽的算计,她身在其中,自然也不能免俗。
“娘娘这样很好。”宝珠莞尔:“奴婢懂了,娘娘再睡一会儿罢。”
秦昭确实没睡够,毕竟半夜又被萧策闹了一回,她这身子骨虽然强健,也没有那么多的体力应付精力旺盛的萧策。
躺回床上,秦昭明明想睡,却还是有心事:“你说皇上那样的人,会为了本宫不立后么”
她当这个贵妃挺有滋味的,萧策的那些后宫也只是摆设,本来这样过日子她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真要有一个皇后挡在她前面,这日子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她才这么卖力,希望萧策在意自己多一点,只有这样,萧策在立后之前才会可能多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只是萧策这样的男人,爱江山不爱美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本事,可以阻止他立后。
宝珠想想最近以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千恩百宠,谁能想象皇上那样的男子,竟也有满腔柔情
“奴婢只知皇上很喜爱娘娘,娘娘已经做得很好,也很努力,这就足够了。”宝珠不敢轻易下决论,只因圣心难测。
她怕自家娘娘抱太大希望,到时会很失望。
秦昭却也听出了宝珠的话外之音,这是让她别抱太大希望。
她也了解萧策的性子。上回她提了一嘴解散后宫的事,把萧策气得不轻。他那个人,是最重规矩的。
如果萧策真封了吴惜柔为后,她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锦阳宫,陪着小原子过日子,谁也不见了。
想通之后,秦昭便也不再纠结,安心睡下。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萧策也确实没再来找秦昭。
秦昭高兴的同时,又有点情绪低落。原本她想和萧策培养更深厚的感情,这样有更大机率阻止他立后。
偏也是她让他莫太纵情声色,因为她担心他的身子,她为什么要这么体贴懂事,不索性做一个世人都称道的妖妃呢
“娘娘又给皇上做香囊啊”宝珠见秦昭忙碌,打趣道。
秦昭轻撇唇角,“本宫从来不沾女红的人,为了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物,这般糟贱自己的纤纤玉指,皇上看后应该会心疼一下吧”
宝珠忍着笑意,“皇上一定会看到娘娘的心意。”
其他人做了事情不留名,娘娘做了一个香囊恨不能立刻让皇上看到自个儿的辛苦,她就喜欢娘娘这样的性子。
那厢萧策处理完政务,坐在龙椅上发呆。
张吉祥早已见惯不怪。这两日都是这般,皇上一忙完就会走神,分明想去锦阳宫见贵妃娘娘,但又觉得时时刻刻跟贵妃娘娘黏在一块不好。
他是知道的,以前从来没有女人进驻皇上的心,皇上眼里只有江山社稷,而今皇上对贵妃娘娘爱不释手,连政务都懈怠了。
皇上是怕为了贵妃娘娘成为昏君。
张吉祥确实猜中了萧策的心事,他这两日见不到秦昭,对她日思夜想,偏偏他也知道,他对秦昭过于迷恋,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摆驾锦阳宫。”萧策终还是没能扛过自己的心。
张吉祥立刻应了,让人准备好御辇。
就这样,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往锦阳宫而去。
秦昭本来正在绣香囊,一听见萧策到了锦阳宫,立刻把香囊藏好。
她还特意去镜子前照了照自己,让宝珠看看自己美不美。
宝珠忍着笑意道:“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今日也好看极了。”
秦昭听得这话很满意,可想想也不对,她现在是要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些,那就不能太过明艳。
她当机立断,迅速擦去口脂,高耸的云髻也打散了下来,珠钗之类的首饰也全部取下,最后只用一支青玉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再加上今日未施脂粉,这一来她巴掌大的小脸便显得嫩生生的,因为肤色白皙越显得乌发如墨,刚刚抹去口脂的小嘴儿也显得有些发白,硬是增添了一抹楚楚的韵味。
宝珠在一旁看到了秦昭的全部变化过程,此前还是明艳动人的贵妃娘娘,转瞬间就似变成独守空闺的小可怜。
以前是贵妃娘娘不愿意争宠,娘娘如今愿意在笼络帝心上费点心思,这让旁的妃嫔哪还有活路
萧策入内之际,一眼就看出秦昭今日不对劲。
他才上前扶上秦昭的手,秦昭便因为指尖麻痒缩回了指尖。
“爱妃怎的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秦昭的指尖,看到秦昭指尖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时,脸色瞬间一沉。
她的手本就跟笋尖似的,白得打眼,此刻多了那些针孔,就像是白玉蒙尘,他看着都觉着疼。
“没什么的……”秦昭想抽回自己的手。
宝珠在一旁配合得刚刚好:“娘娘这两日都在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物呢,不只伤了手指,连觉也没睡好。娘娘还说自个儿的绣功不好,怕皇上嫌弃……”
第1272章 :走肾,走心
“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好事。”秦昭跟宝珠倒是配合得很好。
萧策一听这话扶起秦昭的小脸蛋仔细看,这丫头没上妆,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眼睛跟在水里浸透过一般,又清又亮,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她的唇看起来有点苍白,带着一抹病态的美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俯了身,想为那张可怜的唇润润颜色……
宝珠一看情势不对,立刻对其他人使了眼色,大家依次退下,室内只剩下秦昭和萧策二人。
秦昭是个爱美色的,面对萧策日益娴熟的吻技,面对他这张倾倒众生的俊颜,她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一个吻让她头晕目眩,直到萧策熟练地解她衣裳,她才反应过来。
她及时抓住萧策的手,不满地嘀咕:“皇上每次过来都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萧策好笑地看着她红滟滟的双唇。
果然被他润润色,便好看多了,方才看着那般可怜的模样。
秦昭虽然是活了三世的老油条,但她还是觉得没有萧策这样的厚脸皮,她脸红了,“皇上就爱打趣。”
这个人每次过来都是跟她滚床单,还好意思问她这样是哪样。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脸皮再怎么都厚不过男人呢
再说了,她今天是想使用苦肉计,不是想对他使用美人计,也不想跟他滚什么床单。
要抓住男人的心,总不能一直用走肾这一招吧她得让这个男人走心。
她正在腹诽,萧策却突然把她打横抱起,吓了她一跳。
“皇上,不可以……”
秦昭一看架势不对,就知道萧策又是想跟她去床榻培养感情。
“朕想了爱妃两日,爱妃确定不可以!”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眼里是只有秦昭才看得懂的幽黯深沉。
秦昭轻咳一声道:“真不可以……”
她在萧策耳畔低语了一句,顿时扫了萧策的兴。
萧策实在不愿意相信她的月事来了,但见秦昭的样子,她也不可能拿这事来瞒他。
这和他来锦阳宫的初衷不同。
他对她日思夜想,只想诏她侍寝,温香软玉在怀……
秦昭也看出了萧策神色不虞。
她心一噔,不会吧,萧策难道只喜欢她这具身子,却不喜欢她这个人
因为她不能侍寝,他便不高兴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如若萧策只喜欢和她滚床单这件事,那她不能侍寝,是不是会找其他女人解渴
难道萧策对她的喜欢仅止于对她身子的迷恋吗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
萧策觉得失望,秦昭则觉得沮丧。
好不容易秦昭才扯出一点笑容:“皇上若有事,就先去忙吧,臣妾近几日都没办法侍寝的。”
没什么意思,萧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肤浅,成了一个只重欲的男子
“朕忙完才来的。”萧策一把将秦昭带回内室,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秦昭觉得这样的坐姿委实大胆,她悄悄挪动身体,想自己找个位置坐,再加上心情也不大好……
她的屁丨股还没沾凳,又被萧策拉回她的腿上:“朕有两日未见爱妃,爱妃和朕说会子话。”
秦昭心道他不是只想找她侍寝吗,和她说话不闷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这样坐在他腿上说话
他身体紧绷,明显就还在打她身子的主意。
暗暗腹诽了一番,秦昭没什么诚意地问道:“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
“爱妃随意。”萧策觉得秦昭的声音抑扬顿挫,煞是好听。
秦昭便挑了小原子的一些趣事来说,又说了自己昨晚上很晚才睡,却是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物。
“爱妃说话比旁人有意思。”萧策听得入神。
秦昭心里还记挂着他只看重她的身体却不看重她这个人这件事,她小心试探道:“臣妾不能侍寝,皇上难不难受”
她其实是想问他要不要去诏其他妃嫔侍寝,虽然他以前不碰其他女人,但他现在被她开发出来了,指不定他从此变成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萧策听她这个问题,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难不难受。
最后是秦昭被萧策又带上了床,红了脸,暗骂了一句下流胚子。
这天晚上,萧策还是在锦阳宫留宿,秦昭也曾小心试探,但萧策似乎没有诏其他妃嫔侍寝的想法,秦昭才安心了一点。
这是不是说明,萧策是在意她这个人,而不是只迷恋她的身体
此刻她就躺在萧策的怀中,因为有心事,她睡不着,萧策倒是很快便入眠。
她不惯被人这样搂着睡,也怕萧策一觉睡醒手酸,便悄悄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睡到半夜,萧策突然醒了,发现怀里没人,又理所当然地把躲在床里侧的女人捞进自己怀里。女人的身子软,抱着舒服。
秦昭被他的动静折腾醒了,只觉无语。
她想钻出他的怀抱,他却轻斥道:“别动,莫吵朕睡觉。”
秦昭只好乖乖倚在他的怀里,很快又再入眠。
翌日她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宝珠入内伺候时小声道:“皇上临走前还吩咐奴婢,莫吵娘娘休息,让娘娘睡到自然醒。”
秦昭笑笑:“皇上这几天应该都不会来了吧”
她反正也不能侍寝,他来了也只能抱着她睡一觉,什么也不能干。
所以她预估这几天萧策都不会来了。
“娘娘缘何这般笃定”宝珠不明所以。
秦昭说了原因后,宝珠默了默才道:“皇上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娘娘不能侍寝,皇上就不来了吗皇上难道只图娘娘的身子么
“你这丫头不懂男人。”秦昭摇摇头,不欲多说,继续绣她的香囊。
其实她也挺忙的,万寿节虽然有了两个帮手,但她还是要亲自操持,儿子也需要时间陪伴,萧策不来便不来罢。
这天直到辰时还不见萧策,秦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多少有点失落。
不曾想她正在沐浴时,就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赶过来。
因为她才入浴,也不好因为萧策来了便立刻起身。
第1273章 :上元节
秦昭还是加快了沐浴的速度,等到萧策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穿衣。
萧策现在也不是个含蓄的人,她正忙着穿衣,那人已直接掀帘而入,吓得她手忙脚乱拉扯好衣服。
她忙手忙脚的窘迫样子取悦了萧策,他面上不显,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却骗不了人:“有什么好挡的,你身上哪一处朕没见过”
秦昭心道也是,她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如今才来挡没什么实际意义。
她索性放弃治疗,朝萧策张开双臂:“平素都是臣妾服侍皇上更衣,今儿皇上也来帮臣妾更衣一次吧”
萧策觉得这是一桩美差,却也不推却。
其他人则有眼力见地依次退下,净室里只剩下两人。
萧策平日里脱衣的速度快,但是帮秦昭穿衣却是平生第一回。
此刻秦昭只着一件碧绿色小衣,因为离得近,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新皂香,或许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另一种体香,让他觉得有点热,鼻尖也冒出了汗意。
再加上她肤白的,那抹绿色更是衬得她肌肤赛雪,白得晃他眼。
他手脚笨拙地帮她穿衣,第一次觉得这是桩美差的同时,也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而他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萧策轻吁一口气,秦昭也在同时松了一口气。
见萧策还握着她的手腕不放,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臣妾能得皇上帮忙更衣,实乃臣妾的荣幸。”
所以能放开她的手了吗
结果萧策改握她纤细的手腕,回她道:“这亦是朕的荣幸。”
秦昭唇角不觉上扬,“臣妾还以为皇上今晚不来了呢。”
“何故有此猜想”萧策反问。
虽然看得到她却不能碰她,但陪在她身边,便能让他心情愉悦。
“皇上这么晚没来,臣妾就以为皇上不来了呀。”秦昭当然不能说自己的心里话。
她以为他只喜欢她的身子,而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今日忙,才晚了一些。”萧策拉着秦昭坐下。
宝珠守在外面,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见皇上和贵妃娘娘头碰头,正在说着悄悄话,画面很温馨。
只是说着说着,两人又亲在了一块儿……
她忙收回视线,只觉得两位主子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上元节这一日,正是万寿节。
一大早宫里便热闹了起来,比过年还要热闹。
秦昭一大早便在忙碌,毕竟是万寿节这样的大日子,又是元宵佳节,她这个后宫主事者自然不敢怠慢。
相较于秦昭的忙碌,吴惜柔便清闲多了。
她和郭太后达成了协议,希望在上元节这一日给秦昭一个毕生难忘的礼物。
她的目标是成为中宫之主,郭太后若能下达一封死前懿旨,再加上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她相信这封懿旨会颇有重量。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直到晚上的宫宴开始,她还有点心不在焉。
这个时候还没有传出慈和宫的消息,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坐立难安,不时看一眼和萧策并肩而坐的秦昭。
她想着等郭太后一死,萧策碍于郭太后的临终懿诏,很有可能会封她为后。
等她成为皇后,秦昭再受宠,也要日日向她请安,更要称呼她一声姐姐。
左昭容就坐在吴惜柔的身畔位置,似乎是察觉出吴惜柔的心不在焉,便问道:“吴姐姐可还好”
吴惜柔不喜秦昭,而左昭容跟秦昭走得近,她自然不会喜欢左昭容。
但是逢场作戏,她也会。
“只是有点羡慕秦姐姐能陪在皇上身边。近些日子皇上一得空便会去陪秦姐姐,听说秦姐姐月信来了,皇上也每晚在锦阳宫陪在秦姐姐的身边,皇上这是有多喜爱秦姐姐”吴惜柔语带羡慕。
左昭容看向正在低头对秦昭说话的年轻帝王,也很感慨:“皇上和秦姐姐的感情确实好。”
“左妹妹就不嫉妒秦姐姐吗”吴惜柔的视线定格在左昭容的脸上,想从左昭容的表情一窥端倪。
左昭容莞尔一笑:“姐姐可能不相信,但我是真不嫉妒秦姐姐。”
吴惜柔仔细打量左昭容的表情,发现左昭容神色如常,怎么看都不像是嫉妒秦昭的样子。
她顿时没有了再和左昭容聊天的兴致。
如今她只等着慈和宫传来郭太后薨逝的消息,给秦昭当头一棒。
偏偏她左等右等,后宫中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来她坐不住了,索性悄无声息离开了宴会场,派人去慈和宫前打探动静。
琉璃很快打探消息回来,她迅速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奴婢瞅着慈和宫前很安静,似乎没有动静。对了,慈和宫前好像多了一些侍卫守护。”琉璃如实回道。
吴惜柔来回踱步:“是不是那个老虔婆舍不得死了”
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
她确定那一次自己说服了郭太后,郭太后也恨极了秦昭,郭太后怎能在最后关头不按计划实行
“秦贵妃曾经诏见过念云,会不会是念云暴露了娘娘的计划”琉璃突然提及此事。
吴惜柔闻言冷笑:“不可能!念云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近侍,念素又死在秦昭的手里,曾经念云和念素情同姐妹,念云怎么可能背叛太后娘娘”
所以念云绝不可能向秦昭告密。
琉璃也觉得吴惜柔的话有道理。
只是这个时辰了,慈和宫还没有动静,只怕娘娘的这个计划已经泡汤。
钟粹宫内,吴惜柔主仆坐立难安。
而宫宴顺利结束,萧策便陪着秦昭回到了锦阳宫。
秦昭拿出自己亲自绣的香囊送到萧策跟前:“皇上看看喜不喜欢”
萧策接过香囊,看到上面的针脚粗糙,线头也明显,他心道爱妃的绣功着实不能见人。
但见秦昭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也不好打击她,便随口问道:“这绣的是两只鸭子么”
看起来像鸭,也像鸡,似营养不良的那种鸡鸭。
秦昭期待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皇上再仔细看看”
萧策又再仔细看了看,迟疑地问道:“难道是鸽子!”
第1274章 :自尝恶果
一旁的宝珠双肩耸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昭垮下肩膀,瞪向宝珠:“有这么好笑吗”
明明她觉得自己的绣功比去年要好了不少。
宝珠连忙止住笑声,为万岁爷解惑:“皇上,香囊上绣的是鸳鸯。娘娘不擅女红,但娘娘可是花了好些时间才绣出来的香囊,世间独此一件,矜贵着呢。”
秦昭在一旁听了连连点头,期待地看着萧策附和:“只有皇上有这样的福气能收到臣妾亲自制作的香囊。”
萧策横看竖看也没觉出这是鸳鸯,这时秦昭把手递给他看,生怕他看不到她手指上的细小针孔。
他眉眼变得温柔:“爱妃的生辰礼物朕很喜欢。”
秦昭一听这话顿时就开心了:“这还差不多。”
萧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的吻落在她的笑厣之上,他低声问道:“身上干净了么”
秦昭脸飞红云,还是微微点头。
下一刻,她便被萧策带进了净室。
一众近侍很有默契地退到外面,很快净室传来很大的动静。
这一夜,主殿的寝室内直到三更天才安静了下来……
翌日萧策精神奕奕起了身,秦昭自动自觉帮他穿上龙袍,她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语气甚是骄傲:“我男人真帅!”
萧策捏捏她的俏鼻:“你再去歇一会儿,朕走了。”
秦昭看着萧策走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娘娘不再歇一会儿吗”宝珠问道。
秦昭躺回床上,却因为有心事,最终还是作罢。
“娘娘想好了没有”宝珠忍不住问。
秦昭最终还是点头:“按原计划进行。”
这回吴惜柔若是毒计成了,只会让萧策心里再多一道伤痕。
此次有证人,也有实证,她会让吴惜柔自尝恶果!
秦昭估摸着萧策忙完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慈和宫,带上念云,前往养心殿面圣。
萧策没想到秦昭这个时辰会过来,而且还带来了郭太后身边的近侍。
“念云称有要事面圣,臣妾便把人带过来。”秦昭道明来意。
念云跪倒在御前,如此这般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最后再呈上吴惜柔留下来的毒药。
萧策听完后脸色阴沉,“此事当真!”
“奴婢字字属实,关乎太后娘娘性命,奴婢不敢有隐瞒。按照贤妃娘娘的计划,昨儿个太后娘娘就要服下毒药,奴婢劝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听劝阻,无奈之下,奴婢只好偷偷把毒药换了,此刻太后娘娘还在昏睡当中。奴婢知道事关重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皇上禀报此事。”念云说着,还特意把郭太后事先拟好的懿旨交给萧策。
萧策看完后,目光沉沉。
郭太后会做出此等偏激之事,他不该意外。他难以相信的是,吴惜柔竟然也会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他对吴惜柔的印象还停留在东宫太子时期,那时吴惜柔早逝,临死前吴惜柔称遗憾未能看到他登基。
他如何能想到,那样一个永远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传贤妃!”萧策沉声下令。
吴惜柔突然接到口谕,前往养心殿面圣,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她试着从张吉祥嘴里打探消息,但张吉祥三缄其口,不愿多说一个字。
待她去到御前,看到跪倒在地的念云时,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须臾,她恢复了平静,告诉自己不能慌乱,应该只是她想多了。
念云是郭太后的心腹,不可能背叛郭太后。
思及此,她若无其事地向萧策请安行礼,萧策却沉声喝道:“贤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太后!”
吴惜柔眼角的余光扫一眼旁边杵着的秦昭,暗忖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心中焦虑,却也未表现在脸上:“臣、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
下一刻,萧策把郭太后拟下的懿旨甩在她身上:“念云已全部交待,你还敢狡辩!”
吴惜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臣妾确实是在大年三十那日去见过太后娘娘,但也只是因为除夕夜,想要陪太后娘娘吃一顿团圆饭……”
“事到如今,贤妃你就别装了。你为了登上后位,丧心病狂,教唆太后娘娘在上元节自尽,为了你的一己私心,你居然想害死太后娘娘。若非念云及时阻止太后娘娘行错,今日已铸成不可挽回的错误。”秦昭淡然启唇。
要说吴惜柔聪明吧,也确实聪明,但是呢,关键时刻吴惜柔也蠢得离谱。吴惜柔以为郭太后就要死了,想在郭太后死之前榨干郭太后的最后一点价值。
吴惜柔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念云这号人物。这个女人也不会想到,念云早已向她投诚。
吴惜柔本应该沉得住气的,可是吴惜柔挑了一条最艰险的路来走。
其实只要郭太后留下一道懿旨,都有可能触动萧策,偏偏吴惜柔让郭太后挑在上元节那日自尽,并伪装成病逝,只为了增加这道封后懿旨的威力。
在最初的挣扎之后,吴惜柔终于还是认命:“太后娘娘随时可能仙逝,臣妾在这个后宫毫无倚仗,臣妾不过是想为自己争一争罢了。皇上,您还记得臣妾是何时进宫的么”
吴惜柔直视萧策,萧策没接话,他只有关于吴惜柔死在他跟前的记忆,其它都不记得。
“皇上不记得,臣妾却记得那年成为皇上的妃嫔之后有多开心。臣妾以为自己很快便会有侍寝的机会,以为有朝一日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可是臣妾等啊等,盼啊盼,皇上对臣妾仍是不屑一顾。后来臣妾成为了贤妃,臣妾想着于位份而言,臣妾终于离皇上近一些,可皇上还是没宠幸臣妾。皇上是明君,所有的精力用在政务上,可是当皇上有一点空暇时间时,皇上却夜夜宿在秦姐姐的屋里。臣妾以为自己有耐性就能等到皇上的垂怜,实则不然,皇上的眼里还是只有秦姐姐。臣妾就在想,既然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不若就让臣妾问鼎中宫之位吧……”
第1275章 :昭昭,你心悦朕。
吴惜柔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如此也好,她可以不必在这个后宫继续挣扎。
原来前世她能死在萧策的怀里,已是老天爷的恩赐。这一辈子,她连死在萧策的怀里都没有机会了。
“即日起,褫夺贤妃封号,夺金宝金册,降为才人……”
萧策话音一顿,似乎略有踌躇。
秦昭知道,萧策在意的是吴振宇这个辅国大将军。
她当下站出来提建议道:“皇上,吴才人虽有过失,却未铸造成大错,不若就让吴才人禁足三个月吧”
如今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吴振宇是吴惜柔的亲兄长,兄妹感情甚笃,若因为吴惜柔而产生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准了秦昭的建议。
吴惜柔就这样被拖了下去。她没被打入冷宫,已是萧策格外开恩,她也知道,这是托了哥哥的福。
只剩下秦昭和萧策,室内变得安静。
“朕还是太子时,赵老曾经说过,为君者众叛亲离,孤寡一生,这是常态。朕深以为然,朕也从不与人亲近,无论是父皇、母后,还是其他皇子、公主,到最后,这些与朕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终还是越走越远。”
这可不就是赵太傅所说的众叛亲离,孤寡一生么
“臣妾不以为然。比如说太皇太后娘娘,一直对皇上宠爱有加,永和、永春两位殿下更是对她们的皇兄赞不绝口。再者,在臣妾心中,皇上就是臣妾这辈子的倚仗,臣妾敬皇上、慕皇上。小原子虽然性子像皇上不多话,也是打从心底里喜欢皇上的。皇上身边有这么多的人敬之爱之,又怎会是什么孤家寡人”秦昭上前,在萧策额间落下一吻,眉眼温柔若水,握住他的手:“臣妾还想跟皇上白头偕老呢。”
等到他们白发苍苍的那一天,他们若还能彼此依靠,那她此生便无憾了。
萧策握紧手中的软锦,心里一暖。
是啊,谁说为君者注定孤寡,他身边不是有了一个秦昭么
他们还年轻,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定会相互扶持走下去。
这天秦昭不曾离开养心殿,直到晚间,也在养心殿留宿。
临睡前,秦昭说了很多话,大多时候都是秦昭在说,萧策在听。
听到她抑扬顿挫的声音,萧策不多时便睡得昏沉。
秦昭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萧策安静的睡颜,心中从未有过的宁静。以前她总在想,萧策喜欢她的身子多过于喜欢她这个人,今日却不再有这样的纠结了。
她在意萧策,萧策也在意她,无论他在意她身上的什么东西,那总归是她的一部分。
感情之事,也没办法仔细去比较谁在意谁多一点,谁付出又多一点。
能这样守着他,和他并肩走下去,她这辈子便知足了。
翌日萧策睁眼的一瞬间,看到身侧安睡的秦昭,顿住了眸光。
从他晓事起,他便看到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像赵太傅和父皇说的那样,一生孤寡,可他却遇见了秦昭。
这个女人让他觉得这世上也有人温暖如斯,好像只要看到她,焦虑便会一扫而空。
他悄无声息起了身,正欲自己更衣,谁知秦昭还是醒了。
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闭着双眼便下了床,又准确无误地拿起了龙袍帮他穿上。
她明明没有睁眼,却知道他站在这儿。
他正看得专注,秦昭突然睁了眼,因为困倦,她眼角还有泪意,双眼迷离。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妾习惯了睡懒觉,看到皇上,臣妾就觉得自己过于懒怠。”
她说话间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点也不文雅,却让萧策唇角上扬。
他摸摸她的头,把她打横放回枕间:“昭昭,你再睡一会儿。”
秦昭乍听到他唤她“昭昭”,睡意飞去一半,疑惑地看着他。
她怔傻的模样令萧策心一动,他在她浓长而浓密的眼睫上轻轻印下一吻:“乖……”
秦昭不自觉闭上双眼,只觉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猛烈跳动,一声大过一声。
她窘迫地一动不动,萧策离得近,自然听到她那掩饰不住的羞意和心跳声。
他的头靠在她的颈间,沉声而笑。
秦昭又羞又气,一记粉拳落在他的背上。
她的拳头不过是绣花枕头,捶在萧策背部像是挠痒痒。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在她的胸口位置,感受她雷般的心跳声,他的目光如水一般温柔:“昭昭,你心悦朕。”
秦昭愣住了,正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一时接不上话来。
是啊,她心悦他,一颗心因为他这个人而活蹦乱跳,她掩饰不住对他的情意,也不想掩饰。
萧策看着秦昭怔傻的模样,在她唇角又亲了一口,这才退开。
秦昭挣扎而起,看着萧策洗漱,眼神有些茫然。
他知道她心悦他,为何不回她一句他也心悦她呢
萧策快速洗漱完毕,一回头就见秦昭呆坐在床前,正两眼发直地看着他,看着有些呆萌。
他来到她床前,把她塞回被窝,“朕还有很多事要忙,待朕忙完便可以陪你了,你再睡一会儿。”
秦昭索性圈住他的脖子,似真似假地道:“皇上能为了臣妾不去早朝吗”
萧策捏捏她小巧的鼻尖儿,挺鼻和她的巧鼻轻轻碰了碰:“不能。”
“为何”秦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朕不是昏君,朕也不能让朕的臣子看轻你。”萧策没说的是,虽然他确实是想时刻陪着她,不理会红尘俗事,但他不能任性。
“那好吧,我就准我的阿策去上朝罢。”秦昭在萧策的左脸和右脸各印下一吻:“不要太想我哈。”
最讲规矩的某个帝王:……
直到萧策离开寝室,秦昭还开心地倒在榻上滚了两圈,笑得合不拢嘴。
还未走远的萧策听到寝室内传来的笑声,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但在瞬间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模样。
张吉祥看一眼身边的主子爷,又回头看一眼寝室的方向,暗忖今日的皇上又和以前不同了呢。
第1276章 :随时变天
萧策先去到练功房,才开始练剑便想起了秦昭,原是迫人的剑意在瞬间变得柔和;用早膳时,他又不自觉想起了秦昭,她说身子好才有心力打理好朝政,于是他又多吃了一些。
待到上了朝,看到了赵钰那张脸,他没有情绪的双眸闪过一抹戾气。
赵钰今日没有奏折,他只觉得萧策看过来的一瞬间,似乎有点杀气,但他看过去的时候,萧策神色如常,并无任何异常。
或许,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萧策下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后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迹象。
张吉祥匆忙跟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他想起皇上上朝时,贵妃娘娘还宿在后殿,所以皇上下朝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贵妃娘娘吗
那厢萧策以最快的速度进了自己的寝室,在看到床上干净齐整,没有秦昭的身影时,他慢下了脚步。
张吉祥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策冰冷的样子。
大约是知道自家主子爷不快,他轻咳一声,说道:“贵妃娘娘想是怕耽误皇上处理政务,所以先回锦阳宫了吧”
萧策“嗯”了一声,表情不明。
张吉祥干笑着又说了一些贵妃娘娘的好话,末了才道:“贵妃娘娘凡事以皇上为重,是这个后宫最着紧皇上的主子呢。”
萧策依然木无表情,可是上扬的唇角说明爱听这话。
慈和宫内。
郭太后睁眼时还有些恍惚。
按照计划,她会喝药,再伪装成病逝,她的那道临终懿旨也会送到萧策手里。
既如此,她怎么还会醒
她挣扎而起,这时念云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请娘娘责罚,是奴婢把毒药换成了安神药,是奴婢自私,奴婢舍不得娘娘……”
她说着说着,放声大哭。
郭太后听得心酸。说起来,她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吧起码还有一个念云心里是向着她的。
“哀家不怪你。”郭太后牵起念云的手:“只是贤妃那儿……”
念云眸光微闪,没敢提吴惜柔已被贬为才人一事。不然让郭太后知晓此事,郭太后一定会怀疑是她从中搅局。
“娘娘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旁人不必理会!”念云低声回道。
郭太后心道也是。只要她还活着,将来就有机会对付秦昭,只不过她这身体愈来愈衰败,不知还能熬多久……
这天午膳时间一到,不需要张吉祥提醒,萧策便搁置了手上的事情,宣布传膳。
甚至午膳过后,萧策还特意消了食,睡了一会儿午觉,这让张吉祥惊掉了下巴。
他伺候萧策多年,从来未曾见过萧策睡午觉,仅有的几次破例,还是因为贵妃娘娘有午觉的习惯,皇上因为陪贵妃娘娘才会小歇一会儿。
今日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罢
午觉之后,萧策宣诏了吴振宇。
吴振宇已经收到了吴惜柔被降为才人并禁足的消息,虽然他不知道原由,但让萧策突然下一道这样的旨意,定是因为吴惜柔犯下了重错。
待到面圣,吴振宇见了礼,和从前一样平和。
“今日诏爱卿过来,是为吴才人一事。”萧策也不拐弯抹脚,如此这般说出了吴惜柔的所作所为。
吴振宇闻言脸色微变,跪倒在地:“吴才人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是微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吴才人纵然有错,却也未铸造成大错,朕已罚了她。朕特意和你说一声,只是想让爱卿知道事情经过,爱卿无需自责。”萧策上前,扶吴振宇起身。
吴振宇汗颜,“若微臣多关心吴才人,吴才人也不至于走上歧途,吴才人有错,微臣一样有错。皇上从宽处置,微臣感激不尽。”
他自然也知道,圣上之所以对惜柔这般宽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爱卿既然来了,陪朕下一局。”萧策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吴振宇静下心来和萧策对弈,全神贯注。
半个时辰后,吴振宇输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吴振宇并不意外,他还从不曾赢过萧策。
“爱卿觉得大月氏太子能顺利继承王位么”萧策问起正事。
吴振宇沉吟片刻才道:“照理来说,应是太子继承王位,微臣也希望太子能能继承王位。”
二皇子塞斯瘸了一条腿,理论上来说再无缘大月氏王位,偏塞斯是个不安份的,这些年探子不只一次来报,塞斯暗中培养了一股很强大的兵力。
上回大月氏发动突袭,是大月氏三皇子主张,而三皇子和太子走得近。再加上吃了败仗,大月氏王不满三皇子的同时,因此也对太子不满。
如今被冷落许久的塞斯突然再被大月氏王看重,重拾升势,这让大月氏国内的形势变得诡异。
塞斯此人野心膨胀,生性好战,且足智多谋,若让塞斯争夺了王位,定会向大齐发动战争。
“朕收到消息,大月氏王的日子不久了,大月氏随时可能变天。”萧策神情凝重。
他也希望是太子继承王位,太子比塞斯更平庸,若是太子继位,大齐和大月氏还能维持一段和平的日子。
若塞斯夺得王位,边关的和平迟早会被打破。
吴振宇和萧策商讨了一些关于大月氏国内的形势,才离开养心殿。
近傍晚时分,萧策去到锦阳宫。
秦昭正在让人备菜,见萧策来了,她步履轻盈地迎上前,翩若惊鸿的样子,仿若随风欲飞。
当她冲到萧策跟前,萧策及时托住她的双手:“慢点。”
秦昭莞尔一笑,媚意横生。
萧策捏捏她柔软的手掌,牵她入座。
“皇上有心事吗”秦昭觉得今天的萧策看起来和以往不同,好奇地问道。
萧策还在琢磨大月氏的内政,闻言看向秦昭:“何出此言”
“皇上心里有事的时候看起来格外沉默,不似此前放松。”秦昭早已看穿萧策的性子。
萧策低头看她一眼,并未作答。
“不如皇上说说看,或许我还能帮皇上想想办法。”秦昭也不再自称臣妾,觉得那样太生份。
第1277章 :朕可还让昭昭满意?!
萧策默默看着秦昭,神情专注,似从未见过她的模样。
秦昭又听到自己活蹦乱跳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响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只不过到底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学了一些不动声色的本领,所以面上不显。
“不能说的事,那是不是朝堂上发生的事”秦昭想回避萧策的眼神,偏又舍不得移开,明明也不是多灼烈,却仍是烧得她心口发烫。
“事关大月氏。”萧策终还是开了口。
他徐徐把大月氏国的现状道来,秦昭听完后,表情渐渐凝重:“我莫名觉得二皇子会成为大月氏王。届时大月氏会率兵攻打大齐,到那时皇上……”
萧策很可能再像前世那样御驾亲征,一去不回。
“说下去。”萧策见秦昭突然停下来,语带命令。
“到那时皇上一定会派兵攻打大月氏,让大月氏知道我大齐的厉害!”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前世的悲剧不会再发生,纵然塞斯成为大月氏王,萧策也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遭遇暗算。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却也没再说什么。
可能是萧策的沉默影响了秦昭,秦昭之后也有了心事。
之后她洗浴完毕,宝珠正想帮她绞干头发,萧策却接过了这桩差事。
他修长的手指不时在她浓密乌黑的发丝间穿梭,秦昭这会子心里也装不下大月氏国的内政了,她从镜中看着那个尊贵的男人为她低头的模样,心里的欢喜从眼角眉梢倾泄而出。
她前世所渴盼的,这一世一一实现,他在为她绞发,眉眼温柔的样子,好像她就是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她抓住他的手掌,虔诚地吻在他的掌心。
萧策低头看向跟前的女子,只见她眉眼含春,红唇似火。
当她圈住他的脖子,微颤的双唇吻上他的一瞬,他便也失了控……
宝珠第一时间发现异样,忙带上所有人退下。
很快从寝室传来了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只是这动静比平日里声响更大,虽然所有近侍都适应了,这一回都还是红了脸,很有默契地离得远一些。
此次大家等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一些,所有人昏昏欲睡,直到张吉祥喊了一声,宝珠才匆匆入内伺候。
等到再回到干净整齐的床上,秦昭窝在萧策的怀里,一动不想动。
萧策看着她昏昏欲睡的脸,眼前突然闪过赵钰的脸。
他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低头看向秦昭如玉质一般的脸,鬼使神差地俯身问道:“朕的身子可还让昭昭满意”
秦昭原本都快睡着了,在这一刻她睁大了双眼,不确定听到了什么。
萧策掐着她白皙细腻的下巴,“嗯”
秦昭轻眨明眸,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道:“满意,满意极了!”
萧策莫不是中了邪不然怎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吓死她了。
萧策仔细打量秦昭的表情,确定她不是言不由衷,这才放开她可怜的下巴。
秦昭的下巴得以自由,她是个实诚的孩子,她再补充一句:“满意过头了呢。”
她说完连人带头钻进了被窝……
萧策看着被窝里拱起的那个人,在意会过她的意思之后,脸上的笑意泛滥成灾。
秦昭本人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前世她就希望自己和萧策能像像寻常夫妻那样恩恩爱爱,看他为她疯狂,今晚他可就为她狂乱了吗
虽然她还不是他的妻子,但他们现在的相处就跟寻常夫妻没两样。
翌日早朝期间,文武百官发现今上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就连赵钰也发现了。
尤其当萧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赵钰的时候,赵钰的感觉就特别强烈。
他甚至也有些好奇萧策的好心情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只是他也不能去问萧策这个问题。
倒是散朝后,安尚书又靠了过来,对他耳语:“昨晚皇上又在锦阳宫留宿,半夜才宿下,皇上的好心情多半与贵妃娘娘有关系。这么看来,贵妃娘娘却是好本事。”
可怜他的宝贝女儿也住在锦阳宫,夜夜看到皇上出入锦阳宫,却无侍寝的机会,这叫他怎么不恨
赵钰转眸看向安尚书,正好看到他眸中闪过的戾气。
安尚书也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在瞬间恢复常态,拍拍赵钰的肩膀,音量突然加大:“赵大人的前妻可真是好本事,有皇上这样日夜宠着,贵妃娘娘自是早已忘了赵大人这个前夫……”
赵钰沉下脸:“安大人,不可胡言乱语!”
安尚书不在意地笑一笑:“贵妃娘娘可不就是赵大人的前妻若赵大人跟贵妃娘娘不曾和离,孩子也都几岁了罢……”
赵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安尚书见状哈哈大笑:“罢了,往事已矣,赵大人如今也是美人环绕,如今赵大人又身居高位,还得皇上看重,指不定下一次皇上还会给赵大人赏赐美人,这是赵大人的造化,我等羡慕不来,告辞!”
赵钰看着安尚书的背影,脸上的怒意渐散。
方才安尚书句句有深意,还是在周围有人的时候故意提及秦昭,这分明就是让秦昭陷入风浪之中。
而且,安尚书还想拉他下水,此事不寻常。
若无意外,今日安尚书和他的对话定会传进萧策耳中。
他只是不明白,安尚书为何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也要拖他下水。
果不其然,安尚书和赵钰的对话被有心人士传了出去,也传进了萧策的耳中。
萧策的好心情在瞬间消失怠尽,虽不至于失态到掀桌的程度,却也让近身伺候的众人如置冰天雪地,半点不敢大意。
秦昭也收到了消息,准确来说,整个后宫都收到了传闻,甚至还传出了宫中。
秦昭心里头不痛快,自安雅住进锦阳宫后,她也不曾为难过安雅。
但今次的事件是安尚书闹出来的,她不痛快,又怎会让自己的仇人痛快
当下她便命人把安雅找了过来,就跪在主殿门口赎罪。
既然安尚书不要那张老脸,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第1278章 :一怒为红颜
安雅平素娇生惯养,她进宫所遭的罪都是拜秦昭所赐。最近她老老实实,已经堪破了现实,可不曾想在这个时候,把她视为掌上明珠的亲爹竟把她推上了峰尖浪口。
“这事妾身不知情,贵妃娘娘不能这般折辱妾身!”安雅的双膝钻心的疼,她又哭又喊,撕心裂肺:“贵妃娘娘不能仗着自己身居高位,便随意折辱妾身!”
秦昭自然听到了安雅的控诉,却无动于衷。
今日安尚书敢这样当众拿她和赵钰的那桩婚姻作文章,她便不能轻易作罢。
虽然朝堂的官员她没有权利指谪,但安雅只要在这个后宫,就无法摆脱她的控制。若人人都似安尚书那样为所欲为,只怕人人都能骑到她这个贵妃头上撒野,指谪她的不是。
安尚书胆大妄为,敢在太和殿那样的庄重之地议论后宫妃嫔,谁给安尚书的胆子!
安尚书可以不要那张老脸,她这个所谓的妖妃同样能豁得出去。
刚开始安雅还能喊出声,后来却喊不出来了,她又冷又乏又疼,但没有秦昭的命令,她只能继续跪。
这一跪,就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安雅昏死在主殿前,依然也没人敢上前为安雅求情。
安尚书对后宫的消息了若指掌,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爱女被秦昭羞辱的消息。
他一张老脸急得通红,却又没办法把手伸进后宫。
虽如此,他还是没办法忍受爱女在后宫被秦贵妃折磨,当下便准备参秦昭一本。
萧策上早朝时看着慢不经心,直到安尚书上奏,弹赅当今贵妃娘娘祸乱宫帏,一手遮天,残害妃嫔……
萧策听到这儿终于有了反应,淡然启唇:“安卿所说的妃嫔是哪位”
安尚书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被秦昭残害的妃嫔正是他的爱女。
“贵妃掌管后宫大小事务,无论是处理妃嫔还是侍从,贵妃都有这样的权利。倒是安卿作为臣子,却想把手伸进朕的后宫,安卿可真是本事!依朕看,安卿在其位不谋其职,也不必当什么尚书了,还是好好回家掌管自家的后院吧。”萧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官员都傻眼。
今上这意思是要摘了安尚书的乌纱帽
安尚书也没想到萧策会这样狠,他虽知少年天子杀伐果断,但从不曾公私不分,今日却因为一个秦贵妃要罢免他的尚书之职
如同安尚书本人一样,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萧策真罢免了安尚书,直到侍卫上前,摘去了安尚书头顶乌纱,众人才知道萧策并非虚张声势,安尚书竟被革职。
安父被人拖下去后,殿中一度陷入死寂。
萧策神色平和,眉宇间没有半点戾气:“众爱卿可还有要事启奏!”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赵钰的脸上,赵钰没敢看龙座上的天子,只作不察。
见再无官员上奏,萧策一挥龙袖,离开大殿。
这回大家都不敢说话,也没人敢跟赵钰搭话。
安尚书昨天早上和赵钰说的一番话被传得沸沸扬扬,今日就被圣上罢了官职,闲赋家中,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龙须
又不是嫌命长。
赵钰本人心情却是复杂。
他以前就知道秦昭受宠,那些多半都是安父告诉他的,他无意打听,因为这是大不敬,他对秦昭的所有阴暗心思都用在了月晴的身上。
现如今,他才知道所谓的一怒为红颜,也会发生在萧策这样的帝王身上。
若不在意秦昭,又怎会为一个女人重惩当朝二品大员
安父落魄地出了宫后,便进了一间茶肆,见到正在悠闲品茗的萧沂。
“王爷,我什么都没有了。”安父痛不欲生。
“本王也有点意外。”萧沂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也在情理之中,谁让那贵妃娘娘得皇兄看重你敢在太和殿指谪贵妃娘娘,应该做付出代价的准备。”
安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明明就是王爷在教唆……”
在萧沂的逼视下,安父没说完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现在被罢了官,如果再得罪安王殿下,将来更没好果子吃。
若安王殿下真有野心,将来他投入安女麾下,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本王当日只是说了贵妃娘娘圣眷正浓,有贵妃娘娘在,包括安美人在内的其他妃嫔都无机会,其它多余的话,本王可是一句都没说。”萧沂语罢起身,这是打算离开茶肆了。
安父看着东旭沂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当时他分明觉得萧沂是让他从秦贵妃着手,但萧沂也确实没说其它多余的话,他便在太和殿跟赵钰说了那些关于秦贵妃的言论。
他以为安王是让他去试探皇上到底有多看重秦贵妃,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付出的代价会这么沉重。
君心难测,他又如何会料到今上居然这般看重秦贵妃,旁人说不得一句秦贵妃的不好。
如今后悔也晚了。
他丢了乌纱,宫里的女儿日子将更不好过,他悔啊……
安王府。
萧沂才去到正殿,胡侧妃便迎上前来,她已得知安尚书被罢官的事情。
原本安尚书对于王爷来说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只是这回突然间被罢了官,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上对贵妃娘娘还真是看重呢。”胡侧妃帮萧沂解开大氅,眉眼温柔。
萧沂淡扫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妾知道王爷记挂那位,只不过皇上这般看重,王爷还是应以大局为重,莫再继续试探皇上的底线。”胡侧妃斗胆道。
萧沂冷笑一笑,风流的眼中噙着嗜骨的冷意。
胡侧妃跟了萧沂这些年,又如何不知萧沂的心事
有两回她承幸时,萧沂梦中喊的还是秦昭的名字,那是萧沂从常州回来之后。
刚开始她从萧沂嘴里听到秦昭的名字着实吓得不轻,再后来萧沂看起来很正常,她才安了心。
只是每回宫里有宴时,除非萧沂不进宫参与,若是参加宴会,萧沂的视线定就会不时扫过秦昭……
第1279章 :志在必得
萧沂眼中的狂热,再怎么小心翼翼,胡侧妃也依稀能窥知一、二。
以前倒还好,贵妃娘娘虽然也得圣宠,萧沂还沉得住气,后来那次宫中发生变故,皇上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之后,有一回传出幸了秦昭一夜,那时的萧沂就坐不住了。
而今借安父试探圣上对秦昭的在意程度,也是萧沂故意为之。
她怕再这样下去,王爷大事未成,反会让圣上发现王爷对秦昭的那些阴暗心思,届时可怎么得了
“很快便是二月初二了。”胡侧妃正心事重重,突听萧沂低喃。
胡侧妃不明所以:“二月初二怎么了”
萧沂淡扫一眼胡侧妃,没接话。
胡侧妃仔细想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很快她想起来了,二月初二是秦昭的生辰。
“贵妃娘娘的生辰快到了”胡侧妃心一跳:“王爷想做什么”
“不过是想见见她罢了。”萧沂无声低喃。
或许他在过年那日不该借酒接近秦昭,以至于想见秦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怎么都压不住。
只是秦昭身在深宫,再加上她被萧策锁在羽翼之下,他想见她一面难如登天。
唯一的机会,怕就是在秦昭生辰那日。
“王爷,万万不可!”胡侧妃脸色微变。
“怕什么依皇兄对她的宠爱程度,在生辰当日极可能带她出宫,本王想远远见她一面。”萧沂淡扫一眼胡侧妃。
胡侧妃看到萧沂这个志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妾身这就去安排。”胡侧妃也不再劝了。
正是因为日日想着念着又见不到,才让王爷这般挂心,不若就冒险全了王爷的心愿。
萧沂素来知道胡氏聪慧,得他的心,办事也牢靠,再加上听话,他身边确实也离不了胡氏的打点。
这天晚上,他在胡侧妃的院中留宿。
胡侧妃伺候的时候也格外卖力,只是在关键时刻,萧沂还是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秦昭……
锦阳宫内,安雅再一次昏厥,秦昭这才让人把安雅抬回西配殿。
前朝传来安父被革职的消息,她也有点意外。
本来她有一肚子的怒火要宣泄,最后却因为萧策的这一举措而平息了所有的怒火。
他们也还算有默契吧她惩罚了安雅,萧策惩治了安父,两人都非善茬,有什么怒火直接向着敌人发射。
但萧策还不来见她,难道只因为在意她跟赵钰的名字放在一起吗
她有什么办法
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赵钰的原配。这是剧情菌在作怪,她也不过是小炮灰,能苟到这等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都没提他有后宫三千,他还总在意她曾经嫁过人。
秦昭这会子心情还是不错的,见萧策不来,她也乐得轻松,早早入眠。
那厢萧策忙到很快,只因为这两天被安父那个又蠢又坏的气饱了,害他无心政务。
后来没时间了才开始忙碌。
等到忙完也太晚,不能去见秦昭。
张吉祥倒是想起一件正事:“皇上,二月初二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了。”
萧策并不记得秦昭的生辰,他算了算日子,很快便是秦昭的生辰。
“往年昭昭有大办生辰么”他随口问道。
“贵妃娘娘记着太皇太后娘娘的生辰,也记着皇上的生辰,唯独自己的生辰低调行事。”张吉祥如实回答。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容朕想想。”
他想起阿蔻曾经说过,秦昭想出宫可能是因为向往自由。
若在她生辰当日带她出宫,或许能让她高兴高兴。
翌日下朝后,萧策便吩咐张吉祥去办这件事。
张吉祥高高兴兴领了差事,便出宫去了。
临到傍晚时分,张吉祥才回到御前复命。
“奴才琢磨着皇上要忙完后才能带贵妃娘娘出宫,便安排了这些,皇上看看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张吉祥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萧策听得认真仔细,末了才道:“待会儿朕问问昭昭的意思。”
张吉祥立刻点头应是。
他还以为皇上介意安父说的话,这两日才不去见贵妃娘娘。
这两天后宫又多了不少流言蜚语,许多人迫不及待想看贵妃娘娘的笑话,以为这回又要遭皇上的冷落。
他刚开始也琢磨不透皇上的说法,所以昨儿个试着提醒了一下皇上,贵妃娘娘的生辰快到。
所以要他说,这世间最懂主子爷心思的人非他莫属。
就这样,萧策带上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地去到了锦阳宫,甚至为了讨秦昭欢心,萧策还特意亲自挑了一套头面,打算哄哄秦昭。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第一时间牵着小原子出来接驾。
小原子看一眼刚才还在整理衣物的娘亲,又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父皇大人,便知道自己这个小替身又要被自家娘亲冷落了。
果不其然,娘亲一看到父皇便欢快地迎上前,把他给落了下来。
他还小,很快落在人堆里,一眨眼就找不着了。
秦昭一看到萧策确实移不开眼,毕竟有整整两天没见着人,不知不觉间放开了儿子的手,没看到儿子幽怨的小表情,她此刻眼里心里都是萧策。
两天不见,总感觉这个男人瘦了些。
秦昭的一双眼睛特别美,平日里亮澄澄的,像是一弯泉水,此刻雾蒙蒙看人的时候,眼色迷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让人想挥云拨日,一看究竟。
偏偏秦昭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美而不自知。
在云冉没进宫之前,所有人都说她是第一美人,她对自己的印象却还停留在早死炮灰阶段。
后来变美了,也没觉得自己真能美到哪儿去。
再后来当了娘,成了孩子妈,她更没想走第一美人的路子,毕竟有更年轻的云冉进宫。
此刻看到萧策,她只顾关心萧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从脚步声来听,萧策的情绪看起来正常。
再观察萧策的表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除了瘦了一些,好像更好看了一些,也就是看她的眼神更专注了一些。
第1280章 :劳什子前夫
秦昭见萧策专注地看着自己,顺便演了一出苦肉计:“臣妾两天未能见到皇上,都瘦了。”
萧策正在专注看秦昭,听秦昭这么一说,他沉下脸:“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
秦昭很自然地上前抱紧萧策的腰,“是臣妾因为皇上茶饭不思,不关宝珠他们什么事。”
萧策温香软玉在怀,只觉得她像是没骨头的人似的,一沾上她的身子,他就觉得自己气血上涌。
以前不沾女色还不觉得什么,自从尝过了滋味,他才发现自己的自制力薄弱得可怜。
强摁下心头的燥意,他若无其事地把她推远一些,毕竟他今天过来还有正事要跟她商量。
秦昭却以为他还在为赵钰的事情而恼怒,当下也老实了,不敢再往他身上靠。
她琢磨着要不要问那个敏感的问题,但是只要一提及赵钰,她心里就发毛,不自觉就有点心虚。
明明她跟赵钰从头到尾就没有过一星半点的私情,就因为萧策老是介意,害她现在在萧策跟前矮了一截。
最后秦昭一咬牙,决定还是使用美人计,先把萧策哄上床,把他哄高兴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记得她那个劳什子前夫。
待到消完食,秦昭便主动往萧策怀里钻。
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正想亲上去,萧策却突然避开。
她的心漏跳一拍,暗道不妙,萧策不愿意跟她亲热,难道还是介怀赵钰那根刺儿
萧策不知道秦昭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很艰难才避开秦昭那一吻,正色道:“朕有事要问你,坐端正。”
“皇上,臣妾跟赵大人真的没私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秦昭觉得还是要把这件大事说清楚,不然这辈子都会有这个结。
萧策本是想问秦昭喜欢什么,好为她准备一件让她喜爱的生辰礼,偏从她嘴里吐出一个他最不喜的名字。
秦昭见萧策的脸色沉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又再解释:“臣妾跟赵大人真没什么,虽然做了两年的夫妻,但臣妾见赵大人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有什么接触了,甚至臣妾还没牵过赵大人的手呢……”
“没牵过他的手你觉得可惜!”萧策的声音冷得像是揉碎的冰渣子。
秦昭颇感无力:“当然不是,臣妾只是想让皇上知道,不只臣妾的心是皇上的,就连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属于皇上,赵大人连臣妾的头发都没碰过一根!”
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萧策消除成见
萧策看看秦昭如绸缎一般的青丝,想象如果是赵钰抚摸过这万千青丝的画面,他眸中闪过一抹杀人的戾气。
秦昭只觉头顶灼灼,有人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这头发给烧完一般。
敢情说半天,越说越让这个皇帝少爷生气了
“不提无趣之人。”萧策把秦昭拉到自己跟前,直视她的双眼道:“爱妃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什”
秦昭一愣:“皇上做了什么对不起臣妾的事吗”
萧策:……
秦昭看到萧策的无奈,小心翼翼问道:“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你且说你喜欢什么。”萧策很有耐性。
毕竟他生辰时她亲自绣了她不擅长的香囊,这份心意实属难得,她生辰的时候,他自然也想送她一件让她欢喜的物件。
秦昭想了想,直接抱住萧策的腰:“我喜欢皇上!”
萧策就这么看着秦昭,她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万千柔情聚于她眼底,像是揉碎了满天的星子,让他的心发热、发烫。
萧策俯身吻上她,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罢了,既然她最喜欢的是他,那他便把自己献给她罢。
秦昭自己也没想到她随随便便的一句“喜欢”,就让萧策发了狂。
一直到三更天的时候,萧策才终于准她睡下。
她揉揉酸痛的腰,告诉自己下回不可以再随意表白了,否则辛苦的是自己。
那些等着看秦昭失宠的妃嫔,第二天就收到了秦昭昨晚侍寝的消息。
都说皇上喜爱秦昭,到了痴迷的地步,只恨不能将金山银山都给秦昭。
听到这些消息的妃嫔大多数都觉得夸张,觉得是秦昭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秦昭本人听了也觉得离谱,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流言,这不是把她形容成祸国妖姬吗
问题是萧策也不曾给她什么金山银山。
虽然她本人已经很富有,但若萧策真送她金山银山,那她也是欢喜的。
萧策为了能在初二那一日把时间都腾出来,忙起了政务,便也不再三天两头往锦阳宫跑。
那厢宝珠也特意提醒了秦昭,毕竟是贵妃娘娘,所有后宫妃嫔位份最尊崇的一位。照理来说,娘娘的千秋节应该大办才是,偏生娘娘说生辰没必要铺张浪费。
“以前娘娘没有位份,生辰便悄悄过了。后来成为了贵妃娘娘,又有太后娘娘压制,生辰也是简单地过。而今贵妃娘娘终于掌管后宫,怎么还能这般简单地过呢”说到底,宝珠还是心疼自家主子。
“简单过有什么不好办什么千秋宴耗费时间和精力,又要宴请内、外命妇,事情一大堆。一办宴会人也多,波折频生。最最重要的是铺张浪费……”
秦昭话音渐隐,她知道自己这是懒。
举办千秋宴也有好处,那就是联络感情。
如今大齐朝局看着很稳,实际上远不像看起来这样平静。她作为贵妃,理应帮扶萧策这个帝王,和众诰命妇联络感情。
也罢,现在才来准备也来不及,秦昭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到初二那天,秦昭睡到日上三竿。
宝珠特意告诉她:“皇上下了朝便赶过来了,说是要带娘娘出宫。”
秦昭一愣:“皇上等多久了”
“一个时辰有余。”宝珠忍着笑意道。
秦昭忙抓紧时间洗漱,怕萧策久等,她换好衣裳,来不及妆扮就去见萧策。
萧策只觉眼前一花,女人已像燕子般到了他跟前,他伸出长臂,抱了个满怀:“慢一点。”
第1281章 :寒战
“臣妾不知道皇上来了,请皇上恕罪。”秦昭难得自省。
萧策捏捏她的巧鼻:“是朕来得早了一些,不怪你。走吧,朕带你出宫玩。”
秦昭笑眯了眼:“皇上用早膳没”
“出宫用膳。”萧策牵紧秦昭的手。
他看一眼秦昭,见她穿着一袭月牙白衣裙,素净得宛若枝头悄然绽放的梨花,美得清新脱俗,不禁心神一荡。
秦昭见他打量自己,忙擦了一把眼角:“臣妾洗漱完就出来了,没来得及化妆。”
“昭昭这样已是极美。”萧策在她发间印下一吻。
秦昭和萧策走出锦阳宫,发现外面早已备好了马车,连随行侍卫也变成了平常百姓的装扮。
待上了马车,马车内也备好了吃食,是为了给秦昭垫肚子。
知道出宫能吃到好吃的,秦昭没舍得多吃。
待到出了宫门,她不时掀起车帘看向街道的风景。
就连小贩的叫卖声,她都觉得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萧策见她这般欢喜,索性牵着她下了马车,让她自己挑喜欢的。
秦昭一路逛过去,一边看一边买买买,有萧策这个最大的金主在,又有宫人负责搬运,她第一次在古代体会到当富婆的美好感受。
萧策在一旁看得也新奇。
以前的秦昭也爱笑,却不曾像今日这般笑得合不拢嘴,看她这样子,是想把整条街道上的货物都搬进宫。
很快秦昭饿了,打算吃完再继续逛街,萧策便带上她往京都最大的酒楼而去。
萧策和秦昭一出现,酒店老板便亲自出来迎接,带领他们去至酒肆最好的房间。
酒肆的客人看到萧策的一瞬间,都定驻了眸光。
秦昭虽然带着帷帽,但是风偶尔掀起帷帽的一角,便隐约露出她倾国倾城的美貌。
这对男女走在一块,就像磁石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能上这家酒楼的客人,自然是非富即贵,只是大家不曾见过像萧策这种既尊贵又以帅得无与伦比的男子。
大家都好奇萧策的身份,小声议论。
秦昭进了包间后,还听到外面的客人在猜测萧策是什么身份。
她听得津津有味,萧策见她满面笑容,好奇地问道:“怎的这么开心”
他们所坐的包间视角好,在三楼,可以看到街上的风景。
秦昭看向窗外,笑容满面地道:“就是觉得新鲜。”
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不像在宫中,一望无际都是层层宫殿檐角。虽则宏大壮阔,看久了却没什么意思。
萧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突然想起阿蔻说过,秦昭可能向往宫外的自由生活。
后来秦昭不再提出宫,但秦昭向往自由的心思此刻都表现在脸上。
而他是大齐君王,除了偶尔出宫,他的时间大多都耗在宫墙之内。
秦昭没发现萧策的情绪变化,待到上了菜,她边吃边点头:“味道不错,皇上试试。”
萧策意兴阑珊,却也没表现在脸上。
秦昭刚开始没发现异样,后来发现萧策过于沉默,只是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好像没什么不妥。
一时间她也摸不清萧策是不是不开心。
“公子不喜欢这里的膳食吗”秦昭小心试探。
见她唇角有油渍,萧策轻柔地帮她擦拭:“何出此言”
秦昭看他和平时无异,反而更加温柔,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原也不是话多之人,是她聒噪。
“公子方才吃得少。难得有机会出来,公子试试这几道菜。”秦昭心情好,殷勤地往萧策碗里挟菜。
所以说,宫里的千秋宴没意思,还是萧策懂她,带她出宫走走,这比什么生辰礼物都要好。
“昭昭,宫外好玩么”正在秦昭为萧策布食的当会儿,她听萧策问道。
秦昭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当然好玩。”
萧策正在低头进食,她看不到萧策的表情,却总觉得萧策的情绪似乎不对。
她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出萧策是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萧策抬头看向她,“你在看什么”
秦昭见他神色如常,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今天好歹是她的生辰,又是萧策特意带她出宫,萧策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跟她置气吧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街道上的风景所吸引,自然也没看到萧策眼底的锋芒。
她出宫后笑容就不曾停下来,想必这宫外的生活真的很吸引她,才让她如此流连忘返。
在皇宫时,她眼里都是他。这一走出皇宫,她眼底满满都是外面的人和景。
“若吃饱了,早些回宫吧。”秦昭边吃边看正开心,突然听萧策说道。
秦昭傻眼:“这么快就回去”
难道出宫就只是为了吃这一顿饭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这个眼神让秦昭觉得手心发凉,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萧策不高兴
就在她心中忐忑的当会儿,萧策却笑了,笑容如沐春风:“朕只是随便说说。”
秦昭只当他是在故意开玩笑:“吓死我了,我就说才吃一顿饭就回去,那多不划算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当然要玩够本才行。”
她觉得不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快速吃完,便拉着萧策出了酒肆。
萧策却慢腾腾的,她拉不动:“公子走快点,我们再去街上逛一逛。前面好像有马戏团,先去那边瞅瞅吧。”
说起来她都活了两世了,还没见过古代的杂耍,有够悲催的。
秦昭兴冲冲地往前冲,萧策原是牵着她的手,因为她走得太急,后来索性挣脱了萧策的手。
萧策就这么看着秦昭头也不回的身影,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错觉,她好像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一般。
她这么开心,开心到都没发现放开了他。
“公子”张吉祥见萧策不跟上去,小声提醒。
当他无意间看到萧策阴寒的脸,莫名打了个寒战。
皇上这是怎么了
张吉祥循着萧策阴冷的视线看去,只看到贵妃娘娘往人群里钻的身影。
他心一凛,忙跟了上去,就怕秦昭出什么意外。
虽然有不少暗卫在附近保护,他还是担心把贵妃娘娘弄丢了。
第1282章 :争执
萧策见秦昭钻进了人群中,如梦初醒,忙不迭跟了上去。
秦昭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挑了一个好位置,还没看就扔了一锭银子,出手阔绰。
今天街道上很热闹,大概是因为今天是龙抬头的好日子,所以人特别多。
表演杂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伎人,生得俏丽可爱,身姿柔软得像是一条蛇,不论是钻火洞、倒立还是跳丸,样样精通,围观的百姓禁不住连声喝采。
秦昭也跟着叫好,正想拍手掌,这时有男人的大掌握住她的。
她转头看去,可不正是萧策
“你方才跑什么”萧策淡然启唇。
“杂耍好看,公子有没有银子,再打赏一些。”秦昭没看出萧策有何不妥,笑眯眯地问道。
萧策看到秦昭呲出来的那一口白牙,第一次觉得秦昭长得丑。还是在宫里的秦昭更美,一出宫就变丑了。
秦昭见他不吱声,索性自己动手,在他的袖袋找银子。
张吉祥看到秦昭这样没大没小,在一旁提醒道:“夫人,小的这里有银锭。”
秦昭拍拍额头:“是喔,忘了你才是管家的。”
她接过银锭,很豪气地再扔了两个大元宝。
见她这么豪气,表演杂耍的伎人更是卖力。
秦昭在一旁连连喝彩,喊得嗓子都哑了。
待看完了杂耍,秦昭又兴致勃勃地跑到茶肆去听先生说书。
说书先生讲的是民间风月故事,正是秦昭爱听的,故事主角是青楼头牌和书生相知相爱最后却没能在一起的故事。
秦昭听到最后觉得遗憾:“女主角真可怜,要是书生能早一点来赎身就好了。”
可惜书生筹到足够的银子时,头牌因为没等来书生,绝望地选择自尽。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彼此不够信任,或者是爱得不够深吧”秦昭喃喃自语地道。
书生一开始犹豫了,没在第一时间去筹银子,正是那一犹豫,迟了一天而已,从此二人天人永隔。
“无趣。”萧策只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秦昭回他一句呵呵:“公子更无趣。”
听书而已,他也能挑出毛病,她却觉得有趣得很。
“走了。”萧策突然起身,觉得不该让秦昭上这种地方,听这种无聊的民间风月故事,以免秦昭被荼毒。
“不走,我还要再听一会儿。”秦昭一副我生辰我最大的派头,斜睨萧策。
要走他走吧。
明明她的生辰,他一点也不迁就她,还摆皇上的架子,她宁愿跟他分开走。
萧策俯视秦昭,眸色不明,秦昭却也不惧,梗着脖子瞪着他:“要走公子走,不送!”
萧策被她气笑了,这时张吉祥在一旁小声提醒:“公子,今儿是夫人的生辰,要不公子让夫人一回”
萧策看一眼正在认真听说书的女人,见她支着下巴,露出一小截皓腕,如嫩藕一般。
他下意识看向周遭,竟发现有几个男子正在偷窥秦昭。
他第一时间坐回原位,把秦昭的手放下来,握在手掌间,宣告自己的主权。
秦昭被他强劲的力道握得手疼,瞪他一眼道:“蛮夫!”
平时就不温柔,今天她生辰,他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有什么好听的,我带你去其它地方。”萧策不喜欢那些男人窥探秦昭的眼神,虽然秦昭戴着帷帽,但那些人的眼神分明还是不时往她身上瞟。
他想带她去无人的地方,或者是回宫给她庆生。
宫里也没有这些觑觎她美色的雄性生物。
“公子去吧,我再听一会儿。”秦昭给萧策一朵假笑。
“听话!”萧策额畔青筋凸凸地跳,耐着性子道,声音却有点严厉。
秦昭沉下脸,用力挣脱萧策的控制:“我又不是公子的宠物,公子这什么哄狗的语气还是省省吧。”
张吉祥在一旁觉得这两位主子的气氛不太对,他想缓和,却不敢插话。
萧策倏地起身,动静有点大,一时间茶肆中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连说书先生都吓得闭了嘴。
秦昭没想到萧策的脾气说来就来,这里又不是皇宫,还能让所有人都看他的脸色不成
她是真想不明白皇帝少爷为什么说变脸就变脸,在出宫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间茶肆我包了!”萧策冷然启唇,看向张吉祥。
张吉祥立刻会意,拿了一堆银子交给老板。
其他客人懵了,秦昭本人也懵了。
这有什么意思呢听说书当然要人多才热闹,大家听到精彩处就会纷纷喝彩,这是满满的人间烟火气息。
萧策把人都赶走了,这和在宫里看戏有什么差别
“公子自己一个人看吧。”秦昭也火了,直接起身,随着其他客人一起,头也不回地走远。
萧策额畔上的青筋再次凸跳,他只觉得不该出宫,一出宫,秦昭的心野了,行为也变得粗鲁。
若非她今日生辰,他可以直接把她拉回宫。
“公子”张吉祥看着秦昭的背影,欲哭无泪。
萧策最后沉下了脸,起身跟了出来。
他很快到了秦昭的身后,扣住她的手臂:“这是在外面,行事要小心,茶肆人多嘴杂,我是为了你好……”
秦昭心里头郁闷:“那和在宫里有什么差别呢”
难得出宫一趟,就不能过过平民百姓的生活吗她一年到头除了去过秦家,再也没机会在这京都大街走一走。
若是萧策不带她出宫过生辰,她不会觉得有什么。既然带她出来了,还那么多的避讳,又何必多此一举跑出来
“你的意思是宫外好”萧策冷下眉眼。
从在洒楼用膳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特别喜欢宫外,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对宫外的热爱。
但是很可惜,她这辈子也只能在后宫生活。没有他的允许,她不能踏出宫墙半步。
“宫外当然好。”秦昭毫不犹豫地接话。
当她正对上萧策阴寒的双眼时,她心一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难得出宫一趟,有些民间小玩意儿还是挺好的——”
第1283章 :窥视
“秦昭,你要记得你这辈子不可能出宫,除非你想进庵堂当姑子,那朕可以成全你。”萧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直述既定的事实。
秦昭心道不需要他一再提醒,她早就认命了,也没想这辈子能出宫,可为什么偏要在今天她生辰的时候来给她警示
她心里头憋着一股怒意,偏生发作不得。
“皇上说的是。”秦昭低眉顺目地回道。
萧策这是笃定她不会当姑子,舍不得红尘的繁华吧
虽说如此,指不定哪天她还真就宁愿进寺庙,届时再来个金蝉脱壳也没准。
经此一役,表面上看来是秦昭示了弱,但气氛也冷了下来。
萧策素来是那种要面子的男人,再加上是帝王身份,自然也不会向其他人低头。
偏偏这回是秦昭的生辰,他带她出宫,本意是为了让她过一个有意义的生辰,也是为了讨她欢心。
只是他方才的一句话,便让现场气氛冷了下来,秦昭不再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圆场。
秦昭觉得没意思,又记挂在宫里的小原子。虽然有宝珠陪着小原子,她还是会有点担心。
既然在宫外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宫算了。
她默默往前走,这时宝元走了出来,小声问道:“夫人还想去哪里玩”
秦昭见宝元小心翼翼的样子,回她一笑:“随便逛逛吧。”
宝元见秦昭蔫蔫的样子,心里不安:“夫人难得出来一趟,有什么想玩的尽管跟奴婢说,奴婢陪夫人玩。”
秦昭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萧策授意,让宝元来给她台阶下呗。
“走吧,去前面的首饰铺看看。”秦昭打起精神道。
宝元松了一口气,紧跟着秦昭去到了首饰铺。
秦昭对这些金银首饰没什么兴趣,毕竟宫里看到的多了,她是有钱的富婆,又身居高位,对这些东西还能有多大的兴趣
左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很快挑了几对精致的耳珰,打算给主殿的几个丫头一人送一对。
想到那些丫头收到礼物的开心样子,她也弯起了唇角。
萧策也进了首饰铺,站在离秦昭一丈远的地方。
张吉祥见状,小声道:“今日日子特别,公子就让着夫人一些罢”
萧策看一眼秦昭,见她背对自己,心下也觉别扭。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偏又拉不下脸面。
好不容易等他下了决心,想向秦昭低头,谁知他才靠近秦昭一些,那个女人却转身出了铺子,从头到尾就没看他一眼。
秦昭出了首饰铺后就想通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她才不就这样回宫,好歹等到天黑了才回宫。
她只当自己一人出宫的,跟萧策不同路。
萧策紧跟着秦昭出了首饰铺子,只见她身姿轻盈,一路像是花蝴蝶一般。明明戴着帷帽,路人看不到她的容貌,偏就有不少男子回头看她。
萧策明面上带出来的侍卫并不多,就是不想太招人注意,只是他这样的气度风姿,又怎么可能低调
所以大家看到的一幕便是前面戴帷帽的女子在前面悠闲地闲逛,她身姿轻盈如燕,纤腰素裹,身段阿娜,声音清脆动听,未见其貌,只闻其声,却让人神往。
紧随她身后的男子长身玉立,俊美清隽,尊贵异常。
虽然男子和女子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一看就知男子在小心护着女子。
这路上奇异的一景让路人频频回顾,坐在茶楼上的萧沂也看得真切。
他所坐的地方靠窗,能看到街上的情景,但他不敢明目张胆,只能躲在窗帘之后偷窥。
只可惜,秦昭戴着帷帽,他连她的脸容都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到她灼人的身段。
萧策刚开始紧护着秦昭,后来对路人的频频回顾烦不胜烦,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向秦昭示软之际,他警觉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只见茶楼的窗帘,并未见任何人窥探。
“上茶楼看看。”萧策对身边的侍卫下了命令。
侍卫快速上了茶楼,仔细搜查一番未见有可疑人士,才下楼向萧策禀报。
萧策面色沉凝,索性盯紧秦昭。
张吉祥则交待众侍卫,让大家小心谨慎一些。
皇上很少出宫,皇宫守卫森严,就算有人想动手也不容易,但在宫外就不一样了。
他们带来的人少,即便有暗卫守护,还是危机重重。
秦昭看似只在逛街,却也听到了萧策这边的动静。她还悄悄看了茶楼的方向,应该不是萧策多疑,她也感觉到茶楼方向有人在偷窥她。
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好色之徒,但是那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强烈,让她不安。
正在她走神的当会儿,萧策走了上来:“方才是我不对,夫人大人大量,原谅我一回可好”
秦昭轻哼一声,别过头,不理萧策。
萧策见状朝秦昭拱手:“夫人要如何才原谅为夫”
秦昭听他自称“为夫”,瞪他一眼。她只是贵妃,并不是他的妻子,他自称“为夫”自是不妥。
萧策见秦昭还是不理会自己,他索性握住她的手腕:“夫人要怎么样才肯原谅为夫”
秦昭挣扎了一回,却还是挣不脱他的控制,最后还被他拉进他的怀中。
“行行行,你先放开我,这是在大街上。”秦昭受惊不小,忙提醒萧策道。
他素来是最重规矩的,却在大街上做出搂搂抱抱的事,成何体统
“那夫人是原谅我了”萧策不放手,在秦昭耳畔问道。
“是是是,原谅你了,你先放开我。”秦昭忙不迭地道,借以掩饰自己的耳热。
这在大街上跟她拉拉扯扯,她居然还不如萧策这个古板男来得开放。
萧策方才温香软玉在怀,浑身舒坦,这时却也有些不舍。再看这是大街上,有不少人还在打量他们,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秦昭。
只不过,牵牵小手还是可以的。
这回秦昭试着缩回自己的手,奈何萧策手劲儿大,偏不放手,她也莫可奈何。
第1284章 :被劫
玩闹的时间过得飞快,待到傍晚时分,萧策带秦昭去到一艘奢华的画舫。
秦昭一看画航上只有自己和萧策,其余都是侍从,就知道这是萧策一早为她生辰准备好的晚间节目。
“朕特意为你把杂耍团请了上来。”萧策说着,拍拍双掌,很快就有杂耍团上了画舫。
秦昭暗忖杂耍白天才看过,晚上还看,一点新意都没有。
但她也知道这是萧策的心意,这个古板的男人难得开窍,找节目讨她欢心,这可是很难得的。
她心里欢喜,快速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引来萧策一道别有深意的小眼神。
秦昭脸一热,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边看杂耍,一边进食,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萧策身上。
萧策见她没骨头似的靠在自己身上,在她脸上捏了捏。
秦昭看向萧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时竟移不开视线。
偏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持刀的女子往秦昭的面门袭来。
秦昭傻了眼,没想到今晚突然有刺客。刺客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她而来。
她反应慢了半拍,萧策却在第一时间拔剑接下这一刀。
只是这一刀竟还有乾坤,刀断之后,有暗芒疾射而出,对准的人正是秦昭……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秦昭忘了作何反应,直到萧策挡在她的前面。
秦昭听到萧策的一声闷哼,她脸色微变,扶着萧策去到一旁坐下。
这时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也现了身,跟刺客打在了一起。
只是这批刺客来者众多,密密麻麻,个个身手不凡。
秦昭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自己,她跟萧策在一起只会连累萧策,她让张吉祥照顾萧策,她则往另一边跑,是想吸引战斗力。
“秦昭,回来!!”萧策看出秦昭的意图,怒声吼道。
秦昭听萧策这一喊,知道萧策暂时无大碍:“所有人保护皇上,这是本宫的命令!”
这时已有刺客逼近秦昭,秦昭虽学了一些花拳绣腿,力大无穷,但在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刺客围攻下,还是手忙脚脚乱。
身后便是湖水,眼见着退无可退,又有几个刺客朝她挥刀而来,她心一横,索性跳进湖中。
不想她才下水,就有人在水下等着她自投罗网。等她察觉不对劲,已经晚了,一阵剧痛来袭,她很快失去意识……
画舫上也乱作一团,萧策被暗器所伤,所幸暗器无毒,也没有伤到要害,张吉祥命人护好萧策,以至于秦昭那儿便没顾上。
等到暗卫发现秦昭跳湖时,已经晚了一步。
很快锦衣卫赶到现场,锦衣卫有不少女卫纷纷下水寻人,可惜找了一遍,并不见秦昭的踪影。
众人不敢轻忽,连夜在湖里寻人,却无果。
与此同时,京都戒严,萧策彻夜未眠,翻遍整个京都,却未见秦昭的踪影。
那厢秦昭被人击晕后再醒,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而且被五花大绑,听车咕辘声,应该是在马车上。
这情形,应该是离开了京城吧
外面传来异域人士的交谈声,她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大月氏语言。
敢情这次的绑架事件,又是塞斯在主使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黑了,马车停了下来,好像是到了客栈附近。她被点了哑穴,无法出声,又被五花大绑,想要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她全身上下都是湿的,一天一夜都没换上干净的衣裳,虽然身上盖了一床被子,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染了风寒。
她人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没办法脱身了。
就在她绝望的当会儿,却听到有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由远至近,她双眼一亮,这声音的主人可不就是萧沂
萧沂正欲进客栈,突听停在外面的一辆马车内传来异样的声响。
萧沂朝马车走来,正欲靠近马车,却有人挡住他的去路。
“公子请止步!”有人拦住萧沂的去路。
萧沂吊儿郎当地问道:“马车里装了什么”
秦昭见机不可失,用力撞了一回马车壁。
萧沂就要掀开车帘,这时车夫也不再藏拙,上前阻拦萧沂。
萧沂带来的侍卫见状纷纷拔刀,两方人马迅速打了起来。
一刻钟后,萧沂冲上前,掀开了马帘,在看清马车上的秦昭时,他又惊又喜:“怎么是你”
秦昭没办法开口说话,萧沂发现她的窘况,上前解了她的哑穴,并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秦昭正在发高热,方才仅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撞了马车车壁,现在终于脱了险,她整个人便脱了力,坠入昏沉。
萧沂及时扶住秦昭,这时他怀中的女子已失去了意识,乖巧安静地倚在他的怀中。
他轻轻拨开她额间的发丝,露出她精致的小脸。
因为发热,她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异样的嫣红,比天边的云霞还要醉人。她的双唇因为寒冷有些发紫,却格外地惹他怜爱。
他心神一荡,低头就想吻上她……
“王爷,已经全部处理了!”外面传来孙宇浩的声音。
萧沂的唇离秦昭的唇寸许,呼吸粗重。
他嫌孙宇浩打断了自己的好事,却还是不甘心,在秦昭的唇上印下一吻。
只可惜怀中的女人没有意识,若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能得到她的回应……
“王爷!”孙宇浩见里面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
萧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他抱着意识昏沉的秦昭下了马车,往另一辆马车而去。
“王爷不在客栈住一夜么”孙宇浩不解地问道。
“贵妃娘娘在发热,先找一间上好的民间宅院住下,待娘娘身子好些了再回京。”萧沂淡声下令。
孙宇浩应声而去,再无人打扰萧沂。
萧沂伸手捏住秦昭的下巴,仔细看了又看,只觉得这个女人比在常州的时候又要美了不少。
若说那时候的秦昭还是花骨朵,而今的秦昭却是已完全盛放的牡丹,娇艳欲滴,醉人心脾。
他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古怪的战栗感,他上前解开秦昭的衣领,激动得手指颤抖……
第1285章 :阴暗卑鄙的心思
萧沂自认为阅女无数,风流半生,从没对一个女人这般念念不忘。若是其他女子倒也罢,横竖抢过来便是。
偏生秦昭是萧策的女人,他那么渴望得到,却又可望不可及。
此刻秦昭近在跟前,失去了意识,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萧沂觉得自己就像是不沾人事的毛头小子,心跳得厉害,眼见着脱下了秦昭湿着的外裙,露出她曲线玲珑的身子,他心跳加速,竟在这样的天气出了一身汗。
待到冷静些许,他打算继续脱她的中衣,只是才露出她着嫩绿色小衣的浑圆玉肩,他呼吸一滞,幻想过无数次的美艳情景此刻尽收眼底,真实的情况却远比梦中的情形还要香丨艳。
在这一瞬间,他恨不能趁她未省人事的时候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子……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似他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是不择手段。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在跟前,任他宰割,为所欲为,他应该无所顾忌才对。
他宁愿自己真是昏馈的王爷,尝尝她的味道便也不枉此生。
但他仍然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放纵自己。若是剥了她最后一件衣物,他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她下手。
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赔上所有,将来还有那么多的机会,他可以继续等,不该被美色所惑,坏了自己的大事……
这厢萧沂定定地看着失去意识的秦昭,目不转睛,恨不能把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刻进心底。
他知道这一役过后,她又将回到萧策的身边,这是他偷来的时光。
正在萧沂在理智和欲丨望之间作垂死挣扎时,外面再次传来孙浩宇的声音:“王爷,院子找到了,大夫也请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萧沂连秦昭带被子抱下了马车。
他不敢细看,低头退至一旁,待到萧沂抱秦昭进了宅子,才皱紧眉头。
他最怕王爷因为贵妃娘娘而坏大事,但看情形,王爷应该没对贵妃娘娘做什么才对。
秦昭从昏睡中醒来,还头疼欲裂,这时已是翌日清晨。
这时萧沂就坐在床畔,看她醒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下意识避开,却忘了自己在高热之中,全身无力。
结果可想而知,她并没能避开萧沂的碰触。
所幸萧沂还知道分寸,只是探了她额头的热度,便迅速移开,看不出有半点不敬。
“你还没完全退热,需得好生休养。”萧沂定定地看着秦昭苍白如雪的脸,语气平和,他风流的眉眼难得严肃,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昭也觉得自己的意识还很昏沉,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发现里里外外的衣物全换了。
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萧沂为她解惑:“本王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衣物都是湿的,着女使帮你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这虽然是事实,但他知道自己阴暗卑鄙,不只一次想对她下手,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忍住。
没把她占为己有,已尽了他全部的忍耐与克制。
秦昭却信以为真。
若萧沂真对她做过什么,她的身体能感觉出来才对。
“今日多得王爷相助,谢了。”秦昭客套地道。
“你感染了风寒,先喝药,再来进食,如此才有力气恢复。我已经给京城那边通了消息,若一切顺利,皇兄应该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你。”萧沂话音刚落,便有女使端了一碗黑浓的药汁入内。
秦昭闻到这浓烈的药味不自觉皱眉,闻了就觉得很苦。
萧沂看到她细微的表情动作,莞尔一笑,遂让人拿来蜜饯:“良药苦口,你先喝药,再吃蜜饯。”
秦昭看着一大碗黑浓的药汁,还是一咬牙,很快一饮而尽。
这时萧沂递了蜜饯到她唇边,她干笑一声,头也顺带往后仰,伸手接过了蜜饯,丢尽了嘴里,压下满嘴的苦意。
因为喝了药,秦昭苍白的唇也变得润泽。她的唇形生得漂亮,下唇较丰润,每动一分,便像是在邀请男人来品尝一般。
萧沂喉结不自觉滚动,他匆忙避开视线,攥紧了拳头,若无其事地压下心头那团突然蹿起的火焰。
他再想要她,也不能碰她,更不能让她对他心生警惕。
秦昭浑然不察萧沂复杂的心理挣扎过程,她吃下蜜饯后,终于压下了苦意。
因为一整天没进食,这会儿她也饿极了。
萧沂让人把膳食端了上来,全是清淡的菜式。
秦昭饿了一整天,再加上感染风寒,全身无力,拿筷子都有些不稳。
“我来喂你。”萧沂见状想帮忙,他也乐于帮忙。
秦昭忙阻止:“我自己来即可。王爷可曾用膳要不要一起”
萧沂只等她这句话,便也不客气地坐在秦昭的对面,一边吃,一边帮秦昭布食。
这让他想起在常州的时候,那时候他有幸跟秦昭同桌而食。那时候的他又怎会想到,再跟秦昭安安静静吃一顿饭,只有他们二人,竟然也难如登天。
秦昭一抬头,就看到萧沂阴郁的眉眼。
萧沂这个人她多少还是了解的,毕竟前世萧策驾崩后,萧沂作为摄政王,出入后宫如进自己的后院。
虽然萧沂不曾对她用强,但是萧沂对她的心思从来也不曾遮掩。
这回萧沂倒是没表现出对她有任何不敬,也不曾有言语冒犯,只是他素来俊逸风流,此刻阴郁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心情不大好。
“可是因为救我误了王爷的正事”秦昭试探问道。
萧沂闻言失笑,眸光流转间,竟是风情万种的姿态。
秦昭看在眼里,暗忖萧家男人倒是生得好,萧策的容貌已是顶好的了,但萧沂的容貌却是截然不同的美,好似眼角眉梢都是情意。
当萧沂专注看她的时候,似乎在跟她调丨情一般。
秦昭怔愣片刻,再看萧沂时,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毕竟不是前世,萧策好好的,萧沂还是风流的闲散王爷,萧沂除了在常州的时候曾出言调丨戏她,也就是上回在皇宫的时候……
第1286章 :他的魔障
想起上回在皇宫发生的事,秦昭突然觉得不对劲,上回萧沂确实是借酒意碰了她的手,所以萧沂对她已有非分之想了吗
那她现在跟萧沂独处一室,岂不是很危险
在秦昭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沂命人收拾了残羹,并对秦昭道:“你好好养身子,若是皇兄那边没有派人来接你,我送你回京,前提是你得先养好身体。”
秦昭默默点头。
她在病中,全身无力,若萧沂想要动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萧沂对她温文有礼,不曾有逾矩,她只盼着是自己小人之心。
这时女使上前,搀扶她躺回榻上。
她目送萧沂出了内室,女使笑道:“娘娘昏睡的当会儿,都是王爷亲自在照看娘娘呢。当时娘娘发高热,也是王爷彻夜未眠,帮娘娘敷巾子散热。”
“安王一宿未眠”秦昭有些意外。
方才她也没看出萧沂一宿未睡。
“是啊,当时娘娘烧得厉害,王爷怕娘娘有个什么闪失,索性亲自照顾娘娘……”女使说着说着,面露梦幻的色彩:“奴婢从来未见过比王爷更温柔、更好看的男子呢。”
若她是那个被王爷这样温柔相待的女子,那该有多幸福
秦昭见女使花痴的表情,隐约觉得好笑。
这个女使只看到萧沂温柔体贴的一面,却不曾看到萧沂风流荒唐的另一面。
就说安王府那些个莺莺燕燕,即可知萧沂有多花心。
女使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萧沂的好,秦昭却有些疲惫,她沾上枕头,很快便有了睡意,最终意识全无。
女使见秦昭睡着了,便在一旁伺候,谁知很快就见萧沂又来了:“退下。”
女使偷偷看一眼萧沂,只看到他线条优美、充满张力的下腭。
她不敢再耽搁,默默退出了内室。
很快孙浩宇现身,带走了女使,把门关上。
他守在外面,心里叹了一口气。
为了能和贵妃娘娘多多相处,王爷居然在药里下了安神药,他只盼着王爷有点分寸,莫被美色迷了心窍,误了大事。
若皇上知晓王爷对贵妃娘娘的心思,将来皇上定容不下王爷。
这厢内室再无第三人,萧沂才靠近床前,看着安睡的秦昭目不转睛。
在秦昭清醒的时候他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轨,所以只好在她喝的药当中下安神药。
他确实一宿未眠,美曰其名是照顾她,其实是舍不得睡,只因他知道跟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这回过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有这样的机会再跟她独处。
秦昭聪敏又机警,但凡他表现出半点对她的情意,都会让他处处受肘。
他便只能在药中下安神药,在她昏睡的时候接近她。
待确定室内没人,他才上了床,躺在秦昭身边,将昏睡的她揽入怀中。
他这辈子拥有的女人何其多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般牵肠挂肚。
明明那样想夺得她的身子,他却不敢动她分毫。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设防的睡颜,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看了半晌,他又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
她肌肤的柔嫩触感让他心神一荡,明明还想再触碰她,却也知道自己的自制力不行,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他也只能在她意识不清时抱抱她……
秦昭睡得很死,待迷迷糊糊睁眼时,就看到女使在一旁打扫。
见她醒了,女使笑道:“娘娘醒了,奴婢去请王爷过来。”
秦昭晃晃头,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一些,可能是因为风寒未愈,也有可能是因为药物作用。
很快她听到萧沂的脚步声渐近,她抬头看去,正对上萧沂飞扬的眉眼。
他一撂袍脚,在一张杌子入座,动作潇洒,意态风流。
“睡了这么长时间,可还有什么不适”萧沂关切地问道。
秦昭的思绪渐渐清明,她哑声道:“可能是睡多了,脑子还有些沉,我打算出去走走。”
萧沂探过头来同她说话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的药苦味,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只道萧策端过那碗药,才沾上了她身上一样的药味。
“你还未用午膳,不若先进食,我再陪你去外面转一转。”萧沂看向女使:“贵妃身子虚弱,你去搀扶贵妃下床。”
女使不敢有异议,忙上前搀扶。
等秦昭用了午膳,就觉得自己手脚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在女使的搀扶下,她出了室内,站在屋檐下。
这一看她有点意外:“这是何处”
看起来像是一幢二进式民宅,她所住的地方是主室,前面是院子,种了一颗老槐树。
“临时租的一幢民宅。你这种情况,我怕住客栈危险,不如住在民宅清静,刚好可以安心养病。”萧沂为秦昭解惑。
秦昭看向身侧的萧沂,又问道:“这里离京都有多远”
对于萧沂这个人,她始终有些防备,她也怀疑过前世萧策死在战场上,是萧沂在背后谋划,但她一直以来没有证据,只不过是她的猜想。
前世萧沂对她虽然有不轨的念头,但也没有对她下手,对小原子的辅佐也尽心尽力。
可以这么说,小原子前世能安安稳稳做好那个小皇帝,大齐朝政未乱,萧沂有很大的功劳。
她记得前世自己也质问过萧沂,是不是他害死了萧策,萧沂却说不是……
“约有两百里的路程。”萧沂不敢有隐瞒。
他知道这两天和秦昭相处是偷来的时光,他甚至还希望这一回秦昭跟他单独相处的这几天里,能让生性多疑的萧策质疑秦昭的清白,如此便能冷落秦昭,再不碰秦昭。
他甚至莫名觉得,秦昭本该是他的女人。
偏偏在皇权之下,他一个小小的王爷远不能和萧策抢女人。
以前萧沂也很渴望自己能取代萧策,成为大齐君王,但是这几年,他却更迫切了一些,他觉得是因为秦昭这个女人成为了他的魔障。
他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莫名的错觉,萧策是该死的,萧策死后,他就能名正言顺接收秦昭这个女人……
第1287章 :以退为进
秦昭并不知萧沂的阴暗心理,她看了看天色,突然道:“我的身体无恙,想回京城了。”
小原子还在皇宫,萧策肯定也很担心她,她应该早点回京才对。
“可是你的身子还没好,我怕你扛不住。”萧沂暗暗心惊,想说服秦昭。
他以为自己还能和秦昭多相处几日,只因为他派去报信的人在路上会有耽搁,这是他特意交待的。
偏生秦昭才好一些,就急于回宫,她就这么在意萧策吗
“我好得差不多了,退了烧,赶路没问题。”秦昭像是被潭水浸透过的美眸就这样看着萧沂。
萧沂的心在她潋滟如春的眸光中迷醉,竟不自觉地点了头。
秦昭双眼一亮,“可否即刻启程”
萧沂睡下眼睑,压下心头的涩意:“马车没有准备好,还是要稍等。秦昭,你确定自己无碍,可以赶路”
好不容易有和秦昭独处的机会,他怎么舍得轻易送她回到萧策身边
秦昭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
萧沂眼底一片黑沉,“罢了,我这就去着人准备。”
他说着往主室而去,去到屋檐下的时候,高大的身躯突然晃了晃。
秦昭看在眼里,忙跟过去问道:“你还好吧”
萧沂还没接话,这时女使接话道:“莫不是照顾娘娘的时候殿下过了病气”
萧沂哑声道:“本王无大碍,赶路要紧。本王先进去歇一会儿,待会儿让孙先生进来一趟。”
秦昭本想跟过去看看,但想起萧沂的身份,她还是觉得应该避嫌。
此前她意识不清醒,萧沂连夜照顾她,她本该回报萧沂,但萧沂这个人不得不防着一些。
很快女使找来了孙浩宇,孙浩宇进了主室,秦昭下意识竖起耳朵偷听,却听到萧沂说想睡一会儿,让孙浩宇准备马车。
待孙浩宇出来,秦昭才上前问道:“王爷怎样了”
孙浩宇恭手回道:“回娘娘的话,安王殿下有点发热,意识不太清醒,草民打算请大夫给王爷看诊后再作决断。”
秦昭不疑有它,“那你先找大夫给王爷看诊,王爷的身子要紧。”
“是,贵妃娘娘。”孙浩宇说罢,很快请来了大夫。
秦昭就站在外面,没有进去。虽然如此,她也听到了大夫的声音。大夫称萧沂彻夜未眠,再加上过了她的病气,才会突然间染病发热。
却也因此,她多少有点愧疚,哪怕她对萧沂这个人充满了戒心,但她也不能否认这回是萧沂救了她。萧沂救了她的同时,还因为照顾她,自己却病倒了。
她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带上染病的萧沂赶路。
听萧沂说已向京都发送消息,看来过不久萧策就会派人来接她吧
那厢大夫开了药方,女使煎好药后,萧沂却不喝药。
无奈之下女使出来搬救兵:“娘娘可否劝劝王爷王爷不喝药,称以前不喝药也会好,奴婢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娘娘帮忙。”
秦昭面露难色,心道她也未必能说服萧沂喝药。
偏偏萧沂救了她,她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当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进了主室,哪怕她一点也不想跟萧沂打交道。
她进内室的时候,萧沂好像睡着了。
“殿下,贵妃娘娘来了。”女使上前喊了一声。
萧沂睁开眼,见秦昭站在床前,手上端着一碗药。她背光而立,仿佛从神光中走来,衣袂也染上了淡淡的光晕。
“王爷病了,吃药才能好得快。”秦昭缓缓步近。
方才她仔细观察过了,萧沂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并没有任何不敬,这让她放心。
“不喝药也好得快……”萧沂说及此,沉默片刻才道:“我倒是忘了,要尽快送你回京,把药碗给我吧。”
秦昭默默把药碗交给萧沂,见他一饮而尽,她便递给他一块蜜饯。
萧沂看到蜜饯的一瞬间笑了,秦昭这才觉得不妥。
萧沂又不是女人,又怎会怕吃苦药
想通这个道理,她正想缩手,萧沂却快速接过蜜饯,扔进嘴里,并下床道:“走吧,我送你回京。”
秦昭一愣:“既然王爷病了,不如休息一日再走。”
“不了,我送你回京,以免皇兄担心。我这病不妨事,回京的路上走慢一些即可。”萧沂淡声道。
如此说此前秦昭还对萧沂有戒心,听到这儿,她觉得自己再防着萧沂就有点不厚道了。
萧沂救了她,又因她感染了风寒,如今还执意带病送她回京,这说明他对她没那份心思。
她还在走神,萧沂已走到了门口,见她还杵着未动:“你不是想早点回京吗抓紧时间。连夜赶路,明日一早便能回京。”
秦昭甩开思绪,跟到萧沂身畔问道:“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一晚上吗”
“方才我喝了药,应该没事。”萧沂说着,交待王府侍卫抓紧时间准备。
等到准备妥当,已是半个时辰后。
因为萧沂感染风寒,秦昭不急赶路。
结果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女使便跑过来找她,称萧沂烧得更厉害。
其实此前秦昭也听到了女使的惊呼声,她正犹豫要不要去萧沂的马车上一看究竟。
女使来找她,她总不能不去看看。
秦昭上了萧沂的马车,果见萧沂脸色呈不正常的绯红,像是在发高烧。她不好伸手探他的体温,只能从萧沂的面部表情观察他是否难受。
“王爷既然发热,要不回头歇一晚再回京吧”秦昭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萧沂救了她,又因为她病成这样,她再无情也不能只顾自己。
萧沂喘口气,摇头道:“不妨事,你急于回京,皇兄定也着急,我没什么大碍,喝点药便好了。”
他话音刚落,女使便又端了一碗药过来。
秦昭心道不是才喝药不久吗,这么快又喝药
“王爷病得厉害,娘娘能喂王爷喝药么”女使眼巴巴看着秦昭。
“给本宫吧。”秦昭接过药碗。
她下意识就想把药碗递给萧沂,萧沂也想伸手接过,奈何手上无力,没能接过药碗。
第1288章 :重逢
秦昭见状道:“罢了,我喂王爷喝药吧。”
萧沂心下暗喜,等的便是她这句话。
她清醒时他不能对她做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她亲近一些。她甚至不知道他有多卑劣阴暗,可他没有其它法子。
只因她是萧策的女人,他想要却要不了,想碰更碰不到。
很快她又会回到萧策身边,也不知下一回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秦昭自是不知萧沂的复杂心事,她专注喂萧沂喝药,因为对萧沂这个人始终不大放心,她期间还特意观察萧沂的表情。
但凡他对她有一点不轨意图,她都能瞧见。
只是一路观察下来,萧沂整个人病恹恹的,喝完药便赶她下马车,称她才病愈,莫再被他过了病气。
这期间萧沂也不曾正眼瞧过她。
下了萧沂的马车后,秦昭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跟萧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疑心病加重。
这两天萧沂和她相处规矩守礼,并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回到自己的马车后,秦昭只想好好歇一会儿。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女使又过来传话,称萧沂发热,没有意识。
女使还要继续熬药,请她去照顾萧沂,帮他散热。
秦昭暗道这叫什么事儿她也是大病初愈,还需好好调养,她也需要人照顾。
在心里吐槽了一回,她还是去到萧沂的马车上,打湿了面巾,敷在他的额间,每半刻钟换一次,如此循环往复。
到最后她也累了,坐在马车里打盹儿,直到女使再上马车,给她拿来了烙饼。
她也饿了,很快啃完一块烙饼,待吃完烙饼,她就更加困了。
她叮嘱女使好好照顾萧沂,回到自己的马车,倒头便睡下,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在自己入睡后,女使上前推了她几回,确定她睡死了,才向萧沂复命。
萧沂一扫此前的颓废,去到秦昭乘坐的马车,理所当然地把她抱入自己怀里,看得专注。
这应是最后一回了,待到天亮回到京都,她又会回到后宫,成为那个荣宠后宫的贵妃娘娘。
若他是皇帝,他还可以让秦昭进他的后宫,无需理会世俗的那些条条框框,偏偏他只是王爷。
明明那么想要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一夜,萧沂未曾和眼,抱了秦昭一路。
秦昭睡得昏沉,浑然不知自己放下戒心的安王满心都在想要怎么替代萧策,接管大齐江山,顺便再接管她这个人。
她一觉睡得昏沉,不曾醒过一回,睡醒后人还有些昏沉,想是因为感染了风寒罢
正要下马车之际,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药苦味,想想自己昨天没喝药,怎么一个晚上过去,身上还有那股药味
她思量间唤来女使,问道:“王爷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王爷还没醒,不过已经退热了,想来已无大碍,娘娘要去看看王爷么”女使说着,还打开了萧沂马车的车帘。
秦昭站在外头看了一眼,只见萧沂躺在马车上,让马车看起来很窄小。
她最后还是没上马车,心道快近京都了吧
“昨夜车夫累了,未曾赶路,现如今离京都还有一百余里呢。”似知道她的困扰,女使突然说道。
秦昭回头看向女使,这时天色已晨曦,天光灰朦朦的,却看得出女使出色的容貌。
想来萧沂还是个喜美人的,连女使也生得比一般人要好看。
她再看向官道,本以为已到达京都,却原来还是离了这般远。
就在她恍神的当会儿,她突然听到了马蹄声渐近,听这些马蹄声,人还不少。
不多时她便听到了张吉祥跟萧策说话的声音,顿时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很快在官道那头有一群人赶至,坐在高头骏马上的男子,可不就是萧策
萧策从马上一跃而下,秦昭已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
萧策张开双臂,抱了个正着,紧紧的,用力的,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她……
他推开秦昭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秦昭这才看到萧策满眼红血丝,脸色憔悴。
“皇上怎的这般憔悴”秦昭摸摸萧策的脸,寞然心酸不已。
她坠湖的那一刻就在想,如果她死了,萧策怎么办,他们的小原子怎么办
她最怕自己再也看不到萧策,最怕他们这一辈子还是像前世那样短暂。
“娘娘失踪的这几日,皇上未曾阖过眼。”张吉祥在一旁高兴地擦眼泪,开心不已。
萧策再次抱紧了秦昭:“是朕不好,没能护着你。”
秦昭倚在他的怀中笑了:“臣妾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是安王救了臣妾。”
她回头看向萧沂所坐的马车。
萧沂不知何时已下了马车,正扶着马车旁,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在女使的搀扶下,萧沂向萧策行了礼。
萧策对萧沂没什么喜恶,虽然觉得萧沂行事荒唐了些,但他对萧沂依然有警戒心。
此次萧沂救下秦昭,虽然不知过程如何,却是有功之臣。
接下来秦昭带着萧策上了马车,把她被绑后遇到萧沂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萧策听完后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怎的会这么巧,萧沂偏就成了秦昭的救命恩人。
此刻秦昭就在他怀里,他闻到她身上的药味,方才他经过萧沂身边的时候,也闻到了一模一样的药味。
“皇上怎么了”秦昭见萧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策打量秦昭,见她神色有点憔悴,知道她受到了惊吓,又病了一场,不好多问:“你再休息一会儿,待回宫后再慢慢同朕细说。”
“皇上几天没休息,也睡一会儿。”秦昭担忧地看着萧策:“皇上的脸色很憔悴,都不帅了。”
萧策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臭丫头……”
秦昭笑倒在他怀里,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萧策一时情难自禁,深深吻上了她。
还好她没事,若她有事,只剩下他一人,他可如何是好
往后再也不带她出宫,就让她好好待在宫中,让人时时刻刻保护着她,这样不会出事。
第1289章 :起疑心
秦昭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萧策终于放开了她。
大约也是真的累了,萧策抱着秦昭,两人交颈相缠,很快便一同睡去。
另一辆马车上,萧沂呆坐了许久。
这几天是他偷来的时光,他深知秦昭很快会回到萧策的身边,可是方才看到萧策和秦昭欢喜相拥的画面时,嫉妒还是像毒蛇一般将他啃噬得体无完肤。
若他真能舍弃一切,带走秦昭,会不会是另一种天地
萧沂听着马车的咕辘声,神色木然……
待回到京城,已是午后时分。
萧策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
马车不停,进城门后便直奔皇宫而去。
萧沂远远看着萧策乘坐的马车走远,暗忖他救了秦昭,萧策却一句话都没对他说,难道是对他起疑心了
待秦昭乘坐的马车不见了踪影,他才往安王府而去。
胡侧妃早等在安王府前,见他终于回瘵,第一时间迎上前来,随后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她眉心微皱:“王爷受伤了”
萧沂心情不虞,神色冷然:“本王没事。”
胡侧妃跟着萧沂去到殿中,待四下无人,她才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萧沂怔站在原地,想起这两日和秦昭相处的情景。
胡侧妃隐约觉得萧沂的情绪不太对劲,她靠近萧沂一些:“王爷”
“她一看到皇兄便扑了上去,皇兄看到她也很开心,他们的感情确实很好。”萧沂语气不明。
胡侧妃默然不语。
所有人都说皇上待贵妃娘娘恩宠有加,平日里侍宠的妃嫔也就只有贵妃娘娘,那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难道王爷以为,贵妃娘娘的恩宠都是假的么
“王爷还是要沉住气才行,莫为儿女情长误了大事。”胡侧妃低声劝道。
若有朝一日王爷真成了大事,何患无妻一个女人罢了,秦昭就真有那么好竟让王爷这般失魂落魄
萧沂径自进了净室。
胡侧妃本想跟过去,但想想,她还是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凑上去。
她素来是能忍的,这个时候尤其能忍。
很快她找来新进王府的两个美人,让她们去净室。
萧沂看到送到跟前的两个美人,一个妖媚,另一个清纯,风韵十足,他一时念起,眼前却闪过了秦昭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一时失了兴致:“滚!”
两个美人对视一眼,不曾想到王爷竟然会把送上门的她们给轰走……
那厢秦昭被萧策送回了锦阳宫。
宫里虽然没有关于秦昭失踪的消息,但同住在锦阳宫,安雅又怎会不知主殿那边比往常要安静不少
她曾试着去主殿,美曰其名是去请安,实则是去一探虚实。
父亲被革职,跟秦昭脱不了干系,她也被皇上厌弃,这辈子没有出路,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到秦昭从高位坠落,粉身碎骨。
偏这几日她未能进入主殿一看究竟,总是被宝珠挡在外面。
她愈发觉得秦昭是出了什么事,好像是初二那一日出了宫,后来并没有回宫。
会不会是秦昭被人掳走
因为她听说皇上近几日不舒服,竟连好几日未上早朝。
这一天安雅打算继续试探,想着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见到秦昭。她甚至还拉来了几个后宫姐妹,想凭借人数闯进主殿一看究竟。
安雅有了完美的计划,偏偏宝珠和宝元守在主殿门口,再加上宝珠亮出了龙玉,几个妃嫔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哪还敢造次硬闯
最后大家都灰溜溜地走远,只有安雅不甘心,时刻关注主殿的动静。
她愈发笃定秦昭出了事,否则萧策这个帝王不会接连几日不上早朝。
她真真是恨不能秦昭死在宫外,再也不回宫。
偏到了午后,锦阳宫内有动静,随后有一辆马车进了锦阳宫。
安雅第一时间的反应是秦昭可能出现了,偏生西配殿和东配殿都有宫女和内侍阻挡成人墙,没有人可以出入,连视线也被阻挡。
安雅哪怕再想去主殿一看究竟,也不能走出人墙的困束。
主殿内。
秦昭一回来便沐浴净身,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在马车上睡了几个时辰,接下来萧策一定会问她被劫走的细节吧
在萧策去净室的时候,秦昭仔细回想此次遇劫的经过,心神有些恍惚。
萧策洗去一身风尘,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才在秦昭身边坐下:“这几日你可还好”
“挺好的。”秦昭微笑:“皇上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臣妾知无不言。”
萧策摸摸她的头:“是朕没能保护好你。”
他一直以为,就算是有刺客也是杀他,再这回刺客是冲着秦昭来的。
“事发突然,皇上也猝不及防,不关皇上的事。况且臣妾这回没有任何损伤,就只是受了一场风寒。”秦昭直视萧策。
她知道萧策是多小器的男人,但萧沂一路上谨守本分,对她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你且把经过仔细再说说。”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便把自己被掳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才道:“臣妾高热不退的时候,也是安王照顾了臣妾一晚上。不想后来臣妾好了,安王却也感染了风寒。安王称怕皇上担心,索性连夜把臣妾送回京都,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她没敢添油加醋,但是吧,心里头还是虚的,毕竟她跟萧沂在一起待了两天。虽然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但这是古代,古代最看重的就是名节。
再加上有萧沂这个外男在,萧策若觉得她失了名节,从此心里有了疙瘩,那可如何是好
秦昭心中不安,说完后发现萧策沉默不语,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她想问萧策是不是不相信她,又或者是萧策觉得她跟萧沂有染,总归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昭昭,你睡觉时睡得可沉”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策突然问道。
秦昭一愣,想起自己病了的这几日都有些昏沉,更何况那一天从水里涝起来,一天一夜都穿着湿衣,那时她病得昏昏沉沉,几乎没有意识。
第1290章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臣妾刚醒的时候是初三下午,失去意识很长时间。后来发热,也是昏昏沉沉,几乎没有意识。”秦昭呐呐道,还是说了实话。
萧策的意思她明白了,这几日她总是在昏睡,一睡着便昏昏沉沉,没有了意识,这期间萧沂如果对她动手,她也无知无觉。
可她看过,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印子。
她索性命其他人退下,待室内再无第三者,她一咬牙,脱了衣物……
萧策看清她的意图,忙拿衣物裹好她的身子:“你身子才好,莫再染上风寒。”
或许是他多疑,但他就是觉得一切太过巧合。
怎么偏就是萧沂救了秦昭,秦昭昏睡的时间那么长,如果秦昭在昏睡期间被萧沂轻薄,秦昭也一无所知。
萧沂府里美人如云,可知是个喜好美色的,秦昭又是这般貌美,萧沂面对秦昭这样的绝色能忍住不下手么
他深深表示怀疑。
连他这种长年不近女色的都被秦昭吸引,更何况是像萧沂那荤腥不济的人
萧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当他偶一抬头,看到满眼迷茫的秦昭时,顿时心疼不已。
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道:“你平平安安的,朕就心满意足了,莫胡思乱想……”
这话听到秦昭耳中,就明白一件事,萧策还在怀疑萧沂在她昏睡时对她动了手,真正胡思乱想的人是萧策。
萧策这个人有多小器,秦昭前世是不知道的,但是从萧策对赵钰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萧策非大度之人。
她最怕的是,在她昏睡时萧沂真对她做了什么事。
哪怕她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但她睡得那么沉,萧沂前世又对她有不轨的意图,再加上上回萧沂醉酒时扑到她身上的一幕,叫她如何安心
“皇上最近几日没睡好,先回养心殿休息吧。这几日皇上因为臣妾耽搁了政务,是臣妾的不是。”秦昭强颜欢笑道。
萧策既然几天没有阖眼,又赶了那么远的路来找她,朝政上的事务必定也放下了。
她不想拖累萧策,一点也不想。
萧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好好休息,朕晚上再来看你。”
秦昭默默点头,送萧策出了主殿。
看着萧策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才勉强提起精神。
“娘娘赶路想是累了,要不先进食,再睡一会儿”宝珠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我先看看小原子……”
秦昭话音刚落,粉雕玉琢的小男童便跑了进来,扑进了她的怀中。
她眼一热,心酸不已。
秦昭母子几天未见,却像是隔离一世般。
就连吃饭的时候,秦昭还牵着小原子的手,不时亲亲小原子的脸,她对孩子的爱意只差没写在脸上。
小原子此时此刻也感觉到浓浓的母爱,欢喜的同时又有点害羞。
见秦昭又亲过来,孩子鼓足勇气道:“我是大孩子了,母妃总是亲我,会让人笑话的。”
秦昭疑惑地打量自家儿子:“儿子,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你爹一样”
萧策也说小原子是大孩子,可她儿子明明才一岁半。虽然儿子早慧,但年龄摆在这儿。
“父皇说的对,我是大孩子。”小原子正色道,说话的语气像是小大人。
秦昭不管不顾,用力在孩子脸上亲了好几口才舍得离开:“你再大也是我的儿子,在娘心里,小原子永远都是小孩子。别被你爹教唆,他有时候幼稚得很,还跟你这样的小豆丁争宠……”
小原子听得认真,觉得母妃的声音又温柔又好听,他见母妃叨叨不休,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昭惊讶极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宝贝,突然间热泪盈眶:“儿子,你出世后这是第一次亲我这个当娘的。”
她终于在儿子身上找到了一点童真了。
她话音刚落,小原子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让她喜不自胜……
相较于秦昭这边的好心情,身在西暖阁的萧策就不太妙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涌了上来。秦昭总说他的疑心病重,他有时候也这么觉得。
此次萧沂明明救了秦昭,但他莫名就觉得萧沂对秦昭有非份之想。
他仔细回忆了在画舫上被袭击的全过程。
一开始刺客就是冲着秦昭而来,对方也并非想要秦昭的命,当时刺客发出暗器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为秦昭挡了那一记暗器。
后来秦昭发现了刺客的目标是她,怕他再有闪失,主动吸引火力,再后来秦昭坠湖,他却被刺客缠住。
等他跳进湖中找人之际,秦昭却诡异的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劫持。
早在订下那座画舫为秦昭庆生的时候,暗处已有人在布署劫持事件。对方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秦昭。
秦昭不知所踪,他所查到的证据都表明劫匪来自大月氏,只是大月氏有本事收买京都守城门的护卫吗
明明在秦昭被劫持后,他已经第一时间下令封锁城门,既如此,秦昭是如何被送出京都的
“吉祥,着人查一查安王是何时离京的,再查查劫持贵妃的劫匪可有生还者。”萧策淡然下令。
张吉祥领命而去。
张吉祥走开了,暖阁内只剩下萧策。他看着桌上如山一般的折子,知道自己应该把精力用在政务上。
为了找秦昭,他几日未阖眼,也耽搁了不少政务,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胡思乱想。
偏生等他停笔,发现自己竟然列出了秦昭失踪这几日的休憩时间。
秦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京都的,昏迷再醒时已在马车上。等马车停下,已是天黑时分。
这个时候萧沂出现在客栈,击杀了那批劫匪,并救下秦昭。
秦昭也说了,看到萧沂后,她再一次昏睡,再醒已是翌日。
翌日喝完药,她再一次昏睡,这一昏睡竟又是两个时辰。
在这一天两夜中,秦昭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清楚记得秦昭说过,她身上的湿衣裳是在被萧沂救下后才换下来,此间秦昭昏睡不醒,毫无意识,若这个帮秦昭换下衣物的人就是萧沂……
第1291章 :皇上吃醋
萧策一想象那样的画面,便一拳狠狠击在书桌上。
正在一旁斟茶的知冬吓得不轻,她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间动怒,再看皇上一脸肃杀,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不敢吱声,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惹怒圣颜。
皇上喜怒无常,她是真的怕……
知冬正在忐忑的当会儿,皇上突然掀桌,桌上的奏折顿时洒了一地,砚台和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知冬只恨自己今日在御前当值,关键时刻张吉祥也不在,她吓得跪倒在地,颤颤微微地磕头:“皇上请息怒!”
萧策看着一地狼籍,眼中的妒火在熊熊燃烧后,最终化为了灰烬……
他闭眼,再睁眼,很快恢复常态:“把奏折送去东暖阁。”
“是!”知冬松了一口气,目送皇上走远,摊坐在地。
吓死她了,她刚才以为自己要被砍头。
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张吉祥赶回来的时候,就见萧策在东西暖阁处理政务,看似专注。
张吉祥已经听知冬汇报了皇上发脾气的事,虽然后来皇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但他还是提心吊胆。
“查得如何”萧策徐声问道。
张吉祥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汇报:“安王在正月二十一离开京都,去南方游玩,还带回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那位女子成为安王的通房。二月初三那日王爷在回京的途中救下了贵妃娘娘,那位伺候贵妃娘娘的女使,正是王安新收的通房丫环。”
所以说,安王救下贵妃娘娘实属偶然。
“是么”萧策冰冷的视线看过来,阴恻恻的。
张吉祥听出了自家主子的话中深意,皇上根本不相信安王救下贵妃娘娘只是巧合。
难不成皇上怀疑安王殿下对贵妃娘娘别有居心
“目前奴才得到的消息只有这些。”张吉祥惭愧地道。
东暖阁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在张吉祥不知如何是好的当会儿,突听主子爷问了一道送命题:“张吉祥,你觉得贵妃美么”
张吉祥顿时腿一软,自动自觉跪倒在地:“贵妃娘娘美若天仙。”
“若你是男子,会被贵妃吸引么”萧策又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吉祥觉得这又是一个送命题:“奴、奴才不、不是男子。”
所以别再问他这么一个要他命的问题了。
“朕是问如果,你照实回答。”萧策的视线定格在张吉祥的头顶,透着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山,堪堪砸在张吉祥的身上。
张吉祥额畔冷汗直飙,却又不敢不作答:“奴、奴才不敢。”
“是不敢,而非不喜。像贵妃那样的女子,很容易招人喜欢,是么”萧策状似自语:“安王若喜欢贵妃,那也在情理之中吧”
张吉祥一听这话就知道糟了。月晴这根刺好不容易从皇上心里拔掉,又来一个安王。
此次安王救下贵妃娘娘,偏偏也和贵妃娘娘有了独处的时间,皇上这是怀疑贵妃娘娘在失踪期间跟安王有染么
若是这般,就麻烦了。
皇上疑心病重,这辈子就没什么在意的人和事,唯有贵妃娘娘例外。或许正是因为贵妃娘娘是皇上唯一在乎的人,才格外重视,也因此占有欲会更强。
这一刻,张吉祥特别理解自家主子。
“据奴才所知,安王殿下和贵妃娘娘没什么交集。真要说有来往,还是当年在常州时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
张吉祥本来是想为萧策解忧,但是他头顶的威压越来越严重,他突然间就发现自己说多错多。
皇上本不记得常州之行安王殿下也在其中,现下倒好,他把那段往事也扯了出来。
此刻张秦昭恨不能狠狠扇自己这张嘴。
“常州之事你再给朕仔细说一遍,不准有任何遗漏。”萧策冷声下令。
张吉祥不敢有隐瞒,把自己听说的都说了。
其实这事现在要去查也不难,毕竟当时洪灾事件还挺大的。那回贵妃娘娘立了功,关于贵妃娘娘的事迹到现在还有人在传颂。
“你是说当时安王、赵钰和贵妃住在同一屋檐下”萧策终于听到了这个重点。
“当时是情势所迫。因为大月氏二皇子在追捕贵妃娘娘,为了保障贵妃娘娘的安危,才、才……”在萧策的逼视下,张吉祥再多嘴说了一句:“当时还有很多下人伺候的,并非孤男寡女。”
不知道这样澄清能不能消解皇上的醋火。
萧策抿紧双唇,无法想象当初秦昭和赵钰、萧沂同住一屋檐下的情景。
张吉祥语无伦次之后,突然双眼一亮:“对了,那时的贵妃娘娘长相还很普通,不似现在这般倾国倾城!安王殿下喜好美人,以当时贵妃娘娘的姿色,安王殿下不可能看上!”
所以呢,皇上也别吃醋了,那时的贵妃娘娘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迷倒万花从中过却片叶不沾身上的安王。
萧策没接话,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就在张吉祥忐忑的当会儿,萧策又问道:“在从初二到初四清晨,那一天两夜中贵妃清醒的时间只有区区几个时辰,你觉得正常么”
“当时贵妃娘娘发高热,意识不清应该是正常的吧”张吉祥这话不够有底气。
“你错了,贵妃当时是意识全无。”萧策一字一顿地道。
他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但是这不合乎情理。
即便是高热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意识,偏偏秦昭就是意识全无,坠入昏沉。
在秦昭昏睡期间,萧沂无论想对秦昭做什么阴暗恶心的事都可以,无需担心会让秦昭察觉。
张吉祥一时语塞,他突然觉得皇上的话不是没道理。
“但当时贵妃娘娘穿着湿衣足足有十个时辰,在这种情况下,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意识全无不是很正常么”张吉祥呐呐道。
或许真是皇上想多了呢
安王殿下怎么可能如此胆大妄为,故意药晕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可是皇上的妃嫔,身份尊贵,安王殿下怎么敢!
方才皇上的言下之意,贵妃娘娘毫无意识,是安王殿下动了什么手脚。
第1292章 :宣示所有权
此刻张吉祥确定了一件事,皇上这是盯上了安王殿下。
“张吉祥,去把安王请进宫。”就在张吉祥暗自琢磨的当会儿,萧策又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不敢怠慢,立刻亲自前往安王府请人。
大半个时辰后,萧沂进了养心殿,并向萧策请安。
“此次你救下贵妃,朕还没多谢你。”萧策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眼神毫无波澜,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这么定格在萧沂身上。
眼前的安王年纪比他要小一点,但相差不大。他眉眼含情,风流倜傥,虽然喜好女色,看起来却不轻浮。
若他公允一些,抛开私人成见,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萧沂这张脸生得很不错,容易讨女子喜欢。
萧沂这是第一次见萧策这般仔细打量自己,他表面上看起来镇定,手心却渗出了汗意。
萧策说他是秦昭的救命恩人,但是表现出来的不像是对他有感激,反而是萧策审视的眼神让他心惊胆战。
萧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朕已经去请昭昭过来。你是昭昭的救命恩人,好歹让她亲自跟你道一声谢。”这时萧策又道。
萧沂客套地应道:“臣弟救下贵妃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作是其他人,也会跟臣弟一样出手相助。”
“这话却也没错。对了,当时你遇到那辆劫持昭昭的马车时,有多少刺客”萧策悠闲自得地喝了一口茶,是闲谈的语气。
这个问题难不倒萧沂,他便照实说了:“若臣弟记得没错,当时共有七人。”
“怎的不留下活口”萧策紧跟着又抛下一个问题。
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个疑问,却让萧沂觉出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几位劫匪武功很高,臣弟府中的侍卫尽全力拼杀,折了二十几个侍卫才诛杀完那些劫匪。生死关头,臣弟未能考虑周全,望皇兄恕罪。”萧沂拱手,作自惭状。
萧策虚扶了一把,才道:“此次多得遇到你相助,才助贵妃走出险境,朕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会怪罪说起来,你与朕也有多年未下过棋了,今日机会难得,你陪朕下一局……”
秦昭才走到养心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萧策的声音。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萧策依然在怀疑萧沂对她有不轨之心,若不然不会找萧沂进宫,还跟萧沂对弈。
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萧沂,因为她细想自己被劫持后的经过,突然发现自己清醒的时间确实太少,而她昏睡时太过昏沉,意识全无。
这期间萧沂若对她做过什么,她也全然不知。
这又让她想起萧沂借醉轻薄她的那一回,此前她总为萧沂找借口,但现在看来,是她自己不敢正面事实,那天萧沂就是故意的。
如果在她清醒时萧沂都想轻薄她,那她在昏睡期间萧沂只怕也不会对她客气……
“娘娘在想什么”宝蓝见秦昭不走了,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声问道。
秦昭深深呼吸,强提起精神道:“走吧。”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她睡着后,萧沂对她有过份的动作,但她的身体自己知道,萧沂不可能真对她有实质性的动作。
她经历过人事,萧沂再大胆也不敢真对她下手。
好像只有这样告诫自己,她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可是一想到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萧沂可能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她就觉得慌,这种感觉像是背着萧策偷人了一般。
萧策的疑心病那么重,占有欲那么强,若确定萧沂在她睡着之际有过不轨的行为,不只是萧沂会被萧策撕碎,她大概也会被撕碎吧
如此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她胡思乱想。
秦昭去到暖阁之际,心情已经平复如初。
萧策和萧沂正在下棋,她探头看一眼棋面,这一局刚开始,表面上还处于胶着状态。
萧策这时抬头,轻飘飘的一眼看过来,她心里发虚,只能勉强和萧策对视:“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找臣妾过来所为何事”
萧策牵出一朵笑容,他人生得俊,这一笑像是春风拂面,她却莫名觉得冷。
“昭昭,过来朕身边坐。”
秦昭乖巧地把手交到萧策手上,默默坐在萧策身边。
萧策仍然握着她的手,力道不大,她却无法挣脱。
因为心虚,她也不敢挣扎,反正她在这儿当个花瓶就行了。
萧沂刚开始并不知萧策在玩什么花样,直到秦昭来了,萧策很自然握住了秦昭的手。两人似乎也没在他跟前避讳,十指交缠,看着亲密,又多了一抹缠绵的味道。
想他花名在外,安王府里的美人不知凡几,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跟哪个女人这样真真切切地手牵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萧策似乎是在他跟前宣示对秦昭的所有权。
“安王,你输了。”萧策的声音终于让浑浑噩噩的萧沂从恍惚中回神。
萧沂笑笑:“皇兄棋艺精湛,臣弟甘拜下风。”
“再来一局,方才你注意力不集中。”萧策淡然启唇,他说完看向秦昭,眉眼温柔如水:“昭昭可会觉得无趣”
秦昭不觉得无趣,但觉得心惊胆战,当然,她也不敢说实话。
“看皇上下棋是乐趣,怎么会无趣呢”秦昭眉眼弯弯,笑容可掬。
萧策轻捏她的嫩颊,视线却定格在萧沂的脸上:“安王,开始吧。”
萧沂有那么一瞬恍惚,很快他集中精神,努力忽视秦昭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完美,但他低估了萧策对秦昭的在意程度。毫无疑问,萧策对他起疑心了,否则萧策不会把秦昭找过来秀恩爱。
萧策此举无非是想诛心罢了。
他并非沉不住气的人,否则也不会蜇伏二十年之久,但他还是因为对秦昭的那点私欲,让萧策注意到他。
秦昭坐久了,有点累,她才动身体,萧策便看向她:“可是累了”
秦昭也不掩饰:“坐久了腰酸背疼,臣妾起来走走罢”
萧策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终于放开了她的手。
第1293章 :同床异梦
“就在暖阁里走,莫走远。”萧策识破秦昭的意图,柔声叮嘱。
秦昭没有异议,只在暖阁里走动。
很快张吉祥端了吃食过来,秦昭看了看天色:“晚膳准备好了吗”
张吉祥看向不远处正在下棋的萧氏兄弟,低声应道:“备好了,娘娘要先用晚膳么”
“本宫等皇上一起用膳,不急。”秦昭说着,拿了一块热腾腾的糕点扔进嘴里。
萧策如果介意她在沉睡中被萧沂轻薄这件事,那她和萧策之间以后是不是会永远有一根刺
说起来,萧策的肚量真不大。
思及此,她不禁轻叹一声。
萧沂和萧策看似在专注对弈,偏偏又在暗暗关注秦昭这边的动静,以至于秦昭一叹息,两兄弟都清楚听见了。
萧策担心秦昭的身子有问题,他突然想起还没找太医为秦昭把脉,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变故,想必身累心也累……
接下来萧策无法再集中精力对弈,最终结果出来,他输给了萧沂。
萧沂并不想赢,但是萧策心不在焉,棋路没有章法,他最后只能被动赢下这一局。
他还没来得及客套一句,就见萧策起身,去到秦昭身畔道:“朕带你去用晚膳。”
秦昭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这一局,她默默点头,眼角的余光看到萧沂走过来,她不自觉便皱了眉头。
“时辰不早了,皇兄若没有其它吩咐,臣弟告退。”萧沂走过来说道。
“退下吧。”萧策没有正眼看萧沂。
萧沂眼角的余光定格在秦昭白玉般的小手上,恭身而退。
秦昭听到萧沂的脚步声走远,心情依然沉重。
“吉祥,你找太医过来。”萧策握住秦昭冰冷的手,力气有点大。
“不需要看太医,臣妾好好的……”秦昭正对上萧策不敢苟同的眼神,话音渐隐。
“前几日你才感染了风寒,不可大意,太医看诊过朕才放心。”萧策牵着秦昭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昭也不再挣扎了,等着太医给自己把脉。
“贵妃娘娘此前感染了风寒,身子虚弱,还需调养几日才能完全恢复。微臣开一道方子,连服两日即可。”御医诊脉后,便着人去熬药。
秦昭心道自己的病已经好了,身子确实是比平时弱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要吃药才能好。
但是萧策把御医找过来看诊,御医总要意思意思一下,给她开道方子,她心里觉得是大可不必的,反而要吃药,何苦来哉
她心里自有一番计较,但是又不敢跟萧策说不喝药。
“时辰不早了,臣妾想回去看看小原子,药拿回锦阳宫熬制好了。”秦昭很快想到一个法子。
“阿原有宝珠照看即可,你今夜在养心殿留宿。”萧策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昭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坚持,便答应了。
用了晚膳后,药也熬好了,秦昭看着黑浓的药汁,也不敢托辞,硬是一口气喝完。
喝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萧沂病倒的时候,她还拿了蜜饯递给萧沂。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当真是心虚。
这些细节她没敢跟萧策说,萧策又是个占有欲强的,若知道还有这一遭,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是夜,秦昭拿了一册话本翻看,打发时间。
她悄悄瞅一眼萧策,发现他还在处理政务。
为了陪在她身边,萧策把没处理完的折子都搬进了后殿。
似感觉到她的视线,萧策看向她道:“你若困了先睡。”
秦昭放下话本,躺在床上,“皇上也别忙太晚,早点歇息,臣妾先睡了。”
萧策应了一声,秦昭面朝里侧躺好,心里却是一团乱。
表面上看来她跟萧策都很正常,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了芥蒂。秦昭作为现代人穿过来,对男女之事没那么保守。
即便是萧沂趁她昏睡时对她动手动脚过,但她也笃定萧沂不可能真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毕竟她经历了人事,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虽说她的思想没那么保守,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被一个风流王爷占了便宜,她心里头自然膈应。
不可避免的,她也有点心虚,总觉得好像背叛了萧策一般,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她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是她被劫走那两天发生的一幕幕。
同时她也发现了,这天晚上萧策忙到很晚。
以前萧策会抱着她入眠,这回萧策上床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抱她入睡。
只说明萧策也心有芥蒂吧
这天晚上秦昭很晚才睡着,她诈睡的同时,也知道萧策很晚才睡。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同床异梦吧。
翌日秦昭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位置凉了,天也亮了。
她迷迷糊糊下了床,在穿戴整齐后就想回锦阳宫。
知冬见状道:“皇上让娘娘在养心殿住两天,养好了身子再回去。”
“本宫记挂小原子,不看看不安心。药拿回锦阳宫煎熬也是一样的,不妨事。”秦昭晚上没睡好,精神不济。
知冬也不好再阻拦,送秦昭出了养心殿。
萧策下朝后,又跟内阁辅臣议了事,随后又有人提及内阁成员还空缺一人之事。
萧策在犹豫之后,心里还是有了决定。
无论是赵钰的身份还是才能,都适合成为内阁成员。只不过是他对赵钰的偏见,才迟迟未能定下此事。
上回衡城赈灾一事,赵钰劳苦功高,萧策却没给赵钰封赏,不过就是推迟而已。
萧策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已是午后,知冬第一时间上前汇报秦昭回锦阳宫一事。
萧策听了倒没什么表示,只是让知冬前往锦阳宫,监督秦昭准时服药。
另一边,安王府。
萧沂也是一宿未眠,他以为算无遗漏,不会被萧策看穿自己的计划,但他还是露出了痕迹。
他很确定,萧策在怀疑他对秦昭有不轨心思。
难怪胡氏一再提醒他,不可过于鲁莽,但他还是被美色迷昏了头,铤而走险,演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偏他这出戏,还露出了破绽,让萧策这个多疑的帝王发现了端倪。
第1294章 :不悔
“此次皇上没有抓到王爷的把柄,顶多就是怀疑罢了。经此一役,王爷切不可再对贵妃娘娘表现出半点不轨心思,否则皇上怪罪下来,王爷将来只怕没好日子过。”胡侧妃也知道萧沂的心思。
此前她还嫉妒秦昭本事了得,让萧沂大逆不道,竟敢做出这样不智的事情来。
而今宫里那位发现了端倪,若是一怒之下把王爷流放至荒蛮之地,萧沂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便白废了。
“到底是本王小瞧了皇兄。不过,本王不后悔。”萧沂淡然启唇。
他总算一尝夙愿,和秦昭单独相处了两天时间。他若不出手,这辈子只怕也没机会和秦昭有单独相处。
只因坐在大齐皇位上的人是萧策。
若是庸碌之辈,他有自信可以拉那人下皇位,但那人是萧策,他有手段,有谋略,将大齐治理得井井有条。
面对萧策这样的对手,他没有多大信心能赢。
他一直在等萧策出错,可是像萧策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出错
他甚至也想过如果萧策有弱点,他一定会紧紧抓住这个弱点,偏偏当他知道萧策的真正弱点时,又放不开手脚。
因为那个女人是秦昭,是他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
他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居然会失智到为一个女人冒这样的险,明明可以利用秦昭做很多事,他却不想让秦昭看轻自己。
“王爷真不后悔么”胡侧妃轻声问道,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以前就知道萧沂牵挂秦昭,但她总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得不到,才念念不忘。那不是爱情,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
可是像萧沂这般风流无情、有野心又有抱负的男人,哪怕因为秦昭而暴露自己的时候,萧沂竟然说不后悔。
萧沂对秦昭的感情,什么时候这样深了
“不悔。过去那两日,本王过得很开心。”萧沂拿出一盒蜜饯,微微走神。
他只是觉得两日太短,不够自己回味半生罢了。
他往嘴里丢了一颗密饯,却总觉得不及当初秦昭递给自己的那颗甜。
胡侧妃在一旁看到萧沂的温柔表情,心里酸涩不已。
虽说安王府美人如云,但她知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毕竟安王没有正妃。
哪怕是初初知道萧沂念着秦昭的时候,她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萧沂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秦昭。
时间长了,她更是安慰自己,萧沂对秦昭只有占有欲,将来总有一日萧沂会看到她的好。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只是萧沂后院里的其中之一而已。不是她,总会有其他女人补上。
以前总抱着一点奢望,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而今她才知道,秦昭只有一个,能让萧沂放在心上的女人也只有秦昭,不会再有其他人,包括她在内。
现实总是残忍而真实的,虽然血淋淋,却总还是让她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若有朝一日萧沂真的成事了,成为九五至尊,秦昭无疑会被萧沂收入后宫吧。
只不过,她觉得眼下成功率大打折扣,因为萧策已经关注到萧沂这个人了。
哪怕是这样,萧沂居然还说不后悔。
萧沂回京后的第三天,胡侧妃递了牌子进宫。
她等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在锦阳宫见到了秦昭。
待见了礼,胡侧妃才道明来意,“听王爷说娘娘在路上受了惊吓,妾身很不安,便带了一些补品进宫,望娘娘笑纳。”
秦昭对胡侧妃没什么喜恶,但胡侧妃也是入了皇家玉牒的,再如何也是皇室中人。
只要萧沂和萧策没有正式撕破脸,她就要和胡侧妃虚与委蛇。
“你有心了。”秦昭淡声道。
“娘娘的身子可还好”胡侧妃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秦昭不冷不热地回道。
胡侧妃在京都交际圈的人际关系素来不错,也是个健谈的,但是面对秦昭的时候总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自然也是的。胡侧妃虽然只是侧妃,非正妻,但身份摆在那儿,跟皇家扯上关系的,京都上流圈子谁不得奉承着些
可秦昭又是谁呢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还生下了小皇子,在秦昭这样的贵人跟前,胡侧妃自然不够看。
胡侧妃坐着觉得尴尬,又找了一些话题来说,偏偏秦昭不冷不热,胡侧妃也不好再久留,于是起身,打算告辞。
“对了,贵妃娘娘上巳节可得空妾打算在上巳节那日游春,届时会有不少贵人参加,贵妃娘娘若能光临,必会让此次的游春会生色不少。”胡侧妃说着,看向秦昭。
她知道当今贵妃娘娘不喜参加京都贵人圈办的各种节日,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若能邀得秦昭参加,届时萧沂见了,一定欢喜。
她既然得不到萧沂的心,就得想办法得萧沂的欢心,只有这样,她在安王府才能站得更加稳当。
“不了,本宫不得空。”秦昭毫不犹豫便拒绝随侧妃的邀请。
胡侧妃并不意外秦昭的答案,若秦昭参加游春会,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说起来不只是秦昭不喜交际,萧策这个帝王同样不喜交际,平日里除了政务和在锦阳宫走动,整个后宫如同虚设,甚至登基这几年,也未见萧策去皇家猎场狩猎什么的。
再加上秦昭平时也不出宫,萧沂见一面难如登天。正因为萧策把秦昭藏得严严实实,萧沂才会稳不住,竟然主导了劫匪那出戏,凭白露出了马脚。
秦昭自不知胡侧妃的复杂心情,她想着自己生辰出去一趟就被人劫走,她哪还敢轻易出宫
接下来她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哪儿都不去。
养心殿内,张吉祥汇报了劫持秦昭的劫匪情况。
调查结果显示,所有的刺客都是大月氏人氏,只不过这些刺客都是杀手,来历不明。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矛盾。
既然是杀手,来历不明,怎么偏又查得到是大月氏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再加上所有刺客都死了,没有对证,莫说皇上疑心这些刺客的来历,他也心生怀疑。
第1295章 :嫌弃她了?
“可以了,此案到此为止。”萧策静默片刻,下了一道命令。
张吉祥悄悄看向萧策,暗忖自家主子是不是心中有了定论
自从把贵妃娘娘接回宫后,皇上有好几日未去锦阳宫走动,他琢磨着也是因为贵妃娘娘被劫走一事疑点重重。
约莫过了一刻钟,萧策突然说道:“说来这些年朕未关心过安王,是朕的疏忽。安王二十好几了,竟还未娶妻,此事是朕的不对。”
张吉祥眉心微跳,顿时明白皇上是要给安王赐婚了。
只不过皇上对京都贵女了解不多,这件事多半要贵妃娘娘来拟选名单。
此后萧策确实把这件事交待给张吉祥,让他跑一趟锦阳宫。
张吉祥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去到锦阳宫,转述了萧策的意思。
“好,本宫会把名单迅速拟好,届时让皇上过目。”秦昭听完后,回道。
萧策连自己后宫有哪些妃嫔都不一定记得住,更别提知道京都有哪些贵女。再加上郭太后不理俗事,萧策把这件事交给她,在情理之中。
萧策这次还让张吉祥跑这一趟,当然也不是在试探她。
张吉祥走后,秦昭便开始拟安王妃的候选人名单。
以安王的尊贵身份,理应配一个有底蕴的贵族,但是秦昭有自己的想法。
萧沂既然有野心,就万万不能让萧沂再娶一个有发展潜力的家族联姻。但是安王喜好美人,这一点可以满足萧沂。
秦昭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她从不曾参加宫外的那些上流贵族之间的聚会,但她对各家贵女却有初步印象。
是以这件事难度并不大。
秦昭也知道萧策不太想见自己,与此同时,她也不太想见萧策,便让宝珠把自己拟好的名单递进养心殿。
萧策没想到会是宝珠递名单过来,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贵妃很忙么”
宝珠想起秦昭的叮嘱,便照搬秦昭的原话:“贵妃娘娘在陪小殿下。”
萧策沉默不语,怔忡地看着候选人名单。
宝珠悄眼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圣上,却看不出圣上的情绪如何,她低下头,不敢再打量。
萧策看过秦昭拟出的名单后,很快便发现秦昭挑这三位候选人的深意。
这三个所谓的贵女都生得貌美,但是背后的家族上不得台面。这三户人家上一辈官做得不大,在年轻一辈中又全是庸碌之辈,在朝堂上翻不出什么风浪。
宝珠正在安静等待,却听到圣上低沉的笑声。
她疑惑地看向圣上,满脸困惑。
萧策在名册上圈下一个名字,就这样有了决定。
宝珠得了消息后,回到锦阳宫复命:“皇上拟定了名单,正是娘娘挑选出来的候选人之一。而且,皇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若她估计无误,皇上很满意娘娘挑出来的人选,皇上才这般高兴。
“开心就好。”秦昭松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萧策为何开心,是因为她办事得他心么
宝珠见秦昭的脸上没有笑容,迟疑道:“奴婢觉着,皇上很快就会来见娘娘的。”
娘娘跟她说过这次的被劫事件,也说了皇上还在查这件事。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皇上一定会有心结。
其实她觉得,娘娘自己也有心结。
若真像娘娘说的那样,在娘娘昏睡期间曾被安王轻薄,再大度的男人都会介怀,更何况皇上还那样在意娘娘
娘娘的心情也好理解,多半是觉得对不住皇上吧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像安王那样不缺美人的男子,为什么会把贵妃娘娘的主意,以至于让贵妃娘娘和皇上之间生出了嫌隙。
秦昭笑笑,集中注意力陪小原子玩小游戏。
是夜,秦昭正想早点入睡,但还没躺下,就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慌,总之就是心下忐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没等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时萧策已经入内。
萧策身着一袭深蓝色绣金丝云纹锦袍,墨发以玉冠束之,他身姿颀长,肩宽腿长,挺鼻修眉,眸若点漆,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秦昭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只是觉得几日未见,他似乎又更迷人了一些。
她紧张的同时,又有说不清的慌乱与无措。
唯一的想法是他素来占有欲强,知道她被其他男人占了便宜,他会不会心生芥蒂
她能理解的,就像她自己心里也多了一根刺。
明明还只是猜测,可她愈发觉得萧沂确实在她没意思的时候对她动手。她心里头难受,却又找不到渲泄的出口。
说实话,她从未试过这般不安。
“皇上……”秦昭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萧策在床沿落座,抚上她如云的秀发,“不必起身了,朕也累了。”
秦昭默默点头,她上前帮萧策宽衣,待脱下他的外袍,她试探着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她正想加深这个吻,萧策却避了开去。
秦昭一时间心冷的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却也慌乱,她倒回枕间,突然间没有了一点力气。
“朕还没洗浴。”萧策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秦昭没回答,她听到净室里响起脱衣服的声音,后来又传过来水声,心里却愈发地难受。
方才萧策避开她的吻,是不是因为嫌弃她了
若是这样,那她和萧策还有以后吗
她心头慌乱,浑然不察时间的流逝。等她回过神来,萧策已洗浴妥当,在她身边躺好。
秦昭面朝里侧躺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男人突然有了动静,他的吻突然落在她的颈部。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他有何意图,身体有点僵硬,直到他把她的头转过来,他的吻如春风细雨一般扑面而来,牢牢将她困束其中……
守候在外面的张吉祥和宝珠听到内室传来的动静,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近几日两位主子都不太正常,他们都怕两人因为劫持事件而变得生份,还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只是这天晚上的情况也不似以往,以前的动静闹得很大,但这回动静小了,也没有闹太长时间。
第1296章 :借她固宠
莫说宝珠和张吉祥觉得不妥,秦昭自己也发现了不一样。
就好像一夜之间,萧策突然变得温柔体贴,也不像以前那样需索无度。
前面一段时间的恩爱证明萧策在某些时候是个重欲的,而今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样君子有礼。
只不过秦昭也累了,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萧策的变化。
在她昏昏沉沉间,萧策的唇印在她的额间:“昭昭,安心睡吧。”
秦昭睁开困倦的双眼看萧策一眼,“皇上也早些安置。”
萧策摸摸她的长发,两人一起入眠。
翌日秦昭醒来的时候,萧策已经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呆坐在床上,神色黯然。
宝珠看得真切,声音轻快地道:“皇上临离开前还特意叮嘱奴婢,别打扰娘娘休息,皇上还特意吩咐宝玉,让宝玉做一些娘娘喜爱的药膳调养身子。依奴婢看,皇上对娘娘比以前更温柔细致了,这是好事……”
秦昭也是第一次知道宝珠是个多话的,她心不在焉地附和了几句,意兴阑珊。
宝珠本来还想说一些安抚自家主子的话,但到最后,她还是闭了嘴,心里沉甸甸的。
明明皇上和贵妃娘娘已经和好了,但是娘娘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秦昭也不知自己呆坐了多长时间,久到宝珠又喊了她一声,她才恍过神来。
秦昭早膳时也没什么胃口,正陪小原子玩耍的当会儿,宝蓝进来传话,称云美人来了。
秦昭打好精神去见云冉。
看到鲜活亮丽的云丑时,秦昭顿住了眸光。
今儿云冉已迫不及待穿上了轻薄的春装,只不过外面披着红色绣花斗蓬。殿内暖和,云冉便脱下斗蓬,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
此刻她心理扭曲地在想,萧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而将喜欢像云冉这样的美人。
她不只是嫁过人,萧沂可能还碰过她的身体,哪个男人不会喜欢青春美丽的少女
甚至连她作为女人都喜欢像云冉这样的美人……
云冉进宫前自视甚高,但进宫后,她学会了人情世故,也学会了揣磨人心。
乍看到秦昭,她就感到了秦昭的情绪不太对。
“秦姐姐有心事么”云冉好奇地问道。
几天前她收到了消息,称秦昭在初二那天消失了,不在宫里,可能发生了意外。
但是几天前,秦昭又回来了。
只是秦昭消失这几天,可能被人玷污了清白,所以皇上在秦昭回宫后再没诏秦昭侍寝。
偏偏昨天晚上皇上又在锦阳宫留宿,像是粉碎了秦昭失节的流言。
此刻看到秦昭,发现秦昭不像以前承幸之后的眉目飞扬,脸色看起来有些晦暗。
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从脸色和表情是可以看出来的,一如此刻这般。
难道真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因为秦昭失节而被皇上厌弃
“妹妹过来所为何事”秦昭神色淡淡的,没有正眼看云冉。
有安雅在,锦阳宫不缺资讯传播,她听力好,也知道安雅在背后做了什么事。
关于她失踪几天失节一事就是安雅传出去的,云冉想必也是过来打探消息的。
若是莫须有的事,她不会放在心上,随便这些人怎么嚼舌根都伤不了她,偏生这次的流言戳到了她的痛处。
因为这件事,她跟萧策之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也是事实。
云冉柔美一笑:“妾听说了后宫一些不好听的流言,怕秦姐姐不高兴,想过来陪陪秦姐姐说说话而已。”
秦昭觉得云冉这个人很聪明,也很美貌,她突然来了兴致,握住云冉的手,兴致勃勃地道:“难为妹妹还记得本宫,既然来了,那接下来几日就在锦阳宫多陪陪本宫吧。”
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借云冉试探一下萧策。
萧策若真觉得她不干净而对她有了心结,指不定借云冉能看出端倪。
云冉意外秦昭突然间变得热情,有点受宠若惊。
以前的秦昭可不会像今天这样留她,她唯一的想法是,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而她也肯定一件事,秦昭和萧策之间产生了问题,甚至秦昭很可能借她来固宠。
如此一来,她可不就有侍寝的机会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跳得飞快。
“能有幸多陪陪姐姐,是妾的荣幸呢。”云冉强压下心头的喜悦,含羞带怯地道。
秦昭笑着应和,两人一时间有说有笑,却也各怀鬼胎。
云冉陪了秦昭一整天,却还是没见到萧策,她觉得很可惜。想到萧策是大忙人,平时要处理政务,在后宫走动的机会很少。
萧策真要过来,可能会在晚上,那她岂不是白忙一整天
“我和姐姐这般投缘,真舍不得离开姐姐呢。”晚膳后,云冉轻声感慨。
秦昭眸光微闪,自然是听出云冉话中深意。
恰在这时,外面突然电闪雷鸣,很快就下起了大雨,秦昭失神了片刻,才道:“看来是老天爷要留妹妹呢。要不这样,妹妹今日在锦阳宫住下”
云冉等的就是秦昭这句话,她忙接话道:“那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秦昭微笑应了,让宝珠去安排客房给云冉。
宝珠心下叹息,她其实不太明白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美人生得美,除了贵妃娘娘,就是云美人最好看。有一个这样的情敌,贵妃娘娘应该让云美人远离皇上才对。
偏偏贵妃娘娘在为云美人接近皇上而制造机会。
她实在不明白贵妃娘娘为何要把一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莫说宝珠看不明白,秦昭也觉得自己疯了。
当她洗浴完毕,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她在想萧策今晚到底来还是不来呢
如若萧策看到云冉,会不会发现云冉比她好,进而诏云冉侍寝
她也不知自己等了多长时间,但是直到她入睡,也没等来萧策。
住在西次间的云冉也在等,她幻想着萧策会来锦阳宫,她再把握机会对萧策献身,这样她就有机会成为萧策的人。
可是到最后,她什么也没等到,萧策今晚并没有来锦阳宫。
第1297章 :他被秦昭卖了
因为晚上没睡好,云冉很晚才起身,也没有人去唤醒云冉,以至于云冉醒时还以为自己身在雍华宫。
后来她才想起自己住进了锦阳宫,秦昭竟然在为她制造面圣的机会。
而她知道机会难得,旁人可没有这样的机遇。
虽然她不知道秦昭为什么会做出这般失智之事,哪怕这是秦昭的陷阱,她也不想放过。
起身后,她又说了一些好话讨好秦昭,称锦阳宫很有归属感,并想在锦阳宫多住几日。
秦昭听完后,好一会儿没说话。
云冉的心也提在了半空,突然觉得自己太冒进了。她的心思只差写在脸上,秦昭再蠢也不至于一直给她制造机会。
偏偏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秦昭突然笑了:“既然妹妹喜欢锦阳宫,那便在这儿多住些日子。皇上来了若见着妹妹,指不定有多欢喜。”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挚,像是真把云冉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云冉却莫名觉得这样的秦昭让她犯怵,当然,这句大实话她不敢说。
无论如何,她可以在锦阳宫住几日,或许直到萧策出现那天。
偏偏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萧策都没来锦阳宫,这让云冉急得直团团转。她知道机会太难得,秦昭就只差没把她献到萧策跟前。
可是萧策不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等得焦虑,云冉在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在云冉焦虑的等待中,萧策终于抽出了时间,御驾光临锦阳宫。
秦昭率领主殿所有人上前接驾。
萧策在看到和秦昭并肩而行的云冉时,有些意外:“云美人也在”
“云妹妹和臣妾聊得投契,今晚打算在臣妾这儿留宿的。”秦昭笑着接话。
萧策不以为意,他捏捏秦昭的手掌:“手怎么这么冰”
说话间他握住了秦昭的手,对其哈气,似乎是想帮她暖手。
秦昭双眼有些刺痛,好像她跟萧策回到了以前一样,可她知道不是这样。
萧策搭着秦昭的香肩往前走,低声问她这几天做了些什么,秦昭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
萧策再迟钝也发现了秦昭的异样,他定定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爱妃可是有不适”
秦昭摇摇头:“哪有什么不适臣妾只是几天未见皇上,担心皇上又不准时用膳,伤了肠胃。”
张吉祥一听这话立刻道:“娘娘放心吧,皇上每日都准时用膳。”
“朕好好的,你放心。”萧策只觉秦昭情绪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他拉着秦昭坐下,问了一些秦昭日常的小事,秦昭一一答了,却有些心不在焉。
眼见着快用晚膳了,云冉在一旁也没有插话的机会,心凉不已。
准确来说,自从萧策来到主殿之后,就不曾正眼看她,好像当她是空气。
越是近距离看着萧策和秦昭相处的细节来看,她就越心惊。
“昭昭,你是不是有心事”萧策扶起秦昭的下巴仔细打量,眼中带着困惑。
秦昭定定地看着萧策一会儿,其实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想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的心事是不是跟萧沂有关。
但她什么也问不出口,只是缓缓摇头:“臣妾待在皇上身边就很开心了,哪有什么心事”
云冉苦于没有插话的机会,焦急得不行。
虽然她知道萧策在意秦昭,自己再美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机会总要自己争取,不争取难道要在这个后宫守活寡一辈子吗
她不是会认命之人,既然她有美貌,手段也不差,只缺机会,现在机会送到跟前,她怎么可能推出去
“依臣妾看,是因为看到皇上,秦姐姐才特别开心呢。”云冉也顾不得突兀,突然插话道。
萧策乍听到云冉的声音,有些不解:“你怎么还在”
云冉脸上柔媚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她在锦阳宫守了几天,又不是对秦昭这个女人感兴趣,她等的就是萧策。萧策才来,她怎么可能离开
秦昭这时才想起云冉,虽然她有自己的盘算,但她还是不舍得。还没做什么,她就已经嫉妒得发疯。
但是,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她不能半途而废。
“是臣妾留了云妹妹在锦阳宫,这几日云妹妹一有空便陪着臣妾。”秦昭为云冉解了围。
云冉这时也恢复了常态,附和道:“能有幸陪姐姐解闷儿,是妾的荣幸。”
萧策眉心微拧,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后他的注意力又被秦昭占据,后来小原子来了,萧策陪小原子玩耍,秦昭大多时候在沉默,偶尔插一句话,气氛倒也还算温馨。
可怜云冉再一次被忽视得很彻底。
萧策、秦昭和小皇子就像是一家三口,她则像多余的那个,虽然那一家三口也没有排斥她,但她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
也亏得她能忍,厚着脸皮留下来,才能继续在锦阳宫蹭饭吃。
晚膳时分,萧策不时给秦昭布食,连小原子都忽略了,自然也不会顾及在一旁的云冉。
按道理来说,云冉这样的身份还没机会跟萧策这个皇帝同席而食,但秦昭发了话,萧策也就没有拂秦昭的面子。
只是云冉入席后,始终未能插上话。
虽然她也极力想要吸引萧策的注意力,但萧策根本不正眼看她,她说话的时候,萧策也不接她的话,一度场面有点尴尬,如果不是秦昭解围的话。
一顿晚膳下来,云冉只觉得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她只庆幸吃完了。
只是她的信心也去得七七八八。
但秦昭没有赶人,她也就厚着脸皮继续留下来,继续寻找接近萧策的机会。
“陪朕出去走走。”萧策起了身,对秦昭道。
秦昭手里牵着小原子,微笑道:“让云妹妹陪皇上走走吧,臣妾先带小原子去洗手。”
也不等萧策接话,秦昭径自牵着小原子的手走远。
萧策一时无语,不知道秦昭玩什么花样,为什么他有一种被秦昭卖了的感觉
云冉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出来秦昭在给她制造机会,她自然是顺竿上爬:“臣妾陪皇上出去走走罢待会儿秦姐姐就来了。”
第1298章 :朕看起来很缺女人?
萧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冷扫一眼云冉道:“朕不需要云美人作陪。”
他只感觉秦昭从里到外都不妥,他怀疑秦昭想把他送给云冉。
云冉的脸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退而求次:“那臣妾远远陪侍,皇上若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臣妾。”
萧策已经走远,没有理会云冉。
云冉待字闺中时也是骄矜的少女,人人都纵着她,事事顺着她,哪曾像现在这样被人嫌恶成这般
但事关下半生的幸福,在宫里天子便是所有后宫女人的倚靠,她唯有厚着脸皮跟上去。
因为不敢跟得太近,云冉只觉得自己比侍从还不如,明明想向萧策献殷勤,却总是寻不到章法。
萧策则在等秦昭带小原子过来,只是这一等约两刻钟,还不见秦昭的时候,他失去了耐性,便折回了殿中。
怎知他一入内,就看到秦昭在给小原子洗浴。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所有的焦虑一扫而空,打算上前帮忙。
谁知秦昭看到他便道:“差不多洗好了,皇上没必要沾水。”
小原子看看父皇,又看看自家神色不明的母妃,最后还是乖乖地靠近秦昭。
萧策皱着眉头站了一会儿,默默地拿了一条巾子过来,打算帮孩子擦身子。
这回秦昭没有阻拦,看着萧策动作笨拙地帮孩子更衣。
萧策偶一抬头就看到秦昭紧绷的侧脸,也不知她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
“臣妾先去哄小原子睡觉。”秦昭说着,接过小原子,往小原子所住的东次间而去。
云冉见秦昭走了,觉得这是自己接近萧策的机会,她上前道:“姐姐在忙,皇上先等一会儿罢”
她说着上前,柔声道:“时辰不早了,要不先让臣妾伺候皇上要洗浴罢”
一旁的张吉祥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样的情况不对劲。
下午过来的时候,娘娘看起来就不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是贵妃娘娘在为云美人接近皇上制造机会。
这会子云美人居然想伺候皇上入浴,这其中意味就更让人值得推敲了。
再看主子此刻薄唇紧抿的样子,分明在盛怒边缘才忍着没发作。
云冉也是七上八下,一方向她觉出了萧策在极力隐忍什么,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前功尽弃。
这回是秦昭在故意给她制造接近萧策的机会,她是傻子也察觉出了异样。
若她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她就是蠢的。
当下她不顾一切地上前,想帮萧策宽衣。
谁知她才碰上萧策的衣襟,就被萧策拂袖推开。
萧策的力气之大,云冉竟被直接推倒在地,姿态很是狼狈。
“云美人,你该走了。”萧策黑沉沉的目光定格在云冉的脸上。
云冉只觉呼吸困难,她不敢正视萧策,艰难地爬起身,踉踉跄跄跑远。
室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张吉祥不敢吱声,萧策好一会儿才道:“张吉祥,把秦昭给朕带过来!”
张吉祥绷紧了一根悬,听到萧策的命令,哪还敢耽搁,连忙跑去找秦昭。
秦昭那边正心不在焉,她突然后悔给云冉制造接近萧策的机会,后悔自己昏了头,居然想到这种法子试探刺激萧策。
可是不这么做,她跟萧策之间的这根刺拔不去,将来总会生脓腐烂。还不如狠下心来,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认。
就在她魂不守舍的当会儿,张吉祥来了,战战兢兢的样子:“娘娘,皇上有请。”
秦昭让宝珠看着小原子,便跟张吉祥往正室而去。
“云美人何在”秦昭在进内室之内,还是忍不住打探情况。
“这……娘娘进去就知道了。”张吉祥想起此前皇上动怒的样子,不敢多嘴。
所以说娘娘是吃了豹子,居然敢给皇上送女人。虽然做得很隐瞒,但只要不傻的都看得出娘娘的意图。
秦昭站在帘子前,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这才掀帘而入。
室内不见云冉的身影,她第一时间是松一口气,可是看到背对着她的男人身影,她的心又提在了半空。
他明知道她来了,却迟迟不说话,只是看到他沉默的背影,她就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怒意。
有什么话在她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又被她吞了回去。
“爱妃没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萧策终是回头,神色平和地看着秦昭。
起码从表情上来看,他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秦昭抿抿唇,而后摇头。
萧策怒极反笑,走近秦昭:“爱妃再想想是否有话要对朕说。”
他明明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达,一张俊脸冷得染上了寒霜,绷紧的下腭线更是让秦昭心里头犯怵。
她不觉退后了几步,“我、我没什么要说的……”
萧策却步步紧逼,逼得她最后靠在了墙上,再也没有退路。
“爱妃不是要给朕送女人一个云美人怎么够为何不多送几个到朕的龙床上!”萧策掐住秦昭的下巴,用力之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秦昭疼得直抽冷气,她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挪开。
她的力气大,萧策的力气也不小,只可怜了她的下巴,疼得快断了。
她疼得不行,索性抬腿击向萧策的脆弱部位,萧策见她这般泼辣,及时扣住她不规矩的腿,简直气笑了。
他索性把她打横抱起,十分粗鲁野蛮地把她扔在床上,并牢牢压住她的四肢。
饶是秦昭力气再大,在萧策这个练家子之前,竟然也动弹不得分毫。
她喘着粗气,怒道:“放开我!”
明明她的力气那么大,为什么她会挣脱不出他的控制
“你先告诉朕,为何你要给朕送女人朕看起来像是很缺女人,需要你自作主张送女人给朕取乐么!”萧策耐着性子追问。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突然红了。
在萧策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刚才还蛮横挣扎的小女人突然掉起了金豆子。
他没想到跟前的女人会是这样的反应,看到她流眼泪,他的心也跟着发烫,竟然也酸酸涩涩的,难受得紧。
第1299章 :爱妃不是嫌朕对你冷淡吗?
萧策忙不迭放开对秦昭的箝制,手足无措地帮她擦眼泪。
“别、别哭了,可是我弄疼了你”萧策见秦昭眼泪流不停,只恨不能时光倒流,换一种方式跟她交流。
“你不是觉得我被安王轻薄了,觉得我脏,不想碰我吗那我给你找个干净的女人给你,岂不是正如你的意!”秦昭说着,“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她两辈子都没试过这么委屈,哪怕上辈子被他冷落,也不至于像这回这样难堪。
他的后宫三千她都没嫌弃,就因为她在沉睡时可能被萧沂轻薄了两下,萧策就嫌她成这般。
他对她的喜欢就是这么浅薄的吗
如果是前世,她从始到终都不曾得到过他感情的回馈,那就不会对他抱有期望。
这世他对她有了感情,却只有那么一丁点,还不如一点也不要……
萧策看着哭得惊天动地的秦贵妃,有那么一瞬被吓倒了。
但是她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他嫌她脏
“朕何时嫌你脏了”萧策不解。
他见秦昭哭得唏里哗啦,忙着给她擦眼泪。如今他才知道,何谓是水做的女人,这个女人的眼泪跟汪洋一样,流个不停。
秦昭正想回答说他不是一直嫌她脏
不对,难道萧策的意思是没有嫌她脏
她的哭泣声嘎然而止,许是哭得太厉害,她打了个哭嗝:“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难道不是”
萧策被秦昭收放自如的哭功闪花了眼,但见她终于不见哭了,他松了一口气,正色道:“胡说什么是朕没保护好你,是朕的错,朕何来的脸面来嫌弃你”
“可是你明明对我那么冷淡……”秦昭话音渐隐,所以是她自己脑补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下一刻,萧策开始拉扯秦昭的衣物。
他手脚利索,很快就把秦昭从外衣剥了出来。
秦昭被这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你、你做什么”
她忙护着自己的中衣,退后两步,却很快被萧策拉回了原位。
事实证明,萧策一双手确实灵活,他边脱她的衣物边冷笑:“爱妃不是嫌朕对你冷淡吗”
秦昭涨红了脸,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发展情况。
但后来也由不得她,被他折腾到最后,她也悔不当初……
张吉祥守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的异样声响,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床头打架床尾合吧。
刚开始他还以为跟前阵子一样,但是听到里面越来越闹大的动静,他暗暗咋舌,知道贵妃娘娘今晚是真把万岁爷给惹毛了。
事实证明,被激怒的帝王是很可怕的。
内室的动静直到天明时分才停下来,而素来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破天荒的因为幸一个妃嫔,荒唐了一整夜,甚至误了早朝。
张吉祥其实有试着去喊自家主子起身的,但万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听到了,便就是不起身。
之后张吉祥就放弃挣扎了,乖乖地候在外面,并长长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我也觉得贵妃娘娘是妖妃了。”
把好好的一个皇上弄得神魂颠倒,竟然还误了早朝,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厢秦昭被折腾了一整夜,她在梦里还在被萧策想着法子宠幸,待到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萧策的怀里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眼见着外面天光正亮堂,她忙着推萧策:“皇上赶紧起床,上朝要晚了。”
萧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幽幽然启唇,声音沙哑性感:“这可不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爱妃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秦昭揉揉发酸的腰,再看一眼还有心情打趣她的君王,她索性钻回他的怀中:“罢了,今日皇上就陪臣妾一整天吧。”
“还胡思乱想么”萧策把她的小脸蛋转过来,让她正视自己。
秦昭摇摇头,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她脸红耳赤,拍开他的手,躲进他的怀里:“臣妾再不会胡思乱想了。”
再来昨晚那样的情形,她也受不了。
不过吧,她辛苦了一宿,总算是解开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心结,这也算是有回报,不算白做无用功。
锦阳宫内情意融融,但是等着上朝的众官员等了许久,结果只等来一句“今日不早朝”。
有不少官员在后宫都有人脉,很快便知昨儿个万岁爷宿在了贵妃娘娘那儿,至今还未离开。
毫无疑问,是贵妃娘娘让皇上迈不开腿,连上朝这样的大事都耽搁了。
众人只道贵妃娘娘祸国殃民,居然把皇上这种勤政爱民的皇帝也迷得神魂颠倒。
一众内阁老臣提及秦昭就哀声叹气,明里暗里数落秦昭的不是,赵钰听得真皱眉头。
萧策哪怕是因为秦昭不上早朝,那也是萧策的原因,怎的能把罪责推到秦昭一个人的身上
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今的内阁首辅姓梁,他看到赵钰不以为然的样子,冷声问道:“赵大人不以为然吗”
“我以为这是皇上的后院事,我等作为臣子插嘴皇上的后院事便是逾矩。再者,皇上宠哪位妃嫔都是皇上的事,阁老以为呢”赵钰淡扫一眼梁阁老。
梁首辅被赵钰的一席话数落,心里自是不愤:“皇上因为一个妖妃而耽误朝政便是事实,赵大人偏袒贵妃,莫不是对贵……”
赵钰握拳轻咳了两声,淡然提醒:“阁老可还记得曾经的安大人!”
梁首辅闻言脸色微变,想起姓安的正是妄议秦贵妃,落得一个被革职的下场。
经赵钰一提醒,其他几位内阁成员也不敢再提及秦贵妃。
赵钰见几位内阁官员不再赘言,便知自己的警告有了效果。
他径自出了宫门,琢磨的却是秦昭被萧沂所救一事。
原本他只是猜测萧沂救秦昭可能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但是萧策突然间要给萧沂赐婚,就只说明萧策已经开始怀疑萧沂。
萧沂为了秦昭,居然冒这样的险,也不知该说萧沂色胆包天,还是秦昭的影响力太大,甚至连勤政爱民的萧策也为了秦昭罢早朝,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第1300章 :变天
赵钰乘坐马车才回到赵府,就见吴惜语带着婢子等在垂花门前,见他回来,早早穿上轻薄春装的吴惜语便款款迎上前来,“表哥可是累着了……”
不待她话说完,赵钰便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有事要忙。”
他正要从吴惜语经过,吴惜语却眼明手快挽上他的手臂,柔声道:“表哥今晚陪妾身,好不好”
赵钰皱眉看着吴惜语,吴惜语抬头看向他,眼角染上媚意:“妾身想表哥了……”
赵钰抽回自己的手:“到时候再说吧。”
也不等吴惜语接话,他便疾步走远。
吴惜语看着赵钰的背影,眼中的情意散去。
若是她怀上了赵钰的孩子,也不至于低三下四来求宠。
赵钰已经是内阁成员了,正如她当年所预见的那般成为了权臣,可是她呢却没能成为权臣的爱妻。
一时间,吴惜语悲从中来……
另一边,锦阳宫。
秦昭一大早就听见锦阳宫的议论声,尤其是安雅尖锐的声音最为明显。
“秦氏这个臭不要脸的狐媚胚子,皇上定是着了那个妖妃的道,才会为这样一个妖妃误了早朝……”安雅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辱骂。
秦昭听得真切,不禁抬头看向跟前正在悠闲品茗的萧策。
眼前的男人穿着最简单不过的月牙白长衫,乍一看就像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偏生他气度不凡,清贵优雅,看到这样的美男子,着实易让人心生占有之心。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美人,总归是让人欢喜的,秦昭自不能免俗。
萧策自是感觉到秦昭不只一次在看自己。
他抬眸便对上秦昭直白火热的眼神,轻挑修眉道:“爱妃可是有话要说”
秦昭突然凑到他跟前,离他只有寸许。
看到眼前洁白如玉的小脸,他呼吸一滞,只得把她的脸推开一些:“有话好好说。”
“皇上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说我这个妖妃吗”秦昭小声嘟哝。
萧策的视线却定格在她小巧嫣红的唇瓣,暗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迷人的双唇呢,看着很可口的样子。
他只觉眼热,错开视线道:“爱妃还怕流言蜚语”
“臣妾自是不怕,但是皇上因为臣妾而误了早朝总归是不好的。要不皇上先回养心殿”秦昭总算是绕到了正题。
毕竟已经解开了心结,她安心下来,只是萧策因为她而误早朝在她的意料之外。
“为免爱妃胡思乱想,今儿朕多陪陪爱妃。”萧策说着,喂秦昭吃了一颗葡萄。
秦昭并不意外萧策这样的答案,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昨天她放了一把猛火,结果把自己也给烧了。
鉴于此,她也不再赶人。
好在当天晚上萧策只是抱着她睡了一觉,没有做其它事,想必也是知道昨天自己荒唐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萧策也恢复了正常,按时去早朝。
秦昭也很忙碌,直到小林子匆匆入内,跟她汇报了一则不好的消息,大月氏政变,大月氏王竟然废了大月氏太子,并将王位传给了塞斯。
而今塞斯已成大月氏新一任王君,此事已成定局。
秦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塞斯跛了一只脚,但最后塞斯还是继承了王位。
塞斯野心大,觑觎大齐已久,想必很快就像会前世那样会发起两国战争。
到那时,萧策会不会再度御驾亲征,进而战死沙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手脚冰凉。
这一整天下来,秦昭魂不守舍。
萧策那边更是忙碌,一是昨日一整天未理朝政,两天的事情一天做,二是因为大月氏易主,今日众臣也为此事吵了半天。
对于塞斯的品性大家都是了解的,塞斯成为大月氏王绝非什么好事,有大臣建议趁塞斯才登基,根基未稳时大齐主动出击。
当然,更大一部分大臣主和平,称不宜主动挑起两国战争。
众臣吵了一上午也没得出结论,萧策跟前也总算恢复了清静。
待到忙完,已是入夜时分。
萧策心中有事,无法平静,索性去锦阳宫见秦昭。
秦昭也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还以为萧策不会来了,但见萧策荣辱不惊的样子,她就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毕竟萧策最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服侍萧策脱下大氅,却见他两眼发直,没有焦距,不觉好笑:“皇上在想什么呢”
萧策扣住她柔软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而后才道:“大月氏易主,天下恐将不太平了。”
秦昭静静坐在他腿上,淡然启唇:“新王虽然野心大,但是我大齐乃泱泱大国,何惧那弹丸之地的君主!”
萧策听她这话,不觉莞尔:“你这话中听。”
“上回辅国大将军还重挫了大月氏,咱大齐国盛军强,不怕大月氏不老实。”秦昭圈住萧策的脖子,“皇上莫多虑,若大月氏来犯,皇上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萧策听着她软言哝语,心中甚是慰帖。
本来他还在琢磨大臣们的那些争论,如今听秦昭这番话,却突然觉得这事情确实没那么复杂。
他也不知怎的,此前一听到大月氏心情便很沉重,总是觉得这个国家不吉利。
此刻有温香软玉在怀,好似天大的事情都似怀中女人所说的那般简单。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亡国之君……
两人洗浴后躺在一起,秦昭倚在萧策的胸口,又提起了大月氏:“若有朝一日大月氏来犯,皇上便派辅国大将军迎战,但皇上切不可御驾亲征。”
“为何朕不可御驾亲征”萧策低头看向怀中的秦昭,只因上回也听她说过不能御驾亲征一事。
秦昭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臣妾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到皇上在御驾亲征的时候被人害了。”
他还没回想起前世所有的事情,但是她觉得有些事情较前世已提前,哪怕是塞斯跛脚,却还是当上了大月氏王,这说明有些事情还是没变。
她不能冒失去萧策的风险。
第1301章 :骇人的噩梦
萧策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答案。
他想说梦只是梦,不能当真,但是看秦昭严肃的表情,他心中微叹,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朕不会有事,你莫担心。”
秦昭钻进他的怀里,哑声道:“皇上做任何有风险的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我和小原子。皇上想想吧,臣妾生得这般貌美,若皇上有朝一日不在臣妾身边,会不会有登徒子觑觎臣妾呢”
萧策皱紧眉头,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赵钰和萧沂。
他基本上确定这两人都对秦昭有非份之想,他若不在,那两人还不得趁机得到秦昭
只要一想到秦昭被其他男人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他便热血沸腾,恨不能杀人。
“朕会长命百岁,护你周全,其他男子没机会碰你!”萧策一字一顿地道,满眼肃杀。
秦昭默默松了一口气,她也就能想到这种方法激起萧策的生存欲了。
只要他事先警觉,就算有人欲下毒手,萧策也事先有预防,兴许能挡过一劫。
“昭昭,你莫担心。”似知道她的惶惑,萧策又安慰了她一句。
秦昭想起的却是前世萧策驾崩之后发生的事。
说起来,她是恨萧策的。那时萧策心里只有家国事,他倒好,御驾亲征时自己走了,留下她和小原子这对孤儿寡母。
哪怕是小原子顺利登基,但朝堂之上有几个臣子是真心信服小皇帝的呢
那时候掌管朝政的大权都落在萧沂手里,哪怕是宫里下了钥,萧沂也不出宫,有时候就住在宫里。
那才是她最害怕的时候。
她最怕自己半夜突然一睁开眼,就看到萧沂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昭竟真梦见了萧沂。
梦中她洗浴出来,发现宫殿中一个侍从都没有,连小原子都不见了,萧沂却好端端坐在她的床上。
他朝她一步步走来,她却一步步后退……
萧策睡到半夜突听枕边人嘟浓什么,他凑近仔细一听,约莫是“别过来”。
只见她梦中呓语,脸色苍白,他忙握住她的手,却是一手的汗意。
“昭昭,醒醒……”萧策忙唤道。
秦昭迷迷糊糊睁开眼,萧沂的脸变成了萧策的脸,她黑珍珠一般的双眼眨了又眨,这才恍觉方才自己只是做了噩梦。
萧策见她额畔也有汗意,知是她做了骇人的噩梦,遂柔声安抚,又问:“方才你做了什么噩梦,可还记得”
秦昭怔了怔,双眼无神,好一会儿才摇头:“不记得了。”
她要怎么跟萧策说,其实她做的梦是前世发生的事
哪怕他有朝一日记起前世所有的事,也不会知道她跟萧沂之间还有一笔账未清算。
所幸那都是前世发生的事,这一世只要萧策好好的,萧沂就不敢动她。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萧策信以为真,摸摸她的脸,只觉得指尖冰凉。
秦昭闭上双眼,想睡却睡不着。
萧策也没睡着,他看得出秦昭有事瞒着她,可能跟她方才做的梦有关,又可能是其它事。
她不愿意说,是不相信他,还是有些话难以启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昭才再次入眠。
她再醒时,萧策已去上早朝。
宝珠伺候秦昭用早膳时,便发现秦昭情绪不太对,自家主子看起来恹恹的,像是有很多的心事。
“皇上和娘娘和好了,娘娘怎的还有心事”宝珠小声问道。
秦昭失神地看着前方:“我怕自己努力到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一些事情。”
她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书,书中格局自成一体,她改变了自己早死的命运,却也记得萧策只是男二号。
或许正是男二号,才更具悲情色彩。
萧策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最后却落得早死的凄凉下场。
“奴婢以为,凡事无愧于心,娘娘已做得够好,至于结果如何,娘娘总是尽力了。”宝珠柔声回道。
秦昭依然闷闷不乐,后来她就想到了一个法子,如若这一世萧策还是要御驾亲征,大不了她跟萧策一起上战场。
这样一想,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这一世跟前世有那么大的出入,她何必为没发生的事而旁徨
很快宝蓝入内启禀:“娘娘,云美人在外求见。”
秦昭却也不意外,云冉上回尝到了甜头,却没得来萧策的垂青,如何甘愿就此罢手
“让她稍等。”秦昭淡然启唇。
宝蓝一走,宝珠才问道:“娘娘不会是还想给云美人制造机会吧”
秦昭轻撇唇角:“你觉得本宫像是那么大度的人么”
宝珠不禁莞尔。
贵妃娘娘那样喜欢皇上,怎么舍得真把皇上推给其他女人娘娘总说皇上的心眼儿小,但其实娘娘自己的心眼儿也小得不得了。
云冉等了约两刻钟,秦昭才现身见客。
只见秦昭身着一袭浅绿色绣花纹交领襦裙,风姿卓越地行将而来,还未看清五官,便觉得人随着她摇曳的裙角心旌动摇。
云冉这一刻就在想,皇上每每看到秦昭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这样经受不住诱丨惑
她昨儿个就听说了,萧策前晚宿在锦阳宫,又有消息从锦阳宫传出来,称秦昭伺候了萧策一晚上。
再者萧策因为秦昭而误早朝的事情传得宫内外皆知,所有人都说这位秦贵妃娘娘本事大得很,不是妖精胜似妖精。
若她是男子,指不定也会被秦昭迷得神魂颠倒罢
云冉心里头苦涩,可她终还是不甘就此罢手,还是想要再争一争。她的容貌不比秦昭差,差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秦昭不会去猜测云冉的心思,毕竟云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她靠近萧策。
前几天云冉住在锦阳宫,不过是她也要利用云冉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以她没有赶人。
今日却是不同,云冉再无利用价值,秦昭念着云冉也算是帮了她一回,是以对云冉还算是和颜悦色。
偏偏云冉还想用此前的招式,赖在锦阳宫不走,这她就不能忍了。
第1302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时辰不早了,若无其它事,云妹妹且回吧,本宫还有事要处理。”秦昭淡声下了逐客令。
云冉轻咬唇瓣,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开。
她要见萧策一面很难,要跟萧策单独就更难了,但秦昭不再像此前那样留她,还下逐客令,她又能如何
“姐姐,我能留在锦阳宫用膳么”云冉问得小心翼翼。
秦昭自问是个铁心肠的,但是云冉年纪还小,又生得貌美,若换作她是云冉,想必也不甘于日日独守空闺,想要找出一条生存之路。
她能理解云冉,却不可能真把自己的男人和云冉分享。
“本宫有没有跟你说过,本宫心悦皇上”静默片刻,秦昭突然说道。
云冉一愣,默默摇头。
她想说,她也心悦皇上,想要为皇上生儿育女,更想成为皇上的宠妃。
“那本宫应该也没跟妹妹说过,本宫心胸狭窄。本宫爱上的男人,只能有本宫一个,本宫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其他女人亲密,本宫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男人推进其他女人怀里。”秦昭好整以暇地又道。
云冉脸色发白,声音不稳:“姐姐想独占皇上”
“是!”秦昭回得毫不犹豫,眸色坚定:“本宫想和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冉张张嘴,想说秦昭这是痴人说梦。
就说这后宫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既如此,萧策怎么可能只有秦昭一个女人总不成萧策还会为了秦昭解散这个后宫
她反正是不相信萧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等不智之事,秦昭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如今的秦昭也不过是个宠妃,连皇后都不是,竟然就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姐姐的愿望是好的,但恕妹妹直言,皇上不可能跟姐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说现在皇上只有一个小皇子,姐姐难以受孕,皇上就算是为了江山社稷,也必定不会只宠幸姐姐一人。”云冉淡然启唇:“妹妹听闻皇上的记忆有些不完整,或许皇上还不知道姐姐难以受孕这件事呢。”
秦昭一愣,却也没办法否定云冉这话。
萧策确实不记得这件事,上回萧策还希望她为他多生几个孩子。
云冉从秦昭的表情就能一窥端倪,沉吟片刻,她又道:“说实话,姐姐若有朝一日能让皇上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妹妹一定会死心,目前为止,我还想争一争。”
秦昭正对上云冉妩媚动人的眸子,莞尔一笑:“本宫会努力的。”
对于云冉,她也没有多少喜恶。换她站在云冉的位置,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不战而退。
云冉起身道:“那妹妹就不叨扰姐姐了,告退。”
秦昭这条路行不通,她唯有另外想办法接近萧策,她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的。
她还是觉得像萧策这样的九五至尊,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抛弃江山社稷不顾。
很快她就有了盘算,打算再去养心殿碰碰运气。
这日入了夜,云冉确定萧策没去锦阳宫,便特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一袭粉红色镶银边暗纹宽袖衣裙,此裙裙摆层层叠叠,飘然若仙,衬得她腰身纤细。
她特意化了妆,双唇红艳妖媚,眼尾画了眼线,比祸世妖姬还要勾人三分。
待去至养心殿,她禀明来意。
侍卫听云冉提及秦昭,不敢怠慢,遂入内向萧策启禀。
萧策刚用完晚膳不久,听闻云冉来了,称有关于秦昭的事要跟他商量。
“让云美人进来。”萧策倒是有一点兴趣。
只要关于秦昭,就算无趣他也会觉得有趣。
云冉正是知道秦昭的厉害之处,所以还是要借秦昭来接近萧策,这也是无奈之举。
面圣后,云冉请安退至一旁。
“你说有贵妃有一件事没向朕坦白,是何事”萧策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道。
今日云冉盛装前来,就是想要让萧策眼前一亮,偏偏这位天子是个不解风情的,不曾正眼瞧她。
她心里头苦涩不已,面上却不显:“皇上有一件事或许不记得了,秦姐姐早年身子亏损得厉害,很难受孕。皇上登基好几年,膝下只有小殿下一子,为了江山社稷,皇上也不能只宠幸秦姐姐一人。”
萧策脸色渐冷:“此事当真”
云冉见萧策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臣妾不敢拿皇嗣说道,此乃事实。再者,秦姐姐承幸多次,却未曾受孕,这便证明臣妾所言非虚。”
萧策知道确实如此。
自从他忘了以前的那些事,他幸了秦昭那么多次,过年那些日子更是和秦昭日夜在一起,但到如今,秦昭还未有喜事传出。
想来如云冉所言,秦昭的身子确难受孕。
“臣妾愿为皇上解忧。”这时云冉鼓足了勇气又道。
萧策一时不明白云冉的意思:“你这话是何意”
难道云冉医术好,可以帮秦昭医治好病症
云冉却以为萧策明知故问,她脸上飞起红云:“臣妾身子康健,若能有幸伺候皇上,定能为皇上生下健健康康的小皇嗣……”
萧策的视线终于落在云冉的身上。
眼前的女子确实貌美,或许身子也无隐疾,或许还会好生养……
“皇上”云冉见萧策看着自己不说话,眸色不明,脸上的红云散去,心里也隐隐有不安。
萧策盯着云冉半晌,突然问道:“你在贵妃跟前可曾说了这些”
云冉脸色微变,一时接不上话来。
萧策眸色渐冷,一字一顿地道:“云氏,在你看来,朕是想要子嗣便随便找妃嫔侍寝的帝王么”
“臣妾自认为不比秦姐姐差,秦姐姐做不到的事,臣妾想为秦姐姐和皇上解忧,臣妾不以为自己有错!”云冉急切地道。
萧策不怒反笑:“可惜朕对你云氏没有半点兴趣!”
他抛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云冉垮下肩膀。天知道她需要多少勇气才敢来到萧策跟前说这些,结果却是这般。
她再美,萧策也对她不屑一顾。
但她偏就不死心,随后追出了养心殿。
第1303章 :逼他立后
云冉远远跟在御驾队伍后面,待看到御驾队伍去到锦阳宫前,她禁不住泪如雨下……
那厢萧策进了锦阳宫,直奔主殿,很快到了秦昭跟前。
秦昭正在陪小原子玩鲁班锁,直到萧策站在她跟前,把儿子扔给了宝珠。
他拖着她进了内室,紧绷着一张俊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问道:“谁惹皇上生气了”
萧策二话不说就来解她的衣领,秦昭忙抓住他的手,软言哝语道:“皇上有什么事先跟臣妾说说,臣妾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可以当倾听者,皇上说出来会没那么压抑的。”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想从她脸上看出伤心的痕迹。
云氏在她跟前说那些话,她怎么就不生气动怒
“云氏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朕会寻遍天下名医,帮你看诊。即便将来咱们只有一个孩子,那也没关系,朕立阿原为太子,让他早日成亲即可。”萧策说着又去解秦昭的衣服。
听到这里秦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策这是在心疼她难以受孕,一来就脱她的衣服,是想着多睡几次可能就能再怀上孩子。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她却鼻子泛酸。
她抓住萧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臣妾不难过的,皇上莫担心。小原子还小,臣妾想让他多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让他长大一点再开蒙也未迟。臣妾是个胸无大志的,总想着皇上有臣妾,又有了小原子就够了,说到底还是臣妾私心重,没为皇上考量……”
萧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秦昭,你又想把朕推给其他女人!”
秦昭眼中含泪,果断摇头,嗡声嗡气地道:“臣妾才舍不得。”
萧策松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也不算太蠢。
若她真把他送给其他女人,他定打她手心几板子。
“爱妃也不算是太蠢钝。”萧策眼中有了笑意,捏捏秦昭的嫩颊。
说话间,他又来解秦昭的衣扣。
秦昭还想阻止,萧策却好整以暇地道:“你是想让世人以为朕不行么朕还就不信了,朕操劳一些,还不能让你受孕。”
毕竟还有小原子这个小萝卜头在,这说明他努力一些还是可能会有结果的。
这一夜,辛苦的人自然是秦昭。为此,萧策还兴致勃勃找来医书,研究易受孕的法子。
秦昭实在不忍泼萧策的冷水,只是这怀孩子一事,她这具身体确实力有不逮。若萧策只是平常老百姓,生下了一个小原子便已不错。
但萧策是皇帝,只有小原子一个皇子,确实是万万不够的。
也就在这时,朝堂里又有声音响起,御史言官参了秦昭一把,称她这个妖妃占着萧策不放,还称如今萧策后宫如同虚设,皇子凋零,皆因秦昭之故。
为此,文武大臣口径一致,请求萧策立后,让中宫有主。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秦昭,据说梁阁老连后宫名单都帮萧策列了出来。因为后宫诸位妃嫔没本事,这回立后名单不在后宫之中,而是打算从宫外贵女中挑一个出来。
有意思的是,似知道萧策的性子,这回的皇后人选有一位还是太皇太后娘娘的亲眷,是太皇太后嫡亲妹妹的外孙女,姓黄名玉仙,芳龄十六,乃鲁国公的嫡次女。
不说黄仙梦的容貌如何,只说黄仙梦的身份,那可是正正宗宗的贵女,在几位皇后人选当中优势最明显。
黄仙梦面对萧策的时候,还要喊一声表哥。
秦昭对太皇太后是打从心底里的尊重,只因她进宫后,太皇太后一直待她不薄,她也真心实意把太皇太后当成尊敬的长辈。
太皇太后年纪越来越大,身体的毛病也越来越多,太皇太后的家族成员自然是想要借由太皇太后的身份拔得头筹和先机。
年后太皇太后又感染了一场风寒,咳疾至今未好,黄仙梦不日就会以进宫侍疾的由头进宫,在皇宫暂住一些日子。
后宫流言四起,秦昭当然也听进去了。
自从确定自己对萧策的心意后,她便确定一件事,她没办法容忍任何一个女人成为皇后。
关于萧策要娶皇后的消息传出来后,大部人都等着看热闹。
毕竟这是秦昭一个人的后宫,自从萧策登基以来,没有哪个妃嫔有侍寝的机会。如若中宫多了一个皇后,指不定还真能让萧策雨露均沾,大家都有侍寝的份儿。
再加上黄仙梦身世不俗,是太皇太后的人,萧策又那样敬重太皇太后,有这一层关系在,哪怕是萧策不满黄仙梦,指不定还是会娶黄仙梦这个皇后。
秦昭听大家一直说黄仙梦,心情不大好。
这厢晚上萧策一忙完,还是来到了锦阳宫。
才和秦昭打照面,萧策就发现她心情低落。
“谁招惹你了”萧策扶起秦昭的下巴,仔细查看。
秦昭觉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像纨绔子弟,更像是在调戏她,索性握住他的手,挪开一些:“没人敢招惹臣妾。”
能让她不高兴的还不就是眼前这位少年天子
“说实话!”萧策一点也不相信秦昭的话。
秦昭索性抱紧他的腰,往他怀里钻:“臣妾说的是实话呀,这个后宫就臣妾最大,谁还敢惹臣妾不高兴”
除非哪天真有了皇后,届时她不得不向新后低头。
只是这种事她想都不愿意想,一想便心口泛疼。
萧策摸摸她的头,只觉得她信赖他的样子让他十分慰贴。
秦昭倚在萧策的怀里,脑子里装着的都是黄仙梦这号人物。她前世也没见过黄仙梦,自是不知这位贵女是否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又当如何。
但她觉得,太皇太后是很好的人,既是太皇太后妹妹的外孙女,想必是不俗的人物,性子当也是不错的吧
萧策再迟钝,也发现秦昭的心不在焉。
方才还说无事,无事会像现在这样魂儿都不见了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爱妃这般上心”萧策正色道,把赖在怀里的女人推了出来。
第1304章 :进宫
秦昭却像没骨头一样,又躲进了萧策的怀里,闷闷不乐地道:“臣妾不想说,皇上也别问了。”
她不想说立后的事,扫萧策的兴。
依她对萧策的了解,他最看重的还是江山社稷,他也是最重规矩的男人。黄梦仙是太皇太后的亲人,又是他的表妹,身世又是那样高贵,哪怕不知其貌,她也知道黄梦仙会是很好的皇后人选。
大齐建国至今,还从来没有哪位君王像萧策这般登基几年都没有立后。
“让臣妾好好伺候皇上吧。”秦昭说着,主动帮萧策宽衣。
这让萧策想起昨儿晚上秦昭说过的话,这个女人说伺候他特别累,他忙于索取,她却说他不懂得怜惜。
今晚她竟要主动伺候他……
萧策原本还想追问,秦昭却主动吻上了他,一碰上她,他的头脑自觉变得昏沉。
他模模糊糊就在想,作为帝王,他的自制力也太差了些,被她三两下便被撩拔得失了主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秦昭终于算是回复了正常。
她仍然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发生的事没必要吓自己。
十八这日,传说中的黄仙梦入了宫,以为太皇太后侍疾为名,住进了寿康宫的偏殿。
黄仙梦进宫后,关于此姝的流言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唯有萧策整日埋首于政务,不知自己又多了一个表妹进宫。
待到十九这日他下了朝,去寿康宫向太皇太后请安,才知寿康宫多了一位娇客入住。
黄仙梦今年十六岁,瓜子脸,樱桃嘴,不是大气的长相,但气质温和,书香气息浓厚。
见到萧策,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仙梦请皇上表哥金安。”
“起。”萧策其实并不知她是什么人。
但能入住寿康宫,自有其本事。
太皇太后其实已经拒绝了很多亲戚想把贵女送进宫伺君,只因她了解自己的孙儿,知道他不近女色。
她也劝过,让阿策在后宫常走动,多多为皇家开枝散叶。
奈何阿策心里眼里只有昭丫头,除了子嗣不丰,她也找不到阿策其它缺点。
这回仙梦入宫侍疾,也是经了她的允许的。
仙梦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三年前去世,鲁国公另娶继室,在国公府位置尴尬,再者仙梦的性子她也喜欢,最终她还是拗不过妹妹,便让孩子进宫侍疾,看阿策愿不愿意娶仙梦为妻。
若仙梦真成了皇后,昭丫头那边又要受委屈,她心里委实也不好受。
黄仙梦上回进宫还小,那时候她母亲还没去世,虽然年纪小,不知情为何物,但她一下就记住了萧策,甚至说萧策是她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
因为母亲去世,她到十六岁还没议亲,外祖母早些时候寻她说了不少贴己话,问她想不想当皇后。
她当然是想的,可她也知道皇上表哥是明君,这些年只宠幸了秦贵妃一人。
若她不受宠,可能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总归还是想试试,最后才决定进宫侍疾,为自己争取一回。
若是能打动萧策,便是成全了自己的感情,那是她的造化。若是不成,也总算给自己这些年的感情有个交待。
黄仙梦知书识礼,言谈举止有大家风范,面对萧策的时候既不诌媚也不露怯。再加上黄仙梦见多识广,无论萧策说国家大事还是琴棋书画,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萧策虽也见过不少知书识礼的女子,但像黄仙梦这样胸有丘壑、见多识广的女子却是独一份的,不免也高看了黄仙梦一眼。
太皇太后见萧策和黄仙梦聊得投契,一见如故,看着也颇为宽慰。
“仙梦听闻弘文馆有不少孤本,想去看看,可以么?”黄仙梦兴致勃勃地道,目光聚焦在萧策的俊颜上。
她偶尔午夜梦回,也曾与萧策这么近,甚至还梦到过和他拜堂成亲的画面。但她近距离接触萧策,却还是真真正正第一次。
心悦之人近在咫尺,怎不叫她心颤?
“自是可以。你和皇祖母说一声,便可前往弘文馆取书画。”萧策眼见时辰不早了,才对太皇太后道:“孙儿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太皇太后见黄仙梦晶灿的美目看着自己,便道:“仙梦,你去送送阿策。”
“是,姨祖母。”黄仙梦自是求知不得。
她随萧策出了正殿,一路上还说起自己看过的江山美景以及地方特色,滔滔不绝,声音激昂。
萧策却突然想起秦昭不只一次想要出宫,上回她生辰出宫,也是欢喜不已。
想来这世间女子也有不喜被围困宫帏的,黄仙梦如是,秦昭亦如是。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到了寿康宫门口。
黄仙梦甚是不舍,却也不好再继续相送。
“皇祖母凤体违和,还有赖你照看。”萧策声音柔和。
黄仙梦见到这样的萧策,不禁脱口而出道:“皇上表哥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都说皇上表哥不近人情,为人冷漠,但这短短的相处来看,皇上表哥很是健谈,为人也温和。
“此话怎讲?”萧策神色淡然。
黄仙梦灿然一笑:“民女听说皇上表哥为人孤冷,但民女所见到的皇上表哥不是这样。”
张吉祥听得这话笑了,对黄仙梦道:“那是因为姑娘没见过以前的皇上。”
是贵妃娘娘改变了皇上,才让皇上变得有人间烟火气息。
“多嘴。”萧策轻斥了一声,便也不再逗留。
黄仙梦目送御驾队伍走远,若有所思。
她知道萧策是做大事的人,不为儿女情长所困。方才张总管似乎意有所指,难道说萧策的变化另有原因?
回到太皇太后跟前,她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太皇太后征愣片刻,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道:“梦儿,你需得知道,在这个后宫阿策最看重的人就是昭丫头。是昭丫头让阿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是没见过以前阿策冰冰冷冷的一面……”
接下来,太皇太后说了很多秦昭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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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 :势均力敌的情敌
黄仙梦听得认真,不觉有些神往:“贵妃娘娘听起来是很好的女子呢。”
跟她在外面听到的不一样。
想来也是,能让萧策这样的人改变,秦昭定是与别不同,而她要跟像秦昭这样的女人争同一个男人吗?
突然间,她有些迷茫。
“你需得做好准备,即便有一日你坐上了那个位置,阿策在意的也永远不可能是你,你能接受吗?”太皇太后正色道。
黄仙梦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父亲想要她问鼎中宫,她也心悦萧策,想要争一争皇后的位置。
她想过自己要跟整个后宫妃嫔争抢一个男人,甚至也作好了准备,却不曾想过萧策也有真心,他的心却给了另一个被称之为妖妃的女子。
“你才进宫,需得考虑清楚,毕竟是你的下半辈子。”太皇太后拍拍黄仙梦的手,打住了这个话头。
黄仙梦知道,自己确实要好好想清楚……
那厢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张吉祥数次想提黄仙梦。
他是知道黄仙梦为何会进宫的,但皇上不知。哪怕皇上手里有一本由内阁成员提供的一份立后名单,但皇上根本就不曾正眼看,是以也不可能知道黄仙梦正是皇后人选之一。
皇上不知道,但贵妃娘娘掌管后宫,又如何不知黄仙梦是为何进宫?
只是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自家主子,黄仙梦是奔皇后之位而来。
皇上素来不把后宫女人的事放在心上,但这回是立后,要不要提醒一下?
张吉祥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毕竟皇上登基也有好几年了,中宫之位始终空缺,皇嗣又只有一个,这于帝王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再者,要不要立后得看皇上的心思,他一个奴才无权置喙,一切顺其自然。
黄仙梦进宫后,就有不少人盯着寿康宫的动静。
有不少人看到黄仙梦送萧策出了寿康宫,两人聊得投楔,依依不舍的样子。
虽然黄仙梦不可能像秦昭这样美,但人家胜在有太皇太后这个后台撑腰。若是黄仙梦不够好,太皇太后那样的人又怎么会默许黄仙梦进宫侍疾?
可以说,黄仙梦是迄今为止最接近后位之人。
清冷许久的后宫终于有了谈资,而且给秦昭找了一个势均力敌的情敌,这是所有后宫妃嫔乐见的情景。
大家都等着看秦昭的笑话,其中安雅就更加迫不及待想落井下石。
她特意去主殿向秦昭请安,想当面奚落秦昭,怎知她进了主殿,根本见不到秦昭,一个宫人就把她打发了,气得她回屋后摔了好几套茶具。
身在主殿的秦昭听到西配殿传来的动静,本来心情不是太好,但此刻她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扫此前的郁结之气。
还未发生的事,她何苦庸人自扰?
萧策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一向慢热,在情感上尤甚,他还能对黄仙梦一见钟情吗?
再者,太皇太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得很。
那是一个非常好的长辈,待她又那么好,若非黄仙梦不够好,太皇太后娘娘怎么可能松口?
太皇太后娘娘在后宫浸淫多年,看人自是没话说。再者太皇太后娘娘是皇室中人,郭太后不管事,太皇太后娘娘自然也不希望中宫空缺。
黄仙梦定是适合皇后那个位置,人品贵重,才得了太皇太后娘娘的青眼。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黄仙梦是什么样的女子,只是突然间去寿康宫,就怕太皇太后为难,于是作罢。
晚上萧策来到锦阳宫的时候,张吉祥还担心贵妃娘娘会拈酸吃醋,对皇上摆脸色。
谁知到了主殿,贵妃娘娘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张吉祥很确定后宫那些流言都传进了贵妃娘娘的耳中,但贵妃娘娘如此平和,他倒是摸不透贵妃娘娘在想什么了。
刚开始秦昭和萧策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还是萧策提起了太皇太后:“皇祖母年纪大了,身子不好,黄姑娘进宫侍疾,又得皇祖母的心,这倒是好事。”
“臣妾也听闻黄姑娘进了宫,这两日臣妾未去寿康宫请安,却是臣妾的不是。”秦昭微笑回道。
“皇祖母怕把病气过给你,再过给阿原,你等皇祖母身子好些了再去请安也未迟。朕瞅着黄姑娘是个有孝心的,有她陪皇祖母解闷就够了。”萧策摸摸秦昭的头顶。
秦昭看向萧策,眸若秋水,“黄姑娘很好么?”
张吉祥正竖起耳朵偷听,一听秦昭这个问题,眉心狠狠一跳。
“是个见识甚广的丫头,她说多年前曾见过朕,朕却全无印象。至于好不好,朕看不出来,总归皇祖母喜欢就够了。”萧策从秦昭怀里捞过小原子:“今日朕帮阿原洗浴。”
“臣妾打下手。”秦昭立刻应道。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和的笑脸。
小原子想说可以自己洗,但见父皇母妃都把帮他洗澡当成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便默默闭上了小嘴。
“阿原什么都好,就是缺少一些童趣,太过老成。”萧策总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
小原子本人:……
秦昭低头看一眼粉雕玟琢的小男孩,护短道:“小原子长得这么好看,还没有童趣吗?臣妾觉得小原子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萧策见小家伙崩着个小俊脸,不觉莞尔,瞬间觉得秦昭的话有点道理。
后来秦昭帮小原子穿衣服的时候,小声耳语:“儿子,别听你父皇瞎说,你父皇什么都不懂。”
小原子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昭,他耳尖红了红,在秦昭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秦昭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萧策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这个女人很少这样大笑,明明没有任何优雅气质可言,可就是好看得让人心折,他的心也跟着她的笑容浮浮沉沉。
秦昭见萧策来了,板着一张脸,她再看看儿子紧崩的小脸,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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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嫉妒的资格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萧策捏捏秦昭的嫩颊,那滑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我儿子太可爱了。”秦昭心里是是对儿子满满的爱。
萧策看向小原子,这孩子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爱极了孩子,自然也是爱极了他罢?
就不知她最爱的是孩子,还是他。
“宝珠,带阿原下去。”萧策淡声下令。
听到萧策突然冷下来的声音,秦昭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这是怎的了?方才萧策还和颜悦色,转瞬间就变了脸色,作为男人也可以这般善变吗?
宝珠很快把小原子带了下去,张吉祥也是有眼力见的,带上其他近侍一同退下。
室内只剩下秦昭和萧策。
秦昭凑到萧策跟前问:“皇上不开心吗?”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方才的心情。
他只是不喜秦昭心里装着其他人,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
“服侍朕沐浴。”萧策回避了秦昭的问题,径自牵着她的手,往净室而去。
秦昭看着萧策的侧脸,一时也琢磨不透萧策的心思,明明此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人说伴君如伴虎,此言一点也不虚。
后来的侍浴也变了质,秦昭被带回被窝的时候,思绪还有些恍惚。
“皇上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她脑子空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想窥探萧策的心思。
“朕没有生气。看你这样子,是不累?”萧策语气凉凉地道。
刚才是谁娇气地喊累不止?
“皇上别转移话题……”
这回不等秦昭说完,嘴就被萧策堵住了。
最后秦昭累得昏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畔已经没有了萧策的身影。
宝珠伺候秦昭洗浴后,才问道:“今日要去向太皇太后娘娘请安么?”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去看看吧。”
后宫声音那么大,都说疼她的太皇太后娘娘还是向着自己的亲人,但她知道,站在太皇太后娘娘这位的位置,扶植黄仙梦坐上中宫之位没有错。
宝珠却也没有多说,好一会儿才又问道:“要不要带小殿下一同前往?”
“下回吧,先看看太皇太后娘娘凤体如何。”秦昭自有打算。
太皇太后娘娘若真病了,她过病气倒不要紧,但小原子还小,不能让孩子遭罪。
宝珠心下了然,在秦昭用了早膳后,便主动留下看孩子。
寿康宫内,有内侍向太皇太后禀报秦昭来了。
正在同太皇太后说笑的黄仙梦立刻安静下来,突然有点紧张。
能让萧策看重的女子定是不一般,姨祖母又是那样喜欢秦昭,秦昭定是特别的存在。
她抱着进宫的心思,总归要和秦昭对上的。偏偏要打照面的时候,她心里虚得很。
“无需紧张,昭丫头是个好的,只要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为难你。”太皇太后看出黄仙梦的紧张,安抚道。
黄仙梦到底也亲眼经历过不少后院争斗的事,太皇太后又是这般推崇秦昭,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秦昭进入正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黄仙梦。
黄仙梦的容貌是顶顶好的那种,身上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站在那儿一举手,一投足都透露出良好的家教。
端庄秀毓,温婉娴淑,形容的正是像黄仙梦这样的贵女。
她终其一生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气质。
若是作为皇后,应该是像黄仙梦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最适合。
秦昭打量黄仙梦的同时,黄仙梦的视线也无法从秦昭的身上离开。
秦昭今日穿着一袭天青色广袖衣裙,梳着堕云髻,露出纤长的脖子。她肤如白玉,面若春桃,眼若琉璃,明明是生过孩子的女子,却似少女一般鲜活青春。
此女就在灼灼的天光下走来,身后的青树与白云都成为她身后的布景,衬得她明媚如春。
“太皇太后娘娘,这位是黄姑娘吧?”秦昭缓步入内,笑问太皇太后。
随后她又向太皇太后行了礼。
太皇太后乍见到秦昭的时候还在担心,此刻看到秦昭的笑容,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牵上秦昭的手,笑容和蔼:“这是仙梦,前日进宫的。”
太皇太后再朝黄仙梦招手:“梦儿,过来向昭丫头见礼。”
黄仙梦依言向秦昭请安,是标准的宫廷礼仪,让人挑不到半点错处。
秦昭微笑抬头:“无虚多礼,我是来向太皇太后娘娘请安的。”
她说着又看向太皇太后,见老人家气色还不错,她稍稍安心:“娘娘今日可有把平安脉?”
太皇太后和蔼应道:“一早便有太医过来诊脉。放心吧,哀家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没事的。”
秦昭便也安心了。
正在几人闲聊的当会儿,萧策来了。
见秦昭也在,萧策不免有些意外:“巧了,你也在。”
他说着,还自然而然地摸摸她的发髻。
秦昭瞪他一眼,觉得他在太皇太后跟前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此前她还特意观察,当萧策来到的一瞬间,黄仙梦双眼亮得跟星子一般。所以说,黄仙梦对萧策有情愫。
一个知书识礼的千金闺秀,对萧策有情有义,最重要的是,萧策后宫需要一个皇后。
中宫空缺多年,早该把这件事定下来的。
秦昭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萧策不是帝王,没有三宫六院,她和他会不会也能做一对平常夫妻,恩爱不疑。
秦昭心事重重,却也未表现在脸上。
黄仙梦初初见到萧策的一瞬间确实满心欢喜,但在看到萧策和秦昭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昵之态时,她满心的欢喜便压制了下去。
虽知秦昭受宠,但还是不如亲眼见到时那样震撼。
她知晓自己没有嫉妒的资格,顶多就是有些羡慕秦昭,羡慕秦昭能得到萧策的喜欢与宠爱。
早在进宫前,她就做好了面对秦昭的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觉得很难。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心无芥蒂,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贪心,想得到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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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几欲窒息
太皇太后是在后宫中熬了几十年的老人,又如何不知现场看起来平和,其实暗潮汹涌?
若非中宫之位确实空了太久,她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秦昭坐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萧策见她要走,便也跟着起身:“朕送你回锦阳宫。”
秦昭闻言失笑:“臣妾又不是孩子,自己能回去。皇上政务繁忙,莫为了臣妾……”
萧策不爱听她说这些,索性牵起她的手:“昭昭,走吧。”
秦昭看策萧策,正对上他柔和的眉眼。她当下也说不出拒绝地话,被动地跟着萧策身后。
萧策步子不大,却因为牵着她的手不放,让她跟得有些吃力。
因为还有太皇太后和黄仙梦看着,她脸色微褚。
“娘娘,臣妾下回再来看您。”秦昭不忘回头对太皇太后说一声。
她脸上染上红晕,媚而不妖,美而清纯。
太皇太后笑着挥挥手:“去吧。”
目送秦昭和萧策手牵手走远,黄仙梦竟似痴了一般。
“梦儿,现在你可知哀家的担心?”太皇太后的声音传进黄仙梦的耳中。
黄仙梦默默点头:“仙梦明白了。”
萧策对秦昭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其实,萧策是把秦昭放在心上的。
虽然和秦昭打交道的时间不长,可她也喜欢秦昭,哪怕秦昭是萧策的宠妃。
明明她和秦昭该站在对立的位置。
“那你还想进宫么?你要知道,阿策是个慢热、长情又无情的孩子,或许你终其一生都得不到他的心,而只能守着一个皇后的位置,这样你熬得下去么?”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又道。
她是过来人,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曾亲身体会,她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丫头重走她走过的老路。
即便黄仙梦适合皇后这个位置,但要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黄仙梦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想试试,不然我怕自己后悔,姨祖母能否帮帮我?”
这是她唯一能够接近萧策的机会,如果她不努力这一回,这辈子她肯定是不甘心的。
太皇太后见黄仙梦仍然坚持,便也不再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她无法干预太多。
那厢秦昭随萧策出了寿康宫,两人弃了步撵行路,秦昭很享受和萧策难得的悠闲时光。
将来的事情说不准,如果这个后宫真有皇后了,她肯定是容不下的,无论那位皇后的人品有多贵重。
所以,趁现在心无芥蒂的时候,好好跟萧策过日子。
“这是怎的了?”萧策见秦昭不时看自己一眼,不觉好奇她在看什么。
换作前世,秦昭大概会直接问萧策一句,打算立黄仙梦为后吗?
那时的秦昭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心里藏不住事,嘴里也藏不住话。如今不再像那世那样毛躁,已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
“人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就像看皇上一眼又少一眼。”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萧策慢下脚步,莫名觉得这丫头话里有话。
“咱们还年轻,往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萧策捏捏秦昭的手掌。
秦昭点头应是,可又觉得人的激丨情会随着时间淡去,将来她也会老去。若是再过个几年,萧策又突然想选秀,再进一批新人,她未必还能斗得过……
警觉自己在想什么,秦昭不禁失笑:“是啊,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臣妾和皇上都还年轻。”
“你若有心事不妨同朕说。”萧策扶正秦昭的肩膀,正色道。
秦昭却是灿然一笑:“臣妾难得深沉一回,皇上却不配合,真没意思。”
看着阳光下她灿烂的笑容,萧策揉了揉眉心:“女子都似你这般善变么?”
虽说他后宫有不少人,但他打过交道的极少,像秦昭这样的却是绝无仅有的。
秦昭笑容加深了一些:“秦昭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皇上金口玉言断定的。”
萧策记得自己是说过“独一无二”四个字,秦昭确实也特别。
此后萧策跟秦昭说说笑笑,待回到锦阳宫,萧策才回养心殿。
张吉祥原是不想掺和这件事的,但他看明白了,贵妃娘娘是因为黄姑娘才失态,但皇上一无所知。
他发现自己见不得贵妃娘娘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皇上却不知贵妃娘娘的沉重心情。
上午萧策快忙完之际,张吉祥瞅了个机会把皇后候选名册递了过来:“这是内阁那边挑选出来的皇后候选名册,请皇上过目。”
萧策轻拧眉心:“拿开!”
张吉祥作势拿回,却没拿稳名册。名册顺势打开,他一惊一乍地道:“巧了,黄姑娘竟也在候选名册当中。”
“黄姑娘?”萧策觉得张吉祥的声音过于尖锐刺耳。
“黄仙梦姑娘。”铺垫到这儿,张吉祥知道差不多了。
萧策静默片刻,伸了手,张吉祥忙把名册放在萧策手上。
萧策确实看到黄仙梦在候选人之列,论身世、才情、容貌皆出挑,所以黄仙梦进宫侍疾是假,皇祖母作媒才是真么?
张吉祥见萧策认真仔细地查看黄仙梦的履历,一时间也琢磨不透自家主子的意思。
在他看来,黄姑娘配皇上倒是很相衬的,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太皇太后娘娘认可的姑娘,人品一定是贵重的。
但若黄姑娘做了皇后,那贵妃娘娘又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把贵妃娘娘当成了女主子,不可能再把另一个女人当成女主子。
“黄氏好像适合那个位置。”就在张吉祥走神的当会儿,萧策突然打破了沉默。
张吉祥不敢随便接话。
关于什么人适合后位,这是禁忌话题,没有他这个奴才的置喙余于。
萧策看着黄仙梦的画相良久,有些魂不守舍。
若在以前,他定会觉得黄仙梦成为皇后是合情合理之事,中宫不可能一直空缺,总要让后位尽快定下来。
现在他却在想,如果黄仙梦成为皇后,那秦昭这个贵妃也要矮黄仙梦一截,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只要想到秦昭对其他女人斟茶递水,低人一等,他的心就像压着一块大石,沉重得几欲窒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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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 :主动争宠
午后,萧策正在忙碌,黄仙梦称奉了太皇太后娘娘的口谕来送参汤。
张吉祥没敢阻拦。
自家主子爷素来敬重太皇太后娘娘。如今皇上孝顺的长辈,也就只剩下一个太皇太后娘娘,说太皇太后娘娘是皇上最看重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黄仙梦端着参汤入内,发现萧策正在专注处理政务。
她不只一次想象过自己爱慕的男人批阅奏章的画面,但真正看见的时候,她才觉得那一切都只是虚幻,眼前的画面才是鲜活而真实,让她砰然心动的同时,又仰慕不已。
“仙梦给皇上表哥请安,皇上表哥万福!”黄仙梦落落大方地上前,向萧策行礼。
萧策这才知道黄仙梦来了,他抬头看向黄仙梦,正对上她温暖的眉眼。
说实话,只要对黄仙梦没有偏见,任何一个人看到黄仙梦这样的女子都没办法生厌,鲁国公府中的贵女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免礼。”萧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黄仙梦隐约觉得萧策不似此前在寿康宫看到的那样平和,准确来说,萧策更冷漠了一些。
不过这是在养心殿,萧策龙威更重在情理之中。
她不以为意,上前放下参汤,徐徐说道:“姨祖母说皇上表哥一忙起来便不记得时辰,命仙梦送了些参汤过来,皇上表哥趁热喝些吧?”
“有心。”萧策言简意赅。
张吉祥这时候还有什么看不出的?皇上分明是不想见黄仙梦。
他上前接过参汤,接话道:“皇上正在忙,姑娘还有其它事吗?”
黄仙梦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萧策这是逐客的意思,她也不气馁,微微一笑:“皇上表哥且忙,仙梦先回了。”
她欠身告退,很快便走远。
张吉祥松了一口气,转眸看向自家主子爷,见他看似在批阅折子,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那厢黄仙梦出了养心殿,不自觉轻叹一声。
她这会子明白过来,萧策突然间变得冷淡了,会不会是因为此前并不知道她是皇后人选之一,对她不设妨,才跟她有说有笑?
而今他知道自己进宫侍疾是假,其实是意在中宫之位,他就变得冷淡了?
若不然,他为何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虽然受到了打击,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萧策,错过了这个她心悦已久的男人,她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她得想办法说服萧策,让萧策知道她适合皇后那个位置。她对秦昭也没有恶意,也不会去害秦昭,更不会去嫉妒秦昭。
她不过是想成为萧策名正言顺的妻子罢了,难得有这样接近萧策的机会,她不想轻易放弃。
寿康宫内,太皇太后见黄仙梦这么快回来,并不意外。
她牵住黄仙梦的小手,柔声道:“阿策那孩子素来是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仅有的一点柔情都给了昭丫头。”
她其实是希望黄仙梦知难而退的,毕竟她在这个深宫待了那么些年,什么事都见过,也知道阿策对昭丫头的看重。
正因为她是过来人,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知道人心易变,她才不想看着梦儿越陷越深。
“仙梦知道皇上表哥是这样的性子,不想轻易放弃。姨祖母就放心吧,仙梦不会轻易放弃。再者,仙梦也不会嫉妒贵妃娘娘,若有朝一日仙梦会成为皇后,一定会跟贵妃娘娘做好姐妹,不叫皇上表哥为难。”黄仙梦斩钉截铁地道。
太皇太后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丫头是铁了心要继续接近阿策,只是阿策那样的性子,真要心里装下了一个人,其他女人不可能有机会。
虽然梦儿很好,但是面对阿策的冷性冷情也没什么胜算。
这一回碰壁之后,黄仙梦不只没有退缩,反而让她更积极。
每天她都会亲自炖了汤往养心殿送,因为是打着太皇太后的名义,也没人敢拦,所以每回都能见萧策一面。
萧策每回都不多话,也不曾喝过黄仙梦送过来的汤。有时黄仙梦厚着脸皮想要留下来伺候笔墨,但都被萧策冷声拒绝。
黄仙梦一颗滚烫的心并没有因此冷却,她总是告诉自己不能轻易放弃,不能就这样打退堂鼓。
若她能有幸成为皇后,她将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捂热萧策的心,若她就此打住,离开皇后宫,她或许会找一个家世不错的人家嫁了,但她不会再遇到一个像萧策这样令她心动的男人。
黄仙梦的积极主动让宫里很多有心人士看在眼里,大家都等着看秦昭的笑话,自然乐意看到黄仙梦的笑话。
毕竟从东宫到后宫,秦昭在萧策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有多少人想从秦昭手里分一点帝王的恩宠,只可惜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大家都被秦昭压制得太长时间,都想看到秦昭失宠的那一日。
眼下黄仙梦有机会接近萧策,背后的倚靠是太皇太后这样的大人物,若能问鼎后宫,秦昭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有不少辛灾乐祸的在看热闹,静态事情的变化发展。
身在锦阳宫的安雅则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秦昭变脸的样子,偏生她连主殿的大门都进不了,因而空有一身怨气,却也发作不得。
宝珠当然也知道后宫在传什么,她见秦昭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竟也捉摸不透自家主子的意思。
“娘娘觉得黄姑娘有机会染指那个位置吗?”憋了好几天,宝珠才找了个空档,小声问道。
秦昭闻言失笑,轻戳宝珠的额头:“本宫还以为你多沉得住气,终于忍不住啦?”
宝珠见到秦昭的笑容,不禁莞尔:“奴婢哪能像娘娘这样不动如山?”
秦昭静默片刻,笑意散去,才道:“本宫知道皇上的为人,他目前不可能对黄姑娘动情,但站在帝王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是需要一个跟他匹配的女子坐镇中宫。”
如今就看是萧策对她的感情深,还是萧策更愿意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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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说起来,秦昭并没有什么信心。
前世的萧策当然看重大齐国运,在他心里,没什么事能比大齐更重要。她区区一个女人,怎么抵得过帝王霸业呢?
她知道自己不足为道,所以也就看开了。
如果萧策真有一天立了皇后,她也没资格怨恨萧策,她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往后就躲在锦阳宫过日子,尽量不见萧策。
以前她对萧策没有男女感情的时候不在乎他的后宫有多少人,但如今,她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往后宫一个个添人而无动于衷。
要不怎么说,爱情是蜜糖,更是砒霜。
“你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秦昭安抚宝珠道。
她早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毕竟她还有孩子,纵然没有萧策的恩宠,也一样能过好日子。
宝珠见秦昭这么说,也不再纠结。
这几日皇上没来,后宫的流言蜚语却不断,她都觉得娘娘是失了宠。
但只要娘娘心里有数,一切便不是问题。
又平静地过了两天,黄仙梦才起身,就听到寿康宫有宫人在说悄悄话。大意是她要上位了,做皇后,等她成为皇后,秦昭便有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听这两个宫人肆无忌惮嚼舌根的样子,想必这样的流言蜚语已在后宫传开。
若换作她是秦昭,听到这些流言,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她不是故意要为难秦昭,秦昭却因为她而被流言困扰,这不是她乐见的结果。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锦阳宫,见见秦昭。
黄仙梦素来是行动派,今日事今日毕,这回也一样。她准备了一些礼物,便往锦阳宫而去。
她起得早,也不知道秦昭平日里的作息,等她去到锦阳宫主殿拜会秦昭时,秦昭还在睡。
主殿伺候的众人自然不会因为黄仙梦而破例,大家都很有默契,没去叫醒秦昭,而是让黄仙梦等在殿中。
黄仙梦听宝蓝说秦昭还没睡醒,她便安心地等在殿中。
这一等,竟是一个时辰,才见秦昭施施然从内殿出来。
秦昭洗漱完就出来了,还没吃早餐,因为睡眠充足,脸上未施脂粉,却透着健康的红晕,有如涂抹了最上等的胭脂,美丽动人。
黄仙梦忍不住多看了秦昭两眼,越看越觉得秦昭貌美如仙蛾,难怪独得萧策宠爱。
她上前见了礼,秦昭挥挥手,“黄姑娘不必多礼。”
黄仙梦客套了一回,才导向正题道:“今日民女才听到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只怕贵妃娘娘误会,才特意来拜会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皇上表哥在意的人,民女对贵妃娘娘没有恶意……”
秦昭状似听得慢不经心,待黄仙梦说完,她也没接话。
一时间,黄仙梦也不知道秦昭是什么样的心情。
眼见着突然安静下来,黄仙梦再健谈也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实不相瞒,民女早年见到皇上表哥的时候,便对皇上表哥一见倾心,这么多年都未曾相忘。如今有机会接近皇上表哥,民女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个良好的机会。人这一辈子,要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太难了,错过了皇上表哥,应该会是民女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吧,所以民女想尽力争取。”黄仙梦又叨叨不休地说了一番真心话。
秦昭听着听着,便笑了。
她觉得黄仙梦这个女人真的挺不错的,如果黄仙梦不是跟她抢同一个男人的话。
如果萧策真要立后,立一个像黄仙梦这样的似乎再好不过。
可惜啊,是她的心胸太狭窄,她没办法看着萧策娶妻,而自己像怨妇一样,将来有朝一日变得面目全非。
黄仙梦见秦昭光笑不说话,一时间也摸不透秦昭的心思。
“民女此次来拜见贵妃娘娘,实属唐突,望贵妃娘娘莫怪。”黄仙梦呐呐道,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虽然她没有恶意,但外人可能不这么认为,她一来可能还给秦昭添乱,引发后宫众妃嫔的推测。
秦昭摇摇头:“没事,本宫从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本宫以为,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若多了第三人,便会太拥挤。黄姑娘年纪还轻,看不透感情这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但本宫是过来人,深有体会。”
她说着对宝珠道:“你去送送黄姑娘。”
宝珠轻声应了。
黄仙梦怔愣片刻,才起身道:“民女告退。”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秦昭,正对上当今贵妃娘娘温柔的眉眼。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就只是坐在那儿,也在发光,让人想漠视她都难。
当她浑浑噩噩走出锦阳宫,还在回想刚才秦昭说过的话。
秦昭说,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若多了第三人,便会太拥挤。
难道除了秦昭,萧策再也没有宠幸过其他妃嫔?不可能的吧?萧策是帝王,虽然宠爱秦昭,那也不可能只宠幸秦昭一人。
这个后宫有那么多新鲜靓丽的美人,萧策怎么可能只碰秦昭?
虽然知道萧策对秦昭与他人不同,但黄仙梦还是为自己的猜测而震惊。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寿康宫,太皇太后见她魂不守舍,关切地问道:“不是说去拜见昭丫头么?怎么这个表情?”
黄仙梦怔忡地问道:“姨祖母,皇上表哥是不是只宠幸过贵妃娘娘?”
太皇太后一愣,好半晌才回道:“这……”
她想说应该不是,就说那崔婕妤,不就曾承宠吗?
“丫头,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太皇太后的心纠成了一团。
她从来不曾想过,或许崔婕妤的承宠只是幌子,或许彤史官也在帮阿策遮掩,阿策这孩子从来就只有过昭丫头一个女人。
“我、我就是好奇。”黄仙梦脸色略显苍白。
因为秦昭说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这个后宫分明有那么多的妃嫔。唯一的解释是,除了秦昭,萧策并不曾碰过其他妃嫔。
她以为自己不是那多出来的第三人,因为这个后宫早有那么多的女人,若她的猜测是对的呢,那她不就是多出来的第三人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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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 :苛待秦昭?你算什么东西?!
太皇太后这时也恢复了常态,她压下心头的震惊,若有所思:“阿策是帝王,不可能只有昭丫头一人承宠。”
即便是事实,也不能传出去,否则关于昭丫头祸乱宫帏的消息又得传得沸沸扬扬。
黄仙梦闻言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她自己想多了,萧策不至于为秦昭做到那一步,再怎么也是气血方刚的青年,面对整个后宫的如花美眷,又怎么可能只宠幸一人呢?
得了太皇太后的肯定,黄仙梦又有了冲劲,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秦昭进了宫,又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未免太贪心了一些,最起码萧策这个帝王给不了秦昭这样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还是想要皇后的位置,想要接近自己心悦的男子,总该要再努力一些的。
当下她又亲自炖了一盅补汤,再送往养心殿。
现在侍卫都不再拦她了,她顺利进了养心殿,也把汤送到了萧策跟前。
萧策看到汤的一瞬间,终于正视黄仙梦的存在。
黄仙梦以为自己的努力有了结果,露出了笑意:“这汤还热乎,皇上表哥要不先喝汤再处理政务吧?”
萧策看一眼跟前的补汤,眉心微拧。
黄仙梦看到他这疲惫的样子,忙上前道:“民女帮皇上表哥按摩一下太阳穴吧?”
她说话间要站在萧策身后,萧策却伸手制止,非常冷淡:“退下吧。”
黄仙梦觉得近几日萧策待自己愈发冷淡,不似那日在寿康宫的时候无话不谈。那一日,萧策明明很健谈。
会不会是因为萧策已知道她进宫侍疾是假,她其实是为了那个皇后位置而来?
思及此,她觉得有必要让萧策知道自己确实适合那个位置。
当下她顾不得许多,鼓足勇气说道:“皇上表哥,我觉得我能胜任那个位置。”
萧策闻言看向黄仙梦,正对上她温暖的双眼。
在他的注视下,黄仙梦丝毫不退避,缓缓又道:“我知道皇上表哥对贵妃娘娘情深意重,我也没想过要跟贵妃娘娘争宠。我想要的只是那个位置,我也想帮皇上表哥解决眼下的困境。那个位置总要有人坐的,我自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适合那个位置……”
见萧策突然皱紧了眉头,黄仙梦顿了顿,轻声又道:“大齐只有一位国公爷,以我的身份,成为那个位置的主人不过是锦上添花。而我也能保证,不会苛待了贵妃娘娘……”
萧策怒极反笑,“苛待秦昭?你算什么东西?!”
黄仙梦错愕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策竟然这样不留情面。
她口干舌燥,想说自己对秦昭没有恶意,但看着萧策那双没有情绪的双眼,手心脚心冰凉彻骨。
“民、民女不、不是那样的意思……”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她是来示好的,是想告诉萧策自己成为皇后会和秦昭做好姐妹,让他在朝堂上没有后顾之忧。
这几日她送补汤过来,萧策从来没喝过一口,她见完萧策就离开养心殿,萧策也从来没说过多余的一句话。
她一度以为,这是萧策默许了她出入养心殿的自由,她以为萧策是在考虑她成为皇后的可能性,她今日便是想增强萧策立她为后的决心。
难道是她一开始就弄错了?
“滚!”萧策懒得再废话,冷声下了逐客令。
黄仙梦脸色涨得通红,从小到大从未试过像今日这样难堪。她是鲁国公的嫡女,从小便骄矜。
像她这样的尊贵身份,整个京都也找不出来几个。
今日偏偏她被自己心悦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斥退,让她颜面尽失。
她转身走了几步远,还是不愿意就此作罢,她冲到萧策跟前道:“皇上表哥,我自认为样样优秀,确实适合那个位置,为何皇上表哥不愿意考虑一下我?我真的可以做得很好,也可以跟贵妃娘娘做很好的姐妹……”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越过秦昭,朕不想看她向任何女人低头。”萧策不耐烦地打断黄仙梦的长篇大论。
世上或许有不少优秀的女子,但他没兴趣,他的心除了能装下家国天下,也就只剩下一个秦昭。
黄仙梦没想到萧策给她的竟是这样的答案,原来萧策是怕多了一个皇后,秦昭便受了委屈。
萧策容不得任何女人在秦昭的头上撒野,更容不得有人的身份越过了秦昭。
她恍然大悟,一时想哭,又一时想笑:“原来是这样,民女明白了。”
她该高兴的,这是她默默喜欢了多年的男子,他有担当,又那般专情,就算是平常百姓家的男人都是朝三暮四,他却为了一个秦昭连皇后都不册立。
“朕不想让皇祖母失望,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跟皇祖母交待才是。”萧策淡然启唇。
黄仙梦苦笑,到这个时候萧策护着的还是秦昭。
“民女省得了。”黄仙梦走了几步远,又回眸一笑:“仙梦祝愿皇上表哥和贵妃娘娘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她微微欠身,便离开了养心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黄仙梦一开始有些晃眼,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回到寿康宫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常态,没有跟太皇太后提及萧策或秦昭。
翌日,黄仙梦去御花园走了走,有不少妃嫔闻讯而来,都想来看看太皇太后挑出的皇后人选是怎样的气度。
黄仙梦看到众妃嫔打量的眼神,不动如山。
她其实也听到了后宫的很多声音,有那么多女人想要夺得圣宠都没机会,如今都指望她能和秦昭分庭抗礼。
就在昨日之前,她也以为自己离那个位置足够近,却是萧策亲口告诉她,她什么也不是,也没人能肖想皇后那个位置,除了秦昭本人。
她逛了一回御花园,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都要出宫了,还不如去跟秦昭再见一面。
于是她折道去了锦阳宫。
尚宫和尚仪正在向秦昭汇报后宫的一些情况,就在这时,黄仙梦来了。
秦昭交待完事情,才让黄仙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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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把她推上皇后的位置
黄仙梦上前见了礼,才道明来意:“民女昨儿个唐突来访,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还望贵妃娘娘莫跟民女一般计较。再过几日,民女便会离宫,是以今日也算是来向贵妃娘娘辞行。”
她已经没有留在皇宫的必要了。她努力过,也争取过,往后余生也不会因此而后悔。
秦昭闻言有些意外:“黄姑娘这么快就离宫了?”
难道是皇后位置已经定下来了吗?
黄仙梦想起昨面圣的过程,幽幽然启唇:“昨儿个民女见到了皇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皇上大动肝火,贵妃娘娘知道这是为何吗?”
秦昭心道自己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黄仙梦却很有倾吐的欲丨望,滔滔不绝地说道:“民女对皇上说,想跟贵妃娘娘做好姐妹,还说若真坐了中宫之位,不会苛待了贵妃娘娘。皇上一听这话便动了急火,斥责民女一番。贵妃娘娘当时是没看到皇上吃人的表情,好像要把民女生吞活剥一样。”
她说完苦笑。但说真的,她很羡慕秦昭,能得到萧策全心全意的爱护。
秦昭一时语塞。
黄仙梦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没听明白重点在哪儿。
“后来民女又问皇上为什么不愿意考虑让民女当皇后,皇上直接同民女说,不希望有任何女人压贵妃娘娘一头,也不希望贵妃娘娘受委屈。”黄仙梦终于说到了重点。
说及此,她仍然羡慕秦昭能得到萧策的专爱,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恩与宠了,这是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最大限度的尊重。
秦昭怔怔地看着黄仙梦,觉得黄仙梦所说的萧策似乎不大一样。萧策永远是理智大于情感的男人,她自己看到黄仙梦这样的都会心动,毕竟黄仙梦确实适合那个位置。
谁知萧策竟给了黄仙梦这样的答案。
这几天浮浮沉沉的心,这会子好像终于稳稳落了地。
“皇上一定很喜欢很喜欢贵妃娘娘,才会这样看重娘娘。”黄仙梦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退:“民女就不叨扰娘娘了。”
秦昭也不好留人,起身道:“本宫希望有朝一日黄姑娘能遇到那个能两情相悦的人。”
黄仙梦俏皮地一笑:“承娘娘吉言,民女若有朝一日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一定会进宫还愿的。”
秦昭莞尔,命宝珠去送送黄仙梦。
宝珠也觉得黄姑娘不错。大概也是知道了后宫的那些流言,黄姑娘才特地跑这一趟,替皇上澄清,让贵妃娘娘知道皇上的心意。
若不然依皇上那样的性子,什么事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也不可能宣出口,娘娘也就永远不会知道皇上的心思。
黄仙梦来了锦阳宫一趟,心里的重石也放下。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让秦昭和萧策之间产生什么误会,毕竟是那么般配的两个人。
走出锦阳宫的一瞬间,黄仙梦回头看去。
若这个后宫真要有一位妃嫔坐阵中宫,应该是秦昭吧?哪怕秦昭曾经和离,哪怕家世不显贵,但是有萧策这般看重,再没人比秦昭更适合那个位置的。
了了一桩心事,黄仙梦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黄仙梦进锦阳宫找秦昭的事,很快就让张吉祥知道了。他怕黄仙梦跟秦昭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挑拨了两位主子的感情,便也顾不得许多,便跟萧策备报了此事。
毕竟昨儿个黄姑娘被皇上斥责了一回,这天底下属女人的心思最难琢磨。
萧策听张吉祥说了这件事后,心里也有些不安,当下也看不进折子,索性去往锦阳宫。
秦昭这边已经备好了午膳,正要用膳之际,萧策突然大驾光临,这让她有些意外:“皇上怎的来了?”
萧策不着痕迹地打量秦昭的表情,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这几日朕未过来,爱妃可还好?”萧策不着痕迹地试探。
意思是如果她受了什么委屈,大可以跟他说,若黄仙梦在她跟前乱嚼舌根,他有的是办法下鲁国公的脸。
“臣妾一切安好。”秦昭见他叫自己爱妃,总觉得有些别扭,过于刻意。
萧策看向张吉祥,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试探。
张吉祥接收到主子爷的小眼神,立刻会意:“皇上这几日没来看贵妃娘娘,是因为政务繁忙,皇上一直惦记着贵妃娘娘呢。”
也就是说,不必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皇上忙正事要紧,不必担心臣妾的。”秦昭没听出张吉祥话外深意:“皇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臣妾让小厨房那边再加多几道菜。”
萧策见情况的发展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起黄仙梦。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直奔主题:“黄氏过几日便会出宫,若有合适的人选,朕打算为黄氏赐婚。”
如此秦昭就会知道那些要立黄仙梦为后的流言都是假的,不必当真。若是黄仙梦在秦昭跟前胡说八道,秦昭也没必要当真。
秦昭自是聪明人,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策方才欲言又止的样子,定是知道黄仙梦来过锦阳宫,想是怕她误会他要封黄仙梦为后,他才特地这个时辰过来一趟。
“臣妾瞅着黄姑娘是个特别的姑娘,又是鲁国公的掌上明珠,太皇太后娘娘更是看重,黄姑娘的婚事还是让她自个儿作主为好,皇上就别乱点鸳鸯谱了。”秦昭言笑晏晏,忙着为萧策布食。
萧策听她这么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静默片刻,他才道:“阿原也不小了。”
秦昭一愣,看向一旁安静进食的小帅哥:“明明就很小啊,还没满两岁呢。”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暗忖这个女人怎的一点也不上道?他是在铺垫。
经过黄仙梦这次的事件,他觉得是时候要为秦昭母子打算。既然他无法容忍任何女人骑到秦昭的头上,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又催促着让中宫有主,还不如想办法把秦昭推上皇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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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给她尊荣
萧策明白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不会答应立秦昭为后,但赵钰也是内阁官员之一,虽然他从私人感情上不喜赵钰是秦昭前夫的身份,但赵钰是他手上一把很好利用的刀,他刀指哪儿,赵钰就会砍向哪儿,这就是赵钰的用处。
若不然,他也无需把赵钰送进内阁,赵钰的用处就是和内阁那几位老臣子相对抗,而今就是赵钰派上用场的时候。
在此之前,需得让萧原成为太子,秦昭的身份也就会从此立起来。
偏生秦昭这个女人有时候精明,这时候却又不够聪慧。
萧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循循善诱:“朕觉得阿原也不小了。再过一年,就让阿原启蒙吧……”
秦昭一听这话,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让小原子启蒙,是让小原子当太子的意思么?
莫说小原子还不是太子,就算成为了太子,也没试过三岁就启蒙的太子,好歹要等到五岁过后才行吧?
“朕想着挑个良辰吉日,把阿原的身份定下来。”萧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
秦昭看到萧策眼中的光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的真打算立小原子为太子。虽然前世小原子也是太子,可她没想到这一世萧策这么快就有了这个打算。
也就是说,萧策让小原子三岁就启蒙不是在说笑。
“爱妃以为如何?”萧策见秦昭不说话,追问道。
秦昭看看正端坐在进食的小美男,轻叹一声:“孩子真的还很小。”
这么小就要扛起皇太子的重任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萧策懒得再跟秦昭废话。
秦昭闻言笑了:“皇上根本就不是同臣妾商量,明明已经有了打算。”
萧策也不否认。
秦昭自己不懂得争取,他总得为这个女人打算。她跟他这些年,功劳不小,他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要给她足够的尊荣。
午膳后,萧策打算回养心殿。
秦昭几天了才见他一面,见他这么快要走,自然是恋恋不舍。
她圈着萧策的腰,“皇上这么快就走了吗?要不在锦阳宫睡一会儿午觉?”
萧策看到她眼中的眷恋,若有所思:“罢了,那就陪你睡一会小儿。”
秦昭自然是满心欢喜,她的意思是睡午觉,萧策却硬是把她摁在枕间狠狠折腾。
等到近黄昏时,称只睡一小会儿的萧策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秦昭。
秦昭欲哭无泪,觉得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萧策这个皇帝说的话同样信不得。
萧策离开后,她又补了一觉,直到饿了才起身用晚膳。
翌日一大早,黄仙梦便跟太皇太后提了离宫一事。
太皇太后没想到黄仙梦会突然想通这件事,“你想好了?错过这一回,往后可能再无机会进宫了。”
她也很矛盾,有时候觉得不该进后宫这个坑,另一方面,她又怕梦儿因此误终身。
“姨祖母,梦儿已经想好了,不会后悔。进宫前确实有想过自己配得上皇后那个位置,后来才知现实和幻想不一样。待梦儿离开后,姨祖母需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梦儿将来有空会再来看望姨祖母的。”黄仙梦柔声道。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你舍得?”
“无所谓舍不舍得,这本来就是梦儿一厢情愿的事,到现在也该梦醒了。”黄仙梦说着,便转移了话题。
这日下午,黄仙梦便悄悄离了宫。
一直关注黄仙梦动静的人终于也在傍晚时分收到黄仙梦离宫的消息,一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事成了,还是黄仙梦与中宫之位无缘。
大家猜来猜去好几天,也没有黄仙梦的下文,这无异于往大家火热的期盼上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缓过来了,知道黄仙梦已经和中宫之位无缘。
黄仙梦才离宫几天时间,萧策突然诏了内阁大臣商议立太子一事。
原本立太子这件事跟立皇后是一样重要的,但是所有大臣都很有默契地把立皇后这件事放在前面,无非是想将来皇后诞下谪子,太子的候选人便不只一个。
自古立太子不是立谪便是立长,萧原占据了“长”的位置,于是大家盼着再来一个谪皇子,才有了急于让萧策立后这一出。
谁知皇后还没定下来,年轻帝王居然想先立太子。
萧原还不到两岁,突然间萧策急于立下太子,这其间的深意,不得不让人深想。
一众内阁大臣都失了声音,面面相觑,还是梁阁老最先反应过来,率先道:“臣以为当下还是立后要紧,殿下还小,不晓人事,看不出人品,可以先缓一缓。”
萧策静默片刻,视线定格在赵钰身上。
赵钰立刻明白萧策的意思,他接话道:“臣听闻殿下年纪虽小,却比同龄孩童要聪慧。既然皇后人选一时出不来,不若先立太子,以稳朝纲。”
赵钰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谁不知赵钰在萧策东宫太子时期便受重用?后来因为秦贵妃,赵钰的位置才变得尴尬。
前些日子萧策还是让赵钰入了内阁,这说明萧策还是看重赵钰。
其他内阁辅臣见梁阁老和赵钰各执一词,就知道自己要站队了。
梁阁老的孙女也在此次皇后名单候选人当中,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圣上先立太子,但是其他人没有这样的顾虑。
唯一的私心,约莫就是希望能得到圣上的重用,毕竟不只是后宫妃嫔需要圣宠,前朝大臣同样也需要圣宠。
余下四人不敢轻易站出来,各有考量和顾忌,萧策要的就是这样的平衡局势。最起码这件事他提出来了,他也会让文武百官看到自己的决心。
立太子一事以前不急,但现在他急了。
今上要立太子一事很快就传了开来。
黄仙梦前脚才出皇宫,萧策后脚便提出要立太子。当下又只有萧原一个皇子,这立太子一事毫无疑问就是把萧原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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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他帮她抢!
大家收到这个消息后,更是愕然。
就在几天前,大家还想着等黄仙梦坐上皇后之位来杀杀秦昭的锐气,怎知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最有机会染指中宫之位的黄仙梦离宫而去,萧策又将立秦昭的儿子为太子。
即便未来真有了皇后,秦昭也是太子的生母,自古以来,母凭子贵一事不假,届时秦昭便是锦上添花,哪怕是面对皇后也将有底气。
秦昭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莫说其他人感觉震惊,她这个孩子的母亲也傻眼。
萧策上回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听出了想立小原子为太子的意思,她以为只是临时起意,谁知萧策竟迫不及待地诏了内阁大臣商议此事。
秦昭是了解萧策的性子的,知道他要办一件事的决心。既然诏了内阁大臣商议,就说明此事誓在必行。
是夜,萧策来到锦阳宫。
秦昭憋了一整天,见到萧策,便拉着他进内室说悄悄话。
其他人识趣地守在外面,大概也能猜到两位主子要说什么。
那厢萧策见秦昭鬼祟的样子,唇角微弯:“不急,有什么话好好说。”
“皇上真要立小原子为太子么?”秦昭小声问道。
萧策觉得她这个模样好笑:“嗯。咱们的孩子聪慧,适合那个位置。”
但要说他没有私心,那是说谎。只因为是他和秦昭的孩子,他才想尽快让这件事定下来。
他和秦昭的孩子,当然要得到最好的。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我总觉得孩子还小,这事不急的。”
她这话一说完,就对上萧策幽黯的眼神,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皇上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秦昭不解,猜不透萧策的心思。
萧策并不记得秦昭是怎样进的宫,只是张吉祥说了个大概。有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他也不知她刚进宫时是否有过不甘心。
纵然过去无法更改,往后他却可以对她好一些,让她别总惦记着宫外的生活,让她知道跟了他也不是那么无趣。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名利,权势或是钱财?”萧策难得多嘴问道。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仔细想了想,才摇头:“我娘给了我好大几箱嫁妆,皇上平日里又给我那么多的赏赐,钱财物质方面我没有其它奢求。权势的话,我已经是贵妃了,这么高的位份已经够了。名利的话,我也没什么在意的。”
一句话总结就是,她很满意现状。
萧策仔细观察秦昭的表情,发现这丫头说的都是大实话,她甚至没肖想过皇后那个位置,甚至连皇贵妃的位置都不曾肖想过。
他该不该称赞她一句知足常乐?
可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不快。她不曾肖想,到底是她知足常乐,还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去想?
她明明那么好,可以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他这个帝王可以给大齐百姓安居乐业,又如何不能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妻子的名分?
“皇上在想什么呢?”秦昭觉得萧策的表情过于严厉,看着有点吓人。
他平素气场就强大,抿紧双唇的样子更是吓人。
“人有时候也要懂得争抢。”萧策捏捏秦昭的手掌。
秦昭听得这话就不明白了,萧策话里是指她不懂争抢吗?
“我觉得自己拥有很多了呀,该有的都有了。”秦昭这话是出自真心。
这世上再没哪个女人像她这般顺遂了吧?哪怕是一具本不能怀孕的身子,老天爷还是给了她一个孩子。
后宫那么多女人,只有她能侍寝。
她跟的男人是皇帝,他明明可以立后,却因为不想有人骑到她头上,他甚至为此还不立皇后了。
有萧策在背后给她撑腰,她根本不需要动手争抢。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
她会这么想,是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做他的皇后,才会如此坦然。
归根究底,是他做得不够好。
不过也没关系,她不懂得争抢,他会帮她把她应得的那一份抢过来!
思及此,他便也释然了。
赵府。
赵钰这天晚上在吴惜语屋里过夜,只因吴惜语至今还没怀上。
往日都是行完周公之礼赵钰便离开,今次也不例外。
吴惜语却突然问他道:“听闻皇上要立太子了?”
赵钰回头看向吴惜语,冷下眉眼:“这是朝堂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最好老实些。”
吴惜语讽刺勾唇:“眼睁睁看着秦昭的儿子立为太子,你心里能好受?要知道,那个女人曾是你的原配……”
“吴氏,你若想长命,就给我闭嘴!”赵钰周身瞬间变得冷肃,寒意逼人。
他以前便是冷漠之人,在官场浸淫的时间长了,如今又进了内阁,身上的气场和官威确是越来越强大。
吴惜语一开始也被赵钰的气场唬了一跳。
她眸色复杂地看着赵钰,心道这个男人才该是书中的男主角,而她是书中的女主角,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赵钰为她挣得诰命,她则为赵钰红袖添香,他们合该是天下间最美满的一对夫妻,可是为何会变成路人?
她想要一个谪子,竟然还是她向赵钰求来的。
“皇上要立太子,你本该不赞成的。你若不赞成,那个女人的孩子就别想——”
吴惜语在对上赵钰冰冷的双眼时,手心冰凉。
她突然明白过来一件事,正因为是秦昭的孩子,赵钰才会毫不犹豫地赞成立萧原为太子。赵钰对秦昭求而不得,对秦昭的孩子自然也是偏爱有加。
若是她想的这样,即便有一日萧策驾崩,赵钰成为内阁首辅,赵钰一样会给他们孤儿寡女照拂,是这个意思么?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妄议朝政,乃死罪,届时谁都救不了你。”赵钰言罢,拂袖而去。
吴惜语无力地坐在床沿上,突然间她看不到自己的明天在哪里。
哪怕将来秦昭母子成为孤寡,赵钰也不会允许她去欺负萧策的,若是这般,她何必舍萧策,而嫁给赵钰呢?
赵钰这几年来厌她弃她,她从来就没赢过秦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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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日日夜夜惦记
安王府当然也收到萧策要立萧原为太子的消息。
萧沂的婚事已经定下来,等到所有程序走完,将在六月完婚。
如今只等王妃嫁入王府,安王府便有了新的女主人。
这于胡侧妃而言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此前没有王妃,她掌握着王府的中馈,是她在管家,将来她的权利肯定要被新王妃夺走。
如今萧策突然间要立太子,哪怕有朝一日萧策驾崩,也将是太子继位。
除非说萧沂选择造反,可是面对萧策这么强大的帝王,胜算渺茫……
“皇上突然急于立太子,不知是不是另有打算。”吴侧妃见萧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打破沉默。
“依皇兄沉稳的性子,突然要立萧原为太子,确实蹊跷。而且立太子一事是在黄姑娘离宫之后,这个时机选的巧,皇兄从来不是急于求成之人。他正值青年,何需急于立太子?”萧沂状似自语。
自从得知萧策要立萧原为太子时,他一直在琢磨这其中的玄机。
他笃定萧策做任何事都有其深意,尤其是立太子这种大事之上。
“是啊,妾身也觉得蹊跷。”胡侧妃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和龙抬头那日发生的事有关?”
龙抬头便是初二,秦昭的生辰。
那天发生的事,自然是萧沂自导自演劫走秦昭一事。
最近萧沂安静下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皆因为萧策已经派人在暗中监视安王府。
说起来也是萧沂昏了头,为了一个女人劫走当朝贵妃,而且还令萧策起了疑心。
为了一个女人,更是置大业而不顾,萧沂若有朝一日折在萧策手里,皆是他自作自受。
她心里恨极,却也知道萧沂就是她的倚靠。她这一生的荣辱,皆系于萧沂一身。
“应该不是。”萧沂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作罢:“本王倒是希望皇兄能尽快立后,谁知他竟先立太子。”
胡侧妃听到这儿突然妒火攻心,突然问道:“那次的事让皇上对殿下起了疑心,殿下当真就没有一点后悔吗?”
明明可以继续忍耐,找最适合的机会下手,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
秦昭对萧沂的吸引力当真就这么大?
萧沂听到胡侧妃尖锐的声音不觉皱眉:“本王并不后悔。”
他平生最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他平生唯一真心想要的女人只有秦昭。
“可如果王爷不能成就霸业,就不能得到她,王爷难道不后悔?”胡侧妃咄咄逼人地问道。
萧沂静默片刻,没有作答。
似乎是只有登上最尊贵的位置,才有足够的权利和萧策争一争。无论是皇位,还是女人。
即便如此,他至今还是不曾后悔那日出手。只因那两日的开心,胜于他所经历的半生。
“王爷可真是情种啊。”胡侧妃讽刺勾唇。
萧沂转眸看一眼胡侧妃,正对上她略显扭曲的脸:“退下吧,让本王静一静。”
胡侧妃深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道:“方才是妾身失态,请王爷勿怪。”
“你应当知道,本王心里只能装下她,是本王心不由己。”萧沂挥挥手。
胡侧妃神色怆然,退出了寝室。
她好一会儿才逼回了眼眶的泪水。
明明早知道这个事实,她为何还要嫉妒,还要不甘?萧沂从来就不曾在她跟前掩饰过对秦昭的喜欢,她并非第一天才知道的。
第二天秦昭才用完早膳,就听说胡氏在正殿等候她的消息。
一听胡氏来了,秦昭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她好不容易才放下生辰那天被劫走这件事,胡氏却在这个时候跑到她跟前露脸,这是偏要惹她不快。
“娘娘若不想见,奴婢便去打发了她。”宝珠看出秦昭心里不快。
秦昭深深呼吸,恢复了常态,淡然启唇:“有不少眼睛盯着锦阳宫,若本宫不见……”
会不会让萧策觉得自己是在心虚?
上回被萧沂劫走一事已成过往,她和萧策都不再提起,她最近也忘了这件事。
偏偏这个时候胡侧妃又再进宫,让萧策知道胡氏进宫,还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煎烤?
秦昭有点郁闷。
若她不见胡氏,又会让萧策觉得自己在心虚。
“本宫去会会她。”秦昭还是决定见一见胡氏。
胡侧妃在正殿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秦昭姗姗来迟。
今日秦昭穿了一件金丝镶银边对襟窄袖上衣,下着浅蓝色马面裙,梳着凌虚髻,显得秦昭玉颈修长,优雅如天鹅般。
明明就不是多出挑的穿着和打扮,却因着她身上浑然天成的雍容与华贵,只让她觉得眼前的贵妃娘娘美得那么娇矜,仿若天上月、水中花,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秦昭都是她见过的出色的一位美人,也难怪让萧沂日日夜夜惦记。
萧沂最近甚至连府中的美人都不碰了,看到她也是兴致缺缺,让她独守容闺了好些日子。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恭请娘娘金我安。”胡侧妃压下心头的妒意,没忘记自己是受萧沂的嘱托而来。
只因萧沂知道萧策在意秦昭,也知道萧策怀疑秦昭上回被劫一事有古怪,正因为如此,萧沂才让她进宫,特意想借她膈应萧策。
萧沂以前不会像现在这般任性,如今为了一个秦昭做出这等幼稚失智之事,她劝了好几回,萧沂都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她只能进宫来见秦昭。
她心中的酸楚和妒意,又有谁人知晓?
秦昭明明有了萧策,为什么还要来抢她的男人?
秦昭哪里知道胡氏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她只接收到胡氏幽怨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莫明。
“不知你进宫所为何事?”秦昭不喜胡氏看自己的幽怨眼神,淡然启唇。
胡氏进宫来见她的消息传进萧策的耳中,她只怕萧策又会吃醋。
她实在想不明白,萧沂也不是蠢的,明知萧策在怀疑他,为何不在这个时间隐身?如今胡氏反而凑到她跟前,到底是胡氏自己的意思,还是萧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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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 :扎萧策的心
“妾身有好些日子没来向娘娘请安,今日特意进宫,就是想陪娘娘说会子话,娘娘不会嫌弃妾身吧?”胡侧妃一双明媚的大眼就这么看着秦昭,端的是妩媚多情。
秦昭心道这胡氏也是奇了,她又不是男人,为何这样看她?
她言不由衷地道:“自然是不嫌弃的。”
胡侧妃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就在秦昭想找个借口把人打发出去的时候,胡侧妃突然间问道:“冒昧问娘娘一句,娘娘侍寝时,皇上热情么?”
秦昭虽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但不曾想过胡氏会这么大胆,居然问内帏一事。
她眸色复杂地看着胡氏,却见胡氏脸飞红云,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庞更显得媚如妖姬:“王、王爷诏妾身侍寝的时候就让妾身招架不住……”
秦昭听不下去了,她用力咳了好几声,是想告诉胡氏,她对安王的床帏事没半点兴趣。
谁知胡氏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含羞带怯地又道:“王爷一个晚上要叫好几次水呢……”
秦昭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淡然启唇:“你跟本宫说这些做甚?”
胡氏是不是搞错了?
她是贵妃,胡氏却是安王府的女人,胡氏方才是在对她炫耀什么吗?
难道她要跟胡氏反击,她侍寝的时候,要叫一晚上的水?
简直莫名其妙好吧?
胡侧妃像是这才看到秦昭绷紧的俏颜,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平素王府的其他姐妹都嫉妒妾身,妾身找不到人说这些私密话,妾身与贵妃娘娘投契,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还请贵妃娘娘勿怪,是妾身的不是。”
秦昭觉得胡氏这番话一点也不走心,只她真想不明白胡氏到底在想什么,她们的男人都不是一个,总不成胡氏是在嫉妒她能得到萧策的宠爱,嫉妒她才跑过来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总不成胡氏喜欢的是萧策。
但胡氏提及萧沂的时候一脸娇羞,所以胡氏喜欢的人是萧沂才对吧?
“你若没其它事便退下吧,本宫还有事要处理,不送。”秦昭懒得再跟胡氏打交道,下了逐客令。
胡侧妃要说的话刚好也说完了,她正要告退,谁知秦昭突然道:“对了,安王很快便会娶妻,届时安王妃嫁进王府,你需得安王妃好生相处,做好姐妹才是。”
胡侧妃脸上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有点僵硬,她木然回道:“贵妃娘娘说的是,妾身谨记在心。”
秦昭方才那番话就是故意的。
因为她在那一瞬间突然间就想膈应一下胡氏,提醒胡氏安王妃即将进王府的这个事实。
胡氏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胡氏好过,最好那位将来的安王妃是个难缠的,把安王府闹得鸡飞狗跳才好。
胡氏走后,秦昭就在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养心殿,主动向萧策交待胡氏过来的事。
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萧策再记忆起她生辰被人劫走一事,思前想后,还是没这个胆子。
再者,萧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到了晚上,她等了许久不见萧策,以为萧策今晚不过来。
她洗浴后正要睡下,这时萧策来了,他一进来就把她带上床。
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但这回把她折腾的连半条命都没有了。
秦昭心里琢磨着萧策这般反常,会不会是因为胡氏白天进宫的事传进了萧策的耳中?
她被动地倚在萧策怀里,倾听他过快的心跳声,犹豫要不要把话挑明。
萧策这人疑心病特别重,他也对萧沂起了疑心,所以萧策最近肯定会监视安王府的各种动静,其中当然也包括胡氏。
所以胡氏进宫一事,萧策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吧?
想到这里,她有些烦躁。
她愈发笃定萧策的反常是因为胡氏进宫,但她能把这件事挑明吗?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戴绿帽子,像萧策这种疑心病特别重的更不可能例外。易地而处,如果她和萧策身份调转,萧策给她戴上绿帽子,她也不能忍。
“皇上,今日胡氏进宫了。”秦昭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出来,不然埋在心里,时间长了可能会成为心结。
萧策静默片刻才问道:“是么,她说了什么?”
秦昭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至于临走前胡氏说的那些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主殿伺候的人都是她信得过的,宝蓝例外,却不可能是萧策的人。她的听力出众,很确定当时附近没有其他人偷听,因此萧策不可能知道她跟胡氏的对话。
“不要胡思乱想,早些睡。”萧策摸摸她的头。
秦昭暗忖胡思乱想的人不是他自个儿吗?只是这句大实话她不敢说。
被萧策这样抱着不舒服,还不如自个儿睡。
她试着从萧策怀里走出来,结果才离他远一些,又被他捞回怀里,抱得严严实实。
秦昭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是担心他抱她睡一晚手臂酸,他却非要这样搂着她,这人就是自讨苦吃。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当会儿,忽听萧策问道:“胡氏只对你说了那些?”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萧策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毕竟他的心眼儿不是一般的小,真要他哪天大方了,那才是天下红雨。
她不能说实话,只能模糊应了一声,倚在他的怀中安睡。
翌日她起床的时候,萧策已去上早朝。
她对着帐顶轻叹一声,而后又笑了。
其实她明白的,萧策是因为在乎她,才会在意胡氏昨儿进宫一事,这大概就是胡氏或者是萧沂的阴险用心,他们就是故意扎萧策的心。
偏偏这事是因她而起,她愧对萧策,却又无可奈何。
萧策明明怀疑萧沂,却又找不到发泄的渠道,毕竟她当初被劫,表面上是被萧沂所救,萧沂反倒是她的“恩人”。
秦昭越想越气,一股火气憋在心里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发泄。
宝珠看出秦昭有心事,而且是昨天胡侧妃来过之后就有心事。
她希望能为秦昭出力,偏偏自己只是个婢子,能做的事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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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 :宿世姻缘
“小林子进来。”秦昭突然扬声道。
小林子很快入内,到了秦昭跟前:“奴才在!”
“你去查查胡侧妃,本宫要知道她的家族版图。”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她确实是得做些什么才能消去心中那团火。
如果风月公子就是萧沂和后宫妃嫔联手的一个组织,那经常为萧策办事的胡侧妃定是堪当重用,那么胡家必定也有猫腻。反正最近她不忙,就算查不出什么也没损失。
若真查出什么,便是意外之喜。
到了下午,小林子便把胡氏家族的族谱交给了秦昭。
秦昭看到密密麻麻上百号人,觉得头皮发麻。
所幸她记性好,只看了一眼便记住了所有人。
说起来胡氏成为安王的侧妃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起码表面上看来是这样。胡氏一族没有一个高官,即便有,也都不在京都当职。
但这个胡氏,给她的印象是被萧沂重视的人物。萧沂真要有什么图谋,胡氏肯定是知情者。
所以说,后宫如果有萧沂的人,胡氏肯定是知晓的,或者还可以通过胡氏的手来安排。
她再一细看,发现胡氏倾慕萧沂竟然已有十年之久,真正进王府却是在七年前。
“小林子,再把胡氏家族的底细挖一挖,看其中有没有通过胡氏家族送进宫的内侍、宫人或嬷嬷。”秦昭沉吟片刻,交待了一句。
小林子领命而去。
小林子是聪明人,贵妃娘娘让她查此事,必定是怀疑宫中有胡氏安排进来的侍从。以前不知从何下手,是没想起胡侧妃这个人物。
而今娘娘查胡侧妃,说明后宫真有可能安插了胡氏家族安排的细作。
这是一项大工程,秦昭也不急于看到结果,总归是一条思路。
她甚至觉得,真要剥丝抽茧,查到可疑人,需要的时间会很长。
时间去到二月下旬,张吉祥突然来传话,称丁联回京,将入宫面圣。
“终于找到丁公子了?”秦昭又惊又喜。
“正是,奴才特意告诉娘娘一声,丁公子可能会在下午进宫面圣。”张吉祥笑眯眯地道。
他也是奉皇上的命令特意过来通知贵妃娘娘。
“那本宫下午过养心殿。”秦昭难掩激动。
以丁联的本事,应该可以帮秦绍文解开封印吧?若解开封印,秦绍文所知的过往便能揭开。
这么多年了,她也只是想得到一个真相而已。
当天下午,丁联便入宫面圣,彼时萧策还没来到养心殿。
萧策特意摒退所有人,只留张吉祥在跟前伺候,对丁联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丁联听后,久久不语。
“丁联,你有话不防直接说,朕只是想知道为何朕梦里的贵妃跟这个贵妃长得不一样,为何朕做的梦那样真实,仿若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萧策沉声又道。
和秦昭的感情越来越好后,他就很少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这又是为何?
静默了片刻,丁联才道:“皇上可相信人有宿世姻缘?”
他甫一面圣,就看出来这个君王和以前那个君王不同。明明是同一人,但眼前这位煞气更重,手上应该是沾了不少人血,才有这么重的煞气。
萧策沉默了。
依照他的脾性,定是不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以前他就从不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也从来不信佛。
但这一次,他觉得若是他和秦昭有宿世姻缘,那梦里的一切就似乎有道理了。
“你还没告诉朕,为何那个贵妃和这个贵妃不一样。”萧策又问。
“草民虽然略通天地玄机,却看不透轮回路,这一点草民没办法为皇上解惑。皇上若想解惑,只有通过皇上自己把那个梦做完。”丁联正色道。
萧策觉得丁联这话有点道理,片刻后他又问:“那你能助朕把那个梦做完么?”
“这……”丁联想了想,才下定决心:“草民尽力一试,但能否成功,草民也没有把握。”
萧策很满意丁联的答案,“好,有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知冬的声音:“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萧策放下了一桩心事,心情不错。
秦昭入内时,就发现萧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个眼神古怪得很。
“皇上做什么这样看着臣妾?”秦昭很好奇。
萧策心道她是和他有宿世姻缘的女人,只是觉得有点神奇罢了。
如果他和秦昭还有来世,那他们是不是还能在来世相遇?
或者说,如果有一世世的轮回,他们仍然会在一世世轮回中相守,是这个意思么?
“过来见丁公子。”萧策敛去眸中汹涌,淡然启唇。
秦昭依言去到丁联跟前,丁联向她行礼:“草民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秦昭犹豫要不要当萧策的面让丁联去秦家一趟。
“你不是想见丁公子么?现在丁公子来了,你可有话要问他?”萧策突发其想,秦昭会不会也做关于前世的梦。
“臣妾确实想见丁公子,不知皇上可否借丁公子给臣妾一用?”秦昭还是觉得那是秦家的家事,既是家事,那没必要让萧策为这种小事烦心。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觉得秦昭这是在防他,这个女人对他不够信任。
“若朕不借呢?”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一时语塞,没想到萧策会这么小器。
“臣妾有事情想找丁公子帮忙……”秦昭去到萧策身畔,挽着他的手臂,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萧策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原是郎心如铁,他却在瞬间动摇心志:“丁联,你随贵妃走一趟。”
秦昭见萧策这般大方,反倒不好意思。
以前她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没必要跟萧策打招呼,更没必要麻烦萧策,但现在她可不可以试着相信萧策?
犹豫片刻后,秦昭便有了决定:“罢了,就在这儿说吧。”
她大致说了秦绍文的病症,末了才道:“丁公子,我父亲的记忆被封印,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办法解除封印,让我父亲恢复丢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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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昭昭,你是不可替代的
丁联早知秦昭的身份特殊。
既然秦绍文是被封印的一方,那么封印秦绍文记忆的人应该就是秦昭的母亲。
“草民要见到秦先生才知封印能否解除。”丁联应道。
秦昭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她回头看向萧策问道:“臣妾可以带丁公子回秦家一趟吗?”
秦昭目光沉沉地看着秦昭,这让秦昭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不会是不准她回家吧?
就在她忐忑的当会儿,就见萧策转头对张吉祥道:“去准备准备,朕陪贵妃去秦家。”
萧策此言一出,张吉祥愣在原地。
秦昭也懵了:“臣妾不需要皇上陪……”
“朕开了口便是圣旨,你别说话。”萧策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秦昭只好闭嘴。
好吧,她当贵妃这么久,萧策是第一次陪她回家省亲,这也算是恩典了。
有上回出事的前车之鉴,张吉祥特意找了不少侍卫出宫伴驾。
秦昭坐在马车上,看着后面浩浩荡荡的随行侍卫,觉得这也太劳师动众了。
萧策见她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索性把她的小脑袋转回来,让她只看自己。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萧策把秦昭的脑袋再往怀里摁,这才心满意足。
秦昭闷在他怀里,呼吸不畅,但闻到他好闻的淡淡檀香,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一说,毕竟萧策也不记得以前的事。
她如此这般说了自己有点特别的身世,但隐瞒了自己听力不错的事实。跟着她又说了一下自己有一个能逆天改命的娘亲,但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把自己所知的一些情况照实说了。
萧策听完后没有发表感想,这让秦昭有点郁闷:“皇上就没什么想跟臣妾说的吗?”
例如觉得她这样的人不正常,是异类,或者觉得她是妖物?
萧策低头看她一眼,再把她推出怀抱仔细打量:“所幸也没有三头六臂。”
秦昭一听这话往他身上抡了一拳:“皇上这是在打趣臣妾?”
萧策任她不痛不痒地往自己身上捶几拳,再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丁联说,朕与你可能是宿世姻缘,朕做的那些梦可能是前世与你发生的事。有这前车之鉴,你是神秘家族的子嗣一事便也不足称道。”
秦昭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她能重生,萧策也记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她的身份特别一些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皇上觉得臣妾是皇上命定的女人么?”秦昭似真似假地问道。
萧策没接话,他是相信的。
他这辈子没对任何女人有过特殊的感情,唯有见到秦昭的时候情绪波动得厉害。一时憎她厌她,一时又离不了她。
如今他只想给她最好的,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只是他做的那些梦不好,如果那就是他和秦昭的前世,他一定让秦昭受过不少委屈,不然她不会总和他吵,不会总在流泪。
思及此,他抱紧了秦昭:“昭昭,你是不可替代的。”
秦昭笑笑,便也释然了。
他这样的人惯不会甜言蜜语,方才他所说的,便已是极限了吧,她知足了。
帝王御驾光临,秦家上上下下早已打开正门,乌泱泱一众秦家人跪了一地,迎接今上和贵妃娘娘。
萧策才扶着秦昭下马车,众人便齐声参拜。
“起。”萧策免了众人的礼。
秦绍文今日刚好是清醒的,只是人有些浑浑噩噩,被许氏搀扶起身。
他没看萧策,浑浊的目光定格在秦昭的脸上,颤颤微微地喊了一声:“阿??……”
秦昭也在看秦绍文,只觉得秦绍文比上回看到的更加苍老了一些。
秦绍文这是又把她看成是母亲了。
“老爷,这不是夫人,这是小姐,她如今是贵妃娘娘了。夫人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欣慰的。”许氏不自觉地抹起了眼泪。
她同一个死人争了一辈子,临到头来还是争不过,这不过就是命,她认了。
“昭昭长这么大了?”秦绍文走到秦昭跟前,仔细打量:“孩子,你娘呢?”
“我娘去温泉山庄了。”秦昭眼眶红了,不敢说实话:“爹身子不好,我今日带了大夫过来给爹看诊。”
她看向丁联,丁联会意,来到秦绍文跟前。
秦绍文却不承认自己有病,径自牵着秦昭的手不放:“为父没病,为父要在这儿等你娘回家……”
“可是娘说爹最近身子不好,需得看大夫,难道爹连我娘的话都不听了吗?”秦昭哄骗道。
就这样,她连哄带骗,把秦绍文带回了室内。
丁联给秦绍文扎针后,秦绍文便昏睡过去。
秦昭又把陈妈妈带到跟前,让陈妈妈把封印秦绍文的细节对丁联说了,丁联听完后觉得可以一试。
最后丁联和他的书僮留在屋内帮忙,其余人都退出了室内。
秦昭见秦家人都这般拘谨,便让众人都散了,她则带上萧策往她客居的别苑而去。
一路上,她说了自己以前在永州老家时的一些情况,这些也都是她听来的,只因她并没有以前秦昭的记忆。
“以前我不喜欢父亲,总觉得他是薄情风流的男子,负了我娘,对我这个亲女儿更是疏于照顾。可是到头来,竟然是我娘封印了我爹的记忆。纵然如此,我爹依稀也还记得我娘……”秦昭说着轻叹一声:“我以为的薄情人,却是深情人。皇上觉得,我娘这么做对吗?”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你娘这么做,一是知道你父亲情根深重,怕你父亲跟着你娘而去,届时你便连家都没有了。”
有哪个当娘的舍得抛下自己的孩子呢?无非是缘份走到了尽头,临去世前周??也还在为自己的女儿谋划。
若非有周??,他这辈子能否遇见秦昭都是未知数。
“我记得小时候爹娘的感情很好。”秦昭是亲眼看过的。
那时候她入梦入,去到了永州老家,亲眼看过双亲恩恩爱爱的一幕幕。最后是为了她,双亲才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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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以命换命
「事情都过去了,你无需自责。那是你娘选择的路,因为你是她的骨血,她才会事事为你谋划,甚至还算计了自己的枕边人。」萧策握紧秦昭的手。
秦昭默默点头,她是该知足的。
她有一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生命的母亲,但萧策没那么幸运,萧策的生母却是把自己的儿子当成是争宠的工具。
试问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也许我娘这般为我,只是让我能遇见皇上呢。」秦昭突发其想。
她和萧策性子南辕北辙,身份上也有天壤之别。萧策是天之骄子,她却平平无奇。在赵府时她命悬一线,遇到了他这个贵人,才把她从泥坑中拉了出来。
闻言萧策心中一动,低头看向秦昭。
若不是周?谋划,今日的秦昭又会在何处?
秦昭有一个丢了记忆的亲生父亲,秦府还有一个想替代周?的许氏,秦昭在秦家的日子会有多难熬可想而知。
「是啊,朕只庆幸遇见了你。」萧策抱紧了秦昭。
秦昭倚在他的怀里,不禁在想母亲是不是非常非常厉害。她记得在梦里,母亲看到她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母亲是不是早知道她后来遇见的人是萧策?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直到入夜时分,丁联才从室内出来。
秦昭第一时间迎上前问道:「丁公子,怎样了?」
丁联脸色看苍白,「我尽力了,却不知有没有解除封印,娘娘且等秦先生醒来。」
「无论结果如何,都感谢你跑这一趟,你先去歇一歇,用晚膳吧。」秦昭说着,急步进了室内。
萧策紧随其后,果见秦绍文还没醒。
「不若朕守在这儿,你先去进膳?」萧策手扶在秦昭的肩膀。
「臣妾想在这儿等着父亲醒来。不怕说句实话,以前臣妾没把他当成父亲的。」秦昭难得有倾吐的欲丨望。
以前她觉得自己跟以前的秦昭是不同的两人,再加上秦绍文忽视了秦昭那么些年,她对秦绍文甚至整个秦家都生不出好感。
直到最近她才发现,自己这一生都跟这个家,以及父、母亲脱不了干系,她和他们之间有最紧密的血缘关系,是他们铸就了今日的她。
「朕在这儿陪你。」萧策也不再劝,在秦昭身边坐下。
后来还是张吉祥把膳食端了进来,秦昭没什么胃口,在萧策紧迫盯人之下进食。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昏睡的秦绍文终于醒了。
秦昭心里紧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爹可有什么不适?」
秦绍文转眸看向秦昭,正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就这么看着秦昭,让秦昭的心提在了半空,她又唤了一声:「爹?」
「你是……昭昭?」秦绍文不确定地问道。
秦昭用力点头:「是啊,爹终于认得我啦?」
秦绍文仔仔细细看着秦昭:「你、你这孩子怎的这般大了?对了,你娘……」….
他话音渐隐,突然想起来,阿?早就留了一封临终遗言,离家而去。
他匆匆下了床,去翻箱倒柜,而后他才发现这不是他在永州的家。
「爹在找什么?」秦昭见秦绍文突然间安静下来,神色不对,忙上前问道。
「你娘留了一封书信给我,我放在家中,我们这是在哪儿?」秦绍文问秦昭道。
这时许氏入内,她内心恐惧不安,却也知道无法逃避:「老爷,我们在京都,早几年前我们就搬过来了。对了,小姐现在是贵妃娘娘……」
秦绍文看向秦昭,眼眶一热:「昭昭长大了,越来越
像阿?。阿?以前就跟我说过,我们的孩子将来是富贵命,她从来不会看错的……」
他记起了这些年浑浑噩噩的过往,他自己过得很好,却独独亏待了他和阿?的孩子。
阿?把昭昭托付给他,他却没能照顾好他们唯一的女儿。
秦昭看着秦绍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好受。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父亲说。」秦昭看向萧策。
萧策会意,带上其他人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秦昭搀扶秦绍文坐下,秦绍文却像是丢了魂一般,眼里只有迷茫和惶惑。
「娘曾经为了我逆天改命,才遭了反噬,这件事爹知道吗?」这个问题在秦昭心中憋了很久。
秦绍文沉默以对,没有接话。
秦昭见状,大约猜得出来秦绍文是知情的。
只不过秦绍文看她的这个眼神,也不大像是看心爱的女儿,眼神过于复杂。
突然间,秦昭灵光乍现,明白过来秦绍文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义:「爹不喜欢我,是吗?」
秦绍文怔忡地看着眼前这张酷似阿?的脸,依然不说话。
「娘为了我,把爹抛下了,所以爹不喜欢我这个女儿?」秦昭强忍着心酸道。
秦绍文觉得是她拆散了他和周?,让他们夫妻阴阳两隔。曾经她亲眼见过他们夫妻有多恩爱,可是为了她,周?红颜早逝。
或许多年前陈妈妈对她下药,改变她的容貌和性子,也是有这个原因所在。
「我是在后来才发现你娘有很多秘密,那时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她瞒不住了,在我的逼问之下,才告诉我一些事情。」秦绍文状似喃喃自语。
曾经他有爱妻,有玉雪可爱的小女儿,他们是世间最平常的一家人,家庭美满,他以为这辈子自己都有这样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和阿?相爱到白首。
突变来得那么快,眼见着阿?的身子一天天衰败,眼见着阿?把许氏带进了家门,眼见着阿?把他往许氏房里赶,除非是木头人才察觉不出异样。
「你娘说,你才出世便为你卜了一卦,乃大凶之卦。卦相断定你活过不过十八岁,为了改变你的命格,你娘做了一件事,那件事就是改变他人的命格。她说,这是以命换命,而她作出这个决定要付出沉痛的代价。」秦绍文平铺直叙,平淡得仿佛在说他人的故事。
「这个他人是谁,爹可知道?」秦昭又问。
或许这个人,跟她是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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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 :遣散她们
“你娘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说,后来我偷听到了她们主仆的对话,才知道她居然胆大包天曾跑到吴家做奶娘,把吴家的两个孩子掉了包。”秦绍文握紧双拳:“你娘可真是大胆,那可是钟鸣鼎食的吴家,吴家当时出了一个吴贵妃,她怎么敢做出这等胆大妄为之事?”
秦昭听到这儿傻眼,她额畔渗出了汗意,心跳在瞬间加速:“您说的是永州吴家?!”
“是了,你如今成为了贵妃,那吴贵妃是不是成为了太妃?”秦绍文突然想起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秦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倒了一杯水往嘴里灌,猛然想起她查过吴惜柔和吴惜语之间身份调转的事。
原本吴惜语是书中的女主角,但因为她娘早已窥破天机,于是阿娘便从源头着手,把吴惜语这个女主的身份改了,所以说女主角的命格也早早改了?
不然她这个炮灰在面对吴惜语的时候,又怎可能无往不利?
“吴太妃可有为难你?”秦绍文见秦昭不说话,追问道。
秦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呐呐道:“吴太妃娘娘已仙逝,如今这个后宫除了太皇太后娘娘,就属我最大。”
因为阿娘早就把她最大的敌人铲除了,她后来才会走得这般顺遂,这是用阿娘的命换来的富贵吗?
秦昭接收了所有的信息后,还是得佩服女主角强大的光环。
吴惜柔和吴惜语换了身份,但是真正的女主角吴惜柔却还是凭借强大的光环做了贤妃。
或许正因为如此,吴惜柔这辈子没能跟赵钰这个男主角有过多的接触,反而跟萧策这个男配有了交集,最后还成为贤妃。
一时间,秦昭心乱如麻。
“对了,还有一件事。阿当年借用的是周家人亲戚的身份潜入吴家,把两位吴家千金换了。”正在秦昭走神的当会儿,只听秦绍文又道。
秦昭反应慢了半拍:“周家?!”
“周家也算是书香世家,在永州颇有名望,周家小娘子倒是聪慧。”秦绍文几近无声:“也不知周家这些年可还好……”
秦昭如遭电噬,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人就是周如熙。
如熙也是永州人,乃书香世家,却在她十二岁那年遭难,她所查到的消息是吴家参与其中。
当时查到这一条信息后就不再有下文,断了消息。
所以周家会遭难,也是因为阿娘改变她命格后的连锁反应吗?
萧策在外面等了有半个时辰,才见秦昭失魂落魄地出来。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秦昭这个模样,他心里头难受。
“你这是怎的了?若是不开心,跟朕说,朕为你讨回公道。”萧策话音刚落,秦昭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她能说什么呢?
她能重生回来,也许只是周改变她命格的结果。但为了她一人,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周如熙一家也因此家破人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产生的连锁反应。
“不愿说便不说了,如果秦家这个地方让你不开心,朕便带你回宫。”萧策拍拍秦昭的背,声音温柔。
秦昭挤进萧策的怀里,没作声。
之后她去到客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她横竖睡不着,一闭上双眼就是双亲在她跟前晃。
难怪父亲不喜她这个女儿,是因为她,父亲最爱的女人才弃他而去,让他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
如今一切都想起来了,哪怕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也不可能轻易原谅她的。
因为她一个人,影响了三家人的命运。
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能有多深,从母亲身上就能一窥端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外面传来吵嚷声,来人正是张姨娘。
“让张氏进来。”秦昭横竖睡不着,打算见见张氏。
张氏很快入内,跪倒在她跟前,泣不成声:“贵妃娘娘,请您大发慈悲,劝劝老爷,别遣散奴。奴这辈子都是老爷的人,不能离开老爷……”
秦昭一时失语,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父亲想起了母亲,如今会潜散家中妾室,似乎在情理之中。作为女儿,她也没办法劝。
“我爹糊涂了这些年,终于清醒,想要为自己作主,本宫没办法劝。”秦昭淡然启唇。
张氏一时间情绪失控,放声痛哭:“我可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他是秦家的孩子。贵妃娘娘开恩,娘娘开恩啊……”
秦昭听不得这样的痛哭声,她自己都旁徨,又如何能救他人?
她走出客苑,就看到许氏也来了。
许氏双眼已经哭肿了,看到她的一瞬,再次泪流满面:“娘娘能劝劝老爷么?老爷要把我们这些人都遣散了,他不要我们了。”
她们几个争抢了这几年,老爷却一个都不要了,满心满眼惦记着的只有那个故去的夫人。
“本宫无能为力。”秦昭哑声道。
她也没立场劝父亲改变决定。父亲只是忘不了发妻罢了,他甚至连选择权都没有,就被母亲剥夺了记忆。
如今记起了故人,想要自己作主,何错之有呢?
许氏怔愣片刻,随后像发疯似地跑过来,抱着秦昭的大腿哀嚎:“贵妃娘娘,是民妇错了。民妇不该在娘娘小时候轻慢娘娘,夫人让民妇照看娘娘也没能做到,娘娘要怎么罚民妇都可以,但民妇不能离开老爷。民妇爱了他一辈子,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娘娘,娘娘,您给民妇一条生路吧……”
秦昭静默了许久,才道:“你的请求本宫做不到,但本宫可以让秦霜回到你身边。”
许氏会进秦家的大门,也是母亲一手策划。许氏固然是咎由自取,但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许氏怔忪地看着秦昭,最后还是抱开了秦昭的腿。
她知道大势已去,秦霜如果能出宫,回到她的身边,另择姻缘,已是秦昭能给的最大慈悲。
“民女谢贵妃娘娘恩典!!”许氏终还是认了命,朝秦昭磕了好几个响头,才悲怆地走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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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自此一别
秦昭回到客苑时,萧策正站在厅中,他长身玉立,眉清目雅。
看到萧策温暖的眼神,她心里一暖。想起方才对许氏的承诺,她还是硬着头皮道:“皇上能否让秦霜出宫?臣妾知道这事让皇上为难……”
“这不算什么事,明日朕便让她出宫。”萧策上前握住秦昭的手:“今日你也累了,不若早点歇着,朕陪着你。”
秦昭脑子里一团乱,也不再坚持,在萧策的陪同下躺下。
也许是萧策的怀抱太温暖,又也许是萧策让她有安全感,这回她很快睡着了。
翌日天亮时分她便醒了。
萧策正在洗漱,见秦昭起身,他把面巾递给秦昭。
秦昭顺手接过后又觉得不妥:“吉祥呢?”
方才萧策是在服侍她洗漱吗?
“正在准备早食,你先洗漱。”萧策见秦昭不擦脸,索性接过面巾,帮她擦洗脸庞。
秦昭一脸懵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洗好。
她脸红耳赤,觉得自己罪过大了,居然反过来让萧策这个皇帝服侍自己。
萧策难得见到她这个模样,觉得新奇,不免又多看了两眼。
这时张吉祥把早膳端了进来。
萧策此前尝到了乐趣,不让张吉祥动手。他帮秦昭添了粥,又是给她布食,忙得不亦乐乎。
秦昭看向张吉祥,张吉祥忍着笑意,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看皇上伺候娘娘时高兴的样子,他就知道皇上乐在其中。总归能让皇上高兴的事,就是好事。
秦昭一顿早餐吃得战战兢兢,因为萧策全程都在服侍她,看她局促的样子,他似乎很开心。
才用完早膳,她就听到外面传来秦霜求见的声音。
秦霜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入内谢恩。
说起来她入宫几载,原本以为这辈子将会在后宫那个地方熬到老,熬到死。不想有一天她还能从那个地方出来,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民女谢皇上恩典,谢贵妃娘娘恩典。”她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秦昭也觉得唏嘘不已,“无需多礼,起来吧。”
秦霜依言起身,秦昭征求了萧策的同意,和秦霜出了客苑,连走边说。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秦昭问到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因为进宫这几年,秦霜的年纪大了,但生得貌美,清白也还在,如果不求高嫁,嫁一个老实人也是可以的。
秦霜的性子也比以前要内敛沉稳了不少,这也是好事。
“爹给了我娘一封放妻书,还给了几间铺子,将来吃穿不愁。我想先学着做生意,我娘那边我也会劝着的。”秦霜笑意明媚地道。
出了宫,她觉得自己的天地都变得广阔,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她得慢慢琢磨,才不枉费出宫这番际遇。
秦昭看着秦霜生动的眉眼,觉得秦霜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漂亮。
“你想过要嫁人么?”秦昭好奇地问道。
秦霜一听这话激动地握住秦昭的手:“若有合适的人我会嫁的,我才不想一辈子守活寡呢。”
说到这儿她立刻闭了嘴,怕秦昭生气。
秦昭摆摆手,笑道:“无需拘谨,皇上也不在这儿。本来你进宫,就是皇上亏待了你。但你将来再嫁,可得放亮双眼,要挑个实诚的人来嫁,不可好高骛远。”
“我省得了。我想嫁个老实的,不花心的,家中不能有妾室,再有就是容貌上也要过得去,最好是好看一点的……”
秦昭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了解道:“我妹妹这般好看,容貌当然不能太差。”
秦霜听到这声“妹妹”,眼里有泪花:“我能再叫你一声姐姐么?”
她知道自己能出宫,一定是秦昭相助。皇上只会听姐姐的,也只有姐姐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后宫妃嫔离宫。
“当然,我们是姐妹。”秦昭应得爽快。
看到这样的秦昭,秦霜有些恍惚。
她记得多年前,秦昭还不是现在的这个模样。那时候的秦昭低着头走路,瘦瘦小小的,明明是嫡小姐,在她跟前却矮了一截。
她有记忆以来,秦昭就是那怯懦的模样,那时候她就知道,有爱的孩子和没爱的孩子是不同的。
她占据了秦家所有人的爱,父母的爱,下人的敬,秦昭却成为了边缘人。
而今时过境迁,永远低着头走路的秦昭变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她的一句话,轻易便能改变他人的命运,其中也包括她。
说不感慨是假的。
许氏已经收拾妥当,马车已经备好,等在正门口。
“姐姐,我走了。”秦霜上马车,朝秦昭挥挥手。
自此一别,余生不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以后好好过日子,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进宫找我。”秦昭微笑道。
秦霜笑着答应,钻进了马车。
许氏却坐在马车前,满眼依恋地看着这幢宅子,舍不得离开。
她希望秦绍文改变主意,留下她们母女,可惜等了好久,秦绍文都没出现,那个狠心的男人是铁了心不要她了。
明明她跟了那个男人快二十年,他怎就对她这般残忍?
秦绍文留下的,也就是一个庶子。
“娘,走吧。”秦霜虽然不忍,但还是提醒道。
许氏黯下眉眼,红了眼眶。
纵有再多不舍,这也不再是她的家。
她苦心筹谋这些年,最终却还是落得一个被舍弃的下场,要怨只怨自己肖想了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
三月的桃花已经开了,粉色的、白色的花瓣自枝头纷纷坠落,有如下一场粉色的雨雾。许氏和秦霜乘坐的马车就在桃花雨下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秦昭呆怔地看了许久,不知为何竟轻叹了一声。
不知是为了许氏,还是为了秦绍文。
待她回头,就见萧策站在自己身后,似乎有心事。
“皇上这是什么表情?”秦昭挑眉问道。
总不成他还舍不得许氏离开秦府,或者说舍不得秦霜离开皇宫?
“有件事出了变故。”萧策牵起秦昭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秦昭不解地问:“什么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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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 :很爱很爱
“朕原是打算给你父亲一个爵位。”萧策眸光微闪。
谁知丁联回京,解除了秦绍文记忆的封印,现在的秦绍文什么也不要,甚至连妻妾都不要了。
秦家是秦昭的母家,动静自然受人关注,今日秦家妻妾走的走、散的散,肯定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这个时候给秦绍文封爵,显然名不正、言不顺。
最糟糕的是,秦绍文如今妻妾都不要了,更何况是那徒有虚名的爵位?
秦昭定驻了脚步,没想到萧策竟有这样的打算。
“无端端封我父亲爵位做甚?”秦昭话一出口,突然想起萧策想立小原子为太子一事。
“那个,其实也没必要急于册立太子,小原子还小呢。”秦昭呐呐道。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这个女人不知道他的苦心和计划。
他不急于立太子,但想在最短时间内册封她为皇后。
但是秦昭在朝中毫无根基,还有一个只沉迷于过往的父亲。秦绍文大概率是靠不住了,只有他这个皇帝还有萧原这个将来的太子给秦昭足够的底气。
这样一想,似乎问题也不大。
秦昭并不知短短时间内萧策就有一番这样的心路历程。
她还是感激萧策事事为她着想,“皇上不宜在宫外停留太长时间,要不皇上先回宫吧?留一些侍卫保护臣妾就行了。”
“无碍,朕不急回宫。”萧策不以为意。
秦昭并不相信萧策的话。萧策是典型的工作狂,以前恨不能十二个时辰都耗在政务上,此次因陪她归宁,甚至没上早朝。
知道萧策担心自己才不急回宫,她也不再费唇舌。
午膳时分,秦昭终于见到了一袭青衣的秦绍文。
虽然已是四十多岁的男人,但秦绍文的容貌和气度都是很不俗的,只是近段日子生病,清减了不少,但其气度依然风雅。
想起少时见到双亲相处的温馨画面,秦昭心里一酸。
“爹。”秦昭喊了一声。
秦绍文没有焦距的眼神在看到秦昭的瞬间亮了那么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昭昭,坐。”秦绍文唇角噙笑,难得温柔。
秦昭依言入座,她看向满桌的菜式,看着道道精致味美。
“这些年为父把你这孩子忘了,不知道的你的喜好,这些菜都是你娘最爱吃的,你且试试。”秦绍文为秦昭解惑。
一旁的陈妈妈接话道:“娘娘,这些都是老爷亲自下厨做的菜。”
她家老爷是很好很好的人,当初对夫人一心一意,把夫人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为了讨夫人欢心,把厨艺也练得如火纯菁。
夫人又如何不知老爷有多好?只是为了小小姐,夫人还是舍弃了老爷。
“原来爹还会做菜啊。”秦昭惊讶的同时,鼻子也泛酸。
陈妈妈虽然说的不多,可她大约也知道双亲的感情是真的好。若非秦绍文在意母亲,母亲也不会选择封印秦绍文的记忆。
这是下下之策,却也让秦绍文安然无恙过了这些年。
“尝尝,你娘以前最爱吃为父做的菜。小时候你也爱吃,可是爹把你这孩子落下了。”秦绍文说着,痴痴地看着秦昭的脸。
这孩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像阿??,阿??要比昭昭更温婉,五官也要更柔和。可是在昭昭的眉眼间,处处能找到阿??的影子。
这是他和阿??唯一的孩子,有他们夫妻的骨血牵系。
秦昭边吃边点赞:“好吃极了,爹也多吃一点。”
说一句实话,在今天以前,她只把周??当成自己的母亲,对秦绍文却始终热络不起来。
但此时此刻,她很确定这个温柔又深情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能找回记忆,真是一件开心的事。”秦绍文眉眼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女儿。
秦昭深有同感:“是啊,无论是好的或不好的记忆,都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何况爹忘记的是那么好的阿娘。爹多跟我说说娘的事情,好不好?”
“我初初见你娘的时候,还一无所有,那时候其实还挺自卑的,明明心悦,却不敢靠近她。后来还是你娘主动接近我,她说我很好,想跟我在一起,我当时受宠若惊……”提起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秦绍文眼里流淌的都是浓烈的爱意。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既穷又自卑,是阿??发现了他有经商的头脑,陪他白手起家。
待生意有了起色,他便迫不及待地把阿??娶回了家。婚后他们夫妻恩爱,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女儿降生。
他们夫妻都爱这个孩子,两人想了许久,才给女儿定了“昭”名,是以他的名和阿??的名合成的一个名字。
那时候应该就是他们夫妻最恩爱的时候吧?直到某一天,他发现阿??瘦了,才发现不对劲。
跟着许氏进了秦家,他和阿??为了另一个女人吵架,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就渐渐散了。
秦昭听得很认真。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亲情缘很淡薄,现在才知道刚好相反。
哪怕母亲因她而故去,父亲也有些怨她,但父亲仍然爱她这个女儿。
“阿??若看到你今天的模样,一定会很欣慰的。孩子,你娘很爱很爱你。”秦绍文心中酸涩。
阿??最爱的是女儿,他只能排在女儿的后面,既心酸又让人欣慰的事实。
“我知道。不只是阿娘爱我,爹也很爱我。”秦昭更声回道。
或许一开始她就错了。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炮灰了,因为母亲早已更改了她的命格。
她被很多人的爱包围着,双亲,小原子,还有萧策,才成就了今日的她。
秦绍文摸摸女儿的头,她软绒的发丝就跟小时候一样。那时候小女儿还坐在他腿上拔他新长出来的胡须渣子,他则故意去蹭女儿娇嫩的小脸蛋。
这些事好像还发生在昨日,可是眼前的女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已成为尊贵的贵妃娘娘。
阿??是不是早知道他们的女儿会这么出息?只可惜,阿??用自己一条命,毁了一个家,却没能看到女儿出息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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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 :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
午膳后,秦昭搀扶着秦绍文在秦宅里到处走走停停。
「爹是不是打算离京?」秦昭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道。
依她想,父亲很可能是想回永州的老家,那里有母亲生活过的痕迹。如果某一个人想要择一座终老,定是要想去至一个有意义的地方。
之于父亲而言,有母亲在的地方才有意义。
「不愧是你娘的女儿,聪慧。」秦绍文拍拍女儿的手背,眸色略显空洞:「在这儿虽然离你近,但为父还是想回永州。说起来这么些年了,为父还没去你母亲坟前上过香。对了,为父至今没看到她的尸首,只是给她立了一座衣冠?。但在那之后,为父一次都没去祭拜过她。」
秦昭听着听着,红了眼眶:「女儿也未曾去阿娘坟前祭拜过。」
「将来总有机会的。若哪天你得空了,带上小殿下,一起去永州老家看看,届时为父在永州等着你。」秦绍文说到永州,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你娘为了咱们父女俩煞费苦心,为父要好好活着,你在宫里也要好好的,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娘的一番谋划。」
秦昭含着眼泪,默默点头:「女儿知道的。」
之后秦昭听秦绍文说了许多,后来萧策也被叫到秦绍文跟前,单独说了一些话。
因为离得不远,秦昭是听到了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男人的对话的。
父亲说,他这辈子对不起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早逝的发妻,一个是他的小昭儿,他希望萧策将来能好好待她。
若有朝一日不喜欢她了,有了新人,希望萧策可以放她出宫,回永州的老家。
是啊,像秦绍文这样的人经历过生离死别,又曾经被爱恨情仇缠身的男人如何会看不出萧策是喜欢秦昭的呢?
从秦霜轻易能从森森后宫走出来就能窥知一二。
当然,秦昭也听到了萧策的答案。萧策说,这辈子他只喜欢昭昭一个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他的姑娘回永州了。
秦昭听到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心里又酸涩又甜蜜。
这个时候她打定主意,等到萧策渡过了他的死劫,她一定要带萧策去母亲的坟前祭拜。
她要让阿娘看看她的男人和她的孩子。
这天傍晚时分,秦绍文又亲手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这次萧策也是坐上宾。
「这是我爹亲手炒的菜,好吃吧?」秦昭无比骄傲的语气。
萧策确实有些惊讶,他看向坐在对面儒雅俊逸的岳父大人,实难想像这样的男人竟然会亲自下厨。
「我爹为了讨我娘的欢心,学会了做菜。俗语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这个人的胃,古人诚不欺我。」秦昭笑眯眯地给父亲大人挟菜。
萧策看着秦昭得意的眉眼,突然间有点担心。
他还从来为她做过什么值得她向人炫耀的事。
如果秦昭不曾进宫,成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妻子,那个男人会不会像秦绍文这般把秦昭宠到骨子里?….
但他给了秦昭什么呢?
好像只有后宫诸妃嫔的算计和尔虞我诈,他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
「皇上是大忙人,为国事操劳,不必向我爹学习。」秦昭看着萧策低沉的眉眼,竟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心事。
萧策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暖的笑厣。
「皇上多吃一点,今日可是难得的机会能吃到我爹做的菜。」秦昭对萧策眨眨眼。
萧策哑然失笑,「昭昭说的是。」
秦绍文在一旁看到女儿和今上相处的细节,甚是欣慰。
像大齐君主这样的身份,自然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
,但眼前的君王看起来和普通男子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是因为今上对女儿动了心,才会这样宠着女儿。
如此,他也能放心离开京都,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晚膳后,秦绍文送秦昭和萧策到了家门口,唠唠叨叨地叮嘱了一些琐碎事情。
秦昭眼眶微红,一一答应。
她只可惜这回没带小原子出宫,让小原子好好看看父亲。
「爹也要保重身子,下回女儿带小原子去永州看望爹。」秦昭说着看向一旁的陈妈妈。
陈妈妈在一旁拭泪,「娘娘放心,老奴会照顾好老爷的,您安心回宫。」
秦昭去到秦绍文跟前,抱住了他:「爹,我回宫了。」
秦绍文拍拍她的背,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你娘无非是担心为父离了她不会好好过日子,昭昭,你放心。」
秦昭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掉下泪来。
明明父亲给了她保证,她还是担心父亲会随母亲而去,毕竟双亲那么相爱。
秦昭上了马车,随着御驾队伍往皇宫方向而去。
她掀起了马车车帘,回头看去。
晚风袭来,桃花花瓣从枝头飘落。隔着这片粉红色的花雾,她看到父亲站在屋檐下,定定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动也不动,看起来那么孤单。
其实早在前世她就明白一件事,痛苦的永远不是先离开的那个人,被遗留下来的那一个才最孤单。
前世她有小原子陪伴,再加上在萧策驾崩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萧策对自己有情,所以悲伤也只持续了一、两年。
她的双亲却感情深笃,母亲先行离开,却只留下父亲一人,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萧策见秦昭哭得不能自已,拥她入怀:「京都离永州也不是那么远,待朕空闲了一些,便带你去永州。」
若秦昭居为他的皇后,也可以接秦绍文进京。
秦昭在他怀里怀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我现在能理解为何我娘会把许氏带进秦家了,我娘是怕我爹寂寞,所以想给我爹找个伴。」
正因为双亲感情太深,母亲知道父亲不会移情别恋,便索性封印了父亲的记忆,如此父亲就不会痛苦了。
做这件事的时候,母亲又怎能舍得?
「朕倒是觉得你母亲做错了,这样你父亲不开心,你母亲也不开心,还让你在秦家受了这么多的苦。」萧策捏捏秦昭的手掌心。
秦昭静静地倚在萧策怀中,「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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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 :放下执念
接下来秦昭把母亲做过的事全都跟萧策说了,末了说道:“吴才人的命运因我而改变。我想求皇上一个恩典,早点解除她的禁足。”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朕怕吴氏对你怀恨在心,将来再害你。”
无论吴惜柔的命运是不是因为秦昭而改变,他在意的只有秦昭的安危。
“我方才在想,如果我娘没有把吴惜语和吴才人的身份掉转,皇上很可能已经娶了吴才人为太子妃吧。这样一来,我或许也不会进宫,成为皇上的女人了。”秦昭唯一没说的是这本小说的剧情正是这般。
吴惜柔才该成为萧策真正的太子妃,但是,真正的女主角后来跟了赵钰,为爱舍弃了太子妃的身份。
“朕觉得你母亲做得好!”萧策一点也不喜欢秦昭说的假设。
若没遇到秦昭,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秦昭看向萧策,正对上萧策温柔的眉眼:“朕不喜欢你说的那些假设,朕遇见你是事实,你成为朕的贵妃也是事实。至于旁人的命运如何,朕并不关心。这样吧,就听你的,解除吴才人的禁足。”
萧策开了尊口,秦昭却轻叹了一声:“臣妾这算不算放虎归山啊?”
萧策失笑:“那不解除禁足?”
秦昭凑到他跟前,轻戳他的脸:“您可是皇帝,一张嘴便是口谕,哪能出尔反尔?”
“你觉得朕在你跟前像皇帝么?”萧策握住她不规矩的小手。
秦昭嘿嘿一笑,觉得也是。
“还是解除禁足吧,毕竟是我欠她的。”秦昭难得说一句心里话:“以前我特别不喜欢她,即便是我和她做朋友的那段时间,我也没有降低过对她的戒备心。”
因为她知道,吴惜柔才是真正的女主角,而她是炮灰。
她坚定地认为女主角自带光环,不会被一下打死。
现在她才确定一件事,母亲早已改变了这本书的剧情,她往后再没必要怵吴惜柔这个人了。
“不喜欢不见她便是。”萧策不喜欢再提吴惜柔,转移话题道:“明日朕让丁联进宫。”
秦昭瞬间明白了萧策的意思。
他找丁联进宫,自然是因为他做的那些关于前世的梦。
所以说,萧策要找回前世的所有记忆了吗?
一时间她有些茫然,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在找回前世记忆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萧策会不会再忘记她?
“臣妾有点怕。”秦昭也不遮掩,定定地看着萧策。
马车里的光线昏暗,只依稀看到她脸部的温暖轮廓,他柔声道:“莫担心,朕不会有事的。”
他只是想记起前世的事,如果他和秦昭真有宿世姻缘的话。
秦昭知道萧策已下定了决心,却也不再劝。
其实她也想知道,前世她在萧策心里是不是也占有一点位置。毕竟前世的她,实在也没什么值得让男人喜欢的地方,她除了会争风吃醋还会什么呢?
只是知道母亲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已经不害怕知道真相了。
她握住萧策的手掌:“明日臣妾去陪着皇上吧,左右臣妾也无事。”
萧策莞尔:“好,爱妃陪朕。”
秦昭看着这么温柔的萧策,又想起前世那个冷冰冰的萧策,他真要找回了前世所有的记忆,还会对她这么温柔吗?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能免俗。
可她还是希望萧策能变得完完整整。
这天晚上,秦昭难得主动对萧策投怀送抱。
以至于翌日萧策不想起身,只想继续跟秦昭耳鬓厮磨。
“皇上要上早朝了。”张吉祥在一旁急得不行。
这再不抓紧一些,就得误早朝,昨儿个皇上也未上朝,如今朝堂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贵妃娘娘是祸国妖妃呢。
萧策在秦昭脸上印下一吻,便清贵矜持地离开了锦阳宫。
秦昭其实已经醒了,她也知道萧策洗漱后还坐在床沿看了她许久。她也舍不得他,因为在他处理完朝政后,丁联就要助他做完前世的那个梦。
萧策若想起前世所有的事情,会不会她和萧策所有的恩爱都将化为虚有?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很想追出去阻止萧策。
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看着萧策走远,却再也无法入眠。
钟粹宫。
吴惜柔已经搬离了主殿。在她住进西配殿的第一天起,她就被禁足。
三月之期还没过,她突然被解除了禁足,这让她有些茫然。
她也没想到,才解除禁足的第一天,秦昭就来看她了。
正是三月天,万物生长的季节。
钟粹宫内的树木已发出新芽,娇嫩而翠绿,生机勃勃的样子。春天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更是衬得树叶生意盎然。
秦昭正看得专注,吴惜柔已到了她身后,沙哑的声音响起:“姐姐看什么这般专注?”
“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你被贬为才人的时候还才是冬季,现在已是三月初春。”秦昭收回视线。
她只是心里记挂萧策,明明很想去养心殿守着,却又有些害怕。
左不过也是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便索性来钟粹宫看看吴惜柔。
乍见到吴惜柔的第一眼,她就发现了吴惜柔跟以往的不同。
以前的吴惜柔看起来也温婉贤淑,但总归是特意压制了内心真正的想法,没现在这样真实。
而现在,她从吴惜柔身上闻到了檀香的味道,吴惜柔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的眼睛再不像以前那样生动,而是变得沉寂。
这是一个没有了欲丨望和追求的后宫妃嫔,也许是堪破了情爱,也许只是被迫放下了执念。
“皇上怎会突然解除了我的禁足?”吴惜柔神情看起来淡淡的,好像只是随便找了一个问题来问。
秦昭只是笑笑:“不知。”
定定地看着秦昭一会儿,吴惜柔突然问道:“是姐姐的意思么?”
她了解萧策的为人,既然是禁足她三个月,那就是金口玉言,不可能提前解除她的禁足。
除非说,是秦昭开了尊口。
这世上唯一能左右萧策决定的人,恐怕也只有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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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忘却的另一世
秦昭没承认,也没否认。
吴惜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很是不解:“姐姐为什么要帮我?”
她居心叵测,为了皇后那个位置想出了毒计,秦昭从来不是圣母,不会无端端来帮她。
秦昭看向树枝上长出来的新芽,幽幽然启唇:“世间轮回,总有因果,你我之间正是如此。”
吴惜柔会变成这样,跟她有脱不了的关系。或许也是她,偷换了本该属于吴惜柔的人生。
但她对吴惜柔没有愧疚。
人生如果能重来一次,她还是想遇见萧策,想跟萧策成为爱人,哪怕是踩着其他人的血泪,她依然会毫不犹豫。
“我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吴惜柔柳眉轻蹙,不解地看着秦昭。
她确实不懂秦昭在说什么。依她和秦昭之间的恩怨情仇,秦昭也没有理由来帮她才是。
“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处。”秦昭起了身,去到廊庑下,风一吹来,她的裙角猎猎作响:“往后你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奢想一些你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吴惜柔看着恍若即将乘风归去的秦昭,跟上几步问道:“姐姐是让我别再肖想皇上么?”
她本来是绝望了的,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萧策看她时的厌弃眼神。
可是一见到秦昭,她总会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秦昭才该是她的手下败将才对。
“你也说是肖想。如若你还是放不下执念,苦的是自己。”秦昭不再赘言,大踏步离去。
吴惜柔看着秦昭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荒芜。
秦昭说对了,萧策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她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如飞蛾扑火,想要靠近萧策。
她后来看出来,萧策不可能在心里装下她,便想要得到萧策皇后的位置,可是就这样,她还是失败。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是秦昭,那该多好呀?
那厢秦昭离开了钟粹宫后,犹豫之下还是前往养心殿。
去至养心殿前,她又近乡情怯。
不知道萧策再醒,又以会是何种面貌……
秦昭踏入养心殿的时候,萧策已经在丁联的帮助下入了梦。
以前的梦总是断断续续,后来和秦昭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便不再做那个关于前世的梦。
而这一回,他的梦变得清晰而完整。
但这只是他的梦吗,那分明是他忘却的另一世……
他初初记住秦贵妃的时候,已经登基有几年时间。秦贵妃总是活力四射,也很爱笑,她每次见到他双眼都很明亮。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秦贵妃,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却还能笑得那样开心。
后来秦贵妃说,人哭着是过日子,笑着也是过日子,当然要每天笑多一点。
再后来,因为他有不少后宫妃嫔,她争风吃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哭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总是那么热情地表达她对他的心悦,他若多看她两眼,她便会欢喜不已。
这样一个女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全系于他一身,他初初是不能理解的。
后来秦贵妃对他说,现在不喜欢她没关系,总会有日久生情的一天。
他这辈子并没有值得挂心的人。无论是前太子妃,还是母后,亦或是他只为吴太妃痴狂的父皇,这些人之于他而言不过是匆匆过客。
他们来了,又走了。
皇祖母是唯一一个他敬重的长辈,最终却死在了郭太后的手里。
秦贵妃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她美得热烈,爱得奔放,开心了就笑,伤心了便哭,最后这个女人还为他孕育了皇嗣。
有时候他会嫌她太吵,有时候又喜欢看她笑,最重要的是,秦贵妃是唯一一个让他动欲的女子。
刚开始他也不知为何独独秦贵妃是例外,一直到出征前的那一刻,他才隐约发现自己心里装下了贵妃。
或许是日久生情,或许是一见倾心,或许只是她的热情和笑容融化了他心底的冰棱。
总归他在心里都装下了这个女人。
他从前不懂情为何物,不懂为何秦昭要为了他的后宫女人争风吃醋,他甚至觉得这样的事情这无意义。
在御驾亲征前的那天晚上,他才明白原来心悦一个人会有诸多的情绪,例如在临别前会依依不舍,例如他会想如果他此次一去不复返,她会不会跟除他以外的男子,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便妒火中烧。
临到离别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一夜,他一宿未眠,想着若平安归来,他定要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喜欢过除她之外的女人。
她是唯一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梦里的最后一个镜头,他死在战场上,但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这一世的秦昭。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着说对不起。
那时候他才安了心,他还有机会弥补那一世的遗憾,他还能再遇见她……
秦昭焦虑地等在外面,她来回踱步,直到紧闭的房门突然拉开,丁联从室内出来,她紧张地迎上前:“怎么样了?”
丁联看出秦昭的紧张,恭敬道:“一切顺利,娘娘进去看看皇上吧。”
秦昭听到“一切顺利”四个字,突然有了惧意。
一切顺利是代表萧策已经找回了前世的记忆,丁联也没说萧策还在睡,这说明萧策是清醒的?
她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发现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只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一颗心。
她紧张到手脚冰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进去面对萧策。
她对他说过要在外面等他的,不可以言而无信的,对吧?
她口干舌燥,深深呼吸,吐出好几口浊气,才打定主意进去一看究竟。
谁知萧策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差点正对上。
照理说,秦昭的听力极好,偏偏此前她心乱得像是一锅粥,没注意偷听,眼下差一点和萧策撞上,她下意识便退后了几步。
萧策怕她摔倒,连忙伸手,堪堪扶住她的腰。
秦昭以一种古怪的姿势靠在萧策的手臂上,她定定地看着萧策,萧策也在看她,那个眼神,跟前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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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 :相对无言
秦昭滚烫的心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在寒冬腊月天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全身冰冷。
“谢谢皇上。”她突然不再紧张了,挣脱萧策的手掌,规矩地站在一旁。
萧策已记起了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乍一见秦昭规规矩矩的样子,他便想起她前世的飞扬明媚。
前世总是她在主动靠近他,现在她突然变得疏离,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张吉祥就候在外面,他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结果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两位主子面对面站着,却是一句话没说。
他看到这一幕觉得匪夷所思,这又是怎的了?
秦昭站了一会儿也觉得尴尬,她轻咳一声道:“皇上忙吧,臣妾先回了。”
她微微欠身,便转身走远。
萧策的声音就卡在喉咙口,明明想叫住她,却喊不出“留下”二字。
秦昭一走,张吉祥便恭身入内,小声问道:“皇上怎么不留下贵妃娘娘呢?此前贵妃娘娘在外面等了许久,紧张不已,知道皇上无恙,贵妃娘娘可开心了。”
他说了一堆,却感觉万岁爷的视线定格在自己头上。
他抬头看去,正对上万岁爷晦暗的眼神,这是怎的了?
被萧策这样一瞅,张吉祥竟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怎么被丁联这样一帮助做完整个梦,皇上的龙威竟变得这样重了?
萧策想起的是前世张吉祥对秦昭的那些不喜,心里生出厌烦的情绪:“自今日起,你暂时不用在朕跟前伺候。”
张吉祥闻言吓了一跳:“奴才知错,皇上别不要奴才……”
“退下!”萧策声音不重,却硬生生让张吉祥求饶的声音嘎然而止。
“是,奴才遵旨。”张吉祥不敢再吱声,连滚带爬地滚远。
张吉祥突然间从里面滚出来,这让伺候在外面的众侍从面面相觑。
知冬第一时间上前,扶起了张吉祥,小声问道:“皇上把你赶出来了?”
张吉祥抹了一把汗,欲哭无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也要小心些,皇上现在很可怕。”
反正他被皇上看了两眼,就有点扛不住了,差点就在御前失仪。
四知一听这话心情都有些沉重。
还是知冬最先打探情况:“可是皇上和贵妃娘娘又吵架了?”
“应该是没有。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你们看到皇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张吉祥突然觉得,暂时不用在御前伺候可能也是一桩好事。
毕竟现在的皇上看起来龙威太理,像是当了好多年的帝王,一记眼神就能让他心惊胆战。
一开始知冬还以为张吉祥过于夸张,直到她被传唤,入内伺候时,才知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前这位君王明明还是同样的一张脸,但气场却比以前强大了数倍。最可怕的是,皇上身上还有血煞气息。
这还真不是知冬的错觉,现在的萧策有了前世的记忆,而在前世,萧策在沙场征战,死在他手上的敌军多不胜数,身上自然也沾染了不少血煞气息。
这样的煞气,再加上他原来的强大气场,一般人如何扛得住?
知冬在御前伺候了两个时辰,感觉比以前伺候一个月还要累。
她现在开始羡慕被打发出去的张吉祥了。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时分,知冬悄悄看向萧萧的脸。
只见他正在轻拧眉心,双眼轻阖,浓密的长睫遮盖了眸中的凌厉。似感应到她的视线,帝王突然睁眼,和她鬼祟的眼神正对上。
知冬双腿不自觉就软了,正想跪下,帝王没情绪的声音响起:“退下。”
知冬心下微松。她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呐呐问道:“皇上,要开始备晚膳么?”
萧策突然想起前世秦昭数落过他不少回,称他不爱惜身体,有了胃疾。而今胃部没有任何不适,这具身体也比前世他去世的时候要年轻。
“诏贵妃过来陪朕用晚膳。”萧策话音刚落,想起秦昭临离开时的样子,他临时改变主意:“罢了,摆驾锦阳宫。”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知冬突然间有了力气,声音也有了活力。
有贵妃娘娘在,一定能皇上恢复正常的。一定是因为皇上和贵妃娘娘闹了脾气,皇上才变得这般可怕。
她兴冲冲命人备好御驾,随后便随御驾队伍往锦阳宫而去。
一早有小太监来到锦阳宫通传帝王将驾临的消息,秦昭魂不守舍了一下午,没想到萧策会突然过来。
她其实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萧策。
于是乎,宝珠就看到她们家一向明媚大方又贵气冷艳的贵妃娘娘大人就这么僵硬地杵在原地,像是灵魂出了窍,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眼见着皇上都要来了,她才重重咳了两声提醒:“娘娘,皇上就要上来了,不去接驾吗?”
秦昭神色木然地看一眼宝珠,“当然要去接驾。”
她只是还没想好要用什么面目面对现在的萧策罢了。
要她像前世那样一见到萧策就往前扑往上缠,她是万万做不到的。而且萧策那生人勿近的气息,说实话她现在也没勇气做出前世那样的事。
就不知道萧策是不是只记得前世的事,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又给忘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秦昭已经带着主殿一众伺候的侍从上前接驾。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整个锦阳宫在夜色的笼罩下,掌灯宫女掌起了灯,让巍峨壮阔的宫殿看起来不那么阴森。
偏生萧策这个人的气场太强,他眼神所到之处,众人的呼吸声好像都停止了。
秦昭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细节。
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皇帝的时间比这一世要多几年,又是上过战场,沾过浓郁血腥气的帝王,这样的一个男人,气场又怎会不强?
难怪大家看到他之后都变得安安静静,不敢有任何逾矩之处。
她前世是有一腔孤勇的,无论萧策多冷、气场有多强,她都坦然视之。现在隔了一世再见到这个气场过于强大的男人,她多少也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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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被其他男人先沾染
萧策站在秦昭跟前,看到她标准的宫廷礼仪,却想起了她前世静不下来的样子,甚至她也不喜向他行礼,因此也被他斥责过。
而眼前的秦昭举手投足之间雍容华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规没矩的丫头。
他自然又想起了前世的雪灾事件,她这一世提前给他示警,这说明她也记得前世的那些事件。
毕竟前世他死在战场上,亲眼看到她现身,哭得惊天动地……
他手指微动,想像以前那样牵起她的手,但最后还是做不出那样的事。
“免礼。”萧策抛下两个字,从秦昭身畔经过。
秦昭弯腰的时间有点长,直起腰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肩,恰在这时,萧策回头看向她,她忙不迭缩了手,规规矩矩站好。
萧策微皱眉心,不习惯看她这般规矩的样子。明明在前世,他总是让她规矩一些,不可在他跟前放肆。
如今她做到了,他的心情却是这般复杂。
会不会她喜欢的是在今天以前的那个萧策,而非前世不懂风花雪月的他呢?
“坐。”见秦昭杵在一旁,他淡然启唇。
秦昭依言入座,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直到宝珠把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现场的气氛还有点僵硬。
“皇上请用茶。”宝珠斗胆打破沉默,并悄悄看秦昭一眼。
秦昭正在发呆,没看到宝珠递过来的眼色。
秦昭此刻就在想,怎么会这么尴尬?会不会从今天开始,以前的甜蜜时光就一去不复返?
她面对萧策的时候虽然没多少惧意,但她也做不到像前世那样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他身边围绕。
而萧策的性子过于安静,话也太少,他们以后相处难道都要像今天这样尴尬得想抠脚趾头吗?
思及此,她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叹。
萧策的听力不差,自然是听到她这声叹息。
他怀疑这个女人是在嫌弃他木讷,而这一世的萧策似乎事事都让着她,在前世,他让她哭的时候很多……
就在气氛凝重的当会儿,小原子来了。
秦昭一看到小原子就像是遇到了救兵,她一把抱过粉雕玉琢的儿子,柔声道:“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饭。”
小原子看看秦昭,又看看萧策,默默点头。
就这样,秦昭抱着小原子去吃晚膳,萧策见状,便跟了过去。
晚膳期间,只有秦昭母子在说话,多半是秦昭在问小原子要吃什么,小原子觉得什么都好吃。
小皇子今日感受到的母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而他的好父皇今日像只闷葫芦,一句话没说,母妃也没有理他,父皇看着怪可怜的样子。
待到吃了晚饭,秦昭理所当然地牵着小原子去回廊处消食,并没有搭理萧策。
她其实也在想,前世的萧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那时知道萧策驾崩,从一开始的崩溃,后来也渐渐接受了他已不在的事实。
再后来,人死如灯灭,萧策这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如果没有重来这一世,她和萧策也就是前世那样的结局。
“母妃有心事吗?”小原子听到秦昭的叹息声,老成地问道。
秦昭捏捏孩子的脸:“嗯,大人就是爱自寻烦恼,你母妃我也不例外。”
她早就猜到萧策恢复了记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冷得像块冰,怎么也捂不化,却还是没有阻止他找回记忆,现在看到那个人又回来了,又有什么好失落的?
“母妃,抱抱。”小原子对秦昭伸出双手。
秦昭依言抱起了孩子,结果小家伙在她脸上亲了两口:“母妃别不开心,父皇让母妃不开心,还有我呢。”
秦昭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萧策并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看着正“相亲相爱”的两母子,一股酸气从脚底心直冒上来。
萧策为人本就不喜言笑,此刻脸色阴沉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般,让陪侍在一旁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所以说,还是贵妃娘娘厉害,面对这样的圣上居然还能同桌用晚膳,那胆量真是扛扛的。
那厢秦昭故意跟小原子聊了很久,直到萧策率众离开了锦阳宫,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带上小原子去洗澡。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秦昭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事,她睡一觉应该就能想通了吧?
日子大不了就像以前那样过,她反正也不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而且她也做不到像前世那样去对萧策死缠烂打。
若说有唯一的执念,大概就是前世直到萧策驾崩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萧策的心里有没有装下她这个人。
但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了,无论结果如何,那一世都已经过去了。
翌日一大早,秦昭便想通了一件事,也不再纠结这样的小事,她觉得应该过好当下每一天才是重点。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像以前那样上早朝。
当众官看到坐在龙座上的帝王时,突然间发现这个年轻帝王的龙威比以前更甚,哪怕是被皇帝扫一眼,都让人呼吸困难。
而且这一回,众官被皇帝挑到不少错处,但凡上奏的臣子都被皇帝训斥了一番。
一个早朝下来,众人战战兢兢,就怕一不小心就丢了乌纱帽。
赵钰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只因上早朝时,萧策的视线不时扫过他。以前他还敢跟萧策对视,但今日不知怎的,皇上的威压和气场特别强大,他根本无法抵抗来自萧策身上的龙威。
再看其他同僚被萧策训斥,他识趣地收好自己准备的奏折,打算今日不出头。
萧策的视线确实无法自赵钰的身上移开。
前世的秦昭一开始就是他的贵妃,在跟他之前,不曾有过任何男人。
但是这一世,在他之前,秦昭居然曾是赵钰的原配。哪怕知道秦昭不曾跟赵钰有肌肤之亲,可是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就好像是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男人先沾染,这种感觉特别不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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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 :立储
接下来几日,众臣上朝发现皇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为人特别严谨,众臣的感觉上朝就像是在上刑。
最可怕的感觉就是,好像只要出一点差错,就会被皇帝无限放大,处以最严重的惩罚。
众臣战战兢兢,除了休沐期,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上朝。
本来以为之前的萧策难缠,现在他们更希望萧策回到以前,起码以前的萧策比现在更和善一些……
关于前朝的事,小林子也跟秦昭说了一些。
这在秦昭的预料之中。
前世从前朝到后宫,哪一个见到萧策不是战战兢兢,双腿发软?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不怕死的,还敢去撩拔萧策,最后还把萧策给睡了。
现在想想,那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最近萧策没有出现在锦阳宫,秦昭也就安安静静在锦阳宫过日子。
眨眼间到了三月十一那一日,秦昭还在睡懒觉,宝珠突然跑过来把她摇醒:“娘娘,出大事了!”
秦昭睡意模糊,挣扎而起:“什么事啊?”
不对,宝珠说发生了大事,她仅有的一点睡意一扫而空:“发生什么大事?!”
“皇上今日上朝时突然册封小殿下为皇太子!”宝珠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一愣:“这么快吗?”
二月份的时候她大概明白萧策是想册封小原子为太子,但她以为不会这么快。
“奴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呢。”宝珠拍拍胸口,却是满脸喜色。
现在看来,贵妃娘娘以后的身份就更加尊贵了,毕竟是储君的生母,在这个后宫横着走都不在话下。
“朝堂上没人反对吗?”秦昭有些不解。
“这……奴婢不知道。”宝珠想了想,又道:“都已经册封了,就算有人反对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小林子这时也匆匆入内,跟秦昭细说了当时上朝的情景。
无非是圣旨颁下来的那一刻,太和殿上一片死寂,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对,只因最近几日大家都被萧策给整怕了。
最后还是赵钰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赵钰是内阁大臣,他的态度自然也代表了内阁的一些态度。
其实除赵钰以外的内阁大臣都不想这么快立太子,只因皇后的人选都还没定下来,但赵钰这么一搅和,再加上大家怵萧策这个皇帝,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后来萧策点了梁阁老的名字,让梁阁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梁阁老这一回没有犹豫,直接给了三个字:“臣附议!”
梁阁老再一出来,就代表了整个内阁成员的意思。
内阁成员都是帝王的近臣,他们的意见就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官员的意思。
接下来众臣全都表态,小原子于是就这样轻易拿下了太子之位。
只能说一个帝王做得成不成功,就看他的意愿有没有大臣敢反对。
而现在的萧策代表了绝对的帝君权威,没人敢轻易驳斥他的决定。萧策敢直接在上朝上宣布立太子的圣旨,甚至没有通知内阁臣子,这就说明萧策绝对的自信。
秦昭呆怔了片刻,便快速洗漱更衣,此后去跟儿子报备这个好消息。
若是一般的不到两岁的孩子,肯定不知道立为太子代表什么。
但小原子一生下来就是人精,自然明白立为太子代表了什么意思。
小家伙只反问了秦昭一句:“儿子立为储君,母妃开心吗?”
秦昭看着这么小的孩子问自己这么严肃的问题,不禁莞尔:“当然了。我儿子出息,当娘的怎会不开心?”
“那儿子也开心。”小原子老成地回答。
秦昭在孩子头顶上亲了一口,心里琢磨要不要带上小原子去一趟养心殿谢恩。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倒是有不少妃嫔闻讯而来祝贺。
前段时间黄仙梦出宫后,大家就差不多认命了,觉得这个后宫注定只有秦昭一人独大。
现如今秦昭的儿子立为储君,也就是说哪怕萧策驾崩了,也是秦昭的儿子成为皇帝,秦昭无疑就是后宫第一大赢家,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与其跟秦昭作对,最后没有活路,还不如向秦昭投诚,最起码能安安稳稳在这个后宫过一辈子。
这一回,大家倒是诚心了些,不甘的人也少了些,毕竟很多人都认了命。
秦昭迎接了一批又一批的娇客,午膳也比平时更晚了一些。
因为知道秦昭有午觉的习惯,大家也不会不识趣,挑在秦昭午睡的时候过来。
傍晚时分,吴惜柔倒是来了。
“恭喜太子殿下成为储君。”吴惜柔说着,看了看室内,又问:“皇上今儿会来锦阳宫么?”
秦昭闻言看向吴惜柔,吴惜柔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我这辈子反正也就这样了,皇上肯定是不喜我的,但既然在这个宫里,若偶尔有机会能见皇上一面,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一句话总结,祝贺小太子是假,来见萧策才是真。
秦昭默了默,没作声。
“姐姐和皇上呕气了么?”吴惜柔又问。
秦昭淡扫她一眼,淡然启唇:“何以有这样的疑问?”
“皇上以前只要一得空就会来见姐姐,最近却未在锦阳宫留宿,也不曾见姐姐,这种现象有点反常。”吴惜柔直言不讳。
她也不怕让秦昭知道,虽然她往后不可能得到龙宠,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关注萧策的动静。
其实这样也好。
以前总妄想能侍寝,现在退而求次,偶尔能见萧刺一面她就能开心很久,想想也是不错的事情。
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吴惜柔,觉得这样的吴惜柔跟她想象中的女主角不一样。
“姐姐真跟皇上吵架了?”吴惜柔又问。
“本宫和他吵不起来。”秦昭声音淡淡的。
就萧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前世她那样热情都没办法融化他那块冰,顶多就是不耐烦的时候训斥她几句,或者是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觉得,前世的萧策待她更多像是一位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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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总不及前世热烈
想到这里,秦昭两眼发直,突然轻叹了一声。
吴惜柔难得看到她这心事重重的样子,打趣道:“秦姐姐这样的人还会有心事么?”
这个后宫也就秦昭过得最自在了吧?要恩宠有恩宠,要皇嗣有皇嗣,要地位也有地位,这样居然还哀声叹气。
“只要活着就会有心事,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也别等了,本宫估摸着皇上今天不会过来。”秦昭不想继续跟吴惜柔废话。
吴惜柔向外看了看,沉默片刻才道:“再等等吧。”
秦昭轻撇唇角,暗忖这个女人倒是挺痴情,当着她的面也不懂得避讳。
吴惜柔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神色淡然地道:“姐姐有侍寝的机会,其他人都没有。总不成我们这些姐妹看皇上一眼,姐姐都嫉妒?”
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本宫嫉妒妹妹做甚?只是觉得妹妹也怪可怜的,能看皇上一眼就知足了。”
吴惜柔被秦昭噎了一回:“姐姐说话可真不中听。”
不过倒也是事实。
若是换作以前,她定会被秦昭这个女人气死,现在呢,只能够接受这残忍的事实。
心态的转变,让她的脾气也变好了,倒也不至于太生气。
“你想等继续等吧,本宫不奉陪了。”秦昭淡然启唇,丢下吴惜柔便往后殿而去。
吴惜柔瞪一眼秦昭的背影,起身走到廊庑下,有点走神。
她这辈子能进萧策的后宫还是幸运的,以前在禁足的时候倒也没有多余的想法,而今得了自由,自然是想见见她爱的男人。
哪怕只是见一见,也好过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吧?
她自然还是羡慕秦昭的,可是也知道只能够羡慕,不说萧策心里没她,如今萧策心里还厌弃她。
这样的情况下,她能做的事也就是偶尔看一看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那厢秦昭走了十几步远,却忍不住回头。
吴惜柔站在廊庑下,像是望夫石。
她想起吴惜柔那女主角的身份,突然间不知是该同情吴惜柔,还是该感激母亲那样为她筹谋。
若是母亲不把吴惜柔和吴惜语交换,她会不会永远只能出现在番外故事里呢?
她轻叹一声,正要进后殿,却听到了御驾队伍到了锦阳宫外。
她哑然失笑,暗忖吴惜柔的运气竟然还不错。
不多一会儿,就有内侍匆匆跑进来,让主殿众人去接驾,秦昭也不能例外。
吴惜柔见秦昭折回,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好在没有听姐姐的话先走,不然今日就见不到皇上了。”
“嗯,妹妹运气不错。”秦昭轻哂。
吴惜柔淡扫她一眼,跑到最前面,想着待会儿萧策入内,便能第一时间看到萧策脸。
宝红看到这一幕讽刺道:“吴小主还真是不含蓄。”
宝绿在一旁接下话茬:“就是,也就贵妃娘娘大气,不跟吴小主一般计较。”
“行了,闭嘴!”秦昭淡声喝斥。
宝红和宝绿对视一眼,这才不敢再继续怼吴惜柔。
吴惜柔早就在乎世人如何看她,她只想多看萧策两眼。
秦昭大概也看出来了,吴惜柔这个样子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前吴惜柔还会端着,而今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没什么可怕的,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矜持。
秦昭觉得现在的吴惜柔比以前真实多了,这样的吴惜柔让她没办法真情实感讨厌起来。
很快萧策便率领御驾队伍走过来。
他人高腿长,今天穿着一件暖色系交领深衣,全身上下除了一双手掌和头部露出来,还有那透着一点禁欲气息的喉结,其余地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就定格在萧策的喉结上,突然恶意在想不知亲上他的喉结时,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正经冷漠……
秦昭后知后觉地还维持行礼的姿势,直到身畔的宝珠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正想站起来,恰在这时,萧策的手伸过来,似想扶她。
她若无其事避开了萧策的手,稳稳站好,乖巧端矜地看着萧策。
萧策眸色深深,看着秦昭乖巧的模样,不自觉就会想起前世她眉目飞扬,每回一见到他便飞奔他入怀的一幕幕。
好像在这一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但总是不及前世那样来得热烈。
秦昭垂眸站在一旁,萧策就这么看着秦昭,一旁的吴惜柔不无意外地又被冷落,当成了空气。
她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但她还是想让萧策看到自己:“姐姐,我能在锦阳宫用晚膳么?”
秦昭看向吴惜柔,正对上吴惜柔清浅的笑意。
“好啊,锦阳宫难得人多热闹。”秦昭嫣然一笑。
萧策看到她巧笑嫣然的样子,眸色微黯。
只可惜,她不是对他笑。
他转眸看一眼吴惜柔。这是吴才人,从贤妃贬为才人,前世在东宫时期被吴惜语害死的那一位。
她有什么独到之处,让秦昭这般喜欢?
吴惜柔见萧策看过来,满心欢喜,立刻对萧策放出一朵明媚的笑容。
萧策淡扫一眼,别开视线,冷漠地下了一道命令:“吴才人退下。”
吴惜柔:……
虽然不乐意,但不能违抗皇命,她只能依依不舍地恭身退下。
“爱……昭昭,陪朕用膳。”“妃”字在萧策舌尖缠绕一圈,硬是变成了“昭昭”,只是语气太过生硬,听起来像是命令。
“是,皇上。”秦昭一板一眼地回答。
萧策手指微动,视线定格在秦昭莹白如玉的手指上。
今世的他牵她的手那么自然,怎么他就做不出这样的亲昵动作?
他紧盯着秦昭的手,秦昭丝毫不察,规矩地跟在萧策身后,但萧策总会慢下来等她,和她并肩而行。
萧策一直盯着秦昭的手,最后还是没能抓握住她的那只。
待到用晚膳时,萧策还是长进了,他不时为秦昭布膳,这件事比牵她的手走路要简单很多。
秦昭看着自己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肚子撑得不行,眼见着碗里的菜要放不下了,她才提醒:“臣妾已经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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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朕服侍你沐浴
萧策那顿在半空的手变得僵硬,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太瘦,多吃些。”
但到底还是没再继续往秦昭的碗里继续挟菜。
秦昭松了一口气,待吃完碗里的所有菜,她已经撑得不行。
“臣妾先去消消食。”秦昭也顾不得尊卑,只想出去走走,她的肚子快胀死了。
萧策席间一直在为秦昭布食,自己吃得少,但见秦昭吃完,他不急不缓地跟了过去。
秦昭这回确实是吃得太多了。本来就吃撑了,萧策还给她挟了不少肉食,她腹部疼痛,隐约觉得自己这回情况不对劲。
她忍着疼痛走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没忍住疼弯了腰,扶住了栏杆……
萧策原就关注着秦昭的一举一动,见前面的秦昭看着不对劲,他心一凛,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秦昭腹痛如绞,直飙冷汗:“疼……”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胃疼,总之就是很疼。除了上回被绑架一事,还有初初重生那会儿身子像弱鸡一般,后来她都很少生病。
像现在这样疼得直飙冷汗,还是第一次。
“找太医过来!”萧策语气听着平和,但若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知冬不敢怠慢,立刻去寻太医过来。宝珠也不敢耽误时间,索性先把宝瓶找过来给秦昭把脉。
宝瓶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在为秦昭诊脉之后,向萧策禀报:“娘娘应是吃撑了,不易克化才引发腹疼。”
萧策看向疼得皱紧眉头的秦昭,眸色晦暗:“是朕的错。”
她明明吃饱了,他还逼她继续吃。
“昭昭很疼,你先缓解她的疼痛。”萧策看着秦昭苍白的嘴唇说道。
宝瓶应下,为秦昭施针缓解疼痛。
等到太医赶过来的时候,又为秦昭把了脉,拿了助消化的药丸过来。
秦昭吃下后不久,最后的那点腹痛便也消失。
只是此前疼得出了一身汗,周身粘粘乎乎,需要泡个澡才舒服。
鉴于萧策在,而且她和这个萧策不太“熟”,她便小声交待宝珠,让她备热水,她要洗浴。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萧策听力好,他清楚听见秦昭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而且她说备热水,这让他想起自己和秦昭在某些时候的狂浪……
秦昭交待完宝珠,一抬头就见萧策正襟端坐在床前,那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看着凛然不可侵犯。
面对这样的萧策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想到他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她试着问道:“时辰不早了,皇上要不早点回养心殿歇着吧?”
毕竟这个萧策有一套作息时间表,非常严谨,总不能因为她耽误了他的休息时间。
“还早。”萧策言简意赅。
秦昭便也不好再劝。
很快宝珠备好了热水,上前来搀扶秦昭,打算去净房沐浴。
谁知宝珠还没碰到秦昭的手臂,萧策便道:“都退下吧,这里有朕。”
宝珠看一眼秦昭,秦昭茫然地眨着大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前世的萧策不大可能扶着她入净室沐浴才对啊。
可是他把人都斥退了,她现在身体还有点无力,她要不要留一个宝珠伺候自己?
眼见着宝珠跟其他人一起退下,卡在秦昭嘴里的“宝珠”二字还是没能吐出来。
室内再无第三人,秦昭轻咳一声问道:“皇上不回养心殿吗?”
萧策懒得接话,他搀扶秦昭下床,“朕扶你去净室。”
秦昭听得这话,看向萧策漂亮的下腭线。天知道,前世她一看到萧策这张禁欲脸就特别兴奋,现在再看,只觉得这个人就是高岭之花,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样的男人连穿着的衣物都是一丝不苟,她可不敢对他有半点不敬。
因此她也没想过,自己沐浴的时候,这个男人会留下来。
秦昭被萧策扶进了净室,她下意识看向萧策,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萧策坦然回视,似乎并不明白她的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秦昭看明白他这个无辜的眼神代表了什么,轻咳一声道:“臣妾可以了,皇上请便。”
这回萧策应该回避了吧?
萧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伸过来,似乎是对准了她的衣扣位置?
她瞪大眼看着萧策,萧策淡扫她一眼,正对上她又圆又美的眸子:“你身子不好,朕服侍你沐浴。”
毫无心理准备的秦昭:……
她觉得自己可能像是在面对精神分裂的萧策,眼前的这个萧策怎么可以做出像服侍她沐浴这样的小事来呢?
他这样的人就该高高在上,身在云端被人仰望才是。
她感觉到男人在笨拙地解自己衣上的扣子,她低头一看,正对上的就是他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长指。
而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正在专注地解她的衣扣,而且看着一点都不猥琐,反而是她的思想比较龌龊。
一抹嫣红自秦昭的耳尖漫延开来,直到她的颊畔也染上了这抹迷人的绯红。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思想不太正常,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人格分裂的萧策打交道,而且一个比一个迷人,这不是考验她的自制力吗?
像眼前这位,她就有点想把他的衣物给扒了,看他为她狂乱的样子……
秦昭就是在这样龌龊的思想当中挣扎徘徊,等到她回过神来,她身上的衣物也脱得差不多了。
再看眼前这位浑身上下写满禁欲气息的年轻帝王,他眉清目雅,薄唇轻抿,侧脸在昏暗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愈发神秘而俊逸。
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的喉结上,不觉吞了一口口水……
她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匆忙移开视线,快速跳进了浴桶:“有劳皇上了,臣妾自己可以的,皇上……”
见萧策正低头凝视自己,眼里黑沉沉的,仿佛是堕落的深渊,她打了个寒战,呐呐道:“皇上出去吧。”
再不出去她可真指不定会对他做些什么。
“说好了朕服侍你。”萧策去到秦昭身后,开始为她擦背,像是忠诚的奴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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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 :心酸
秦昭脸热得不像话,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窘的,又或者是热的,总之就是甜蜜的煎熬,她宁愿像刚才那样胃疼,也好过美男在前却不敢下手。
刚开始萧策在她身后倒还好,谁知萧策说服侍她沐浴,就真的是一丝不苟,居然连她前面也不放过。
秦昭尽量让自己躲在花瓣水下,她避不开萧策的碰触,视线也不知往哪儿放,索性就盯着萧策的脸看。
这一看,她发现萧策的下腭似乎绷得太紧了一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只是表情如常,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但额畔有汗意……
她还想看仔细一些,萧策却突然道:“朕在外面等你。”
秦昭只来得及看到萧策的衣角一闪而过,净室内已经没有了萧策的身影。
她眨眨眼,暗忖萧策的速度怎的这般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人。
她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窘得恨不能钻进浴桶里去。
萧策一走开,秦昭便欢快地泡起了花瓣浴,她舍不得出来,直到外面传来萧策的声音:“昭昭,洗好了么?”
秦昭忙应道:“好了好了。”
她匆忙穿上中衣,确定没有不妥,才走出净室。
萧策正坐在杌子上,看着羊角宫灯发呆。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在走神。
一阵清浅的皂角香气随着微风传进萧策的鼻息之间,萧策这才发现秦昭洗好了。
他转眸间,就见一个白衣翩跹的美人朝他走来。她衣着单薄,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
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找了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把她裹紧一些,尤其是领口的位置,拉得紧紧的。
秦昭有点不解。明明她待会儿要睡觉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说明萧策对诏她侍寝没有兴趣,这绝对不是要跟她睡在一张床的意思。
这样一想,她也就没必要紧张了。
“小原子还没洗澡,若皇上得空,帮小原子洗完澡再休息吧?”秦昭也不知萧策会不会在锦阳宫留宿,便也不再猜测。
总归是让萧策跟儿子多多相处,这也是好事,毕竟是父子。
萧策前世最遗憾的事,大概也是离开得太早,那时孩子还太小。
“嗯。”萧策不是个多话的,话少得可怜,这会子也是这样。
在给小原子洗澡的过程中,秦昭远远看了一眼,她发现萧策看小原子的眼神难得的温柔,给孩子洗澡的时候也特别细心周到。
明明是洗澡这样的小事,他却好像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她看着看着,莫名有点心酸。
说起来,前世的萧策就是孤寡之人吧?她穿越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孤单了许久。后来太皇太后去世,郭太后去世,他跟她也不亲近。
他总是高高在上,总是一个人,没人能进入他的心。
反正在他驾崩之前,她都没感受过他这样的温柔。
在秦昭胡思乱想间,萧策终于一个人独立帮小原子洗完了澡。当一大一小牵手从净室出来的时候,秦昭也不得感叹一句造物者太神奇。
这两父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太像了,而她有幸成为离他们父子最近的人。
秦昭眉眼弯弯,抱过小家伙,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儿子今晚跟我睡,好吗?”
小原子害羞地点点头,心里头也很是欢喜。
萧策在一旁看得真切,因为抱着小原子,秦昭衣襟的领口又开了,自他的视角看去,能看到隐藏在里面的风光,勾得人心痒。
“孩子这么大了还跟你睡吗?”一向话少的帝王开了口,带着不解。
秦昭抬头看他一眼,总觉得萧策的眼神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深沉。
“哪里大了?还不满两岁。”秦昭不以为然。
时辰也不早了,她径自带上孩子睡觉。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萧策进了净室,很快他带着一身水雾出来。他本就身高腿长,气势逼人,因为才淋浴完,身上沾了一些湿气,显得男人更加秀气可餐。
秦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把儿子挪进来一些,让出了给萧策睡的位置。
她只庆幸自己的床够大,不然睡不下一家三口。
当萧策躺在外侧的时候,她不时看一眼微阖双眼的男人。他的睫毛长得让人嫉妒,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睫毛精。
因为是侧脸,更显得他鼻梁挺直,唇形性感,她看着就觉得有点热。
她听到自己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只好移开视线,这才渐渐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声。
没多久她便有了睡意,下意识便把孩子搂入自己怀里,小原子挣扎一回无果,最后只能放任秦昭抱着。
萧策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听到里侧渐渐没了动静才睁开眼。
秦昭的脸正朝着他的方向,安静祥和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巧,和前世的张扬明艳完全不同。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她柔嫩的脸颊,许久许久。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有人在看着他。
他的视线定格在孩子的脸上,孩子对他眨眨眼,才闭上双眼睡觉。
萧策唇角微微向上勾,几不可见的弧度,只是瞬息间又恢复了正常。
翌日秦昭起身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当然不见了萧策的踪影。
她迷迷糊糊起身,想起昨天晚上萧策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暗想这还真是前世的萧策会做的事。
那个男人的生活,枯燥单调得没意思极了。
现在再回想前世自己追着萧策跑的样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娘娘是在想皇上吗?”宝珠发现秦昭又在走神,小声问道。
娘娘表面上看来没什么不妥,但偶尔会走神,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状态。
好像是自从上回从养心殿回来,娘娘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她发现皇上也不一样了。以前的皇上对娘娘恩宠有加,而今的皇上威压甚重,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娘娘面对皇上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样自然亲切。
皇上面对娘娘的时候,似乎也是矜持有礼,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的动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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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 :讨她欢心
宝珠记得以前皇上一见到娘娘,自然而然便会跟娘娘亲近,牵牵小手是常有的事,看娘娘的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很是温柔。
而今皇上看娘娘,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情,更多的是……克制。
对,就是克制,好像在压抑什么。
“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秦昭喃喃自语道。
有时候她也想直接问萧策那个藏了许久的问题,前世的他对她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爱意呢?
但面对萧策时,她更多的是“近乡情怯”。
若说她两辈子最大的心结,应该是她那轰轰烈烈爱过的一辈子,始终没有得到萧策爱的回应。
如果萧策没有前世的记忆倒也罢了,如今萧策想起了前世,她又怎会不在意?
秦昭笑笑,明白自己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罢了。
明明前世她那么爱那个男人,最后直到他死,她竟还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如何。
“皇上可能是太忙了,娘娘先别急,等皇上没那么忙,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娘娘了。皇上肯定是在意娘娘的,否则不会这么急于立小殿下为储君。”宝珠下意识安抚秦昭道。
秦昭笑笑,“你不懂。”
没有人懂,也许最懂她的只有萧策,而最懂萧策的是她。
他们两个像是这个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她却不敢再靠近,总怕一不小心又重走上前世的老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萧策还是那个大忙人,几天见不到一面,她也要忙着处理后宫事务,再加上有小原子的陪伴,所有的情绪慢慢便都沉淀了下来。
其实如果后半生这样相敬如宾的过完,那倒也是幸事一桩。她也没有多余的期盼,只盼着萧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活到老。
萧策已有前世的记忆,自然是能避开前世的那些风险,也能提早预防那些对他可能有伤害的未知,如此自然也能提早预防来自大月氏王的征战。
这天秦昭看到尚宫呈上的册子,她看完有些意外:“为何突然大兴土木,种植一片园林?”
她也没下这样的命令。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如若皇宫有一片桃林,想必会是不错的观赏一景。
但是大齐后宫确实没有这样的观赏园林。
“是皇上下的命令。”尚宫如实作答,又好奇问道:“皇上没跟娘娘提此事么?”
通常后宫这些事务都是贵妃娘娘在打理,皇上却越过贵妃娘娘,交待她做这件事,她也好奇原因。
“没有。”秦昭眉心微拧,总觉得这不像是萧策会做的事。
他成天忙于政务,像种桃林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是琐碎之事,可他为何没通知她,反而直接对尚宫下令呢?
尚宫怕秦昭生气,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又向秦昭汇报了其它事,尚宫这才离开锦阳宫。
秦昭犹豫要不要问萧策为什么要种一片桃林,而且大兴土木,浪费钱银,但她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的是,三天后,萧策上午便来到锦阳宫,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秦昭不明所以:“皇上今儿不要处理政务么?”
他平素很忙,白天基本不在后宫走动。
“忙完了。”萧策言简意赅。
秦昭觉得轻易能把天聊死的,大概就是像萧策这样的吧。
一时间,她也沉默下来。
萧策见秦昭安安静静的,低头看向她,只看到她白到发光的侧脸,以及她浓密卷翘的羽睫。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说什么。
以前明明喜欢牵她手走路,而今却连做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难。
看着她如笋尖一般白嫩的手指,他试着去握那只手,谁知还没触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却恰好去拂她颊畔的碎发。
萧策深吸一口气,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皇上要带臣妾去哪儿呀?”秦昭默不作声地跟着萧策走了好一会儿,有些好奇。
萧策正对上她明亮的双瞳,她眼中是纯然的困惑。
“很快就到了。”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撇撇唇,便也不再追问。
待去到一座园林前,她慢下脚步,视线定格在龙飞凤舞的“明园”二字。
而这字她认得,出自萧策的手笔。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明”字拆分成“日”与“月”,而她对萧策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的名是“日月昭昭”的“昭”……
思及此,她的心猛一跳,下意识看向萧策。
男人依然是矜贵冷漠的样子,仿佛没什么人和事能让她上心,她想,应该只是她想多了,或者说是又是她自作多情。
“进去看看。”萧策看过来,眼神迷人。
秦昭颔首,跟在他身后进入明园。
一进明园,入眼便是一大片桃花林。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满园的桃花争相盛放,像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浪。
风一吹来,花瓣自枝头漱漱落下,如雨、似雪,美得很梦幻。
秦昭想起尚宫三天前跟她汇报的事,那时她还想不明白萧策为什么要栽种一片桃林,而现在——
她看向萧策,萧策正专注地看着她,“朕记得你说过,皇宫甚是无趣,若能在桃花盛放的时节赏花,会别有一番情志。”
秦昭愣了愣,她有说过这些话吗?
待她仔细回想后,才忆起前世是有向萧策吐槽。只不过当时她随口一提,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却不想萧策还记得。
所以萧策是为了讨她欢心,才大费周章种下这片桃林么?
“喜欢么?”萧策的声音响在秦昭耳畔。
秦昭看着眼前的桃花林,又看一眼跟前似乎不懂风情的男人,她缓缓点头:“喜欢。”
萧策盯着秦昭半晌,她的反应很平淡,难道是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桃花,那你喜欢什么花?朕让人换了。”萧策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昭忙道:“桃花就很漂亮,臣妾很喜欢,不需要换了。这个时节,桃花正正开放,是最好的景致了,下回臣妾还可以带其他姐妹一起过来……”
“这是你的园子,带外人来做甚?!”萧策不悦,脸色也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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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2章 :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秦昭一时语塞,想说一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见萧策微沉的脸色,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你说实话,这园子你到底喜不喜欢?”萧策导向正题。
“喜欢啊。”秦昭回道。
这还是萧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讨她欢心呢,自然是喜欢的。自己喜欢的男人送的东西,怎么舍得不喜欢?
“不过下回还是别做这种事了,让人知道了不好,皇上是明君,可不能……”她正叨叨不休,却正对上萧策不敢苟同的眼神。
“你是朕的女人,朕想做什么难道还要看他人的脸色?”萧策说着便转移了话题:“朕带你去园子里走走。”
秦昭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唇角不觉向上弯。
“跟上!”萧策一开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好,于是放轻了声音:“昭昭,过来朕身边。”
秦昭莞尔,跟在萧策的身边。
萧策又看着她柔嫩如白玉一般的小手,几经挣扎,又试着去握她的手。
刚开始只触碰到她的手指,她没有闪避,他又试着勾起她的手指,她还是没有闪躲,后来他索性握住了她的整只手。
秦昭抿嘴偷笑,这回是明明白白看出他在一点一点地试探,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男人?连牵个手都要试探这么久?
萧策终于牵到了秦昭柔软的小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满足。这种满足感无法用言语表达,他不觉握紧了那只滑腻的小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秦昭的注意力像是集中在落花漱漱的桃花林间,但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太强,她的心总是纠着,不自觉又会去看一看他。
他和以前一样看着很严肃,眉清目冷,但是手掌的热度却让她无法忽视。
其实她也想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建这么一座桃花林。他素来不喜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琐事上,于他而言,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事,绝对是很没意义的。
偏偏他就做了这件没有意义的事,浪费精力也浪费财力,这算不算是在费心讨好她?
正在秦昭偷看萧策的当会儿,萧策突然看过来问道:“桃花好看么?”
秦昭轻轻点头:“好看,皇上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萧策两世第一次做讨女人欢心的事,心里其实是惶恐的,就怕她不喜欢。
“明日朕还带你过来看花。”萧策又道。
秦昭慢下脚步道:“没关系的,若臣妾想来自己一人过来就可以,皇上忙正事要紧。”
哪能时刻让他陪在自己身边?
萧策皱眉看着她,宁愿她像前世那样。
她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缘故。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也是他在前世一次次训斥,让她变得这般稳重。
他想问她是不是在怨他,只是这话他问不出口。
秦昭斟酌言词,一会儿才道:“臣妾说的是心理话。皇上勤政爱民,乃百姓之福,以前……是臣妾不懂事,心里只装着儿女情长,还给皇上添了不少麻烦——”
“秦昭,你没有给朕添麻烦。”萧策打断秦昭的话:“曾经朕觉得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来,但是刚好相反,人一辈子并没有那么长,等朕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如今想在来得及的时候,做一些上辈子没为她做过的事。
她喜欢的事情那么多,而他是忙碌的帝王,能给她的时间太少太少。
“一直以来,是朕对不住你。”萧策声音沙哑。
秦昭忙摇头:“当然不是,皇上才没有对不起臣妾。”
上辈子的秦贵妃除了一张脸,其实也没有多值得男人喜欢的地方,如果萧策对她没有产生男女之情,也只能说她不对他的胃口。
除此之外,他从来就没欠她过什么。他给了她荣华富贵,又给了她一个那么好的孩子。
只不过他英年早逝,刚开始知道他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也怨过他,也有一些遗憾罢了。
“臣妾是个喜新厌旧的,桃花林虽然好看,那也没必要天天看。”秦昭的意思是,明天就不必再特意抽空来桃园陪她了。
“可是桃花花期很快过了。现在不看,要等明年。”萧策目光缱绻。
“那也没事啊,除了桃花还有其它花呢,天天看桃花有啥意思?”秦昭说着说着就笑了:“反正臣妾很喜欢皇上准备的这个惊喜。”
最要紧的是,是萧策的这份心意。
她总是在想前世的萧策是不是对她也有情,现在想来,这是肯定的吧?只是他这个人那么慢热,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对她产生了感情。
前世她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隔了一世,他却还记得,所以用短短几天时间准备了这座明园。
萧策看着秦昭染笑的眉眼,只觉她比枝头的灼灼桃花还要耀眼明媚。
他悬在心头的大石放了下来,他多怕她再也不对他笑。
“真喜欢?”萧策摘下秦昭发梢上的花瓣,眉眼是不自禁流露的温柔。
“很喜欢,臣妾可不喜撒谎。”秦昭说着,突然惦起脚尖,毫无预警地他喉结上印下一吻。
她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一直忍着,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
她印下一吻后又迅速退开,手也从他的掌心抽出,跑到了桃花树下。
萧策站在原地,他摸上自己的脖子,只觉上面还留有她唇的柔嫩触感,又酥又麻。
秦昭却已跑远,在花雨下轻盈地往前走,仿若花间仙子,令人神往。
“皇上不是说陪臣妾赏花么?”秦昭笑容明媚,在花下朝萧策招手。
萧策这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到了她跟前。他一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在桃花树上,灼热的吻如雨般落在她的脸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秦昭才得已畅快呼吸,她无力地倚在萧策的怀里,脸色酡红,气喘嘘嘘。
刚才他亲她的架势,像是要把她整个都吞了,太吓人了。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胸口上,听得到他狂乱的心跳声。
所以答案不是显而见吗?
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就像她喜欢他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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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克制
不只是秦昭发现了萧策的失态,萧策自己也觉出了异样。
这是他找回前世的记忆以来第一次失控,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的,但是面对秦昭,他的自制力确实上不得台面。
“皇上的心跳好快。”秦昭打趣了一句,钻出萧策的怀抱,快步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微微阖眼,想要平静下来。
只是看她越走越远,他还是跟了上去,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
明园不只种植了一大片桃林,还种了其它种类繁杂的花草,又正值春天,姹紫嫣红开遍,花香四溢。
等到逛完了园子,秦昭去到八角亭内歇脚。
亭内早已备好了点心水果,秦昭边吃边赏花,眼角的余光看向旁边的萧策,总觉得这样的情形跟做梦一样。
萧策这样的人,居然会为她准备了一座明园,听他的意思是,只有她能入这座园子,其他妃嫔皆不可以。
这不等于是她的所有物?
费这么多心思只给她一人看,萧策居然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萧策不善找话题,秦昭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一时间现场很安静,只有风声微动。
秦昭发呆了一会儿,才想起身边还有萧策这个大活人。
秦昭起身想打道回府,突然她想起许久未见张吉祥,便随口问道:“吉祥最近是不是病了?”
萧策一时语塞。
之所以没用张吉祥,是因为前世张吉祥对秦昭不敬。其实他也知道,这是迁怒。明明对秦昭最不好的人,是他才对。
“还是吉祥犯了错?若是后者,皇上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吧。吉祥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对皇上忠心,而且他常年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解皇上的喜好。”秦昭啦啦杂杂说了一堆。
“嗯。”萧策知道秦昭的话有道理。
他突然后悔想起前世的事了。前世他不曾待她好过,总是让她哭,后来还抛下他们孤儿寡母,自己一人先离开那一世。
在他驾崩后,萧沂若上位,定不会轻易放过秦昭的吧?毕竟那时阿原还小,即便继位,也难以将朝政掌控在手里。
秦昭率先走出八角亭,身后没有动静,她疑惑地回头,却正对上萧策阴沉的脸。
他气场强大,不说话的时候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此刻脸色阴沉的样子,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是不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萧策接收到秦昭视线的时候,眼中的戾气顿时消散无踪。
“吉祥的事你无需操心,朕自有分寸。”萧策和秦昭并肩而行,下一刻,他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磨梭。
秦昭觉得有点痒,想抽出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是夜,萧策宿在了锦阳宫。
秦昭刚开始还带着一点期盼,以为萧策会宠幸她,但后来发现是她自己想多了,萧策看起来对她的身体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她却不知,在她睡着后,萧策睁开了眼,目不转睛看着她好一会儿。
从她的脸,到她的锁骨,再一路往下……
接下来萧策消失了两天时间,晚上又来到了锦阳宫。
秦昭第一时间打量萧策,发现他衣冠楚楚,从衣服到发丝儿都一丝不苟,瞅着就像是高岭之花,矜贵却又难以触碰。
她的视线在萧策的喉结上顿了片刻,突然好怀念萧策的这具龙体。
警觉自己想到了不该想的画面,秦昭的耳尖红了,她让宝珠上菜,准备用晚膳。
晚膳时间,萧策发挥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期间一句话都没说。他偶有给秦昭挟菜,但有了前车之鉴,他没像上回不断给秦昭布食。
只是秦昭注意到,但凡她看哪道菜多一眼,萧策下一刻就会给她挟过来。
他自己没怎么吃,全程都在留意她的喜好,她也不知是该高兴多一点,还是酸涩多一些。
“上回太医说要你多吃易克化的食物,肉食要少吃。”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其实次是意外,臣妾的胃挺好的。”秦昭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
她的胃一点也不脆弱,那回是因为在那样的气氛之下,他一直给她挟菜,她便一直吃,那回真是吃到她想吐。
“那也得节制。”萧策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特意放缓了语气。
秦昭却觉得萧策的表情有点古怪,明明很严厉,却又故作放松的样子,看起来就和他身上冷冽的气质很违和。
晚膳后,萧策带上秦昭出了锦阳宫。
“皇上要去哪儿?”秦昭不解。
萧策这个人吧,生活很简单,反正就是人们常说的两点一线。既然他进了锦阳宫,一般就会在锦阳宫待着,要不就是回养心殿。
但这回的路线显然不是去养心殿。
“很快就到了。”萧策没明说。
秦昭没再追问,老老实实跟着萧策走了莫约三刻钟,把她累死了。
“其实……咱们可以坐步辇的。”秦昭觉得自己应该提个不错的建议。
走这么远,何必呢?她可累死了。
“朕记得你说过,想经常和朕出来散步消食。”
萧策的一句话,让秦昭梗住了:“臣妾有这么说过吗?”
很快她又想明白,这可能是她前世说过的事,或者说,是偶尔的怨念和吐槽。
毕竟前世萧策就是个工作狂,除了政务还是政务,她想见他一面很难,他进后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而且他也不是个重欲的,她承幸的次数也很少……
不对不对,想岔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萧策停下了脚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有什么话欲对她说。
“昭昭,你说过的话朕都记得。”良久,萧策才道。
不过,她可能忘了吧,毕竟是隔了一辈子。于他而言,却好像是在昨日才发生的事。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既然是前世的事,其实没必要再提及,毕竟只是过往,而她已经在往前看、往前走。
偏偏萧策这么严肃,这么认真,有些大实话她说不出口。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秦昭也没有觉得累,直到他们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楼塔前站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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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她已经放下了
秦昭知道,这是摘星楼,是整个皇宫最高的一座亭台楼阁。
她很少来这边。
总的来说,她的后宫生活枯燥乏味,摘星楼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这是?”秦昭疑惑地看着萧策。
“上去吧。”萧策卖起了关子。
秦昭就在想,难道又是她前世说过的话,萧策想要满足她前世没有完成的心愿?
可很多时候她就是吐槽一下罢了,并没有真正想得到什么,毕竟他是皇帝,性子又那么沉闷,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跟她一起胡闹?
她却不知自己偶然说过的一句话,可能会被冷漠无心的萧策记在心里,所以他有前世记忆的时候,就想帮她完成那些所谓的心愿。
只是他应该也忘记了,他们的那一世早已经结束。
如果他们没有这一世,那些未能完成的心愿也终归只能是遗憾。
后来萧策带秦昭上到了最顶层,上面早已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水果,甚至还有一张贵妃椅榻。
而且,张吉祥早已等在了上面。
秦昭找了一个舒服的椅子坐下,看向满天星辰的夜空,突然间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她对萧策说,如果能在皇宫最高的地方,只有她和萧策两个人,他们一边赏星月,一边赏烟火,那该有多惬意。
那时候她和萧策的感情应该是最好的时候,基本上她有什么要求,萧策都会答应,于是她天马行空,有了这个想法。
萧策当时正在批阅奏折,没给她任何回应,她以为他没听进去,便小声吐槽了他几句,就算揭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隔了一辈子,突然萧策满足她的愿望,本应该是开心的事,却又让人觉得唏嘘,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是感慨多一些。
待到烟火在空中盛放成花,秦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萧策一直在观察秦昭的表情。他以为她会开心,但她的表情始终如常,好像并没有因为观星赏烟花而感到开心。
他记得她还说过,等到看烟花累了,她可以躺在他的腿上,就地睡下,一夜到天明。
此刻秦昭正襟端坐,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躺在他的腿上观星赏烟花,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开心随性。
是不是因为她想要的那些她早就不在意了?
他仔细回想,发现她这辈子遇到他后,确实没有对他提过什么要求。提出宫倒是有几次,但都被他严词拒绝。
“不喜欢吗?”萧策的声音惊醒秦昭的思绪。
秦昭唇角上扬:“喜欢,很好看,皇上有心了。”
萧策沉默了。
他知道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或许是因为她想要的时候他没有给,如今她不想要了,他再给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在他想要弥补前世留下的那些遗憾时,其实她已经放下了,是不是这样?
不只是摘星楼看到了烟花,整个后宫的妃嫔也都看到了烟花。只不过赏烟花的视觉效果在摘星楼,其它宫殿虽然能看到,却只能看到一星半点。
很多人都在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里居然会放烟火。后来还是有消息灵通人士得知,原来是萧策为了讨秦昭欢心,特意准备了这场盛大的烟火盛宴。
当然了,早几天前就有人打听到了,新建的明园也是特意为秦昭而建,除了秦昭,谁也不能进入明园。
大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出离的愤怒和嫉妒。
这个后宫本来就是秦昭一家独大,不久前萧原才被立为太子,现在皇帝又想着法子讨秦昭的欢心。
除秦昭以外的妃嫔,连见萧策一面都做不到,这叫大家怎么甘心?
以萧策那样的沉闷性子,怎么会为了讨一个女人欢心,特意在平平无奇的日子放烟花?
除非是秦昭给萧策下了蛊!
作为当事者,秦昭真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稀奇。直到看完了烟火,从摘星楼下来,再乘坐步辇回锦阳宫的时候,一路上听到后宫众妃嫔提起她时的咬牙切齿,她才知道自己引起了众怒。
虽然这也不是她的初衷,虽然她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萧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讨她欢心,但她确实是让大家不满的罪魁祸首。
不只是后宫妃嫔不满她,连前朝大臣也都对她很不满,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回到锦阳宫,她特意摒退了其他人,才对萧策道:“皇上往后别再做这些了。那时候臣妾不懂事,一天到晚就想着玩闹。让众位大人知道皇上做这些事只为讨一个女人欢心,也会有损皇上的清誉……”
“他们不敢胡说八道!”萧策冷然启唇。
他更在意的是秦昭的感受。
“臣妾可不希望皇上成为昏君。反正皇上的心意臣妾懂的,可是臣妾并不需要皇上做这些。”秦昭正色道。
她比这个后宫的所有女人都要幸福,其中还包括太皇太后娘娘。
有多少人想见萧策一面都难,她却被他这样冷情的人捧在手心里。虽然前世有很多的遗憾,但这一世他们这么好,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策看着秦昭,没接话。
是他单方面想弥补前世没能给她的温情,可她这一世已经不需要了,他能理解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轰轰烈烈爱他的女子了。
前世她会为他争风吃醋,为他肝肠寸断,是因为深深爱他。而这一世,她是临到最近才开始心悦他。
也就是说,在她初初跟他的那几年里,她其实是不再爱他的。
“来日方长,我们还有一辈子。”萧策摸摸她的头顶:“改天朕带你出宫走走。”
秦昭闻言双言一亮:“真的吗?”
萧策淡然启唇:“你去洗浴睡下吧。”
秦昭笑着答应,转身走远。
萧策拿了一本书来翻看,想起方才她双眼一亮的样子。她看到独属于她的烟火时眼睛都没有这么亮,是因为她这一世已经不在意这些所谓的浪漫。
他记得她不只一次想要彻底离开皇宫,所以她这辈子最爱的不是他,而是自由,以及宫外的生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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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 :又凶又狠
秦昭洗浴完出来,特意为萧策准备好了衣物,却见萧策坐在一旁,似乎在想事情。
他的侧脸在灯火的印象下有些阴冷。
就不知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表情看起来这么可怕。
她还惦记着出宫玩的事情,一屁丨股挤在萧策身边坐下。
这是萧策找回前世记忆以来,秦昭第一次这般热情主动,有点像前世的那个她。
他眼瞳深沉了些许,像是无穷无尽的寒潭深渊。
秦昭没看到萧策的异样,反正现的萧策就跟柳下惠一样,她也不怕他突然间发丨情。
“皇上真打算带臣妾出宫玩吗?”
秦昭才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她肤色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只因为她才泡了玫瑰花瓣浴。
萧策的视线在她欲露未露的胸前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嗯。”
“皇上就不担心再发生上回那样的事吗?”秦昭也有点纠结。
一方面特别想出去玩,另一方面又害怕被人劫走,总之就是担心自身的安全。
萧策的视线这时终于舍得从秦昭的胸口部位挪开,声音有些沙哑:“朕会保护你。”
“上回皇上也在,臣妾还不是被劫走了?”秦昭其实不想再提起那件不愉快的事。
她不想提萧沂,萧策肯定也不愿意提及。
“嗯,那是他无用,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萧策回得漫不经心。
秦昭一听这话愕然。
他无用?明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难道萧策觉得这一世的他和前世的他不是同一人?
她转眸看向萧策,正对上萧策黯沉的眸子。那里像是有一个如深海一般的漩涡,有着无限引力,似会吸食人的魂魄。
她一时间有些沉溺,唇也不自禁的微张,突然间口干舌燥是怎么回事?
当她发现自己离萧策性感的薄唇越来越近时,连忙起身,重重咳了两声道:“时辰不早了,早上也早点洗浴休息吧。”
这一刻,她忘记了刚才那诡异的对话。
萧策看着秦昭像兔子一样蹦上了床,又钻进了被窝,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他微皱眉头。
“朕既然说要带你出宫,就不会食言,事先安排妥当即可。时间还未定,可能要过些日子。”萧策说完,往净室而去,留给秦昭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发呆。
想想萧策找到前世的记忆以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过亲密接触。
跟这个性情冷漠孤傲的萧策打交道,其实她也不太顺手,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她现在怀疑前世自己是怎么做到对萧策投怀送抱的?明明那就是一个大冰块,每次都是冷冰冰的,她却每每都能厚着脸皮勾丨引她。
这个时候,她突然特别怀念前世勇猛直前的自己。
在她胡思乱想间,很快有了睡意。
萧策从净室出来时,就看到倒在被窝里的女人已进入睡梦中。
前世他很少这样盯着一个人看,而且是一个女人安睡的样子,但现在他看着这个女人的睡颜,可以看很久很久,好像怎么也看不厌。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长时间,直到有些累了,轻手轻脚上了床,她却自动自觉地靠了过来,在睡梦中她似乎也很信任他。
她的睡相并没有不好,只是喜欢靠着他。
女人的身子很柔软,也很香,像是没有骨头似,紧紧挨着他,让他觉得越来越热,很快额头便渗出了汗意。
他以前还在想,她可能还在怨他,怨他前世早早抛下他们孤儿寡母走了,他得等她的怨气消失了,才愿意跟他亲近。
或许是他想多了?
那厢秦昭睡得迷迷糊糊,却呼吸困难,直到她被人压着,她还从迷糊中醒来。
待看清是萧策的脸时,她很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这似乎让男人发了狂……
秦昭睡意困倦时,还悄悄看一眼身畔的男人。
她刚才的意识不太清楚,就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粗鲁,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她太困,没心思继续胡思乱想,很快她再被卷入睡梦中。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时,发现身边没人,她还误以为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羞人的梦。
梦里她被萧策折腾得半死,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又凶又狠又缠绵,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挠了挠头,还在想到底是她做的梦,还是事实呢?
她特意把宝珠找过来一问究竟,宝珠窃笑,小声道:“娘娘不是在做梦。”
这段时间她也以为皇上对娘娘失去了兴趣,但昨儿个证明皇上对娘娘的兴趣丝毫不减。
秦昭昨天晚上的意识不太清楚,她知道自己承幸了,毕竟身体骗不了人。她只是不太确定萧策是不是跟她记忆中那样凶狠而已,只是宝珠不知道她问的确切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索性就此打住。
秦昭不时走神,不经意间就会想这个问题。只因前世的萧策实在太冷了,哪怕是宠幸她的时候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激烈情况,还真是稀有。
直到宝红和宝红在说悄悄话,说她想了萧策一整天,失魂落魄。
听到这儿她自己都笑了。
一切都很美好,好像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不一样,萧策找回前世的记忆,只会让他们之间更好吧?
就在秦昭带着这样的美好期望,以为萧策今晚又会过来锦阳宫时,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秦昭都没有再见到萧策。
这一来,秦昭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那样无尽等待的日子。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个萧策抱太大期望啊。
这回隔了整整五天,萧策才在秦昭跟前出现。
秦昭就在想吧,萧策一定不记得说要带她去明园赏花这件事了。
好像他找回前世记忆以后,就变得比以前要更加忙碌。
张吉祥这期间倒是来过几次,向她汇报萧策的忙碌情况。最近在下朝后,或者是晚上皇宫下钥之前,都有大臣去到御前跟萧策商议政务。
言下之意,萧策没来锦阳宫是因为太忙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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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 :昭昭,嫁给我
“皇上再忙也要顾及身子。”秦昭见到萧策,更多的是担心他龙体有恙。
她其实能了解萧策的,因为找回了前世的记忆,知道前世的很多事情走向,因此他可以提早作预防。
尤其他还知道自己前世年纪轻轻驾崩,关乎性命,总要提早作预防吧?
更何况,他前世就是工作狂。
“你说的是,朕带你去明园走走。”
萧策才说完,就见秦昭的表情有点微妙。
“怎的了?”萧策其实很想钻进秦昭的脑袋里,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若能知道她爱的是什么,他就能准备一些惊喜。
秦昭只是怔愣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就是开心呗。”
她还以为萧策忘记说过要带她再去明园一事,原来他都记得,不过是推迟了罢了。
这回他们是坐步辇前往明园的。
秦昭和萧策一同坐在御辇上,她原是不想这么高调,但萧策坚持。当他用专注的眼神凝视她问“可否”的时候,她好像没办法开口拒绝他。
秦昭的情绪总是外露,当她开心的时候,笑意就写在脸上。
“朕最近几日没来陪你,你不怪朕么?”萧策看着秦昭染笑的明眸,声音低沉。
前世他陪她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她不只一次跟他说,若他只是普通人就好了,那么他可能会全心全意只看到她一个,而无需再去爱大齐的万千子民。
那时他只当她幼稚,从来没把她的这些话听进去。
当他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如果只是普通人,能平安顺遂陪她到老,那或许是另一种幸福的人生。
“皇上是帝王,大齐的兴衰都系在皇上身上,哪能时时刻刻陪着臣妾?臣妾也很忙,皇上不必担心臣妾的。”秦昭莞尔一笑,往萧策身边挤了挤。
萧策觉得今日的秦昭和前几次他见到的秦昭都不一样,她看起来特别明媚,无限接近前世的那个秦昭。
“以前……是臣妾不懂事,总想着皇上能时时刻刻陪着臣妾。臣妾后来才明白,皇上既然成为大齐君主,就该对老百姓负责。国泰民安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而臣妾跟的这个男人既是一国之君,也是非常好非常好的男人。”秦昭握住萧策的手,在他手背上用力亲了一口。
萧策眸色深浓如墨,他喉结滚动,突然觉得热意来袭,让他蠢蠢欲动。
秦昭说完一抬头,就对上萧策凶狠如狼的眼神。
当然,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再细看时,萧策的眼神很平和,跟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原来只是她的错觉。
后来在去明园的路上,秦昭还是会时不时盯着萧策的双眼看。
怎么说呢?虽然他那狼性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但他这双眼真是迷人又深邃,当他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看到灵魂深处去。
她一路上就盯着萧策这双眼看,迷迷噔噔就到了明园前。
当秦昭站在萧策身边时,她又觉得萧策好高啊。她身高在女人当中不算矮,但是站在萧策身边还要矮一个头。
问题是人家身材还那么好,修挺如竹,长身玉立,不知道他将来老了会不会也是很帅很帅的老头子。
“看了一路,还没看够?”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摸摸她的头。
待到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觉得原来有些事情不是那么难。跟她在一起,好像做任何事都像是理所当然。
“臣妾有说过皇上很帅么?”秦昭拉着萧策的衣袖晃了晃。
“有。”萧策记得她不只一次说过这话。
秦昭凑近萧策,眉眼染上浅淡的笑意,她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动听:“但今天一定没说过。皇上真的很帅很帅,看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萧策哑然失笑,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笑。其实前世他所有的笑容,都是来源于她吧?
只是他从没发现秦昭对他的影响有多深,他更没发现秦昭对他而言有多特别。
明明他不喜女人靠近,但她一次次靠近自己,而且他还宠幸了她,她最后还怀上了他的孩子,生下萧原。
最近他总在想,其实前世在很早很早之前,他的心里就装下了秦昭,只是他到临要出征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秦昭。
他命悬一线的那一刻看到这一世的秦昭时,他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前世他对她不好,这一世他却还能和她再续前缘,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了。
“皇上应该多笑笑的,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老是板着一张朴克脸。”秦昭盯着萧策微微上扬的唇角,严肃地提建议。
萧策被她这样一直盯着不自在,索性别开视线。
秦昭也不在意,她延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很快把萧策落在身后。
她觉得应该跟萧策说一说,这么大一座园林,还是应该放开,只她一个人来看花,太过浪费了。
秦昭正琢磨着这件事,不知不觉间走了一段路,也不知不觉把萧策落下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跟萧策说这件事的时候,萧策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去,只见萧策不知何时摘了一捧桃花,朵朵鲜艳明媚,正是盛放的时候摘下来的,上面还沾了露水。
直到萧策把桃花送到他跟前,她还有点懵圈,满脸疑问:“这是送臣妾的?”
萧策硬梆梆地道:“收下。”
秦昭顺手接过,不觉莞尔,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萧策送过来的花呢。
“嫁给我。”
萧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秦昭傻眼。
秦昭:“???”
“你不是说过,求亲的时候要送花么?”萧策正色道。
秦昭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这捧桃花,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皇上到底在说什么?”
她是他的贵妃,为什么他还要送花求亲?
“昭昭,嫁给我。”萧策眸光缱绻。
秦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说让她嫁给他,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皇上,我曾经嫁过人的。”好一会儿,秦昭才呐呐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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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7章 :闷骚帝王
「嫁过人又如何?你终归是朕的女人。朕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但朕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像是立太子,你作为当事人,有知情权,我也要尊重你的意思。昭昭,我想娶你为妻,想要你成为我的皇后。」萧策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自认为是个能说会道的,但这一刻,她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想过要成为他的皇后,她顶多也就是想阻止他立后罢了。
「你接下这束花,就说明你答应了朕。」萧策见秦昭迟迟不说话,索性盖棺定论。
秦昭心道应该没人能拒绝成为萧策的皇后吧?
她一直以为他最近少来见她,是因为前世他死得早,他要把那些可能的隐患都拔除。新
她没想过,原来他忙的是立后这件事。
像她这样的出身,秦家完全没有人,又曾嫁过人,还是人人批判的妖妃,确实不是合适的皇后人选。
他最近找了那么多大臣频繁面圣,想来也是为了立她为后这件事吧,可是却半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张吉祥也什么都没对她说。
「你不答应也不行,朕已经有了主意,这辈子你就是朕的皇后!」见秦昭不说话,萧策一时摸不透秦昭的主意,自顾自地又道。
秦昭撇撇唇,小声道:「我没想过要做皇后……」
其实前辈子她也没想过,她想得最多的是要他的爱。
这辈子就更不想了,她总觉得前世自己是贵妃,这辈子当个贵妃已经到头了。
「那从现在开始想。」萧策静默片刻,又补充一句:「不准拒绝。」
秦昭听到这话笑了:「我如果拒绝呢?」
萧策看着秦昭的笑容,好一会儿才道:「朕直接下一道立后圣旨。」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秦昭拿出手上这捧桃花:「敢情这捧花就是做做样子?」
「不算,起码事先征求过你的意见,朕还正正经经给你求了亲。」萧策心情不错,唇角上扬。
秦昭意外地看着萧策,觉得这个男人也不像是她想象的那样死板。
有趣的是,前世她无意提过一嘴现代求婚时要用鲜花,他居然听了进去,还记在了心里。
「我若是不答应做你的皇后,那就不识好歹了。成吧,那我就免为其难地当这个大齐皇后。」秦昭灿然一笑,笑容比这片盛开的桃花林还要炫目。
萧策心里紧绷的炫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此前也没发现自己居然这样紧张,这是前所未有又陌生的情绪。
「乖。」萧策摸摸秦昭的头。
秦昭瞪他一眼,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哄小狗。
最后秦昭捧着一束桃花出了明园,还把花带进了锦阳宫。
她心里头高兴,特意把宝珠叫到跟前,把萧策求婚一事告诉了宝珠。
宝珠听完后惊呆了:「真的吗?」
自家主子要当皇后了?
虽然她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主子会成为一国之后,但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点难以相信。
秦昭正拿了花瓶来插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皇上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
虽然萧策没说,但她也知道,萧策急于先把立后一事定下来,也是因为前世他去得匆忙。
无非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前世的遗憾先弥补了。
「奴婢就知道皇上没有变,皇上表面上看着比以前更冷清了,其实比以前更宠爱娘娘了!」宝珠兴高兴采烈地道。
秦昭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觉得宝珠这话有道理。
那天晚上萧
策如狼似虎,差点没把她折腾死,第二天早上她还以为只是她的错觉,如今想起来根本就是事实。
萧策就只是闷骚罢了,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清,其实内心狂热似火。
秦昭看着花瓶里的桃花目不转睛,心里想的全是萧策那个人。
午膳后,小林子来向她汇报调查胡侧妃家族的结果。
「目前查到胡侧妃有个远房亲戚曾在十年前收留过一批孤儿,有男有女,但是后来这批孤儿下落不明。若无意外,这一批人都是被送进了宫……」小林子长话短说。
秦昭冷哼一声:「一批孤儿?」
「正是,收留了不少孤儿。若是这些人进了宫,在宫里都成为了宫人或内侍。」小林子道出自己的猜想。
秦昭却摇头:「这可未必。」
这其中也可能有人被富贵人家收养,后来送进皇宫当妃嫔也未必。
「小林子,你继续查这批孤儿的名单,另外再给本宫细查许才人,尤其要查一查许才人跟胡家有没有关联,任何一个细小的关联都不可放过。」沉吟片刻后,秦昭下了命令。
小林子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娘娘这是怀疑许才人可能也是胡家送进宫的人,若真如娘娘所料,许才人可能就是安王安插在宫中的一颗重要棋子。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林子应道。
小林子和秦昭商量完正事便出来了,宝蓝正守在外面,见他出来,对他微笑:「小林子,又要出去吗?」
「有事要出去一趟。」小林子应了一句,便快步走远。
宝蓝看着小林子匆忙的背影,深深明白自己和宝珠、小林子之间的差距。
她在贵妃娘娘这儿是不被信任的人,可是贵妃娘娘还是留下了她。
有很多人都觉得她跟宝珠性子相似,她们一样沉稳,一样能干,但贵妃娘娘信任之人永远都只会是宝珠。
她却成为边缘化的人。
她在这个锦阳宫,永远都不可能有出路,贵妃娘娘永远也不会相信她,她是知道的。
另一边,安王府。
胡侧妃收到了消息,便向萧沂禀报秦昭查胡家一事。
萧沂听闻后沉声而笑,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
胡侧妃见状皱眉:「王爷还笑得出来?」
再这样下去,宫中安排的那些棋子都会被秦昭一个个拔出来。那些人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后宫有了稳定的地位?如今被秦昭察觉到,萧沂居然还笑?
「你不觉得秦昭很聪慧么?」萧沂语有荣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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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不准动她
胡侧妃冷笑:“可是贵妃娘娘站在王爷的对立面!”
如果不是萧沂沉不住气,去劫持秦昭,也就不会惊动萧策和秦昭,秦昭更不可能去查胡家的底细。
原本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今秦昭怀疑上了,而且还在调查胡家养的那批孤儿。
她知道再过不久,秦昭就会把她在宫中安排的那些人都查出来。
“那又如何?本王看中的女人,她就是最好的。”萧沂却是骄傲的语气。
他在常州的时候就知道秦昭这个女人不简单,那时秦昭说过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正是因为秦昭提醒,他当时才不得已打住了接近秦昭的念头。
偏生求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距离那一年太久太久。
胡侧妃因为萧沂这番话气得呼吸不畅,她一怒之下,冷笑道:“王爷看上又如何?如今她是贵妃娘娘,很快贵妃娘娘就能坐稳皇后之位了。”
虽然秦昭要被封后的消息还没传开来,但其实该知道的都已知道,只不过因为萧策下了封口令,没人敢散播流言。
这些男人一个个为秦昭发疯,而且个个优秀,不知是不是着了秦昭的魔,她甚至怀疑秦昭是不是会对男人下情蛊。
不然怎会一个下了堂的弃妇,竟然还能被当今帝王看上,想要封为皇后?
胡侧妃的一番大实话,萧沂显然听进去了,笑容也在瞬间消失怠尽。
“本王确实没想过有朝一日皇兄会封她为后。”萧沂眉目间隐藏着一股冷意。
自小他就把萧策当成是自己的敌人,对于敌人,他研究得很透彻。基本上萧策没什么缺点,也没有弱点。例如他不近女色,没有在意的人,这样的君王等于没有弱点。
萧策也最守规矩,可偏偏这样的君王竟想立秦昭那样的下堂妇为后,这是他从未料想过的情形。
他以为秦昭顶多成为贵妃,萧策却把后位也给秦昭,还特意为秦昭扫清障碍。
“以前皇上没有弱点,如今皇上为了贵妃娘娘建明园,放烟火,这说明皇上在意贵妃娘娘。也就是说,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弱点。若要对付皇上,王爷可从贵妃娘娘下手——”
“不可打秦昭的主意!”萧沂不想再听,打断胡氏的长篇大论。
胡侧妃却也不意外萧沂这样的答案。只是她以为,若得到了皇位,将来萧沂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但皇位只有一个,女人却有无数个,这其中的利益如何权衡,像萧沂这种做大事的人应该知晓才是。
胡侧妃还想再劝:“可是……”
“本王说了,不准动她!”萧沂冷笑勾唇:“你若敢阴奉阳违,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以前的事本王不曾计较,但不代表能容忍你一再逾矩!”
胡侧妃脸色发白:“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您的大业……”
在萧沂的注视下,胡侧妃不敢再继续。
她一度以为,萧沂不知道她在暗中做过的事,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妾身明白了。”胡侧妃低下头,心中难受得紧。
她只是想不明白,萧沂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秦昭那样上心?这个男人心中不是应该只有皇位帝业才对吗?
换作以前,她总能找到借口安慰自己,萧沂虽然不在意她,但是给了她足够的恩宠,王府也是由她来主持中馈。
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离萧沂这般近,所以她不会输给任何女人。
甚至在那一年知道萧沂看上秦昭的时候,她也不以为然。毕竟秦昭是萧策的女人,萧策当时又是储君,萧沂也就是因为得不到才记挂。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萧沂对秦昭的占有欲不仅没有减淡,反而日愈增强,以至于有了上回的劫持事件。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想办法弄死秦昭才是。
“皇兄最近的行事手段越来越狠辣,你给本王老实点。胡氏,你要知道,本王可以捧你,亦可以毁了你,莫让本王失望!”萧沂不冷不热地又道。
“妾身省得了。”胡侧妃素来进退有度,此次也不例外,她柔声应道。
她正要告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妾身知道阿蔻的去处,王爷要不要?”
“阿蔻?”萧沂一时没想起这是什么人物。
“阿蔻和贵妃娘娘长得相似,王爷若想要,妾身可以把她送给王爷享用。”胡侧妃小心翼翼地道。
既然对秦昭念念不忘,不如找一个跟秦昭相似的女人送给萧沂,或许从此能打消萧沂对秦昭的念想。
萧沂沉下脸:“你是不是蠢?!本王找一个像她的女人进王府,皇兄会不知道?再者,像她也不可能是她,本王不需要找什么替身。”
他又不是赵钰那个蠢货,得不到秦昭便找替身。
这世上只有一个秦昭,他不会因为得不到而去找什么替身,这是对秦昭的污辱。
胡侧妃没想到会被萧沂喝斥,萧沂一向风流,多一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偏就对秦昭这样特别?
再者,王府又不是没有特别美的女人……
胡侧妃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应该换一种方法。
就算不找跟秦昭相似的美人进王府,她也可以找一个跟秦昭一样美,还要比秦昭更貌美的进王府,如此不就能转移萧沂对秦昭的注意力了?
仔细想来,自从二月劫走秦昭后,萧沂再也没有宠幸过王府的其他美人,这样下去,她也要守寡,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好她知道有一位现成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还不如把那人放在身边。
有了打算,胡侧妃对戴嬷嬷道:“你待会儿就去把罗裳带进王府。”
戴嬷嬷双眼一亮,“好,奴婢这就去。”
这天傍晚时分,胡侧妃命人把萧沂请到了自己居住的别苑。
萧沂才进别苑,就看到胡氏身边了一个面生的婢子。此女生得花容月貌,细腰丰臀,一双美目顾盼流转,却是风情万种。
他有一瞬间的意动,不免多看了两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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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是不是怨过他
胡侧妃看在眼里,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复杂。
她想用这种法子固宠,却也是在诛自己的心。明明知道罗裳真被萧沂看中,待侍了寝,她就多了一个情敌。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法子,她又怎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这样的美人莫说萧沂喜欢,她也喜欢。
怪只怪秦昭,若不然,她也不会用到这个下下之策。
“裳儿,给王爷斟酒。”胡侧妃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若无其事地下了命令。
只要能有人让萧沂把秦昭忘了,哪怕是给萧沂找一个这样貌美的尤物,她也再所不惜。
罗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身在王府,总能被她掌控,但秦昭那样的女人她无法掌控。
相较之下,还是罗裳的杀伤力要小。
罗裳也知道这回是自己的绝佳机会。
她偷偷看一眼萧沂风流俊逸的眉眼,脸红心跳,故意挨萧沂近一些,在一旁为萧沂斟酒。
萧沂看着几乎偎进自己怀里的美人,视线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一时喉结滚动,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罗裳心生欢喜,立刻再给萧沂斟了一杯酒,这回她亲自递到萧沂的唇畔。
萧沂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胡侧妃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场,室内只剩下萧沂和罗裳。
很快罗裳便坐在了萧沂的腿上,她含了一口酒,趁势吻上萧沂……
胡侧妃就在室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神情阴冷。
她握紧双拳,告诉自己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有人能让萧沂忘记秦昭,她做这些便有了意义。
甚至她还可以多找几个貌美的进王府,如此萧沂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忘记秦昭姓甚名谁,这不就遂了她的意?
她该庆幸,萧沂喜好美人,她还可以找到方法下手,不然她连对付秦昭的法子都想不到。
萧沂跟罗裳厮混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还很头疼。他再看一眼榻上的美人,却想起了秦昭昏睡在他跟前的一幕幕。
那时候哪怕什么也没做,他还是心满意足。而今他什么都做了,却只觉得空虚……
胡侧妃以为萧沂会心满意足,却不想看到萧沂脸色阴沉地出来,这让她吓了一跳:“王爷?”
难道是罗裳伺候不周?
可她听到里面动静闹得挺大,罗裳又是第一次侍寝,萧沂没理由不满意才是。
萧沂没有理会胡侧妃,胡侧妃心下忐忑,追上几步问道:“裳儿昨儿晚上侍寝有功,是不是有赏?”
这件事还是得问清楚的。
罗裳出身不好,但胜在貌美,最起码贵妾的身份还是要给一个的吧?
萧沂慢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你看着处理。”
胡侧妃心下了然,“是,妾身会安排妥当的。”
看来萧沂并没有那么喜爱罗裳,哪怕是昨儿萧沂荒唐了一夜,但今日并没有特别交待。
若不然,萧沂的态度不会这样。
直到萧沂走远,胡侧妃才入内。
这时罗裳也醒了,见到胡侧妃忙行礼。
胡侧妃问了罗裳几个问题,罗裳一一回答,倒也没有因为侍寝而对她不敬。
“我会给你安排居住的别苑,往后要好好侍候王爷。”胡侧妃没有多说,淡然启唇。
总归是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将来如何,还有待观察。
怕只怕,像罗裳这样的美人都留不住萧沂,那样问题就严重了。
关于安王得了一个倾国倾城的侍妾一事很快也传进了皇宫。
萧策收到这个消息时,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只下命令盯紧安王府的一举一动。
那厢秦昭在几天后收到了消息,她觉得这是好事,但是呢……
“安王收了美妾这种事不需要向本宫汇报。”秦昭还是板着脸对小林子道。
小林子有些错愕,他以为这件也算是大事,理当向贵妃娘娘汇报。
“本宫的意思是那是安王的私事,没必要跟本宫汇报。”秦昭又道。
总归她要找的是萧沂的错处,而不是关心萧沂的风月事。
她也不希望萧知道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对她再产生误会。
“是,奴才明白了。”小林子连忙应道。
养心殿。
张吉祥发现自从皇上知道安王纳了美妾之后就有点心不在焉,照理说,皇上应该不在意这样的事情才对。
难道皇上还在怀疑安王对贵妃娘娘有不轨之心?
他却不知,此刻萧策想的是前世他驾崩后秦昭母子后来怎样了。
他驾崩的时候萧原还小,哪怕是萧原登基,文武百官也不可能信服一个小帝王。
是了,他从来不敢问秦昭,在他驾崩后,他们母子后来怎样了。
这一世萧沂对秦昭有想法,他是最近才知道的,那前世呢?萧沂在他驾崩后,是不是也对秦昭有不轨念头?
这个想法闪现后,他便无法抹去。
前世是他对不住秦昭,也是他亏欠了秦昭,他没理由再去纠结前世的事。
可是他一想到在他去世后,萧沂可能会对秦昭下手,他就坐立不安。
“皇上怎么了?”张吉祥见自家主子坐立难安,疑惑地问道。
难道是想见贵妃娘娘了?
“朕去锦阳宫。”萧策话音刚落,便打算去锦阳宫。
张吉祥忙命人准备御驾,但萧策着急,匆匆忙忙出了养心殿,目的地是锦阳宫。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突然过来,她才请安,萧策便免了她的礼,让她坐下。
“其他人退下。”萧策又下了一道命令。
秦昭这才看到萧策的表情不太对劲,她疑惑问道:“皇上有事要跟臣妾说吗?”
萧策眸色深沉地看着秦昭,秦昭在他的注视下,心里直打鼓。
“皇上有事就直说吧。”秦昭只好鼓励地看着萧策。
萧策确实难以启齿。
他记起了前世的事,他也很笃定秦昭记得前世的事,只是他们两个并没有打破这道蕃蓠。
“昭昭,那一世在我走后,你和阿原过得还好么?”萧策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口。
他也想问问,她是不是怨过他,毕竟他就这样把他们孤儿寡母抛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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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是朕没保护好你
秦昭没想到萧策会问这个问题。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又快速恢复了常态,故作轻快地道:“当然好呀。后来我成为了太后,小原子当了皇帝,怎么可能不好?”
萧策一眼就看穿秦昭在撒谎,他正色道:“你跟朕说实话。”
秦昭知道骗不过萧策,就想着真话假话一起说,可能更有说服力,便又道:“是还不错的。虽然也有大臣对小原子不敬,但小原子再怎么小也是皇帝。而且还有摄政王辅佐……”
她一不小心就提起了萧沂,顿时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萧策深眸危险地半眯:“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好一个摄政王,若无意外,摄政王就是萧沂吧?
秦昭不敢直视萧策,她恨不能时光倒流,不说前世那些事。
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也就那样,安王后来成为摄政王,对小原子的辅佐也算尽心,大齐朝政还算稳当。几年后,臣妾突然间心梗,再醒就来到了这里了。”
“还算尽心,怎么个尽心法?!”萧策很自然就抓住这个要命的问题追问。
秦昭不敢说实话,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朝政,应该是还算尽心吧。但后来的事,臣妾也不知道。”
萧策直视秦昭,正对上她清澈的瞳眸。哪怕她再镇定,他也看得出来,她有点慌乱,并没有看起来那般平静。
如果不是心虚,她怎会慌?
秦昭不知不觉就低下了头。
其实前世那些事她都不想再回忆起,她以为自己和萧策有共同的默契,毕竟往事不可追。
偏偏萧策突然问起他驾崩后的事情,难道她要告诉萧策,萧沂在他驾崩后想接收他的女人么?
萧策这么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
她只怕是萧策有心结,所以想一句话带过这件事。
反正他也不可能知道前世在他驾崩后发生的事,所有事情她一个人知道就好,完全没必要让萧策知道那件事。
“皇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反正在臣妾活着的那几年,日子过得还不错,再怎么说臣妾也是太后,一个女人能坐到那个位置……”
秦昭还在滔滔不绝,萧策却突兀地打断她的话道:“秦昭,萧沂是不是对你不敬?!”
秦昭怔愣片刻才回道:“没有啊,皇上想多了。臣妾是太后,安王怎么可能对臣妾不敬?!”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萧策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很好!
萧沂不只是这一世觑觎秦昭,就连前世也敢打秦昭的主意。
可以想象在他去世后,秦昭在后宫的日子有多煎熬。
秦昭看到萧策绷紧的下腭线时,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显然萧策已经猜到了一些事,作为男人,谁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觑觎?那人还是萧沂,是萧策的弟弟。
“皇上……”秦昭轻扯萧策的衣袖。
下一刻,萧策抱紧了她,似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他几近无声地低喃:“是朕没能保护好你。”
秦昭压抑的心情在这一瞬间顿消无踪,她弯唇浅笑:“皇上说的什么傻话?臣妾虽然没用,但能保护好自己。皇上那时候不在臣妾的身边,但臣妾永远记得自己是皇上的女人。”
哪怕萧沂无数次给她施压,最后她还不是一样保全了自己?
她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勉强她。
萧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好像只要这样,此生就能护得她周全。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昭才从萧策的怀中钻出来,这时萧策的情绪似乎也已恢复了正常。
秦昭还是了解萧策的性子,她看得出萧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皇上放心吧,臣妾真的没有吃过亏。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一世了,说起来就跟梦一样。”秦昭握住萧策的手。
他最在意的还是前世他走得太早,没能护住他们母子。
只说明他在意她。
“你怎会突犯心疾?!”萧策突然问道:“是后来身子不好么?”
秦昭摇摇头:“没有的事,臣妾的身子一直都很好,只是那回也不知怎的,突然疼痛难忍,臣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对她下毒手。
但唯一有动机对她下毒手的人,应该是萧沂吧?但萧沂还没得到她的身体,既如此,又怎会对她下毒手呢?
逻辑上说不通。
但她的心脏功能从来没出现过问题,那回却突然犯了疼,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没有缘由的疼痛,还因此殒命,很大可能是人为。”萧策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觉得萧策的逻辑没毛病。
就算真有人对她下毒手,应该也不是萧沂的意思。因为在她犯心疾的当天,萧沂还来见过她,当时的萧沂一点杀意都没有。
不是萧沂,又会是谁?
前世她跟胡侧妃没打过交道,也不知萧沂是不是有胡氏这个侧妃。但如若她挡了胡侧妃的道,胡侧妃很可能派人对她下手。
她最近不还是查出来,胡氏一族往宫里塞了不少人么?
这批人当中有宫人、内侍,也可能有妃嫔,如果这些妃嫔当中,后来在萧策驾崩后没有离宫,而且有接近她的机会,对她下手不也很容易?
即便不是妃嫔,胡氏家族送进宫的那批宫人和内侍在皇宫待了十几年,很可能都坐到了高位。
如此要接近她这个太后,对她下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这话有道理。不过都是上一世的事了,咱们也没办法回去找到真相。”秦昭抱着萧策的手臂摇了摇:“皇上莫介怀,臣妾反正是很庆幸能重生回来。”
“朕这辈子会护着自己。”萧策正色道。
只有他自己长命百岁,才能护着秦昭母子,让他们母子过上安稳的生活。
秦昭轻轻笑了,“臣妾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萧策最近那么忙,除了想封她为后,自然也是在为铲除将来的祸患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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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 :让他神迷
“昭昭,你作好准备没有?”萧策突然天外飞来一句。
秦昭一愣:“什么准备?”
“做朕妻子的准备。”萧策垂眸看着秦昭。
秦昭正对上他温暖到极致的眼神,她被他看得脸红,呐呐道:“这还要准备的吗?”
不就是下一道封后圣旨就可以吗?
萧策唇角微微上扬:“不准备也无妨,朕会准备好。”
她只要等着做他的皇后就可以了。
封后这件事,大概是他两辈子以来最看重的事情,他自会准备好一切。
“那个,臣妾真要当皇后呀?”秦昭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两辈子都没想过要争这个位置。前世是没来得及争,萧策就驾崩了,后来她就成为了太后。
这辈子吧,她知道前世的剧情,想着将来当个太后也差不多。
她唯一没想过的就是有一天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的皇后、发妻。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可答应过朕的,不许反悔。”
“我哪有答应?”秦昭的手下一刻就被萧策重重捏了一下:“本来就是,我什么都没答应……”
“你默许了,不可反悔。”萧策不爱听她说这话。
好像只是他一人迫切地想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她到如今竟然还持怀疑态度,这说明什么问题?
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他的妻子,还是因为他从没给过她成为他妻子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他做的不好,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当这个皇后吧。”秦昭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眼里的笑意似乎都快满出来了。
萧策看得专注,情不自禁吻上她明亮的眸子。
秦昭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心跳也跟着加速。明明是那样一个毫无邪念的轻吻,怎么就叫她这般心动呢?
她反过来在他的眼上也吻了一下,听到他在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她索性勾上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一路亲过去。
她就喜欢看他为她狂乱的样子,撕碎他清冷禁欲的面具……
张吉祥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露出老父亲一样的笑容。
最近皇上对贵妃娘娘太过冷淡了,就应该像这个样子才算是正常。
这回动静闹了许久,里面才安静了下来。
秦昭上回还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但这回她确定,萧策又再为她失了控。
准确来说,是萧策一碰上她就像是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那样,既冲动又鲁莽,却又格外让她心折。
萧策看向一室的凌乱,又看一眼窝在床头闷笑的女人,无奈地问道:“有这么好笑?”
在她看来,他是不是有点蠢?
秦昭好不容易好止住笑容,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好笑,不过呢,也很可爱就是了。”
萧策到底还是爱面子的,没让近侍进来收拾。
秦昭懒懒地靠在枕间,看着萧策这么一个尊贵的男人,动手收拾他们放纵过后留下的狼籍。
这种感觉就很神奇。
明明是一个清冷到不近女色的男人,一碰到她就失了方寸,现在还亲手收拾这些。
这一幕还是挺新奇的。
萧策自然感受到秦昭如影随形的目光,他回头看向秦昭,正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亮得出奇,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火热又纯净,勾得他的心发烫。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想要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皇上不好意思了吗?”秦昭看到萧策发红的耳尖,惊奇地问道。
她凑上前还想看个究竟,萧策却在瞬间离她远了一些,那人头也不回地道:“你好好休息,朕先回……”
“啊,皇上这是用完臣妾就丢吗?”秦昭不等他说完,娇嗔地吐槽了一句。
“当然不是。”萧策怕她误会,语气急切。
他是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忍不住碰她,她就跟妖精一样,他每次一沾上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秦昭玉臂勾住他的脖子:“明明就是,还不承认。”
在她勾上他脖子的瞬间,萧策的身体在瞬间紧绷。他捉住她不规矩的手,把它塞进被窝里,“朕还有事……”
突然凑近来的俏脸离他近在咫尺,让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脑中也有一瞬间的空白,眼里只剩下她粉红色的唇瓣。
他下意识地就要亲上去,她却突然靠后,笑容狡黠的样子。
他无奈扶额,知道又被她勾丨引了,而且还上了她的当,她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弄他。
“看朕窘迫是不是很有意思?”他的语气中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秦昭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满脸无辜地看着跟前的男人:“没有啊,就是舍不得我家男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萧策薄唇上扬,“你是对的,不对的是朕,朕晚上过来陪你,乖。”
他在秦昭额间印下一吻,正要抽身,却又被一双玉臂勾得动弹不得,下一刻,娇软的红唇印上他的……
萧策离开锦阳宫的时候,又过了一个时辰。
张吉祥看着坐在御辇上的万岁爷,那么好看的主子爷眼中还有未散的温柔,性感的薄唇还被人咬破了一道口子,那么暧昧,分明就是贵妃娘娘留下的杰作。
要知道这位可是高高在上的万岁爷,龙体矜贵得很,谁敢轻易损害尊贵的龙体?偏偏贵妃娘娘就胆大包天,居然把万岁爷的唇给咬破了。
反观皇上,还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离开了锦阳宫,竟然还在想着贵妃娘娘。
在回养心殿的路上,萧策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准确来说,他一直就在想着秦昭。哪怕人不在跟前,他身上沾染的也全都是秦昭的气息,让他挂念,让他神迷。
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是他两辈子都不曾体会过的。
萧策一回到养心殿,便有内侍上前启禀:“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来了,另外赵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也在……”
内侍还没说完,就看到萧策唇角被咬破的位置,他一时间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就这么看着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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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嫉妒
萧策没看到内侍的异样,径自往议事的暖阁而去。
几位大人等萧策有点时间了,他们都以为很快能见着萧策,谁知这一等,竟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只是他们也不敢问萧策去了何处,因为有政务要商议,大家又不敢擅自离去,只好在这儿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萧策现身,待见了礼,几人在看到萧策唇角那道明显的咬痕时,大家都傻了眼。
赵钰的眼神很好,自然也看到了那明显是被女人咬破的唇角。他震惊的同时,却是各种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
自古以来,帝王之尊不容置疑,是以也不会有后宫妃嫔敢在君王身上留下伤疤,否则当以轼君罪论处。
可眼前的萧策表面上看着和平时一样冷漠自持,但身上明显透露着一股骚气,那被女人咬破的唇角更是增加了萧策身上的性感。
明明是一样的脸,却显得格外的春风得意。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赵钰心底深处漫延开来,他甚至在想,如若秦昭没有跟他和离,他是不是也可以和秦昭享受这样的闺房之乐……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赵钰空洞的双眼,他微皱眉心。
赵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失态,毕竟也在官场上浸淫了多年,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收神,恢复常态。
只是偶尔抬头看到萧策被咬破的唇角时,他还是会有一点恍惚。
待几人走出养心殿的时候,王大人摇头叹息:“你们有没有看到皇上方才的样子?”
“当然看到了,毫无疑问是那位贵妃娘娘……”
“过不久就是皇后娘娘了。看皇上的意思,已迫不及待要封贵妃娘娘为后,时间问题罢了。”这次接话的是锦衣卫指挥史。
赵钰在一旁听着几位大人提及秦昭,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一方面,他忍不住嫉妒萧策,另一方面,又庆幸萧策这样宠着秦昭。他没能给秦昭的爱和尊重,萧策作为帝王都做到了。
这样说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嫉妒萧策?
他跟秦昭会和离,从来就不是因为萧策,而是他不曾给秦昭这个发妻应有的尊重和爱护。
他不该嫉妒萧策,而是该羡慕才对。
锦阳宫。
宝珠发现自家主子又看着花瓶里的那束蔫了的桃花痴笑,她用力咳了两声,终于把主子的魂给唤了回来。
“已经蔫了,要不要扔了?”宝珠提醒道。
“这不好好的吗?多好看,不扔。”秦昭说着,索性亲自给花浇水,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宝珠无奈扶额,原来这就是贵妃娘娘所说的热恋。
如今娘娘就是热恋中的小娘子,眼里心里都是皇上,连皇上送的桃花都舍不得扔了。
这天临到傍晚时分,张吉祥陪着萧策去到明园,不知道自家主子唱的是哪一出。
这个时辰来明园,这是要做甚?
皇上明明说了,要去锦阳宫陪贵妃娘娘,谁知走到一半,突然就折道来了明园。
萧策进明园后,看到还在争相盛放的桃花,很是满意。
这时张吉祥也看明白了,立刻上前道:“皇上,让奴才来折吧。”
万岁爷身娇肉贵,怎能做这等粗重活?
“不必,朕自己来。”萧策喝退张吉祥。
他今日临走前看到花瓶里的桃花在枯萎,看得出还是他和秦昭来明园那日摘折下来的,至今秦昭也没扔。
虽不知她是不舍得扔,还是忘了扔,总归是摆放在她跟前的物什。
能得秦昭的青眼,也算是桃花的造化。
就这样,萧策折完一捧桃花,才前往锦阳宫。
以至于秦昭得知萧策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萧策捧着桃花朝她走来的画面。她也不知是萧策这个人更帅一些,还是桃花开得更艳一些,她只知萧策被桃花晕染的眉眼都似乎沾染了明艳的气息。
明明他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捧着桃花的一幕,却又那么接地气。
“这是?”看到萧策递送过来的桃花,秦昭说不上话来。
“嗯,路过明园,顺手摘了一些过来。”萧策神色淡然。
张吉祥在一旁听了直翻白眼。
明明都快到锦阳宫了,皇上又再折道去了明园,绕了好大一圈路。偏偏在贵妃娘娘跟前,皇上竟说是路过,顺手?
秦昭接过桃花,眉眼弯弯:“很漂亮。”
“喜欢么?”萧策低头看着秦昭弯如月牙的明眸,声音轻柔。
“喜欢,我去把花插好。”秦昭转身就去忙碌了。
萧策看着她像花蝴蝶一样忙前忙后,竟然也得了一些趣味,看得目不转睛。
原来只需要一束花,就能让她这么开心,她是有多容易满足?
临睡前萧策在看书,秦昭就钻进了他的怀里,跟他一起看。
萧策一低头,就看到她微垂的睫毛浓密而卷翘,琼鼻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线条优美。
她粉唇微张,露出一点雪白的贝齿。
他正看得专注,秦昭突然抬眼看向他,正对上他专注的眼神。
“是我打扰到皇上了吗?”秦昭问完后,她才发现自己被萧策圈在了怀里。
她刚开始明明只是靠着他,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就钻进了他的怀抱?
她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忙钻出了他温暖的怀抱。
但是下一刻,他又把她拉进了他的怀中,她一不小心还坐在了他的腿上。
秦昭觉得这样的姿势让她羞耻,她有些不自在,呐呐道:“皇上继续看吧,我想睡了。”
“再陪朕看一会儿。”萧策声音有些沙哑。
秦昭当然也察觉到萧策身体的变化,尤其是某个地方的变化那么明显,害她一动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天雷勾动地火。
她悄悄看一眼萧策,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薄唇轻抿,深邃的眼仿若淬着万千星辉,让她喉咙发干。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情不自禁,恨不能与他骨血相融。她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没有前世那么深,孰不知刚好相反。
就这样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她都会脸红心跳,只想跟他做亲密的事。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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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 :邪念
萧策刚开始确实也在专注看书,但自从秦昭钻进他的怀里,他的心思就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他甚至没发现一刻钟过去,书还停留在第一页,不曾翻动。
抱着秦昭看书,大约是甜蜜又折磨的负担。
他再一次看向秦昭,秦昭一双美目刚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的唇越来越近,最后碰在了一起,有如干柴碰着了烈火,一触即发。
情到深处,秦昭听到萧策一声声唤她昭昭,直引发她心灵的抖颤……
萧策翌日准时睁眼,他看着趴在他胸口安睡的女人,突然一点也不想上早朝。
若是和她十二时辰都待在一块,哪怕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也很充实。
但他还有一点理智在,轻手轻脚放开了秦昭,谁知她伸手又抱过来,被褥也滑落,露出她胸前的风光。
他呼吸一滞,连忙把她整个塞进了被褥当中。
也因为萧策的动作略嫌粗鲁,秦昭迷迷糊糊睁了眼。
见萧策正要下床,她挣扎而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被人塞进了被窝。
“我服侍皇上洗漱更衣。”她还想挣扎,却被人制住,动弹不得。
“你继续睡,朕不需要你服侍。”萧策轻捏她的脸:“听话。”
秦昭心道算了,还是睡吧。
可是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她明明困得不得了,却还是不自觉睁眼看着他洗漱。在看到他更衣的时候,她不禁感叹自己男人的身材真好。同时也忍不住动邪念,这要是亲自把他的衣服脱了该是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在她满脑子旖思的时候,萧策已穿戴整齐。他穿着龙袍,戴上了王冕,整个人庄重而严肃,哪还有跟她在一起时的狂野性感?
萧策穿戴整齐一回头,就对上秦昭湿漉漉的美目。
他若无其事凑上前,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她却在耳畔说了一句话,顿时让他呼吸加促……
秦昭看到萧策像是被雷劈的样子,一时忍俊不禁,趴在枕间笑得不行。
“看朕窘迫就这么开心?!”萧策忽略身体的异样,视线定格在她雪白的背部。
他眸色一黯,在秦昭耳畔低语一句:“今晚满足你的愿望。”
秦昭的笑声嘎然而止,她瞪大眼看着萧策,萧策投给她一个“你等着”的眼神,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于是乎,宝珠发现睡惯懒觉的自家娘娘在皇上走后居然睡不着,一副深度怀疑自我的样子。
这是因为皇上才走,便开始想皇上了吗?
“娘娘不再睡一会儿吗?”宝珠好奇得要死。
秦昭摇摇头:“睡不着。”
“为何?”宝珠想不通。
“因为兴奋,还因为害羞。”秦昭这话不是在说谎。
只因为在萧策去上朝之前,她突然恶作剧地跟萧策说,想跟穿龙袍的萧策滚床单,萧策则回了她一句今晚满足她的心愿。
那不就是让她为所欲为的意思?
这让她怎么还睡得着?
“娘娘也会害羞的吗?”宝珠听到这话想笑。
秦昭兴奋地倒回床上,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宝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服侍贵妃娘娘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来没见过贵妃娘娘这样活泼的一面,也太不矜持了。
“不行不行,今晚可能又要辛苦,本宫得睡好才有精力。”秦昭突然想到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宝珠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照皇上宠爱贵妃娘娘的程度,贵妃娘娘又这么美,哪个男人看到能当柳下惠?
偏偏秦昭兴奋过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坠入昏沉的梦里。
安雅有好些日子没见着秦昭了。
每次她想去看秦昭笑话的时候,她都进不了主殿的大门。等到秦昭风光的时候,她又特别不想看到秦昭得意的嘴脸。
今天突然间在锦阳宫看到秦昭,实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秦昭换上了轻薄的春衫,配上简单的宫裙,明眸善睐,白玉一般的小脸透着红润健康的光泽。
她浅笑盈盈,红唇似火,处处透着勾人的妖精气息。
安雅看到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狐媚气息的秦昭就来气,却因为身份悬殊,她再不甘也得上前向秦昭行礼:“妾身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秦昭淡扫一眼安雅,突然想起安雅数次被挡在主殿外的情形:“安妹妹之前想见本宫,所为何事?”
她心情好,今天看安雅这张脸竟然也还顺眼。
安雅一时语塞,觉得秦昭就是故意的。
她上回想见秦昭是何年何月的事?还不就是想看秦昭的笑话?现在秦昭突然提出来,这不是戳她心窝子吗?
“不过是想向贵妃娘娘请安罢了,没什么大事。”安雅心里憋着一股气,忍气吞声地道。
秦昭却也不计较,她再看一眼安雅:“嗯,今天安妹妹的妆容还不错。”
安雅:……
她确实生得美,但秦昭有必要仗着美色再踩她一脚吗?
谁人不知整个后宫最美的就是秦昭跟云冉?秦昭突然说她的妆容不错,无非就是说她姿色不行,也就是妆容凑和。
这个恶、毒、的、女、人!!
“唔,指蔻也还行。”秦昭又好心情地称赞了一句。
安雅的脸色更黑了,不自觉握紧了双拳。
“就是脸色差了些。”秦昭觉得跟安雅说话没意思,她正想从安雅身畔经过,谁知安雅突然凑过来,在她跟前鬼鬼祟祟地看什么。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不少印子,那都是萧策昨天晚上的杰作。
“好看吗?”秦昭看向安雅。
她也不是故意要刺激安雅,因为穿衣服的时候也没注意这些小细节,她也没打算出锦阳宫,怎知会遇到安雅。
安雅活到这个年纪,虽然没有承幸过,但好歹也看过避火图,当然也知道一些人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岔了,或者是想岔了,但一看到秦昭这欠扁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没想岔,这真是那位冷情的帝王在秦昭身上留下的印子。
该死的秦昭,这个女人坏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秦昭这么坏的女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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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封后圣旨
秦昭虽然不是安雅肚子里的蛔虫,但从安雅黑沉的脸还是能一窥安雅此刻的心情不怎样。
算了,没什么意思,她正要回主殿,安雅却咬牙切齿地道:“皇上有后宫三千,总有一日皇上会有新欢,贵妃娘娘没必要得意得太早!俗语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秦昭挑挑秀眉,颇为认同安雅的观点:“嗯,妹妹这话有道理。不过吧,本宫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毕竟前世她就成为太后,她不是人生赢家谁是呢?
安雅恨不能撕碎秦昭这张得意的嘴脸,但是她不能,只因秦昭身份比她高出不少,她怎么可能去撕秦昭的脸?除非她不要命。
“本宫会是赢家,就不知妹妹能不能陪本宫熬到最后呢?”秦昭露出一朵明媚的笑容,便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安雅不禁握紧了双拳。
虽然她恨透了秦昭这个女人,可是她也知道,秦昭有着其他后宫妃嫔没有的荣宠。就说皇上,昨晚不还在主殿留宿么?
明明她和崔婕妤都住在锦阳宫,却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
她都不记得自己住进锦阳宫有多长时间了,从以前充满希望,到如今只剩下绝望,这其中的辛酸滋味,只有她和崔婕妤知道。
以前她父亲好歹还是尚书,自从得罪了秦昭,父亲被夺乌纱帽,现在的她连家世都比不过秦昭。
她不知道秦昭会不会成为最终赢家,但她知道,自己是绝对的输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这天傍晚时分,萧策正要前往锦阳宫履行自己的承诺时,却有人匆匆来向他禀报,称郭太后病危。
萧策最近正在准备立后一事,基本上忘了还有太后这号人物。
他还是希望在太后有生之年,能看到秦昭成为皇后。
“吉祥,即刻出宫一趟,请罗青进宫,为太后续命!”萧策下令。
张吉祥领命而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罗青请进宫,罗青已经很长时间没为郭太后看诊,但这回是萧策这个帝王下了命令,她不能违抗。
哪怕是罗青医术了得,但她在为郭太后诊脉的时候就知道,郭太后的情况很糟。
“太后娘娘这个样子,已经油尽灯枯了,皇上应该知道情况吧?”罗青对张吉祥道。
张吉祥见状,索性把罗青叫到一旁,低声把萧策的交待说了。
“皇上的意思是想让罗姑娘再拖一拖,尽量能拖到封后大典之后……”
罗青虽说心理素质还不错,但张吉祥这话还是让她惊讶不已。
她有些日子未进宫,并不知道萧策和秦昭之间的相处情况。她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萧策居然要立秦昭为后了?
“既然是皇上的交待,我自当尽力再拖一拖,但皇上也得尽快动作才行,我也只能再吊着太后娘娘一口气,不知还能拖多久。”罗青低声回道。
实际上以郭太后这样的身子,早就该油尽灯枯才对。
也不知是郭太后毅力非一般人可比,还是郭太后不甘于就此离开繁华的后宫,才拖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断气。
也只能感叹一句,郭太后是老妖孽,生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顽强。
锦阳宫内的秦昭也收到了郭太后病危的消息。
她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萧策今天晚上不会过来了,毕竟郭太后是他的生母,在生母病危的情况下,萧策还沉迷于她的“美色”,这不赶着让御史言官口诛笔伐么?
后来听闻罗青进宫为郭太后看诊,她就在想,面对生死,罗青再好的医术估计也无力回天。
这天晚上倒也风平浪静,秦昭早早入睡,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她还没睡醒,就听到宝珠跑过来喊自己起身,主殿内也很吵闹。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快起身,封后圣旨到了。”宝珠脸上是抑止不住的笑容。
秦昭一愣,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萧策一早就向她求婚了,可还是让她觉得惊悚。
“真的?”秦昭一脸懵圈。
“是啊,赶紧的,吉祥已经到了。”宝珠忙着上前帮秦昭穿戴整齐。
秦昭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她就在想,这跟天上掉下一块金砖砸在自己头上是同样的感觉。
“其他人没意见么?”秦昭好奇极了。
就她秦家没有一个当官的,父亲也回到了永州,她还曾经嫁过人,难道文武百官就眼睁睁地看着萧策封她为后而不反对?
这不合情理呀。
宝珠莞尔一笑:“奴婢只知天大的事情到了皇上这儿没有解决不了的。内阁诸位大人都同意封娘娘为后,即便有不同的声音,也不敢跟绝对的皇权作对吧?”
毕竟皇上登基以来,朝政一直把控在手里,各方各派也维持平和的局面。
秦昭点点头,而后笑了:“我要成为皇上的妻子了。”
不知为什么,竟有点想哭。
她这一路走来看起来顺风顺水,但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她和萧策相互陪伴了两世,她才能成为他的皇后,谁说这又是很容易的事?
她大概还是因为运气够好吧?
待整理妥当,秦昭才在众人的陪同下上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摄六宫事贵妃秦氏端庄贤淑,毓秀钟林,事朕年久,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今恭奉太皇太后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抵承懿训,表正掖庭。虔修温清之仪,恰欢心于长乐;勉效频繁之职,端礼法于深宫。逮斯樛木之仁恩,永绥后福;覃茧馆鞠衣之德教,敬绍前徽,显命有龙,鸿麻滋至。钦哉!”
张吉祥洋洋洒洒宣读完封后圣旨,秦昭这才上前接旨谢恩。
张吉祥立刻再向秦昭行礼:“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伺候的众人也同时跪地,异口同声向秦昭祝贺。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而后给了所有人赏赐,张吉祥这才欢欢喜喜地回养心殿复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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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你等着做朕的新娘
这回秋水也来了,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容:“皇上接下来要准备封后大典,会很忙碌,大典就是近几日的事情,奴婢奉皇上之命过来帮忙。对了,皇上已派人去接秦国公回京,皇上的意思是让娘娘从秦国公府出嫁……”
“什么秦国公?!”秦昭傻眼。
“是了,娘娘还不知道吧,今儿皇上还封娘娘的父亲为秦国公……”
秋水话没说完,秦昭却傻了眼。
国公是说封就能封的吗?
秋水见秦昭这惊讶的样子,不禁想笑:“其实这在情理之中。要知道娘娘如今是中宫之主,而且太子殿下是储君,既如此,娘娘的父亲成为国公爷,那不就在情理之中吗?”
虽然秦国公和皇后娘娘未必会在意这些,但这是皇上给娘娘的体面。
不过就是因为皇上在意娘娘罢了,才会把这么多的恩宠都给了娘娘一人。
“本宫只是觉得不妥。”秦昭呐呐道。
能成为萧策的妻子固然是好事,但是萧策还把父亲提升为国公爷,这是多少人想要的荣宠?
“皇上想给娘娘撑腰,娘娘接受就对了。”秋水笑道。
接下来皇上还会派一批人过来伺候娘娘,那些人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本来是皇上那边的人。
如今娘娘成为皇后,把那批人塞到娘娘身边,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天萧策特别忙,但傍晚时分还是抽空过来了一趟。
秦昭看到他眼角下的青黑,就知道他晚上没有休息好。
“皇上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小睡一会儿?”秦昭看着萧策疲倦的样子,心疼极了。
就是胸口像是堵着一口大石,闷闷的,透不过气来,希望他能保重自己的身体。
“不累,朕要在太后去世之前把封后大典举办好。”萧策见秦昭的青葱玉指在跟前晃,心里头有些躁意,索性抓住她的手:“别动,朕待会儿就要离开。”
言下之意,没办法陪她睡觉。
秦昭一度觉得是自己的思想龌龊,想多了,可是看到萧策眼里极力隐藏的那团火焰,她的脸热得发烫:“我,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会儿。就算来不及举办封后大典,那也可以推后一些……”
封后圣旨都下来了,急啥呀?
“朕只想尽快和你拜堂成亲,让太后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为朕的妻子。”萧策正色道。
这不是在说笑,他迫切地想要让秦昭成为自己的皇后。
若是太后薨逝,哪怕是为了所谓的孝义,他跟秦昭的婚事也得推后。
是以他要在太后薨逝之前把他们的婚事办了,他一刻都不想再多等。
“可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咱们还有那么长的一辈子,你身子不好,那我怎么办?”秦昭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娇嗔之意。
萧策听了很受用,只觉她的声音像是在他心上抓挠了一把,又痒又舒服。
“为了你,朕也会好好的,你且放心……”看到近在跟前的粉色唇瓣,闻到来自她身上的皂香,他一时情动,轻轻碰了一回。
秦昭却趁机勾上他的脖子:“我想了皇上一天了。”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彼此鼻息之间,又惑人,又缠绵。
萧策最终还是没忍住,恶狠狠把人摁在怀里亲,像是要把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也不分开。
当然,最后也只是止于亲吻。
秦昭衣衫凌乱,萧策也好不到哪儿去,龙袍皱成了一团,他呼吸粗重地把人推开:“朕回了,你等着做朕的新娘。”
秦昭上前帮他的龙袍拉扯整齐,嗡声嗡气地道:“臣妾就在这儿,一直等着皇上,皇上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莫让臣妾担心。”
萧策轻叹一声,再抱了一会儿秦昭,这才抬起沉重的步子走远。
明明只是回养心殿,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他甚至也知道秦昭跟了出来。
这样下去,他也不必成这个婚了,被她拖住脚步,永远待在锦阳宫作罢。
“皇上若想娘娘,明天再来便是。”张吉祥自然看出主子眼中的隐忍。
他以前也不会想到,主子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儿女情长。每回看到贵妃娘娘,皇上都迈不开腿,舍不得走。
“秦国公什么时候到京都?”萧策问道。
“最快也要后天。”张吉祥如实作答。
“若后日能到达京都,封后大典就选在大后天。”萧策突然道。
张吉祥闻言大惊:“皇上不可,钦天鉴还没择出吉日……”
“朕待会儿就去看日子。若大后天不好,就再迟一天。”萧策已经有了决定。
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总归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把秦昭的婚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张吉祥一时语塞。
好吧,皇上有了主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皇上根本就是不想再等了。
想想郭太后现在的情况,确实也是不宜再等了,不然封后大典最起码推迟几个月,指不定到时又有大臣想办法往皇后娘娘身上泼脏水。
于是乎,萧策回到养心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钦天鉴请到了养心殿。
钦天鉴得知萧策的意思后,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就成为了尽快拜堂成亲,皇上竟然要把封后大典提前这么多天,这还真是有前所未有的事。
但这事发生在皇上身上,似乎也很正常,这位帝王为了秦氏,不就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起来当今皇后娘娘也不知走了什么狗shi运,让一个不近女色、冷血无情的帝王做到这等程度。
要说这大齐最尊贵的女人是谁,当然非秦昭不可。
父亲是秦国公,儿子是太子,自己是皇后,又独得帝王专爱。对,就是专爱,而不是什么专宠。
宠是可能会消失的,但是今上就是被秦昭迷得神魂颠倒,把独一无二的爱都给了秦昭。
最后还是挑出了封后大典的好日子,正是大后天,那天刚好宜嫁宜娶,虽然称不上是最好的日子,但也是大吉日。
准新娘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拜堂成亲了,只有三天时间,来得及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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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满满都是她
“嫁衣都来不及准备吧?”秦昭呐呐道。
毕竟成亲就只有一生一次,如果没有一套适合的嫁衣,怎么看都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秋水听得这话笑了:“娘娘放心吧,皇上早就命人在准备嫁衣了,若无意外,这两天就能赶制好,总之误不了大婚。”
“皇上早就准备嫁衣了?”秦昭很意外。
“是啊,皇上亲口交待,让娘娘别担心嫁衣来不及做,娘娘安心待嫁即可。”秋水笑眯眯地道。
秦昭心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黄姑娘出宫的时候就在准备娘娘的嫁衣。”秋水这时又补充一句。
秦昭愣了愣,倒是想起黄仙梦出宫的时候,萧策特意来找过她,透露了想立太子的意思。
她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萧策就已经打算立她为皇后,还在悄悄为她准备嫁衣。
“那我父亲能赶得及回京都吗?”秦昭又想起这个重要的事情。
永州赶到京都也需要时间,她还要从国公府出嫁,还有她的嫁妆……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笑。
“当然能,娘娘不必担心,所有的事情皇上都作好了准备,如今只待出嫁吉时。”秋水兴高采烈,感觉比自己嫁人都高兴。
大约是清闲了太长时间,终于有一件事可以忙碌,而且还是封后大典这样的大事。
“那本宫今天就要出宫待嫁吗?”秦昭觉得这事儿比较重要。
毕竟三天后就要大婚,既然要从国公府出嫁,那她自然得出宫一趟。
“秦国公还没回京,不急于今日出宫。”秋水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先问问皇上。
秦昭却是一眼看穿秋水的意图:“大典之前本宫不宜再见皇上吧?”
“对皇上而言,应该没这么多的规矩。”秋水也没把握。
因为封后大典时间太赶,虽然皇上让她过来伺候娘娘,但并没有交待她具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
秦昭处理后宫事务不在话下,但今次是要嫁人,她自己也没经验,以前虽然操持过两位长公主的婚礼,但毕竟和封后大典不一样。
后来太皇太后来了,因为时间仓促,她也还没有作好准备。
“阿策的意思是让哀家为操持此次的大婚,辅助人选也挑好了,你且安心待嫁即可。阿策也说了,明儿你再回秦国公府待嫁,今日就待在宫里……”
似知道秦昭心下惶惑,太皇太后柔声对秦昭说了一番话。
秦昭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那就辛苦娘娘了。”
太皇太后闻言笑了:“傻丫头,你应该改口了。”
秦昭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皇祖母。”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她握紧秦昭的手,感慨道:“你成为阿策的皇后,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他那人最冷情,却也最重情。心里装下了你,就满满是你。丫头,你运气好啊。”
真不是她自夸,这世间哪里还有比阿策更好的夫君?
她以前只担心阿策会孤寡一辈子,还好昭丫头出现,阿策越来越有个人样,这都是昭丫头的功劳。
太皇太后虽然年事已高,但却是有过封后大典经验的老人。再加上有人帮忙,太皇太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天晚上秦昭还在忙,萧策这个准新郎也更忙。
再加上太皇太后交待,在大典之前,不让萧策和秦昭再打照面,于是萧策便忍住,没来锦阳宫见秦昭。
翌日秦昭也没能睡懒觉,她正在听教习嬷嬷说教,这时候听闻有其它宫殿的妃嫔过来向她祝贺。
都是一些老面孔,其中雍华宫几位都来了,云冉却是脸色憔悴,看起来应是一夜未入眠。
反观吴惜柔,脸色就好多了。
等到向秦昭恭贺之后,大家才依次离开,云冉由始至终都站在人群中,一语未发,像是丢了魂一般。
吴惜柔故意落在了最后,像是有话要对秦昭说。
“娘娘真是幸运的人儿。”吴惜柔良久才轻声道。
萧策对秦昭的爱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什么最好的都给了秦昭,哪怕是秦昭出身商贾,曾经嫁过人,萧策还是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要封秦昭为皇后。
但凡萧策软弱一些,对秦昭的爱少一些,都做不到不顾众议,给秦昭这样的恩宠吧?
“是啊,本宫的运气确实好。”秦昭笑道:“你也没必要太嫉妒,毕竟同人不同命。”
吴惜柔觉得秦昭这个女人就是欠揍,说出的话能气死人,但人家说的话也挑不出毛病。
“无论如何,恭喜你。说实话,我没想到皇上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吴惜柔的声明软了下来。
其实在听到封后圣旨下来的时候,她的脑中还是空白了许久。
皇宫所有人都知道萧策只喜欢秦昭,但是,还是难以料到,秦昭最后能成为中宫之主。
可是连黄仙梦那样的人都没办法让萧策松口,把皇后位置让出来。既如此,也就只剩下秦昭有这样的本事吧?
“谢谢,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也许你不相信,我想过很多事情,却从来没想过要当他的皇后。”秦昭难得说了一句实话。
萧策这个男人,也是一次次给了她惊喜。
但凡换一个男人,都做不到萧策这样吧?
吴惜柔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他有没有说过心悦你?”
秦昭仔细想想,不禁失笑:“没有。”
但她知道他有多喜欢她,他们之间的牵拌有多深。
吴惜柔也不意外秦昭这样的答案,“那就逼他说出来,你有这样的本事让他发狂。”
秦昭愣了愣,摇头道:“没必要,我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她觉得,眼前的吴惜柔就是女主角该有的样子吧?换作她是吴惜柔,投入那么深的感情,未必就能放下,但吴惜柔做到了。
只是,吴惜柔这样算是放下了么?
“你还喜欢萧策么?”秦昭有些好奇。
吴惜柔点点头:“当然喜欢,可是再喜欢他的心里也没有我的位置。他那么好,后宫哪位姐妹不喜欢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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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是不是就那么错过了?
吴惜柔的神情并不落寞,“我只是试着不去再嫉妒你,也不再羡慕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秦昭,皇上的心也没那么大,他只是不喜欢我罢了,他只是太过专情,何错之有?”
如果一个男人专情长情都是错的,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和事是对的?
她只是看透彻了,也就不恨了。
“如果有出宫的机会,你想离开么?”秦昭突然问道。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答案的。通常深爱过的人,是没办法再接受另一段感情的。在宫里和宫外,又有什么差别?
果不其然,吴惜柔摇摇头道:“不了,我觉得宫里挺好的,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还能带给吴家尊荣。虽然我现在只是才人,但我再熬几十年,或许还能熬到一个好一点的名分,这样就足够了。”
秦昭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吴惜柔会给她这样的答案,还真是不奇怪。
“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吴惜柔不解问道。
秦昭随口回答:“不过是随便问问。”
“如果你是我,有机会你会想离宫么?”吴惜柔反问道。
秦昭只是笑笑:“我不是你。”
她不是吴惜柔,自然也给不了答案。但是以她的性子,如果她付出了一切,还没得到那人的半点回应,哪怕她再爱那个男人,她估计也没办法在宫中熬下去吧?
其实她不曾想过,如果前世萧策长命百岁,她熬了很多年还是没办法得到萧策的心,她会不会舍得离开他。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假设。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吴惜柔抛下这句,便转身离开。
秦昭呆怔片刻,这才让人把她的嫁妆带出宫。等后天封后大典,她的嫁妆还要再抬回宫。
她不禁想起多年前,自己跟着萧策进宫的一幕。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嫁妆,那时候她又怎会知道,最后她会带着她的几箱嫁妆,嫁给萧策为妻呢?
出宫的时候,秋水特意跟秦昭说,萧策暗中派了很多高手保护她的安危,让她不要担心,只需安心待嫁即可。
秦昭却不知,有人在默默注视她乘坐的马车走出宫门。
萧策也不知站了多久,明明也没看到秦昭的脸,但他还是来了。
他依然记得秦昭随他进宫的那一天,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秦昭和他在前世就已有缘分。
那时候的秦昭身子很差,才跟赵钰和离,称想进宫养身子,而他轻易答应了。
这一世他初初见秦昭的那一瞬间,就记住了她,明明那时候的她平平无奇,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孩子。
那时候的秦昭,是不是就忆起了前世的事?
毕竟在进宫后,她只是纯粹想养病。当他要纳她的时候,她也很肯定地说过不需要他负责。
如果那时秦昭就记得前世的事,却不愿意再做他的女人,只说明她不想再跟他有情感上的纠缠。
若非他坚持留她在宫中,这辈子他们是不是就那么错过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萧策突然有些慌乱。
“皇上要去何处?”张吉祥见萧策突然要出宫,忙不迭地道。
皇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今儿只是抽空过来送送皇后娘娘。
“朕去看看她。”
张吉祥一听这话急了:“再过两日娘娘就会再进宫,皇上没必要……”
萧策根本不听张吉祥的,张吉祥见状忙道:“那奴才去准备马车,皇上稍等。”
萧策却似没听见,径自出了皇宫。
张吉祥实在没办法,只好调走一批守宫门的侍卫,随身保护萧策。
那厢秦昭乘坐马车到了秦国公府。
她下马车的时候,看到上面的牌匾已经换了,距离她上次回家也没过去多长时间,但这儿已成普通的秦宅变成了国公府。
这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她兀自感慨了一番,才进家门。
谁知她屁丨股还没坐热,就听到熟悉且急促的脚步声渐近,这是……
她疑惑间从后院出来,才去到垂花门前,就看到身穿龙袍的萧策大步朝她走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皇上怎么来了?”
下一刻,萧策直接抱紧了她,不发一语,只是用力把她摁向他的怀里。
秦昭挣扎了一会儿,却没办法挣脱他的怀抱,唯有作罢。
她听到萧策急剧的心跳声,待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才试着钻出了他的怀抱:“皇上怎么就这样来了?”
张吉祥在一旁憋了许久,这会子忍不住吐槽道:“娘娘劝劝皇上吧,方才皇上就这样穿着龙袍出宫,一路追过来,路上有好多老百姓都看在眼里,下回皇上不可以再这样了……”
秦昭傻眼:“皇上就这样从宫门走到了这儿?”
而且还是穿着龙袍?
这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过是小事。”萧策冷扫一眼张吉祥。
张吉祥立刻低下头,眼角的余光却瞟向秦昭,他还是希望皇后娘娘管一管皇上。
这世上真要找一个能说服皇上的人,那人定是非皇后娘娘莫属。
“这不是小事!皇上怎可如此任性?这要是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还没嫁给你呢,你这样不看重自己,那我也没必要嫁了,省得到时守寡……”
“秦昭,你闭嘴!!”萧策一听秦昭说不嫁,脸色顿时黑沉如要下暴雨的天。
“皇上做得出,还不许臣妾数落两句?!”秦昭冷笑一声,抛下萧策就走了。
萧策冷眼看向张吉祥,张吉祥苦哈哈跪倒在地,“奴才知错。”
萧策懒得理会张吉祥,径自跟随在秦昭身后走了。
张吉祥还跪在地上,心里苦得很。
皇上突然间出宫,宫里还有大臣要面圣呢,那可如何使得?
他以为皇上就是见娘娘一面就回宫,可是看这架势,不大像啊。
张吉祥是这样以为的,其实秦昭也以为萧策很快就会离开,谁知坐下来之后,就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又不见张吉祥在身边,她小声问宝珠,宝珠才跟她说,“吉祥还在外面跪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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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患得患失
秦昭皱眉:“你去叫他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这时萧策看过来,她坦然回视,“皇上不是很忙吗?”
那是不是要回宫才对?
萧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姿态优雅:“不急。”
秦昭只想回他一声呵呵。
明明就忙成了一条狗,还在她跟前装模作样。
“皇上怎么就出宫了?”秦昭好奇极了。
萧策眼睑低垂,又喝了一口茶才淡然回答:“想起有些日子未出宫,便想出来走走。”
“是喔,走着走着就顺便走到了我家呢。”秦昭立刻接下萧策没有说完的话。
萧策这人连马车都不坐,身上还穿着龙袍,临时带走一批守宫门的侍卫,堪堪来到她跟前,这分明是即兴为之,目标则是秦国公府。
“你家的就是我家的,我们的关系无分你我。”萧策神色淡然,似墨染过的深眸就这样盯着秦昭。
秦昭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小声嘀咕道:“皇上说的是,天下都是皇上的,国公府自然也是皇上的。不过我想问一下,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萧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急着回宫的样子。
“再坐一会儿。”萧策朝秦昭招手。
秦昭不知道他想干嘛,乖乖地在他身边的位置落座。
本以为萧策有什么要紧话和自己说,谁知他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这看起来有些诡异。
“皇上有什么话直接说吧。”秦昭鼓励地看着萧策。
也是啊,萧策这样的大忙人没事不会无端端跟她出宫,想必是有什么话要交待自己才追了过来。
“没什么,陪朕坐一会儿就可以了。”萧策淡然启唇。
这时张吉祥回来了,站在萧策的身畔,小声道:“皇上,指挥使大人还有赵大人他们还在宫里等着面圣。”
皇后娘娘也见着了,所以他们是不是该回宫了?
秦昭的听力特别好,张吉祥这话自然也落入她耳中。
她看向萧策,张吉祥也看着萧策,都等着萧策作出回宫的英明决定。
萧策却看向宝珠道:“朕来了连点心和水果都不上么?”
宝珠一愣,忙应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以为皇上就要回宫呢,根本没想要备点心。
秦昭觉得萧策看起来不正常,“你们先退下,本宫有事跟皇上说。”
近侍依次退下,待再无第三者,秦昭才道:“皇上有什么话直接同我说吧。”
说完了赶紧回宫办正事去。
萧策本来是有一肚子话想跟秦昭说,但在见到秦昭的一瞬间,他所有的不安似乎都沉淀下来。
“朕只是想坐一会儿,你陪朕即可,不说话也行。”萧策握着秦昭的手,目光幽深。
秦昭觉得萧策有点奇怪,但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
“皇上是不是担心臣妾,怕臣妾遇险?才特意跟出来?”秦昭试探问道。
萧策捏捏她的手掌:“朕只是随便出宫走走。”
言下之意是让她别自作多情。
秦昭突然觉得很无力,这个人明明就是为了她出宫却还嘴硬,不肯承认。
“宫里还有几位大人在等着皇上呢,差不多该回了吧?”秦昭没有揭穿萧策,正色道。
“朕再坐一会儿。”萧策又是一样的答案。
秦昭见状起身:“那皇上坐吧,臣妾出去走走。”
结果她前脚才出客厅,萧策后脚就跟了过来,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昭由着他跟了一会儿,后来索性慢下脚步,只等萧策跟上来再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谁知她一停下,萧策也跟着停下。
她唯有折回他跟前,梗着脖子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
此刻距离他说的一会儿不止两刻钟了吧?
他有一堆的正事要忙碌,偏就耗在她国公府不走。
萧策怔怔地看着秦昭,其实他是有话想问她的。想问她是不是一开始就记得前世的事,也想问她刚开始是不是并不想成为他的女人。
如果当初不是他追出了宫,他和她之间这辈子是不是再也没有交集。
这些问题就卡在喉咙,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因为他大致猜到了答案。
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一个早晨,他睁开双眼的一瞬间,秦昭的眼神很复杂。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早已和他经历过了一世。
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
明明她都要成为他的皇后了,他却还会后怕如果他们这一辈子错过。
“不想怎样,只是不想回宫而已。”萧策最终还是什么也不敢问。
他觉得自己出了一个坏主意,不该让她出宫,从国公府出嫁。她若好好待在宫里,他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你不能这样任性。”秦昭实在是猜不透萧策的心思。
若说是为了她才出宫,看萧策的样子也不像。若不是为她而出宫,萧策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说原因?
“朕没有任性,只是不想回宫罢了,不算是什么大事。”萧策想转移话题:“朕带你到处走走……”
“萧策,这是我家,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秦昭无奈地提醒。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带她在国公府走动。
“那你带朕到处走走。”萧策上前,很自然地和她十指紧扣:“莫生气,你自己说过的,生气容易长皱纹。”
秦昭腹诽了一番,但到底还是没再拒绝萧策的陪伴。
待用了午膳,秦昭以为萧策会回宫,谁知他老人家倒好,说是要陪她睡午觉。
秦昭这回拒绝也没用,萧策平素虽然宠着她,但他决定的事,根本就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她叨叨絮絮一通后,最终窝在萧策的怀里睡去。
候在外面的张吉祥急得不行,本来以为贵妃娘娘午睡时,皇上会想通回宫,谁知里面迟迟没动静,他又不能冲进去一问究竟。
这一等,直到傍晚时分里面才传来动静。
秦昭刚睡醒是懵的,在看到萧策还在跟前的时候就更懵了:“你怎么还没回宫?”
萧策莫不是脑子抽了?
萧策起身,动作优雅,神色平淡:“听说凤寇今日会送过来,朕想看看你戴凤寇的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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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 :一眼误终生
“后天不就可以看到吗?为什么非要等到今晚看?”秦昭烦燥地直挠额头:“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你有话就直接跟我说,别藏在心里。”
萧策今天确实不对劲。
他本来就是很理智的人,也很拧得清,今天却冒冒失失从宫里走了出来,还没脱下身上的龙袍就跟了过来,说他这样正常,那除非是脑子有坑。
萧策只是像摸小狗一样摸摸她的头,看起来很深沉的样子:“我很开心。”
“开心那还不赶紧回宫?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萧策,我最怕自己影响你成为昏君。”秦昭自问自答。
“朕这些年打下坚实的根基,即便一两天不在宫中也不会有影响,你要对自己的男人有信心。”萧策又摸摸她的头。
秦昭觉得他这话还挺自恋的,不过吧,却也是事实。
准确来说,在萧策还是太子时期就在监国,那个时期萧策就已经在培养自己的近臣。
“真没所谓吗?吉祥说有大人在等你回宫议事。”秦昭不确定地道。
萧策哑然失笑:“放心吧,他们走了,不是要命的大事都不要紧。”
他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和前世真的很不一样,前世他总觉得她不懂事,而这一世,她过于懂事,事事都在为他考量。
“那一世你喜欢朕什么?”萧策不免有些好奇。
他不温柔,也不体贴,一心扑在政务上,陪她的时间那么少,对她也不好,还总是让她哭。
这样的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秦昭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恍惚了片刻才道:“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她才穿过来的时候,在看到萧策的第一眼时呯然心动,那时的心跳像是要跳出口腔那般。
在没穿越之前,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一见钟情,但她遇到萧策后,一看到他就想非礼他,就想为他生孩子。
不过是初见的一眼,就误了她那一生。
“皇上是什么时候发现对臣妾有不一样的感情的?”秦昭也有些好奇。
萧策沉吟片才道:“御驾亲征前一天才发现。在那天之前,我没发现你对我的意义有多不同。”
在那之前虽然知道秦昭和其他妃嫔不同,但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
大概是因为她总是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就以为她永远会在原地,只要他一回头,只要他一得空,他就能看见她。
人总是这样,直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那人有多珍贵。
“我那时候有不好的预感,觉得那一去,好像再不能回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你。”萧策拥秦昭入怀,低声呓语:“老天爷待朕不薄,又把你送回朕的身边。”
或许正因为前世他不曾珍惜她,也不曾善待她,所以这一世便让她先嫁给了赵钰,让他来迟一步。
所幸她还是跟他进了宫,成为了他的妃嫔。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秦昭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瞒皇上说,在皇上出事后,臣妾也没有痛苦多长时间,可能是因为在皇上出征前有些日子没有和臣妾见面吧。”
前世他们好的时间太少,她和他总是在争吵。
“是朕糊涂,竟然以为你在身边是理所当然,朕甚至来不及对你好一些……”
秦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皇上这话就不对了。虽然臣妾老是争风吃醋,和皇上吵架,但皇上对臣妾还是很好的。皇上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和吵妾吵完后,很多时候都是皇上来哄臣妾,虽然哄得并不是太明显,但皇上在给臣妾台阶下。那时明明就是臣妾无理取闹,乱吃飞醋……”
她叨叨絮絮说了许多,萧策神情恍惚。
他知道,这是秦昭在为他开脱找理由。
“照我说,过去的事就没必要再提了,重要的现在和将来。”秦昭打算结束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
她前世最大的遗憾,是萧策离开得太早,她甚至不知道他心里是否对她有过一点情意。
毕竟在前世,她脾气不好,又自以为是,除了满心满意爱他,就只剩下一张脸长得漂亮。
可是那个后宫满心满意爱他的人并不少,只是她们都不像她这样大胆,敢追着萧策跑。
萧策静默不语。
如果她真的觉得他对她好,这一世他们遇见的时候,她为何会想要离宫呢?无非是因为前世的他让她怕了,她不想再跟他搅和这一世。
可笑的是,他临到今天才想明白这一点。
所幸她就要嫁给他了,他们这一辈子还很长,他希望将来能够让她对他全部交心。
晚膳过后,萧策还是没有离开国公府的打算,这让张吉祥特别惆怅,他不只一次向秦昭求救,秦昭自己也很无奈。
“本宫劝过了,皇上不听,本宫能有什么办法?”秦昭也很纳闷,不知萧策为什么这么固执。
张吉祥小声道:“奴才确定皇上是因为娘娘才出宫的,可能是担心娘娘在封后大典前跑了。”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能让皇上这么没安全感的只有皇后娘娘了。
秦昭狐疑地看着张吉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都要嫁给萧策了,怎么可能逃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奴才猜的肯定没错,娘娘不妨从这一点着手试试?”张吉祥就这样可怜巴巴看着秦昭。
秦昭:……
一刻钟后,秦昭进了内室,萧策正在看书,很专注的样子。
秦昭拿了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定,“什么书这样好看啊?”
萧策转眸看她一眼,两人离得近,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这样的她似乎能让人的心更柔软一些。
“想说什么直接说。”萧策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秦昭撇撇嘴,轻咳了一声才道:“皇上说要在国公府待一会儿便回宫,现在距离‘一会儿’已四个时辰了。我就想问问皇上,究竟什么时候才回宫。”
“再待一会儿。”萧策顺势把秦昭的头推开一些,省得中她的美人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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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朕打断你的腿
秦昭再次逼近萧策:「我听说成亲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不吉利,将来就算成亲也会分开。我就在想吧,皇上在成亲前还跟我在一起,可是这样代表我们以后也会分开,既然如此,又何必成——」
「秦昭,想好再说话。」萧策脸色变得阴沉。
「又不是我说的,这是老一辈人的经验之谈。皇上或许不信这些,我反正是宁可信其有。皇上若不在意,那就在这儿待着吧……」
秦昭起身,作势欲走。
下一刻,萧策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逼视下,他终还是低了头:「罢了,朕回宫。」
秦昭唇角轻轻扯了扯,强压下上扬的弧度:「那趁皇宫下钥之前赶紧回宫吧。后天臣妾就嫁进皇宫了,跑不了的。」
萧策轻叹一声,拥她入怀:「你若是敢跑,朕会打断你的腿,你可知君无戏言?」
此时此刻,秦昭觉得张吉祥猜对了,这丫的是真担心她会逃婚。
也不知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好端端的她跑什么?以前当贵妃都没跑,现在要当皇后跑什么呢?
「行行行,不跑不跑。」秦昭推开萧策,让张吉祥去准备准备。
「回宫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把守在国公府的那些暗卫也调过去。这是晚上,今天皇上出宫又那么高调,本宫怕皇上遇险……」秦昭对张吉祥仔细叮嘱了一回。
萧策就站在一旁听秦昭叨絮,觉得她多此一举。
但是吧,听到她轻声细气地交待这些琐碎之事,他心里有粉红色的气泡绵绵密密发散,好像整个人包裹在汽泡当中,舒畅极了。
秦昭交待完后,才发现萧策悄无声息站在了自己身后,他正垂眸看着她,眼神黑漆漆的,专注得好像只装得下她一人。
她被他看得脸热,又叮嘱了他一回,萧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专注倾听她说话。
「小原子在锦阳宫我不大放心,若可以,今晚你陪孩子睡吧。要不索性把小原子带进养心殿,那边都是你的人,我更放心一点。」
秦昭原是想把孩子也带出宫的,但这毕竟是宫外,她不敢冒险,怕有人打孩子的主意,便还是把孩子留在宫中。
「朕有分寸,你且安心待嫁。」萧策摸摸她的头。
秦昭其实也不舍得萧策,但他总待在宫外不妥当,还是回宫好。更何况,也就是只分开一天而已,后天她就会回宫了。
萧策上了马车,秦昭跟上几步,又叮嘱道:「这么晚了,皇上回宫好好歇息,若有折子留到明天再处理……」
萧策扶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温柔而缠绵的长吻,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直到萧策放开秦昭,直到他乘坐的马车走远,秦昭还怅然若失。
「晚上风大,娘娘先进屋吧。后天反正又能见到皇上了,不急于这一、两天。」宝珠站在秦昭身畔道。
「我好像越来越在意皇上了。」秦昭脸上还有未散的绯红,眼神迷朦。
「皇上也越来越在意娘娘呢,皇上跟娘娘是两情相悦,才会离不开对方,恋恋不舍。」宝珠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得真切。
秦昭莞尔一笑,觉得宝珠的话挑不出毛病。
那厢萧策回宫后,准备回养心殿,再把萧原接进养心殿。
快到养心殿的时候,他又折了道,往锦阳宫而去。
张吉祥以为自家主子是去接太子殿下回养心殿,谁知主子进了锦阳宫后,竟然命人准备沐浴事宜。
「皇上打算在锦阳宫留宿?」张吉祥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有问题?」萧策神色淡然,准备先帮萧原洗浴。
秦昭让他早点休息,那
他就早点睡。但是锦阳宫有秦昭生活的气息,养心殿却冷冰冰,还不如就在有秦昭味道的地方宿下。
「没、没问题。」张吉祥忙应道。
这天夜里,萧策先哄孩子入睡,自己才睡下。
躺在秦昭平日里歇下的床上,就好像秦昭在自己身边一样,明明她还在秦国公府。
有那么多人盯着她,她不至于逃跑吧?
翌日一大早,萧沂便往马车而去,胡侧妃紧随其后。
「王爷真要去秦国公府?」胡侧妃还是不甘心。
明明秦昭都快要举行封后大典,萧沂居然还想着去见秦昭,怕不是疯了?
自从她把罗裳献给萧沂后,也就是第一天晚上宠幸了罗裳,后来萧沂再没去找罗裳。
分明就容貌上而言,罗裳不比秦昭差,萧沂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惦记着秦昭?怕不是中了邪。
「皇兄在宫里,本王代皇兄去看看,以免出什么岔子。」萧沂说得冠冕堂皇。
胡侧妃闻言心冷,她面上不显:「妾身就怕皇上知道这事不喜,毕竟皇上的人还盯着安王府。」z.br>
她言下之意,是希望萧沂能以大局为重,别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失智之事。
萧沂却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着这是见秦昭的绝佳机会,哪怕是跟她说几句话也好。
胡侧妃见拦不住萧沂,心里头很绝望,只能被动地跟在萧沂身后,上了马车,往秦国公府而去。
秦昭今天没能睡懒觉,因为是待嫁的前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萧沂居然还给她来添乱。
当她听到萧沂和胡侧妃的对话时,萧沂已经堂而皇之进了秦国公府。
秦昭当时就变了脸色,只想派人把萧沂赶走。
很快就有人飞快跑到她跟前禀报:「娘娘,安王殿下来了,称要见娘娘!」
来人喘得厉害,正是宝元。
秦昭皱眉:「就说本宫忙着待嫁,没空见安王。」
宝元苦了脸,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拦不住安王。她并不知道安王和自家主子之间的恩怨,只是纯粹想到安王殿下的身份不一般。
打发了宝元,秦昭却听到萧沂的脚步声渐近。
她一点也不想见萧沂,哪怕萧沂身边有胡侧妃。她当机立断,打算去国公府到处走走。
当时父亲买下这幢宅子的时候,就是花了大钱的,国公府够大够宽敞,一时半会儿也逛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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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不过是嫉妒
那厢萧沂理所当然以为能见秦昭一面,宝元回禀的时候,他并没有听进去:「皇嫂既然在忙,那本王稍等便是,你去忙你的,本王在国公府走走。」
他知道多半是秦昭不愿意见他找的借口,既如此,他自己去见秦昭便是。
「安王殿下,我们家娘娘真的很忙……」宝元跟在萧沂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沂像是逛自己的安王府那样自在,却又不敢阻拦。
这个时候萧沂则以为,自己要见秦昭一面是很简单的事。
他却不曾料到,秦昭占据了主动,只因秦昭的听力不俗,知道他的方向位置。
于是萧沂在秦国公府转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着秦昭。
胡侧妃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自然也没办法走太远的路,才半个时辰胡侧妃就走不动了,只能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睁睁看着萧沂在国公府内找人。
虽然这期间没人拦萧沂的路,但萧沂就是没能见着秦昭,就好像秦昭能及时能掌握他的行踪,所以能及时避开他。
「本王饿了!」萧沂一直没见到秦昭,索性慢下脚步,命人传膳。
他不甘心就此离开,毕竟这是秦昭大婚前的最后一天。
随行的内侍听了,只好去命人传膳。
萧沂一边吃,一边让内侍再去请秦昭。
内侍去了很快又回来禀报,称秦昭仍在忙碌,没空见他。
萧沂顿时气笑了:「皇嫂好大的架子!」
虽然知道秦昭是在避自己,但他还是生气。再如何说,上回也是他「救」了秦昭,秦昭就是这样对待他这个「救命恩人」?
或者是因为秦昭知道事情始末,对他起了戒心才处处防备着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沉了沉。
这时胡侧妃也过来了,在他的对面坐下,低声劝道:「殿下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今日之事传进皇上耳中,只怕龙颜震怒。」
「本王不过是来恭贺皇嫂大婚的,皇兄为何要动怒?」萧沂不以为然。
萧策即便是猜到上回是他自导自演又如何?不也没有任何证据?再者,这些年他不问朝政,就是一个风流王爷,如果萧策连他这样的闲散王爷都容不下,世人又该如何看待萧策这个君王?
胡侧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冲动,妾身都不知王爷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个女人罢了,拥有了江山,还怕没有女人么?
萧沂愣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他知道胡氏是对的。如果上次他能管住自己,不去设计那一出,他就不会被萧策的人监视。
他想着萧策反正已经对他起了疑心,又何苦再遮掩?他就是心悦秦昭,就是想见她,知道她要成为萧策的皇后时,他嫉妒。
可事实上,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萧策这样的人严格自律,不会被敌人钻到空子。
他筹谋这些年,只等萧策犯错,这样他就能取代萧策,可他觉得萧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他所筹谋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空。
「罢了,回王府吧。」萧沂再没有味口,放下了碗筷。
而后他又低喃叹息:「我只是想在她成亲之前再看她一眼而已,这也有错吗?」
正在躲避萧沂的秦昭只恨自己听力太好,她猝不及防地听到萧沂这声叹息,皱紧了眉心。
这一世她跟萧沂明明没什么交集,萧沂王府也有那么多的美人,既如此,萧沂怎么会对她产生感情?
不就是常州的时候打了几次交道吗?
直到萧沂和胡氏离开了国公府,她才放下心来。
她打定主意,往后决不能再见萧沂,只是有些大场合想避也避不开。
就不知今日萧沂来国公府找她这件事,会不会传进萧策的耳中。萧策那么小器,只怕又要吃醋。z.br>
萧策派了不少人保护秦昭,关于萧沂去国公府找秦昭一事,自然也传进了萧策的耳中。
在听到萧沂临到中午时分才离开国公府时,萧策冷哼一声:「安王这是闲得慌。」
想要见秦昭是吧?他让萧沂在秦昭和他大婚当天都没法待在京都。
于是当天下午萧沂就接到了圣旨,萧策派他下江南,理由是防水患。
正值春季多雨时节,江南水患多,但今年还不曾有水患,萧策偏就下了一道圣旨,让他去防水患。
岂不就是没事找事?
萧沂接完圣旨,看到圣旨上的内容,笑得不可抑止。
胡侧妃只道他被气疯了,她帮忙收拾道:「王爷还是抓紧吧,今日就必须离京,圣旨上可是规定了时间的。若不照圣旨时间来做,就是抗旨不尊。」
抗旨的后果不需要她赘言。
「皇兄这是不想让本王看到她穿嫁衣的样子。」萧沂眼神恶狠狠的,多了一点匪气,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萧策是皇帝?
萧策一不高兴,一道圣旨就可以打发了他,让他远离京都。萧策没让他流放三千里,已是格外开恩。
胡侧妃叹了一口气,想告诉萧沂,她会一直陪着他的,他能不能偶尔也看看她。
秦昭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貌美一些吗?
为了萧沂,她不惜把那么貌美的罗裳送给了萧沂,罗裳还比秦昭年轻,为何萧沂就不看看身边人?
「王爷还是莫多想了吧。待到大婚时,王爷一定能够回京的。」胡侧妃柔声道,忙着让人准备前往江南的物什。
他们需得在日落之前离京,时间很赶。
京都城门前,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秦昭知道今天秦绍文会赶回京都,特意命人来城门口接人。她本想亲自来接人,但因为她明天就要大婚,怕出意外,于是派了宝珠前来。
宝珠等在城门口的时候,恰逢萧沂要出京都。
萧沂自然也认得宝珠,而且就站在城门口,一眼就看到了。
他以为秦昭在此,第一时间下了马车:「秦昭……」
宝珠听到萧沂直呼自家主子的名讳,脸色微变,她低声道:「主子在家中,请王爷自重!」
这若是让有心人士听到了,再把这事儿传进皇上的耳中,皇上又该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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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大婚
萧沂却以为宝珠在撒谎,上前掀开宝珠那一辆马车,发现马车上没人,这才知道秦昭确实没出国公府。
他脸色有一瞬变得阴沉,却又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
没戏了,起码在后天他看不到穿新嫁衣的秦昭。也是啊,她明日就要出嫁,怎会随随便便出府?
“出京城。”待上了马车,萧沂冷声下令。
无碍,等到六月娶妃时他会回京,无论是大齐江山还是秦昭这个女人,他都还有机会得到。
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即可。
胡侧妃当然知道萧沂的不甘心,她却是觉得离开京都也好,可以让萧沂沉淀下来,莫再做出不合适宜的事情出来。
最近的萧沂一再做出匪夷所思的事,为秦昭一再挑战萧策的底线,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这厢萧沂乘坐的马车才离开京都城门,那厢秦绍文一行人便匆匆赶回了京都。
宝珠顺利接到国公爷,回了秦国公府。
秦绍文站在国公府前看着龙飞凤舞的牌扁,只觉得人生无常。
他知道,他的国公爷身份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若是阿还在,一定会很开心吧?毕竟女儿那么出息,如今已是一国之后。
阿是不是一早就卜算到女儿将来的尊贵身份?
可是他不想要名利,也不想要权势,只想要一个周……
秦昭见秦绍文迟迟没有进国公府,便亲自出来迎接。
在看到父亲黯淡的双眼时,她便知道父亲又在想念母亲。
秦绍文很快看到秦昭,他恢复常态,柔声道:“你娘知道你能成为皇后,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秦昭仰头看向秦绍文问道:“那爹开心么?”
“怎么会不开心?你是为爷和你娘唯一的孩子,看到你这样出色,为父深感骄傲。”秦绍文若有所思:“可惜为父错过了你成长的那些年,完全忽略了你。丫头,是爹对不住你。”
“这不是爹的错,爹莫自责。”秦昭挽着秦绍文的手臂,满面笑容。
那之后,两父女高高兴兴用了晚膳,用膳期间说了很多贴己话。
秦昭听秦绍文说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周的一些事。
每当秦绍文提及周,眉眼都是那么温柔,这明明就是一个人爱极了另一个人最深情的模样。
因为翌日大婚要早起,秦昭这天晚上早早躺在了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想起了早早经历生离死别的双亲,也想起自己和萧策的这两辈子,她知道自己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一个像萧策这样的男人。
翌日天还没亮秦昭便起了身,一众嬷嬷、宫人和内侍在室内伺候。
秦昭绞面之后梳妆,穿上新赶制出来的龙凤图腾的新嫁衣。嫁衣由金丝银线穿插其中,上面纹绣了成百上千颗宝石和珍珠,尽显富贵端庄。
随后她戴上沉甸甸的凤冠。凤冠由凤系点翠工艺制成,冠顶饰有三龙。在三龙之前,中层为三只翠凤。下层装饰大小珠花,珠花中间镶嵌红蓝色宝石。
整个凤冠共镶嵌宝石一百二十块,装饰珍珠约五千余颗,重约五斤。
这么沉的凤冠一戴上头,秦昭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不行了。
而这还只是今日封后大典的开端,想想她的脖子都快承受不住这顶凤冠的重量。
难怪古人有云,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古人诚不欺我。
此次封后大典听闻是按坊间习俗进行,秦昭作为新娘子,并没有想太多。
迎亲队伍一早便来了,只是秦昭没想到,萧策这个皇帝竟然亲自出宫来迎亲。
她的视线被流苏遮挡了些,依稀看到萧策穿着的红色喜袍,喜庆得有些打眼。
迎亲队伍,十里长街,嫁妆一箱又一箱,从秦国公府到皇宫都铺上了红色地毯,夹道两旁都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
当今帝后成亲,而且是以民间习俗来完成,这无疑是大齐建朝以来的头一遭,老百姓看热闹,萧策这帝王还亲自来迎亲,这样的事情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回。
虽然看不清皇后娘娘的容貌,但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帝王却是眉目狭长,气质清隽,优雅高贵,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坐在凤辇上的秦昭听力不俗,她听到夹道两旁的老百姓都在说她的夫君有多俊俏,气质又有多好。
她掀起凤冠流苏,悄悄看向身畔的萧策,正对上他俊雅的侧颜,这样的角度看去,只看到他薄唇性感地微抿,鼻梁又挺又直……
萧策感应到秦昭投过来的视线,他转眸看去,就见自己的新娘子在偷看自己。
他唇角上扬,清冷的眉眼变得温柔。
秦昭忙放下流苏,小心脏“卟通”“卟通”,跳得飞快。
她和萧策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怎么现在一和萧策的眼神对上,心跳就这么快呢?跟还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一路顺利地进了宫门。
之后又是封后大典一长串冗长的仪式,秦昭戴着沉重的凤冠,寄希望于行程能够简化。
也不知是不是萧策看出来秦昭的疲累,待授皇后金宝金册,立香案前拜后,萧策当众就把秦昭抱上了御辇,并把秦昭送进了空置了多年的坤宁宫。
坤宁宫是大齐皇后所住的寝宫,但自先皇元后仙逝后,就不曾再立皇后,萧策登基至今,坤宁无主,以至空置至今。
而今秦昭荣登后位,坤宁终于有主,也终于有了人气。
萧策送秦昭进坤宁宫后,第一时间帮她取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取下来:“今日辛苦你了。”
秦昭晃晃脖子,莞尔一笑:“臣妾辛苦,皇上一样辛苦,辛苦这一日值当。”
原本还有许多流程要走呢,秦昭是知道她辛苦才把那些流程给省了。
萧策站在她身后,笨拙地帮她推拿,“可好些?”
秦昭用力点头:“好很多了。”
此后秦昭和萧策各自换了一套衣裳,进馔女官才端了金爵上来,这是要喝和卺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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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结发
秦昭和萧策对视一眼,两人各取一尊金爵,交颈饮下这尊和卺酒。
秦昭平时并不饮酒,也就是在宴会上才会喝一点,这一杯和卺酒下腹,她脸上像火烧一样,眼角也沾上一抹艳丽的红,更显旖丽动人。
萧策怔怔地看着,有如痴了。
秦昭抿唇一笑:“皇上还是先去忙吧,现在还早呢,臣妾等着皇上。”
萧策却摇头:“今日是你与我的大喜日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值一提。”
秦昭一听这话懵了:“这合乎大齐皇室祖宗规制吗?”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是朕娶妻,为何非要符合什么祖宗规制?今日朕想陪朕的皇后,谁敢有异议?”
秦昭:……
原来萧策的口才这么好,只是他平时不说罢了。
“怎么,梓童不需要朕陪?”萧策对秦昭什么地方都满意,就是有一点,他不喜她太过独立。
秦昭听到这声“梓童”,觉得不太习惯,但她确实已是他的皇后,他这么称呼很正常。
“我还是喜欢听皇上叫我的名字。”秦昭呐呐道。
“嗯,你是朕的昭昭。”
从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昭昭”二字,硬是多了一点缠绵绯恻的意味。
“昭昭,从今日开始你便正式成为朕的妻了。”萧策握住秦昭的手,很自然地和她十指交缠。
秦昭莫名觉得好笑,他们都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哪怕她不是他的皇后,她也是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偏他这傲骄的语气,让人觉得喜感十足。
“是,我是你的皇后,也是你的爱妻。”秦昭对萧策挤眉弄眼。
萧策哑然失笑,很快他想起一件事,便拿了剪子,分别剪了自己和秦昭的一根发丝,缠绕结发,再放置妥当。
最起码,这一辈子她已成为他的妻,他们是恩爱不疑的夫妻,将来共白首。
萧策看着眉开眼笑的秦昭,不知为何竟觉得双眼酸涩。
前世他什么也没能给她,最后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面对满朝堂的豺狼虎豹,甚至还包括萧沂那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这一世,他定要长命百岁,才能护他们母子周全。
秦昭感觉到萧策眼神的异样,她轻抬眼眸:“皇上作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像是看小可怜的眼神。
今日的她化了浓妆,又穿着艳丽的红色喜裙,不至于可怜罢?
“朕的昭昭好看。”萧策欺身向前,吻上她鲜艳的红唇。
秦昭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还包括萧策的,她闭上双眼,感受来自萧策的温暖……
外面守候的众人没想到两位主子不按常理出牌,天还没黑就已入洞房。
听到室内传来的动静,大家都不为所动,毕竟早有这样的经验。
秦昭很快就没力气了,萧策同样饿了,直到进了食,秦昭才稍微缓了过来。
见萧策还想喂自己,她匆忙避开:“臣妾已经饱了。”
这个时候已经天色已黑沉。
萧策带上秦昭去坤宁宫转了转。
前世秦昭逛过很多宫殿,唯独没有来过坤宁宫,再加上这一世也是头一遭,所以这座宫殿对她而言还是有点新鲜感。
她跟萧策手牵手走在一起,一边赏夜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明儿早上你和朕先去向皇祖母请安,之后再去慈和宫。”萧策突然说道。
听到慈和宫,秦昭默默点头。
这次的大婚之所以赶这么急,无非是想抢在郭太后去世之前完婚。
郭太后倒是个命硬的,拖了这么长时间。就不知她跟萧策去向郭太后请安时,会不会把郭太后活生生气死。
萧策真打算带她去慈和宫吗?
“太后最不喜的便是你,朕却让你做了朕的皇后,也算朕了却一桩心事。”
萧策接下来的一句话,突然让秦昭手脚发凉。
她当然也不喜郭太后,郭太后还曾经做下那么多的恶毒事,可郭太后总归是萧策的生母。
萧策这样对郭太后,就不怕世人说他不孝么?
“太后娘娘情况不大好,臣妾还是不去见了吧?”秦昭其实也想去气一气郭太后。
郭太后憎恶她这么多年,她却成为了皇后,自她进宫后永远压郭太后一头,郭太后没病也会气到去世。
但是郭太后已在弥留之际,过往的恩怨也没必要再提,她总得为萧策多考量。
“为何不去?你是朕的妻子,当然要去见太后。”萧策正色道,眉宇间有若有似无的阴戾煞气。
秦昭怔怔地看着萧策,突发其想:“皇上还记着过往臣妾和太后娘娘之间的恩怨吗?其实没必要的,臣妾当时受的委屈,当时便还了回去,臣妾也没吃亏……”
“不提扫兴的人,明日你听朕的……罢了,过两天再去慈和宫。”萧策随后改变了主意。
他们才新婚,新婚第二日太后若去世,只怕世人会往秦昭身上泼脏水。
原本按照规矩,封后大典的几天就该去皇太后寝宫,完成一些后继的封后规制,但太后病重,这些规矩自然不必遵循,直接让皇祖母代替完成即可。
秦昭默默地点头答应。
也许郭太后熬不了两天,那样就不是她给气死的,以免又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等到秦昭消食完,萧策又有了洞房的兴致。
而且听萧策的意思是,要把前世没有的洞房也给补回来,这可把秦昭累坏了。
不得不提的一件事是,萧策这天晚上格外温柔,处处顾及秦昭的感受,这让秦昭很满意。
翌日秦昭这个新上位的皇后很忙碌,先是去了寿康宫,完成新后上位的一些祖宗规制,后来又接受了后宫众妃嫔的拜见。
到了第四天,文武百官具服上表庆贺。
也就是这一日,萧策特意带上秦昭前往寿康宫见郭太后。
郭太后原就只吊着一口气,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
这期间是罗青日夜施针的结果,罗青都快坚持不下去了,才见帝后相携而来。
她松了一口气,上前见了礼,并对郭太后施了针。
如今的郭太后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有些碜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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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众叛亲离
萧策也不理会郭太后是否能听见,径自拉着秦昭在病床前坐下。
「今日儿子带着昭昭前来看望母后,是想告诉母后,儿子几日前已经同昭昭完婚,她如今是儿子的皇后,亦是朕的发妻……」
郭太后原是没有一点意识,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萧策的话,郭太后突然睁开双眼,枯瘦的手突然在空中抓晃。
萧策担心秦昭害怕,紧紧牵着她的手,自顾自地又道:「母后争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定是未曾料到有朝一日会输得一败涂地吧?父皇在世时,母后争不过吴氏。父皇驾崩后,母后又对昭昭诸多刁难,只是可惜,昭昭不争不抢,还是成为了皇后。母后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郭太后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她想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承认自己失败,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秦昭才是赢家,只因秦昭遇到的是萧策。
她争了一辈子,不只输给了秦昭,也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今日儿子带昭昭过来,就是来告诉母后,昭昭已成为皇后的事实。儿子就不打扰母后了,母后好好休息。」萧策说完自己成亲的喜讯,便牵着秦昭的手往外走。
经过罗青身边的时候,萧策放慢脚步:「罗姑娘这几日辛苦,你可以出宫了。」
罗青松了一口气,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
郭太后艰难转眸,看着萧策携同秦昭走远,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回头。
室内只剩下念云,念云呆坐在刚才萧策坐着的位置,她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了。
有些话,或许可以说了吧?
她伺候了郭太后这么多年,主仆情分应该会在今日结束了。
「太后娘娘,有件事您或许不知道,但奴婢想告诉您。」
秦昭还没走远,她突然听到了念云说话的声音。
一时间,她有点好奇念云要对郭太后说什么。
她索性拉住萧策,让他走慢一点。
萧策不明所以,「怎么了?」
秦昭咧齿一笑:「等一下,臣妾刚才走太快,好像扭了一下脚。」
这时念云的声音再度传来:「娘娘会中毒,是奴婢经手。奴婢跟荣太妃有协议,奴婢只要对娘娘下毒,荣太妃就会告诉奴婢的妹妹在哪儿……」
郭太后今天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但她没想到,连她最信任的念云也背叛了她。
她挣扎而起,想要去抓念云,念云却迅速退开。
「奴婢只是希望太后娘娘死得明明白白,才告诉娘娘这件事。」念云淡声又道。
从念素被郭太后送进东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无论对郭太后有多忠心,她们都只是郭太后手中的棋子,轻易就会被舍弃。
念素死后,她仅剩的执念就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当荣太妃找到她的时候,她立刻接受了这个协议。….
「太后娘娘在后宫争了这么多年,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众叛亲离,大概只是因为娘娘作恶多端。这一切,只能怨太后娘娘自己……」
秦昭走出寿康宫的时候,已经听不到念云的声音了。
当时荣太妃自尽,她就觉得这件事有说不通的地方,例如荣太妃是用什么法子下的毒,又是谁人经手,只是那个谜团随着荣太妃去世后,一切都成了谜。
本以为这个谜团再无揭露的可能,谁知今日竟在念云这里找到了答案。
荣太妃和念云有协议在先,但是荣太妃突然自尽,也就是说,念云要找的妹妹其实还没找到,因为念云主动找她的时候就说过,她有未竞的心愿未完成。
她此前和念云
有过协议,等郭太后一死,就让念云到她身边伺候。
只是像念云这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留在身边并不是什么好事。
萧策看出秦昭有心事,只以为她是在为郭太后而忧心。他索性亲自送秦昭回到坤宁宫,见秦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他也不打扰,默默陪在一旁。
秦昭过了两刻钟才发现萧策还在,「皇上去忙吧,臣妾无碍。」
「朕再陪陪你。」萧策握着秦昭的手。
秦昭怔愣了一回,突然明白萧策为何不走。其实萧策是在等寿康宫那边的消息吧?
郭太后随时可能薨逝,萧策陪在她身边,分明也是在等那边传来消息。
「昭昭,你觉得应该让太后和父皇合葬么?」就在安静的当会儿,萧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秦昭一时语塞,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从来没想过。
依她对郭太后的不喜,肯定是不希望郭太后最终能跟她最爱的男人合葬。但逝者已矣,恩怨消逝,郭太后始终是萧策的生母。
若不让郭太后跟先皇合葬,世人只怕对萧策非议。
「你怎么想?」秦昭反问。
「朕听你的。」萧策目光缱绻温柔。
「皇上不想让父皇和太后合葬在一块,对吧?」秦昭理智分析。
若不然,萧策不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萧策知道瞒不住秦昭,这世上真要找一个了解他的人,那这个人非秦昭莫属。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朕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真让我来做决定?」秦昭反问。
萧策摸摸她的头,回她一朵浅淡的笑容。
萧策这样的人素来冷清,很少笑,但他这么一笑,似乎照亮了这片空间。
秦昭沉迷在萧策的美色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臣妾觉得,还是让太后跟父皇合葬,成全了太后。」
郭太后这样的人纵然不值得原谅,但相较于憎恶郭太后,她更在意的是萧策的一切。他的皇位,他的得失,他的名誉。
只要是为了萧策好的,她都愿意去做。
「你是为了朕才作出这个决定?」萧策一眼看穿秦昭的想法。
秦昭的手指穿过萧策的,和他十指紧扣:「你的荣辱与我息息相关,我不希望世人妄议你,你值得世间最好的称颂。」
奇怪的是,郭太后可能还有一口气,但她和萧策却在讨论郭太后怎么安葬。.
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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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 :薨逝
萧策正对上秦昭明亮的双眼,他的心悸动不已,情不自禁想要吻上她的瞬间,就有内侍匆匆入内:“皇上,太后娘娘薨逝了!”
萧策脑海有片刻的放空,他想起前世自己亲自送到郭太后跟前的那碗鸠酒,又想起小时候他被太后一次次折辱的画面。
前世太后断气的那个晚上,他觉得自己的心更冷了。
但这一世,他身边站着他的妻子……
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澈如水的双眼,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终于从那畸形的怨恨中挣脱而出。
秦昭牵紧萧策的手,眼神那么温暖:“臣妾陪皇上一起处理太后娘娘的身后事吧?”
此后肃穆的钟声响起,敲了二十七下,后宫诸人都知道,太后娘娘薨逝。
接下来便是国丧。
郭太后的丧事由秦昭这个皇后办理。
既是国丧,缀朝五日。再是停嫁娶,缀音乐,军民摘冠缨,命妇去装饰,足足二十七日。
郭太后最终与先皇合葬于皇陵,升祔太庙。
等到除服,已到了五月。
鉴于郭太后去世不久,今年的端午节也没有大办。
最近秦昭忙于办郭太后的丧事,每天都在忙碌。突然间空闲下来,才觉得有点空虚。
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起,她跟郭太后就不对盘。
突然间有一个像郭太后这样一个势均的敌人没了,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或者是因为郭太后是萧策的生母,因而她始终对郭太后没有那么强烈的爱恨,最多就是憎恶。
憎恶郭太后为了先皇那样对待萧策,也憎恶郭太后让萧策孤单了那么多年。
“娘娘,念云求见。”小林子入内启禀。
秦昭这才想起念云这号人物。想当初,她答应让念云来身边伺候。可是像念云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不放心。
“让她进来。”秦昭淡然启唇。
念云很快进来,向秦昭请安。
虽然国丧已过,念云的穿着依然很素净,身上别无旁饰,看着干干净净,很清爽,也很漂亮。
秦昭打量念云片刻,才让其他人都退下,最后身边只留下一个宝珠。
“娘娘是不是有话要跟奴婢说?”念云最会看人脸色,一下子便觉出了不对劲。
秦昭微微颔首:“本宫确实有事要问你,希望你如实作答。”
“奴婢知无不言。”念云回道。
“太后娘娘会中毒,是你下手的。”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念云没想到秦昭说出来的是这件事,而且秦昭用的是肯定句。
难怪秦昭会摒退其他人,再看宝珠惊讶的样子,就能知晓宝珠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安静了片刻,念云才反问道:“娘娘怎会知晓此事?”
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再加上郭太后已经殁了,这个秘密随着郭太后入土,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偏偏秦昭知道了这件事。
秦昭不可能回答念云的问题,她淡声又道:“荣太妃娘娘薨逝前不曾告诉你,你妹妹在何处?”
念云瞳孔紧缩,骤然明白,是秦昭的人偷听到她跟郭太后临终前说过的话。
但当时只有她陪在郭太后身边,而且她跟郭太后说话的声音不大,既如此,对方是怎么听到的?
“荣太妃娘娘在薨逝前曾告诉奴婢,是有人在暗中告诉过这件事,只不过,荣太妃娘娘也只知奴婢的妹妹进了宫,至于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念云觉得没什么好瞒的,便照实说了。
“这就有意思了。”秦昭喃喃自语。
所以说,在荣太妃背后还有人吗?那个人觉得荣太妃是颗可以利用的棋子,便把荣太妃也扯了进来。
若非今日问起念云,她还不知荣太妃也被人盯上。
念云失神地看着秦昭,暗忖秦昭不可能再信任她了吧?尤其她对郭太后下毒这件事,若让皇上知道……
秦昭沉默了片刻,才想起念云还在跟前,便道:“本宫以前曾答应你,等太后娘娘薨逝,便准你来本宫跟前伺候。但经此一役,本宫不能冒险,你应该明白本宫的顾虑,是吧?”
念云微微颔首,她当然明白。
“本宫不会告诉皇上这件事,也会安排好你的去处。若可以,将来有你妹妹的消息,本宫会特意通知你一声,你且安心。”秦昭又道。
她自然不喜念云,可是念云与她之间有过交易,她不能过河拆桥,仅此而已。
念云松了一口气,她跪倒在地:“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行了,退下吧。”秦昭挥挥手。
念云恭身而退。
宝珠这才缓过来,她小声问道:“太后娘娘之所以中毒,是念云下的毒手?可念云不是对太皇娘娘忠心耿耿么?”
“能让一个忠心耿耿的婢子背叛,肯定是太后娘娘平日的作为让其寒心吧。”秦昭想起郭太后的为人,她觉得这也不算是多意外的事情。
念云不过是在亲妹妹和郭太后之间作出了选择,而念云选择的是亲人,而不是郭太后。
她如今更好奇的是念云的妹妹究竟是谁,会不会念云的妹妹也是胡氏家族培养的那批人的其中一个?
不然和荣太妃联系的那个人怎会知道念云的妹妹在宫中?而她又笃定后宫那只翻云覆雨跟安王府有关。
如此,她的猜测就有了依据。
刚好她在查胡氏家族送进皇宫的那批人的底细,或许还真能顺势查到念云的妹妹是不是在那批人当中。
念云进宫十几年,今年也才三十岁,也就是说,念云的妹妹不可能是宫里的嬷嬷,而可能是宫人,也可能是后宫的妃嫔,总归年纪不可能超过三十岁。
是了,此前她忘记问念云的妹妹年纪多大。
“念云应该还没走远,宝珠,你去问问她妹妹今年多大年纪。”秦昭吩咐宝珠道。
宝珠应声而去,很快又再回到秦昭跟前禀报:“问过了,念云说她妹妹今年二十三了。对了,念云说,她曾给她妹妹一支木簪,那也是信物。不知为何,奴婢总觉得木簪这东西似乎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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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劝他扩充后宫
宝珠还在叨叨不休,秦昭突然灵光乍现:「你去把念云叫回来,本宫有东西要给念云看。」
她记起来一件事,曾在萧瑜身边当值的宫人香苑就留下了一件遗物,那件遗物便是木簪。
会不会那支木簪就是念云留给妹妹的东西?
若问秦昭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过目不忘。虽然这次搬进了坤宁宫,但什么东西放在哪儿,她却是一清二楚。
她甚至不需要费心思找,就准确无误地把木簪取了出来。
这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簪,是在香苑死后她拿走的。本来事过境迁,距离罗宝林和香苑去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或许今日就能凭借木簪确定香苑的身份。
那厢念云匆匆跟宝珠跑了回来,因为太过激动,跑得太急,念云气喘嘘嘘。
当她看到秦昭手上的木簪时,她又惊又喜:「这、这就是奴婢给妹妹留下的木簪,它是奴婢阿娘留下来的物件……」
念云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可如果是她妹妹的木簪,怎会在皇后娘娘手中呢?
「娘娘……」念云看向秦昭:「娘娘是从哪里得来的簪子?」
秦昭把木簪递给念云,并把香苑的事情说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或许你没什么印象,但当时罗宝林和香苑同时遇害一事,你作为太后娘娘身边近侍也应该听说过。而这支木簪,就是香苑留下来的遗物。」
念云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妹妹,谁知却只是她妹妹的遗物。
她看着手上的木簪,像是丢失了魂魄。
秦昭静静地看着念云好一会儿才道:「香苑未必就是你的妹妹。本宫记得,香苑比你妹妹要小两岁,若香苑的年龄未作假,那香苑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念云双眼一亮:「真的?!」
「本宫没必要拿这件事来唬弄你。早在香苑出事那一年,本宫便查过香苑的过往,年龄确实对不上。」秦昭淡然启唇。
如果香苑不是念云的妹妹,那香苑是从何处拿到了念云妹妹的东西?还如此珍惜,一直藏着,没有拿出来佩戴?
这只能说明,香苑很珍惜木簪,也很看重木簪的主人。
香苑进宫所经历的事情她也查过,曾经香苑在宫里遭了不少罪,好像是后来有人相助才得以脱险。
那么相助香苑的人是谁呢?最起码身份可能是女官,或者在宫里有门路,又或者是宫里有身份的人,例如妃嫔之类……
秦昭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并没有告诉念云,只因她信不过念云。
她甚至觉得像念云这样的人颇有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此作为念云的妹妹,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相予的。
她怀疑当初帮香苑走过难关的人就是念云的妹妹,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还不简单。
「谢谢皇后娘娘。」念云再次跪倒在秦昭跟前,语气中是满满的感激。….
「你没必要谢本宫,起身吧。」秦昭淡然启唇。
有朝一日真要查到念云的妹妹,那个人若做过什么事,她也不可能放过对方,所以念云没必要谢她。她甚至觉得,念云将来可能会因为那个妹妹而恨她。
只不过她坐到了皇后的位置,又怎会惧怕一个念云?
念云这回才算是真正离开了坤宁宫。
若说搬进坤宁宫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不需要再听安雅叽叽歪歪一整天,清静。
要说她做了皇后最大的烦恼,那就是应酬多了,每天都有诰命妇递牌子进宫想见她,跟她攀交情。
另一个烦恼,就是后宫妃嫔每天要来向她请安,
这让她没办法睡懒觉。
前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今天终于空闲下来,她立刻写下一张时间表,逢初一、十一、二十一众妃嫔才来向她晨昏定省,如此她不必每天早起。
宝珠在一旁看得真切,掩唇笑道:「娘娘惯会偷懒。」
「不然呢?每天起那么早,还要本宫看那么多的怨妇脸。」秦昭说着打了个哈欠:「自从本宫当了这个皇后,已经连续五天早起了。」
除了洞房夜那天她侍寝,再加上国丧,萧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坤宁宫过夜。偏偏这样,她比侍寝的时候还要累。
「娘娘说话小声点,这让皇上听见了,得多心酸啊?」宝珠劝道。
毕竟娘娘这话是在抱怨当皇后不好,可是这个后宫有多少妃嫔想要当这个皇后?也就娘娘得到了还嫌弃。
「当皇后有什么好的,皇上这都好几天没来坤宁宫找本宫了。」秦昭脸上写满幽怨。
宝珠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自家主子是想皇上了。
「因为皇上知道娘娘最近忙碌,才没来找娘娘。娘娘若想念皇上,大可以去养心殿找皇上。」宝珠示意自家主子可以主动一些。
「也是哈,我坐阵中宫之后都没去找过他呢。」秦昭顿时来了兴致。
她让宝玉炖好了补汤,便兴冲冲地往养心殿而去。
秦昭是去到暖阁附近才听到里面有几个内阁大臣说完了政务,又提及了萧策的后宫事。
梁首辅的孙女本来是在皇后候选人之列的,如今见皇后被秦昭占据了,只能退而求次,希望能把孙女塞进后宫。
于是就有了劝萧策扩充后宫的心思。
今天几位内阁成员都来了,包括赵钰在内。
梁首辅才建议完,另一位张大人也想把张家的贵女送进后宫,便附和了梁首辅。
赵钰才进内阁不久,站的位置也在最末端,但他最会揣磨萧策的心思,再加上心里也向着秦昭,自然不认同梁首辅和张大人的意见。
「禀皇上,臣以为去年才选秀,扩充后宫不急于一时。再者,这是皇上的后院事,臣等不该置喙。」赵钰不卑不亢地接下这个话题。
梁首辅和张大人都看向赵钰,眼神毒辣。
赵钰坦然回视,丝毫不惧被梁首辅和张大人忌恨。
「赵卿说的是,还是说你们想僭越,连朕的后院事都要管?」萧策的视线淡淡扫过梁首辅和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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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朕惧内
梁首辅和张大人被萧策这么看了一眼,手心便渗出了汗意。
明明也不是多凌利的眼神,但萧策的气场太强,龙威过盛,一个眼神就像是一座大山压过来,让他们无法畅快呼吸。
“再者,朕才立后,你们却建议朕扩充后宫,这是想让朕下皇后的脸么?”萧策唇畔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抹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瞒各位爱卿,皇后什么都好,就是善妒,若让她知道朕要扩充后宫,朕只怕进不了坤宁宫的大门。”
正在偷听的秦昭:……
她一听这话忍不住了,直接就闯进了暖阁。
前世说她善妒她认,但这一世她什么醋都没吃过,萧策不能这样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暖阁内的众人都没想到秦昭会突然闯进来,尤其是萧策,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女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皇后怎么来了?”
秦昭阴阳怪气地道:“因为臣妾善妒呀,看不到皇上就想着皇上是不是在跟某个女人厮混,所以特意来看看皇上在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秦皇后居然敢对皇上说这样的话,这是大不敬。
萧策也怔愣了片刻,才缓过来,他轻咳两声道:“当然不是皇后善妒,而是朕惧内。”
都是他的错,他方才只是脱口而出,没有想深一层。秦昭善妒是前世的事情了,现在确实是他惧内。
本来秦昭阴阳怪气就让所有内阁官员傻眼,萧策“惧内”这话一出来,大家更是懵圈。
眼前这位还是杀伐果断的帝王吗?萧策居然说自己惧内?
还是赵钰最先反应过来,“臣等告退!”
梁首辅等人也不好再作停留,大家依次退出暖阁。
张吉祥见状,也带上其他伺候的侍从出了暖阁,只剩下秦昭和萧策两人。
萧策握住秦昭的手,忍着笑意道:“是朕说错话,昭昭就大人大量,原谅朕这一回,好不好?”
秦昭嗔怪地道:“那皇上说惧内也是说错话吗?”
萧策眸中笑意快溢出来:“这是大实话,朕确实惧内。但凡昭昭说个‘不’字,朕便心惊胆战。”
秦昭正对上萧策充满笑意的眸子,一时心软,身子也软了:“听皇上这意思,臣妾是母老虎?”
“这世间哪里会有像你这么貌美的母老虎?”萧策索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秦昭自顾自调整了一下坐姿,很快她就觉出了不对劲,不敢再乱动。
她转眸看向萧策,却正对上他暗潮汹涌的深眸。这样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又浓密,双眼狭长,眼瞳是浓郁的黑色,像是隽永的暗夜……
秦昭只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她情不自禁吻在他的睫毛上,心里模模糊糊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双眼呢?
萧策本就动了欲,被秦昭这么纯洁的一吻,他心上紧绷的弦便断了,直接把秦昭压倒在跟前的檀木书桌上……
守在外在的张吉祥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一点也不意外。
皇上这几日明明想皇后娘娘,却因为娘娘太过忙碌疲累,才忍着没去坤宁宫走动。
这会子看到皇后娘娘情不自禁,完全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以前的皇上遵守礼法,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娘娘做出这等事。
皇上说自己惧内,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
暖阁里面闹腾了许久才恢复动静。
萧策已穿戴整齐,秦昭也整理得差不多,她正对上萧策餍足的眼神,暗忖一声色胚。
表面上看着不近女色,比谁都正经,现在却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
“昭昭方才说什么?”萧策凑近秦昭的耳畔,声音沙哑性感。
秦昭最怕他这样说话了,她推开萧策一些,“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做正事了,告辞!”
“亲一下再走。”萧策指指自己润泽的薄唇。
秦昭想起此前的画面,脸色绯红,她快速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再迅速走远:“皇上赶紧忙吧,臣妾走了。”
萧策来不及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心下怅然若失。
此后萧策想集中精神处理政务,但总是在走神,明明在批阅奏折,下一刻又停了下来,扶额失笑。
张吉祥在一旁看得真切,心知这是因为皇上想起了皇后娘娘。
明明皇后娘娘才走,皇上却还是心心念念。
那厢秦昭回到坤宁宫,也在走神,眼前闪过萧策的那张脸,就跟得了相思病一样。
有意思的是,不知是什么人传出了萧策惧内的流言,而且很快在后宫传开来,后来还甚至传到了坊间。
下午秦绍文进宫了一趟,是来向秦昭辞行的,顺便再来看看小原子。
秦绍文还特意去了一趟小厨房,给秦昭母子做了一顿晚饭。
一直很老成的小原子见到秦绍文却是有了一点童真,不时对着秦绍文喊一声外祖父,还称赞外祖父做的菜好吃。
一顿晚饭和乐融融,秦昭才送秦绍文出坤宁宫。
“为父明日便会离京,你和太子殿下要照顾好自己,为父帮不了你们……”
“爹就放心吧,我和小原子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有皇上在,不会让我们母子受委屈。”秦昭笑道:“我希望爹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将来我会带小原子去永州看望爹。”
秦绍文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便也不再赘言,离宫而去。
目送父亲走进夜色中,秦昭失神良久。
她知道萧策封父亲为国公爷是为自己撑腰,但父亲只是领了虚爵,对仕途没有野心。
有些人希望能在仕途上大展雄风,像父亲那样的,却只重儿女情长。
无论她的母亲,还是她的父亲,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秦昭正要折回坤宁宫,却听得御驾队伍来了。
她稍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萧策到了跟前:“这是刚刚送完岳父?”
“嗯,我爹刚走,估计要好些日子才能再见。”秦昭自然地牵上萧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以后朕争取每天都来陪你。”萧策垂眸看着秦昭,眼神专注得仿佛只有她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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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骚气
秦昭好一会儿才道:“没、没必要吧”
他那么忙,平时就不怎么在后宫走动,还想每天都来陪她碰上最忙碌的时候,他如何能抽空
“只能争取做到。”萧策又补充一句:“明日朕带你去御园骑马。”
“啊”秦昭听到骑马有点懵圈。
她不会骑,前世萧策也没带她去骑过马。
“你不喜欢”萧策慢下脚步。
“不是,我不会骑马。”秦昭涨红了脸。
反正在她看来,萧策就是典型的工作狂,从来没有一星半点的空闲时间。哪怕有点时间,也会用来休息,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朕可以教你,不过第一天骑马要做好万全准备,你又这般娇弱。”萧策说着,上下打量秦昭。
她这么娇气,说实话,他有点舍不得带她去遭罪。
“我哪有那么娇弱那说好了,明天带我去骑马。”秦昭兴致勃勃地道,乐得合不拢嘴。
她的开心都写在脸上,眉飞色舞的样子。
萧策心一热,觉得自己早该带她去做一些她感兴趣的事。她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子,喜欢被困束。
还好他们年轻,前世的很多遗憾都还来得及弥补。
这天晚上,鉴于秦昭心情好,主动取悦萧策,把萧策伺候得开开心心。
因为第二天要去御园骑马,两人没有闹太长时间。
翌日早上秦昭一早就准备好了,萧策下朝后,便直奔坤宁宫而来。
秦昭也早早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欢快地跑出来迎接。
萧策看到朝他飞奔过来的人儿,一时间慢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秦昭穿胡服。
胡服乃浅黄色,胸前和翻领都纹绣了烫金云纹,这原也是很简单的胡服,但穿在秦昭身上却显得英气勃发。
她以玉带束腰,脚踏革靴,显得纤腰素裹,长腿纤细。
今天她为方便,把长发结为简单的长辫,简单利落,却也尊雅大气。
萧策见过秦昭各种面貌,却独独未见过她这样英气不俗的一面。就好像一个俊美小青年站在跟前,而她明明是他的小娇娘。
萧策看得眼热,心也热,视线无法自秦昭的身上移开,最终稳稳地定格在她鼓鼓的胸前。
秦昭循着萧策火热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躁红了脸:“皇上看哪儿呢”
一副没见过女人的傻样,哪还是英明神武、不近女色的大齐君王
“好看。”萧策牵过秦昭的手,忍不住又往她的胸前看了一眼。
突然手痒,想对那个位置动手是怎么回事
秦昭转眸瞪他一眼,娇媚横生:“皇上别看了!”
他不害躁,她还不好意思呢。
萧策唇角上扬,突然在她耳畔低语一句,“今日晚上侍寝时就穿这一身……”
秦昭自认为是个厚脸皮的,但在他的撩拔下还是甘拜下风,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秦昭,你听见了!”萧策紧随其后。
秦昭摸摸自己发热的耳垂,暗忖萧策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策又追了过来,魅声低语:“这是圣旨,昭昭不得不从!”
秦昭白他一眼:“皇上不是说第一天骑马会很辛苦吗骑马还没开始呢,就想着晚上还剥削臣妾,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萧策轻声而笑,仿若玉珠落盘,甚是好听。
秦昭一时又觉得有点脸热,总觉得萧策笑成这样特别骚气。
她故意加快脚步,离萧策远一些,以免又被萧策带偏。
等去至御用林园,就有马夫牵了萧策的御用骏马过来。此马一看就不是凡品,毛色通体漆黑,油光滑亮,又高又大,一看到萧策,它便蹭了蹭萧策的掌心,看起来乖巧极了。
秦昭看得眼热,也想摸一摸,但不是太敢。
萧策见状,握住她的手摸过来,马并不认生,只是鼻子朝秦昭喷了一口气,傲骄的样子莫名喜感。
“我可以骑它吗”秦昭觉得这匹马长得特别漂亮。
“试试。”萧策倒也没有阻止。
秦昭以前就没骑过马,站在马前有些无助。
“来,先踩上马蹬。不要将脚伸入马蹬内太多,只用脚的前半部分,避免套蹬。慢慢来,不急。”萧策温柔又有耐心地道。
秦昭原本很紧张的,但在萧策的帮助下,却也顺利地坐上了马背。
“对,腰背挺直,不要驼背。只要上了马,就要时刻抓紧马缰绳。”萧策一边讲解骑马的要领,一边盯紧秦昭,还不忘牵着马绳。
秦昭以前总觉得骑马是件难事,但这回有萧策亲自教导,她觉得是小事一桩。
但她不敢跑马,只敢慢慢往前骑行。
待时间长了,她又觉得不够刺激,不像是在骑马。
“我可以跑马吗”秦昭兴致勃勃地道。
萧策哪敢放心这是他的御用马,表面看着温驯,却是千里良驹,秦昭一个初学者用此马来跑马,这是不要命。
“朕陪你。”萧策一跃而上,坐在了秦昭身后。
秦昭就这样被萧策抱了个正着,完完全全倚在萧策怀里。
她正在激动的当会儿,就听萧策说道:“待会儿朕陪你挑一匹小马来骑。”
萧策话音刚落,便一夹马腹,御马便往前飞奔而去。
秦昭觉得特别刺激,兴奋地大笑。
萧策看一眼怀中开怀大笑的女人,眸中也闪过一抹笑意。
萧策带上秦昭跑了几圈马,才缓了下来。
骑马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跑完马,秦昭从马上下来,发现自己大腿两侧疼得紧,这还是做好了预防措施的前提下。
“你可还好”萧策见秦昭走路的姿势奇怪,关切地问道。
“很好,我们去挑马,我想自己骑。”秦昭兴致勃勃地道。
萧策担心她的腿:“不若下次吧,你今日第一次骑马,不能太过。”
“那先挑马总成吧”秦昭不想就这样回去。
萧策拗不过她,带她去到马厩。秦昭仔细挑选后,最终相中了一匹头顶有一撮小红毛的黑马。
此马没有萧策那匹御马高大,性子也要更温驯一些,正适合秦昭这样的初学者。
第1359章 :什么醋都吃
秦昭给马取了个俗气的名字叫小红,又跟小红交流了一会儿感情,直到饿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御用林园。
“待会儿回去朕给你擦点药油,以免难受。”萧策这时又道。
秦昭笑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皇上陪了我一上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萧策捏捏她的手掌,没接话。
结果就是他们直接去到坤宁宫,萧策亲自帮秦昭抹了药油,这期间差点擦枪走火,还亏得秦昭及时阻止才避免。
等到吃完午膳,萧策见秦昭睡了,这才离开坤宁宫。
宝珠只看到皇上三步一回头,才依依不舍地走远。难以想象以前那么冷静理智的皇上,会变得这样儿女情长。
果然人是会变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有这样的本事,能把皇上拉下神坛吧?
秦昭睡了美美的一个午觉后,精神焕发,就连大腿的胀痛也都减轻了很多,应该是药油起了效果。
她想着如果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明天她自己再去马场玩。不过她想带上小原子,以免儿子一个人待在坤宁宫。
至于萧策,还是应该把精力用在政务上,哪能每天陪她?
她现在对学骑马特别感兴趣,届时找一个会骑马的女官教她即可。
她这厢有了学骑马计划,晚上萧策却突然毫无预警地来了,彼时她正想早点睡觉,明天再起早一些。
“皇上怎么来了?”秦昭见萧策来了,有点意外。
“朕担心你,便过来看看。”萧策说着,就想来脱她的裤子。
秦昭脸红耳赤,避开他的手:“已经好多了,再睡一觉,明天就能完全好了。对了,我还打算明天再去御园,继续骑马。皇上放心吧,我身强体壮!”
“不可,你多休养两日再去”萧策有点意外,没想到秦昭这么着急。
“我没事的……”在萧策的注视下,秦昭怂了:“好吧,一切听皇上的安排。”
“乖,到时朕陪你。”萧策说着,又来扒秦昭的裤子。
这回秦昭没能拒绝,还好萧策也不是只重欲的男人,虽然扒了她的裤子后眼色深浓,呼吸也有些急促,却始终没有对她动手。
只是那吃人的眼神再怎么掩饰,也被秦昭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萧策再忙也会来坤宁宫走动,而且两晚宿在坤宁宫。
待到第三天,秦昭放飞自我,在萧策和儿子的陪伴下再去到御园学骑马。
小原子在宝珠的陪伴下在一旁看双亲骑马的一幕,不由得老成的感叹一句:“我娘真容易满足。”
不过是骑马而已,就能高兴成这样,女人啊,太容易满足了。
宝珠听得太子殿下的话不禁失笑:“皇后娘娘原就是没什么野心和抱负的女子,但最后却能成为皇后娘娘,只能说娘娘福泽深厚。对了,小殿下想骑学马吗?”
她说完就看下意识看了一下小殿下的个子,“殿下太小了,还是长大一点再学吧。”
那厢秦昭不只想学骑马,在骑马这件事上也有天赋,在萧策放开缰绳后,她开始骑马慢跑。
后来觉得不够刺激,她一夹马腹,便骑马往前飞奔。
萧策却不放心,立刻上了御马,追了上去,随身保护秦昭的安危。
秦昭本想多跑两圈,萧策却拦住了她:“可以了,你才开始学,今日到此为止,朕怕你的身子受不了。”
不等秦昭拒绝,他把秦昭从马背上捞到自己怀里。
秦昭辩解道:“我才没有这么娇气。”
骑马而已,哪会受不了?
萧策却不理会她,紧张地检视她,好像她像瓷娃娃一般易碎受伤。
秦昭虽然觉得萧策过于夸张,心里却是暖暖的,好像塞了一罐蜜糖。被人在乎的感觉那么好,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那么喜欢的男人。
“臣妾真的没事,好好的,皇上放心吧。”秦昭说着在萧策唇角印下一吻。
萧策已经有两天没碰秦昭了,哪怕是被她轻轻触碰,他握在她腰间的手倏地用力。
只是这丢人的事他不可能宣出口,只是微红的耳尖透露了他此刻的窘境。
秦昭哪里知道萧策满脑子都是想把她扑倒的画面?她还没骑够,但是碍于萧策的担心,只好改天再来跑马。
待回到坤宁宫,萧策发现秦昭张嘴闭嘴就是骑马这件事,一张小嘴叭叭叭地不停。
一方面看到秦昭开心,他也开心。但是一匹马就能让秦昭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还把他这个大活人给忘了,这种滋味很不好。
他还是希望秦昭满心满眼都是他,再容不下其它的人和事。
秦昭并不知道萧策在跟一匹马吃醋,因为萧策平时话就不多,此刻萧策话更少,她也只以为他的本性。
直到萧策用了午膳离开,秦昭也没发现萧策的异样。
倒是宝珠觉出了不对劲,等到秦昭睡完午觉,才稍稍提了这件事。
“皇上今日在坤宁宫似乎话很少。”
“有吗?平时皇上话就少。如果他哪天成了话唠,那才惊悚。”秦昭不以为然:“本宫打算明日再去骑马。”
宝珠莞尔一笑:“奴婢发现娘娘很喜欢骑马。”
“那是的,以前没发现自己对骑马感兴趣。反正骑在马上的感觉特别逍遥自在,让人豪情万丈!”秦昭笑眯眯地道。
宝珠心道大概还是因为娘娘平日里没什么可以玩的事,突然发现骑马的乐趣,才会这般开心。
“皇上不一定有空陪娘娘。”宝珠提醒道。
“不需要皇上陪。现在本宫会骑了,再找几个会骑马的女官陪着,不至于会有事。”秦昭知道宝珠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她也是个惜命的。
宝珠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件事还得经过皇上的同意才行。”
“嗯,到时本宫跟皇上提一嘴,他应该不会阻拦的。”秦昭就此揭过了这个话题。
萧策又不管她,对她还那么好,何至于阻止她去御园呢?
这天晚上,萧策和往常一样来到坤宁宫。
秦昭一见到他,便热情地把他拉到跟前,顺便把自己明天去御园的计划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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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她想咬一口唐僧肉
萧策听完后久久不语,这让秦昭着急:「怎么不说话?」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他能跟秦昭说,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还不如一匹马吗?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这么兴奋,但是她骑马的时候却开心得合不拢嘴。
「朕不放心,你等朕一起去。」萧策静默片刻才道。
他总不能告诉秦昭,自己居然在吃醋吧?
以前秦昭总说他小器,他觉得秦昭夸大其辞,现在他觉得秦昭说的很对,他的胸襟确实很狭窄。
「皇上忙的话不需要陪臣妾的,臣妾可以找人陪,而且臣妾已经学会了。」秦昭以为萧策是因为忙碌而为难。
「最近不忙,你莫多想。今晚早点睡,明日精神充足才好去骑马。」萧刺摸摸秦昭的头。
秦昭便也不再劝,老老实实去睡觉。
等到萧策洗浴完后,发现秦昭已经睡着了。
萧策看着秦昭安静的睡颜许久,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明明她有了喜欢做的事,他却患得患失。
难不成他希望她永远只能依附他而活,永远在后宫过着单一沉闷的日子?
到了第二天,萧策过来坤宁宫接秦昭的时候,还特意送了一捧花过来。
因为早已过了桃花盛放的时节,萧策送来的花正是五月当季正在盛放的时花,色彩缤纷,颇为妍丽。
秦昭自认为是个俗气的女人,一大早收到花,还是自己的男人送的,自然兴高彩烈。
真不是她说,萧策最近越来越浪漫,不似以往那样沉闷,还知道送花讨她欢心。
她感觉自己的春天才刚刚来到。
到了御园,萧策也不放心秦昭自己一个人骑马,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因为有萧策伴驾,秦昭的胆子也大了,不时骑马飞奔,后来还要求和萧策比试一场。
萧策自然是答应了,当然,不答应也不行。
结果就是秦昭觉得和萧策赛马没意思,只因萧策明显是在让她,让她没有一点感觉。最最可笑的是,比试的结果她还赢了。
萧策含在嘴里的一句话就是安全第一,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她骑太快。
就在这时,突然有几位娇客也进了御园。
秦昭循声看去,只见以云冉为首的几个妃嫔都来了,她们都穿着便利的胡服,个个千娇百媚。
其中以云冉最美,也最帅气。
另外,秦昭还看到吴惜柔也在其中。
秦昭似笑非笑看一眼萧策,对他抛了个眼色。
萧策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也没发作。
这些女人是他的后宫妃嫔,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招来这些人,跑到秦昭跟前碍眼,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几位姐妹依次上前向秦昭和萧策请安,萧策神情冰冷,没正眼看她们便免了她们的礼。
吴惜柔的视线更是不曾离开萧策的脸,只觉得这个男人一些日子未见,似乎又更好看,气场也更强大。….
虽然知道这是她不可高攀的男人,但一见到萧策,她的视线还是无法移开。
云冉早就想过来制造偶遇了,知道秦昭今天又来到御园的时候,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拾撮了其他姐妹一起。
「皇后娘娘,妾身能跟您比试一回么?」云冉的声音娇软动听,又生得妩媚动人,明明是在跟秦昭说话,一双妙目却往萧策脸上瞟。
萧策全程没正眼看除秦昭以外的女人,但秦昭看到了这个小细节。
云冉表面上是想跟她赛马,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吸引萧策的注意力。
此前萧策说跟她比试,但没动真格的,比试起来没意思,但她也知道,自己才学会骑马,云冉突然要跟她赛马,骑术指不定非常好。
虽然输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她好歹是皇后,如果不敢应战,那样更丢人。
云冉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秦昭的脸上。
唯有萧策听得这话眉心微皱:「皇后才刚学会骑马,不……」
「没事,比就比吧。」秦昭笑着打断萧策的话。
她知道萧策是怕她输了丢人,她却觉得不敢应战才是真正的丢人。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直呼她的名字:「秦昭——」
「皇上,没事的,不过就是比试一下,不怕的。」秦昭笑着对萧策轻扬秀眉。
萧策眉头皱得更深,放低声音:「朕担心你。」
「臣妾会保护好自己,反正皇上就在一旁看着,不会有事的。」秦昭微笑安抚萧策。
萧策见状,也不好再阻拦。
谁知云冉跟着又道:「比试的话还是要有个彩头,皇后娘娘以为呢?」
秦昭觉得云冉是有备而来。
云冉的真正目的当然是萧策,云冉想要的彩头,肯定也跟萧策有关。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云冉有道:「要不这样吧,最后的赢家陪皇上用午膳,这个彩头怎样?」
秦昭这回可不敢作主了,毕竟彩头关乎萧策这个皇帝。
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结果正对上萧策冰冷的双眼。他正冷眼看着她,那个眼神足以冻死好几个人。
秦昭心虚地别开视线,她知道自己才学会骑马,还不至于自大到以为能赢云冉。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别把萧策扯进来。
当下她义正词严地道:「荒唐!皇上政务繁忙,哪有空为了这种小事成为彩头?!云美人,你怕是昏了头,才会出这样的馊主意!」
她说完,还抛给萧策一个讨好的笑容,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把他给卖了的,让他放一百个心。
果见萧策的脸色好看了些,她莫名觉得想笑。
萧策在这个皇宫就跟唐僧肉没什么不同,是个女人都想上前咬一口。应该说,这宫里的雌性生物都想得到萧策这具龙体吧?
云冉脸色微变,她小心翼翼看向萧刺,只见其脸色略显阴沉,气场强大得让她窒息。
进宫这些日子以来,她屡次在萧徽这里碰壁,但对萧策的爱慕却丝毫不减,她越挫越勇,哪怕秦昭成为皇后,她也不会轻易认输。
总有那么一日,她要成为萧策龙床上的娇客!.
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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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恶心!!
“那,那彩头能换成为皇上伺候笔墨么?”云冉含羞带怯地看一眼萧策。
她想赢下秦昭,自然是为了能接近萧策,她的真正目标是侍寝。
秦昭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彩头。赢了还要去给萧策伺候笔墨,换成是她,那她宁愿输了。
但见云冉含羞带怯的样子,她立刻明白这是云冉想借机亲近萧策。
不过这也是她不能作的主,她索性看向萧策问道:“皇上觉得呢?”
她这话一开口,萧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
“难道连这个彩头也不可以么?”云冉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策。
“秦昭,随朕回坤宁宫。”萧策懒得回答云冉恶心的问题。
秦昭看看脸色阴寒的萧策,又再看一眼泫然欲泣的云冉,她还是觉得应该应下萧策的话,回坤宁宫。
就在这时,吴惜柔突然发话了:“皇后娘娘和云姐姐还是比试一番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及此,她又对萧策道:“这样吧,就让臣妾来添一笔彩头。”
她说着取下自己手上的玉镯,“这只镯子就当成是彩头吧,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秦昭微笑点头:“行,那就这样。”
她回完看向萧策,萧策只是摸摸她的头,“你开心就好。”
秦昭低头想笑。
方才萧策明明生气了,无非就是云冉提出的什么彩头跟他有关,这个男人明明就不大方。
得了萧策这句话,赛马这事儿便成了。
萧策牵着秦昭的马,小声交待:“尽力而为,输了只是丢面子,无需较真,安全最要紧。”
他其实是不放心的,却因为秦昭喜欢,他不忍心看她失望的样子,便允了这件事。
“臣妾知道的,皇上别担心,臣妾知道分寸。”秦昭柔声答应。
云冉就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到帝后说悄悄话,心里酸得要命。
明明她也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怎么就不关心她一下呢?虽然她位份比不上尊贵的皇后娘娘,但好歹也是美人。
她既难过又嫉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寄希望于赛马掰回一城。待会儿她要赢下秦昭,让萧策对她刮目相看。
论骑术,她有信心。
吴惜柔的骑术也不错,秦昭不想萧策掺和在她们这些女人的比试当中,当下便找了吴惜柔作裁判。
吴惜柔自是满口答应。
毕竟在后宫无趣得紧,今日终于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有热闹可看,她自是热情参与。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无望了,但偶尔看看秦昭和萧策之间的热闹也是不错的。
是以云冉把她拉上的时候,她二话不说便来了。
事实证明,萧策还是不放心秦昭这个新手,眼见着要开始比试了,又拉着秦昭叮嘱了好一会儿。
吴惜柔在一旁只感叹秦昭命好,让萧策这般在意,除此之外,也没有过多的嫉妒。
其他姐妹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后宫姐妹,平日里见不到萧策这个皇帝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生生塞了好几碗狗粮。
她们也是萧策的女人好吗?虽然只是没有实质侍寝的那种挂名妃嫔。
云冉后来忍不住下,扬唇问道:“皇后娘娘,可以开始了吗?”
看到萧策面对秦昭时的温柔模样,她已经嫉妒得肝疼!
秦昭忙应道:“可以了。”
她也被萧策念怕了。
萧策其实很想代替秦昭来比试,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
眼见着比试开始,他终还是不放心,牵了自己的马过来,一跃而上,和秦昭并肩而骑。
秦昭和云冉同时看向萧策,满脸疑问。
萧策看的人只有秦昭,眉眼深情:“朕陪你跑。”
这个特定的“你”,当然是指秦昭。
秦昭:……
云冉:???
因为萧策是皇帝,也没人敢让萧策退下。人家君王说要陪跑,那就是陪跑,没人敢有异议。
吴惜柔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
待秦昭和云冉准备好了,她一吹马哨,三匹马便齐齐冲了出去。
云冉一开始真没把秦昭这个对手放在眼里,所有人都知道秦昭初学骑马,她虽然有两年没有骑马,但她以前骑术还行。
要赢下秦昭这个初学者,自然不在话下。
但她还是低估了秦昭。
一开始秦昭就跟她并驾齐驱,咬得很紧。再加上云冉一开始骑术有些生疏,一时半会儿竟然甩不开秦昭。
作为秦昭本人,其实想法很简单,她就是想试一试和人比赛的感觉。此前跟萧策比过一轮,但萧策一直在让着她,那种比试说好听点就是让给她赢,说不好听点就是看不上她。
这回有了一个真正的对手,她自然要拿出十分的诚心来比试。
一开始那么简单的想法,但是眼角的余光看到身畔的萧策为她伴驾时,她突然觉得这个比试很有意义,她需得用尽全力。
于是上半圈下来,云冉并没有甩开她。
等到了后半圈,云冉找到了飞驰的感觉,速度越来越快,秦昭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用力一夹马腹,倾身向前,她身下的小红便在瞬间加速,竟在倾刻间缩小了跟云冉的距离。
“昭昭,小心为上……”
萧策的声音自秦昭身畔传来,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萧策输给任何女人。
虽然最后的彩头和萧策无关,但云冉一开始就冲着萧策而来。
如果这是一场关于赢得萧策的比试,那她绝不能把萧策输给其他女人。
云冉其实到最后有些慌了,因为她感觉得到秦昭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她没理由在骑术上会赢不了秦昭这个新手,毕竟秦昭学骑马才几天时间,她却在很多年前就学过。
在争宠上她输给秦昭,那是因为秦昭进宫早,怎么可能她连骑术都比不过秦昭呢?
眼见着终点在望,她一咬银牙,往前冲去。
偏就在冲到终点的最后一刻,秦昭连人带马越过了她,堪堪赢了她半个身位。
这样的比赛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曾料想到的,包括云冉,包括萧策,当然也包括秦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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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被虐得红了眼
萧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秦昭赢了,因为他只关心秦昭这样不遗余力会不会伤到自己。
他一跃下了马,上前抱着秦昭下马问道:「身上可有不适!」
秦昭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赢了,她敷衍道:「我很好,没事,刚才是谁赢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比云冉要快一些,就怕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推开萧策,看向吴惜柔问道:「刚才是谁赢了」
吴惜柔这时也已缓过神来,她笑道:「是皇后娘娘,娘娘厉害!」
连她也不得不佩服。
秦昭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韧劲儿,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反正她今天在结果出来之前从没想过秦昭会赢下这场比试。
「真是本宫!」秦昭觉得难以置信。
「确实是皇后娘娘。」吴惜柔斩钉截铁地回道。
秦昭转身看向云冉,正对上云冉复杂的眼神。
云冉不知道秦昭是怎么赢下来的,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是一样的结果。
她甚至来不及做好表情管理,最后只能言不由衷地道:「皇后娘娘果然不同一般,妾身佩服。」
她怎么会连秦昭这样的新手都赢不了这太耻辱了。
她本意是想让萧策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心里难受,更觉难堪。
「本宫赢得侥幸。」
秦昭客套地应了一句,却转身欢快地扑进萧策怀里:「臣妾赢了,厉害吧!」
萧策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把秦昭抱了个满怀:「嗯,厉害。」
在一旁又被塞了一大碗狗粮的众人:
云冉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复杂了。
明明是她稳胜的一局,却被秦昭这样狠狠虐了一回,还要让秦昭在萧策跟前炫耀一番,这更衬得她的败局惨不忍赌。
哪怕是这回这回的彩头和萧策有关,结局也是秦昭赢了,自己不过是枉作小人。
还有什么更丢人的事
「想要什么奖励」那厢萧策对秦昭是打心底里喜爱,他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强
秦昭觉得自己什么都拥有了,不需要什么奖励,便摇了摇头。
谁知萧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道:「这是奖励。」
偏偏云冉离得近,刚好也看到了这一幕,又被虐得红了眼。
吴惜柔这时也把镯子递到秦昭跟前:「这是彩头。」
秦昭见状笑道:「不必了,本宫也是赢得侥幸,要不这份彩头就留给云妹妹吧」
云冉这时已恢复了常态,但脸色看灰败。
她不敢不接,毕竟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赛事也是她挑起来的。秦昭给她彩头,这也是恩宠,她不能不要,虽然这份赏看起来更像是羞辱。
「谢皇后娘娘恩典。」她上接接过吴惜柔递过来的玉镯,心情格外沉重。….
秦昭也不再在御园停留,紧随萧策身后,离开了御园。
云冉呆怔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凌利的锋芒。
吴惜柔站在云冉身后,淡然启唇:「虽然咱们都不愿意承认,但皇上和皇后娘娘很般配,整个后宫也找不到比皇后娘娘更适合的女主人吧」
云冉轻扯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吴惜柔看到这个细节,淡声又道:「有时放下执念会让自己更好过,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是咱们的。」
云冉转眸看向吴惜柔,眸色清冷:「吴妹
妹想对我说教么!」
吴惜柔看到云冉脸上的不甘,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笑一笑,摇头道:「有些事得靠自己想通,云姐姐不必这样愤慨,皇上那样的人太过专情,有了皇后娘娘,不可能再看上其他女人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云冉和另几位妃嫔,先出了御园。
另几位妃嫔知道没热闹可看,本想叫上云冉一起走,但见云冉阴沉的脸色,大家便你推我、我推你走远。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云冉一人,她想起今日事情的前后经过,心中还是恼恨不已。
她不甘心自己输给秦昭,不甘心在萧策跟前丢人,可事实是,她唯一的表现机会被自己搞砸了。
没关系的,她还可以找机会接近萧策,她不会就此会击溃。
有了打算,她不再陷于自弃,打算明日再找机会去面圣。
只是养心殿不好进,萧策除了议政,其它时间都给了秦昭。每回萧策进后宫,都是去坤宁宫。
难道她还要去坤宁宫找机会面圣吗
那厢秦昭快快乐乐回到坤宁宫,想起今天的比试过程,她脸的上笑意阻挡不住。
萧策见她这么开心,眼中的笑意也不曾散去。
他还是担心秦昭受伤,一回到内殿,立刻摒退了其他人,强行扒下了秦昭的裤子,确定秦昭的腿上没有瘀痕才放下心来。
眼见着萧策看她的眼神变了,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扯回此前的话题:「我觉得我能赢,大概是爱的力量。皇上知道吗最后冲刺的时候,我一心想的就是不能让云妹妹把皇上赢走,我得守护自己的男人,如此才创造了奇迹。」
其实她的大腿部位有些胀痛,但她不想让萧策担心,只好扯开话题,转移萧策的注意力。
萧策听完秦昭这话很意外,原来秦昭能赢,是因为他之故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片刻后才道:「其实不必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安然无恙。至于我,没有其他女人能抢走。」
他永远只属于秦昭一个人。
「臣妾知道的,皇上要不先去忙吧」秦昭笑意厣厣。
萧策想起自己确实还有政务要忙民,又和秦昭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坤宁宫。
萧策一走,秦昭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
她让宝珠帮她抹药油,之后也不敢再乱动,索性躺在床上休息。
「其实娘娘没必要争的,反正皇上不会在意除娘娘以外的女子。」宝珠心疼自家主子。
明明是最尊贵的身份,却为了一个小小的比试伤了矜贵的凤体,这如何使得.
一千万
第1363章 :把她扔出坤宁宫
“自己的男人要自己守护,本宫就是见不得有人打皇上的主意。”秦昭淡声道。
她一点也不后悔自己逞强,受点小小的苦楚算什么?
比赛的那个节骨眼儿上,萧策就是她不要命往前冲的唯一支撑。
宝珠不懂男女之情,自然不会懂得她当时的心境。
就因为在意萧策,她才想让云冉看清楚,云冉永远不是她的对手,她希望云冉从此之后别再打萧策的主意。
不过看云冉那架势,只怕不会轻易罢休,将来那个女人肯定还会找机会接近萧策。
“那是因为娘娘在意皇上。”宝珠自然是明白主子的心意。
“嗯,因为在意,才害怕失去。比试要拼尽全力,喜欢一个人自然要全心全意。”秦昭挥挥手:“你去忙你的,本宫躺一会儿就会好了。”
但秦昭还是高估了自己。
到了傍晚时分,她的腿更加疼痛不已,只因今天的比赛强度太大,后遗症来了。
宝瓶说,她这两条腿起码要两三天才能完全好。
正因为如此,秦昭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在萧策跟前提及此事。
更让秦昭料想不到的是,云冉竟然来了,而且还打着蹭晚饭的主意。
秦昭又不是傻的,云冉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她能不知道?
“今晚没有准备其他人的晚膳,只怕不能留云妹妹用晚膳了。”秦昭拒绝得很干脆,视线就这么定格在云冉的脸上。
云冉在秦昭的注视下也不露怯,她早已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一定要见到萧策为止。
萧策的行踪是后宫所有姐妹最关注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知道萧策每天再忙,晚上还是会前往坤宁宫陪秦昭。
今天她来得太早,就想着在坤宁宫用晚膳后,萧策差不多就来了,如此她就有勾丨引萧策的机会。
进宫可不就是为了夺得圣宠吗?她不明白其他姐妹为何不行动,但她不会轻易认输,更不甘心如此貌美的自己夜夜守寡。
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接近萧策,直到有一天顺利侍寝。
“那妹妹坐一会儿吧。”秦昭回得云淡风清。
她皱眉看着云冉,心道这叫什么事儿呢?
如果云冉打着赖在坤宁宫不走的主意,她还不能赶这个女人离开?
云冉像是看不到秦昭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回秦昭一朵温婉的笑容:“妾身真的只是坐一会儿便走,姐姐要不先去用晚膳罢?”
秦昭就这么看着云冉,云冉看着威压越来越强的秦昭,心里渐渐发虚。
她知道是自己厚脸皮,但她为了能见萧策,只能出这样的手段,她不像秦昭,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萧策全部的目光和宠爱。
若是秦昭处在她这样的位置,不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吸引萧策的注意力?
是的,她没错,是秦昭的错。
秦昭作为皇后,理应劝诫萧策雨露均沾,而不是独占萧策的龙宠。若做不到大度,秦昭就不该当这个皇后。
“云美人觉得本宫是很好说话的人么?!”秦昭淡然启唇。
云冉挤出一点笑容,用力点头道:“当然啊,秦姐姐素来大气大方,又很好说话,姐妹们都喜欢秦姐姐。”
秦昭微微一笑:“是啊,妹妹还没见过本宫大气的样子呢。”
说完她扬唇道:“来人啊,把云氏扔出坤宁宫。从今往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放云氏踏入坤宁宫半步!”
云冉脸色变了又变,她没想到秦昭会做得这么绝。
“不是说本宫大气大方么?!”秦昭讽刺勾唇,就这么冷冷看着云冉。
云冉眼见着坤宁宫的宫女嬷嬷来到她跟前,这会子终于慌了,她大声道:“皇后娘娘,您不能这么做。我没有错,错的是皇后娘娘。皇上明明属于所有姐妹,皇后娘娘不能因为善妒而独占皇上。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为什么我们就该守活寡……”
秦昭懒得再听云冉说话,挥挥手:“扔出去。”
就这样,云冉被人连拖带拽,最后被扔出了坤宁宫。
这件事虽然发生在傍晚,但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
张吉祥收到这个消息后,不敢隐瞒,第一时间跟萧策汇报了情况。
萧策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听闻此事后,再坐不住,他快速往坤宁宫而去。
秦昭因为双腿不舒服,在晚膳后早早洗浴。
后来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怕萧策看出端倪,她索性钻进了被窝。
萧策直奔后殿,在看到坐在床上看书的秦昭时,慢下了脚步。
他俯视秦昭好一会儿,没看出秦昭有什么不妥,看情绪也还正常。
“怎么了?”秦昭觉出萧策打量的眼神。
“朕听闻云氏惹你生气,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你莫急坏了身子。”萧策揉揉秦昭的头顶:“朕可以处置了她。”
秦昭一听这话摇头道:“她也没犯什么事,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喜欢萧策,想接近萧策罢了。
云冉有一句话说得也没错,她们都是萧策的女人,凭什么她们就该守活寡呢?
不只是云冉,后宫还有很多女人都在守活寡。
“怎么不继续说?”萧策扶过秦昭的脑袋,让她正视自己。
“不过就是后宫事务,臣妾既然当了皇后,这些琐碎之事理应由臣妾来处理就行了。皇上就放心吧,臣妾吃不了亏的,今日可是臣妾把云美人扔了出去。”秦昭看着近在跟前的男人嘴唇,越看越性感,情不自禁之下,她上前在萧策的下唇轻咬了一口。
她这一咬,立刻激发了萧策的狂热,他反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萧策灵活的手指开始解秦昭的衣扣时,秦昭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道:“不行,今天骑术比试臣妾很累。”
萧策放开秦昭,平复激烈的心跳,只是看秦昭的眼神灼烈异常。
秦昭立刻离萧策远一些,直到坐到床的最里侧,没办法再移动才算是消停。
萧策看到她这些小细节无奈叹息:“朕看起来像是禽丨兽么?”
还能在她身子不适的时候对她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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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 :不再压抑
秦昭乖巧应道:“当然不像。”
不过就是衣冠禽丨兽,他看她的样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虽然他看起来正而八经,但在床上的样子可不一样,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得离他远一些才行。
“过来,离朕这么远做甚?!”萧策一伸长臂,轻易捉住秦昭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跟前。
看着她红润的双唇,他眸色更深沉了一些。
秦昭自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觉得还是转移下话题比较安全:“皇上还没洗浴吧?要不皇上先去洗洗?”
顺便用冷水冷静一下。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觉得她这娇软的声音更像是在邀请他品尝她。
只是今日她运动量过大,他确实不宜碰她。
前世秦昭诱丨惑他很多次,虽然他表面上看来没被她影响,实际上却是用他惊人的自控力压下了那些火气。
她完全不知道她在他跟前有多诱人。
上辈子他对自己的控制力还算满意,但到了这一世,他也不需要再压抑对她的情感,自然就释放了对她的那些情难自禁。
萧策洗浴完后再出来,就看到秦昭注意力都在话本上。
秦昭跟前的光线被人遮挡,她抬头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如墨染一般的深眸。
“真不需要朕处置云氏?”萧策不确定地道。
如果是让秦昭不快的人,消失在后宫便是了,无需容忍。
“臣妾才是皇后,皇上的注意力在前朝就够了,不需要为臣妾分心。”秦昭正色道。
就这么不相信她吗?对付一个云冉而已,哪里用得着萧策这个帝王来大动干戈?
“朕只是担心你。既然你说可以,朕便不插手。”萧策看着秦昭的脸,又忍不住动手掐一掐。
滑不溜手的,触感特别好。
于是乎,秦昭发现萧策看自己的眼神又变了,那里藏着一小簇火苗,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每回他一动情,明明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但眼神出卖了他心中的想法。
秦昭立刻把萧策推远一些:“别碰我。”
今晚她是不能被他碰的,不然苦的是他自己。
萧策看到秦昭嫌弃他的样子,心里不舒服,明明白天她为了他在拼命。
“臣妾是为了皇上好,皇上还是离臣妾远一些吧。”秦昭在心里吐槽,这个男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自制力有多差。
“怎的就是为了朕好?”萧策不以为然,他抓住秦昭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秦昭:……
“我不看话本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秦昭怕萧策忍不住,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
她丢下话本,小心翼翼侧身躺好,两条腿还疼着。
只是这个时辰还早,她实在睡不着,一个姿势躺久了不舒服,她便小心翼翼翻身,一转身就正对上萧策深沉的眸子。
秦昭索性捂住他的双眼:“皇上别这样。”
都说了是为他好,他怎么就不听呢?
萧策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不时扇过秦昭的手掌,这心痒难捺的感觉更是集中往一个地方而去。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控,却还是移开了她的手,扶过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上去。
秦昭自己也是个自制力不强的,被萧策这么一吻,一时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患,等到腿上的疼痛传来,她倒吸一口冷气。
萧策立刻发现不对劲,他退开一些问道:“怎么了?”
秦昭脸色发白,但她不敢说实话,只讷讷道:“想睡了。”
萧策根本不相信秦昭的话。
他想起刚才碰到了她的腿,接着她便疼得眉头紧皱,“是今天比赛时腿受了伤?”
“没有受伤,但有点不舒服,休息两日就好了。”
秦昭话音刚落,萧策便把宝瓶找了过来。
宝瓶仔仔细细为秦昭检查过后,才说休息两日秦昭的腿就能好。
萧策皱紧眉头,“你确定昭昭没问题?她刚才很疼。”
宝瓶不敢看萧策,硬着头皮回道:“奴婢以为没问题,好生休息几日便会好。”
秦昭在一旁附和:“是啊,真没问题,不过就是运动过量罢了,皇上别担心。”
萧策好一会儿才道:“若还疼的话告诉朕……这样吧,叫罗青进宫帮你看诊。”
“千万别!这么晚了,宫里也下了钥。臣妾这不过是小问题,何必多此一举?”秦昭索性抱着萧策的手臂撒娇:“臣妾知道皇上疼臣妾,但臣妾真的没事,臣妾没那么娇气,真的!”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他摸摸她的头,最后还是没把罗青请进宫。
只是这天晚上,萧策没怎么睡,就怕秦昭半夜疼。后来见秦昭酣睡了一整夜,这才放心。
一大早他便让小林子出宫,把罗青叫进宫,只为了帮秦昭看腿。
偏生秦昭睡了懒觉,醒后才知罗青等了她近一个多时辰。
“罗青进宫了,你们怎么不叫醒本宫?!”秦昭一听这件事,便斥责了众人。
“是皇上的口谕,奴婢不敢。”宝珠实话实说。
罗青见状莞尔:“那是因为皇上在乎娘娘,更何况民女进宫好吃好喝被人供着,等一会儿无碍的。”
“不过就是昨天赛马时用力过猛,不算什么事,今儿比昨天好一些了,哪还用你这个神医特意进宫一趟?”秦昭吐槽道。
她只差没数落萧策多此一举。
“既然民女进了宫,还是帮娘娘看看吧。”罗青说着,拿出一早备好的药膏。
秦昭当然不好让罗青白跑一趟,她进了内殿,让罗青看了看自己的腿部位置,上面并没有明显的瘀青。
罗青一指一指按下去,秦昭轻声呼疼,罗青便确定这只是昨天骑马时用力过猛的后遗症,没什么大碍,一支药膏抹下去,第二天就差不多好了。
事实证明,罗青带进宫的药膏比此前的药油好用,秦昭一抹上去,就觉得很舒服。
等到睡了一个午觉,秦昭腿上的痛感已消失了不少。
萧策因为不放心秦昭,待处理完政务,便立刻赶到坤宁宫来看望秦昭,这个时候还不到傍晚。
确定秦昭无恙,他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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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 :太残忍
「往后不可以再逞强。你堂堂皇后,跟云氏那样的人计较做甚?什么都不及你的身子重要。」萧策又开始一本正经说教。
秦昭爱看他这禁欲说教的样子,目不转睛瞅着他,笑眯眯地回道:「好啊,都听皇上的。皇上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萧策原本正在说教,但看到秦昭这嘻皮笑脸的样子,他心里热得发烫,什么教训的话都再说不出来。
「等你骑术再好一些,朕教你打马球。」萧策说着,把秦昭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秦昭看着他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又看自己没规没矩地坐在萧策腿上,不禁闷笑出声。
她圈紧萧策的脖子,嗡声嗡气地问:「臣妾这样坐在皇上腿上,皇上不觉得没规矩吗?」
萧策这时才发现秦昭自己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腿上,他甚至也不记得这是自己干的事情。
「规矩是由朕定的,朕觉得你很有规矩。」萧策理所当然环住秦昭的腰。
秦昭冷哼一声:「男人的话最信不过了。以前总嫌弃我不懂规矩,现在又说规矩是他定的,一时一个样,比女人还善变。」
萧策沉声而笑。
这丫头分明是在翻旧账了。
「那你说说,要怎么罚朕?只要你说,朕都愿意领罚!」萧策说着就要亲上秦昭的唇。
秦昭却及时伸出手指,挡在萧策的唇上。明明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却让萧策的心狠狠一动。
只见女人笑容狡诈:「皇上真愿意领罚?!」
萧策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妙,只是他话说出了口,不能出尔反尔,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嗯,朕说的话是圣旨,一言九鼎。」
相信秦昭也不会太为难他吧?
秦昭似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皇上这样的身份,臣妾也不好太为难。要不这样吧,就罚皇上一个月不准牵臣妾的手,不准亲臣妾,不能让臣妾侍寝,如何?」
她说话间,还顺势跳下了萧策的腿。
萧策怀里空了,不敢相信秦昭刚才说了什么:「昭昭……」
「这不算什么大事吧?世人都知道皇上不近女色呢。一个月不碰臣妾罢了,对皇上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秦昭说着,故意在萧策的喉结上吹了一口气。
看着神情在瞬间紧绷的男人,她立刻退开一些:「那就这么说定了哈,一个月而已,很快过去了。」
说着她拢拢秀发,摇曳生姿地走远,只剩下萧策坐在原地发懵,不知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用晚膳期间,萧策不只一次看向秦昭,秦昭却不跟他对视,似乎把他当成空气。.
他想了想,索性把凳子移向秦昭,提了一个建议:「昭昭,能不能换一种惩罚方法?」
让他一个月不碰她,实在太残忍。
「这是臣妾能想到最轻的惩罚呀,是皇上自个儿说可以随臣妾惩罚的。」秦昭一脸无辜。
萧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赔上笑脸:「朕知道你善良,要不减一减?就罚朕十日不碰你可好?」
「或者加十日,可好?」秦昭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萧策默了默,觉得还是一个月吧。
他最近习惯了跟秦昭亲近,要他不碰她,这有点难度,大概这就是由奢入简难?
此时萧策没想到,最煎熬的时候还没来。
秦昭有心加强惩罚的力度,因此在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后,换了一件特别清凉的小衣穿上,还特意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纤腿,在萧策跟前晃了一圈,这才上了床。
萧策以前就没见过秦昭在他跟前特意穿得这样少,他喉结滚动,一股邪火涌上来
,让他口干舌燥。
「皇上早点睡吧,明日还得早朝呢。」秦昭轻眨明媚的双眼,眼尾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就这样看着萧策。
萧策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你先睡,朕先去洗浴。」
秦昭笑意更盛:「皇上快去吧,臣妾等皇上一起睡。」
「别,你先睡。」萧策说着匆匆去了净室。
秦昭看到萧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钻进背窝里笑。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容,心道还是不能玩得太过火,只当这回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
她也不再等萧策,很快心安理得地入眠。
萧策洗浴后上床的时候,秦昭已经坠入梦乡。
他看着秦昭沉静的睡颜,只觉得她哪哪都生得好看,组合在一起的精致五官,就是独属她的模样。
他也不知看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原是想把秦昭拥入怀里,但他想起秦昭对他的惩罚。仔细回忆了一遍,记得秦昭说不准牵手,不准亲她,还有不让她侍寝。
既如此,抱她一起睡应该不在她的三不准里面吧?
他轻手轻脚拥秦昭入怀,这才心满意足睡去。
秦昭睡得沉,一觉睡到大天亮,彼时萧策已经去上朝。
她倒是想知道,萧策在不准碰她之后,今天还会不会来坤宁宫。
经过两天时间的休养,秦昭腿上的酸胀已经完全消失。
她正在忙着处理后宫事务,却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这个时辰,应该是刚下朝不久。
在秦昭思量间,萧策已经到了秦昭跟前,并送上一捧刚刚摘下来的时花。
秦昭有些惊讶:「皇上这是?」
「顺道去了明园,见花开得好,便摘了一些。刚好路过坤宁宫,便放这儿了。」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听到「顺道」,又听到「刚好」,便顺着萧策的话道:「真的好巧呢。」
明明就是特意去摘的花并送过来,说一句实话会死吗?
「喜欢么?」萧策眸色深深,就这么盯着秦昭看。
秦昭不知道其他男人的眼神是不是像萧策这样迷人,但她被萧策这样看着,脸热心也烫。
「喜欢。」秦昭去取了花瓶,把花插入花瓶当中。
萧策看看秦昭,又看看他摘下的那束花,仍然觉得人比花娇。
她一双手生得好看,纤长白腻,宛如上等瓷器,纤纤如素,让他想上前把玩一番。
他偏又想起她的一月惩罚,一时间又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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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她没那么爱他
秦昭摆弄好花束,才回头看向萧策:“皇上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呀?”
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兴之所致,才突然来到坤宁宫。
萧策确实有事,有几个大臣正等着他议事,他偏偏想见秦昭,便抛下好几位大臣,来给秦昭送花。
“无事。”萧策下意识要去牵秦昭的手。
秦昭却及时避开,提醒他道:“皇上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
萧策心梗,这见得到却碰不着的滋味真不好受。
她说不能亲不能牵手,那他能不能抱抱她?
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但他还是生生忍住。
一旁的张吉祥等得焦虑,频频对秦昭使眼色,想让秦昭劝一劝。
秦昭接收到张吉祥递过来的求救眼神,会意道:“臣妾陪皇上去养心殿吧?”
张吉祥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萧策素来舍不得拒绝秦昭,自然答应秦昭的提议。
坤宁宫距离养心殿很近,两人边说边走间,萧策便到了养心殿。
秦昭把皇帝少爷送了回来,就想着打道回府。
萧策看到这一幕不太高兴:“昭昭,你这就走了么?”
“臣妾想起还有事情要忙,等臣妾忙完再来陪皇上。”秦昭对萧策露出明媚的笑容。
萧策看着秦昭好一会儿,突然觉得秦昭不像前世那样爱慕他了。
这一世的她虽然喜欢他,却总是保持一份理智,反而是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的身边。
“皇上?”秦昭见萧策不说话,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萧策走到秦昭跟前,捏捏她的脸:“去吧。”
秦昭总觉得萧策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妥。
她走了几步远,却听萧策在她身后道:“昭昭,要不你就在养心殿处理后宫事务吧?”
秦昭一愣,回头看向萧策,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萧策提的馊主意。
以前倒是有过萧策把奏折搬进锦阳宫的事情,但现在他让她在养心殿处理后宫事务,这像什么话?
会不会是她昨天的所谓惩罚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皇上……是在说笑吗?”她不确定地问道。
萧策走到秦昭跟前,正色道:“朕记得你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若你就在养心殿。”
换一种方式陪他,这种法子也是不错的。
秦昭:……
她这辈子就没说过这些话吧?顶多也就是前世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言论,怎么还叫他给记住了?
“臣妾要处理的事务不适合在养心殿。那个,皇上忙吧,臣妾走了。”秦昭说完,迫不及待地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也没有去阻止,他转而对张吉祥吩咐:“今日先在东暖阁处理政务。西暖阁那边,你着人弄出一个隔间,空出来以后给昭昭用。”
张吉祥张大了嘴,没想到自家主子真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敢情方才不是在说笑?
至于吗?
娘娘都成皇后了,皇上的新鲜感应该减少,而今却更黏娘娘,怎么就刚好相反呢?
张吉祥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不敢违背萧策的意思,立刻着人去装修西暖阁。
秦昭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天傍晚时分,萧策再次来到坤宁宫。
秦昭正在陪儿子玩,萧策一来,就把他们的小原子扔到一旁。
秦昭还是觉得萧策怪怪的,她疑惑地看着萧策,萧策薄唇上扬:“朕陪你玩。”
秦昭愈发觉得萧策怪异了。
萧策是什么人呢?他是大齐英明帝王,更是年少监国、铁面无私的男人,又是不苟严笑、不近女色的柳下惠。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说要陪她玩小孩子才玩的幼稚游戏,这让人觉得惊悚好吗?
“皇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秦昭狐疑地打量萧策。
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变得这样古怪?
“怎会这样问?有朕陪你,不好么?”萧策的眼里似乎有深渊,就这样看着秦昭,引得秦昭甘愿往里面跳。
秦昭晃开思绪:“臣妾又不是孩子,不玩这样的幼稚把戏。”
不知为什么,她一回答完,就觉得空气似乎冷了些许。
秦昭也不理会萧策,径自命人传晚膳,并让宝玉准备一些甜品。
她吩咐完宝珠,一转身,发现萧策近在跟前,她这一转身间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
萧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在她的头顶揉了又揉:“撞疼没有?”
那关切的样子,都让秦昭以为自己真撞上他了……
不对,她怎么就被萧策抱住了?
秦昭用力拍向萧策的手背:“放开,咱们的一月之期你忘了?”
萧策若无其事收回圈她腰的手掌,淡然启唇:“不曾忘,但方才朕并没有违约,朕只是扶住了你,没亲你,没牵手,也不曾让你侍寝。”
秦昭仔细回想自己昨天说过的话,似乎是萧策说的这样。
这时萧策已拉她坐下来,问她道:“今日有没有想朕?!”
秦昭心里的怪异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萧策就不是这样的人设,他怎么可能直白问她这个问题?
“想朕了吗?”
萧策追问,双眼像是长了钩子,堪堪钩在了秦昭的心上,钩得她心痒难捺。
秦昭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明明萧策就是禁欲型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诱人了?
难道是她抵抗诱丨惑的能力降了?
眼见着萧策靠近自己,差点都要亲上,秦昭想起约法三章,忙退后两步。
“想了。”秦昭说了谎。
只因为她忙碌之后用午膳,跟着睡午觉,再然后醒来,萧策就来了。
这期间她来不及想萧策。毕竟上午才见到萧策这个活人,有什么好想的,他们还是老夫老妻,难道还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昭在心里不断吐槽。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才道:“朕看你不实诚。”
秦昭直接踹他一脚:“臣妾觉得皇上疑心病太重。”
既然不相信她,何必问她?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他其实很想秦昭像前世那样缠着他,像是他身边的小鹦鹉,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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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一脸正直的帝王
萧策愈发笃定,秦昭不再像前世那样爱他了。
他跟秦昭的身份像是掉转了一般。
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的身边,想时刻能看到她。秦昭却刚好相反,好像离了他,她也能过得很好,他似乎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前世和这一世的落差太大,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晚膳期间,萧策全程伺候秦昭。秦昭吃鱼的时候,萧策剔刺儿。秦昭吃骨头的时候,萧策剔肉。甚至秦昭吃菜的时候,萧策也把最嫩的那一截送到秦昭的碗里。
刚开始秦昭不觉得有什么,但到吃饱喝足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对劲。
她还看到张吉祥和宝珠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样子。
「臣妾吃饱了,皇上吃吧。」秦昭想投桃报李,在一旁给萧策布膳。
萧策却觉得这是粗重活,坚决不让秦昭干。
秦昭乐得清闲,她支着下巴看萧策用膳。这辈子她见过的男人并不多,但也算个个优秀吧,甚至她那个到中年的父亲,那也是风流个傥的美男子。
但她觉得,她所见过的所有优秀男人,都不如萧策一个来得夺人眼球。
明明就只是吃个饭,他都能美得像是一副画。若再给萧策打个灯,那也是美得冒泡一的幕。
嗯,她有点想做他手里的那双筷子,太欲了……
萧策吃饱放下碗筷,就看到秦昭两眼发直地看着他的手。
「在看什么?」萧策觉得秦昭的样子有些傻气。
「我男人好看呗。我就在想吧,如果皇上不是长得这般帅气,我可能不会喜欢。」秦昭轻撇唇角道。
萧策表情未变,心中却是暗潮汹涌。
敢情她看上他,只是因为他的这张脸?
换一句话说,如果是其他男人长成他这样,她就会喜欢那个人,而不是喜欢他?
秦昭随口撂下一句,便让人收拾碗筷。
她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便丢下萧策,把手尾做完。
萧策跟了过来,就在一旁看她忙碌。
他显少这样近距离看她处理后宫事务。
后宫人多,除却妃嫔还有不少宫人内侍和嬷嬷,秦昭既然掌管后宫事务,那大大小小的杂事她都要经手。
秦昭处理这些事情却也井井有条,只是事情多而杂,需要时间。
秦昭忙完后,脖子酸胀,她才看到萧策坐在身畔,也不知看了她多长时间。
「累了?」萧策去到秦昭身后,帮秦昭按摩脖子:「若是太累,朕找人帮你。」
「小事一桩,臣妾是皇后,理应亲自处理这些事务。」秦昭舒服地哼哼唧唧:「再用力一点,好舒服。」
她的声音正常的时候不算娇媚,但此刻在萧策跟前,又带着撒娇的意味时,那声音就变得软哝。
萧策一下就想到秦昭在自己身下求饶时的画面,眸色变得深沉。
秦昭本来正被萧策按得舒服,她正在享受的当会儿,又觉得不对劲,那脖子上按摩的力道越来越轻,像是在挠痒一般,直到那双手往她从她的背部一路往下……
她警惕地回头看去:「你在干嘛?!」
萧策却一脸正直地看着她,眼中带有疑问。
秦昭这个时候不确定了,她刚才是不是想多了?
「算了,臣妾的脖子已经好了。」秦昭疑惑间揭过这个话题。
待睡觉时,萧策对正在打哈欠的秦昭道:「明日朕带你去打马球。」
秦昭困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听这话兴趣来了:「你明天不忙吗?」
「不忙。」萧策捏捏秦昭的脸,对她的肌肤触
感爱不释手。
就算再忙,也能抽出时间陪她玩。后宫的日子沉闷,总要给她找一些乐子。
「那我得赶紧睡觉,明天早点起床。」秦昭说睡就睡,睡眠质量也好,很快便坠入梦乡。
萧策看着安睡的女人,很自然把她捞进了怀中。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越看越觉得她好看。:
确定她睡得昏沉后,他的吻才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唇上……
秦昭第二天起床时,觉得自己的嘴有点不舒服。
她特意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好像有点肿。
「你看看本宫的嘴,是不是肿了?」秦昭看向宝珠问道。
宝珠仔细看了看,觉得还好:「没有吧?」
秦昭疑惑地又看了看,觉得可能是视角问题,便也不再多想。
接下来秦昭找了一套红色翻领胡服来穿,宝珠帮她系腰带的时候还在问:「娘娘是不是又瘦了?」
这腰怎的越来越细呢?
秦昭低头看一眼:「还不就那样?没瘦。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见,不然他又要投喂。」
除了怀孕期间她胖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再没胖过,虽然她吃的也不少,但就是不胖。
准确来说,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是女人都想要的身材和体质。
「是,奴婢知道。」宝珠连声应下。
秦昭吃饱喝足后,又等了一会儿,萧策才匆忙赶过来。
他远远看到一袭红色胡服的秦昭。
女人乌发雪肤,穿着红色胡服,三个对比强烈的颜色冲击下,更让她白得发光。一见到他,她便露出灿烂的笑容,朝他跑过来,就像前世那样。
萧策慢下脚步,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本以为秦昭会扑进自己的怀抱,谁知女人跑到他跟前便慢下脚步:「皇上进早食没有?」
萧策狂乱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刚刚那一个瞬间,他以为这个女人跑进他的怀中,又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
但很显然不是。
「嗯,朕带你去御园。」萧策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视线定格在她粉嫩的唇瓣。
他想起昨晚趁她睡着后所做的那些事,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竟趁她睡着后做那些事……
「皇上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秦昭察觉出萧策的情绪不太对劲。
或者是朝政上遇到了难题?
萧策正盯着秦昭的手,很想和她十指紧扣。
他所有心事都跟秦昭有关,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想多了。」萧策突然又问道:「昭昭,你想朕了吗?」
秦昭听到这个问题,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萧策:「你该不会得绝症了吧?」
竟然又问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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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狐狸精本精
“你只管回答朕的问题,看着朕的双眼,照实说。”萧策的视线锁定在秦昭的双眼。
秦昭在他的逼视下,愣是没能说谎:“早上一起床就在忙呢,还没来得及想皇上,皇上就出现了。”
这些可都是实话。
而且他们分开也没多久,他早朝时才离开,这分开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时辰吧?
萧策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才道:“朕上朝的时候也一直在想你。”
不知怎么的,秦昭在他这句话中听到了幽怨和不满,他的表情明明没有不妥,但就是让她听出了委屈,好像她没想他是一件很过份的事。
秦昭干笑一声:“那个,皇上早朝的时候臣妾还在睡觉。”
所以不是她不想,也不是她的错。
萧策只是摸摸她的头,心里更加笃定,她远远没有他爱她那么多。他对她牵肠挂肚的时候,她却没有想起他,一次都没有。
秦昭在去往御园的路上不只一次观察萧策的表情。他素来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表面上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但她就是知道他很失落。
他说上朝的时候一直在想她,是真的吗?
两人在去到御园时,也没再有任何交流。
秦昭率先牵马跑了两圈,萧策才开始教她打马球。
自从上回秦昭突然赢下云冉,萧策就对秦昭刮目相看,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教她打马球。
要学打马球,首先就要骑术了得。萧策亲眼见识过秦昭的爆发力,更亲眼见识过秦昭的坚韧与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再加上秦昭聪慧,这么快学习马球,也不可能难倒秦昭。
事实证明萧策的看法是对的。
秦昭第一次学打马球,就有模有样。
但萧策还是不敢大意,手把手的教,让秦昭别急于求成。
马球是一项对抗激烈的马上运动,秦昭才学会骑马,当然也知道自己是新手,不敢急进。
因此一个上午,秦昭就学了一些马球的基础动作,虽如此,却也让萧策赞赏连连。
“累吗?”萧策见秦昭额畔全是汗意,把她抱下马背。
秦昭脸上是运动过后的红晕,雪白肌肤上那一抹嫣红,最是惹人怜爱。
萧策情不自禁,很想亲一亲,却又碍于秦昭的约法三章才没敢下嘴。
“不累,很好玩。”秦昭兴致勃勃地道,眼里是飞扬的神彩,顾盼生辉。
“后天朕再带你过来学马球,明日歇息。”萧策身体微倾,仔仔细细帮秦昭擦汗。
秦昭入目便是他专注的表情,他擦汗的动作很轻柔,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器一般。
“皇上平时那么忙,不需要每次都陪臣妾。臣妾若想来学自己会来的,找一个教习女官就行了。”秦昭言下之意,不想耽搁他太多的宝贵时间。
“你不想要朕陪?”萧策垂眸问道。
秦昭正想回说“不想”,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像是个陷阱。她看看萧策,斟酌之后才道:“皇上是做大事的人,不该为臣妾浪费宝贵的时间。”
“你是朕最珍惜的人,时间用在你身上不是浪费。”萧策淡扫秦昭一眼。
秦昭默默闭嘴。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如果她还把他推给政务,只怕他又要跟她置气。
她以为他最看重的是大齐百姓和江山,听他这个说法,是把她和他的江山放在同样重要的位置吗?
思及此,她悄悄看向萧策。
萧策恰在这时看过来,把她鬼祟的样子尽收眼底:“朕希望你别总是把朕推出去,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希望能多陪陪她,希望她在沉闷无趣的后宫也能找到她喜爱的生活。
他们这一辈子虽然还很长,但他希望每天都能陪在她的身边,过细水长流的日子。
前世他眼里只有大齐江山,这辈子,秦昭这个人在大齐江山的前面。
他要守住大齐江山,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护好秦昭母子。
“臣妾只是不希望拖皇上的后腿。”秦昭朝萧策咧齿一笑。
萧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想和她亲近,但总还是记得她的惩罚。
他欠她那么多,一个月的惩罚算什么?
如果他连一个月都忍不了,那也不配做她的男人了。
回锦阳宫的时候,帝后同坐一个步辇。秦昭玩了一上午,筋疲力尽,她懒懒地靠在萧策身上,毫无皇后该有的端庄样子。
她自己不在意,萧策就更不在意,索性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再找个舒服的位置。
这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人,大家都看到平日里清冷无情的君王,满心满眼都是他身畔的皇后。
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么温柔,正专注地看着闭眼假寐的皇后娘娘。
中午阳光正热烈,打在他们身上,美得像是一副画。
大家羡慕秦昭的同时,不免也有些嫉妒。
本来以为封为皇后,秦昭的恩宠会渐渐淡下来,谁知现在万岁爷一有空就把时间耗在秦昭身上。
今日更是为了教秦昭打马球,一整个上午都陪在秦昭的身边。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后宫都传了开来。
再想想最近皇上为秦昭所做的事情,这是完完全全把秦昭捧在掌心里宠着,后宫其他妃嫔根本就没有活路。
虽然说,自从秦昭进了这个后宫,就没有其他女人能入萧策的眼,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秦昭把萧策整个人和心都钩得死死的。
要说秦昭美确实美,但宫里不还有一个同样美的云美人么?但人家云美人愣是没能让萧策瞧在眼里。
所以光有美貌没用,也要有秦昭的手段。
偏偏秦昭进宫后也没见过她争宠,每回主动送上门的还不都是萧策?
背地里大家都在议论秦昭这只狐狸精,狐狸精本精则到了坤宁宫前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她正要下步辇,谁知身体一悬空,萧策对她来了个公主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秦昭抱进了坤宁宫。
秦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满面通红。
她往萧策胸口轻捶一记,小声道:“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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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 :朕疼你
萧策却没回秦昭的话,径自掂了掂秦昭的重量,他语带苛责:“是不是又瘦了,看你轻成什么样子?”
秦昭一下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弱弱地道:“我吃得不少,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胖,可能跟体质有关。”
萧策沉声道:“让宝玉多做些补品,你这身子弱,要多补一补。”
“可是我身子不弱,你看我练了一上午马球也不见累……”在萧策的注视下,秦昭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理亏。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道:“你看看你学完马球累成什么样子?这叫身子好……”
他一路上都在念叨,秦昭耳朵生了茧还未停。
秦昭从来不知道萧策这样的男人居然有这么碎嘴的时候,可句句都是关心她的话,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喝了一瓶蜜。
“嗯嗯,夫君说什么都对。”秦昭一本正经地应道。
萧策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听她叫“夫君”,刚才还在叨叨不休,瞬间就停了下来,那样子看起来有点懵。
秦昭强忍着笑意,打算再说几句甜言蜜语蒙混过关,这时萧策也反应过来了,诱哄她道:“再叫朕一声。”
“皇上。”秦昭装作不懂萧策的意思,乖顺地唤了一声。
“不是,叫夫君。”萧策觉得这个称呼真不错。
“那不好,皇上是帝王,怎么可以这样称呼,那还有没有规矩了?”秦昭忍着笑意,跟萧策讲道理。
萧策板起了俊脸:“朕就是道理,你再叫一声,朕疼你。”
听到这儿秦昭再忍不住了,扑进萧策怀里,笑意泛滥对他唱起了赞歌:“我秦昭的夫君最最好了。”
秦昭投怀送抱,萧策不由自主抱紧了她,只觉怀中的女人说话真好听。
原来他也喜欢听甜言蜜语。
“夫君这么好,那别逼我好不好?瘦点就瘦点吧,我平时吃得多,补品也不少,从不怠慢自己,夫君应该相信我才是。”秦昭退出萧策怀抱,正色道。
萧策对她的软言哝语很受用,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但还是担心她太瘦,是身子不好的原因,便找来了太医帮她诊平安脉。
事实证明,秦昭的身体非常好,并非营养不良。再加上她脸色红润,哪像是有病的样子?
萧策离开坤宁宫时,秦昭还特意送他到坤宁宫外。
萧策心满意足地走远,秦昭正要折回坤宁宫内,这时云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跪倒在秦昭跟前:“皇后娘娘,是妾身的错,请娘娘原谅妾身一次,妾身只是太爱皇上了,娘娘,您别不见妾身……”
秦昭看着痛哭流涕的云冉,一上午的好心情顿时消散无踪。
这个后宫的女人谁不爱萧策呢?无论是爱萧策的颜值,还是身材,或者是爱萧策的帝王身份。
总归萧策就是后宫的香悖悖,可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被她独占。
所有妃嫔嫉妒她,唯有云冉在尽全力争取不守活寡。
秦昭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圣母,对一个觑觎萧策的女人同情不起来。
她缓步走到云冉跟前,高高在上地俯视云冉。
云冉忘记了哭泣,被秦昭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住,她依然跪在地上,脊背却变得弯曲。
“你不必下跪,本宫不想见你是本宫的自由,皇上不喜你,也是皇上的自由。”秦昭弯腰,离云冉近一些,一字一顿地道:“皇上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包括你云氏。”
云冉从未在秦昭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这个女人说皇上是她的夫君,可皇上同样是她的男人。
“娘娘不能这样,皇上也是妾身的男人,皇后娘娘不能独占皇上,不能……”
秦昭冷笑勾唇:“你还是不明白。皇上的人、皇上的心都在本宫这儿,只要本宫不放手,就没有其他女人能靠近皇上。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本宫让你在这个后宫没有容身之地。”
说完要说的,她便折回了坤宁宫。
只剩下云冉跪在原地,脸色愈发的难看。
她知道秦昭的本事,如今秦昭又是皇后,秦昭要除去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让她就这样放弃接近萧策,她做不到。
她不能这样一辈子守着这个美人的名分过日子,她迫切想要成为萧策的女人。
如果她下半辈子只能像后宫其他女人那样守活寡,她怎么甘心?
她生得这样貌美,原本可以高嫁,过得比任何女人都好,可她进了宫,成为萧策名义上的女人。
她那么喜欢萧策,叫她怎么甘心就这样放手?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云冉在宫女的搀扶下起了身,打定主意今晚再去养心殿碰碰运气,或许她能见到萧策。
秦昭回到正殿时,已经备好了午膳。
宝珠怕她不高兴,说道:“娘娘莫为不值当的人不开心。反正皇上看不上云小主,皇上只在意娘娘。”
“若是本宫站在云氏的位置,或许也会孤注一掷。可能最大的错误,是本宫不该当初留她牌子。”秦昭轻声道。
那时她没有私心,没有想到那样长远。
“又不是娘娘的错,分明是云小主自己没本事让皇上高看一眼。”宝珠觉得这是个不愉快的话题,硬生生转移了重点:“今日的膳食不错,都是娘娘爱吃的。”
“哪一回不是本宫爱吃的?”秦昭懒得揭穿宝珠想转移话题的用心。
刚好她运动了一上午,饿得不行,午膳吃得不少。
只不过一闲下来,仍然是云冉的事情浮现脑海。
相较于其他后宫妃嫔害人的伎俩,云冉还算是磊落,并没有使用一些阴暗的手段。或许正因为这样,她对云冉还算宽容。
经此一役,云冉只怕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跟云冉打过几次交道,她也知道云冉是高傲的女人。
她或许是该想想,要不要把云冉放出皇宫。只要她对萧策开口,萧策会同意让云冉离宫的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云冉最好的结局,只当这是她当初留云冉的赔偿,前提是,云冉自己愿意离宫。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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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在他掌控
秦昭知道有不少人挤破头想进后宫,哪怕是这些女人进宫这些年在守活寡,可是又有几个是像秦霜这样真正堪破之后离宫呢?
而云冉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这个女人未必会想离开。
云冉用了晚膳后便去到养心殿想面圣,只是她到了那边才知道,萧策已经去了坤宁宫。
所以说,她来得太迟。
萧策却不知道云冉找自己的事,他一忙完便迫不及待往坤宁宫跑,只是因为想见到秦昭。哪怕是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待在一块亦可。
晚膳上菜后,萧策微皱眉头:“这几道重口味的都撤了,让宝玉做一些清淡的菜肴。”
“别,我特意让宝玉做的开胃菜,皇上这样也很浪费。”秦昭垮下脸,忙阻止道。
萧策看向秦昭,语重心长地道:“你要注重养生,不可吃得太辣,这样对身子不好。”
“我也没有经常吃,偶尔吃一下也不可以吗?”秦昭轻撇唇角。
以前也没这样管她,现在连辣菜都不让她吃,太残忍了。
“以前朕没时间管你,往后朕盯紧一些。”萧策下惯了命令,不给秦昭再反驳的机会,让人把几道重口味的菜都端走。
秦昭当然知道皇室成员注重养生,吃得都很清淡,可她没想到萧策还会管到自己头上,而且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她眼睁睁看着几道辣味被搬走,眼睛都直了。
后来见成定局,她也就认了命:“不必再加菜,有这几道菜够咱们两个吃了。”
秦昭倒也没生气,毕竟两人过日子,总要相互迁就、互相磨合才能长久。不然吵多了,感情也容易产生裂痕。
更何况,萧策还是为了她好。
大不了往后她在午膳的时候给自己加菜,这不算什么大事。
“再去加几道菜式。要清淡的,味美的,还要补身子的。”萧策径自对宝珠下了命令。
宝珠应下后,匆匆去到小厨房。
很快宝玉就做好了几道新菜式端了上来,期间萧策为秦昭布食,并对宝珠下令:“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能做重口味且对皇后身子有损的菜式。否则,论罪处治。”
正在进食的秦昭听到这儿被呛得不轻,她不敢相信萧策会下一道这样的命令,他是瞅准她将阴奉阳违,才对宝珠下了这道命令。
尤其宝珠还是她最信任的人。
宝珠悄悄窥一眼秦昭,呐呐道:“奴婢遵旨。”
这往后可如何是好?娘娘素来喜欢吃重口的食物,饮食习惯岂是一朝一夕能轻易改变的?
萧策见秦昭默不作声进食,只道她在生气。
“昭昭,朕是为了你好。”萧策为秦昭布食,语气轻柔。
秦昭暗忖若不是他是为了她好,她估计早就跟他吵起来了。
没事,她能忍的。大不了往后她真想逞口腹之欲,自己去小厨房准备,不经宝珠之手。
就这样,秦昭轻易说服了自己。
但在睡觉的时候,她还是隐藏不了自己的小情绪,背对萧策先睡。
等到萧策上床之际,看到的就是秦昭的背影。
这回秦昭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看似并没有跟他闹别扭,但眼下看到秦昭的背影,他就知道这丫头在置气。
“睡着了?”萧策探头看去,只看到秦昭微阖双眼,像是睡着了。
他躺好后,静默片刻才道:“如果你对朕不满,可以跟朕说。”
而不是一个人生闷气。
他其实也是知道自己过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管她,希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她的一切。
他希望所有的不好都离她远远的,其中就包括饮食。
“我发现你特别罗嗦,早点睡吧。”秦昭说着转过身,面对萧策。
“不生气?”萧策打量秦昭的表情。
“没必要生气。”秦昭口是心非。
她是小心眼儿的人,但她又爱面子,所以不在萧策跟前承认这件事。
萧策失笑,当然看出她在撒谎。
“过两天带你出宫走走,就当是这次的补偿。”萧策淡声道。
这回秦昭还真有点意外。
萧策这是主动补偿,那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而且还是出宫这么好的事情。
“好,不过要挑在你没那么忙的时候出宫。”秦昭正色道。
萧策知道她懂事,不希望因为她荒废了政务。
“你放心,朕做什么有分寸,大齐江山朕会好好守住。”萧策柔声道。
秦昭放下一桩事,睡意很快来袭。
萧策的声音温暖动听,像是在给她摧眠。
萧策看着呼吸匀称的秦昭,确定她睡得深沉,才把她带进怀里,一个接一个吻落下。
他没忘记他们一个月的惩罚约定,只是他想讨点利息,他情不自禁……
第二天,秦昭起得晚,决定午膳和早膳一起吃。
她亲自去了一趟小厨房,盯着宝玉,让她给自己做了一道下饭菜。所谓的下饭菜当然重口味,一碗剁肉,放了一大半的辣椒,这是她在现代吃过的一道菜,美味又下饭。
她自从搬进坤宁宫,萧策又找了不少人过来伺候她,宫女、内侍和嬷嬷都有。
为避免有人向养心殿那边打小报告,她特意在小厨房内把这顿饭给解决了。
不得不说,这顿饭她吃得很愉悦,因为实在太好吃了。
待吃完之后,秦昭还特意漱了口,这样不会让人发现她偷吃了辣椒。
反正以后就算不能经常吃,她偶尔吃一顿还是可以的。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对付萧策这个人呢,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反而是宝珠有点担心:“方才奴婢没看到附近有人,应该没人发现娘娘吃了重口味的菜。”
秦昭忍禁不俊,她小声道:“本宫的听力很好,确定刚才附近没人,放心吧,皇上不会知道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这是已经进了坤宁宫。
“皇上来了,我们去接驾,待会儿你可别自己露馅儿。”秦昭小声提醒。
宝珠连忙应下。
萧策没想到秦昭会来接驾,这丫头平素就懒,突然来接驾,让他受宠若惊。
再看秦昭的唇色很鲜艳,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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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 :总有一天得到皇上
“臣妾今日起身晚,不知道皇上会来,刚刚臣妾已用了午膳。”秦昭说着看向宝珠:“你让宝玉做几道皇上爱吃的菜。”
宝珠应声而去。
“午膳吃了什么?”萧策淡声问道,视线还定格在秦昭颜色鲜艳的嘴唇上。
秦昭报了几道菜名,独独落下那碗小炒肉。
萧策倒也没有怀疑,带上秦昭去到主殿。
秦昭确定萧策没有起疑心后,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所以说,不能跟萧策硬碰硬,跟萧策吵架也不可能得到好处,还不如自己另想办法应对。
萧策并不知秦昭的这点小心思,他还有事情要处理,特意赶到坤宁宫,也不过是想陪秦昭用午膳罢了。
秦昭知道他是忙里抽空过来,结果她又自己先吃了午饭。
她送萧策到宫殿门口,劝道:“忙碌就别过来了,先处理正事要紧。”
萧策摸摸她的头:“回吧,朕走了。”
秦昭目送御驾队伍走远,才折回坤宁宫。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见云冉。云冉这个人不像其他妃嫔,只怕她的好心,云冉也未必会领情。
但她还是想问心无愧,于是决定见云冉一面。
云冉没想到秦昭会突然诏见自己,明明前天她们不欢而散。
秦昭见云冉时,身边只留下宝珠,其余人等都被摒退。
云冉见秦昭悠闲自得地喝茶,迟迟不开口,不耐烦地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诏见妾身所为何事?”
秦昭的视线定格在云冉明媚的五官。若说漂亮年轻,云冉是这个后宫独一分的。她甚至都能猜到,如果她问出那个问题,云冉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当初是本宫留了你的牌子,那时本宫没有想那么长远,按照你的条件,你是该留牌子。但如今你也知道,皇上不可能看上你,本宫愿意给你一条路走。”秦昭徐徐道来。
她坐在凤椅之上,虽没有浓妆艳抹,也无太多贵重的饰物,但是坐在那个位置,就是雍容华贵、优雅端庄的皇后娘娘作派。
云冉失神片刻才问道:“什么样的路?”
“本宫可以向皇上求一个恩典,放你出宫。你还年轻,清白身子还在,要嫁一个不错的人家不是难事。”秦昭神色淡然,语气平常。
云冉怔愣在原位,她没想到秦昭竟是给了这个提议。
她不禁冷笑:“皇后娘娘好大的脸面,皇上会答应让妾身离宫么?”
再怎么说,她也是萧策的后宫之一,萧策怎么可能允许她出宫嫁人?没有哪个皇帝会允许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只要本宫开口,皇上会答应。”秦昭淡然启唇。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云冉的答案。
云冉莫名就被秦昭语气中的笃定激怒,她倏地起身,声音很尖锐:“皇后娘娘好盘算。这是因为妾身对皇后娘娘构成了威胁,皇后娘娘便想把妾身赶出皇宫么?!”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云冉会这样想。
她把玩手上的水杯,磨梭杯子上雕刻的花纹,姿态慵懒:“云氏,你太高看自己,本宫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什么威胁。愿意给你出宫的机会,是给你的恩典。”
云冉怒极反笑:“好一个皇后娘娘的恩典!妾身这辈子都不会出宫,皇后娘娘就死了这份心吧。总有一日,妾身会得到皇上,咱们走着瞧!!”
她撂下一句狠话,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宝珠看着云冉怒气冲冲的背影,暗暗摇头:“娘娘明明是一片好心,云小主却不领情,娘娘莫放在心上。”
“机会本宫给她了,她自己不要,将来发生什么事,本宫也不会再有歉疚。”秦昭重重放下茶杯,便搁置了此事。
那厢云冉回到自己的住客,仍难以抑止自己的怒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昭居然打着把她送出皇宫的主意,秦昭这是想把对她有威胁的对手全都挪出宫,好独占龙宠。
秦昭怎么敢?!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一定要想个法子侍寝。只有这样,她才能踩到秦昭的头上,撕下秦昭那张伪善的嘴脸。
她只要有一个机会罢了,今日她便要去养心殿外守着,只要见到萧策,她一定有机会夺宠的。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她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谋划,但现在她不愿意再等下去,她怕自己哪天一睡醒,就被秦昭赶出了皇宫。
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当下云冉不再犹豫,往养心殿而去。
云冉才去到养心殿前,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我有要事要见皇上,请帮忙传达。”云冉焦虑地道。
侍卫目不斜视,冷声回道:“皇上有令,除了皇后娘娘,无论后宫哪位主子都不见!”
云冉脸色微变:“我是真的有要事面圣……”
她才开口,侍卫突然拔刀。刺目的刀锋闪亮云冉的脸,吓得她花容失色,连退几步才站定。
“那、那我在这儿等皇上。”云冉不敢再提面圣一事,索性等在这儿。
如果今日萧策还要去见坤宁宫,那他一定会从养心殿出来,这样也是她面圣的机会,不容错过。
或许她还可以告御状,让萧策知道秦昭善妒的嘴脸。
有了打算,云冉心定了,默默在外等候。
萧策忙完后,已近黄昏。
他才出养心殿,就有一个女人冲到他跟前,是云冉。
云冉美目含泪,怯生生地看着萧策:“皇上,妾身有话要说。”
萧策不觉得云冉会有什么好事,便懒得理会云冉,举步就要走远。
云冉见状慌了,忙不迭地冲到萧策跟前,跪倒在地:“皇上容妾身说两句,妾身不想死啊。”
“何事?!”萧策眸色清冷,看着云冉的表情带着隐忍和不耐烦。
可惜云冉并未瞧见,她以为这是告御状的机会,不可错过,小声啜泣道:“皇后娘娘只手遮天,竟想赶妾身出宫——”
萧策闻言冷笑一声:“既然皇后觉得你出宫好,那你出……”
“妾身一日是皇上的女人,便一辈子都是皇上的女人,妾身哪儿都不去!!”云冉吓得不轻,忙不迭打断萧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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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占有欲越来越强
萧策高高在上俯视云冉,实在不明白云冉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从来没碰过云冉,云冉也还年轻,出宫还可再嫁。
“皇后难得善良,愿意给你一条路走,你为何不愿意?”萧策更不明白为何云冉要拒绝秦昭的好意。
秦昭不是柔软心肠的女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个恩典,偏生云冉不懂得珍惜,浪费了秦昭的一番美意。
“臣妾是皇上的女人,即便到死,也是皇上的人,哪儿都不去。”
云冉说着,扑到萧策跟前,她才想抱上萧策的腿,萧策却迅速退开,避开她的碰触,这让她觉得耻辱。
她不顾一切地道:“妾身心悦皇上,皇上给妾身一个机会……”
萧策觉得云冉的声音尖锐刺耳:“云氏,往后别再出现在朕跟前,这是圣旨。”
冷冷再瞥一眼云冉,他头也不回地走远。
云冉瘫坐在地上,全身冰冷。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对她下达这样一个圣旨。这可是圣旨,不可违背。也就是说,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面圣,更别提侍寝。
这跟打入冷宫有什么不同?!
五月的气温越来越高,云冉却有如置身冰窖。
她不知自己跪坐了多长时间,直到天色黑了,有人在她跟前站定。
她木然抬头,却对上吴惜柔怜悯的眼神:“吴妹妹觉得我可怜么?”
“是挺可怜的。我虽然降成了才人,但我起码还能见见皇上。你却从今往后都不能再面圣,再貌美又能如何?眼下整个后宫都知道你被皇上厌弃,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个皇宫出头。”吴惜柔以同情的眼神打量云冉。
貌美有何用?还不是被萧策嫌弃?
年轻就更没用了,萧策满心满眼都是秦昭那个老女人,后宫全部都是比秦昭年轻的女子,但萧策一个都看不上。
“吴妹妹这是来落井下石,看我笑话?!”云冉缓缓从地上挣扎而起。
“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与你之间半斤八两。”吴惜柔轻挑秀眉,“不过是看到你,想到曾经的我罢了。说起来,秦昭对你还算宽容,给了你出宫的机会,只是你自己看不破罢了。”
云冉不想再听吴惜柔叨叨不休,打算回雍华宫。
吴惜柔却很有说话的欲丨望:“看你这样子,还是不甘心。”
“你从贤妃降为才人,你甘心?!”云冉冷声反问。
吴惜柔闻言失笑:“我甘心,因为我知道这是皇上对我的恩典,只是我也理解你的不甘心。”
喜欢上一个像萧策这样的男子,面对一个大齐最好最尊贵的男人,哪个女人会甘心就这样输了?
云冉冷哼一声,只道吴惜柔在撒谎。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皇上是一个专情且长情的男子。他心里装下了秦昭,也就只能装下一个秦昭。除了秦昭,他不可能再正视其他女人,哪怕貌美如你。”吴惜柔叨叨不休地又道。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云冉冷眼看着吴惜柔。
吴惜柔慢下脚步,好一会儿才道:“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后宫太寂寞了,找不到人说话。我以为偶尔见皇上一面就能满足,可是看到之后又会想得到,人的贪欲总是这样无穷无尽。”
这个后宫真的太寂寞了,没有朋友,连名誉上的男人都难得见一面,往后余生都这样过日子,仅靠着一点思念来维系。
云冉为什么不离宫呢?明明有机会的。
不像她,活了两辈子,也爱了两辈子才得已留在萧策身边。
云冉失神片刻,突然问道:“你恨皇后娘娘吗?”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她赢我们所有姐妹是她的本事,能让皇上爱她爱成那样,也是她的本事。我们未能入皇上的眼,只是我们无能罢了。”吴惜柔顿了顿,看向云冉道:“往后你实在无人说话,可以来找我,刚好我在后宫很寂寞。”
若有个能说话的打发时间,那再好不过。
云冉没接话,目送吴惜柔走远,茫然了许久、许久……
身在坤宁宫的秦昭并不知道在养心殿前发生的那些事。坤宁宫不似以前的锦阳宫,那里有其他住客。
再加上萧策来了,也没人跟她汇报云冉的事。
萧策正在看桌上准备好的菜式,每一道都很清淡,也很营养。
他特意帮秦昭乘了一碗补汤,监督她喝完才让她进食。
秦昭就觉得萧策像是她的家长,也像是她的长辈,还像她的爸爸,连先吃什么他都要管。
“朕命人把西暖阁改装了一回,明日你便去西暖阁陪陪朕。”秦昭正在努力吃饭,把自己养胖,就听萧策说道。
“皇上经常要诏见近臣,臣妾去那个地方不好吧?”秦昭蹙眉道。
而且为什么要突然改装西暖阁?听萧策的意思,是为了她才特意改装的?
“没什么不好,他们看不见你。”萧策说着给秦昭挟了菜。
秦昭听到这儿,突然吃不下了。
如果此前还是猜测,现在她确定西暖阁改装跟她脱不了干系。
萧策第一时间察觉到秦昭情绪的波动,他眉眼温柔地道:“就算被人看见也无妨,你是朕的皇后。昭昭,朕想多陪陪你。”
西暖阁一改装,秦昭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他的身边,这不是好事?
“这样真的好吗?”秦昭艰难启唇。
夫妻之间也要保持新鲜感吧?她和萧策时刻见面,会不会很快腻味了?
突然间,她发现了不对劲。
刚开始萧策几天来住宿一次,后来萧策每天都来陪她睡觉,再后来还要陪她用晚膳,今天连午膳都陪了。
结果萧策的意思是明天她直接去养心殿陪他,他分明是在循序渐近,徐徐图之,而且做得滴水不露。
她看向萧策,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昭昭,难道你觉得不好?”萧策眸色深深,如墨浸染一般。
秦昭嘿嘿一笑:“皇上觉得好,臣妾就觉得好。”
就是萧策的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了,强得有点变态的程度,而且他的掌控欲也特别强,从他管她进食就能窥之一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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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奖你一个亲亲
“明日你同朕一起回养心殿。”萧策很满意秦昭的答案,当下盖棺定论。
秦昭一肚子的话就这样吞了回去。
她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萧策的决定,不如先随他的意去养心殿,再看情况再来行动。
再者,萧策平时那么忙,她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他?他如今就是一时兴起,尝尝鲜罢了。
“臣妾遵旨。”秦昭想通后,灿然一笑。
看着她明媚的笑厣,萧策眸色更深浓了一些,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
秦昭看到这个小细节,立刻收敛了笑容。她没忘记和萧策的约定,距离一月之期还有二十几天。
一夜无话。
翌日萧策起身时,秦昭还在安睡。他也没唤醒秦昭,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等到秦昭睡醒,发现自己身在养心殿的后殿。
她睡得竟然这么死,没发现自己挪了地儿。
她正在想心事,一抬头就看到宝珠脸上的潮红,以及眼中的兴奋色彩。
“你怎么这个表情?”秦昭有点意外。
宝珠是她身边最稳重的一个,平时情绪不太外露,今儿脸上的兴奋太过明显,是个不瞎的都看得到。
“今日皇上是当着养心殿所有的侍从把娘娘抱进来的,娘娘是没看到那些人惊掉下巴的样子,奴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兴奋不已呢。”宝珠滔滔不绝地道。
秦昭觉得无语,就这事儿让宝珠兴奋?
宝珠还想接话,这时秋水过来了,脸上也是溢满了笑容:“娘娘先去用早膳,用完早膳后,奴婢便带娘娘去西暖阁。”
秦昭没有异议,毕竟萧策昨天晚上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吃饱喝足后,随秋水往西暖阁而去。
但才走到西暖阁附近,她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议事,而且大臣还不只一个。
“本宫晚点再进西暖阁。”秦昭慢下脚步。
她现在闯进去,让里面的诸位大臣怎么看萧策?
“可是皇上交待了,让奴婢直接带娘娘入内,奴婢不能违抗圣旨。”秋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昭:“娘娘,求求您了。”
秦昭:……
秋水见秦昭不为所动,直接跪在了地上,来抱她的大腿:“娘娘……”
“行了,起来吧。”秦昭无语极了,也不知秋水这一套从哪里学来的。
秋水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突然再被萧策重用,看来是相中了秋水演技不错的才能。
下一刻就见秋水欢天喜地起身,并带领她进入了西暖阁。
正在议事的众臣乍见秦昭出现,所有人的声音都卡了壳。
只有方才还冷着俊脸的帝王一看到秦昭便缓和了表情,眼中的冷清更是顿消无踪。
萧策快步去到秦昭跟前,柔声道:“你去那边坐一会儿,朕很快忙完。”
秦昭只能装瞎,假装没看到一众以异样眼神看她的内阁大臣。倒是赵钰表情平淡,目不斜视,似乎对她的来到视而不见。
她紧跟着萧策去到隔开的次间,在看到里面摆放的都是她喜爱的话本时,她双眼一亮,朝萧策伸出大拇指:“皇上厉害!”
居然找了这么多的话本给她打发时间,那她待在这里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因为看话本特别好打发时间。
萧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先在这儿玩,朕先忙。”
秦昭用力点头,“去吧去吧。”
萧策一走出隔间,立刻换了一张冰冷的面孔。
几位大臣看到萧策变脸的速度,倒也见惯不怪。
唯有梁首辅不掩饰对秦昭的不满,他沉声道:“皇上,臣斗胆建言。养心殿乃君王议事重地,后宫妃嫔不宜入内,皇后娘娘在议事时入内更是不妥,毕竟后宫不得干预朝政!”
秦昭听到梁首辅的话一点也不意外,若梁首辅不开腔,那才叫不正常。
她也觉得不妥,偏偏萧策还让她来。
西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萧策才开口说话,却是对赵钰说的:“赵卿以为呢?”
赵钰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应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养心殿既是议事之所,亦是皇上的休憩之所。既如此,后宫妃嫔在养心殿走动在情理之中。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发妻,来到西暖阁伴驾,亦是夫妻伦常,不存在干预朝政一说。”
躲在隔间的秦昭听到赵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萧策的近臣,这是一把很好用的刀。萧策需要指哪儿,赵钰便砍哪儿。
赵钰的作用不正在此?
那厢梁首辅被赵钰气得半死,却又不能在御前失态。他义正言辞地反驳回去,赵钰却四两拨千斤的反驳回来。
更让梁首辅气结的是,另几位大臣作壁上观,根本不愿插手他们之间的口角纷争。
而他的口才不及赵钰,最后被赵钰生生压了一个头。
萧策悠哉地喝了几口茶,见差不多了,才道:“朕让你们过来是商议政务,而不是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若你们的作用只能在这种小事上,内阁大臣可以换人做。”
在场诸位大臣都不是傻子,这话很有针对性,分明就是对梁首辅说的。
梁首辅一再对秦昭不满,而且不见收敛,萧策很可能直接摘了梁首辅的乌纱帽。
萧策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梁首辅更是额头冒汗,有些后怕,再不敢把话题扯上秦昭。
秦昭在隔间听得津津有味,要说萧策这个皇帝做得还真成功。不说萧策的政绩如何,就是萧策的龙威,有几个大臣敢轻易挑战?
哪怕是自视甚高的梁首辅,不还是乖乖低头?
西暖阁的议事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散场。
内阁大臣离开后,萧策才来到隔间。
秦昭正在看话本,眼角的余光看到萧策,她朝萧策招招手:“皇上过来。”
萧策依言走到秦昭跟前,谁知正在惩罚他的女人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呐,奖你一个亲亲。”
萧策眸色晦暗,直勾勾睦着秦昭。
秦昭假装看不到他眼中的暗涌,她挥挥素白的小手:“皇上继续忙吧,别打扰我看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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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这只白眼狼
萧策脸上还有女人娇唇的软糯触感,她却死没良心地撩了他一下就赶他走。
还不如不要这个奖励。
虽然心里不满,萧策的表情还是冷漠的,矜持的,“嗯。”
他回到书桌旁批阅折子,只要一想到秦昭就坐在他近在咫尺处,他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便干劲十足。
隔间内,秦昭也很充实,毕竟看话本很有意思。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是皇后,总不能一天到晚都耗在养心殿。于是她打定主意,等在养心殿用了午膳便回坤宁宫。
午膳过后,她提出要求,萧策却冷声拒绝了她:“西暖阁有备好软榻,你可以在西暖阁午睡。”
言下之意是让秦昭陪他一整天。
“不行啊,臣妾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后宫的事务总得有人处理。明天不是还要出宫吗?总得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完。”秦昭对萧策露出迷人的微笑。
只见萧策皱紧眉头:“事情不能让其他人做么?你是皇后,就不能清闲一些?”
“臣妾最会偷懒,做的事情算少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交出去,也不能把掌管后宫的权利交出去。臣妾作为皇后,有义务辅佐好皇上,让后宫井井有条,让皇上可以专心处理好前朝事务。”秦昭软言哝语:“反正来日方长,咱们不急于一时,往后臣妾经常来陪皇上,皇上说好不好?”
萧策哪还能说不好?
他的皇后处处为他着想,若他还不识好歹,只会教她寒心。
最终萧策还是送秦昭回到坤宁宫,随后又陪秦昭睡了个午觉,直到秦昭开始忙碌,他才回养心殿。
等到晚膳时间,萧策又来到坤宁宫。
秦昭还是有些意外的:“皇上如果忙就别过来了。”
她回坤宁宫的时候,还听张吉祥说有大臣要面圣,而且桌上的奏折也堆了不少。
萧策今天非常忙碌,明天他还要带她出宫玩。
“不忙,事情都处理好了。”萧策大概也知道秦昭担心什么:“朕一边处理折子,一边和大臣议事。”
他说过要抽更多的时间陪秦昭,那就不能是一句空话。
秦昭满眼星星,崇拜地看着萧策:“我秦昭的男人怎么就这么能干呢?”
萧策哑然失笑,陪秦昭用晚膳。
翌日一大早,秦昭便准备好出宫,只等萧策下朝。
萧策也没有让她久等,很快便穿着一身常服出现在坤宁宫。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里面设了点心和水果,萧策忙着投喂,秦昭觉得自己像是废物,什么都不需要动手。
“今日先去郊外,朕带你去踏青。你如今会骑马了,可以去野外骑马。”萧策道出自己的计划。
秦昭用力点头,喜滋滋地道:“都听皇上的吩咐和安排。”
待去到郊外,秦昭便在萧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张吉祥像变戏法一样把秦昭的马牵到跟前,秦昭又惊又喜:“马也带出了皇宫?”
“你初学骑马,还是骑自己的马为好。当然,你想跟朕同乘一骑亦可。”萧策眸色专注地看着秦昭。
秦昭咧齿一笑:“我还是想自己骑。”
她说着牵过马,踩着马蹬,一跃而上。还好今日她穿着也适合骑马,正适合踏青。
萧策不放心秦昭,紧跟着秦昭身后,“骑慢点,不急。”
秦昭回眸一笑:“皇上来追我呀。”
萧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看着她纵马而去的身姿,眼里闪过浓烈的火焰。这点火焰熊熊燃烧,直烧得他心翻滚沸腾。
他一夹马腹,纵马追上前:“昭昭,别太快,注意安全!”
“知道啦!”秦昭笑道。
萧策紧随其后,跟在秦昭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追逐,很久之后才停下来。
秦昭见前方花海开得正盛,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萧策在她身畔坐好。
她在赏花,他在看她。
“皇上一定没在这样的地方坐过吧?”秦昭懒洋洋靠在萧策的肩膀。
前世他那么孤独,年纪轻轻就丢了命,他全部的热情都给了大齐子民,哪有多余的空暇时间赏山间小花呢?
“没有。”萧策垂眸间,只看到她莹白如玉的耳垂。
他正看得专注,秦昭却不再靠他肩,正色道:“皇上别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国事上,要对自己好一些,爱自己多一点。”
“嗯。”萧策应得爽快。
秦昭一听他不走心的回答,白他一眼:“臣妾在说正事。”
萧策莞尔一笑:“昭昭,朕过得很好。”
他知道她是在心疼他。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会过得很好,她不知道她对他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算了,跟你说不通。”秦昭觉得这种话在萧策听来过于矫情,索性不再继续。
等到中午,秦昭和萧策乘坐马车回到了城中。
这回也轮不到秦昭作主,只因萧策认为街边小吃不卫生,硬是带她去到大酒楼进膳。
秦昭喜欢重口味,一眼相中了一道辣菜,她正要点,就瞄到萧策不赞同的眼神。
“难得出宫一趟,让我做次主,点这道菜呗?”秦昭说着,迅速在萧策薄唇上亲了一口。
萧策不为所动,板着脸道:“不可!”
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亲过他了。
下一刻,女人的唇又印在他的唇上,比上一个亲吻要稍微久一些。
“萧策,我要点这道菜!”
萧策回她一朵温柔的笑容:“不可!”
女人娇软的唇再亲了上来:“我就要!”
不等萧策再拒绝,秦昭加深了这个吻。
萧策:……
“我要点这道菜!”秦昭终于挪开唇,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
萧策机械地回了她一个字:“好。”
秦昭达到目的,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也不掩饰。
萧策的视线还定格在秦昭的唇上,回想刚才的销丨魂滋味儿。
但这只白眼狼看都不看他一眼,达到目的后就忙着进食,仿佛刚才主动撩拔的人不是她。
萧策这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秦昭却吃得尽兴,脸上写满笑容。
出酒楼的时候,秦昭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待会儿我们去哪儿呀?”秦昭心情不错,这才想起萧策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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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蜜恋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秦昭轻挑秀眉:“好吧,我带你去街上逛一逛,顺便给可怜的儿子买几个玩具回去。”
他们这对父母跑出宫玩,独独落下了孩子,她有点心虚。
萧策自然不会拒绝:“听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萧策带着秦昭把整个京城都逛了个遍,直到黄昏时刻,秦昭的一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坐在马车上,看着萧策帮她揉小腿,感叹道:“太长时间没逛街,一双腿不中用。”
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能逛一整天,现在半天就要了她的命。
“回宫后找宝瓶帮你消除疲劳。”萧策知道秦昭累了,让她躺好。
秦昭今天没睡午觉,早已又累又乏,她顺势躺好,萧策还在帮她揉腿肚子。
在萧策的服侍下,她哼哼唧唧地说了什么,很快入睡。
萧策见她呼吸变得匀称,放轻了按揉的动作,一直到进宫才停下来。
到了坤宁宫前,见秦昭还没醒,他索性把人打横抱起,送进坤宁宫。
秦昭是被饿醒的,她睁眼时,萧策正在旁边看折子。她才睁眼,萧策就看过来。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萧策带她在宫外玩了一整天,在马车上她还睡着了,这个时辰天色已黑,说明她睡了不只一个时辰。
而她怎么回宫的都不知道,睡得像猪。
萧策见她醒了,才命宝珠上菜。
“皇上怎么也不叫醒我啊?”秦昭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回了宫,萧策还陪在她身边,连折子都从养心殿搬过来。
“你今日累了,睡一会儿能消除疲累。走吧,去用晚膳。”萧策一把将秦昭抱起,蹲在她身边帮她穿鞋。
秦昭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成为废物,萧策还真是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干。
萧策帮秦昭穿好鞋,一抬头就正对上秦昭情意绵绵的眼神。
下一刻,秦昭主动投怀送抱,他不禁莞尔,这丫头怕是忘了一个月的惩罚期。
“皇上这样会把臣妾宠成废物的。”秦昭声音软嚅。
“成为废物也有朕养着,怕甚?”萧策推开秦昭,带她去用晚膳。
秦昭实在饿坏了,这也说明萧策肯定早饿了,但萧策没唤醒她,还等着她一起用晚膳,这让她不安。
下回她不可以只顾自己,要多想想萧策。
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歉疚,等到睡觉时,秦昭把萧策扑倒在床上,献上香吻,当作对萧策的补偿。
萧策哪里知道秦昭的心思?
见秦昭这么主动,忍了这几天的萧策没经住秦昭的这番撩拔,他反被动为主动,将秦昭压在身下狠狠亲。
秦昭这一刻完全忘了一月的惩罚期,她被亲得迷迷糊糊,意识也不太清楚。
等到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洗浴后她欲哭无泪,用力在萧策胸口捶了一记:“都怪你。”
男色误人,她居然把自己定的惩罚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萧策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他握住秦昭的粉拳,好声好气地道:“是朕的错,是朕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秦昭抽出手:“不理你了。”
萧策看一眼背对自己的女人,试着将她揽入怀中,这回她没抗拒,让他松了一口气。
秦昭生了一会儿闷气便想通了。
此前说的一月对萧策的惩罚期,其实也是在惩罚她自己。每回一见到萧策,她就想和他亲亲抱抱,她自己也忍得辛苦。
今天就当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顺势而为。
思及此,她转身钻进萧策怀里:“我对皇上这么好,以后皇上不能喜新厌旧,不能有新欢,要一直对我好。”
“嗯,都听你的。”萧策看着秦昭嫣红的唇瓣,又起了心思。
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一路向下……
秦昭自然也抗拒不了萧策的求欢,很快又展开新一轮的侍寝。
两人甜蜜了一晚上,第二天秦昭起床的时候还满脸笑意。
在其他近侍看来,自家主子这是陷入了热恋当中的状态。
“唉,又想见我男人了。”秦昭用了早膳后,喃喃自语。
宝珠忍着笑意道:“想见就去见呗,皇上的西暖阁也是皇上的。皇上要知道娘娘主动去前往养心殿,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秦昭觉得也是。
但她也觉得,这样整天腻歪在一起不好。
昨天萧策陪她出宫玩了一整天,她今天要再去缠着他,让他荒废政务,那样就太不贴心了。
“不见皇上,光是想到他就开心,今天就不去找他了,等他忙完再说吧。”秦昭还是压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那颗心。
她是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萧策,否则也不会像没谈过恋爱的蠢女人一样害相思病。
明明她跟萧策昨天晚上还睡在一起,你侬我侬,怎么就一下子没见着人,就能想成这样?
她前世觉得自己是恋爱脑,这一世刚开始表现得很好,现在却发现自己依然是恋爱脑。
“我来给皇上做件袍子吧?”秦昭突发其想。
在场所有人:???
最后还是宝红把宝珠推出来,宝珠轻咳一声道:“做袍子是手工活,娘娘这般矜贵,届时伤着了,皇上又得心疼,还是让绣娘做吧。”
秦昭不以为然:“试试呗,指不定能做出来。”
宝蓝这时站出来提建议:“或许娘娘可以做简单一些的,例如鞋垫之类的,没那么伤眼,皇上又能体会到娘娘的心意。”
秦昭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她很少做女红,袍子比绣花什么的更费时间和心血,还不如做个简单的,量力而行。
有了决定,秦昭开始动手。
刚好坤宁宫有萧策平时穿的鞋子,再加上有宝珠在一旁指导,秦昭很快剪出了鞋垫的形状。
这天萧策很忙,白天没来坤宁宫,秦昭抛下其它琐事,全部精力用在做鞋垫上。
到了傍晚时分,萧策终于现身,秦昭第一时间藏起了刚成形的鞋垫。她打算在做成后再给萧策一个惊喜。
虽然吧,萧策不一定会喜欢她做的东西,但好歹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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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不想跟他再续前缘
“今日很开心?”萧策看到朝他飞奔而来的女人,只看到她灿烂的笑容。
他一日未见她,她难道就不失落?
“很开心。”秦昭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笑意,觉得女人还是得矜持一些。
“有没有想朕?”萧策很自然地问道。
秦昭摇头如拨浪鼓:“没有。”
早上起床就在想,后来忙碌没时间想。就算想也不能照实回答,以免他有心理负担。
她觉得自己挺体贴的。
萧策摸摸她的头,心情有些压抑。
“我特意让宝玉做了好吃的菜,全是皇上喜爱的。”秦昭没察觉出萧策情绪的变化,邀功似地道。
“嗯。”萧策情绪不高。
这一回秦昭发现了异样,好奇问道:“皇上可是遇到烦心事?”
萧策目光沉沉,看着秦昭好一会儿才道:“不算,朕能处理好。”
只是每日都有朝臣给他施压,让他充盈后宫,他听得烦。除了这件事,其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些人建言他扩充后宫,无非是因为他膝下只有一子,于是这些大臣天天给他念经。
他唯一的担心就是秦昭听到流言蜚语,影响她的心情。
“皇上若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臣妾说,或许臣妾可以帮皇上想法子呢。”秦昭对萧策露出一朵温暖的笑容。
萧策捏捏她柔嫩的脸颊:“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如果要出去,要多找些人陪你。朕听闻你今日整天待在坤宁宫,怎么不出去走走?”
“臣妾也有事要忙,哪能每天跑出去玩?皇上放心吧,臣妾才不会委屈自己,闷的时候会自己找乐子。”秦昭顿时明白萧策的担心。
“朕会多抽时间陪你的。”萧策说了一句。
秦昭愣了一回才道:“臣妾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皇上特意抽时间陪玩。”
是因为前世她总找他,他才特意强调这一点吗?还是在他眼中,她玩心重?
“朕是担心皇宫闷,你的日子过得太沉闷。朕既然是你的夫君,自然要多陪陪你。”萧策正色道。
若说前世最大的遗憾,无非他总是在忙碌,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皇宫怎么可能闷呢?臣妾每天在皇宫逛一个地方,都要一个月才能把整个皇宫逛完吧?”秦昭凑近萧策,肃容道:“在后宫也可以过得多姿多彩,皇上别担心臣妾过得不开心。”
萧策失神片刻,微微颔首。
若不是皇宫沉闷,她为何总想着离宫?以前的他自大狂妄,以为自己是皇帝,不放她离宫,她便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如果她存心想离宫,有很多办法,他只是怕哪天她腻了这个地方,突然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用晚膳期间,萧策很安静。
秦昭忙着照顾小原子,没怎么注意萧策的情绪。
“以前为什么会想离宫?”萧策毫不预警地问了一个问题。
秦昭一脸疑问:“什么?”
她正对上萧策平和的面容,好像他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以前想要离宫,除了跟朕闹别扭,朕惹你生气,可还有其它原因?”萧策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秦昭仔细想了想才道:“那时候不是跟皇上吵架吗,气极之下说的话哪能当真?”
她想起来了,吵得最厉害的那次是因为替身事件,她还在怒极之下打了萧策一掌。
不过那件事都过去了,毕竟是在气头上说的话。
“朕记得在东宫时期,你曾经离宫。若非朕坚持带你回宫,你已经离开了。”萧策想起那些往事,还心有余悸。
秦昭抬头看向萧策,还是看不出萧策问这件事的意图。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会问起?
小原子人小鬼大,发现双亲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便悄悄退了场。
萧策眼角的余光看到孩子离开,没说什么,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朕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秦昭美眸转了一圈,才弯唇一笑:“本来臣妾就是进宫养病的呀,那时候病养好了,自然要守诺离开……”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余下的话说不完整,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隐去。
她知道萧策介意什么了。
他知道她记得前世所有的事,甚至在一开始他们相遇的时候就记得。他们明明有过前世的一段情缘,但她还是选择离宫。
她作出这样的抉择,无非是不想跟他再有牵扯。
他这么聪明,怎会猜不出她的心思?
“当时若朕没有追出宫,你和朕就到那时为止。”萧策的声音有些沉重。
所以那时候的秦昭是不想跟他再续前缘的,甚至后来的很长时间,她无名无份跟着他,她也没有不甘和愤怒,追根究底是因为她不在意他罢了。
秦昭不习惯这样的沉重气氛,她打圆场道:“皇上不是追出宫了吗?这说明臣妾和皇上的缘分深,斩都斩不断。”
萧策轻扯唇角,无法自欺欺人。
这一世的缘份,她一开始是不想要的。或许早在前世他驾崩后,她就已经放下他了。
他前世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刻,看到了秦昭出现在自己跟前。那时的他以为跟秦昭还有一世的缘份,他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真正的她并不想和他再续前缘。
“嗯,斩不断,也不可能断。”萧策沉声道,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服自己。
好在这一世的他也没有那么蠢,追出了宫,及时把她带回宫。
无论过去如何,她现在是他的皇后,是他儿子的母亲,这就足够了。
“本来就是,咱们是宿世姻缘。”秦昭干笑回答,莫名有点心虚。
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萧策也有了前世的记忆,这就有点尴尬了。
那时的她确实不想再和萧策产生感情纠葛,她甚至觉得感情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她也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辙。
她不只一次退缩过,也不只一次想出宫,那是因为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萧策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或许萧策比她本人还看得更透彻明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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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 你是朕的
一时间,秦昭也没有了用晚膳的心思。她跟萧策明明没有吵架,也没有闹别扭,就是气氛沉重又压抑,她不习惯这样的氛围。
之后萧策带小原子去洗澡,她想了想,决定在一旁打下手。
两夫妻伺候一个孩子洗澡,孩子也是个不善言辞的,直到洗完澡,一家三口都没说话。
小原子是个识趣的,把自己洗干净就跟着宝珠走了。
张吉祥也很识趣,摒退了其他人,内室就只剩下秦昭和萧策独处。
秦昭皱着眉头,想着要怎么打破僵局。
那厢萧策已帮她准备好洗浴事宜,连她的换洗衣物也备好,面对她时,他一向温柔:“昭昭,你先洗。”
秦昭进了净室,正要脱衣服,却发现萧策跟了进来。
秦昭以为他又要帮自己洗澡,那种事来一次就够了,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臣妾自己洗,皇上出去。”秦昭皱眉道,这一刻也忘了此前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嗯,你洗。”萧策仍站在原位不动,大有围观不走的态势。
秦昭没好气地道:“要臣妾给皇上搬张凳子吗?”
好让他坐着观赏她洗澡?
萧策只是摸摸她的头,果然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这让秦昭无语极了。
后来她想想,反正他们是夫妻,什么地方没看过?就算被他围观洗澡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坦然,她一样坦然。
抱着赌气的心理,秦昭暗暗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自己的衣物扒了个干净,但她还是不自在,钻进了浴盆当中。
“朕明日找人在坤宁宫修辑一座浴池。”正在秦昭背对萧策洗澡的时候,突听萧策说道。
秦昭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萧策。
用浴盆洗澡一样方便,何必再修辑什么浴池?这事儿传到前朝,又要被那些大臣称她为妖后。
不过萧策开了口,她也懒得劝,以免拂他的面子。
秦昭背对萧策洗澡,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背部,一时间她的耳朵有点热。
以前她还以为自己的脸皮厚,事实证明,男人厚脸皮的时候,她望尘莫及。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萧策已到了她身后,“抢”走她手上的帕子帮她搓背。
她回头瞪他一眼:“臣妾自己洗,皇上能不能出去啊?”
也许是净室的光线太强,导致萧策的眼神太过灼丨热。
他眼里是明晃晃的欲丨望,毫不遮掩,哪怕是他的表情那样平静。
秦昭脸上噌噌地晕染了红晕,就这样看着萧策慢条丝理地脱衣,他的动作看起来那么优雅,像是随时攻击猎物的豹子。
秦昭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逼近:“朕和昭昭一起洗……”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昭昏昏沉沉被抱上了床。
她听到萧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不论过去如何,往后你只能待在朕的身边。出宫一事,你以后不可再想。”
秦昭这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萧策突然用美色诱丨惑她,原来是还在意她当初不想成为他女人那件事。
“你是朕的,嗯?”萧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秦昭闷在他怀里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心眼儿那么小,往后还不知道计较这件事多长时间呢。也可能早就在计较,只是他不动声色,她一直没发现。
“怎么不说话?”萧策扶起秦昭的下巴。
秦昭正困得要死,“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妾没意见。”
还是准她好好睡一觉吧,她快累死了。
“看着朕。”萧策的气息迫近。
秦昭睁开困顿的双眼,正对上他黑浓如墨的双眼。
“往后不许有离开朕的念头,嗯?”萧策在秦昭的唇角重咬了一口。
秦昭疼得直抽冷气,睡意顿消无踪。
见他还想咬,她忙应道:“嗯嗯,不离开不离开,皇上,咱们早点睡觉吧?”
别再用武力威胁她了。
她也没想过要离开他呀,明明都是过去的事,他却耿耿于怀,说他小气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似不相信她的承诺:“你这话听起来没有诚意。”
秦昭立刻在萧策脸上洗涮了一遍:“这样够诚意吗?”
萧策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让她心里发虚。
秦昭想了想,郑重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萧策,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她不否认以前不想跟他有过深的交集,她甚至也不只一次想要逃离他的身边,但现在她重新爱上了他,想要跟他一生一世不分开,这也是事实。
萧策在意以前的事,无非也是太在意她,她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像她有时候没有安全感一样,纵他尊贵如帝王,他也怕有无法掌控之事。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能捕捉到萧策这不为人知的情绪。
“嗯,咱们要在一起一辈子。”萧策抱紧秦昭。
拥紧她的这一刻,一颗浮浮沉沉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秦昭安抚好萧策,很快入眠。倒是萧策,舍不得闭眼,不时看着秦昭的睡颜,觉得心里满满的。
翌日秦昭起身时,就听到坤宁宫吵吵闹闹。
秦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宝珠道:“外面怎么了?”
“皇上下了命令,要在坤宁宫建一座浴池。”宝珠兴奋地道。
秦昭一时语塞。昨天晚上萧策倒是提过这件事,不过睡一觉她就忘了。
“你说这样好吗?”秦昭有点苦恼。
她觉得萧策这样为她折腾,会有损萧策明君的声誉。只怕大家越来越觉得萧策为了她这么一个女人大兴土木,不再像以前那样圣明。
“有什么不好?您是皇后娘娘,大齐国母,皇上宠着娘娘,旁人能说什么?”宝珠觉得这不算什么事情。
连明园都建了,何况区区一座浴池呢?
皇宫当然有浴池,但是离坤宁宫有点远,娘娘去一趟麻烦。
皇上想就近为娘娘建一座浴池,这不过是想娘娘随时可以享受泡澡的乐趣。
皇上这么做,无非是在意皇后娘娘,才事事为娘娘考虑周到罢了。
第1378章 孤寂
“本宫是怕影响皇上的清誉。一方面吧,本宫很开心,另一方面又不想自己拖累了皇上。”秦昭觉得自己就是纠结。
知道萧策这样为自己,她就像是喝了一大瓶蜜,心里甜得流油。
偏偏她又担心自己影响了萧策的帝王大业。
“娘娘才没有拖累皇上呢,皇上和娘娘在意彼此,只会让对方变得更好、更优秀。”宝珠语气很坚定。
“让彼此变得更好、更优秀?”秦昭重复了一遍,心里的甜意肆意流淌。
难怪有人说,好的爱情会让双方变成更好的人,以前不懂,现在她似乎能理解了。
关于坤宁宫修建浴池一事很快在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后宫诸位妃嫔早就对秦昭不满,只是她们再怎么在意,都不影响秦昭越来越受宠。
如今萧策无论为秦昭做什么,她们都不觉得意外。毕竟明园都建了,如今只是修建一座小小的浴池,这称不上什么大事。
哪天萧策真不再讨秦昭的欢心,那才奇怪。
坤宁宫修建浴池一事当然也传到了坊间,赵府有赵钰这号人物,吴惜语也关注此事,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天赵钰下朝回府,吴惜语便拉着他阴阳怪气地说了秦昭一顿。
赵钰脸上没什么表情,耐着性子听吴惜语数落了几句,见她没完没了,他重重放下茶杯:“吴氏,若你再胆敢妄论皇上的后宫事务,休怪本官不念夫妻之情。”
吴惜语正对上赵钰阴郁的脸庞,手心突然渗出汗意。
她突然想起赵钰是书上的男主角,他心狠手辣,只是因为她有女主光环,赵钰才对她好。
但书上每次他们吵架后,赵钰都不会让她,甚至去和其他女人睡,以此来逼她低头。
而在现实中,她和赵钰的感情早在多年前就已消失怠尽。
有朝一日若赵钰赵休了她,那在情理之中。
以前她还能拿月晴是秦昭替身这件事来威胁赵钰,但现在月晴死了,赵钰再没有弱点,会怎么对她,她心中没把握。
吴惜语下意识地示弱:“表哥别生气,我就是随便说两句,我……”
赵钰冷笑一声,不想再听吴惜语说话:“你好好待在别苑,闭门思过一个月。将来若胆敢再议论皇后娘娘,我会做出什么事,自己都无法预料!”
吴惜语听到这里气急败坏,冲赵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在打秦昭的主意,你就是忘不了她——”
赵钰突然回头看向吴惜语,眸中狠戾乍现,吓得吴惜语脸色惨白。
她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表哥,我错了,我错了……”吴惜语看着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赵钰,连连后退。
赵钰顿下脚步,脸上的戾气顿消无踪,他神色温柔地对下人下了一道命令:“夫人最近感染风寒,需得好生调养,你们就在轻云轩好好照顾夫人。夫人的病没好,就不能让夫人踏出轻云轩半步。”
轻云轩伺候的婆子和婢子哪里敢违抗赵钰的命令,她们齐齐应是。
赵钰离开轻云轩后,吴惜语就被几个婆子赶进别苑。
以前赵老爷子还是太傅时,所有人看的都是赵老爷子的脸色行事。
自从赵钰成为内阁官员之后,赵府上上下下看的都是赵钰的脸色。
再加上赵钰行事狠辣,谁人敢阴奉阳违?
吴惜语就这样被软禁在轻云轩,在轻云轩当值的婢子也恼火。本以为吴惜语好歹是权臣夫人,谁知这么没用。
吴惜语这里才被幽禁,赵钰当晚就歇在了肖氏的怡景院。
最近肖氏愈发得赵钰的宠爱,今晚又留住了赵钰这个人,指不定赵府的中馈权很快就被肖氏夺走。
肖氏是个温柔小意的,这天晚上卖力伺候了赵钰,心里还是欢喜的。
一来是吴惜语这个当家主母被幽禁,二来她以前在皇宫守活寡,如今虽然成为了赵钰的姨娘,但该有的恩宠都有。
以前她也听说过赵钰有一个姨娘是秦昭替身的传闻,这种事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赵钰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特别好,对她也特别温柔,哪像是心里藏了人的样子?
其实她还很庆幸自己被今上赏给了赵钰,跟这样一个年轻俊美又前途无量的权臣,将来有泼天的富贵在等着她。
若能让那吴氏悄无声息地死在轻云轩,那她是不是有机会成为赵钰的继室?
她在心中算计,悄悄看一眼赵钰。身边的男子生得这样俊俏,尤其那张薄唇,性感又勾人。
她一时心痒难耐,再亲了上去。
谁知赵钰突然睁眼,眸中是噬骨的冷意。
肖氏从来没看过赵钰如此骇人的眼神,她吓得不轻:“大人……”
赵钰快速恢复了常态,温声对肖氏道:“睡吧。”
肖氏只刚自己刚才是自己眼花,她掖了掖被角:“妾身睡了,大人也早点歇着。”
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入睡。
赵钰却再也没有睡意。
确定肖氏熟睡,他才起身,穿戴整齐后便离开了怡景院。
这个时辰的赵府很安静,走在路上,觉得这世间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以前他是个有野心的,一心想着继承赵家家业,成为今上的左膀右臂,光宗耀祖。
而今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内阁权臣,但是并没有曾经预想的那样开心。
是为什么呢?
明明他正如日中天,前方是一片坦途,只要他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行,内阁首辅迟早是自己的掌中物。
他应该壮志畴畴,为何要不开心?
难道只是因为他身边缺少一个可以分离他喜怒哀乐的知心人么?
他知道秦昭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不能再去肖想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但他也不能再放任自己。
他需得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不能再如此放任自己……
坤宁宫内,秦昭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鞋垫,并献宝似的送到萧策跟前。
“我亲手做的,皇上看合不合适?”
第1379章 一股骚气
萧策又惊又喜,他知道秦昭不善女红,除了在他生辰的时候做过女红,她还从未给他做过贴身用的物什。
秦昭怕鞋垫不合适,第一时间放进鞋子当中,“大小刚刚好,皇上试试!”
萧策依言试穿,唇角抑止不住的上扬:“很舒服。”
“喜欢吗?”秦昭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策满眼笑意,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而是喜欢得不得了。
秦昭看到萧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是满满的欢喜:“届时我再多做几双鞋垫,拿来替换。”
萧策脸上的笑意隐去:“不必了,这些粗重活不需要你来做。”
她这双手生得这样好看,用来做粗重活太可惜。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萧策这样的回答。只不过,她还是希望能为萧策做点贴身用的东西。复杂的她做不来,但简单的可以试试。
半个月后,秦昭就听说了赵钰纳了好几房美妾的消息。
庄晴在信中提及了此事,称这件事在京都早已传开,老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当然,吴惜语被幽禁一事庄晴也在信中提及。
秦昭看完信后,第一时间把信烧了。
她是怕萧策看到赵钰的名字不喜,便毁尸灭迹。
说起来赵钰这个男主角的人设崩得这样厉害,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或许也跟女主角的身份调转有关系吧?
如果赵钰遇到的是真正的女主角吴惜柔,想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钰在书中明明非女主角不可,无论女主角如何作死都对女主角死心塌地。
而现在因为没能跟女主角相知相爱,赵钰也就没有了专情的必要,以至于现在成为了花心风流的权臣。
她也不知是该感慨赵钰人设崩得太厉害,还是感慨世事无常,总归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她吧?
秦昭很快就把赵钰崩人设的事情抛之脑后,只因为坤宁宫的浴池已经修辑妥当。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萧策这个闷骚男人居然要跟她一起试用新浴池。
秦昭当然是抗拒的。
真要跟萧策一起进浴池,那她还不得被萧策生吞活剥吗?
哪怕是萧策一张禁欲脸,表面上看来再正经不过,她也知道萧策这个男人在某些时刻有多霸道凶残。
“皇上自己试吧。”秦昭脸上只差写着“拒绝”二字。
“这是朕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萧策不懂秦昭为什么不跟他一起洗。
明明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秦昭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板一眼地道:“皇上赠的礼物臣妾当然喜欢,可是臣妾想晚点洗,皇上去吧,臣妾陪陪儿子。”
“那朕等你。”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一个错开的法子:“皇上要不先帮小原子洗个澡吧?臣妾去给儿子拿衣服。”
萧策信以为真,果真带着小原子去洗浴。
秦昭则趁机去到新修建的浴池,欢快地跳了下去。
就在她自得其乐的当会儿,突然听到萧策的脚步声渐近。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从浴池中爬出来。
她三两下穿戴整齐,等萧策掀帘而入时,她已经着装妥当。
萧策似笑非笑看着秦昭:“不是说给阿原拿换洗衣物?”
“是啊,不过臣妾吩咐下去了。毕竟臣妾是皇后,不必凡事都亲力亲为的。”秦昭回得理所当然,反正借口早就找好了。
秦昭说完就想离开,但是萧策挡住了她的路。
“臣妾先去看看孩子。”她想从萧策身边经过。
“不急,阿原有其他人照顾,你先陪陪朕。”萧策一伸长臂,便把秦昭拥入自己怀里。
秦昭一脸懵圈,被动地跟着萧策折回浴池前。
直到萧策来脱她的衣物,她才一把抓住他的手:“皇上要做什么?!”
“陪朕。”萧策觉得自己说得很明白。
秦昭一脸苦相:“可是陪皇上为什么要脱衣服?”
“到浴池里陪。”萧策修长的手指很是灵活,三两下就把秦昭的外裙给脱了。
他决定在坤宁宫修建浴池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秦昭在浴池洗鸳鸯浴。
秦昭这会子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事儿是逃也逃不掉的。
再闷骚的男人也喜欢追求刺激,萧策打的什么主意只差没刻在脸上。
回到床上后,秦昭累得只剩下一口气。
“皇上还是把浴池填满了吧。”秦昭有气无力地建议。
萧策捏捏秦昭的脸:“这是朕特意为你修建的,挺好。”
秦昭冷哼一声,不想说话。
好个屁!
他倒是觉得好,累的是她好吗?他精力旺盛,想着各种法子折腾她。这回解锁了新地点,让他得了趣,以后还不知会怎么折腾她。
“累了就早点睡,明日朕再带去你浴池……”
秦昭用力踹了一下萧策,欲哭无泪地道:“我再也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萧策沉声而笑,愈发觉得秦昭可爱。
“原来你是这样的男人!”秦昭恨极之下,又踹了一脚萧策。
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正经,其实骨子里一股骚气,而且这股骚气都用在了她身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很荣幸自己发掘了他不为人知的这一面,那是其他人不可能发现的事实。
萧策在秦昭的腰间掐了一把,引得秦昭咯咯直乐。
“不闹你了,早点睡。”萧策在秦昭额间印下温柔一吻:“昭昭,今晚辛苦你了……”
秦昭又闹了一个大红脸,索性背对他睡觉。
大抵是太累了,她打了两个哈欠便沉沉入梦。
萧策也不介意,将昏睡的女人揽入怀中,和她一起共坠梦乡。
翌日秦昭精神奕奕,才用完早膳,就听闻吴惜柔和云冉一起来向她请安。
关于云冉的事情她都听说了,她只是没想到云冉跟吴惜柔会走到一块。
本来她下了命令,不准云冉进坤宁宫。但这次吴惜柔和云冉携同前来,她的规矩自然不能作数。
“有些日子未来向秦姐姐请安,特意过来给姐姐请安。”吴惜柔落落大方地道。
“本宫不看重这些规矩。”秦昭淡然启唇,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云冉。
第1380章 摇尾乞怜
云冉突然间跪倒在秦昭跟前:“上回是妾身无状,请皇后娘娘恕罪。”
“起来吧,本宫恕你无罪。”秦昭淡然启唇。
云冉为何而来,她是明白的。但若云冉以为向她请罪,就能让萧策免了那不准在御前出现的责罚,那云冉就想太多了。
云冉见秦昭还算和善,便迫不及待地道:“皇后娘娘可否在皇上跟前帮妾身美言几句……”
秦昭直视云冉,打断她的话:“云美人需得明白一个道理,本宫是本宫,皇上是皇上。皇上的责罚由皇上规定,本宫不能干涉皇上的决定。”
“可皇上最宠的就是皇后娘娘,只要皇后娘娘开口,皇上定会免了对妾身的惩罚。”云冉急切地看着秦昭道。
吴惜柔在一旁也听呆了。
云冉这个人不是挺聪慧的吗?怎么竟会对秦昭提出这样的要求?
秦昭这个女人她太了解了,从来就不大方,也不善良,甚至还有点小肚鸡肠,有时候还很记恨。
她暗暗摇头,觉得云冉太沉不住气,这样的人也成不了大事。
“你是本宫的谁,本宫为何要帮你?!”秦昭淡声反问。
她的语气中没有讽刺,也没有讥诮,不过是单纯的一个疑问罢了。
云冉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皇后娘娘素来大度——”
“吴妹妹觉得本宫大度么?”秦昭瞟向在一旁看戏的吴惜柔问道。
吴惜柔温和地笑笑:“据妹妹所知,秦姐姐并不大度。”
云冉看看吴惜柔,又再看看秦昭,有一股奔腾的恼意涌了上来。
她以为吴惜柔跟自己是一伙的,现在看来,吴惜柔其实是秦昭的爪牙。吴惜柔跟她一同前来坤宁宫,不过是看她的笑话。
她竟然还以为能把吴惜柔当枪使唤。
“但据妾身所知,皇后娘娘善良大度。而皇上喜爱的,也正是因为皇后娘娘这份气度。”云冉硬着头皮奉承秦昭,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你就错了,皇上喜欢本宫很多面,却独独没有善良大度。云美人,你求错人了,本宫帮不了你。”秦昭索性把话挑明。
云冉强扯出一点笑容:“是妾身自己做错事,理该受到惩罚,妾身只希望能经常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秦昭笑笑,不再接云冉的话。
她转身跟吴惜柔聊了几句,吴惜柔倒是健谈,有什么答什么。
坐了半个时辰,吴惜柔才起身告辞:“下回妹妹再来向秦姐姐请安,妹妹告退。”
她说着还看向云冉问道:“云美人要一起走么?”
云冉笑容柔美:“不了,我再陪陪皇后娘娘。”
吴惜柔深深看一眼云冉。
其实以前她就知道了,要走出迷障很难很难,她是过来人,如何不知放下执念要经过一次次的绝望?
她尚且用了那么长时间才恍然大悟,云冉怎么可能例外?
她未再多话,迈着优雅端庄的步伐走远。
云冉看着吴惜柔的背影,觉得吴才人就是矫情。走得再好看、再端庄又能如何?皇上也不在这儿,能走给谁看?
秦昭见吴惜柔走了,也不再和云冉浪费时间,便下了逐客令:“本宫还有事情要忙,宝珠,送客!”
“听闻坤宁宫建了一座浴池,妾身可以去看看么?”云冉想尽办法拖延在坤宁宫停留的时间。
可能她在坤宁宫待的时间长一点,就有机会见到萧策。萧策不是每天都会来坤宁宫么?
今日很可能就是她面圣的机会。
“那是皇上为本宫特建的浴池,旁人可没有这个命去观赏。”秦昭未曾正眼看云冉。
她扫一眼宝珠,宝珠便去到云冉跟前道:“奴婢送云小主出去。”
云冉却避开宝珠,追到秦昭身后道:“皇后娘娘,妾身想念宝玉做的美食,可否留在坤宁宫用午膳?”
秦昭回眸看向云冉,神色冷肃:“云氏,你以前还有自己的骄傲,现在你知道自己像摇尾乞怜的可怜虫么?!”
云冉应该已经记不起她刚刚进宫的样子吧?
那时候的云冉眼高于鼎,看什么都不入眼,甚至也不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而今的云冉早已变了模样,但云冉自己没发现。
这就是后宫,它是一个揭露所有人性丑陋的地方,也是一个淹没人性的地方。
云冉的脸色青红皂白,变了又变。
她以前是何等骄傲,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今日秦昭这个女人高高在上地告诉她,她只是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她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托这个女人的福?
她想反击,可是她想起眼前的女人是大齐皇后,帝王的发妻,是何等的尊贵?
而她呢?不过是一个美人,她也没有帝王恩宠。
她在秦昭跟前,什么都不是。
她凄然一笑,讽刺勾唇:“妾身倒想看看皇后娘娘能得意到几时。等着吧,即便不是妾身,也会有其他女人取代皇后娘娘的位置。皇后娘娘难道以为皇上现在宠着娘娘,这份恩宠就能持续到永远么?”
秦昭似笑非笑勾唇:“若是其他男人,本宫不会有这样的信心,但若是皇上,本宫很确信能和他一生一世。皇上除了本宫,不可能再接受其他女人。”
云冉冷笑出声:“那就走着瞧!”
这一回,她自然不会再赖在坤宁宫不走。
秦昭看着云冉远去的身影,暗暗摇头。
云冉来过坤宁宫这件事很快就被秦昭抛在脑后。
准确来说,往后无论是哪个妃嫔她都不会费神,因为她很确定,萧策除了她不可能再对其他女人上心。
她只要安心跟萧策甜甜蜜蜜过日子,若可以,再给萧策生一个孩子,这样可以让萧策的压力没那么大。
是夜,萧策来到坤宁宫,并且不顾秦昭的反抗,又洗了一次鸳鸯浴。
因为解锁了新地点,让萧策得了趣,苦的则是秦昭这个娇气的女人。
她是被萧策抱回了寝殿休息,她正在打哈欠,却听萧策问道:“今天可有什么人惹你不高兴?”
秦昭又累又困,脑子一片浑沌,反应也比平时慢。
“什么?”
第1381章 昭昭,我心悦你
萧策看着秦昭娇憨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最近好像是要得太狠了一些,她素来娇气,他一看到她又控制不住……
“若有什么人惹你不高兴,告诉朕,朕替你出气。”萧策捏捏秦昭娇软的下巴。
秦昭这回倒是听明白萧策的意思,她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道:“没有的事。素来只有我让别人不高兴,哪轮得到其他人来惹我?我凶着呢。”
最近新进坤宁宫伺候的都是萧策送过来的人,这拨人肯定是靠得住的。但有一点不好,坤宁宫有什么风吹草动,可能就有人在萧策跟前打小报告。
萧策明明是知道云冉今天来了,而且还知道她们之间有口角纷争,所以萧策刚才提及了这件事,分明是想帮她教训云冉。
“朕是你男人,朕都舍不得欺负你,若有其他人不长眼敢让你不高兴,朕可以诛她的九族!”
萧策的语气很是平淡,但是说起诛九族时,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秦昭却不敢大意,她抱住萧策的手臂蹭了蹭:“若皇上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帝王,那就不是我喜欢的男人了。皇上放一百个心,我才不会被人欺负,哪怕皇上也不能。”
萧策因为秦昭一句“喜欢的男人”而心跳加速,他眸色渐深沉:“喜欢的男人?”
秦昭一时有点脸红,她不愿意把“喜欢”二字挂在嘴边,这是因为她爱面子。再说了,萧策都没有对她表白,这样她吃亏了。
“不说了,睡觉。”秦昭索性躲进萧策的怀里。
她听到萧策沉稳的心跳声,就在渐渐有了睡意之际,萧策温润动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昭昭,我心悦你。”
秦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睡意全无。
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她表白。她甚至以为依他的性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说出“我心悦你”这四个字。
萧策知道秦昭没睡,他抱紧了她,耳尖悄悄泛红。
秦昭也是脸红心跳,她开心得想扑倒萧策,表达自己的欢喜,却又觉得自己是成年女性,不好意思太过跳脱。
她还是大齐皇后,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幼稚,但她这颗心呀,活蹦乱跳的,像是要跳出口腔那般。
她一个劲儿地往萧策怀里钻,却忘了萧策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经不起她这样推挤。
萧策一个翻身,就把秦昭扑倒在了身下。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也不知是谁先吻谁,双唇碰上的那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要烧着一般……
纵欲的后遗症就是秦昭第二天晚起了。
她进早膳的时候还想着昨天晚上跟萧策在一起时的各种甜蜜时光,吃着吃着就笑出声。
近身伺候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皇后娘娘的样子好傻。
莫说秦昭在众人眼里看着傻气,就连朝堂上的官员也发现万岁爷春风佛面,脸带笑容。
甚至在面对赵钰的时候,万岁玉也是一脸柔情。
个个都觉得见了鬼,这还是以前的煞神么?
最近个个都怵萧策,只因萧策一上朝便六清不认,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但凡抓到一点错处,就会被萧策往死里怼。
今儿个这样和颜悦色,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后来有几位大臣去到西暖阁议事,发现万岁爷的好心情还在持续。
这其中的大臣就包括赵钰。
议事完毕后,萧策让赵钰留下。
赵钰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因为这是他入阁之后第一次被萧策留下。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赵钰主动打破沉默。
萧策去到一旁坐下,招呼赵钰也入座。
赵钰被萧策的态度弄得有点害怕,却也没有再胡思乱想。
“朕听闻你和夫人闹了矛盾?”萧策直奔主题。
赵钰没想到萧策关心的是自己的家事,他想起自己最近纳了几个贵妾,心一凛:“微臣会处理好家事。”
“你和吴氏是少年夫妻,两人相识已久,朕看你们确实也般配。本来你的家务事朕不想插手,但你是朕的近臣,朕不希望有人拿你的家务事成为掣肘你的理由。赵卿,你可懂?”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他和赵钰素来是有交情的,如果不是秦昭曾经是赵钰的原配,他跟赵钰不会越来越生份。
以前他就看好赵钰的才能,知道赵钰会是一个好臣子。
但最近赵钰的后院事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一个臣子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又如何指望他能处理好国事?
“微臣惭愧。”赵钰一脸愧色。
萧策一番话让他如梦初醒。他如今是萧策的左膀右臂,私下的生活就得让人找不到错处。
不然再继续发酵,被御史弹赅,届时萧策也难以保他。
“你心里有数就好。朕还有事情要处理,退下吧。”萧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赵钰依言告退,走出养心殿的一瞬,他长吐一口气。
他方才明白了一件事,吴惜语这辈子都要和他牵扯在一块,除非哪一日吴惜语去世。
不然他就是宠妾灭妻的负心汉。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不能再继续幽禁吴惜语。
他竟然犯了一个这样的低级错误。
赵钰心事重重回到赵府,想起从今往后还要继续跟吴惜语过日子,维持表面的和谐,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为了大局,他还是要放了吴惜语,往后更不可因为厌恶吴惜语而宠其他妾室。
被幽禁的吴惜语没想到这么快会再见到赵钰。
被幽禁的这些日子她是真的怕了。不只出不了别苑,下人也阴奉阳违,个个落井下石,连吃穿用度都被克扣。
见到赵钰的一瞬间,她第一时间上前道:“妾身以后再不会无理取闹了,表哥再给妾身一个机会。”
赵钰定定地看着吴惜语好一会儿才道:“你是我的妻子,只要你安安份份,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和尊重。若你不知悔改,我便只能送你去寺庙……”
“表哥放心,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吴惜语吓得不轻,忙不迭应道。
第1382章 醋意汹涌
赵钰微微颔首,顺势解除了吴惜语的禁足。
往后他另有盘算,对付吴惜语,根本不需要他动手,毕竟后院是女人争斗的地方。
“夫人才解除禁足,先养好身子,目前暂由肖氏掌管中馈,你且安心休养。”临走前赵钰抛下这一句。
吴惜语好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表情,目送赵钰走远后,她握紧的拳头才松开。
好一个肖氏,竟然是这个女人在掌管赵府中馈。
她知道最近赵钰又收了几个姨娘,个个都是良妾,而且还貌美如花。
这其中最受宠的还是肖氏。
到了晚上,她收到消息,今晚赵钰又去了肖氏房里。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除去肖氏这个对手,夺回管理中馈权才行……
另一边,坤宁宫。
小林子正在向秦昭汇报自己查到的结果。
“正如娘娘所料,许才人确实是许夫人收养的孩子,但似乎跟胡家收养的孤儿没关系……”
秦昭仔细翻看许才人的资料,好一会儿她才道:“本宫记得念云说过,她的妹妹二十三岁,许才人的年纪正好跟念云的妹妹对得上。”
停顿片刻,秦昭淡声道:“你去把念云叫过来,本宫有话问她。”
念云很快来到坤宁宫,她依礼向秦昭请安:“不知娘娘诏唤奴婢有何吩咐?”
秦昭也不废话,直接问起她妹妹小时候叫什么名字。
念云听到这个问题心跳加速,她如实回道:“奴婢妹妹姓许,名颖。”
秦昭眸色一黯,果然是她所猜测的那样。
“本宫记得你不姓许,为何你妹妹会姓许?”秦昭不动声色地问道。
念云如实回道:“当时家中穷,妹妹被舅舅收养,便随了舅舅的姓氏。”
秦昭了然:“原来是这样。”
“娘娘是查到了奴婢妹妹的下落么?”念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昭淡然启唇,“正在查。”
念云不免有些失望,却也没在秦昭跟前表现得太明显。
“不着急,总能查到结果的,你先退下吧。”秦昭和颜悦色地道。
念云看一眼秦昭,总觉得秦昭的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但她不敢再追问,欠身退下。
念云一走,小林子便到了秦昭跟前:“看来念云要找的妹妹正是许才人。”
难怪许才人的过往查不出问题,因为许才人根本就是姓许。他查到的许家确实是有这户人家,那户人家正是念云的舅舅。
只不过那户人家早已不知所踪,但那些邻居都见过许小娘子,因此他去查许才人的底细时,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若非皇后娘娘心细如尘,把许才人和念云联系在一起,只怕还真查不出什么问题。
“这只是一部分,本宫仍然怀疑许才人是胡氏的人。胡家收养的那批孤儿当中,许才人这样的应该是特例。”秦昭若有所思。
哪怕她手里目前没有证据,但她还是觉得许家会收养许才人为女儿,又被送进宫,有胡侧妃在从中周旋。
她也坚信自己的直觉,许才人就是胡侧妃的人。
“奴才还要继续查下去么?”小林子问道。
“不必了,胡侧妃做事不可能留下明显的证据。再者,有念云这张王牌在手,已经不需要再查,本宫将来会想办法撬开许才人的嘴。”秦昭笑笑:“本宫倒是有些日子未见着许才人,改天会一会。”
小林子依言退下。
六月初一这一日,是后宫众妃嫔向秦昭请安的日子。
秦昭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接受众人的请安。
众多美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一些女人的话题,云冉也在其中,声音也最刺耳。
后来云冉把话题扯到了秦昭身上,她连讽带刺地道:“皇上昨儿个又宿在了坤宁宫,看来皇上是越来越宠爱皇后娘娘了。”
一时间,众美的视线都聚焦在秦昭的身上。
秦昭今日穿着不算特别,甚至比在场任何一位美人还要清淡。可就是这样一个清汤寡水的样子,她慵懒地坐在凤椅上,就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样千娇百媚,让人移不开视线。
大约是因为昨日承了宠,秦昭的脸色白里透红,纯中带媚,端的是美人如花隔云端,看得人心痒难耐。
众美在心中腹诽,秦昭越来越美,都是被萧策给娇养出来的。
若她们能有机会伺寝,不也一样能变得跟秦昭一样妩媚多情?
说起五月,大家都心梗,只因萧策无论有多忙,每晚都会在坤宁宫留宿,就连秦昭身上不干净的那几日,萧策也去了坤宁宫。
秦昭这是不给后宫其他姐妹一点活路,每晚都霸占皇上。
“还行吧。”秦昭红唇轻勾,像是感受不到大殿当中的醋意汹涌。
反正吧,她是不可能把萧策让给其他女人的。
她们守寡,总好过她失恋。
秦昭这句“还行吧”差点把在场众美给气得半死,这时又有一个才人站出来道:“皇后娘娘已经这样受宠了,就不能给其他姐妹分一些宠爱么?说起来妾身进宫这么久,还没看到哪位姐妹提升位份呢。”
这样的提示够明显吧?
不像秦昭,刚开始进后宫的时候没有名份,后来生下太子,直接晋升为贵妃。
再后来呢,又从贵妃晋升为皇后。
本来吴惜柔也曾晋升为贤妃,但后来一样被贬了。
后宫这么多的女人,不只得不到皇帝的宠幸,甚至连位份都百年如一日,不曾有过晋升,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
这个才人的话让大殿变得更加安静。
秦昭本人也被梗了一回。原先她也没注意这件事,经此才人一提醒,她发现确实是这样。
萧策都登基好几年了,大家都还在原地踏步,只有她大步向前,成为皇后。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确实有点远。
“本宫会跟皇上提一提此事,到时看看皇上的意见。”秦昭还是松了口。
大家没想到秦昭会在这件事上让步,大家面面相觑。
云冉见状轻嗤:“皇后娘娘不会是随口说说吧?”
这也是其他人的担忧,就怕秦昭阴奉阳违。
(本章完)
第1383章 那位的身份藏不住了
“本宫既然应允,自然会向皇上提这件事。皇上会不会应允,那是皇上的事,本宫也无法左右。行了,大家都散了吧。”秦昭觉得没必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要说的说了,她也不想再听这些女人的诸多抱怨。
在场众人正要散去,突听秦昭又道:“许才人留下。”
许才人有些意外, 她回头看向秦昭,秦昭却未正眼看她,径自摒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她和小庆子。
等其他人依次离开坤宁宫,秦昭才招呼许才人坐下。
“敢问娘娘有什么事吩咐?”许才人问道。
秦昭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就是突然好奇你家中可还有什么姐妹?”
小林子查到的消息是许才人在五岁的时候被许家收养, 照理说, 五岁的时候已经有记忆了,那许才人是否还记得自己有个亲姐姐?
许才人没想到秦昭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如实道:“妾身双亲康健,家中也还有姐妹。”
秦昭突然让她留下就问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据本宫所知,许才人你是被收养的,在收养之前的亲人何在?”秦昭突然又道。
许才人的心理素质很不错,但在秦昭突然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是变了脸色。
她张了张嘴,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秦昭见状笑笑:“本宫的问题有这么难吗?”
她说话间看向小庆子,又问道:“小庆子,许才人在收养之前的家人可还安好?”
小庆子没想到秦昭会问自己,他下意识看向许才人,但许才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接收到他求救的目光。
“奴、奴才不知。”小庆子低头回道。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小主的身份被暴露了,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小主是为安王效力。
若不然, 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之间直白地问小主这件事?
“听闻许才人原来的家庭很穷,是不是因为这样便忘了本, 后来更是被富贵迷了眼?”秦昭说着, 悠闲自在地喝了一口茶:“其实,本宫之所以跟你摊牌,是想知道你背后那个人的身份。”
“妾身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许才人冷然启唇,这时也终于恢复了常态。
秦昭应该只是在套她的话,这个女人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也定不了她的罪。
秦昭露出一点微笑:“你当然知道!风月公子是一群人,你就是其中之一。你以为本宫手里没点什么,会跟你这样摊牌?”
许才人心乱如麻,她已经乱了方寸。
小庆子也很乱。他是许才人的心腹,难怪刚才皇后娘娘独独留下他。
“恕妾身愚钝,妾身真听不懂娘娘这话。”许才人一咬牙,不愿意上当。
她还是觉得秦昭是在套她的话,可是秦昭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胆战心惊。
“五岁的话应该有记忆了,那你可还记得你有一个亲姐姐?”秦昭突然间再杀许才人一个措手不及。
许才人惊愕地看着秦昭,“什、什么?”
秦昭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还知道她有一个亲姐姐?可是她一出世就被送给了舅舅,跟亲姐姐很少来往。
但她一直记得自己有个姐姐,姐姐很喜欢她,偶尔会来看她, 给她带好吃的。
她虽然被亲生母亲抛弃,但姐姐没忘记她这个妹妹, 哪怕那时候她还小……
“你不用怀疑,本宫已知晓你的身份,而且也知道你姐姐是谁。若你愿意交待在宫里的那个幕后者是谁,本宫可以助你们姐妹相认。”秦昭淡声又道。
只能说后宫的那只黑手隐藏得很深,她至今都没有查出线索。
但是像许才人这样的身份,定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因此她才会提出跟许才人做交易,无论许才人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易,她都没有损失。
“这是双赢的局面,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退下吧。”秦昭说着起身,“即便你不跟本宫合作,后宫的那只黑手本宫也会在短时间内找出来!”
许才人站在大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庆子见状,上前搀扶:“小主,咱们先回雍华宫。”
这是提醒许才人,这里是坤宁宫,全是秦昭的耳目,当心隔墙有耳。
待回到雍华宫,许才人也终于缓了过来。
“小庆子,你怎么看?”许才人此时已摒退了其他人,只余小庆子在跟前伺候。
“皇后娘娘不像是虚张声势。当下就看小主怎么选择,是想见到小主的姐姐,还是要忠心护主。”小庆子呐呐道。
许才人长叹一声才道:“我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看皇后娘娘自信的样子,那位的身份恐怕也要藏不住了。”
再有皇上那样护着,秦昭想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如果她这辈子真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那应该是再见一见疼爱她的亲姐姐吧。
她小时候就被亲娘遗弃,后来又被舅舅卖给了人牙子,再后来进宫成为棋子。
她这一生没有一日是为自己活过,唯一待她好的人只有姐姐。
“小主打算跟皇后娘娘做交易么?”小庆子问道。
许才人缓缓摇头:“我心里一团乱,让我再想想吧。”
其实她知道秦昭一早就怀疑她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总有一日会暴露。只是她没想到,在她毫无准备的这一天,秦昭跟她摊了牌。
“皇后娘娘不是个好相予的,奴才就怕皇后会过河拆桥。”小庆子道出自己的担忧。
“退下吧,我会好好想想。”许才人淡扫一眼小庆子。
小庆子依言退下,他走到门口,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他伺候许才人这些年,自然了解许才人的性子,他一看就知道许才人对皇后娘娘提出的交易动了心思。
是夜,许才人辗转难眠,还是下不了决心。
小庆子似乎是知道她没睡,推门而入,送来一碗安神汤:“小主喝下这碗安神汤,就能睡个好觉了。”
许才人对他一笑,接过汤碗:“这些年来还好有你陪着我。”
她正要喝下安神汤,小庆子突然问道:“小主想好了么?”
(本章完)
第1384章 天人永隔
许才人摇头:“还没想好,不过我很想再见姐姐一面。我近二十年没见过姐姐,也不知她如今是什么模样……”
小庆子打断她的话:“可是小主不能背叛那个人,否则会受到惩罚!”
许才人闻言苦笑:“在后宫的这些年,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可是小主还有奴才,奴才会陪着小主一辈子,只要小主别跟皇后娘娘做交易, 将来有机会奴才还能带小主出宫……”
“小庆子,你太天真了。进了宫的女人,要出宫谈何容易?!”许才人说着,低头去喝汤。
小庆子张了张嘴,想阻止许才人喝汤,但他还是生生忍住。
许才人才喝下汤不久,便发现这碗汤不对劲。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庆子:“你……”
小庆子悲悯地看着许才人:“奴才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小主, 奴才是那位派过来监视小主的人。但凡小主有异心, 小主就得赴死。”
许才人眨眨眼,突然间觉得这样也好。
她不恨小庆子,却可惜没能再见姐姐一面,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像她这样的棋子,被废除后就该料到有这一日。横竖也被秦昭识穿了身份,她无论死在谁的手里,似乎都合情合理。
“小主莫怕,奴才陪着小主上天入地。”小庆子说着,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他确实是派过来监视许才人的棋子,但这颗棋子对许才人动了真情也是真的。
既然他们生不能在一起,就让他们死在一块。
他一身血,抱紧了许才人。
许才人却突然发力,把他推开,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即便是死,她也不想跟小庆子这种虚伪的奴才离得太近……
李御女其实就在许才人居住地附近转悠,只因秦昭跟她说, 要她盯紧许才人这边的动静, 看是否有人出入。
当她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响时, 就知道不对劲。
她顾不得许多,连忙带人冲了进去。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许才人时,她一时间乱了分寸。
“许姐姐,你可还好?”李御女不敢碰触许才人。
许才人的意识已经浑沌,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什么模样。
她一把抓住眼前的人:“姐姐……”
李御女被许才人这一抓有点害怕,但是在听到许才人唤“姐姐”的那一刻,所有的害怕突然间便消失无踪。
“是、是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李御女接下了许才人的话。
许才人并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她腹痛如绞,只剩下一口气:“姐……姐……”
她想说,如果她没有一次次被遗弃,没有进宫,只是普通人那该有多好?
这世唯一待她好的人只有姐姐,可到临终之际,她连姐姐的模样都没能看清……
李御女眼睁睁看着许才人在自己跟前断了气,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明明她和许才人的关系并不好,可她心里就是很难受。
秦昭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李御女还在站在廊庑下发呆。
秦昭去到她跟前问道:“你可还好?”
李御女摇摇头:“不太好。许姐姐就在我跟前断了气, 她喊我姐姐……”
以前都是她故意对许才人找茬, 只因秦昭让她盯紧许才人。可她没想到, 有朝一日许才人会在自己跟前断气。
那一幕让她印象深刻,也让她无法畅快呼吸。
秦昭却在瞬间反应过来,许才人的那句“姐姐”,叫的是念云。
她以为许才人就算不跟她合作,也很大可能会暗中跟那个幕后人联系。她偏偏没想过,许才人会被自己最信任的奴才害死。
“去叫念云过来。”秦昭对小林子下令。
小林子应声而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念云找了过来。
“许才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去看她最后一眼吧。”秦昭知道这是残忍的事,也不拖延时间。
念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缓过神来,颤颤微微入内。在看到已经断气的许才人时,她还一脸茫然。
这就是她挂念了这么长时间的妹妹吗?再见竟然是天人永隔。
她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有没有跟许才人打过照面。若曾经见过,她应该一眼认出这是她的妹妹才是。
“为什么会这样?”念云喃喃自语。
自从念素去世后,她唯一的执念便是找到妹妹,但她不曾想过再见妹妹的时候却是妹妹的尸首。
她们姐妹明明都在宫里,这么多年却未曾有相认的机会。
秦昭自认为是一个心冷的人,但是看到念云抱着许才人痛哭的一幕,她也觉得心酸。
无论许才人做过多少坏事,无论她对念云是喜是恶,这世间最动人的便是感情,这其中就包括亲情。
若早知许才人会有这一劫,她在之前会安排念云和许才人见一面。
后来萧策来了,仵作也来了。
萧策看到念云抱着许才人尸首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把大致情况说了,萧策才冷冰冰点评一句:“即便许氏今日不死,将来也会被朕处死,没什么区别。”
秦昭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冷冽的眉眼。
这个男人本就不是有同理心的男人,会说出这番话她不该意外的。
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却跟外人无关。
仵作验尸的结果很快出来,许才人中鸩毒而亡,小庆子死于自杀。若无意外,对许才人下毒之人正是小庆子。
雍华宫的众多娇客知道许才人突然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奴才手里,还是心有戚戚焉。
如果连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奴才都信不过,那这个后宫还有谁能相信?
莫说是雍华宫的诸位娇客受到不小的冲击,其它宫殿的娇客一样彻夜难眠。
而秦昭有萧策的陪伴,心情还算平静。
站在念云的立场,她会觉得两姐妹在宫里生活了这些年,却在阴阳相隔的时候才相认,她还是会觉得遗憾。
这就像前世,萧策临到鬼门关的时候才发现对她有感情是一样的道理。
(本章完)
第1385章 眼里的光没有了
“昭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没必要放在心上。”萧策的声音传进秦昭的耳中。
他的这句话在外人听来近乎冷血,秦昭却有滤镜,觉得这才合乎萧策冷酷的本性。
他所有的温柔源自对她的喜欢,不是他在意的人,他自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理。
“就是会替她们姐妹觉得可惜,虽然我不喜欢念云,对许才人也没有好感,但还是会觉得她们姐妹可怜。”秦昭索性坐起身,长吐一口气。
“这世上可怜之人多的是,不差她们姐妹。许才人既然带着身份进宫,手上也沾上了人命,就该料到迟早有一日会遭报应。”萧策不认为许才人值得可怜。
“我觉得许才人的可怜之处在于命不由己。”秦昭抓抓头发,轻声道:“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才人同样也不是,那样的人死不足惜。
萧策沉声而笑:“这才是朕所熟知的秦昭。”
无论是她阳光的一面,还是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都喜欢。
“你笑什么呀?”秦昭不懂萧策的笑点在哪里。
萧策拥她入怀:“朕希望你的注意力和精力只在朕身上,其它人的死活不必在意。”
秦昭点头:“我本来就只在意你啊。”
有了萧策这样的男人,哪还有多余的精力用在其他人身上?
她查许才人,也不过是为了把胡氏安在后宫的棋子都给拔出来。
只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但是没关系,她有预感,那个人藏得再深,她还是能把她个人揪出来,也许再用不了多长时间。
第二天秦昭起了一大早,念云早已来到坤宁宫,称想见她一面。
洗漱后,用了早膳,秦昭才诏见念云。
只一眼,她就觉得念云像是老了好几岁。念云眼下一片青黑,眼里的光没有了。
“坐吧。”秦昭突然觉得念云有点可怜。
“奴婢站着就好。”念云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时刻谨记得自己婢子的身份。
秦昭便也没有坚持,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她知道念云为何而来。
念云静默片刻才道:“娘娘是何时知道许小主就是奴婢的妹妹?”
“就是最近查到。这个后宫一直有一只黑手在伺机对付本宫,本宫就是在查那个人,刚好许才人就是那个人的属下之一。准确来说,这个后宫有一群人都在为那个幕后者办事……”
秦昭把风月公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但隐去了胡氏一族和安王府。
“本宫昨日想跟许才人做交易,她应该是动摇了,也想见你这个姐姐。结果她没想到,小庆子会对她下毒手,是本宫考虑不周。”秦昭轻叹一声,承认是自己的失败导致一盘好棋输了。
念云失神片刻,凄然一笑:“即便是许小主昨晚没被下毒,娘娘也不可能留她活口,是么?”
“许才人手上沾了不少血,坐在本宫这个位置,自然要为那些枉死之人主持公道。至于能不能留活口,本宫没想那么长远。”秦昭淡然一笑:“本宫只是觉得血缘的关系很奇妙,许才人的性子其实和你很像。”
无论是许才人,还是念云,她们都是有心计之人,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所以许才人能在做那么多事情后不留下任何痕迹,念云也能成为郭太后的心腹。
念云空洞的眼神直视秦昭:“奴婢本该恨娘娘的,但是奴婢知道娘娘没有错。”
身在其位谋其职,秦昭是皇后,所做的一切都和乎皇后的身份。
“本宫还是遗憾你们姐妹生前未能相认。李御女说,许才人临终时念念不忘的是你这个姐姐……”
秦昭话音未落,就看到念云红了眼眶。
念云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帮郭太后做过不少腌臜事,这样的人心早已冷了、硬了,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心里的某个位置依然柔软。
“娘娘若有朝一日查出风月公子的幕后者是谁,可否告知奴婢一声?”念云很快恢复了常态,仿若此前的眼红并非她一般。
“好,你等本宫的消息。”秦昭欣然应允。
“奴婢告退。”念云欠身退下。
秦昭目送念云走远,不禁在想,能让小庆子对许才人动手的那个人可真是本事。
那个人每一步都算计得很好,步步为营,把所有的可能都料到了。
她看得出来,小庆子是在意许才人的,才没有防范小庆子。
可就是小庆子,坏了她的大事。
秦昭还是觉得很呕。
尤其是在念云走后,有几个妃嫔突然来向她请安,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也不知是萧策今天比较空闲,还是因为知道她的心情不大好,这个男人上午就来到了坤宁宫,而且还带来一捧花。
当萧策带着一捧花出现在众人跟前时,大家傻了眼,唯有秦昭这个当事人自然地接过花问道:“这又是皇上路过明园时摘的,再顺便送给臣妾的花吗?”
萧策送花的次数没那么多,但每次送花都是路过、顺便,这个男人特别要面子。
“是朕特意云明园摘花,特意送过来给你。”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问道:“可还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秦昭灿然一笑,此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帝后二人很自然地聊起了一些琐事,刚开始瞋目结舌的几位娇客这会子终于缓过来。
若非亲眼所见,她们一定不会料到像皇上这样冷情的男子居然会待一个女人这样温柔,而且还特意送花过来。
只有亲眼所见,才知帝后的感情有多好。
准确来说,是皇帝对皇后娘娘特别好,也特别宠。
像萧策这样的帝王,平日里忙成那样,今日却还特意去一趟明园亲自摘花,又亲自送到坤宁宫,这一切都只为了讨皇后娘娘欢心。
而她们这些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这回来的几个妃嫔来向秦昭请安,是想跟秦昭打好关系,对秦昭没有那么多的敌意。
见萧策来了,大家也很有默契,纷纷起身告辞。
新
第1386章 不适合过禁欲的日子
外人一走,萧策也不端着了,低头打量秦昭的表情。
秦昭推他一把问道:“看什么呢?”
萧策堪堪握住她软绵的玉手,捏了又捏,只觉得手感特别好:“心情可好些了?”
“怕我心情不好才特意送花过来?”秦昭轻声问道。
“嗯。”萧策也不遮掩。
“本来心情不好的,可是一见到皇上心情就好了。”秦昭正色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那你多看朕两眼。”萧策说着,突然把秦昭打横抱起。
秦昭一脸困惑:“你想干嘛?”
萧策不接话, 只是把她抱进了内殿,她这才觉着不妥,脸色变了:“这大白天的,你不是要把昨晚缺的给补回来吧?”
事实证明真不是秦昭多想。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秦昭还在纠结一件事,她觉得侍寝真的太频了,应该给萧策立一份侍寝时间表才行。
用了午膳后, 秦昭在萧策身边挤了挤:“皇上, 咱们商量一件事呗?”
“你说。”萧策声音轻柔,很自然揽上秦昭的纤腰。
“我仔细算了一下上个月,除了我身上不干净的那几天,皇上几乎每天都让我侍寝。我是觉得吧,皇上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太过放纵,不然身子容易被掏空。我听闻放纵过度的男人身子会很虚……”
秦昭话没说完,萧策握着她腰的手突然一紧。
她索性挪开那只手,正色道:“我说真的。皇上总说要我注意养生,让我吃清淡些,但皇上自己都不注意,那皇上说的话还能听吗?”
“朕不虚!!”萧策这三个字加重了音量。
他哪里看起来很虚?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一看到她软绵绵,又娇滴滴的,看起来就很好吃,就有些忍不住……
“现在不虚将来也会虚的。皇上, 这事儿我说真的, 往后我要列个时间表, 皇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有节制。”秦昭说完,立刻着手排出了一张时间表。
萧策本不以为然,但看到秦昭所出的所谓时间表,他深眸半眯:“一个月你只侍寝八次?”
“对啊,七天两次,一个月可不就是八次的样子?这样对你身子有益。逢二、五、八日侍寝,我是皇后,听我的!”秦昭表情非常严肃。
萧策本想说自己是皇帝,听他的。
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秦昭又道:“你不是说你惧内吗?我说的话你还敢不听?”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仔细打量她的表情问道:“你说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秦昭没好气地道。
萧策紧抿薄唇,不说话。
他就觉得秦昭这个女人特别残忍。一个月她只侍寝八次,还给他讲这么多的歪理,表面上看着是为他好,其实是剥夺他为数不多的快乐。
确切来说,是折磨他。
让他整晚跟她躺在一块却什么都不做,这不是折磨是什么?
秦昭见萧策不高兴的样子,挽住他的手臂, 软言哝语:“我是为了皇上好,皇上答应了,好不好?”
萧策就在想,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她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时,他居然还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
在秦昭的软磨硬泡之下,萧策目无表情地回了她一句:“再看吧。”
秦昭瞪着萧策,萧策淡然回视:“朕已经让步了,以后少碰你,可你也不能得寸进尺。朕到底是皇帝,要让人知道侍寝还由你来规定,朕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到底他不是不答应,而是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还说心悦我,我看未必呢。”秦昭推了萧策一把,离他远远的,不想再跟他说话。
萧策这回没有再凑上去,趁机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打算回养心殿。
秦昭看着萧策仓促的背影,微微皱眉。
她问宝珠道:“你觉得本宫的要求不妥吗?”
宝珠还没缓过来呢。
她是觉得娘娘的胆子大,居然还敢给皇上来一个侍寝时间规划。
“本宫还不是为了他好?他老是不懂节制,亏损了身子可如何使得?”秦昭郁闷地道。
宝珠愣愣地点头:“娘娘说的是。”
“算了,睡觉去,想想就生气。”秦昭说着往床上一倒,决定睡一觉缓缓心情。
宝珠以为这一茬就这么过去了,毕竟皇上也落荒而逃了不是?
谁知她们家娘娘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也没睡着,嘀嘀咕咕地又道:“还说喜欢我呢,我提这么个为他好的建议他也不领情,不是说惧内吗?为什么还是他当家作主?”
“娘娘说的是。”宝珠低声应道,眼里闪过笑意。
还不是因为皇上喜欢娘娘,才舍不得错过晚上亲娘娘亲近的机会?
“所以说啊,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都说他宠我,可是我一年提这么一次意见,他都不听我的……”
念叨到最后,秦昭终于困了,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倒是秋水来了一趟,送来了不少宝石之类的赏赐,据说是萧策特意叫秋水送过来的,美曰其名是她管理后宫辛苦了。
秦昭觉得萧策这是心虚了,才想送她宝石讨她的欢心。
她看破不说破,勉勉强强算是接收了这份道歉礼。
晚上萧策过来的时候,没敢再带秦昭去浴池洗鸳鸯浴,而且在睡下的时候也没对秦昭动手动脚。
正因为萧策格外老实,让秦昭找不到机会发作。
“朕明日带你去射箭,好不好?”萧策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
“臣妾不会呢。”秦昭回萧策一朵假笑。
萧策看着秦昭生动的表情,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他的昭昭就连生气的样子也是最美的,就是脾气大了点。
“昭昭不会不要紧,朕可以教。”萧策在秦昭的额间印下一吻。
秦昭对射击还是有兴趣的,但她还在跟萧策置气,如果轻易被他哄好,他以后变本加厉怎么办?
思及此,她瞪一眼萧策。
萧策眉眼染笑:“昭昭做什么都是为了朕好,朕知道的。但是,也要符合实际情况。”
像他这样的情况,就不适合过禁欲的日子,这是要他的命。
(本章完)
第1387章 皇帝的委屈
“那你说说,你的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秦昭气不过,用力在萧策的胸口戳了又戳。
萧策看着她那白得晃眼的青葱玉指,觉得实际情况就是他的心会跟着她那几根纤指心旌摇曳。
“实际情况就是朕在遇见你之前都过着禁欲的日子,如今你让朕过回以前的沉闷日子,很不现实。”萧策淡然启唇:“还……有些残忍。”
秦昭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给她这样的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可是他的话似乎也没错。
“再者,朕不是控制和节制了么?”
秦昭听得这话睁大了双眼,她怎么还从萧策这话听出了委屈幽怨的意思?
“昭昭,朕心里有数的,你放心。为了咱们的后半辈子,朕也会养好身子。”萧策言之凿凿。
秦昭脸一热:……
总归她说不过这个男人,他的歪理多得很。
话说到他这份儿上,她再坚持反而是她苛刻。
她心里还有一点生气,索性背对萧策躺好。
谁知下一刻,萧策从身后抱紧了他。
她闷声问道:“皇上想做什么?”
萧策温柔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朕就是想抱抱你,这样让朕有安全感。”
秦昭脸一热,耳朵也发烫。
谁说姓萧的冷漠寡情的?他聊骚的时候一套一套,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说好的只是抱一抱,后来萧策半是诱哄地又把她上上下下亲了一遍,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也把秦昭撩得够呛。
第二天早上秦昭起床的时候还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轻叹一声。
萧策这个男人好像也崩了人设,他再不是传说中那个不近女色、冷血无情的年轻君王了。
宝珠见秦昭哀声叹气,觉得好笑:“娘娘今天可以去跟皇上学射箭,不是应该开心么?”
秦昭想想也是:“是该开心的。”
最近她的生活丰富多彩,什么都学了,但什么都没学精。马球都还没学好呢,又来学射箭,还是萧策抽空来教她。
她不只一次跟萧策说过找其他人来教她,萧策偏偏不乐意,说只能他自己教,不能假手于人。
其实她不太能懂萧策为什么要坚持这一点,她觉得让其他教官教她完全没问题,找个女教官即可。
萧策下朝后来见她时,她还特意问了这个问题。
萧策只是看她一眼,反问道:“你不乐意让朕教你?”
“不是不乐意,只是觉得完全不必皇上亲自来教,而且皇上也不是经常有时间。”秦昭回道。
萧策唇角上扬:“朕喜欢所有的你喜爱的东西都是朕来亲自教会你。”
这样她的身上会有他越来越多的印记,他们的联系也会越来越紧密,这是他的私心。
看见她从什么都不会,到他手把手教会她一切,这样的成就感无与言表。
秦昭一时语塞,没想到萧策给她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她居然还品尝出一点甜蜜的味道。
去到射击场,萧策特意为秦昭挑了一把精巧的弓箭。
秦昭却是无所谓。旁的不说,但她力气大,沉一点的弓箭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压力。
她随手拿起弓箭,摆了个漂亮的姿势,按照萧策教她的要点射击,却射了一个空靶。
秦昭看向萧策,就看到萧策上扬的唇角,明显是被她的空靶给取悦了。
“朕来教你。”萧策敛去眸中笑意,站在秦昭的身后:“左肩对目标靶位,左手持弓,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的重量均匀落在双脚上,身体微向前倾……”
秦昭就觉得萧策的声音特别好听,她几乎完全倚在萧策的怀中,他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敛颊上是他温热的呼吸。
明明是那么亲近过的人,她却觉得全身发热。
他教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她的第二箭发射出去,稳稳射中靶心,她还在云里雾里。
“听明白了么?”萧策看着怀中的女人问道。
秦昭觉得脸热,故作严肃地道:“听懂了,我再试一次。”
萧策这才放开她,退到一旁。
于是秦昭射出第三箭,这一箭晃晃悠悠射出去,还没沾到箭靶就掉落地上。
秦昭脸热了,她悄眼看向萧策,只见他唇角上扬,那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顿时觉得丢人,把弓箭往他怀里一扔:“不学了!”
萧策看着气鼓鼓的女人,把她拉入怀里:“朕的学生没有学不会的,你很聪慧,就是要专心一点。”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专心了?”秦昭呛他一句。
萧策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嗯,是朕心猿意马,没当好夫子。”
秦昭横他一眼,她怀疑萧策是在内涵她被男色所惑,但她没证据。
为了不让萧策再有笑话她的机会,这回她努力忽视萧策给她的影响,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在弓箭上。
她认认真真学习了要领,决定再来试一回。
这回箭击中了箭靶,只不过离靶心有点距离。
事实证明秦昭在射箭方向还是有点天赋,一来是因为她力气大,射箭对力气大的人来说事半功倍。
再加上她后来集中了精神,掌握了要领,一个上午下来,竟然能击中内靶。虽然没能命中靶心,她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我觉得自己有射箭的天份,可惜没早点发掘,不然还可以去保家卫国。”回到坤宁宫后,秦昭还难掩开心。
萧策暗忖还好没早点发掘。
“对了,皇上学了多长时间能命中靶心啊?”秦昭故意问道。
她觉得自己肯定比萧策要聪明,毕竟萧策是太子,太子肯定小时候就要学射击吧?
萧策淡然启唇:“第一箭。”
“啥?!”秦昭以为自己听岔。
她看向萧策,萧策坦然回视,她就知道自己不是自己的幻听。
好一会儿她又问:“那你几岁开始学射箭的?”
“七岁。”萧策如实应道。
秦昭:……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她以为自己很厉害,可是人家皇帝少爷七岁就比她厉害很多,这才叫天才,她还想在天才跟前炫耀,无异于自取其辱。
第1388章 大婚
“昭昭,你已经很厉害了。”萧策看到秦昭耷下的唇角,安抚她道。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是啊,像我这样的平凡人类,是不能跟天才相比较的。我这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萧策沉声而笑,招来秦昭愤恨的一眼。
他拥秦昭入怀:“你是女子,今日初学能学成这样,确实很好。”
“嗯,前提是不跟皇上相比较。”秦昭失落片刻,又恢复了满满的元气。
她眸色晶灿如火:“我能跟皇上这样的天才,那也是我的厉害之处,对吧?”
她不厉害不要紧,她男人厉害也是她的荣耀。
“朕四岁启蒙,到七岁时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包括武艺方面。所以七岁学射箭的时候,已经有了基础。朕小时候学的东西多且杂,日子过得枯燥乏味……”
萧策难得有闲情逸致,提及自己小时候的事。
他这辈子最有意思的事,是遇见秦昭。
秦昭认认真真听了许久,突然觉得有点遗憾:“如果我能和皇上一起长大就好了。”
人一辈子那么短,他们错过了十几年的时间。
“朕也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模样。”萧策突然希望秦昭能给自己生一个像她的小女儿。
只是她这身子不易受孕,他们想要一个女儿想必会很难。
“说起小时候,我就想起小原子。他下月满两岁,你都四岁才启蒙,我希望小原子五岁再启蒙。你的童年生活那么枯燥,我不希望我儿子跟你一样没有愉快的童年生活。”秦昭正色道。
萧策不以为然:“阿原聪慧,早点启蒙,就可以早点监国……”
秦昭一听这话急了,她用力戳萧策的胸口:“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孩子才两岁,你居然就想着让他监国,有你这么着急的吗?!”
萧策见秦昭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觉莞尔:“阿原早点监国,朕就有时间带你出宫玩耍,这不好么?”
秦昭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策。
他是为了她,才想早点让小原子立起来?
可他们的小原子还没满两岁呢,这也太小了吧?
萧策自己才二十几岁,居然就想着把朝政交到一个孩子手上?
“臣妾现在的日子就过得丰富多彩,并不需要皇上这样为臣妾打算。小原子还小,让他像个正常的孩子,慢慢长大吧。”秦昭说着,倚进萧策的怀里:“皇上不必事事为臣妾着想,臣妾现在就过得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他每天那天忙,却还抽出了很多的时间来陪她,他还每天晚上都在坤宁宫留宿。
他在极力弥补前世的遗憾,她都知道。
萧策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秦昭不满,软磨硬泡了许久,萧策才勉勉强强答应。
翌日,秦昭听闻萧沂回京了。她也想起,萧沂迎娶王妃的日子就是六月。
这也是萧沂为何能在六月回京的原因。
其实她是不愿意萧沂离京的。萧沂对皇位有野心,与其把萧沂放到看不见的地方,让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还不如让萧沂留在京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监督。
胡侧妃才回京,就往宫里递了牌子。
秦昭并不喜跟胡侧妃打照面,但是胡侧妃递了牌子,再加上萧沂大婚在即,她再不喜也得接见胡氏。
胡氏是第一次踏进坤宁宫。
关于秦昭最近的消息当然也传进胡氏的耳中,她知道秦昭成为皇后之后,萧策对秦昭有多宠爱。
作为帝王,萧策每晚都在坤宁宫留宿,有什么好的宝物第一时间送到秦昭手里,政务再忙都要陪秦昭吃一顿饭,诸如种种传闻,不绝于耳。
胡侧妃跟的是像萧沂这样风流浪荡的王爷,她没办法想象一个男人专爱一个女人的样子。
但此刻见到秦昭眉眼含情,就知道这就是女人被宠爱的模样。
秦昭是她不能称作为情敌的情敌,却也是叫她嫉妒的存在。
“王爷过几日就要大婚,妾身今日过来是想问皇后娘娘在王爷大婚当日要去王府主婚么?”胡侧妃软声问道。
秦昭觉得胡氏就是个白痴,递牌子进宫竟然问的这样一个蠢问题,她怎么可能去安王府主婚?
“妾身也知道这件事唐突,但老王妃一早去世,先皇也不在世。皇上日理万机,皇后娘娘是安王殿下的皇嫂,若由皇后娘娘主婚,那将是安王殿下的荣幸。”胡氏似知道秦昭心里的想法,又说道。
秦昭吃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道:“本宫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没办法亲临安王府祝贺安王大婚。”
胡氏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吊着这口气。
她不想见到秦昭进安王府,不然萧沂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失智的事。但是秦昭不答应主婚,她回王府没办法向萧沂交待。
左右都是为难,还是秦昭远离萧沂更好。
“是妾身唐突了,忘记皇后娘娘管理六宫,事务繁忙。”胡氏顺势而下。
秦昭虚应几句,又道:“等安王妃嫁进王府,你要和安王妃和穆相处,家和万事兴,万事以和为贵。”
胡氏低声应是,这才起身离开。
六月初十,便是萧沂大婚的日子。
秦昭并没有去打听萧沂大婚有怎样的盛况,倒是第二日是所有妃嫔向她请安的日子,云冉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故意提及了萧沂这件事。
“皇后娘娘,妾身听闻安王妃洞房夜独守空闺,却宠幸了一位名叫罗裳的姨娘,厮混了一整夜。也不知安王是怎么想的,明明王妃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赐的安王妃,安王却这样下皇上和娘娘的脸。总不成,安王是故意的吧?”
云冉说这话时,还故意盯着秦昭,似乎是想知道秦昭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出现。
秦昭觉得云冉突然提及安王有点奇怪。
云冉跟她确实不和,但云冉不至于知道萧沂对她的心思,为什么云冉会突然在这么多人跟前提及萧沂?
“云美人这么在意安王的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云美人对安王有什么想法。”秦昭似笑非笑地轻勾唇角。
(本章完)
第1389章 丢出坤宁宫
云冉脸色微变:“你?!”
秦昭淡然直视云冉,云冉在秦昭的威压之下渐渐恢复了常态,她轻声笑道:“皇后娘娘莫往妾身身上泼脏水,说起来妾身进宫这些日子,只远远见过安王一次。可不似皇后娘娘那样,在常州曾和安王有过不少交集!”
秦昭此前还在猜测云冉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此刻她觉得云冉可能也跟那位风月公子搭上线。
还是说云冉因为恨她,暗中查过她以前的所有事情?
“是了,在常州时,皇后娘娘可不只是跟安王同居,还曾跟赵大人也同……”
“来人呐,拿下云氏,给本宫掌掴五十!”秦昭懒得再听云冉胡言乱语,直接下了一道命令。
宝珠和两个嬷嬷应声而出。
两个嬷嬷负责押下云冉,宝珠负责动手施刑。
宝珠下手一点也不含糊,狠狠掌掴了五十下,打得云冉满嘴血腥,脸也肿得不成样子。
其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疼得不行。
也就是云冉愚蠢,居然敢在坤宁宫指摘秦昭的不是,如今犯在秦昭的手里,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自己招来的。
秦昭过往的事萧策这个皇帝都不计较,云冉提这些又能膈应到谁?
云冉被掌掴完后,就这样丢在众妃嫔的中间,姿态很是狼狈。
秦昭扫视众人一圈,才徐声说道:“本宫住进坤宁宫后,第一次让坤宁宫见血。本宫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日云氏言行无状,禁足三个月,足不出户,俸例减半。”
云冉恶狠狠地盯着秦昭,但她知道自己拿秦昭没有办法,因为秦昭是皇后,她却只是一个美人。
秦昭一句话,甚至可以拿捏她的生死。
此后云冉被丢出了坤宁宫,剩下的其他妃嫔都噤了声。
还是李御女率先开口说话:“皇后娘娘就是太仁慈了,难怪皇上这样宠着皇后娘娘。”
其他人心里不屑,觉得这李御女也是孱种。
以前李御女还敢跟秦昭唱对台戏,而今居然还在拍秦昭的马屁。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敢说实话,直到离到坤宁宫。
左昭容没有急于离开,她留到最后,见没有其他人才对秦昭道:“秦姐姐莫跟云妹妹一般见识。姐姐的人品,我们姐妹都信得过。”
秦昭不以为意:“本宫并不在意云氏说什么,也没把云氏放在眼中。”
左昭容莞尔一笑,并不意外秦昭的答案:“那就好,妹妹下回再来向姐姐请安。”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道:“姐姐在常州那段日子总有人拿来说道,有没有办法一劳永逸?”
“本宫没做过亏心事,不需要什么一劳永逸。”秦昭淡笑回道。
左昭容微笑点头:“是妹妹短视了,妹妹告退。”
秦昭目送左昭容走远,喃喃自语:“在东宫时期的老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那些和她不对付的要不就是沉寂下来,要不就是跟她要走,剩下的则已消失在这个后宫。
说她是后宫最大的赢家,不为过。
“昭容娘娘倒是没什么变化,和东宫时期差不多。”宝珠笑着接话。
“本宫觉得左妹妹还是不像以前那样跟本宫走得近了。”秦昭觉得还是有变化的。
可能是她太忙,也可能是左昭容不喜走动,总之和她来往的次数少了。
“那是因为皇上陪娘娘的时间多了,昭容娘娘哪能经常来打扰?不然皇上看到娘娘被其他人占了,要不高兴的。”宝珠自有一套见解。
秦昭闻言哭笑不得:“说什么傻话呢?左昭容是女子,本宫跟她打交道,皇上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简直就是谬论。
宝珠觉得自己是旁观者清,娘娘只道皇上喜欢自己,却不知这份喜爱有多深。
有时候她跟娘娘多说几句话,皇上都用可怕的眼神瞅着她呢。
不过这些小事,没必要告诉娘娘,以免娘娘徒增烦恼。
上午吴惜柔没有来坤宁宫请安,倒是傍晚时分吴惜柔过来了,而且还带来了绣品,说是一边聊天一边绣花,两不误。
秦昭见吴惜柔频频往外看,就知道吴惜柔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看了,皇上还没来,再等等吧。”秦昭一眼识破吴惜柔的意图。
吴惜柔也不觉得丢人,只是笑笑:“什么都瞒不过秦姐姐。”
今天大家都要来向秦昭请安,她觉得请安的同时能看一眼萧策,那就一举两得,索性就挑了这个时辰过来。
秦昭见吴惜柔如此坦然,也没说什么。
她觉得后宫的女人都可怜,对于吴惜柔这个曾经的女主角,因她而改变了命运,她虽然没有圣母到对吴惜柔产生愧疚,但对吴惜柔这想偶尔见萧策一眼的心事她还是能体谅的。
这个后宫的女人都过得不幸福,而她是唯一幸福的一个,她不能对吴惜柔太过苛刻。
她最近也想给萧策做点小玩意儿,见吴惜柔绣功她,她索性也拿了一张帕子过来,打算有样学样,绣个小花什么样的。
萧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昭跟吴惜柔头碰头在一起,两人似乎在商量什么,看起来特别亲密。
他记得秦昭说过的事,也知道吴惜柔被调转身份跟秦昭有关。或许正因为如此,秦昭对吴惜柔特别宽容。
但是在他心里,他却是越来越不喜吴惜柔这个人的。
他站了片刻还不见秦昭看自己,轻咳了两声。
秦昭其实是知道萧策进来的,但她刚好绣到关键处都没搭理萧策。
听到萧策这声咳嗽,她抬头看去,正对上萧策没什么情绪的双眼。
吴惜柔一见到萧策来了,立刻欢喜地上前向萧策请安。
萧策没有正眼看吴惜柔,一挥龙袖,免了吴惜柔的礼,径自拉着秦昭坐下:“在做什么?”
秦昭把帕子递给萧策看:“在绣花。臣妾没这方面的天赋,但吴妹妹绣功不错,正在向她请教。”
萧策拿过帕子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门道,便对秦昭道:“这样的东西让下人做即可,你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情伤了手。”
第1390章 朕不喜欢
秦昭莞尔一笑:“臣妾没有经常做,今日见吴妹妹来了,才向她学习一下。”
萧策闻言看向吴惜柔,眸中没有一点温度:“吴才人若是太闲,可以去找其他人,没必要来坤宁宫叨扰皇后。”
原本正在偷看萧策的吴惜柔顿时失了笑容,她小声解释道:“今日众姐妹都要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才过来的……”
“朕不想听借口!”萧策不耐烦地打断吴惜柔的话。
这一瞬间,吴惜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因为萧策不喜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秦昭是被偏爱的,所以什么都不做也是对的。
秦昭也没想到萧策会这样不留情面。
吴惜柔表面上看来没什么不妥,但心里肯定不好受。
“皇上,是臣妾让吴妹妹过来的。”秦昭见场面难看,主动给吴惜柔台阶下。
萧策看一眼秦昭,神色凝重。
吴惜柔见现场气氛不对劲,也知道是自己扫了兴,她只是没想到萧策已经厌恶到她这等程度,甚至不想再见到她。
“妾身改天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妾身告退。”吴惜柔识趣地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恭身退下。
吴惜柔走远后,室内的气氛一度有点尴尬。
秦昭轻扯萧策的衣袖问道:“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事?”
不然萧策怎么会无端端生气?
萧策这时已恢复常态,神情温和地回道:“没有,一切安好。”
“是吗?”秦昭觉得不可信。
萧策的情绪一向不外露,哪怕是不喜的人,也不至于随便往人家身上安罪名。
但是刚才对吴惜柔的时候,萧策有多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萧策看一眼吴惜柔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道:“往后你别见吴氏,朕不喜欢。”
至于为何不喜,他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刚才秦昭的注意力都在吴惜柔身上,这一点就让他非常不喜。
秦昭说过,她的命运改变跟吴惜柔被改命格有关,这一点也让他不安。
“可她也是后宫妃嫔之一,我是皇后,哪能不见她?更何况,最近她很安份,我看得出来她不像以前那样了。”秦昭觉得,萧策提出的建议有点不可思议。
“知人知面不知心,朕怕她接近你居心不良!”萧策坚持己见。
“可是这个月臣妾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初一,都是臣妾规定众姐妹向臣妾请安的日子。”秦昭觉得有必要说明,并非吴惜柔主动来找她。
她恩怨分明,过去她跟吴惜柔不对付的时候,她也不曾冤枉过吴惜柔什么,更何况她跟吴惜柔已经化解了恩怨。
“朕是担心你善良单纯,被人骗了。吴才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离她远一些,大不了朕下一道口谕,让她往后别再踏进坤宁宫。”萧策语重心长地道。
秦昭眨眨眼,不确定地道:“你说真的呀?”
吴惜柔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萧策这样不喜欢?
“君无戏言。”萧策正色道。
秦昭突然笑出声来:“后宫事务皇上就别插手了。皇上对吴才人还是该宽容些,毕竟吴将军还在为大齐守卫边疆,咱们不能让大齐将军寒心。”
萧策静默片刻:“大齐也不是只有一个吴将军!”
秦昭听到这里愈发觉得不对劲,萧策从来就是一个冷静的人,何至于因为一个吴惜柔而做出让大齐将领寒心的事?
“皇上莫说负气话。吴将军为人刚正,为大齐更是鞠躬尽粹,而吴才人是吴将军的妹妹。”秦昭说着话锋陡转:“臣妾觉得皇上好像有点不对劲。”
萧策从来就不是会迁怒之人,今儿个是怎么了?
“罢了,听你的。”萧策回避了秦昭的眼神。
吴惜柔真要老老实实倒也罢,若让他知道吴惜柔有害秦昭之心,他定不会轻饶!
此后萧策恢复了常态,秦昭也不再提起吴惜柔,但这晚在临睡前,秦昭还是觉得萧策今天提起吴惜柔时的反应特别奇怪。
第二天上午,秦昭又被萧策带去了射击场。
秦昭对射箭很感兴趣,这回虽然是第二次练习,却是直中靶心,让她兴奋不已。
“我迟早会成为文武全才的女人!”秦昭开心得对萧策咧嘴直笑。
萧策被她的笑容感染,摸摸她的头。
秦昭觉得他特别喜欢做这个动作,她又不是他养的小狗。
秦昭在射箭上确实有天份,有一箭射中靶心之后,后来就时常射中靶心,这让秦昭特别有成就感。
秦昭的箭术好,让萧策这个老师也很有成就感。
就在她开心得合不拢嘴的时候,张吉祥来到萧策跟前启禀:“安王和安王妃来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秦昭一愣,想起萧沂才大婚,按照规矩,昨天安王和安王妃就该进宫请安,但拖到今天,似乎也正常。
萧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秦昭差点以为萧策不愿意见萧沂夫妇的时候,萧策终于开了尊口:“让安王过来。”
张吉祥应声而去,很快萧沂和安王妃来到萧策和秦昭跟前。
安王妃姓喻,乃喻家嫡女。虽然喻家正在走下坡路,但喻氏胜在貌美。
连秦昭都觉得,喻氏这样的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就不知萧沂为何会在新婚夜放着新娘子不宠幸,这不是下萧策的脸么?
萧沂的这桩婚事,到底是萧策亲赐。
喻氏看起来倒也规规矩矩,不像是新婚就被冷落的样子,看起来端庄贤淑。
但秦昭能感觉到喻氏在偷偷看自己。
这边萧策和萧沂在闲聊,秦昭觉得无聊,索性取出一支箭,朝着箭靶射出去。
正在聊天的萧氏兄弟注意力在瞬间被秦昭转移,见秦昭射中靶心,萧沂双眼一亮,萧策更是唇角含笑。
秦昭回头看向萧策,明显邀功的样子。
萧策自然是了解秦昭,他不吝赞赏:“不错。”
“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秦昭说笑间,无意间看到萧沂,却正对上萧沂过于热切的目光。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发现喻氏静静站在一旁,似乎把这一幕悄无声息看在了眼里。
(本章完)
第1391章 萧沂怕不是疯了
虽然才跟喻氏打照面,秦昭对喻氏的印象倒也深刻。
喻氏这样的人要不就是心计深,要不就是不在意萧沂这个人,不然不会静得像是一潭水。
喻氏却在这时说道:“臣妾能和皇嫂单独待一会儿么?”
秦昭有些意外,她正要答应,萧策却突然牵着她的手,似乎是在担心她。
她给萧策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应道:“来吧,陪本宫去那边走走。”
喻氏依言跟在秦昭身后走远。
射击场很大,秦昭走在前面,喻氏安静地跟在秦昭身后。
“你有话要跟本宫说?”秦昭问道。
“臣妾对娘娘有些不满。”喻氏直奔主题。
秦昭慢下脚步,觉得有意思:“这话何解?”
“王爷风流薄情,王府美人如云,心中又有所属,臣妾却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纵然他是安王,臣妾跟了他也不可能过得幸福。”喻氏回得直白。
秦昭一时竟觉得喻氏这话条理清楚,逻辑没毛病。
安王妃初初的几个人选是她挑出来的,喻氏会脱颖而出是萧策出力。但喻氏会当选,也跟她出色的容貌有关。
如果有朝一日萧沂不再甘于只当安王,喻氏一家也可能受到萧沂拖累,这才是最致命的。
“臣妾方才看到王爷看娘娘的眼神。”喻氏说着,突然打了个冷战。
她出嫁前,父亲就跟她说了朝堂上的局势,也说过当今皇后娘娘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更说了一些关于安王对皇后娘娘可能的痴念。
虽然她不知父亲是从何处听来的,但她觉得应该只是传言。
只是方才偷窥到萧沂看秦昭的眼神时,她就知道问题大了。
秦昭有点意外喻氏这么敢说,这个喻氏确实不简单。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昭淡然启唇。
“臣妾不喜这桩姻缘,只是圣旨下来,臣妾没有拒婚的理由,不然害的就是整个喻家。”喻氏直白地道。
她想说什么呢?
不过是想求一道恩典。若有朝一日萧沂做了什么事,她受牵连不要紧,但她希望喻家不被自己拖累。
但这样的话不能说出口。
秦昭静静地看着喻氏,没接话。
喻氏一咬牙,“臣妾想求皇嫂一个恩典,不过这个恩典臣妾还没想到。”
她敢这么说,是因为父亲也说过,当今皇后娘娘是特别的女子,会被皇上这样宠着有其独到之处。
秦昭哑然失笑:“也是荒谬。本宫跟你没有交情,也不欠你什么,你说要一个恩典,本宫就要答应你?”
喻氏脸色青红皂白,羞愧地低下头,只因秦昭的话很在理。
“但是若说你婚姻不幸福跟皇上有关,本宫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将来给你一个恩典。”秦昭说着,往萧策走去。
只剩下喻氏待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昭的背影。
她没想到,秦昭居然会答应她这个要求。
那厢秦昭去到萧策跟前:“臣妾累了,想先回坤宁宫。”
她故意忽略萧沂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着萧策的面就敢这么放肆,萧沂吃了豹子胆!
“嗯,朕送你回去。”萧策说话间,挡在秦昭身前,也挡住了萧沂的目光。
虽然他更想把萧沂的眼珠子挖出来,或者是直接扭断萧沂的脖子。
但是不急,萧沂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不会给萧沂接近秦昭的机会。
萧沂目送秦昭跟着萧策走远,眸中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喻氏在一旁看得真切,突然觉得安王就是一个疯子。最庆幸的是,这个疯子对她没兴趣。
“皇嫂很美,是么?”萧沂这句话,很显然是跟喻氏说的。
喻氏只恨不能自己有耳疾,听不到萧沂这话,她还想活久一点,可是她很不幸地嫁进了安王府。
她的命运还跟安王府的荣辱息息相关。
“本王说话你没听见?”萧沂不满喻氏不附和他。
胡氏总在他耳畔叨叨秦昭不是他能肖想的女人,他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一颗心,是他的错吗?
“王爷刚才说什么?”喻氏无辜地反问。
萧沂上下打量喻氏,一字一顿地道:“皇嫂很美很飒!”
喻氏:……
在萧沂的逼视下,喻氏终于还是刻板地回道:“皇嫂确实很美,而且皇嫂跟皇上感情极好。”
这是提醒萧沂收收他那龌龊的心思,敢把主意打到秦昭的身上,还当着萧策的面,萧沂怕不是疯了。
萧沂冷笑一声。
如果萧策不是皇帝,而是安王,他就是能占有秦昭的男人。萧策能赢得秦昭的心,不过是因为占着帝王的便利身份。
他会娶一个自己不中意的女人回府,是因为他不能抗旨不遵。
“方才你跟皇嫂说了什么?!”萧沂冷眼看着喻氏问道。
喻氏当然不能说实话,她模糊应道:“不过是仰慕皇嫂已久,跟皇嫂说了几句贴己话。”
“你眼光倒不差。”萧沂冷哼一声。
喻氏不解地看着萧沂,这个安王倒是一点也不掩饰对秦昭的感情,甚至方才在萧策跟前也一样,为什么呢?
“殿下不怕皇上么?”喻氏很不解。
就不怕皇上在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她其实更想问萧沂,为什么在萧策跟前也一点都不掩饰对秦昭的兴趣。
萧沂闷笑一声,吊儿郎当地道:“你是想问本王为何敢胆大妄为,敢喜欢秦昭罢?”
喻氏张了张嘴,第一时间看了看周围,怕有人。
她觉得安王有点像疯子,智商也不在线,明知是一条死路,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宣出口。
“本王怕皇兄,也喜欢秦昭。以前一直在忍,但现在知道忍也没用,本王的心思,皇兄早就知道。既如此,何必再忍?本王就是喜欢上了自己的皇嫂,看到她就想亵渎……”
“殿下,咱们还是赶紧出宫吧。”喻氏心惊胆战,仓惶间打断了萧沂的长篇大论。
现在她确定了,安王就是一个疯子,不折不扣的变丨态。
而她嫁给了这样一个疯子,将来安王府被问罪,她作为安王府也不能幸免。最糟糕的可能是,喻家也会被牵连。
她觉得自己好倒霉,居然嫁给了萧沂。
第1392章 独属他一人
“你怕什么?本王对秦昭的心思不只皇兄知道,秦昭也知道。本王的命拿捏在皇兄手里,皇兄不知何时就会取走,还不如随性一些,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王喜欢一个女人而已,皇兄即便是帝王,也没办法掌控本王的心,除非有一日本王死了。”
萧沂找到了倾吐的对象,滔滔不绝地道。
他现在觉得自己娶了一个不错的王妃,起码喻氏不会像胡氏那样,一天到晚让他别提秦昭。
事实上,喻氏一点也不想知道萧沂的感情事,她只想萧沂闭嘴。
她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和离,离萧沂这个疯子远远的。
可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婚,要想和离,谈何容易?
“妾身不想听殿下说这些事。”喻氏正色道。
萧沂似笑非笑,自顾自地又道:“本王和秦昭是在常州时初遇。那时的她还没现在好看,可本王就是觉得她有趣……”
喻氏很恼火。她不想听,萧沂却偏让她,她希望自己有耳疾,听不到萧沂和秦昭的“秘史”。
那厢秦昭还没走远,她听到萧沂和喻氏的对话,不禁皱紧了眉头。
难怪刚才萧沂胆大包天,当着萧策的面就敢表现出对她的兴趣,萧沂这分明是破罐子破摔,脸都不要了。
她只庆幸萧策听不到萧沂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不然萧策会做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萧策感觉到秦昭的视线,淡声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依偎进他的怀中,圈住他的腰:“就是觉得皇上待我太好了,明明那么忙,还每天时间陪我玩乐。”
萧策摸摸她的头,“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待你好,谁待你好?”
他娶了她,自然要给她足够的爱重,也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心里踏实。
秦昭躲在萧策怀中闷笑,觉得萧策这逻辑没毛病。
可是在这个时代,大多是盲婚哑嫁,就说喻氏那样有特色的女子,最后也因为一道圣旨嫁给了萧沂。
她知道萧策迟早要动萧沂,别看萧沂现在蹦跶得欢,但是好日子不会太长久,尤其是萧沂现在也不掩饰了。
等到动安王府的那一天,安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口,届时要死多少人?
而喻氏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明明刚才听喻氏跟萧沂的对话就能知晓,喻氏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萧沂的私事当中。
一路想着心事,秦昭很快回到坤宁宫。
像往常那样,萧策陪她用了午膳才打算离开。
秦昭觉得萧策有心事,或许他的心事还跟萧沂有关联。作为一个占有欲强的男人,萧策看到萧沂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怎么可能若无其事?
以至于萧策话很少,一眼就看得出来情绪不高涨。
“皇上没必要把安王放在心上,也别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不值当。”秦昭送萧策出了大殿,忍不住还是唠叨了一句。
萧策拍拍秦昭的头:“朕回了。”
他没正面回答秦昭的话。
秦昭就知道他还在生闷气,索性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只属于皇上一个人,没人能从皇上手里抢走。”
萧策心中提着的那口怨气,好像就因为秦昭的这句话烟消云散。
他狠狠在秦昭的唇上亲了一口:“昭昭,你是朕的!”
他这辈子不会再重复前世的错误,他会长命百岁,护她一辈子。
秦昭听他这话,就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
这回她没再拦着萧策,目送他走远,轻吁一口气。
她其实有点怕萧策钻牛角尖,前世的萧策性子那样冷,他甚至还亲赐郭太后一碗毒酒。
这样的萧策行事实在是偏激,她只担心萧沂的行为让萧策失去理智。
还好,她说的话萧策能听进去。
那厢喻氏才回到安王府,胡氏就来了,依礼向喻氏请安后,胡氏才道明来意:“王爷进宫后有见到皇后娘娘么?”
喻氏闻言看向胡氏,暗忖胡氏是不是也知道萧沂对秦昭有妄念一事?
她没嫁进来之前就听闻胡氏深得萧沂喜爱,胡氏也掌管着王府的中馈。如果胡氏知道萧沂对秦昭的心思,那再正常不过吧?
“我和殿下进宫当然要拜见皇嫂。”喻氏淡声回道。
胡氏沉吟片刻,又问道:“王爷可曾对皇后娘娘说什么?”
喻氏闻言皱眉:“妹妹这话是何意?”
“妾身只是想知道王爷面对皇后娘娘可曾说过什么逾矩的话?”胡氏懒得再打哑谜。
现在她是侧妃,王府有了正妃,她连陪萧沂进宫都没机会。
她就怕萧沂犯糊涂,激怒萧策,那问题就大了。
喻氏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跟殿下是在射击场面圣,当时皇嫂也在。皇嫂的箭术不错,露了一手,殿下看了称赞了皇嫂一句。”
胡氏听了暗咒一声。
她就知道萧沂这个人胆大妄为,而且当时萧策还在场,就敢这样放肆,萧策听了肯定会震怒。
“姐姐,那毕竟是皇后娘娘。殿下当着皇上的面称赞皇后娘娘,皇上肯定不高兴,姐姐怎么就不阻止殿下犯浑呢?”胡氏语带苛责。
喻氏似笑非笑地道:“殿下是什么样的性子,妹妹伺候多年应该知晓才是。殿下要做的事,我肯定阻止不了,看来还是妹妹本事。”
胡氏心情不好,也不理会喻氏对她的冷嘲热讽:“妹妹还有事,下回再来向姐姐请安,告退。”
待退出了别苑,胡氏又去寻萧沂。
谁知萧沂正在听罗裳弹奏小曲儿,没有见她的打算。
她隐约觉得,去了一趟江南后,萧沂似乎更颓废了一些。而今萧沂跟喻氏说话的机会都比她多,这叫她如何能忍?
偏偏王府中馈权落在喻氏手里,就因为喻氏是正室,而她虽也有皇家玉牒,但她是妾。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萧沂不像以前那样看重她,明明她知道萧沂全部的秘密,她不只是他的女人,还是他最看重的下属。
如今她不被萧沂看重,王府又有了新的女主人,那她是被边缘化了么?
(本章完)
第1393章 给她足够的体面
胡氏看向阴沉多云的天空,觉得这应该只是暂时的。再怎么说她也跟了萧沂多年,萧沂离不开她。
她不是只靠男人恩宠过日子的女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平静流逝,眨眼间就到了小原子的两岁生辰。
作为太子,小原子的生辰自然很多人惦记。只不过秦昭不喜把孩子的生辰闹得太大,所以只请了一些亲近之人,为孩子过了一个简单又温馨的生辰。
太皇太后自然也来了,看到聪慧的小太子,她当然开心。
虽然她希望秦昭可以再为萧策开枝散叶,但也不敢时常唠叨。
萧策不愿意在后宫走动,开枝散叶的重任就落在了秦昭身上。
太皇太后临走时,特意让秦昭送她。
“昭丫头,你可有找太医帮你调理身子?”太皇太后直奔主题道。
秦昭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太皇太后的意思,她呐呐道:“有诊平安脉。”
只是没有就不育这件事再请御医太诊,萧策也不会用这种事来给她压力。
再加上郭太后也去世了,基本上没人会因为皇嗣单薄这件事来给她施压。
太皇太后慢下脚步,柔声道:“阿策子嗣单薄,哀家还是希望你可以再为阿策生个孩子。你还年轻,有希望怀上。你莫嫌哀家这个老太婆啰嗦,阿策不说前朝之事,但有不少臣子拿这件事来给阿策施压……”
秦昭听得认真,轻声道:“都是孙媳儿的错。”
太皇太后摸摸她的头:“哀家不说,就再没人提此事了。哀家需得为大齐江山考量,皇家子嗣单薄,不是好事。”
所以只有她来当这个恶人。
“皇祖母说的是。”秦昭微微一笑:“孙媳儿会努力的。”
指不定老天爷将来还会赐她一个孩子呢?
太皇太后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昭,最终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离开了坤宁宫。
秦昭也轻叹一声。
她能理解太皇太后,如果她站在太皇太后的位置,就算再喜欢她,估计也会劝萧策多多在后宫走动,宠幸其他妃嫔。
但太皇太后只让她找太医调理身子,这已给了她足够的体面。
她看向自己的肚子,突然也格外地想给萧策再生个孩子,只是肚子不争气,她又能如何?
萧策见秦昭折回来看起来有点安静,主动问道:“皇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老调重弹,无非是让皇上注意身体,还要准时用膳。”秦昭避重就轻。
萧策并不好唬弄,他一眼看穿秦昭在说谎。
其实皇祖母找秦昭单独说话,他大概也知道一些原因,再加上今日是阿原的生辰,皇祖母定是想让秦昭为他再诞下皇嗣。
但是秦昭的身子不易受孕,生孩子一事哪里是说生就能生的?
待送走了其他人,萧策才对秦昭道:“昭昭,你随朕出去走走。”
七月的天气还很热,哪怕是傍晚时分,也热得让人窒息。
秦昭今日衣着轻薄,但是才走没多远便香汗淋漓。
“皇上想说什么就说呗。”秦昭说着,踢了一脚栏杆。
萧策回头看向秦昭,正对上她娇俏的下巴。
“皇祖母跟你提及皇嗣的事,对么?”萧策问道。
秦昭瞟一眼萧策:“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皇祖母确实说了这事儿,但不是让我劝你进后宫走动,也不是让你充盈后宫,而是让我找御医再调理调理身子。”
“傻丫头,你就为了这事儿不高兴?”萧策问道。
秦昭回他一朵假笑:“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为难。我这身子大概也就这样,受孕难,就算找太医调理也没啥用。”
罗青的医术那样高超,早已把她的身子调理妥当,如今再找其他御医看诊是多此一举。
“阿原两岁,已是太子,不存在大业无人继承的问题。你不必有压力,朕倒是希望你晚点再怀上,不然再多一个孩子,需得分走你的注意力,朕不喜欢。”萧策淡然启唇。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
孩子多有什么用?如果只是生下来添堵的,还不如要一个阿原就够了。
当然,如果能生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小女儿,他也会喜欢。
“皇上连孩子的醋都吃?”秦昭上下打量萧策,不知道萧策说的是不是实话。
“阿原聪慧,不会阻碍你和朕相处。若再生一个不长眼的小白眼狼,朕不就要受冷落?”萧策正色道。
秦昭哑然失笑:“亏你想得出来这样的话来安慰我。”
萧策皱眉:“朕说的是事实,朕确实不想要太多孩子。”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咱们就少生孩子吧。”秦昭懒得争论。
或许萧策没说谎,但若不是太皇太后今天找她说话,萧策即便是有这样的心理活动也不至于告诉她。
事实就是,她根本再生不出孩子。
萧策笑了,把秦昭抱进怀里:“这个世界你谁都不需要在乎,只要在乎朕一个就够了。”
秦昭轻哼一声:“那小原子呢?”
“阿原也不必太在乎。”萧策回答时没有片刻犹豫。
“你小声点,孩子听见要伤心的。”秦昭不免担心:“这是你的亲骨肉呢,亏你说得出这种话。”
萧策在她头顶亲吻一记,没接话。
阿原是他们的孩子,他才在意,而他最在意的只有秦昭。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秦昭不满萧策的沉默。
萧策只是更加用力抱紧她:“朕在乎你在乎的一切,阿原当然也在乎。”
秦昭听得这话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气恼他的敷衍。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太皇太后那番话的刺激,这天晚上萧策拉着秦昭造人,折腾了大半夜,只因萧策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要努力诞下皇嗣。
最近因为去御园的次数多,锻炼也多,体力倒是好了一些。
即便如此,秦昭还是辛苦了半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想往后还是少提造人这件事吧,毕竟萧策半夜不睡都很精神,哪像她,半条命都去了。
“吴才人最近都没来向本宫请安了。”秦昭突然说道。
新
第1394章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宝珠偷看秦昭一眼,小声回道:“不来也好,以免皇上看到吴小主不开心。”
“就是觉得这宫里的女人也挺可怜的。”秦昭轻叹一声。
她特别希望吴惜柔能离开皇宫,别再把时间和青春浪费在宫里,浪费在萧策身上。
但是吴惜柔不想离开,吴惜柔想要留在宫里,只因为在这儿有机会看一眼萧策。
秦昭觉得,吴惜柔不愧是古早虐文中的女主,男主虐她千百遍,她还依然待男主如初恋。
不对,萧策是这本文中的男配。只是这个男配太优秀了,把真正的男主气场给压下去,又把女主角的心也给夺了过来,这造的是什么孽?
“奴婢记得娘娘说过一句话,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娘娘也是后宫中的女人,娘娘并不可怜。”
宝珠正儿八经的样子让秦昭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主仆正在说说笑笑,萧策突然率领御驾队伍来到坤宁宫。
秦昭看到萧策严肃的表情,大致猜到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怎么啦?”
萧策严肃的表情在听到秦昭声音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不算什么大事。”
“说说看?”秦昭并不相信萧策的说词。
“还有一个月过中秋,届时大月氏王会来大齐。听对方的意思,是想去西郊围场狩猎。”萧策长话短说。
秦昭傻眼:“塞斯要亲自来大齐?!”
那位可是野心勃勃的大月氏新王,居然敢亲自来大齐,塞斯打的什么主意?
“美曰其名是来签定两国友好协议。但以朕对塞斯的了解,他野心勃勃,他想要的是大齐的岭土。所以塞斯此次来访,目的不会如此简单。”萧策牵着秦昭的手入座。
秦昭微皱眉头:“那咱们能不能在塞斯来的时候制造一个意外,让他有来无回?!”
本来略显沉重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话而变得轻松,萧策唇角上扬:“朕真要做出这种事,往后还有哪个国家敢对大齐投诚示好?!”
秦昭摸摸鼻子:“也是哈,当我放屁吧。不过塞斯那么坏,肯定来者不善。”
“朕担心的是你。你是皇后,必定要随朕一同去西郊围场狩猎。届时人多嘴杂,若有人对你下手……”萧策说及此,欲言又止。
秦昭自然知道萧策的担心。
她是萧策的软肋,如果是萧策一个人,他就是没有弱点的。但是整个大齐都知道萧策宠她,塞斯这么关注大齐,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甚至只要塞斯抓住她这个弱点,就能来跟萧策谈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臣妾没那么弱的,皇上不必担心!”秦昭沉吟片刻,突然道:“我得加强练习骑射才行。我是皇后,届时塞斯带来的女人如果要在骑射上赢了我这个大齐皇后,那我岂不是给大齐丢人?!”
问题是她的骑术现在没问题,射箭的技术也挑不出毛病,但骑射才刚刚学习。
塞斯如果有备而来,带来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要跟大齐贵女比试,没有人应战,那她岂不是就得出场?
“大齐有这么多的贵女,你是皇后,不需要你亲自应战。”萧策哑然失笑,突然觉得他的昭昭想得长远。
是得先作好准备,挑一些擅骑射的贵女参加此次狩猎。
“这回是你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狩猎呢,塞斯那只混球又要来大齐,我也得作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秦昭说着说着,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过于懒怠。
以前有那么多诰命妇递牌子进宫,她嫌麻烦都打发了去。如果以前她不是那么懒,或许就能准确知道哪一家的贵女善骑射之类的运动。
现在后悔没用,她临时抱佛脚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秦昭是个行动派,因为要练骑射,又要练习马球,还要练习投壶,她一整天都泡在御园。
这回萧策也确实没那么多的时间陪秦昭,便专门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女官亲自教习。
秦昭早已由萧策亲自教授过,所以这些女官只要稍微指点一二即可。
这天秦昭难得没有睡午觉,下午也在练习。
晚上萧策终于抽了时间来到坤宁宫,发现秦昭还在忙碌,无非是挑选此次参加西郊围场狩猎的家族。
秦昭当然也在挑选一些聪慧伶利,或者是有擅长各项运动的贵女参加狩猎。
这也是自秦昭搬进坤宁宫后,萧策第一次受到秦昭的冷落。
见秦昭忙到亥时正还不歇下,萧策索性把她带上床:“你今日没睡午觉,早点歇下。”
怀中的女人娇软无力,他一碰到她就心猿意马。但他知道这丫头今日累了一整天,晚上也没停歇下,哪怕有那份心也得压抑住。
“还早呢,皇上先睡吧。”秦昭还想挣扎。
谁知萧策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下面:“不想睡朕可以做点别的……”
他密密麻麻的吻像是一张网落在她的脸上,秦昭很快就被亲得迷迷糊糊。
但最后关头,萧策停了下来,只是把她拥入怀里,声音暗哑:“睡觉。”
秦昭不禁莞尔。
他最不喜在这件事自律,但这回居然忍住没碰她,毫无疑问担心她今日累了。
许是萧策的怀抱太舒服,也太温暖,她打了个哈欠,很快便坠入梦乡。
萧策看着怀中安睡的女人,笑不出来。
他素来自律,但那是遇到秦昭以前的事。自从碰到这个女人,他什么都控制不了。
这会子人在他怀里,娇娇软软的一小团,那么好看,又那么温暖,还那么娇媚,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没办法之下,他起身洗了个冷水澡。
再睡下的时候,他没在把她往怀里捞,而是把女人推远一些,以免他起身再洗一个冷水浴。
秦昭第二天起得早,她现在充满了干劲儿。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个皇后没有必要出手,但若实在找不出人应对,她作为皇后也得出来应战。
哪怕是输,也得输得有尊严。
萧策也是了解秦昭这个人的,他一大早下了朝,特意去了一趟御园。
在看到正在练习马球的秦昭时,一点也不意外。
(本章完)
第1395章 不经撩
萧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叮嘱所有人保护好秦昭,这才离开。
秦昭当然知道萧策来了,但她觉得时间紧迫,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反正她到时不能给萧策丢人,也不能给大齐丢人,她得尽全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在御园训练了一整天,她觉得自己的力气都用光了。
她蔫蔫地一转身,就看到萧策等在不远处。
黄昏的光影拉长了他挺拔的身姿,他眉目若画一般,以那么温暖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看到美男子,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往他扑了过去。
萧策抱了个满怀,沉声而笑:“朕以为你没力气了。”
不想力气还挺大。
秦昭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因为他一个温暖的怀抱,觉得她这一天的辛苦值得了。
“一看到皇上就有力气了。”秦昭用力在萧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我男人咋就这么好看捏?”
萧策转而牵着她的手:“没羞没臊。”
秦昭轻哼一声:“长得好看是皇上的错,怎么能怪我没羞没臊呢?”
“是,昭昭说的对。”萧策又摸摸她的头。
秦昭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喜欢摸我的头?”
她是他的小狗吗?
萧策看看自己的手,没说自己控制不住它。
其实只要她在他跟前,他就忍不住触碰她。
“我知道,是我漂亮,皇上才情不自禁呗。”秦昭笑眯眯的,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萧策倒是认真严肃地点点头。
这让秦昭哭笑不得。
因为接连两日秦昭都耗在御园,宝玉也知道秦昭辛苦,特意做了很多秦昭爱吃的菜。
这其中就有一道重口味的辣味。
秦昭在看到辣味的第一瞬间看向萧策,就怕被萧策数落。
但这回萧策并没有数落,只是道:“不能吃太多,以免上火。”
秦昭用力点头,“谨遵皇上圣谕!”
萧策又想摸她的头,但一想到此前秦昭说的话,硬生生控制了自己的手。
秦昭吃饱喝足,又满血复活,继续研究要带哪些妃嫔前往西郊围场。
原本云冉骑术不错,但云冉在禁足当中,她也不能朝令夕改。
至于其他妃嫔,她了解不多。
倒是吴惜柔或许可以加入,毕竟吴惜柔的兄长是吴大将军。
“宝珠,你去把吴才人请过来,本宫有事要问她。”秦昭扬唇道。
正在看书的萧策听闻要把吴惜柔叫过来,问道:“这个时辰叫吴氏过来做甚?”
“有事要问。”秦昭盯着妃嫔人选,简短回道。
宝珠很快把吴惜柔请了过来,吴惜柔先向萧策行礼,才问秦昭道:“秦姐姐有何吩咐?”
“妹妹骑射如何?”秦昭正色问道。
吴惜柔没想到秦昭问的这个问题:“还行吧,不过在进宫后很少骑射,生疏了不少。”
“那你明天跟本宫一同前往御园。”秦昭觉得生疏不要紧,最要紧是宫里的妃嫔不能太弱了,以免闹出笑话。
“但凭秦姐姐安排。”吴惜柔说话间,看向一旁的萧策。
年轻帝王慵懒地坐在一旁,他手指修长,正在翻阅书籍。柔和的灯光映在他冷峻的脸庞,衬得他清逸俊美,让她心跳加速。
许是她看得太专注,萧策看了过来,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样正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那是和看秦昭完全不一样的眼神。他看秦昭的时候,眼神温暖,不像现在这样冷漠。
她再看向秦昭,秦昭表情倒是温和。
“退下!”萧策不满有多余的人站在秦昭的地盘,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臣妾告退。”吴惜柔虽然有不舍,但还是识趣地离开。
今天能看萧策一眼,已是很幸运的事。
秦昭目送吴惜柔走远,感慨道:“其实吴才人挺好的。”
不愧是原文中的女主角,她看了也挺喜欢的。
“你少跟这种人打交道,以前吃的亏还少?”萧策冷然启唇。
他突然觉得秦昭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居然会觉得吴氏好。
他最不满的还是秦昭对吴惜柔的态度。但凡秦昭在意他多一些,她也不会对吴惜柔产生好感。
“我什么时候吃过她的亏了?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在别人手上吃亏上当?”秦昭小声嘀咕。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你怎知吴氏变好了?以后晚上不准让她出现在坤宁宫。”顿了顿,萧策再补充一句:“这是圣旨!”
“是是是,皇上的圣旨,臣妾莫感不从。”秦昭觉得,或许可以找个机会组织一个小小的运动会。
她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些未出阁的贵女身上,谁知那些人能不能为大齐争光?
萧策见秦昭又不理会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听这个女人以前说过,她想做女强人。还说如果不是进了宫,成为他的女人,她可以继承秦家的家业,继续为秦家创造财富。
眼下她为了围场狩猎一事忙碌,当真是尽心尽力,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秦昭浑然不察萧策以幽怨的眼神盯了自己一夜,直到被强行洗了个澡,又被带上床,她才隐约发现萧策对自己的不满。
“皇上心情不好吗?”秦昭纤长的手指戳了戳萧策的胸口。
萧策捉住她的手指:“睡了。”
“皇上为什么心情不好呢?说出来我听听。”秦昭说着,指尖挠了挠萧策的掌心。
萧策闭上双眼,深呼吸,只闻嗅到女人身上传来的甜香气息,这股气息让他的心蠢蠢欲动。
“朕心情很好,你乖乖睡觉。”萧策的声音有点沙哑。
这回秦昭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明是一个带着安慰性质的吻,却让萧策心里绷着的弦断了。
他狠狠亲了下去,把人压在身下。
他体恤她辛苦了一天,不想碰她,她倒好,还有力气撩拔他……
秦昭本人却是懵的。她真以为他心情不好,所以想安慰一下他,谁知会迎来一匹饿狼。
如果不是最后她求爷爷告奶奶,她只怕要被折腾一宿。
因为晚上又操劳了一回,翌日秦昭起身的时候晚了一些。
不过想起昨儿晚上的情形,她又觉得羞耻不已。
(本章完)
第1396章 和亲
宝珠看到秦昭脸上羞红的脸,好奇地看了又看:“娘娘一大早又在想皇上了呀?”
“本宫那么忙,没空想他。”秦昭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在想那个恶劣的男人。
他昨天晚上放过她的时候还说了,是念在她最近辛苦才对她手下留情,不然要把她给拆了才解渴。
言下之意,当然是说她能留有全尸,是他心慈手软的结果。
看看这话多让人心塞?
她捣鼓好自己,便去往御园。
吴惜柔比她还早,见她来了,立刻迎上前行礼。
“妹妹先骑射,让本宫看看。”秦昭也不耽误时间。
吴惜柔挑了一匹马,一跃而上。看这利落的上马姿势,秦昭就知道吴惜柔不只是才女这么简单。
等到吴惜柔在马上连中靶心时,秦昭也禁不住喝彩:“妹妹厉害!”
吴惜柔翻身下马,眉目飞扬:“好久没玩过了,过瘾。”
“妹妹这是跟吴将军学的骑射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吴惜柔微笑点头,没有说实话:“正是。”
在永州的时候,吴家有私人马场,吴家贵女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吴惜语不喜欢的骑射,她通通都学了。
因为早在吴家把吴惜语当成皇后人选在培养时,她也在暗中较劲儿,因此她学的更专注,付出的也更多。
可惜到最后,吴惜语没能成为皇后,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吴家女终究没能比过一个无权无势无后台的秦昭。
“上回云美人跟本宫比试,你怎的没掺和?”秦昭很是好奇。
明明吴惜柔的骑术就比云冉要好,但吴惜柔并没有参与比试。
如果她跟吴惜柔比试,哪怕竭尽全力都不会是吴惜柔的对手。
“秦姐姐才学骑马,如果那个时候就跟秦姐姐比试,那对秦姐姐不公平。再者,我也不想比试。”吴惜柔只差没说,上回她就是去看看热闹,没想掺和其中。
秦昭笑笑,算是揭过这个话题。
很快秦昭发现吴惜柔不只琴棋书画了得,连投壶也很厉害,骑射就更不用说了。
秦昭越看越满意,觉得西郊围场狩猎时一定要把吴惜柔带上。
吴惜柔听闻狩猎一事,立刻答应:“届时若真要比试,我自当尽力而为。”
而且能在萧策跟前露一手,她也很乐意。
这天秦昭觉得自己的体力不大跟得上,可能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侍寝之故。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卖力,毕竟有吴惜柔在,到时也可以给她撑一撑门面。
届时可能也不需要她上场,她练这么辛苦没必要。
因为体力跟不上,秦昭中午回到坤宁宫后,便老老实实睡起了午觉。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结果一睁眼就见萧策到了。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秦昭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因为睡了一个好觉,她脸色红润,大眼像是蓄满了一池水,透明而又纯粹。
“是不是昨晚累着了?”萧策柔声问道。
奇怪的是,就这样看着她,他心里就像是满满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秦昭摇头道:“今天我发现吴妹妹很厉害,什么都做得很好。我就想着有她在,我也不需要那么努力,就开始偷懒了。”
“你是皇后,自然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是你傻,偏以为自己要担责。”萧策莞尔。
见她一腔热忱,她那么专注和热爱一件事,他才由着她,没有去阻止。
秦昭一听这话又觉得自己太容易放弃。
吴惜柔厉害是吴惜柔的事,她作为皇后,关键时刻还是要担责。把一件事情做好做精,无论何时都是对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没有跟萧策斗嘴。
用膳的时候,秦昭终于发现萧策有心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秦昭好奇地问道。
“此次塞斯提出了和亲。”萧策神色淡然。
不只是提出和亲,还提出要把大月氏的一位郡主送进大齐的后宫,此事他没提及,是因为没有这样的打算。
“和亲啊。”秦昭仔细想了想,发现这还真是一件难事。
她和萧策没有生女儿,如今大齐也没有什么公主,唯一没有嫁人的长公主就是被幽禁的那一位。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众贵女当中挑一位出来,封为公主,嫁给大月氏,进入塞斯的后宫。
但谁家愿意把贵女送进天高地远的大月氏呢?
“塞斯想要的是永宁。”萧策又再补充。
秦昭这时觉出了不对劲:“塞斯指名道姓要永宁?!”
“正是。”萧策眸色冷了下来:“若塞斯想要永宁,那这件事倒也简单。”
“臣妾就怕这其中有阴谋。不过吧,永宁跟塞斯两人倒是般配。”秦昭轻眨明眸:“既然两人这样般配,咱们就成全他们呗。”
最后永宁长公主还能发挥一点作用,倒也是一件好事。
“朕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塞斯指名要永宁,那就得放永宁出来。尤其是西郊围场狞猎,永宁也得现身。”萧策说及此,反问秦昭:“你觉得什么时候放永宁自由较好?”
“这不距离狩猎还有些日子吗?不急,先关着吧。”秦昭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她只是好奇塞斯怎么会指名道姓要永宁长公主。若永宁长公主花容月貌倒也罢,但永宁长公主的容貌顶多算清秀。
而且永宁长公主年纪也大了,以塞斯目前的身份,哪怕是找一个大齐的贵女封为公主,再找一个年轻貌美的,也好过找永宁长公主这样的。
除非说,塞斯知道永宁长公主跟她之间的恩怨,想救永宁长公主离开大齐皇宫,才特意点名道姓要了永宁长公主。
而她以为,塞斯不像是良善之辈,没有好处的事情不会做。
也就是说,对塞斯而言,永宁长公主有价值。
翌日秦昭还特意把后宫其他妃嫔都叫到御园,美曰其名是来一场后宫运动会,胜者有奖励。
大家原本兴致缺缺,但一听闻最终的奖励是能和萧策共进午膳,一个个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本章完)
第1397章 跪下请罪
宝珠看到这一幕有点担心,低声对秦昭道:“皇上若知道娘娘把皇上给卖了,会不会龙颜震怒啊?”
“本宫也是没办法。她们一个个消极怠工,没有什么赢比赛的欲丨望,不给她们一点甜头,她们不会尽全力。皇上应该能理解本宫的苦心的。”秦昭这话也有自我安慰的性质。
她知道萧策这个人小气,在某些事上还有些苛刻,但是吧,她也是想摸摸底,心里好有数。
总要给一点甜头让这些女人尝一尝,才能知道她们的底细。
本来参赛的没几人,秦昭一抛出诱饵,现场立刻热闹起来。
左昭容看到这一幕摇头失笑,却也没有掺和其中。
秦昭见状问道:“左妹妹不去参赛么?!”
“妾身骑射不行,马球更不行,投壶也差强人意,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左昭容莞尔一笑:“还是姐姐有办法,勾起了大家的胜负欲。”
于后宫众姐妹而言,萧策就是一块沾了蜂蜜的肉,大家都想啃上一口。
“也不一定要赢,重在参与,妹妹真不参加?”秦昭追问。
左昭容找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道:“妾身看看就很满足了。之前众姐妹都闷坏了,今日有这样的机会,倒是热闹。”
秦昭觉得也是这样。
看来往后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活跃一个死气沉沉的后宫,就是这种事吃力不讨好,还要牺牲萧策的美色,她不大乐意。
秦昭没想到的是,李御女的马球打得特别好,一看就是高手,起码比自己这个初学者要厉害不少。
何昭仪骑射却是厉害,最后赢了所有人,无非也是受了可以跟萧策共同进膳的刺激而发力。
至于伍宝林,则是投壶很不错,最终是伍宝林赢了投壶的冠军。
吴惜柔每一样都还行,却没有一项拿下冠军,都是第二名。
最后秦昭一高兴,让吴惜柔午膳也一起。
后宫妃嫔运动会顺利结束,秦昭大概心里已有数。
秦昭从御园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林子去请萧策前往坤宁宫用午膳。
此时萧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道是秦昭想自己,便欣然前往坤宁宫。
坤宁宫早已备好午膳,萧策入内时,好几个妃嫔纷纷现身,来向萧策请安。
萧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妃嫔。
他眸中闪过一抹不耐,下意识地看向秦昭。
秦昭连忙解释道:“今日在御园运动了一场,众姐妹出了力,臣妾便找了几个妹妹过来用午膳,顺便把皇上也请了过来。”
她避重就轻,萧策应该会相信她是无意把他卖了吧?
萧策心中不悦,但当着众人的面,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他率先入座,秦昭见状松了一口气,也招呼其他人一起入座。
“皇上上午很忙吗?”秦昭没话找话,顺便帮萧策布食。
萧策面对这么多的“外人”,表情很是严肃,但是面对秦昭的问话,他还是温声回道:“还好。”
他回了话,下意识又给秦昭布食。
在场几人看到这一幕,面色各异。
李御女倒还好,因为早就看开了,她是现场最无欲无求的一个,只想在后宫混日子,能平平安安活到老。
至于萧策这块唐僧肉,她反正是够不着,也不奢想了。
但是何昭仪不同。
她表面上看来是岁月静好,不问世事,但却从来没忘记想要得到帝王的恩宠。只是她拉不下面子,又不想崩了自己与世无争的人设,所以一直没有积极主动过。
今天有跟萧策一起用午膳的机会,她自然想吸引萧策的注意力。
谁知萧策来到后,不曾正眼看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秦昭的身上。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萧策,可是好不容易有面对面的机会,萧策却也当她是空气,叫她怎么能忍?
她也顾不得许多,挟了一道菜往萧策碗里送。
萧策的脸色却在瞬间变了,一记刀子眼扫过来,吓得何昭仪脸色突变,筷子上的菜也没挟稳,就这样掉在了桌上。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僵硬得吓人。
御前失仪可以是小罪,也可以是大罪,端看萧策这个帝王是什么样的态度。
何昭仪虽然痛恨秦昭,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她在萧策眼里什么都不是。
萧策真要计较,她可能连命都没有。
她当机立断,跪下请罪:“臣妾御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萧策没说话,她就只能继续跪着,其他人也不敢吱声,这时候的气氛就更加凝窒了,大家气都不敢出。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吴惜柔。
吴惜柔她喜欢这次能看到萧策的机会,但她也不敢再接近萧策,只当是多看一眼便是一眼。
对于何昭仪的热闹,她爱看,却也没有掺和的欲丨望。
曾经见识过萧策最冷酷的一面,她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心。不对,这个男人有心,但那是面对秦昭。
他只对秦昭温柔,只对秦昭体贴,只爱秦昭,只宠幸秦昭。
除秦昭以外的女人,狗屁都不是!
何昭仪错不在妄想攀附萧策,更不该妄想对萧策献殷勤。
其他人没看出来,她在见到萧策的第一眼就明白萧策看到她们这几个之所以没发作,是看在秦昭的面子。
眼下这种情况,仿佛也只有秦昭能打破僵局。
秦昭不喜何昭仪,但是还有其他人在,只好打圆场道:“皇上喜欢吃这道菜,试试吧?”
萧策看她一眼,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吗?”秦昭柔声问道。
萧策微微颔首:“嗯。”
“还在吃饭呢,何妹妹还跪着不好,皇上觉着呢?”秦昭软言哝语。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也不看何昭仪,只是淡声道:“何氏起身。”
何昭仪握紧双拳起了身。
秦昭表面上看着像是免了她的罪,其实是在打她的脸,她不需要秦昭假慈悲,让自己看着像是可怜虫。
有了何昭仪这一出戏码,接下来没人敢再往萧策跟前凑。当然,这其中也就何昭仪有野心,李御女、伍宝林和吴惜柔都很安份。
第1398章 把他卖给那些女人
这顿午膳吃得很乏味,秦昭倒是没想太多,毕竟萧策就这性子。今天忍着没发飙,已经是格外开恩。
午膳用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依次离开坤宁宫。
送完姐妹,秦昭回头看向神色莫辩的萧策,凑上前问道:「皇上生气啦?」
萧策淡扫她一眼,没接话。
秦昭莞尔一笑,抱上他的腰:「你是皇帝,大气一点,莫跟臣妾一般见识可好?」
萧策无奈地看着秦昭,其实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不在意他。不然为何要把他卖给那些女人?哪怕只是用膳,也让他不舒服。
秦昭见萧策不说话,也懒得再哄了,反正他是皇帝,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跟她置气。
不过是吃顿饭而已,这么多人一起,又不是让他卖身,何至于生气太长时间?
「朕还有事,先走了。」萧策冷漠地推开秦昭。
秦昭以为他真有事要忙,便挥挥手道:「那皇上去忙吧。」
这回萧策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看着萧策的背影,觉得人家肩宽腿长,身材比例真的好,单就身材而言,也是行走的荷尔蒙。
下午她睡了一会儿,醒后又去练习骑射。她还是觉得,这是和塞斯登基后的第一役,不可大意。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仍然很忙,还是宝珠提醒她,称萧策已经好几天没来坤宁宫了。
除了郭太后国丧那些天,萧策还从来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来坤宁宫。
「皇上可能是生气了,娘娘就不担心吗?」宝珠小声对秦昭道。
秦昭秀眉微拧:「就算生气要好几天?」
不就是让他陪她吃一顿饭的同时多了几位娇客吗?
「就像娘娘说的,男人心海底针。皇上已经许久没这样不理娘娘了,娘娘要不要主动一些?」宝珠小声提建议。
秦昭怔忡片刻,摇头道:「没必要,本宫今天去找吴妹妹玩。」
宝珠抿唇一笑,却也没再追问。
她看得出,娘娘听进去了,只不过也是爱面子才不去找皇上。
之后秦昭确实去找吴惜柔聊天,吴惜柔看出秦昭有心事,好奇地问道:「秦姐姐怎么了?」
「没怎么。」秦昭不想在吴惜柔提及自己和萧策闹了矛盾,这样会显得很矫情。
想想这个后宫的女人都想得到萧策一个眼神的垂怜,她却因为和萧策闹矛盾而郁郁寡欢,这让吴惜柔听了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姐姐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跟皇上闹别扭了。」吴惜柔一眼看穿秦昭的心思。
她有萧策的动静,最近几日萧策都没去坤宁宫,以前萧策再忙都要去坤宁宫留宿,风雨不改。
自从她们那天中午在坤宁宫用了午膳,萧策就不再去坤宁宫,不正说明萧策不满秦昭自作主张,把他当成彩头吗?
若非在意秦昭,萧策肯定也不会为这件事生气,不过就是因为萧策在意秦昭,眼里才容不下一粒沙子。….
「吴妹妹倒是聪慧。」秦昭也没有回避的必要,就承认了。
「皇上如果这几日故意冷着姐姐,无非是在意姐姐的态度罢了,皇上可能以为姐姐没有那么在意他,心里不舒坦。」吴惜柔觉得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秦昭听到这儿失笑。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吴惜柔会成为她和萧策感情的调和专家,这很不可思议。
「姐姐偶尔也要柔软一些,倒不是给皇上台阶下,而是……」吴惜柔考虑了一下措词才继续:「皇上可能也要有安全感,想知道姐姐是否在意他。」
毕竟像萧策那样的男人半生不懂情爱,遇上的
又是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女人,萧策可能比秦昭更没有安全感。
秦昭轻挑秀眉:「妹妹都要成情感专家了。」
「我是爱皇上所爱。这辈子我是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心了,所以我希望皇上能得偿所愿,被姐姐的爱意包围。」吴惜柔说着说着也笑了:「我这么自私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不可思议。」
秦昭笑笑,也觉得这样的吴惜柔跟古早虐文的女主一模一样。
明明是那么高傲的女人,却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哪怕在她最爱萧策的时候,她都不曾为了萧策改变自己。
如果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那不是全盘否定了自己吗?这样有什么意义?
所以秦昭不能理解吴惜柔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如果换作是她,她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也绝不会这样大度。
没不成情人,肯定也做不成朋友,只能成为陌路,这是她的爱情观。
和吴惜柔聊完后,秦昭无所事事之下,索性去见萧策。
吴惜柔这个假爱情专家有一句话还是说得对,是她让萧策不愉快,错也在她,她确实应该给萧策顺顺毛。
「本宫这样空手过去是不是不够诚意啊?」秦昭问宝珠。
宝珠作势想了想才道:「奴婢以为娘娘送上门就是最大的诚意。」
哄皇上嘛,自然没有皇后娘娘本尊更适用的,哪怕没有辅助物,有娘娘就足够了。
秦昭捏捏宝珠的脸:「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
宝珠莞尔:「奴婢说的是事实。」
秦昭没让任何人通传就去到了西暖阁。
她轻手轻脚站在萧策身畔,替换了张吉祥的位置,帮忙研墨。
萧策似乎不察她的来到,一直没看她。
秦昭也不出声,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美男子办公。
她以为萧策不知道自己来了,孰知她才进暖阁,萧策就闻到了独属于她的味道。
只是他没想到她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居然这样沉得住气。
他表面上是在处理政务,心却早被她勾走,心浮气躁,如何能静下心来专注正事?
萧策倒也跟秦昭耗上了,他就要看看秦昭何时才开口。
这厢秦昭也不知道萧策还在跟她呕气,眼见着到了午膳时间,萧策还在忙碌,她心疼他的胃。
确定午膳备好了,她柔声道:「皇上,要不咱们先用午膳吧。工作再繁重,也不及皇上的龙体来得重要。」.
一千万
第1399章 主动献身
萧策听到秦昭一开口就来气,暗忖这丫头还知道他身体重要?
他大发慈悲地看一眼秦昭,表情辩不明喜怒:何时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可是皇上都没看到臣妾来了。臣妾这么个大活人站了好久,皇上一眼都没看。秦昭说着说着,自己还委屈上了。
萧策没接话,俊颜依然崩着。
秦昭想着两人还在冷战当中,而且萧策生气也是因她自作主张,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皇上在忙,没发现臣妾来了,那只证明皇上专心一致。
萧策仍然不说话,也没有起身要去用膳的迹象。
秦昭偷偷观察萧策的表情好一会儿,就知道这丫的还在生闷气。
她朝张吉祥挥挥手,示意他带上其他人退下。
张吉祥会意,悄摸摸让所有人退出暖阁。
暖阁内再没有第三者,秦昭也不再含蓄,她一屁丨股坐在萧策的腿上,顺势勾下他的脖子,在他性感的唇上亲了一口:臣妾做错了事,皇上大人大量莫跟臣妾一般计较,臣妾赔礼道歉还不行么?
萧策依然没作声。
亲一下就想打发他?那往后她更无法无天。
秦昭见萧策不为所动,如老僧坐定,一点表情都没有,突然间觉得美人计好像不管用。
她悄悄看一眼身后,确定门关上了,没人敢闯进来,她索性解开自己的衣领。
她就不信了,不过是两天时间,萧策就能变成柳下惠。
就在她忙碌的当会儿,萧策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头间,正对上他如墨浸染过的双眸,黑得让她心惊。
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觉得男人的眼睛长得真好,明明是深浓的色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轻佻。
她凑上前,在他狭长的双眼印下一吻。
结果她才动作,他便把她压在了书桌上,俯身而下。
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吱吱唔唔地道:皇上,先用午膳。
她来这儿是求和,不是来献身。这个时间点也不适合做一些卿卿我我的事。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开她,顺便帮她把衣服拉扯妥当,只是动作一点也不温柔,还有粗鲁的嫌疑。.c
秦昭看在眼里,笑在心中。
晚上补偿皇上。秦昭在萧策耳畔悄声道。
萧策推开秦昭一些,也不知她是来求和的,还是来故意折磨她。
皇上可不能再生气了,咱们和好了喔。秦昭等着萧策伺候好自己,转而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萧策想甩开她的手,却又舍不得。
明明是来哄她,最后却是他反过来伺候她,她跟祖宗没什么两样。
秦昭当然看到萧策紧抿的薄唇。他的唇本就生得性感,此刻显得有些凌厉,削弱了那份迷人,却又让人忍不住让它变得更柔和一些。
她凑上前轻轻印下一吻,正式向他道歉:阿策,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萧策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的,最后那点不满在她的软言哝语当中消失怠尽。
他回她一个深长的吻,想让她感受他有多喜爱她……
养心殿上上下下立刻感觉到萧策情绪的变化。这两天萧策没去坤宁宫,整张脸显得特别高冷,眼里淬着冰渣子,众人一没伺候好就要被罚。
大家这两天过得战战兢兢,就怕被萧策抓到错处,一不小心把命都赔上。
秦昭一出现,就把冷漠的帝王暖化了,那不爱笑的帝王更是春风拂面,眼里隐隐有风情溢出。
秦昭不知道
自己被养心殿的众仆从当成了菩萨,她只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特别热切,四知看到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那画面有点好笑。
其实用午膳的时候她想好好表现一下的,例如多说些甜言蜜语,或者是多为萧策布食。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就被萧策抢了先。
全程都是他在伺候她用膳,他还觉得这两天她瘦了、憔悴了。
秦昭只好顺势而为,反正萧策说啥就是啥吧?总不能说他呕气的这两天她根本没发现,还是宝珠提醒她才觉出不对劲。
说到底,是她太过粗心,也是她低估了萧策的小心眼。
午膳过后,萧策不准秦昭回坤宁宫。
在萧策看来,秦昭难得自投罗网,当然是要留她时间长一些。
秦昭走不了,就只有在西暖阁的隔间休息。
这地方本就是萧策特意为她修辑的,这回刚好派上用场。
后来她睡得迷迷糊糊,发现呼吸不畅,一睁眼就对上萧策迷离的双眼。不知何时她的衣裳被他解开,她本就睡意模糊,这回更是被稀里糊涂带进了热浪当中……
等到折腾完,已是黄昏时候。
秦昭懒懒地倚在萧策怀里:明明说好晚上补偿皇上的……
嗯,晚上继续。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气极,往他胸口抡了一记粉拳。
萧策不痛不痒,沉声而笑,这两日的郁结之气因为秦昭这个女人早已消散无踪。
她是他的心之所往,是他的快乐源泉,也是治愈他的良药。
皇上这么好,我才舍不得把皇上给其他女人呢。我当时就是觉得有我在,就只是陪我用膳,其他人就是陪客。我真舍不得卖了皇上,也不是不在意皇上。她端正颜色,一字一顿地道:皇上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女人!
他真要被其他女人染指,她索性就不要了。
乖。萧策很满意秦昭的答案。
他一开心,就再把秦昭压回了贵妃椅榻上,把人翻来覆去……
翌日秦昭就在养心殿醒来。
她一睁眼,就见萧策坐在床前,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皇上下朝了?秦昭看看天色,有些意外。
朕陪你用早膳。萧策很喜欢帮秦昭更衣,专注的样子。
秦昭捏捏萧策的脸,不禁感叹她的男人可真温柔。
在养心殿待了这么长时间,秦昭一用完早膳,不顾萧策的挽留回到了坤宁宫。
秦昭换了一套胡服才去御园,最后她什么都练习,好像都觉得还可以。
第1400章 刺激够多了
宝珠很快发现秦昭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待到秦昭跑完两圈下马,她上前牵过小红,好奇地问道:「娘娘有心事吗?」
照理说才跟皇上和好,娘娘应该无忧无虑才是。
秦昭幽幽然启唇:「什么都瞒不过你。」
「娘娘有心事不妨同奴婢说说。」宝珠又道。
秦昭坐下歇了一会儿,目光有点空:「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幕后人很久都没有出来活动了?本宫怀疑那个人在憋大招。」
宝珠觉得秦昭的顾虑不是不可能,但她还是抱着乐观态度:「或许是看到娘娘成为了皇后,对方做什么瞻前顾后。」
「那可未必。如果这位风月公子是在为安王办事,那这个人要做的就不是小事。你觉得什么样的场合能办成大事呢?」秦昭看向一旁伺候的宝珠问道。
宝珠静默片刻,很快有了答案:「西郊围场狩猎。」
「正是。本宫就担心安王跟大月氏有勾结,若是这般,可能会引起大齐内乱。」秦昭正色道。
只希望是她多虑吧,萧沂还不至于阴险到叛国的地步。
但是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王爷,萧沂完全有理由为了皇位而做出勾结大月氏的谋逆之事。
「那娘娘要不要提醒皇上?」宝珠小声问道。
秦昭闻言失笑:「本宫能想到的事,皇上自然也会想到。皇上是做大事的人,情绪不会流于表面。」
「这倒也是。既如此,娘娘也不必过于担心。」宝珠瞬间也放松了心情。
「本宫相信皇上能迎刃而解。皇上在太子期间开始监国,那时候他就培养了自己的势力。登基这几年皇上更是国泰民安,政绩斐然,没有比皇上最称职的帝王了。」
秦昭没说的是,萧策已经记得前世的事,定会汲取经验,避过所有可能的祸患。
只是知道萧策厉害是一回事,她心里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是夜,秦昭临睡前才见到萧策。
萧策洗浴完,也不废话,直接把秦昭带上了床,狠狠宠幸。
秦昭累得很惨,翌日早上都起不了床。
接下来的日子,萧策变得很忙碌,只是再忙也会来到坤宁宫住宿。但很多时候秦昭已经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萧策则已去上早朝。
秦昭也很忙碌,两夫妻明明每晚睡在一块,但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上旬,狩猎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秦昭觉得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便让人解除了永宁长公主的幽禁。
永宁长公主一解除幽禁,便来到坤宁宫向秦昭谢恩。
秦昭有些日子没见到永宁长公主,她看到永宁长公主的瞬间,只觉得永宁长公主比以前瘦了,还穿着以前的服饰,却显得更加空荡。
再看永宁长公主的表情,没有半点怨恨。好像这些时间的幽禁,让永宁长公主沉淀了下来。
秦昭却知道,永宁长公主这个人有多偏激,她不可能变好。….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永宁长公主比以前更能忍,心计更深沉。
再加上塞斯点名要永宁长公主这件事有蹊跷,她不得不防着永宁长公主。
「一些日子未见,你已经是我的皇嫂了。」永宁长公主闲聊的语气,似有感叹。
「是啊,以前本宫也没想到会成为皇后,这多得皇上的厚爱。」秦昭淡然启唇。
永宁长公主莞尔一笑:「这说明皇嫂是有福气的女子。皇嫂有皇兄的爱护,将来只会越来越好。对了,皇兄怎么会突然间解除我的幽禁?」
秦昭想从永宁长公主脸上找出作戏的痕迹,但这个女人脸上写满困惑,似真不知原因。
「大月氏王看中了你,想要你去和亲。」秦昭微微一笑:「你觉得和亲如何?」
「大月氏王见过我么?」永宁长公主还是很困惑。
「大月氏王是否见过你,应该问你自己才是,本宫如何能知晓?」秦昭觉得可笑:「是了,你可还惦记着程世子?」
永宁长公主乍听到程瑾,眼中空茫一片:「不知道算不算放下。即便放不下又能如何?我要去大月氏和亲,注定和程世子无缘。」
秦昭仔细打量永宁长公主的表情,暗忖如果这个女人是在作戏,那这戏演得未免太好了。
「这倒也是,程世子和小鱼儿两人夫妻恩爱,小鱼儿已经有了身孕,也许再过几个月,就能为永昌侯府传承子嗣。」秦昭很淡定地抛下一颗炸弹。
原本表情管理很妥当的永宁长公主果然变了脸色,那一瞬的狰狞扭曲稳稳地落入秦昭眼底。
「现在的程瑾可是把小鱼儿捧在手心里宠着呢,身边伺候的奴才全换成了婆子,就是怕有婢子再行勾丨引之事。」秦昭心情不错,继续刺激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这时已恢复了常态,只是表情太过木然,一看就知道受到了刺激。
秦昭故意提及程瑾和萧瑜之间的夫妻恩爱日常,狠狠往永宁长公主的心上刺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永宁长公主再坐不住了,她才打住话头:「你这就走了吗?不再坐一会儿?」
永宁长公主表情乍一看没什么不妥,只有秦昭知道此刻这个女人心里有多难受。
「下回我再来向皇嫂请安。对了,狩猎期间我想到个伴。听闻云美人貌美贴心,届时就让云美人陪我去西郊围场罢。」永宁长公主突然间说道。
秦昭美眸直视永宁长公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
秦昭暗忖永宁长公主被幽禁期间居然也知道后宫的局势,这分明是知道云冉跟她不对付,又被禁足,所以故意让云冉放出来。
可以预见,西郊围场的狩猎会生出不少事端。
「皇嫂可以让云美人陪我狩猎么?」永宁长公主见秦昭不说话,追问道。
秦昭这时已恢复常态,她淡然一笑:「自然是可以的。本宫就怕云美人生得貌美如花,衬得长公主你无比庸常。」
永宁长公主今天受到的刺激够多了,这会子也不生气:「就这么说定了,告退。」.
一千万
第1401章 围场狩猎
目送永宁长公主走远,秦昭幽幽然启唇:“西郊围场狞猎只怕是不得安生了。”
她所有的仇人都会聚集在那次狩猎,其中一个还是另一个国家的君王。这些人对她积攒了那么多的怨气,还不得联手扒了她的皮?
最重要的是,她在明,那些人在暗。
“反正娘娘有皇上护着,娘娘无需担心。”宝珠安抚道。
这天晚上萧策来到坤宁宫的时候,秦昭还没睡,看样子是在等他。
“有话要跟朕说?”萧策这些日子忙得晕头转向,和秦昭已经有好几天没说上话,只因为他每次过来的时候秦昭都睡了。
秦昭让出位置:“皇上先上来!”
萧策依言上床,在床沿坐下。
秦昭把永宁长公主来向她请安的事情说了,也提了云冉的事,末了她才说到重点:“我总觉得这一趟狩猎之行自己好像就是猎物。”
萧策莞尔:“哪有像你这么好看的猎物?”
“我说真的!反正我的直觉是对的,你还是小心点吧。”秦昭声音低沉。
她早就想提醒萧策了,但她知道萧策的本事。知道是一回事,但担心是另一回事。
“你方才说你是猎物,又让朕小心一些,你到底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朕?”萧策一语点破秦昭话中的矛盾。
秦昭呵呵一笑:“都担心,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会连累你。”
所有人都知道萧策在意她,那这些人还不集中火力在她身上?如果她落到那些人的手里,也就等于掣肘了萧策,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没发生的事别多想。你这般聪慧,何必庸人自扰?”萧策温声细语。
在他看来,秦昭既聪慧又貌美,虽则他觉得秦昭的美貌招来不少狂蜂浪蝶,但不可否认秦昭的聪慧也是吸引男人的重点。
在关键时刻,他只怕秦昭会做错选择。秦昭怕连累他,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怕自己连累她?
若他不是大齐帝王,秦昭不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之下,更不会面对这么多的危险。
而他只能尽他所能护她周全。
他不会盲目到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但他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保护好她跟小原子。
“好吧,那我不胡思乱想了。对了,要带小原子去狩猎吗?”秦昭道出这个关键问题。
“朕和你都去狩猎,围场的守卫不比皇宫,还不如让阿原留在皇宫,让皇祖母照顾好阿原。”萧策有自己的想法。
秦昭觉得这话有道理,“那就让他留在皇宫,但要派多一些人保护儿子。”
“嗯,朕心里有数。”萧策拥着秦昭睡下。
这原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秋围,但却有不少未知的危机。这些危机不只是来自大月氏和塞斯,也有些来自大齐后宫。
这之后秦昭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难侧。
萧策见她不消停,索性钭她带入怀中:“睡了!”
秦昭张了张嘴,又叹息一声。
她想说前世他死得死,是个短命鬼,会不会这一世也按照书中的剧情走?
她当然盼着书中的剧情早就崩了,但是又怕剧情菌的牵引力太大。
“罢了,朕勉为其难助你入眠。”
秦昭一时间没听明白萧策这话的意思,直到萧策把自己的衣物扒了,她才知道所谓的“助她”是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侍寝是件体力活,她累得慌,后来也没精力再胡思乱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到了第二天,秦昭也没时间再胡思乱想,因为还有两天要去西郊围场,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她没时间再想些有的没的。
待出发那一天,秦昭和萧策坐在一起,其余伴驾人马更是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了皇宫,往西郊围场而去。
秦昭好奇地掀开马车车帘看了后面很长的队伍,不禁感叹:“好多人。”
“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看看朕。”萧策扶正秦昭的下巴,逼她看自己。
秦昭觉得他这个行为很奇怪,却也听了他的话,懒懒地靠在她身上。
刚才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却刚好瞄到萧沂和赵钰两人骑在马上。就在她这辆御驾后面不远处。
巧的是,他们也看了过来。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往外看了。
她悄悄看一眼萧策,暗自庆幸他没有看到那一幕,不然这个男人心里会不痛快。
去狩猎就这点不好。
她本来养在深宫,看到的男人只有萧策一个。这才一出宫,见到的外男就多了,而且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前夫。
她还是老老实实,别轻易出去露脸。
到达西郊围场,已是两个时辰后。
围场已经扎起了不少营帐,秦昭和萧策两夫妻住的却是围场宫殿。
永宁长公主看着秦昭居住的宫殿,淡声勾唇:“皇嫂还真是厉害,让皇兄这样护着。云美人,你看了有什么感受?”
云冉木无表情地道:“皇后娘娘素来厉害,皇上宠皇后娘娘不是什么秘密。”
后宫妃嫔谁不嫉妒羡慕秦昭?根本不需要永宁长公主特意刺激她。
“本宫解除幽禁后,第一时间向皇嫂提议放你出来,你可知本宫为何帮你?”永宁长公主又道。
云冉当然知道永宁长公主的意思,无非是想借她的手除去秦昭。
但以秦昭今日势不可挡之势,她跟秦昭硬碰,不过是自取灭亡,她还不至于这样蠢,成为永宁长公主手里的刀。
“恕妾身愚钝,并不知殿下为何要帮妾身。”云冉索性装傻。
永宁长公主面带微笑,凑近云冉,小声道:“当然是因为你生得好看,你还这么年轻,今次狩猎可不就是你的机会?放心吧,本宫会帮你制造接近皇兄的机会,若你能顺利侍寝,那便是你的造化。”
云冉心想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她并不相信永宁长公主的话。
“其实要对付皇嫂很简单,只需要夺走皇兄的爱,皇嫂在这个后宫便不再是谁的威胁。所有后宫妃嫔当中,你的机会最大,所以本宫才愿意帮你,你需得抓住这个机会。”永宁长公主自顾自地又道。
第1402章 被萧沂拦截
云冉看向永宁长公主:“如此便谢谢公主殿下了。”
真要是永宁长公主所说的那样,她就只要顺着永宁长公主的计划行事即可。毕竟她是被动的一方,即便不能成事,也是永宁长公主在谋划,与她何干?
她乐得顺势而为。
宫殿内,秦昭仔细听四处伟来的嘈杂声音,但她没听到什么重要的讯息。
如果想听到一些有用的讯息,就得走出歇脚的宫殿,四处走走,这样才能打探到更有用的信息。
有了打算,她跟萧策报备了之后,便带上宝珠和宝元出了宫殿。
巧的是,她才走出宫殿不久,就听到永宁长公主和云冉说悄悄话。
她顿时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一出来就听到了永宁长公主和云冉的谋划。只不过永宁长公主这话也只能信一半,永宁长公主和塞斯之间总还是有些蹊跷。
秦昭有意出来打探消息,自然会不可避免地遇上一些人。
秦昭在看到不远处的萧沂时,第一反应是朝萧沂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可惜萧沂已经看到她,很快追上她,并拦住了她的去路。
胡侧妃看到这一幕,皱紧了眉头,下意识便往其它地方看。
只可惜喻氏此次称病没有来围场,不然可以让她管管萧沂。
周围人来人往,让人看到萧沂和秦昭说话,这件事传进萧策耳中,还不知萧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打发萧沂。
那厢萧沂却不管不顾,去到秦昭跟前,规规矩矩地道:“臣弟给皇嫂请安,皇嫂万福。”
秦昭没有正眼看萧沂,淡然启唇:“免礼。”
她越过萧沂身边,正想要回宫殿待着,萧沂却紧跟在她身后说道:“这里人多嘴杂,皇嫂要去哪儿?由臣弟护送皇嫂可好?”
秦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萧沂的一声声“皇嫂”,总让她听出了不正经的意味。
“本宫回去陪皇上,安王要去见皇上么?!”秦昭投给萧沂警告的一眼。
“臣弟不便打扰皇兄,但还是担心皇嫂的安危……”
萧沂话没说完,赵钰的声音突然响起:“安王殿下,那边有人找!”
萧沂回头看向赵钰,“谁找本王?”
赵钰往前面随手一指:“在那边,殿下不妨过去看看。”
萧沂心道天王老子找他都不及秦昭来得重要,结果他一回头,发现秦昭早已走远。
他这才察觉到赵钰的真正意图:“赵大人是何意?”
居然敢戏弄他?
赵钰见秦昭走远,这才安了心,回道:“此次围猎志在和大月氏签定和平协议,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萧沂逼近赵钰两步,低声道:“赵大人到底是以大局为重,还是只关注本王的皇嫂?”
赵钰面无表情,坦然直视:“下官不知安王殿下在说什么,告退。”
萧沂看着赵钰的背影,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依他对赵钰的了解,赵钰分明没有放下秦昭,此次却帮秦昭,这是何道理?
只可惜好不容易有和秦昭打照面的机会,却被秦昭逃开了。
那厢秦昭顺利回到宫殿,她回想起此前永宁长公主说的话,便如此这般交待宝珠一番。
她现在重点关注的是萧策的饮食,但萧策的饮食素来都是张吉祥打点,张吉祥对萧策的忠诚度无人怀疑。
既如此,永宁长公主应从何处着手?
“一般要下类似助性的药都是从饮食着手吧?”秦昭把宝瓶叫到跟前问道。
宝瓶没想到秦昭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如实回答:“未必,接触的物品也可以,还有焚香之类的也可以助性。”
“也就是说,衣食助行都有可能有问题。”秦昭若有所思。
“正是,娘娘担心有人下手?”宝瓶问道,若不然娘娘不会特地问这个问题。
说实话,若真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侍寝,而皇上又看不上那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下助性药。
但是皇宫守卫森严,而皇上除了养心殿就在坤宁宫,这两个地方都是皇上和娘娘的人,对方想下手都找不到好机会。
西郊围场却不同,这里有不少人出入,今次参加狩猎的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围场的环境也不是封闭式,守卫也不可能有皇宫多。
秦昭突然觉得西郊围场一点也不安全,她现在为守住萧策的身子而操碎了心。
她思量片刻,把在宫殿当值的所有人叫到跟前,仔仔细细叮嘱了一回,大意是无论什么细节都要注意,尤其是送到萧策跟前的物什。
至于此前在宫殿当值的宫人、内侍和嬷嬷,都没有安排当值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放心这些人。
谁知道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被永宁长公主收买的人?
萧策要集中精力对付的人是塞斯,至于永宁长公主,就由她来盯紧不放。
“小林子,你派人盯紧永宁长公主的动静,看看她跟什么人有来往。”秦昭又对小林子道。
大家都接收到了命令,各司其职,秦昭觉得没什么遗漏之处才放了心。
秦昭下午睡了一会儿便起了身。因为心里有事,她睡得也不安稳。
这时宝珠过来,称吴左昭容来了,问她要不要去骑马踏青。
秦昭有点意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西郊围场,当然也想感受一下围场的氛围。
“想去玩就去吧。朕平时忙,都没时间带你出来玩,难得出来一趟,你没必要瞻前顾后。”萧策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昭回头看去,不知何时萧策从书房里出来,就站在不远处,想必是把她刚才的纠结表情看在了眼里。
“也没有特别想去。”秦昭死鸭丨子嘴硬。
萧策一眼看穿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顺势道:“是朕想让你出去走走,这是圣旨。”
不然整天待在宫殿当中,跟在皇宫有什么区别?
秦昭这会儿没有再纠结的必要,她换了一套胡服,随左昭容出了宫殿。
秦昭的小红也带到了围场,见她要跑马,宝珠第一时间把马牵了过来,并小声对秦昭道:“仔细检查过了,马儿没问题。”
(本章完)
第1403章 王对王
左昭容在一旁听到宝珠的话,打趣道:“宝珠做事沉稳,姐姐有这样的近侍是福分。”
秦昭莞尔:“是啊,宝珠素来得本宫的心。”
她一跃上了马背,那厢左昭容也不甘示弱,一跃而上。
两人打马而行,宝珠不放心,也牵了一匹马,跟了上去。她最近也学会了骑射,在这个时候,当然要随侍在侧。
宝元本来也打马追在秦昭身后,随身保护秦昭。
左昭容回头看向宝元和宝珠,娇声笑道:“宝元的骑术也不错呢,宝珠要差一些。”
秦昭享受跑马的快意,她轻拉绳缰,放慢马速,正要回话时,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行人打马而来。
被簇拥在人群当中的可不就是久未打过照面的塞斯?
塞斯见到秦昭的一瞬间,定驻了眸光。
他记忆当中的秦昭还是萧策太子时期,那个时候的秦昭还不似现在这般明艳照人,如今这个女人成为大齐皇后,不只是容颜更盛,连气质也发生了蜕变。
又或许秦昭原就是这样的气质,只是他没来得及了解秦昭罢了。
塞斯打马上前,很快到了秦昭跟前。
“秦皇后。”塞斯抱拳,算是打招呼。
秦昭礼貌地回道:“王上。”
面对塞斯毫不避讳的打量,秦昭很是坦然。
眼前的塞斯毕竟和几年前不一样了。虽然在萧策登基后,塞斯也进宫过一次,但那回她使计,没和塞斯打上照面。
所以塞斯的变化对她而言还是很大,不只是有了帝王的威严,情绪也变得内敛。
此刻面对塞斯,她丝毫看不出塞斯在想什么。
塞斯又对秦昭道:“几年前一别,秦皇后的变化倒是挺大。”
“王上的变化也挺大。”秦昭虚应:“我就不打扰王上了,先行一步。”
秦昭说着挥舞长鞭,在塞斯的注视下打马而去。
直到秦昭消失在自己的社线范围之内,塞斯才感慨道:“难怪萧策对秦昭恩宠有加。”
能拥有这样的绝色美人,又是个机灵聪慧的,哪个男子不心动?
他也心动,若不然,多年前他也不会劫走秦昭。
只可惜了,那一次他未成功,秦昭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让他功败垂成。
那一回他还伤了腿。虽然经过这几年的治疗也好了些,也能骑马,但总归还是不如正常人行走那样方便。
每回看到他受伤的这条腿,他不免就想起秦昭这个罪魁祸首。所以这些年来,他一日都未忘记秦昭。
“王若喜欢美人,大齐有不少,王要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阿努应道。
美人不都一样,何苦再惦记着大齐皇后?
“不是每个美人都是秦昭。”塞斯说完,率领众人骑马走远。
那厢秦昭虽然走远了,却也听到了塞斯的话。
她很确定塞斯惦记着她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只可惜了,塞斯伤了一条腿,如今居然还能骑马,这说明塞斯恢复了不少。
或许这也是塞斯之所以可以成为大月氏王的原因。
左昭容看出秦昭心不在焉,问道:“秦姐姐和大月氏王有过节么?”
“曾经打过照面。”秦昭淡然回道。
她曾被塞斯劫走一事当然不可能说出去,而且事过境迁,她怎么可能自曝这件事?
“不知为何,妾身总感觉大月氏王看姐姐的眼神有些古怪,姐姐需得小心。”左昭容又道。
秦昭笑笑:“应该是妹妹看岔了罢。晚上还有晚宴,本宫有事情准备,先回了。”
“恭送姐姐。”左昭容恭敬道。
秦昭微一颔首,便驱马而去。
一路上倒也没再遇上不该遇到的人,秦昭顺利回到宫殿。
她也没有过多犹豫,跟萧策说了遇见塞斯的事。
“他可曾为难你?”萧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很是温和。
秦昭摇头:“大月氏王和以前还是有变化,变得沉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臣妾方才观察了一下,方才他带来了上百号人,就不知道藏在暗处的还有多少。”
她还是想不通,塞斯已经是大月氏王,就算派使臣前来,也不该自己亲自踏进大齐国土。
难道塞斯就不怕有去无回?
“你说这个塞斯是不是假的替身?”秦昭突发其想。
萧策莞尔:“那你觉得他是假的么?”
秦昭仔细回想见到塞斯的过程,摇头道:“应该是真的。”
不可能是假的塞斯,哪怕是气质有变化,对方的身份有改变,但那就是塞斯,不可能是什么替身。
萧策捏捏她的耳垂,“这是在大齐,该担心的人是塞斯,你无需担心朕。”
秦昭之所以不安,不过是在乎他,只是这丫头表面看着豁达,其实心思很重。
“我男人这么厉害,我才不担心呢。不过……”秦昭美眸转了一圈,小手在萧策的胸前摸了一把:“我男人还长得好看,有不少女人盯着。所以我要做的事,是保护好皇上,不让其他女人有下手的机会。”
萧策抓住她不安份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朕就放心把自己交到你手上。”
秦昭用力点头,正色道:“皇上尽管放心!”
傍晚时分,围场就已经备好了晚宴,待所有人到齐,就是塞斯登场。
塞斯现身,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塞斯的年龄比萧策年长几岁,同样是一国之主,虽然不如萧策生得俊美,但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塞斯,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塞斯现身后,跟着就是秦昭和萧策相携登场。
萧策依然身着龙袍,气宇轩扬。他一现身,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不只是他强大的帝王气场,还有他无与伦比的卓绝气度,更有他那张俊美无俦的俊脸加成。
偏生他那样出色,光芒万丈,但他身边相伴的秦昭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光芒掩盖。
只见她穿着一袭正红色春装,纤腰不盈一握,美目流光溢彩,顾盼有情,风情万种。
大齐皇后原是千娇百媚的女子,却也有着强大的气场,跟萧策的帝王气度相契合,众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1404章 暗潮汹涌
云冉看到秦昭和萧策相携走来的一幕,羡慕的同时,更多的是嫉妒。
以她的姿容,也足以和萧策匹配,明明她也有机会成为大齐皇后的,明明她的容貌这般出众,为何萧策就是不愿意要她呢?
她甚至可以比秦昭伺候得更好……
永宁长公主把云冉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中,她低声道:“云美人你很嫉妒皇嫂啊?”
云冉低头喝了一口酒,压下心头的压抑情绪。
“没关系,本宫帮你啊。”永宁长公主说着,视线却瞟向对面的塞斯。
她今日本来还抱着一点期望,希望能见程瑾一面。但是萧瑜怀孕了,程瑾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带萧瑜来围场。
还真是让她失望呢。
似感应到她的视线,塞斯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塞斯朝永宁长公主举杯示意,跟着一饮而尽。
秦昭看到塞斯和永宁长公主眉来眼去的一幕有点意外,这两人是一下就看对眼了?为什么她觉得塞斯不大可能看得上永宁长公主呢?
永宁长公主最拿得出手的不外乎是金枝玉叶的身份,除此之外,她要品性没品性,要美貌没美貌,瞎了眼的男人才看得上吧?
塞斯可不像是瞎眼的男人。
秦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琢磨不出来。
就在秦昭走神的当会儿,萧沂突然站起身,对萧策和秦昭举杯:“臣弟敬皇兄和皇嫂一杯。”
他说是这么说,但视线却只落在秦昭的脸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一般人不知道塞斯对秦昭的心思,但萧策知道塞斯当年不只一次打秦昭的主意,看到这一幕他心中自然不快。
秦昭知道塞斯在看自己,她下意识的反应是担心萧策心中不痛快,第一时间便握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萧策反握住秦昭的手,大约是秦昭的手太暖太软,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心里的不痛快更是消散无踪。
塞斯这一茬很快揭过,之后是歌舞节目,而且是大月氏带来的舞伎。
领舞的美人面戴薄纱,只露出一双明艳的美眸。只是看到这个美人的双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秦昭看到美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美人有来头。
这位美人的舞衣很暴露,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纤腰。舞衣由薄纱制成,只有重点部位被严实遮挡,手臂和双腿位置都由纱网制成。
正是欲露未露的效果,再加上美人这支舞特别勾人,由此引发的效果也很惊人。
除了一些见惯世面、自制力强的,还有正人君子无动于衷,很大一部份男人都呼吸加促,目露色相。
总之就是丑态毕露。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却见他根本不看那位正在向他抛媚眼的领舞美人。
就在这时,领舞美人扭着蛇腰、一挥舞袖间就到了萧策跟前。
萧策终于和领舞美人对视,他的视线和美人正对上,却寒如冰棱,如同雪刀,透出刺骨的寒意。
美人何曾见过这样的眼神,她心下胆寒,不敢再造次,纤腰一扭便转到了萧沂跟前。
萧沂是大齐出了名的风流王爷,他眉眼风流,此刻坐姿慵懒,眼角含情,更是多了勾人的意味。
风流王爷正对上魅祸舞伎,两人之间火花四射。
这时美人已经凑到萧沂跟前,萧沂也不避让,伸手掐住美人尖俏的雪腭,两人竟当众调起情来。
秦昭看到这一幕轻撇唇角,正欲转移视线,萧沂却突然朝她看过来。
秦昭眉心微皱,别开视线,谁知又对上萧策森冷的眼神。
她握紧萧策的手,怕他生气动怒。
今日是大场合,什么样的人都在场,如果萧策动怒,那就正中了一些人的奸计。
萧策对上秦昭温暖的双眼时,心里的妒火与怒意顿消无踪。
若是在皇宫,拂袖而去即可,但今晚场合特殊,他得沉住气,不能轻易被人勾起怒火。
一曲舞毕,那位领舞美人直接就坐在了萧沂的身畔,两人旁人若人地亲热,简直不把旁人看在眼中。
胡侧妃看到这一幕很是不悦,王府中有一堆的美人,如今又来一个异域美人,而且这般放丨荡不堪,当着众人的面便这般下贱,真要进了王府还得了?
可惜她再不喜也无可奈何,这由不得她作主。
就在这时,有一位穿着异域服饰的美人姗姗来迟。这位美人五官深邃,和塞斯有相似之处,眉目略显英气,却又不失女儿家的柔美。
她行走如风,很快就到了萧策跟前,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看着萧策:“塞清拜见大齐陛下,恭请陛下金安。”
来人正是塞斯的妹妹塞清,年方十六岁。
她仰慕萧策已久,这回的真正目的是进萧策的后宫。
她是第一次见萧策,此刻近距离面对萧策的俊脸,让她心如小鹿乱撞,心动不已。
大月氏并不缺美男子,但那边的男子大多生得粗犷。
萧策的俊美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场也有不少美男子,却没有一个像萧策这般清隽高贵,让人神往。
萧策对塞清的热情视而不见,只说了一句“免礼”,便问身畔的秦昭道:“皇后可是累了?”
秦昭知道萧策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怕她胡思乱想。他对塞清这样冷淡,无非也是想让塞清死心。
这回来围场狩猎,既然大月氏提出要跟大齐和亲,大月氏自然也可以往大齐后宫塞美人。
送来一位大月氏的公主,反而显出大月氏的诚意,如今就看萧策收不收这位公主。
此刻萧策的态度很明显,他对塞清没一点兴趣。
秦昭想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回萧策一朵清浅的笑容:“臣妾不累,皇上莫担心。”
她说话间,还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只是他们的手放在案几之下,没人看到他们此刻的亲密姿态。
当然,除了一些心思缜密之人,这其中包括赵钰。
他不时看一眼首座上帝后,刚开始他们的手都在看得见的位置,后来萧策跟秦昭各有一只手放在了案几下。
(本章完)
第1405章 他看不上你!
闪过赵钰脑海的一幕是萧策握着秦昭那只素白手,哪怕这都只是他的臆想,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
帝王感情深笃,绝非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赵钰心情复杂,拿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在场很多人都带了亲眷来参加狩猎,唯独他身边空无一人。一是吴惜语曾经的身份不宜参加这样的大场合,二来是因为他无需有红颜相伴。
独自一人来参加狩猎,没有任何牵拌,这样很好。
塞清在塞斯的身边位置入座后,不甘心被萧策冷落,又举起一杯酒对萧策道:“塞清久闻陛下圣名,仰慕已久,谨此敬陛下一杯,塞清先饮为敬。”
她说完后,果然豪气地把一杯酒喝完。她仰颈饮酒之时,露出纤长优雅的玉颈,线条勾人,是动人一景。
这样的大场合,作为大齐君王,萧策不能让塞清没面子,便拿起跟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样就算是打发了塞清的敬酒。
秦昭知道萧策在担心自己,她这回主动示好,把水果推到萧策跟前:“皇上胃不好,不宜饮太多酒,今儿晚上不可再喝了。”
“皇后说的是。”面对秦昭这张脸,萧策眉宇间的冷意自然而然散去。
秦昭把葡萄剥了皮,送到萧策薄唇边,很是殷勤。
萧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担心秦昭心里不自在,他仔细观察秦昭的表情,见她没有任何不快的时候才安心。
他此后投桃报李,也把葡萄剥了皮,送到秦昭的唇边。
帝后二人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给围观的众人塞了一大碗狗粮。
一众后宫妃嫔倒是习惯了这一幕,反而是那些诰命夫人和贵女初次见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萧策宠秦昭不是什么秘密,但亲眼见到还是让人震撼。
塞清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陛下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这样卑微?”
明明是俯视天下的君王,却对一个女人呵护备至,这像什么样子?
“若是他对你这样卑微,你还会问这个问题?”塞斯似笑非笑地道。
塞清一时语塞。
如若萧策对她这样好,她自然会开心得无与复加。但方才萧策面对她的时候,他未曾正眼看她,而且那样冷漠。
说到底,她不过是嫉妒秦昭罢了。
“可你不是秦昭。”塞斯又说了一句。
每个女人都想成为秦昭、替代秦昭,但没有女人能做到像秦昭这样,把萧策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拉下凡尘。
塞清冷哼一声:“我为何要成为秦昭?皇兄,帮我一把,让我进萧策的后宫。只要进了那个后宫,我就能把秦昭这个皇后拉下后位!”
塞斯摇摇头,真不知自己的这个妹妹哪里来的自信。就塞清这样的容貌,大齐后宫妃嫔比比皆是。
萧策方才对塞清不屑一顾,就知道塞清根本不曾入萧策的眼。
“皇兄帮帮我,我一定能成为萧策的宠妃,届时等我怀上皇嗣,孩子便也是大月氏的血脉,这样对我大月氏有百利而无一害。”塞清继续游说。
塞斯冷笑道:“他看不上你。”
塞清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萧策的后宫那么容易进?
“皇兄帮我也是帮自己,更是帮大月氏,为何不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塞清不甘白来一趟大齐。
她喜欢大齐的肥活土壤,喜欢这里的帝王,喜欢这里的人文风格,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的胃口。
秦昭就坐在离塞斯不远的位置,当然听到那两兄妹的对话。
她凑近萧策一些,小声道:“大月氏公主想进你的后宫,大月氏王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对兄妹都想你收了塞清。”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只觉得她在月色下更加让他心动。
他心里头涌起一股火,烧得他眼红。
秦昭觉得萧策看她的眼神有点古怪,轻挑眉头问道:“皇上这是什么眼神。”
萧策反应慢了半拍,视线还胶着在秦昭的脸上,后来定格在她的红唇间。
秦昭秀眉微蹙:“皇上?”
萧策晃了晃头,视线艰难地从秦昭脸上移开。
他看向宴会现场,恍惚了片刻就恢复了常态,好像刚才的失态不曾出现。
秦昭静静地打量萧策,觉得萧策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刚才特意跟萧策示警,但萧策没什么表示。
可是这样看萧策的侧脸,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那之后还有贵女现身弹琴,想吸引萧策的注意力,但萧策兴致缺缺的模样,连一个眼色都不曾给予。
期间秦昭仔细聆听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却没有听见永宁长公主说话的声音,连云冉也不曾有任何异动。
是不是今晚没有任何计划?
毕竟明天才开始正式狩猎,今晚没有任何计划似乎也说得通。
不只是永宁长公主这边没有任何异动,其他人的私语当中也没听出有异常。
秦昭以为这天晚上就算是平安渡过,当下也放松了心情。
她想真正的危机会发生在狩猎之时,那个时候最好制造狩猎陷阱,萧策又要亲自去狩猎,若有人想对萧策不利,狩猎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晚宴进行到最后,萧策和秦昭率先起身。
萧策正要陪同秦昭回宫殿歇下,塞斯却在此时叫住萧策:“孤有话要同陛下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昭有些意外塞斯会单独叫住萧策,不过试想这两位都是一国之君,有话要单独聊似乎也正常。
萧策怕秦昭在外面危险,便对秦昭道:“昭昭,你先回去歇着,朕待会儿就回。”
秦昭微微颔首:“那臣妾在寝宫等皇上。”
萧策又再看向张吉祥,示意他多派些人保护秦昭。
毕竟是晚上,如果有人要下手,这个时候不就是最佳的出手机会?
他不担心其它,只担心秦昭的安危。
张吉祥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担心,其实在皇宫的时候他就接收到命令,但凡皇上不在皇后娘娘身边,都需要派一批暗卫保护娘娘。
眼下皇上要跟皇后娘娘分开行走,他不敢怠慢。
第1406章 桃色陷阱
萧策担心秦昭的同时,秦昭自然也担心萧策,她第一时间让张吉祥派多些人保护萧策。
张吉祥不敢怠慢,满口答应。
秦昭又跟萧策说了几句话,这才往宫殿方向而去。
她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萧策跟塞斯的谈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快进了宫殿,塞斯和萧策的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
秦昭越走越慢,心事重重。宝珠见秦昭不进宫殿,便问道:“娘娘怎的不走了?”
秦昭回头看一眼偌大的西郊围场。今天月色朦胧,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她却觉得这个地方像是一头蜇伏的怪兽。
明明依萧策的本事,应该能保护好自己,但她还是觉得不安。
“本宫不放心皇上,还是去接皇上吧。”秦昭正色道。
宝珠和宝元对视一眼,都觉得娘娘想多了。
皇上担心的人是娘娘,娘娘却反倒担心皇上,皇上和大月氏王说完话应该就会回来,娘娘何需多此一举呢?
秦昭也没给人反驳的机会,她往原路折回,发现宴会场的人员全部散去,而萧策和塞斯不知去了何处。
她记得萧策和塞斯是往西边的方向走去的,这个时候追上去应该能找到人。
当下她也不耽搁时间,便往西边的方向走去。
不想才走没多远,就有一个人迎面而来,却是赵钰。
赵钰没想到这个时候能和秦昭打照面,他在最初的惊喜之后,恢复了平静,上前向秦昭请安:“臣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赵大人免礼。”秦昭正要从赵钰身边经过,突然她慢下脚步,问赵钰道:“赵大人可知皇上往哪边去了?”
“臣方才从这个方向回来,若无意外,皇上不在这个方向。”赵钰恭敬应答,后来又追问道:“娘娘着急找皇上么?”
“是挺着急的。”秦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离开时明明看到萧策跟塞斯往这边走,怎的一回来萧策不在这边?
“皇后娘娘莫着急,臣找人分头去找皇上。”赵钰说完,便去派人去找萧策。
秦昭也没闲着,她分别派人朝几个方向找人问,都没有人看到萧策。
越是不知萧策的去向,她就越着急。
很快赵钰找了过来,对她汇报:“臣已经找了锦衣卫分别去找人,相信很快会有皇上的下落。”
秦昭心急如焚,她突然想起在晚宴上萧策看她时的古怪眼神。那时她就觉得萧策看起来有点异样,但后来萧策恢复了正常,她便没再继续观察。
会不会是萧策那个时候就有点不正常呢?
塞斯突然把萧策叫走,说要单独谈话,会不会是要害萧策?
“劳烦赵大人了,一定要尽快找到皇上。”秦昭随手牵了一匹马,一跃而上。
骑马的速度会快很多,她的听力不俗,骑马寻人应该会更有效率。
赵钰担心秦昭一人不安全,也随手牵来一匹马,紧跟在秦昭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宝珠和宝元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那厢萧策在和塞斯聊完之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自己的反应比平时慢。
“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商议。”萧策不动声色地道。
塞斯欣然应允:“也罢,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而去。
萧策这个时候觉得头晕,身边的人也出现了幻影。
张吉祥这时还没发现萧策的异常,偏在此时,有一位宫人跑过来跟他说道:“皇后娘娘有急事,命张总管去一趟宫殿。”
张吉祥认出这个宫女是在宫殿当值的,信以为真,但主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皇上?”张吉祥下意识看向萧策。
萧策的反应比平时慢,脑子也平时迟钝,但他心里记挂着秦昭,便对张吉祥道:“你先去见皇后,朕随后过来。”
张吉祥想想皇上身边还有不少暗卫,应该没事,便驱马往宫殿方向而去。
知冬看着张吉祥的背影,又看看眸色浑沌的萧策,总觉得今日的主子爷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皇上,奴婢陪您回宫殿吧?”知冬见萧策站着不动,开口说道。
萧策却觉得双脚沉重得抬不起来,他还没接话,云冉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向他请安。
萧策的头愈发沉重,眼前幻影重重,好像是秦昭的脸。
一想起秦昭,他便浑身发热。
云冉迟迟不见萧策开口说话,却正对上他浑浊的双眼,她心一凛,突然想起此前永宁长公主跟她说,让她来这边找萧策的事。
难道永宁长公主已经对萧策出手?
她试着靠近萧策,露出一朵千娇百媚的笑容:“皇上让臣妾好找。”
她身上用了和秦昭一样的皂香,穿着也和秦昭今晚出席晚宴时相似,这都是永宁长公主对她授意。
眼下她确定一件事,今晚就是她侍寝的最佳时机。
永宁长公主确实是在给她制造机会,她需得好好把握。
萧策依然在辩别眼前的人是谁。好像是秦昭,又好像不是。他跟前是秦昭的脸在晃,却因为脑子昏沉,身体发热,所有反应都比平时慢。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夜深了,臣妾扶皇上回去歇着罢?”见萧策光看着她不说话,云冉小心翼翼地再试探。
知冬看看云冉,又看看自家主子爷,总觉得主子爷的眼神不似平日清明。
平日里皇上只对皇后娘娘感兴趣,何时像这样盯着除皇后娘娘以外的女人瞧过?
眼见着云冉就要上前搀扶萧策,知冬忙不迭抢在云冉前面道:“让奴婢来搀扶皇上吧。”
“不必,我来搀扶即可……”
云冉话没说完,知冬就搀扶住萧策的手臂,故意对萧策道:“皇后娘娘还在等皇上回去呢。”
萧策看一眼知冬,又在琢磨知冬这话的意思。
秦昭在等他回去?眼前的女人不是秦昭吗?
下一刻,云冉不再客气,她突然挤开知冬道:“知冬,你退下,我来伺候皇上即可。”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身畔的小太监,示意小太监帮她拦住知冬。
(本章完)
第1407章 夭折
小太监会意,见知冬还要过来,连忙挡住了知冬。
隐身的暗卫看到这一幕摸不清状况。
通常萧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现身护主,但眼下萧策没有安危,只是和后宫妃嫔纠缠,那他们要不要现身?
就在暗卫犹豫不决的当会儿,知冬怒道:“放肆,我是御前宫女,谁敢拦我?!”
小太监有点犯怵。知冬确实是宫女,却又是御前宫女,御前宫女可也是了不得的,轻易不能得罪。
可他在云美人跟前当值,云美人明显就是想接近皇上,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能轻易退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阻拦。
云冉见知冬被小太监拦下,心下暗喜,她正要搀扶上萧策的手臂,萧策却避开她的触碰。
云冉明媚的笑容有些僵硬。
萧策不是中了招吗,那为何还会避开她?
萧策晃晃昏沉的头,他全身无力,吃力地拔了剑,吓得云冉退后三尺。
萧策一剑划过自己的手背,痛意让他找回一些理智,他沉声喝道:“知冬,扶朕回宫殿!”
皇帝开了尊口,小太监这下也不敢再拦住知冬。
知冬快速跑到萧策身畔,搀扶住他,艰难地往前行走。
萧策的神知只恢复了一瞬,很快他又全身发热,双脚沉重得恍若灌了铅。
知冬听到萧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心知不妙:“皇上再忍忍,很快就能见到皇后娘娘了。”
萧策其实已听不见知冬的声音,他的感观像是被隔了一道门,而知冬的声音就被阻隔在门外,遥远得仿佛来自天际。
但他还记得秦昭,他跟秦昭这么难才有了这一世的迹遇,切不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毁之一旦。
知冬吃力地搀扶萧策往前走,下一刻,萧策却倒在地上。
云冉见机不可失,快步追了上来,“知冬,我来服侍皇上。”
萧策的呼吸声那么重,她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定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如果她现在承宠,就有了正式的名份……
“小主是想谋害皇上么?!”知冬咬牙切齿地道。
明知皇上不对劲,被人下了下三滥的药,云美人还凑上前来,分明是想趁人之危。
指不定对皇上下手之人,正是云美人。
“我只是想伺候皇上。”云冉只恨知冬是多余的存在。
没有知冬,或许她能跟萧策成了事。
“皇上有奴婢伺候就够了。”知冬并不退让。
云冉索性不再理会知冬,凑到萧策跟前道:“臣妾有话要跟皇上说,皇上可否让知冬退下?”
萧策看着跟前的几重幻影,那似乎是秦昭的脸。一想到秦昭,他身体燃烧的火焰再次升腾。
云冉看着萧策赤红的双眼,明媚一笑:“皇上,是臣妾啊,让臣妾服侍皇上可好?”
下一刻,知冬突然撞开了云冉,“皇上,奴婢是知冬,皇后娘娘还在等皇上呢。”
似乎是为了响应她这番话,有马蹄声由远至近。
很快那人一跃下了马,堪堪来到萧策跟前,“皇上可还好?”
萧策听到秦昭的声音,无力地靠在她肩上:“昭昭……”
他难受极了。
这才是他的昭昭,他想起来了,自己中了招,刚才有个很像秦昭的女人想靠近他。
秦昭回头狠瞪一眼云冉:“臣妾会保护皇上的!”
云冉没想到秦昭会突然杀过来,她被秦昭这一眼看得心虚,但想起这件事她非主谋,便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她只是恨萧策意识都不清了,居然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一下,这才是最大的耻辱。
方才她可是瞧见了,秦昭一来,萧策就放下了警戒心,还主动靠近秦昭。
之后秦昭把萧策带上马,张吉祥这时也赶了过来,见萧策被秦昭带走,终于安了心。
他是回去找秦昭的时候遇见秦昭的,秦昭见他一人回来,脸色变了,他才知道事情不妥。
不过好就好在有暗卫在保护萧策,萧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隐身在暗处的塞斯见萧策被秦昭带走,轻嗤一声:“他们倒是夫妻情深。”
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会白忙一场。结果萧策没有宠幸云冉,那些守护萧策的暗卫也没有现身,他也没能摸清守护萧策的暗卫到底有多少。
萧策所中的药物可是西域宫廷秘药,能使人产生幻觉。这种幻觉能加深中药者的五感,爱的越爱,恨的越恨。
原本只要萧策看到云冉,会让萧策误以为云冉就是秦昭。中药者没有人能扛得住药效,但萧策居然破天荒地没对云冉下手,可恨至极。
永宁长公主悄无声息地站在塞斯身后,轻声道:“我早说过我这位皇兄的意志力不同一般,现在你信了?”
“孤只用可用之人,若你无用,孤与你的合作到此为止。”塞斯冷笑道。
永宁长公主看向塞斯,淡然启唇:“我给你出了计划,只是这个计划非我所能控制,你不怪自己,却怨我?”
萧策那样在意秦昭,原本离间萧策和秦昭的感情是最好的法子。只要萧策宠幸云冉,秦昭和萧策之间一定会留下一根刺。
偏生这么完美的计划竟折损,萧策忍住了,秦昭又刚好找过来,如果再过一会儿,萧策一定会扛不住对云冉下手。
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自然让人恼火。
“孤只看到计划失败,至于这期间发生什么事,与孤何干?孤只看结果。”塞斯不欲和永宁长公主多说,拂袖而去。
当初也是永宁长公主派了人送消息给他,说能助他让大齐产生内乱,他才冒险亲自来大齐一趟。
但如今看来,初试身手便遭遇滑铁卢,还让萧策和秦昭心生警惕,这可不是好现象。
永宁长公主看着塞斯远去的背影,眉头紧蹙。
她本以为今晚的计划万无一失,即便是云冉未能顺利侍寝,但也能把萧策的随身暗卫引出来,这样他们再对萧策下手的时候就心里有数。
结果竟成这样,让她白忙一场。
那厢萧策被秦昭带回宫殿,第一时间让武太医为萧策诊脉。
第1408章 跟疯了一样……
武太医对萧策施完针后,才对秦昭道:“皇上中的是西域幻毒,有致幻和摧丨情的作用,为免折损龙体,还需皇后娘娘亲自为皇上解毒。”
秦昭看着牢牢抱紧自己的萧策,大概也知道今晚是躲不过的。
这期间武太医已经跟她说过这类西域宫廷秘药的效果,它能随空气传播, 另外再在饮食中加入一味辅助药,此秘药便能发挥最强功效。
辅助药并非毒药,并无色无味,因此事前是查不出来的。
今晚上的晚宴倒是有一人曾接近萧策,那个人就是大月氏派来的舞姬,敢情这还是个连环计, 一环扣一环。
如果不是她够警省, 又或者说萧策的自控力不够强,只恐那些人的毒计已成。
宝珠和张吉祥很识趣地把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萧策再也忍耐不住,扑倒了秦昭。
这天晚上的萧策格外热情,一口一句“小娇娇”,还不时用言语表达对她的喜爱,例如什么“朕心悦你”、“喜欢你”、“爱你”,张嘴就来。
据说这药能加深人的五感,若有所爱之人,只会爱到不行,所以这才是萧策今晚特别热情的原因。
秦昭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这天晚上累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成就感,见识了不一样的萧策。
秦昭太疲累,也知道第二天还要围猎。她作为皇后,也不能懒怠。
但她还是没能早点起身,当她睁眼, 看到萧策也还在的时候, 她有些意外:“皇上?”
萧策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更衣。
秦昭不禁莞尔:“皇上怎的还在, 今日不是围猎么?”
“那又如何?你是皇后, 所有人就该等你。”萧策耳尖有一抹可疑的红。
昨天晚上的事他都还记得,平时爱在心口难开,昨晚却是怎么表白都觉得不够,跟疯了一样。
秦昭看到萧策耳尖上的红色,不禁莞尔:“凡事以大局为重,大家都在等皇上呢。”
“让他们等。”萧策静默片刻,才问道:“昨晚朕可有伤到你?”
“没有。”秦昭不好意思讨论这个问题。
刚开始萧策是有点失控,但后来理智回来了些,就在滔滔不绝地对她表白爱慕之情,听得她脸红耳热。
萧策显然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荤话,素来自矜的他有些不自在,“你先洗漱,待会儿和朕一块用早膳。”
“好咧。”秦昭知道萧策要面子,应得爽快。
萧策一走,秦昭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妥当,后来又跟萧策进早食,等萧策去到龙座上时, 所有人都在翘首已盼。
本来按照围猎的时间,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该开始, 但萧策这个皇帝姗姗来迟,大家又不敢表达不满,只好乖乖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萧策来了,发现萧策的注意力都在秦昭的身上,这让众人很是不满。
这份不满当然是对秦昭居多,大家都觉得秦昭就是祸国妖民的妖后,把萧策迷得神魂颠倒。
这其中最不高兴的是云冉。
昨天本来是她的绝佳机会,可是她没能侍寝。一大早又要被秦昭和萧策塞一碗狗粮,心里自然是不快。
昨晚送到她跟前的机会,萧策都神智不清了,她却还是没能接近萧策。
今日她见到永宁长公主的时候,永宁长公主对她很冷漠,也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看永宁长公主的架势,以后是不打算帮她了,这才揪心。
萧策在龙椅坐下后,看一眼在场所有人,才淡声道:“参加围猎的都准备好了么?”
参加围猎的大多都是青年,毕竟能在帝王跟前展现自己的能力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更何况这位帝王登基至今只举办这一场围猎。
大家都想入萧策的眼,自然都踊跃参加。
“无论是猎熊者还是猎豹者,都有奖励,狩猎前三者亦有彩头,众爱卿准备出发。”萧策淡声下令。
众人有些迟疑,赵钰也有些意外:“皇上不参加围猎么?”
“不了,今日看你们的。”萧策轻挥龙袖,示意围猎可以开始。
秦昭也没想到秦昭这个皇帝居然不参加第一场围猎,她凑近萧策问道:“皇上为何不参加围猎?”
照理说,男人都喜欢狩猎,萧策这样的也不例外。
“朕若参加会让他们不敢表现,更何况,朕想带你去狩猎。”萧策说着,牵起秦昭的小手,打算带着自己的皇后去玩一玩。
她成日里闷在皇宫,如今有机会出宫,他自然是要多陪陪她才行。
“我也能狩猎吗?”秦昭双眸一亮。
虽然她最近一个月在练习骑射,但没有实战经验,她对自己毫无信心。
“有朕在,皇后自然可以。”萧策牵着秦昭的小手正要走。
云冉却突然插话:“皇上,臣妾可以一起去么?”
萧策不曾正眼看云冉,把她当成空气。
云冉还想跟上,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无法再近萧策的身畔。
她唯有眼睁睁看着萧策带着秦昭驾马而去,恨得直咬银牙。
“今日在这样的场合皇上陪着臣妾没事吗?”秦昭语气难掩兴奋。
萧策看到她兴奋的样子,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谁都不及你重要。”
秦昭想压下上扬的唇角,奈何心情太好,怎么都压不住:“在臣妾心里,皇上也是最重要的人。”
她抛下这句,便挥起马鞭,驱马而去。
萧策紧随其后,并让她慢点。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侍卫,小心保护帝后。
秦昭生平第一次狩猎,自然是兴奋不已。待骑马进入树林,秦昭很快便在灌木丛中发现一只野兔。
她回头看向萧策,萧策立刻会意,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秦昭的弓箭对准野兔,随后射出一箭。
可惜的是,野兔不比靶子。野兔会动,靶子却是死的。
秦昭一箭发射出去,却未能击中野兔。
野兔受到惊吓,眨眼间便钻入了丛林当中,不见踪影。
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给她鼓励一笑:“还有很多机会,待会儿再试。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若是较大的野兽,让朕出手。”
(本章完)
第1409章 格杀勿论
秦昭没有异议。她这样的新手,在一旁打打下手还差不多。她连野兔都收拾不了,更何况是豺狼虎豹?
秦昭和萧策继续往丛林深处而去,很快秦昭在灌木丛中看到一只野猪。这回她不敢擅自出手,示意萧策射击。
两人眼神交流后,萧策射出一箭,这一箭不偏不倚, 堪堪击中野猪的腿。
野猪的腿受了伤,到处乱蹿,却又跑不远,萧策又再发射一箭,箭矢这回射中了野猪的肚子。
秦昭觉得现在可以任她自由发挥,她射出一箭,这回箭刚好击中野猪的另一条腿。
“这是臣妾的猎物。”秦昭抢在萧策前头道。
萧策顺着她的话道:“这本来就是昭昭的猎物。”
秦昭满意他的上道, 又命侍卫把这头野猪收好。初试身手,虽然只是沾了萧策的光, 但秦昭觉得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此后萧策跟秦昭继续往丛林深处赶路,一路上没见着什么猎物,秦昭侧耳细听周遭的动静,她只听到山风呼啸。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皇上不放心臣妾一个人待着,皇上才带臣妾狩猎?”秦昭小声问道。
萧策纵目远眺,只看到树影摇曳,他低声回道:“你素来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朕也确实想亲自带你狩猎,这样的机会难得有。”
他也不放心把秦昭交给其他人,不然秦昭出了什么事,他要如何是好?
他只庆幸昨天的局是冲他而来。
“我会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 到了紧要关头, 皇上照顾好自己就行了。”秦昭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一只老虎自丛林里出来。
萧策看到老虎的一瞬间,第一时间把秦昭护在自己身后:“你躲在朕的身后。”
秦昭还没来得及回应,萧策朝她伸了手:“过来!”
秦昭知道萧策担心自己, 她牵住萧策的手,轻盈地落在萧策身前,和他共乘一骑。
老虎看到人也不慌张,冲着萧策吼了一嗓子。下一刻,萧策已发出一箭,这一箭射中的老虎的左眼,这也彻底激怒了老虎。
恰在这时,丛林里又冲出来好几只老虎,虎视眈眈地看着萧策。
“怎么会有这么多?”秦昭手心冒汗,觉出了不对劲。
照理说,狩猎遇到一只老虎都难,眼前却有好几只老虎,这于常理不合,总不成是他们无意间捅了老虎窝。
换一种思维方式,如果这几只老虎是有人故意为之,在这儿等的就是萧策呢?
尤其是那只受伤的老虎突然间发狂一般冲过来的时候,秦昭更加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咱们快跑!”秦昭扬声道。
萧策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扬手,沉声喝道:“格杀勿论!”
他一下令, 他们身后的侍卫便都下了马,侍卫手上持的刀像极了永春刀,秦昭便知这是些侍卫都是锦衣卫派来的。
这批侍卫习的都是一刀致命的招式,而且是同归于尽的方式。他们就像是不要命一般,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只为了阻杀这几只突然冒出来的老虎。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
现场满是浓郁的血腥味,萧策担心秦昭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朕带你回去。”
秦昭默默点头,在萧策的带领下往回走。
直到浓郁的血腥味散去,秦昭才打破沉默:“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方才那几只老虎不可能是碰巧出现,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是她碰到这几只老虎,只怕被它们拆吞入腹。
“狩猎场素来容易出乱子,真要有人对朕做什么,这回是好机会。朕只是有备无患!”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了然点头:“这一次对方做得不露痕迹,以前你当太子的时候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还好,不多。”萧策一言带过,圈紧了怀中的秦昭。
待回到宫殿,侍卫也检查过几只老虎,发现老虎并没有被下药。也就是说,即便这几只老虎的出现是人为,他们也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我敢保证那只受伤的老虎是被下了药的,可能是它们一死,体内的药效便消失,所以找不出证据。”秦昭道出自己的猜想。
毕竟也不能像现代那样拿血样分析检测。
“若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此人很精明,失败后朕会检查老虎都已算计到。”萧策若有所思。
“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人?一个是塞斯,永宁长公主,这两人的嫌疑最大。”秦昭沉声道。
“你觉得安王不会对朕下手么?”萧策突然问道。
秦昭一愣,她第一时间确实没把这事儿跟萧沂联系在一起。只因萧沂昨晚看到那个舞姬后的风流模样,让她下意识就觉得这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风流王爷。
“安王也有出手的动机。”秦昭正色道。
“可惜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萧策淡然启唇,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不高兴。
“无论是什么人下手,这次都以失败告终。若他还想对皇上下手,迟早会露出痕迹。”秦昭说着抱紧萧策的手臂:“反正任何时候臣妾都陪在皇上身边。”
萧策在秦昭的额间印下一吻,只听秦昭又吹起了彩虹屁:“只能怪你太出色,大家都想成为你,才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你。我男人是世上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你这张小嘴真会说话。”萧策莞尔。
有她在自己身边,所有的低落情绪都会一扫而空。
他以为自己招人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拥有了秦昭。
一个塞斯,一个赵钰,还有一个是萧沂,这三位哪一个不优秀,但他们都对秦昭念念不忘。
秦昭抱着会说话就多说一点的想法,硬是又吹捧了萧策一顿。从颜值到身材,再从身材到政绩,她把萧策吹得天花乱坠,让萧策仅剩的一点不悦也消失无踪,眨眼间就把狩猎时发生的不快抛之脑后。
此后在秦昭的陪同下,萧策去到场地里的龙椅坐下,等着诸多狩猎者献上自己的猎物。
(本章完)
第1410章 狩猎比试
这时塞斯才姗姗来迟。
两位君王说了一番客套话,塞斯又问起了萧策今日狩猎时的收获。
萧策也不客气,龙袖一挥,便有侍卫把几只断了气的老虎扔在塞斯脚下。
塞斯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神色毫无异常,只笑道:“看到这几只猎物就知道现场的狩猎有多精彩,佩服!就不知秦皇后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害怕。”
他的视线落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轻挑秀眉, 声音婉转低回:“这些畜牲死得其所,有什么好惧怕的?本宫以为,应该害怕的是人心,有些人人面兽心,比这些畜牲更让人惧怕。”
塞斯沉声而笑,觉得秦昭的指桑骂槐挺有意思。
他一直觉得可惜的是那一年没能把秦昭带进大月氏,不然经过他的调教, 秦昭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嚣张。
秦昭懒得再搭理塞斯,转头就给萧策戴一顶高帽:“今天的狩猎真有意思,看到皇上吊打那些死物,臣妾特别特别崇拜皇上。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皇上更厉害的人了,那些阴沟里的蛆虫看到皇上会嫉恨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彩虹屁说来就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见有片刻停顿,塞斯听得叹为观止,又不满有点羡慕萧策能娶到像秦昭这么有趣的女人。
之后塞斯再次沦为背景,这是秦昭的有意冷落,萧策则很配合秦昭的这场天花乱坠的吹捧,跟秦昭结结实实演绎了帝后恩爱的一幕。
包括塞斯在内的众人被强行塞了一大碗狗粮,直到快坐不住了,才见去狩猎的青年才俊陆续回来。
率先回来的是赵钰,他手中的猎物不少,还猎了一只豹子。其它小型野兽也有不少,加起来有十几只。
赵钰猎的这只豹子就很显眼, 这回的表现很不错。
其他人也陆续回来, 分别带来了不同的猎物,但都没有赵钰多。
萧沂则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只猎了一只兔子。只不过萧沂的猎物当中, 还有一个生得貌美的少女,被萧沂圈在了怀中。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秦昭下意识就觉得萧沂在很努力在维持自己风流闲散王爷的人设。
萧沂怀中的贵女她是见过的,有点印象,是和庄晴有来往的贵女,名叫陆荷,家中不算特别富贵。
就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庄晴和陆荷还坐一起,两人交头接耳。
不想今天萧沂就被陆荷下了手,陆荷还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陆父的表情自然是很精彩。在场谁人不知萧沂风流放浪呢?王府中还美人如云。再加上王府有了新的女主人,跟萧沂只能做个妾室。
不过陆荷也不是嫡女,或许正因为这样,陆荷才会上了萧沂的贼船。
庄晴看到这一幕也很恼火,她不能理解陆荷为什么要想不开,跟萧沂这样的男人。哪怕陆荷非嫡出,但只要身家清白, 还是能嫁不错的人家。
现如今名节被萧沂毁了,除了跟萧沂, 陆荷无路可走。
怎么会有这么想不开的人呢?若是不认识还好,但她一直觉得陆荷是理性的女子,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蠢事。
萧沂很满意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抱着陆荷下了马,还不忘拧着受了脚伤的兔子。此兔毛发通体白色,看起来很萌很可爱。
萧沂早有主意,上前对秦昭道:“皇嫂可否帮臣弟养此兔?”
他觉得,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对这样的小动物产生兴趣和占有欲吧?
秦昭虽然不同于一般女子,但对这样的小生物应该会难以拒绝。
秦昭未曾正眼看萧沂,淡然启唇道:“本宫不喜欢这样的东西。”
她只担心萧策胡思乱想。萧沂当着萧策的面对她大献殷勤,让萧策心中作何感受。
“皇嫂不喜欢啊,那算了。”萧沂说着,把野兔随手一扔,算是揭过了此事。
这段小插曲一般人没看出什么,有些人则以为萧沂会这样讨秦昭的欢心,其实是在间接讨萧策的欢心。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萧策在意秦昭。只要让秦昭开心,间接也让萧策开心。
知道内情的也有,例如赵钰和萧策,在萧沂向秦昭献兔的那一刻,他们就识破了萧沂的真正心思是为讨秦昭的欢心。
萧沂被秦昭拒绝后,顿时觉得新得的女人也显得平常庸俗。和秦昭那样的绝色相比,陆荷着实普通得让他产生不了兴趣。
若非知道庄晴和陆荷有交情,秦昭又跟庄晴私交甚笃,他怎么也看不上陆荷这样的女人。
陆荷本人当然也看出了萧沂情绪的变化,此前还一口一句美人,对她动手动脚,在向秦昭献殷勤失败后,萧沂就放开了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跟此前调戏她时的风流模样刚好相反。
萧沂献兔一事告一段落,萧策接下来对狩猎者前三都给予了彩头。
赵钰成为内阁成员之后,只剩下内阁首辅的位置让他感兴趣。以至于在帝王跟前刷脸或刷好感一事,赵钰自然会牢牢把握。
其实要得到萧策的重用很简单,只需要对萧策忠心耿耿罢了。他和萧策少时便有情谊,若非秦昭出现,萧策也不至于冷落他。
而今一切回归正轨,萧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戒备,这就是好现象。
既然他跟秦昭这辈子无缘,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朝着内阁首辅前进。
待依次奖赏完毕,塞清这个时候也开始出夭蛾子了。
“皇后娘娘,下午我们来一场狩猎比试吧?”塞清说道。
秦昭上午就已经知道自己在狩猎上没有天赋,但是要面对塞清的挑战,不是非她出面不可。
秦昭还没来得及发话,萧策便握住了秦昭的手,对塞清道:“皇后凤体矜贵,朕可舍不得皇后受累。公主若真想比试,可以让皇后安排其他人顶上。”
他只差没直白地说,塞清没有资格跟秦昭比试。
塞清美目转了一圈,很不喜看到萧策护着秦昭的画面。但秦昭是萧策的皇后,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萧策护着秦昭,还有她说不的机会吗?
(本章完)
第1411章 孤要你
“那就让皇后娘娘安排一人跟我比试。”塞清退而求次。
如果能赢下狩猎,她便是打大齐的脸,更能让萧策知道她不是绣花枕头,对她进大齐后宫有益无害。
虽然她更想让秦昭跟自己比试,那样秦昭肯定输给她,结果毫无悬念。
秦昭看向萧策,萧策给她一个眼神的肯定, 大意是让她自己作主。
他捏捏秦昭的手掌,秦昭定下心来,看向一旁安座的十几位妃嫔问道:“哪位妹妹愿意出来应战?”
她的视线扫过何昭仪。
何昭仪在上回的比试中赢下了骑射,若何昭仪应战,或许还能有机会赢塞清。
何昭仪当然看明白秦昭想要自己应战的意思,她也想在萧策跟前表现, 但如果表现不好,输了比试, 届时问她的罪, 那她得不尝失?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替秦昭解围。若她不出来应战,秦昭岂不是得自己出来应战?
届时秦昭输给塞清,丢的是秦昭和萧策的脸,也是丢大齐的脸,秦昭这个皇后更是脸面无光。
仔细盘算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淌这次的浑水。只要她不出来应战,丢人的便是秦昭。
秦昭等了片刻,见后宫妃嫔当中没人愿意出来应战,却也不意外。
她再看向一众贵女问道:“你们可有人愿意出来和塞清公主比试?!”
她这一转移目标,就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站出来应道:“臣女阮暖愿请公主赐教一二!”
秦昭是知道阮暖的,毕竟此次参加围猎的诰命夫人和贵女都是她亲自挑出来的人选。
阮家世代忠良,府上出了不少将士,只是到了阮暖这一代人丁凋零, 阮暖只有一个妹妹, 没有兄弟,其父是安承伯。
塞清本来正在得意没人敢出来跟她对战, 这时突然冒出要跟她比试,见状她冷笑道:“既然是比试,总得要有彩头。胜者的彩头便是……”
她双眼一转,妙目看向萧策,其中情意掩饰不住:“胜者便是成为大齐陛下的女人。”
这样的彩头无论是她输还是她赢,隔应的都是秦昭,妙哉!
阮暖一听这话懵了,她不愿意进今上的后宫,那她岂不是得输?
可她也不能输给塞清呀,不然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岂不是得受到影响?
说起来她此生最崇拜的女子便是皇后娘娘,她平素最喜欢听的就是后宫传出来的各种小道消息。
说白了,她最喜欢听皇帝陛下是如何花式宠爱皇后娘娘的轶事。
“殿下说的彩头好是好,可是我正在议亲呢,殿下所说的彩头我是不能要的。”
说及此,她转而对萧策拱手道:“这样吧,若臣女侥幸赢了,皇上赏臣女一幅字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萧策很满意阮暖提出的上道,爽快应道:“准了!”
塞清觉得阮暖是个蠢的, 有机会进大齐后宫居然不要。
萧策发了话, 她也不好再继续作妖。
反正她只要赢下阮暖,就能进萧策的后宫,她就算达到目的。
她骑射了得,平时又喜欢狩猎,在大月氏就没有对手。她不信到了大齐,面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赢不了。
更何况阮暖年纪看起来还很小,黄毛丫头一个,她又何惧?
比赛时间定为一个时辰,塞清和阮暖同时闯入山林当中,比赛正式开始。
秦昭坐着觉得无聊,看向萧策,打趣道:“若塞清赢了,皇上后宫又要添新人了。”
萧策淡然启唇:“朕以为胜者必定是阮姑娘。”
秦昭有些意外萧策这么淡定:“皇上哪里来的信心?”
“阮家的子女没有弱者,阮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是被当成儿子来养,安承伯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萧策淡声应道。
秦昭也听说过安承伯的事迹,知道安承伯是一员虎将,立功无数。只不过受过一次严重的伤,后来便很少再上战场。
准确来说,阮家人没有弱者,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上战场。
只不过阮暖的年纪还小,平时又显少露脸,因此关于阮暖的消息很少。
“看来皇上是胸有成竹了,那臣妾等好消息。”秦昭便也不再多问。
若是没有信心的比试,萧策不会这么淡定。说白了,她不是对阮暖有信心,而是对萧策有信心。
秦昭和萧策正在说悄悄话,秋水这时代替了知冬,上前来斟茶递水。
秦昭见是秋水,朝她露出温暖的笑容,秋水也递回秦昭一个笑容。
这一幕就这样落在塞斯的眼里,他静默片刻,突然扬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昭和秋水几乎是同时看向塞斯,塞斯的视线定格在秋水的脸上:“孤要你。”
秋水脸色微变,怎么也没想到塞斯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秦昭也没想到塞斯竟然会相中秋水。
她看向秋水,只看到秋水惨白的脸色,觉得塞斯会看上秋水不奇怪。秋水本来就生得貌美,虽然已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但还是美得让人心折。
只不过因为秋水在御前伺候,没人敢把主意打到秋水身上。
塞斯倒好,居然相中了秋水,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秋水。
不对,塞斯不是想要永宁长公主么?怎么会突然把主意打到秋水身上?
秋水在最初的惊吓过后,下意识看向秦昭。她知道求皇上没戏,但若是求皇后娘娘,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她不能去和亲,她也不想被封为公主,她只想留在大齐。
塞斯想看的一幕看到了,心里非常痛快。
之所以会突然想要一个小小的宫女,不是因为秋水生得貌美,而是他看见秦昭跟秋水之间“眉来眼去”的一幕。
只有跟秦昭亲近之人才会有这样的神态出现,既然不能带走秦昭,那他总得带一个秦昭比较在意的女人回大月氏,于是他打起了秋水的主意。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看到秦昭为难的样子,他心里便痛快。
“怎么,秦皇后舍不得把她给孤?!”塞斯轻挑眉头问道。
(本章完)
第1412章 给脸不要脸
秦昭这时已缓过来了,她徐徐启唇:“秋水不是本宫的宫女,她乃御前尚义。再者,王此次来和亲,看上的是永宁长公主。若皇上把秋水给你,那让永宁长公主情何以堪?”
她说话间,看向一旁面色不愉的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确实生气。她知道这回如果她不能嫁给塞斯, 一回到皇宫,她还是会被幽禁,那她这辈子就再无指望。
她除了去大月氏和亲,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所以她不能允许塞斯看上除她以外的女人,尤其那个女人还是跟秦昭走得很近的秋水。
塞斯似这才想起还有永宁长公主这号人物, 他淡扫一眼永宁长公主,觉得这个女人也没什么本事。
若非永宁长公主说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怎么也看不上这样一个女人。
永宁长公主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他也就不必要再为这个女人浪费时间,还不如把秋水带回大月氏,秋水好歹比永宁长公主要貌美许多。
“和亲一事尚未有定论,换人亦无不可。”塞斯说着,视线再次定格在秋水的脸上,毫不掩饰对秋水的浓厚兴趣。
永宁长公主闻言色变,她很想拍案而起,却还是生生忍住,这个时候她不能自乱阵脚。
原本她和塞斯有约定在先,塞斯若临时反悔,换了她这个和亲人选,只说明塞斯不相信她有价值。
秦昭见状也只是笑笑。
要说大月氏跟大齐和亲一事,塞斯似乎有什么误解。
大齐未必非要送一个女人进大月氏和亲, 如果两国之间单告女人和亲就能成就邦交,那邦交就显得太简单了。
塞斯这个人明显就没有诚意,他野心大得很, 分明只想吞并大齐, 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样大的本事。
只是这种话她也不可能说出口, 只是笑笑,并对秋水道:“这里不需要你伺候,退下吧。”
秋水匆匆退下,快步走远。
她临走前还感觉到有一道毒蛇一般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让她心颤。
平素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倚重她,对她也恩宠有加,可她始终只是婢子。大月氏王若指定要她,即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为难,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婢子而跟大月氏王过不去。
一时间,她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一个时辰后,塞清跟阮暖狩猎归来。
乍一看两人狩的猎物差不多,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
萧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命侍卫分别清点两人的猎物。
首先清点的是塞清猎得的猎物,分别是:一只老虎,两只野兔,另有一只孢子。
塞清的猎物清点之后,轮到清点阮暖的猎物,分别是:一只熊, 一只野猪, 两只野兔。
乍一看,两人猎得的猎物数量似乎一样。
只过一个猎了一只熊,另一个猎了一只虎。
秦昭不知猎熊和猎虎哪一样更难,却听到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塞清赢了,也有人觉得阮暖赢了。
秦昭看向萧策问道:“你觉得谁赢了?”
“孤以为塞清赢了。熊比老虎笨拙,自然是猎虎难度大。”塞斯率先发话。
“此言差诶,西郊围场素来熊比老虎数量少,平时都难以猎到一只熊,阮姑娘年纪这般小,却能顺利猎捕到熊,自然是阮姑娘赢得此役。”反驳塞斯的人是赵钰。
这时大月氏又有人站出来驳斥赵钰,大齐这边也有官员站出来反驳大月氏官员,一时间两边争执不下。
就在大家争吵不休的当会儿,秦昭突然问道:“不可以判平局吗?”
“判平局可以,但我未输,要进大齐陛下的后宫!”回话之人是塞清。
秦昭心道给脸不要脸,她正欲发话,沉默许久的阮暖突然解开怀里的包袱,里面冒出一只狐狸头:“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还猎得一只狐狸,想献给皇后娘娘。”
秦昭双眼一亮,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黑下脸来的塞清,朝阮暖招手道:“阮姑娘过来,让本宫看看小东西。”
阮暖依言靠近一些,把小狐狸掏出来,递到秦昭跟前:“它的脚受了伤,但臣女有分寸,腿伤不重。”
等到献上狐狸,阮暖身前的包裹又笨拙地跳出来一只飞鹰,翅膀受了伤,掉落地上便飞不起来。
“她、她作弊!”塞清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反转,口不择言往阮暖身上泼脏水。
赵钰闻言失笑,“两位贵女比试之前曾仔细检查,而且还是双方的人互相检查,怎么可能作弊?公主是输不起吗?!”
塞清忘了还有这一茬,脸色青红皂白,很是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十四、五岁的黄毛丫头?简直离谱。
“安承伯教女有方,赏!”萧策龙颜大悦,连安承伯也赏赐了。
安承伯出列,接了赏赐才退下。
随后萧策当着众人的面写了一副字:巾帼不让须眉,还盖上印章,并赏赐给阮暖,把阮暖高兴坏了。
塞清输给阮暖,一气之下,愤然离席。
李御女看到这一幕嗤笑:“看来大月氏公主是输不起啊。”
提出比试是塞清提出来的,输了之后丢人的也是塞清,让大齐上上下下看笑话的也是塞清,真真有意思。
塞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塞清素来会惹事,本来他是乐见塞清在大齐搞事情的,但是塞清惹事之后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还让大月氏丢人丢到大齐,这就是塞清的不是。
之后他也无意再逗留,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走远。
傍晚时分,塞清突然又重振旗鼓,居然要找秦昭比试投壶。
这回塞清指明道姓要秦昭下场比试,秦昭接触投壶的时间不长,没什么准头,其实不愿意应战。
毕竟输了不只是个人的事,还关乎大齐的颜面。
塞清又是冲萧策而来,她为何要应战?
“怎么,秦皇后不敢应战么?!”塞清一眼看穿秦昭的犹豫。
秦昭还未应话,永和长公主突然站出来道:“按照身份来说,皇嫂应战不合适。我也是公主,理应由我来应战才是。”
(本章完)
第1413章 朕的后宫不会再添任何妃嫔
秦昭有些意外,没想到永和长公主会突然站出来。
这回因为永春长公主怀孕,没能来围场露脸,永和长公主多年未参加围猎,便应邀参加了。
秦昭没想到关键时刻是永和长公主出来解围。
“永和投壶不错。”似知道秦昭的担心,萧策对她附耳低语。
听萧策这么说,秦昭便放下心来。
她倒是研究过哪些贵女和妃嫔有比较厉害的运动娱乐项目, 但独独把永和的给忘了,不想永和会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再加上永和的话没毛病,两国公主都是金枝玉叶,无论结果如何,都没人敢非议。
塞清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永和长公主搅和她的好事,她本意是想让秦昭丢人的。
不过只要结果一样, 和谁比都没差。
“若本公主赢了,本宫要进大齐陛下的后宫!”塞清再次提出一样的要求。
永和长公主闻言, 讽刺勾唇:“我皇兄后宫不缺女人,公主很缺男人么?还是公主嫁不出去,所以急需我皇兄收了?”
秦昭没想到永和说话这样不留情面,塞清更没想到永和长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自己的脸。
“你?!”塞清气急,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永和这时又道:“莫说你赢不了我,即便你赢了,我皇兄也不可能收你。”
说完永和便走了开去,只剩下塞清被场上所有人指指点点。
今晚本来就是继续宴请,虽然不如昨天晚上那样热闹,但这顿晚餐该来的都来了。
塞清被大齐和大月氏众人围观,脸色青红皂白,好不难看。
她唯有看向萧策道:“大齐陛下是怕输,才不敢答应我的要求么?!”
“朕对公主没兴趣。”萧策说话间,直接握住秦昭的手,摆在桌面上, 好让包括塞清在内的所有人看清楚,他感兴趣的女子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妻子。
塞清又被萧策当着众人的面掴了一掌, 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偏生她骄纵惯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认输:“本公主非要跟陛下不可!”
秦昭一听这话觉得塞清也够恶心人的,而且臭不要脸,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萧策却突然变得好脾气,扬唇道:“趁今日人多,朕便多说一句。从今往后,朕的后宫不会再添任何妃嫔。”
他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梁首辅更是激动得起身说道:“皇上不可。关乎大齐国运,望皇上三思。”
“朕既然开了口,便是圣旨,圣旨不会更改。”萧策淡声又道。
塞清脸色变了又变,怎么也没想到萧策居然这么狠。
不行,待会她只要赢下投壶,一定还有机会进萧策的后宫,萧策应该只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才下一道这样的口谕。
世间哪个男子不好色,她不相信萧策不喜美人。她年轻又貌美,虽不似秦昭那样绝色,但她有异域风情。
塞清如此这般说服自己,愈发笃定自己还有机会。
在场也有不意外的,阮暖就是其中之一。
她早就知道帝后感情深笃, 皇上为了皇后娘娘不再充盈后宫,分明就在情理当中。毕竟大齐后宫的妃嫔都只是摆设,皇上除了皇后娘娘,可没宠幸过其他女人。
既然都是摆设,那么不再充盈后宫就是再正常不过。
至于秦昭本人,就更加不意外萧策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只不过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反倒是塞清给萧策提出这个要求创造了楔机。
此后投壶比赛正式开始,秦昭凑近萧策,打趣道:“皇上不再纳新人进宫不觉得可惜吗?”
萧策捏捏她的脸,心道他是为了谁才不纳后宫的?
“能拥有你就已足够。”萧策牵起秦昭软绵绵的小手:“朕带你去看比赛。”
秦昭反握住他的手,两人姿态亲密地就近围观塞清和永和长公主的投壶比试。
塞清正要比试时,塞斯突然对塞清附耳。
塞清听后秀眉微皱,她犹豫片刻,终还是听从了塞斯的意见。
“既然大齐陛下不愿意再纳后宫,那本公主要的彩头便改一改。若本公主赢了,秋水便跟我皇兄回大月氏!”塞清扬声道。
她很笃定自己投壶没有对手,但萧策不愿意让她进后宫,那她总得找一个可以要到彩头的法子了。
她不喜秦昭,而秦昭看重秋水,若能恶心恶心秦昭,那她就算是达成目的。
永和长公主闻言看向秦昭,正好秦昭也看过来,两个女人眼神一对上,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秦昭的意思是让永和长公主放心上,有事她担着。
永和长公主则是有信心赢塞清。
既然塞清提出要求,那她同样可以。
“若是本宫赢了,秋水便留在大齐,哪儿都不去!”永和长公主看起来软绵绵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颇有气势。
塞清冷冷一笑:“你想赢本公主?下辈子!”
“既然双方达成一致,比试就正式开始。”
秦昭命人拿来两只投壶,塞清跟永和长公主每人准备八支矢。
第一矢双方同时掷出,两人都命中小口,积分一样。
塞清见状看一眼永和长公主,永和长公主回给她平淡的一眼。
塞清本是想在气势上压倒永和长公主,但永和长公主似乎是信心十足,对她的施压毫无反应。
当下塞清也不再做无用功,决定集中精力比赛。
很快双方投掷出第二支矢,两人再次都命中小口,积分还是一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但无论是塞清,还是永和长公主,两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双方各投掷了七支,均命中小口,积分一样。
也就是说,最后一支投掷最为关键,谁赢下便是赢了这场投壶比赛。
直到第八支投掷结果出来,大家沉默了,因为两人都命中小口,积分还是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塞清跟永清长公主的投壶能力都这样强,八支箭矢都未能分出胜负。
“接下来增加难度。”永和长公主提出建议,看向塞清,这是看塞清的意见。
(本章完)
第1414章 死亡凝视
塞清双眼一亮,率先道:这样吧,接下来盲投,一支矢定胜负!
她练过盲投,虽然从未命中过小口,但曾经命中大口。
若是永和长公主跟比她试盲投,她赢的机率将很大。
秦昭听到这儿有点担心。
她也练过投壶,说起来如果是她盲投,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投中的,因为她闭上双眼后的听力更强。
她试过盲投,还真让她投中过几次,效果比正常投掷还要好。
但换到永和身上,她不确定能不能行。
这厢秦昭还在担心,永和长公主却毫不犹豫地接话:那就盲投吧。
盲投是塞清提出来的,永和长公主没有意见,两位参赛者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秦昭却有点担心,小声问萧策:你觉得永和可以吗?
萧策捏捏她的手掌:放心,永和投壶不错。
萧策给秦昭吃了一记定心丸,秦昭自然不会再担心。
塞清对自己充满信心,永和长公主看起来也很淡定,反而是众多围观者焦虑。
大齐观战者自然是希望永和长公主赢,大月氏这边的一众使臣则希望塞清赢。
只不过大齐人员众多,气势上压倒了大月氏诸人。
塞清却不以为意,扬声道:永和,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待会输得太惨,可不好看。
永和长公主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这话同样赠给塞清你。
两人互不相让,接下来当然就只能继续比塞。
这回塞清先给永和长公主施压,她决定先投掷。
待蒙好双眼,她调整呼吸,觉得信心十足,遂掷出一矢。
等到周围吁声一片,她才发现情况不对。
她取下蒙面巾一看,只见自己连壶耳边的大口都未能在掷中,也就是说,得分为零。
她脸色不好看,但很快又告诉自己,她未能掷中,永和长公主未必能掷中,顶多就是打个平手。
这样一想,塞清便不慌了,只等着再进行接下来的一掷。
塞清笃定永和长公主投掷不中,其他大部分人也觉得永和长公主投掷不中,毕竟要掷中太难了。
倒是萧策和秦昭帝后二人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替永和长公主着急。
秦昭这会儿功夫对永和长公主还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这一投掷永和能投中。哪怕是投中大口,那也是赢了塞清。
在众人瞩目下,永和长公主蒙上了双眼,跟着箭矢便投掷出去。
所有人循着箭矢划出的抛物线看去,只见箭矢稳稳地落入正中小口,端的是漂亮!
一时间大家惊呼出声,掌声如雷般响起。
秦昭拍红了双掌,兴奋得上前抱住永和长公主:永和,你太厉害了,你是我的偶像!
永和长公主才咧开嘴笑,就感应到萧策投递过来的死亡凝视。
她默默地推开秦昭一些,暗忖皇兄才是你的偶像,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塞清不敢相信自己会输给永和长公主,她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怒道:你作弊!!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如雷般的掌声退潮,大家的视线都定格在塞清的脸上。
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在这么多人的眼神围观下,塞清硬着头皮道:她肯定能看到,你、你们帮她作弊。
输不起就别玩,作为一国公主,那也太丢人了。不知是谁小声吐槽。
一个声音响起,很快又有另一个声音附和,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让塞清的脸
色青红皂白,很是难看。
塞斯也觉得丢人,塞清自己没能赢,还有脸说永和长公主作弊,让他这个大月氏王也脸面无光。
最让他不快的是,这回比试还让秋水逃过一劫,他就不该相信塞清,这就是一个坏事精。
塞清,够了,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谁!塞斯沉声喝道,端出大月氏王的架子。
塞清被塞斯当众喝斥,本来就不开心的她,更加觉得难堪,她一转身,拔腿就跑。
塞清的来去没人在意,连塞斯都不在意,他只后悔带塞清过来,把他手里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连带秋水这颗棋子也废了。
只有永宁长公主看着塞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只是觉得塞清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把塞清送上萧策的床,秦昭和萧策之间的感情就会彻底破裂。
她只要做成这一局,塞斯一定会带她回大月氏。她若能成为大月氏王后,将来总有一天会带着大月氏铁骑,杀回大齐,报仇雪恨。
秦昭和萧策才坐回原位,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永宁长公主离开的背影。
方才塞清跑开的方向,不正是永宁长公主离开的方向吗?
她心中闪过疑问,随手招来小林子,小声交待:永宁长公主往那边去了,你跟过去盯着,小心打草惊蛇。
小林子连忙应是,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跟了过去。
投壶比赛完,太阳也下了山,晚膳也正式开始。
这天晚上准备的是烤全羊宴。
秦昭心情好,闻到肉香就已馋得不得了。
萧策看到她这个馋样觉得好笑,第一时间帮她拿了羊腿肉。羊肉洒上了香料,秦昭嫌不够,还想洒上辣椒,萧策却阻止了她:不可!
秦昭眼巴巴看着萧策:我就吃这么一点,行行好呗?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吃过辣了,嘴里寡淡得很。
吃辣不好。萧策回避了秦昭可怜的小眼神。
秦昭就不信邪了,她偷偷在萧策耳畔低语了一句,萧策目光亮了,幽深如海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
行不行,给句话!秦昭得意地朝萧策轻挑眉头。
为了吃口辣味,她打算牺牲色相,她就不信萧策不收货。
不能吃多。不出意外,萧策接收了这份小交易。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哼,男人啊,都这德行。
得了萧策首肯,秦昭这顿烤全羊吃得可谓尽兴。萧策看她吃得这么开心,也不忍阻止。
看她吃得眉飞色舞,他心里也很高兴,但他还是认为不宜嗜辣,对秦昭的身子不好。.
一千万
第1415章 抓奸正着
萧沂离萧策和秦昭的位置较近,看到萧策全程在伺候秦昭,他眉心微皱。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不过皇兄宠秦昭是真的,管也管得厉害。若是秦昭跟他,秦昭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给,更何况只是吃一点辣?
就不知秦昭对萧策说了什么,他明明看到萧策的眼神在那瞬间变了。男人出现这样的眼神他最了解不过,无非跟女色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秦昭跟萧策平时玩得很开?就萧策这样的木头,能满足秦昭?
萧沂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觉得烤羊肉没有一点滋味。
他一时间也没有了坐下去的兴趣,索性起身往外而去。
那厢永宁长公主很快便着人办妥了那件事,小林子全程跟踪,大约也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样。
眼见着两个小太监想把被下了药的塞清送往宫殿时,他当机立断,把两个小太监给敲晕。
他确定四下没人,再把两个昏迷的小太监拖到山林当中,只留下中了药的塞清被扔在原地。
萧沂心里正烦闷,一路走来,就见前面传来女人异样的声音。他对女人这种生物再熟悉不过,又悦人无数,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本以为有人在野外偷香,但他定睛一瞧,发现只有一个女人扭着身子,她身上衣衫半解,看起来格外的打眼。
因为女人披头散发,再加上是晚上,这边没有宫灯,一时间也看不清这个女人的五官。
他缓缓走到女人跟前,伸出脚尖,想拨开女人的长发。
谁知女人突然抱住他的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萧沂心情不愉,这会儿郁结于心,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还这样热情,身材也不错,他便半推半就从了对方……
小林子扔了人回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跟塞清滚在一起,但只要不是皇上即可。
他觉得还可以找一些人过来,现场抓奸,那才叫精彩。
当机立断之下,小林子快速走远,很快又找来了一批人。
萧沂跟塞清两人正在酣战当中,突然听到有众人的脚步声靠近,萧沂才终于找回了一些理智。
塞清身上的药也消解了一些,但人还有些迷糊,反应慢了半拍。
等到周围的火把照亮了衣衫不整的男女,众人才恍然,原来塞清得不到大齐帝王,退而求次,跟风流成性的安王滚在了一起。
萧沂这辈子也没试过这么狼狈。
虽然他风流,但因为身份尊贵,没人敢看他的笑话。
不曾想他的风流韵事也有被这么多人围观的一天。这都是其次,当他看清楚塞清的五官,他更加倒胃口。
秦昭倒是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不得不说,她也很意外。
萧沂居然会跟塞清搅和在一起,这是有多缺女人啊。好歹是王爷吧,安王府美人无数,居然会看上塞清这样的,简直是奇葩。
萧策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表情倒也没什么不妥。
直到小林子回来,对秦昭交待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秦昭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奴才把事情办砸了,请娘娘责罚。”小林子内心惭愧。
他总觉得大月氏公主和大齐的安王搅和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无碍,你退下吧。”秦昭倒是觉得没什么。
反正只要塞清不来祸害她家的男人,无论是谁和塞清在一起都无所谓。
接下来就看事态的发展了。
因为有那么多的目击证人抓奸正着,塞清的脸面被丢尽,再加上丢了清白,塞清对嚷嚷着要塞斯帮她作主,讨回公道。
塞斯也是火冒三丈,只庆幸一件事,毁了塞清清白的人是萧沂,而不是其它庸碌之辈。
随后塞斯带着塞清来到萧策,向萧策讨个说法。
秦昭一早跟萧策说过让小林子盯着永宁长公主这件事,并且也顺利找到了对塞清下药的两人。
这两人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有隐瞒,把永宁长公主也交待了。
塞斯和塞清怎么也没想到陷害他们的竟然是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则没想到自己完美的计划被破坏的同时,居然还把自己也给牵连进来。
因为有人证和物证,她不可辩驳。
塞清见是永宁长公主陷害自己,怒极之下冲下到永宁长公主跟前,左右开弓,连扇几掌,把永宁长公主打得头晕眼花。
“你这个贱人!!”塞清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气不过,一脚把永宁长公主踹倒在地,对永宁长公主拳打脚踢。
萧策和秦昭就在一旁看热闹,两人都没有阻止塞清的打算。
反正现在是狗咬狗,他们看笑话即可。
就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塞斯还想不想让永宁长公主嫁给他。
永宁长公主知道没人会帮自己,发生这种事,她和亲一事只怕也要黄了。
她原先还打算嫁给塞斯,可发生这件事,塞斯只怕也不要她。
她不想再回大齐后宫,不想再过被幽禁的日子。
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塞清的清白已经毁了。在大齐发生这种事,大齐陛下打算怎么给孤一个交待?!”塞斯一点也不关心永宁长公主的死活,但这回是他发作的契机。
“既然是安王毁了公主的清白,那就让安王对公主负责。”萧策说着,看向一旁静默的萧沂。
萧沂的视线却定格在秦昭的脸上,暗忖自己怎么会又一次在秦昭跟前丢人?
萧策发现萧沂看的人是秦昭,脸色微沉:“安王,祸是你闯出来的,你给句话!”
秦昭冷冷看向萧沂,萧沂在秦昭的注视下,终于缓过神来:“皇兄说的是,臣弟愿意对公主负责。”
确实是他自己没管住下半身,能怪谁呢?
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塞清想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安王这个风流成性的胚子,就在昨日,安王还跟一个女人在山林中厮混,毁了那个女人的名节。
她还听闻安王府美人如云,她跟萧沂,岂不是要跟那么多贱人争宠?
可是她的清白毁在萧沂手上,如果她不跟萧沂,她还能如何?
第1416章 荒唐一夜
“据孤所知,安王已有王妃,既然安王欲对塞清负责,那总得给个王妃的身份。”塞斯突然提到重点。
秦昭和萧策对视一眼,才想到这个问题。
萧沂六月才完婚,而且还是萧策赐婚,总不能成婚两个月,就逼喻氏给塞清让位置。
莫说这事不人道,就说塞清这样的女人,配吗?
一时间,室内所有人变得沉默。
最后还是萧沂不耐烦地道:“本王还缺一个侧妃,公主愿意当侧妃便当,不愿意就作罢。再者,可不是本王主动的。”
抛下这句,萧沂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塞清见状怒了:“王兄,你看安王……”
“你给孤闭嘴!”塞斯觉得丢人丢到了佬佬家。
不过他觉得塞清跟安王的这桩婚事倒也有利可图。如果能把安王这个风流王爷拉到自己的阵营,他届时进攻大齐便会方便很多。
所以塞清和萧沂的婚事一定要成。但是塞清只能当王妃,区区一个侧妃,塞清不能要。
思量之后,他对萧策道出了自己的坚持:“塞清乃金枝玉叶,万万不能给安王当妾室。既然是安王毁了塞清的清誉,那就让安王娶塞清为正妃,这是孤唯一的坚持!”
说完之后,他带上塞清离开。
殿内恢复清静,秦归无力地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人家喻氏好好的待在安王府,锅却从天上来,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她话音渐隐,突然想起喻氏跟自己的对话。
说起来她对喻氏的印象还挺深的,喻氏也很合她的眼缘。喻氏不怕被萧沂冷落,最怕的却是连累娘家。
如果萧沂有谋反之心,作为安王妃的喻氏誓必也会被萧沂连累。
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让喻氏从安王府摘出来?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萧策察觉出秦昭的异常。
秦昭突然笑道:“我觉得喻氏真挺好的,嫁给安王亏了。至今喻氏还没有跟安王圆房,喻氏还是清白之身,如果跟安王和离,似乎也是一桩好事。”
“你确定?”萧策皱眉问道。
“我跟喻氏打过交道,真的觉得喻氏不错。不如这样,让小林子连夜去把喻氏接过来……算了,今天太晚了,明早再把人接过来吧。届时我们夫妻再费点心思,给喻氏安排一桩好点的婚事,或者给喻氏安排一个郡主当当也是可以的。”秦昭徐徐道来。
萧策听完后未置可否:“你开心即可。”
只要秦昭开心,谁当安王妃都可以。
只不过塞清当安王妃,他就得派更多的人盯着安王府的动静,倒也不算什么事。
有了萧策的首肯,秦昭觉得这荒唐的一夜应该也过去了,她正想舒舒服服睡一个美美的觉,谁知萧策很快凑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秦昭一脸困惑:“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萧策在秦昭耳畔低语,秦昭的脸很快烧起来。
完了,她吃烤羊腿的时候为了逞口腹之欲,把自己卖给了萧策,现在萧策逼她履行自己的承诺。
“皇上怎么把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秦昭嗔怪地看着萧策。
萧策目不转睛看着秦昭,眼色迷离,俯首吻下来:“关乎你的事,朕都记得清楚……”
这天晚上秦昭被折腾得不轻,但是萧策过了一个美美的夜晚,心满意足。
那厢庄晴特意把陆荷叫出来,就想问问陆荷是怎么想的。
她本来不打算插手陆荷的感情生活,但那人是风流的安王。陆荷平素常来寻她,时间长了,也有一份情谊。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看到陆荷掉进安王那个火坑。
陆荷在帐蓬外见到了庄晴,两人无话,直到身边没人,庄晴才打破沉默:“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的名声已经毁了,除了安王殿下,我不可能再跟其他男子……”
“阿荷,你确定要走上这条路么?你今日也看到安王殿下有多荒唐,居然跟大月氏公主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再者安王府有多少美人,你知道么?”庄晴恨不能敲开陆荷的头,看看那里头装的是什么。
哪有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往下跳的?这不是傻,是蠢!!
陆荷闻言苦笑:“我、我喜欢安王殿下,在围场初初见到安王殿下的一瞬,我的心就跳得好快。”
是以明知萧沂风流成性,她还是不管不顾地接近。
庄晴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再劝。
只因她是过来人,也曾经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不顾一切。可结果她也尝到了,最后她还是跟那个人和离。
这世上最说不清楚的就是感情之事,作为局中人,除非有一日自己堪破,否则会永远障目,跳不出来。
“我曾经像你一样,也曾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我付出了婚姻的代价,到如今还不敢再碰感情事。我敢笃定,你总有一日会步上我的后尘。只要进了安王府,你这辈子就毁了。”庄晴郑重地说道。
她知道想要让陆荷回头不容易,但她还是劝了。至于结果如何,不是她能控制。
陆荷也知道庄晴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正因为看重庄晴的人品,她才喜欢和庄晴来往。
或许庄晴是对的,可她回不了头,她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萧沂明明就答应了她,等到围猎结束,就把她抬进安王府,届时她会成为萧沂的侍妾,名正言顺地留在萧沂身边。
“我还是想试一试。不说我的名节毁了,就算没毁,我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我喜欢的男人。”陆荷斩钉截铁地回道。
庄晴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她轻叹一声:“是啊,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值不值得。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
她也不确定萧沂挑中陆荷,到底是陆荷对了萧沂的味口,还是因为秦昭之故。
只盼是她想多了吧。
“晴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路是我自己选的,将来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认。”陆荷上前,抱住庄晴。
(本章完)
第1417章 和离
庄晴拍拍陆荷的背,“夜深了,早点歇着吧。”
陆荷看着庄晴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此前知晓萧沂跟塞清在野外苟且之时,说不伤心是假的。她也知道庄晴是对的,可她就是舍不得……
翌日秦昭用了早膳,才诏见喻氏。
喻氏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大早会被送到西郊围场,似乎只有发生大事,才会挑在这么早的时候把她接过来。
她很忐忑,最怕的不是别的,就是怕自己连累娘家。
等了许久,她终于见到秦昭。
她小心窥探秦昭的表情,见秦昭的表情还算正常,她心下稍定。
“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见礼后,秦昭打破沉默。
喻氏不知秦昭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但她如实回道:“希望家人平平安安,也希望阿爹阿娘健康无忧。”
秦昭看着喻氏沉静的眉眼,感觉是自己和萧策误了这位姑娘的姻缘。
“嫁给安王后,你想不想跟安王做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秦昭又问道。
喻氏看向秦昭,心里的困惑更深,她呐呐道:“妾身现在这样就挺好。”
她以为秦昭是想撮和她跟萧沂,但萧沂已有很多红颜知己,她没兴趣掺和。
“据本宫所知,你和安王至今未圆房,还是清白之身?”秦昭直视喻氏。
喻氏脱口而出道:“妾身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不圆房更好。”
秦昭定定地看着喻氏,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白道:“那你想跟安王和离么?!”
喻氏愣住了,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秦昭也不着急,让喻氏自己慢慢琢磨。
喻氏很快反应过来,跪倒在秦昭跟前:“民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秦昭上前搀扶起喻氏,也不再隐瞒,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才道:“原本塞清做不做这个王妃不那么重要,但本宫记得你并不满这脏婚事。便想着或许你可以从安王府走出去,只不过你到底是嫁过人,和离对你而言声名有损。既然你希望和离,本宫便作主,让你结束这桩婚事。”
“一切但听皇后娘娘吩咐。”喻氏兴高彩烈地道,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盼头。
“喻家那边皇上也会安抚,届时让皇上封你一个郡主,尽量减低对你名誉的损失。”秦昭补充道。
喻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连连谢恩。
此后萧策和秦昭商议,两人都觉得不宜拖延。刚好喻氏在,塞清那边也在等消息。
萧策当下便找来萧沂,让喻氏和萧沂和离。
两人签下和离书,萧策随后又下了一道圣旨,封喻氏为康和郡主,算是对喻氏的弥补。
另外萧策还给喻氏的父亲升了官职,算是额外的补偿。
喻氏这边欢天喜地跟萧沂和离,让萧沂多看了两眼,他暗忖自己有那么差吗?他见到喻氏的那一刻起,喻氏的嘴就不曾合拢过,就差没放鞭炮庆祝。
说起来喻氏这个人还算识趣,当王妃让他省事。让塞清成为王妃,只怕安王府以后家无宁日。
但赐婚的圣旨也下了,他娶塞清这件事已成定局,哪怕他再不喜塞清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娶一个像塞清这样的毒妇,他真的倒胃口。
看到萧沂一脸便秘的样子,秦昭和萧策的心情却很舒畅。两夫妻都是记仇的,二月二龙抬头那日萧沂自导自演的那出戏两人还耿耿于怀,今日则出了一口恶气。
塞清也不想嫁给萧沂,只不过失了清白,除了萧沂,她也不可能再有其它出路。除非哪一日她爬上萧策的龙床……
想到这里,塞清双眼一亮,突然觉得自己将来的日子又有了盼头。
既然她会成为安王妃,往后进皇宫还不容易?只要能见到萧策,她就有机会得到萧策的关注。
萧沂自然也不会想到,他的准王妃还没嫁给他,就已经想着给他戴绿帽子。
围猎第三天上午,萧策都在忙着处理萧沂的风流韵事,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后的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最满意的人是如今的康和郡主,因为来到了围场,在秦昭的特别照顾下,康和郡主索性就留在围场。
关于初到围场那天晚上萧策被下药一事的调查也终于有了结果。
在对献舞舞姬用刑之后,舞姬口供前后一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舞衣上被下了西域宫廷秘药。
至于萧策用过的酒杯里也查出了辅助药的残余,结果跟秦昭所想一般无二。
只是查了两天时间,并没有任何实证,对方早想好了退路。
秦昭知道这是永宁长公宁长公主设的局,云冉也有份参与,却没有任何实证证明。
“永宁暂时不动,她还有和亲的作用。云氏回宫后,你随便找个由头处置她,或是打入冷宫。”萧策知道秦昭心里的不甘。
秦昭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只不过她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云冉回宫后确实可以随她处置,但若永宁长公主去大月氏和亲,那不是就不能报这次的仇了?
她思来想去,很快有了主张。
如果最后是永宁长公主去大月氏和亲,她届时可以在和亲的路上制造麻烦,让永宁长公主吃苦头,也可以作局,找人监视永宁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反正守猎还未结束,看情况而定。
这天下午,萧策打算带秦昭去狩猎。
至于塞斯的和亲人选,也扑朔迷离。
永宁长公主能否嫁去大月氏,要看塞斯本人的意愿。
目前为止,大家也在粉饰太平。
着急的人就变成永宁长公主,她想单独跟塞斯谈一谈,但塞斯不愿见她,更别提跟她交谈。
那厢萧策带上秦昭去狩猎,秦昭还在感叹:“在皇宫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练得不错,而且我也挺刻苦,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差。”
来围场三天了,她连一只小小的兔子都没能猎中,太打击人了。
“你只是缺乏实战经验,待会儿一定能打中猎物。”萧策安抚道。
秦昭没敢抱期望,她看一眼身畔高大俊美的萧策,想起他狩猎时的英姿,不免又多看了好几眼。
第1418章 这么闷骚
待进入了山林深处,有一只孢子闯入了帝后眼帘。
萧策看向秦昭,示意她动手。
秦昭稳稳坐在马上,弓箭对准孢子的肚子,她沉下呼吸,才稳稳射出这一箭。这一箭她用了八成力道,她力气大,用八成力气足够了。
当孢子倒地哀嚎时,萧策在一旁欣慰不已:「这只傻孢子是你的襄中物了。」
秦昭本来正开心,听到萧策这话很不满:「你的意思是孢子傻才被我猎中吗?」
明明这回她是凭实力猎到孢子!
萧策沉声而笑,「当然不是,是昭昭厉害才猎到孢子。」
秦昭很满意萧策的答案。
终于猎到了一只猎物,她有了信心,接下来也是她的主场,但凡有猎物出现,萧策都让她出手。
他们正要打道回府时,一只野猪撞了上来。
萧策还是没出手,让秦昭捕猎。
秦昭也不谦让,拿出弓箭,对准了野猪。
她一箭发出,野猪却突然跑开。
萧策出手奇快,在秦昭失手的瞬间,射出一箭。这一箭堪堪射中野猪的右眼,野猪哀嚎乱蹿。
秦昭当机立断,又射出一箭,这回击中野猪的左腿。
野猪吃痛之下倒地不起,秦昭就知道这只野猪到手了。
相较于上回的空手而归,这次秦昭满载而归,心态完全不一样。
「今天晚上我请皇上吃烤野猪!!」秦昭得意地朝萧策挑眉头。
萧策把秦昭捞到自己的马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烤野猪要放辣椒么?」
秦昭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道:「当然要!」
萧策的下巴靠在秦昭的肩膀上,沉声而笑。
秦昭觉得萧策笑得特别风丨骚,但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笑。他不是不给自己吃辣吗,今天主动提是怎么肥事?
直到萧策突然握住她的手,暧昧磨梭,她突然间就明白萧策脑子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她脸上的热气腾腾地往上蹿,一肘击中萧策的腹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策……」
什么不近女色,什么高岭之花,都是假的。
到了晚膳时分,众人聚在一起用晚膳,果然有一道烤野猪。
秦昭莫名就想起萧策给她抛下的诱饵,耳朵有点发热。
就在她看着烤野猪发呆之际,萧策凑近她,「要放辣么?」
秦昭转眸看他一眼,淡定而傲骄地道:「不能太重口味,不吃。」
萧策没想到秦昭这么硬气,他深深看秦昭一眼,「想吃的时候和朕说。」
秦昭突然间就气笑了。平时管她那么严,他想玩花样的时候倒是想起问她的意见了,这个男人怎么就这样闷骚?
塞清看着首座上亲密交谈的秦昭和萧策,妒火中烧。
秦昭不就是美了一点吗,至于把萧策迷成这样?
她看不下去,突然起身道:「皇后娘娘,不如我们来打一场马球吧!」….
秦昭正在和萧策说悄悄话,见塞清又站出来挑衅,她脸上写满疑问:「晚上比试马球?!」
晚上的光线不好,塞清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下她的脸?
「有何不可?!只要有亮堂的光线,晚上也可以比试马球。怎么,皇后娘娘不敢跟本公主比试?!」塞清讥诮勾唇,眼里是满满地嘲讽之意。
秦昭还没说话,萧策便接话:「马球运动量太大,对女子的体力要求太高,不如朕和大月氏王来一场比试。」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秦昭身子娇弱,怕秦昭在马球对抗中受伤。
塞
清这个人就像是恶心的水蛭,总缠着秦昭不放,最让他恶心。
「大齐陛下是看不起女子么?还是说陛下看不起秦皇后?!」塞清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那是对萧策的志在必得,她还不忘讽刺秦昭:「我可以打马球,更可以赢马球,却不曾想大齐的女子这般娇弱。作为大齐***,秦皇后竟然连马球都不会么?!」
「本宫觉得会不会打马球都是其次,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没有半点羞耻心,在野外跟人苟和,那才叫不知廉耻。」秦昭淡然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就揭了塞清的伤疤。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塞清,这些眼神有掩饰不住的鄙夷。
塞清的脸色难看至极,塞斯也觉脸面无光。他早就领教过秦昭的伶牙利齿,秦昭此前没跟塞清计较,明显是嘴下留情。
塞清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也忘了这是大齐的国土。
「作为大齐***,本宫自然是有容人之量的。虽然本宫不才,但马球也略懂一二。这样吧,今晚本宫便跟你比试一场。」秦昭说着,便开始筹备比试。
首先要凑够人数,女子玩马球的不多,玩得好的更在少数,此次要找八个人上场。最重要的是几个主力要有对抗力,她学打马球的时间不长,只能辅助。
马球是团体赛,团队力量的强大团结与否,是决定马球胜负的关键因素。
吴惜柔看了两天热闹,今天也要终于要上场。阮暖骑射了得,马球也很出色,当仁不让也站了出来。
李御女马球也打得不错,第一时间也站了出来。
这回云冉也出列,决定要在萧策跟前好好露脸,让萧策对自己刮目相看。
左昭容也站了出来,另外还有几位贵女也纷纷要求参赛。
秦昭在组织一支马球队伍,萧策就站在一旁看她排兵布阵,他看得认真,不时评点几句。
其实他打从心底里不想看秦昭出来应战,塞清一看就是个黑心毒寡妇,在比试时可能会对秦昭下黑手,他担心秦昭受伤。
秦昭如何不知萧策的担心?
她凑近萧策,小声安抚道:「皇上别担心,臣妾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此前在宫中勤练,可不就是为了这可能出现的一战?
虽说她是女子,但也想为大齐出力,也想给萧策长脸。
「臣妾虽然不会武功,但臣妾力气大啊,就算塞清想对臣妾下黑手,也得惦量着些。」秦昭再给萧策一记强心针。
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听力好。
此刻大月氏女队的谈话她就全听进去了,塞清说了什么,她也全听入耳中。.
一千万
第1419章 粗暴反应
大月氏这支马球队的主力成员毫无疑问是塞清,全部战术都在围绕塞清展开。
塞清的战略布署全部传进秦昭耳中,就在秦昭专注偷听的时候,塞清又说出一个阴险计划,称不只要赢下这回的比赛,还要想办法让她坠马。
秦昭偷听到这儿,心里已有数。她接下来所准备的作战计划,则都是针对塞清的战术布署而来。
从塞清方才的作战计划来看,塞清私心太重,全部心思都用来防她身上。
但大齐马球队这边,中心人物则是阮暖,所有队员都围绕阮暖展开攻击。
“总之要小心,量力而行。你要知道,什么都不及你的安危来得重要。”萧策郑重说道。
秦昭用力点头,表示知道。
大月氏女队那边很快就商量妥当,塞清根本就没把秦昭放在眼里。在她看来,秦昭除了一张脸比她好看一点,没什么优点,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方才秦昭当众羞辱她的一幕,她得在马球赛场上掰回一城,更要让秦昭从马上掉下来,如果能顺道被马踩死,那最好不过。
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马球比赛,所有的宫灯都放在了比赛场上。以至于比赛场灯火通明,围观者众,一时间倒也热闹不已。
比赛场也已经备好,两队人马换好了衣物,各个英姿飒爽。
论颜值,自然还是大齐女队要高出不少。但论身高和气势,则明显是大月氏略胜一筹。
大月氏参赛的队员各个人高马大,而且皮肤黝黑,骑在马上个个像男人。
反观大齐这边的参赛队员,一个个千娇百媚,看起来身子娇弱。
别说萧策不放心,大齐这边的官员、诰命夫人和贵女也很担心这样的队伍会被大月氏全程碾压。
秦昭回头看一眼萧策所在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偃月形手杖。
萧策虽然担心,但此刻也没表现在脸上,只给了秦昭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过他已下了密令,待会儿秦昭若在比赛时有坠马的危险时,暗卫要第一时间去救秦昭,无需理会比赛场上的任何规则。
很快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塞清先得球,她根本不把秦昭这支队伍放在眼里,以为轻松就能越过大齐女队的防守。
但她一得球,就有以阮暖为首的三人拦住她的去路。
塞清轻哂,以为自己能轻易越过防守队伍,谁知球杖下一空,马球便到了阮暖的球杖之下。
阮暖抢断球后,第一时间把球传给到位的秦昭。
秦昭稳稳接住球,她所在的位置很好射门,偏生有几人防着她,她没有机会,便果断把球传给另一个位置的吴惜柔。
吴惜柔一接到球后,直接射门。
只见马球飞跃进圆形球门,球进了!
周围散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大齐这边率先得筹,比分领先。
大月氏女队没想到轻易就失了一筹,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脸色铁青的塞清。
塞清怎么也没想到大月氏会输得这样干脆,而且开场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怎么就被被秦昭这支队伍拔得头筹?
塞清怒视秦昭,却又发作不得。
她觉得秦昭这一筹赢得侥幸,她们这支队伍还没有任何发挥,才被秦昭找到了机会。
接下来她不可在再轻敌,一定不会再被秦昭抓到进攻的机会。
比赛就是比赛,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塞清胡思乱想。
很快塞清又找到了进攻的机会,刚好秦昭挡在她跟前,她眸中闪过狠戾之色,突然出黑手,球杖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打向小红的前腿。
秦昭一直盯着塞清的动作,塞清才出手,她便察觉出塞清的意图。她及时挥出球杖一挡,用了七分力,刚好挡住塞清的球杖。
因为秦昭使出了不小的力气,塞清虎口一疼,球杖便脱手而出。
球杖在空中转了两圈,恰恰打在塞清的队友身上。这位队友一吃痛,差点没坐稳,从马上坠落。
旁边的裁判看得真切,是塞清先出黑手,秦昭是防卫,因此出现这个变故也没有吹哨。
秦昭再抓住这个机会,从塞清手里截走球,再传给阮暖。
这回阮暖一路轻松过人,来往如风,挥动球杖,洞穿球门。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大齐的马球女队能赢下这场比赛。实在是因为大齐女队看着赏心悦目,但是娇滴滴的,块头比大月氏女队差了一截。
结果却和预想的相反,秦昭率领的队伍如同飓风过境,根本不给塞清任何出手的机会。
这只临时组建出来的队伍所向披靡,很快就把塞清这支队伍打得落花流水。
塞清的水平本来也不至于连出击的机会都没有,坏就坏在塞清陷入了恶性循环,死不改变战术。
以至于到比赛结束还一球未进,被秦昭率领的队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皇后娘娘威武!!”比赛结束后,不知是谁高喊一声。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场内的吆喝声一声响过一声。
秦昭被萧策抱下了马,她笑道:“是所有人的功劳,都有赏!”
她话音刚落,就已经落入了萧策温暖的怀抱。
萧策担心地问她:“身上可有不适?”
方才他看得真切,塞清差点就伤到了秦昭,幸亏秦昭反应速度快,才避免了一场灾祸。
秦昭摇头道:“哪哪儿都好,皇上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塞清吃了零蛋,而大齐大获全胜。
大齐这边欢呼声越来越大,塞清那边一比赛完就大发脾气,把球杖突然狠狠扔向小红。
秦昭正在跟萧策说话,没注意赛清的小动作,萧策却刚好面向塞清那边,清楚看到赛清的小动作。
他眸色一沉,飞身而出,及时接过球杖,而后狠狠甩向塞清。
塞清没想到萧策会做出这样的粗暴反应,她闪避不及,球杖狠狠击住她的双膝。她腿上传来剧痛,双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来人,把大月氏公主带下去,好好疗伤。伤得太重,就不要出来露脸!”萧策冷声下了命令。
第1420章 帝王醉酒
塞斯也看到这一幕的全过程。
原本他乐于看到塞清制造混乱,但这回是塞清主动挑事,想对秦昭下黑手,又被萧策抓了个正着,他作为大月氏王也不能插手这件事,只好眼睁睁看着塞清被人拖下去。
围猎已进行了三天,他和萧策还从未就两国和平进行协议,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以为萧策会急于签定两国和平协议以及两国商贸协议,但萧策从未提及这两件事,似乎并不在乎签不签协议。
是他错看了萧策,也错估了形势吗?
本以为大月氏占据了主动一方,如果刚好相反呢?那这一趟大齐之行岂不是全无收获?
塞斯正在沉思,萧策却突然看过来,只是平淡的一眼,再无旁的情绪。
就在塞斯想着要不要主动搭话时,萧策已带上秦昭回到首座,并进行赏赐。
因为大齐赢下这场比赛,群情激昂,几位参加比赛的贵女也分别有赏,这是光耀门楣的事,这几个家族更是吐气扬眉。
其中阮暖更是在这次的围猎当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所有贵女当中的佼佼者,阮家也跟着争了脸面。
原本安承伯还担心阮暖被萧策看上,昨日萧策直言不会再纳后宫,让安承伯松了一口气。
让阮家女人上战场没问题,但就是不能让阮家人进后宫那个可怕的地方。
相较于大齐这边的高昂情绪,大月氏这边就显得安静多了。
塞清输的不只是一场马球赛,也是一场国力的角逐。此前塞斯由着塞清闹,是因为知道塞清确实有些本事,马球也打得不错。
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塞清这一场马球被秦昭完全碾压,这跟他所设想的完全相反。
这回输的不只是马球,也丢了大月氏的人,更让他这个大月氏王脸面无光,丢人还丢到了大齐……
塞斯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就这么看着恩恩爱爱的大齐帝后,眸中不知闪过什么样的复杂情绪。
萧策突然看过来,他摇摇举杯,又再一饮而尽。
萧策正要喝下,秦昭在一旁提醒:“你就少喝点吧。”
萧策低头看向拉扯他衣袖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帮朕喝?”
秦昭就觉得奇怪了,平时萧策不让她沾酒,今晚居然主动让她帮忙?
她狐疑地看着萧策,试探道:“那我帮你喝一点?”
她正要接过酒杯,萧策却抢在她前面,把酒一口喝完。
秦昭:……
萧策确实是有逗弄秦昭的心思,只不过临时想起是这是塞斯敬的酒,才匆忙改变主意。
秦昭哪里知道萧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明日就是中秋节,后天下午他们就会打道回宫。只要不再出什么乱子,这次的西郊围猎就算顺利完成。
最近三天虽然塞清出了不少难题,但每一次都算是轻易解除了危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估计塞清也没机会再来捣乱,就不知塞斯会不会趁机再捣乱。
就在这时,塞斯突然端了一杯酒起身,对秦昭道:“孤敬秦皇后一杯!”
不待秦昭接话,塞斯便一饮而尽。
秦昭正对上塞斯灼灼的目光,她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接话道:“朕的皇后不胜酒力,这杯朕代替皇后喝了。”
萧策说完,也一饮而尽。
接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塞斯授意,大月氏这边的使臣纷纷来向秦昭敬酒,而且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萧策不想看其他男人敬秦昭酒,所以这些酒他都亲自挡了。
即便是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被人这样轮番敬酒。
还是赵钰见情势不对,有样学样,向塞斯和大月氏使臣敬酒。赵钰开了这个头,其他大臣也纷纷站出来效仿,帮萧策解围。
一时间,敬酒声不绝于耳。
大齐这边人多势众,很快就把大月氏那一伙干趴下。
秦昭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
塞斯还想用车轮战把萧策弄醉,现在遭报应了,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
萧策喝多了,意识有些昏沉,秦昭第一时间把萧策扶回宫殿休息。
张吉祥把萧策送回寝殿休息,萧策这个时候意识不清醒。
秦昭才凑近萧策,就闻到他一身酒味。
前世加上这一世,这还是秦昭第一次看到萧策醉酒的样子。
她第一时间扶萧策去洗浴,她正忙着脱萧策的衣服,萧策这会儿迷迷瞪瞪睁了眼。
“昭昭?”萧策俯身看着秦昭,似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她。
“是我。”秦昭心无旁骛,把萧策最后一件贴身衣服也趴了,并搀扶他进了浴池。
西郊围场的唯一一座浴池就在宫殿里,此刻倒也适合萧策这个醉鬼泡澡,好清醒清醒头脑。
秦昭才把萧策丢进浴池,萧策却突然把她也给拽了下来。
她毫无心理准备,“扑腾”一声便在浴池里溅起了水花。
她狼狈地抹了一把脸,怒视萧策,却见萧策靠在浴池边,风流倜傥地看着,眼角皆是风情。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萧策没个正形的模样。
他素来是端方君子,为人严肃清冷,大多时候不苟严笑,像此刻这样风流放浪的样子,似乎更应该出现在萧沂那个风流王爷身上。
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策,萧策却伸腿戳了戳她:“昭昭……”
秦昭心梗,觉得这样的萧策太像个花花公子了,她没好气地道:“干嘛?!”
她还是上去吧,也不知道萧策这个醉鬼会不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来。
她正要爬上池子,脚尖却突然被抓住。
下一刻,萧策一用力,便把她拖回了浴池。
秦昭再一次跌回浴池当中,吓得尖叫一声。
她这声尖叫明显取悦了萧策,萧策沉声而笑,居然还在把玩她的脚。
她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谁知那丫的居然在她的脚丫子亲了一口,更是眉眼含情地看着她。
那幅放浪公子哥的蠢样,看得秦昭就来火。
“萧策,你再发酒疯,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昭朝萧策吼道。
刚才他把她拉回浴池,害她差点磕碰到,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本章完)
第1421章 主动献身
萧策却像是看不到秦昭的怒意,主动靠过来,把她扑倒在浴池边,并对她上下其手。
秦昭才想开口制止,嘴却被他堵住,双手也被他牢牢控制住。
接下来不可言说的画面让秦昭欲哭无泪,只能被萧策翻来覆去地煎煮。
这回倒没有像此前他中药时那样一口一句娇娇,他只是用行动来告诉她,她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她的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秦昭从浴池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向就靠在浴池边昏睡的男人,恨不能给他几脚。
这什么人呐,把她折腾得这么惨,他自己却倒头就睡。
见四下无人,她伸出脚尖,用力在萧策的脸上踩了两下来泄愤。
谁知下一刻,看似无知无觉的萧策睁开眼,抓握住她的脚丫子,“别闹。”
秦昭只想呵他一脸,用力抽回自己的脚。
她换好衣服,本不想理会萧策这个醉鬼,但是又怕他这样靠着着凉,终还是把人拖了出来,再帮他换好衣服,才扶他回床上休息。
全程只能用一个“累”字来形容,萧策这个醉鬼倒好,被她服侍得舒舒服服,自己睡得像猪。
临睡前她气不过,用力在萧策的脸上掐了好几下才睡下。
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她只庆幸这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熬了过去。
翌日秦昭起得还算早,而宿醉的男人还抱着她不撒手,仍然睡得酣甜。平时都是萧策起得早,今次难得她早一回。
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她用力在萧策的脸上掐了两把,才打算起身更衣。
谁知萧策握住了她的手:“昭昭,再陪朕睡一会儿……”
秦昭轻撇唇角,甩开他的手,自顾自起身洗漱。
就在这时,张吉祥突然闯进来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萧策宿醉头疼,起身问道:“何事?”
“方才有人发现永宁长公主殿下从大月氏王榻上醒来,很多人看到了。”张吉祥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
秦昭和萧策对视一眼,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发生这件事。
永宁长公主长期被幽禁,如果这回不能顺利和亲,她即便回到后宫也会继续幽禁。想要摆脱幽禁的可能,那就是去大月氏和亲。
明日围猎正式结束,留给永宁长公主的时间无多。
而昨晚塞斯率先向萧策敬酒,不只把萧策灌醉,最后还把自己给灌醉,这可不正是永宁长公主主动献身的最好机会。
今早再找个人去抓奸,有那么多的人证,塞斯想不对永宁长公主负责都难了吧?
像永宁长公主这么会经营算计的女人,肯定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秦昭和萧策快速洗漱后,草草用了早膳,才出去见客。
塞斯正沉着脸坐在一旁,永宁长公主双眼哭肿了,本来容貌就一般,此刻看起来就更加普通,比起一般的宫女还要其貌不扬。
“皇兄……”一见到萧策,永宁长公主便哭出声来。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这是要萧策为她作主。
萧策却什么表示都没有,他看向塞斯,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塞斯看一眼泪眼涟涟的永宁长公主,又看一眼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萧策,最终还是开了口:“昨晚是个意外……”
永宁长公主一听这话眼泪漱漱直落:“昨晚我明明拒绝了,是王强行宠幸了我,夺了我的清白之身。”
塞斯昨晚醉得很死,他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睁眼,就见永宁长公主光着身子和他抱在一块,再加上他也什么都没穿,又被好几个人看得真切,以至于他有苦难言。
塞斯这辈子从未试过这般难堪。于他而言,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品,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敢这样算计他。
早知道如此,他昨晚就不敬萧策喝酒,否则他最后也不会被灌醉。
事已至此,又发生在大齐,永宁长公主又是金枝玉叶,他想不认账都不行。
秦昭和萧策其实就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观,两人都没有表态,就看着塞斯和永宁长公主狗咬狗。
“皇兄,我的清白被大月氏王毁了,皇兄要为我作主啊。”永宁长公主跪倒在萧策跟前。
萧策看向塞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塞斯沉吟片刻才道:“孤来大齐是为和亲,公主身份矜贵,事已至此,便把和亲一事正式定下来。”
等到了大月氏,他有的是办法治永宁长公主。
如果昨天晚上永宁长公主算计他,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一定会让这个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永宁长公主闻言窃喜,一切太顺利了,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关于和亲一事,萧策和秦昭都没意见,主要是和亲人选不重要,因此远嫁大月氏他们不会觉得心疼。
定下和亲一事,塞斯不愿多作停留,沉着一张脸走远。
永宁长公主达到目的后,得意地看一眼秦昭,跟着走远。
她追上塞斯,本来想和塞斯好好说几句话,培养一下感情,塞斯却冷声道:“孤还有事,先行一步。”
从始到终,他都不曾正眼看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看着塞斯的背影走远,并没有任何伤心难过。若不是为了解除幽禁,她也不可能远嫁大月氏。
既然她要远嫁大月氏,将来就要找机会跟塞斯打好交道。虽然此时塞斯有些冷淡,但将来她肯定有机会得到塞斯的心。
一个男人的心罢了,她用用手段就可以了,算不得什么事。
就不知此次和亲,塞斯会给她什么样的位份。以她的尊贵身份,她应该成为大月氏王后吧?
想到这里,她心情飞扬。
这一日上午,又有了新的娱乐节目,是大月氏的一个使臣出了个主意,那就是两国武士比试摔跤。
要说比试剑术,大齐能人很多,但要说比试摔跤,还真少有人玩这种。
塞斯派出来的武士高大威猛,杵在那儿像一棵参天大树,就那骨架和块头,看着就不可小觑。
(本章完)
第1422章 性命之战
“这是我们大月氏最有名的武士布力,难得来一趟大齐,想和大齐勇士比试一番,不知有谁敢出来迎战?”塞斯神色倨傲地看着现场所有人问道。
秦昭下意识看向大齐这边的官员,只能说武将她都不认识,至于文官,这种场合肯定指望不上。
这个什么布力一看就是天生神力,跟布力摔跤,起码在块头上不能差太远吧?
光布力的重量,目测就有几百斤重。
“难道泱泱大国连一个小小的摔跤比试都没人敢应战吗?”塞斯见现场一片死寂,没人出来应战,讥诮勾唇。
秦昭看到这一幕皱眉头。
如果是个女人,她倒是可以上场一战,毕竟她就是力气大的,但对方是男人,块头又这么大,她上肯定不合适。
萧策倒是听闻过布力的大名。
布力天生神力,能举起千斤重的重物,一般人跟布力比试肯定是要吃亏的。
大齐并没有这种神力的武士,要赢下布力太难了。
萧策看向武将所在的区域,问道:“有谁愿意出来一战?”
“末将曾威愿一试!”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位年轻人一站出来,大家都定驻了眸光。
只见他身材颀长,一袭青衣,发束玉冠,端的是眉目疏朗,一身贵气。
“这是?”秦昭小声问萧策道。
“他是曾参将。”萧策不欲多说,无非是不喜欢秦昭过多关注除他以外的男子。
曾威是近两年才冒出头的一位武将,乃武状元出身,平日里为人低调,上升势头也快,他倒是关注过这位年轻人。
“年纪轻轻做到参将,应该有自己的本事。不过看这块头,比起布力差了不少。”秦昭不免有些担心。
萧策也有同感,只不过曾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应战,就已说明有勇气。
塞斯和布力看到曾威的一瞬齐齐摇头,就这样也敢出来应战?怕是没死过。
不过有人出来应战,他们就算达到目的。
“既然比试,就要有诚意。这样吧,若布力赢下这位,大齐需得割让给大月氏三座城池!”塞斯道出重点。
秦昭闻言只想一剑捅死塞斯。
敢情前三天都是小打小闹,今天在这儿憋了一个这样的大招,就等着这个时候使坏,把他给能耐的。
塞斯怎么不直接抢?!
“照你这说法,大月氏输了,是不是应该把整个大月氏也划进大齐的领土?!”秦昭冷笑反问。
毕竟大月氏就那么屁大的一点地方。
塞斯对秦昭的挑衅不以为意:“愿赌服输,既然是比试,总要有个彩头!”
“所以你们输了,你们要把大月氏的国土都送给大齐,本宫问你们,是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本宫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秦昭正色道。
她觉得曾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一定有自己的本事,或许曾威还真能赢下这个大力士。
塞斯这会儿不敢轻易应话,虽然他觉得布力输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真输了呢?难道他还真能把大月氏割让给大齐?
见塞斯不接话,秦昭又道:“以前倒是看不出,大月氏王的野心这么大,开口闭口就想要大齐三座城池。你这么想要,可是你觉得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塞斯被秦昭这么一激,也来了火气,正想应话,旁边的国师却对他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
割让国土不是一桩小事,一个弄不好真要输了,那可能就是卖国求荣,成为全国的罪人。
这时大月氏国师起身道:“秦皇后请息怒,方才吾王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彩头自然要有,输了的那一方,献上人头吧,皇后以为如何?!”
秦昭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国师也这么变态。
曾威愿意出来应战,是曾威有血性,但若输了还要献上人头,这不是说明为国出头的反而没有好下场吗?
不带这么没人性的。
秦昭正想驳斥大月氏国师,这时曾威突然站起来应道:“我若输了,奉上人头。同样,布力输了,奉上人头!”
也就是说,是他和布力的个人恩怨,若是他输了,愿意送上项上人头。
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目光沉沉地看着曾威:“你可想好了?!”
曾参将还这般年轻,又是武状元出身,前程无量。此次真要输了,便要交出一条命,他是惜才之人,自然觉得可惜。
“微臣想好了。若微臣不敌,是微臣无能,与人无尤!若微臣赢了,便是布力技不如人,同样应奉上人头!”曾威斩钉截铁地道。
布力见状,也不甘人后,立刻应话。
而且布力不认为自己会输,所以这一出是没有悬念的比试,奉上人头的一定不是他,而是曾威。
双方无异议,其他人也没有再阻止的理由。
接下来比试便正式开始。
此次关乎性命,大家都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秦昭也异乎寻常的紧张。
在她看起来,曾参将年纪轻轻,又有担当,今日敢站出来就已经异乎常人。要是若输了,曾威的家人会有多伤心?
偏生局势如此,她作为皇后,也没办法阻止这场比赛。
如今只能寄期望于曾威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赢下这场比赛。
萧策知道她的担心,低声对秦昭道:“无需过于担心,曾卿是武状元出身,本事不小。他既然敢应战,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说是这么说,不担心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秦昭忧心忡忡地道。
“曾卿不是高调之人,若没有把握,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莽撞的决定。”萧策安抚秦昭道。
秦昭听萧策这么说,便也释然了。
她对曾威的印象特别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觉得大齐的军官就该像曾威这样正义凛然。
当下她也不再纠结,打算好好给曾威加油鼓劲儿。
比试很快开始,秦昭和萧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观看。
她一紧张就情不自禁地抓住萧策的手,萧策见她抓得这么紧,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背。
(本章完)
第1423章 变故
秦昭不太懂摔跤,以前也没有看过摔跤,她觉得应该跟比武差不多,谁占机先机谁赢。
布力和曾威两人站在一块的画风就不太对。布力的块头比曾威大了近一倍,光从肌肉和力量上来说,曾威占据绝对的劣势。
大齐这边围观的众人心都提起,此次的比试关乎性命,再加上曾威的人缘好,大家都怕曾威输。
大月氏这边的气氛则轻松多了,他们都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毫无疑问是布力赢下这场比试,曾威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甚至包括布力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一开始布力就没把曾威放在眼里。
一声哨响,比试正式开始,为三局两胜制。
布力和曾威才站在一起,众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有一人来了个背肩摔,一方被另一方牢牢压倒在地。
众人齐声惊呼,以为是曾威被摔倒在地。
待定睛一瞧,却发现刚好相反,被压倒在地的人是布力,根本不是曾威。
大齐这边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月氏这边则集体哑火,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布力会失去先机。
甚至也没人发现曾威是怎么出手的,又是怎么把布力摔倒在地。
塞斯脸色阴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布力在曾威的控制下挣扎了许久还是未能动弹分毫,第一局输得干脆利落。
大月氏国师见情势不对,忙把布力叫到跟前叮嘱一回。
布力人还是懵的,心态也崩了。
他在大月氏没有对手,以为到了大齐也是无敌的存在。谁知他都没看清曾威是怎么出手,自己便输了第一局。
而且这还是关乎性命的比试,如果他再输一局,他就得献上人头,这叫他怎么不慌?
国师知道布力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一是想拖延时间,二是也想稳住布力的心态。
布力自己却慌了,根本听不进国师说什么。
国师见状就知道情况不妙,本来以布力的实力,不至于被曾威完全压制才对,偏偏曾威出手的速度快极了,他都没看清楚刚才那一局曾威是怎么出的手。
眼下布力自己乱了,不在状态,如果再这样下去,待会儿布力还得输。
“你甘心就这样丢了项上人头?!机会只此一次,你必须振作!你是大月氏的第一勇士,你不能输!!”国师对布力大声喝道。
布力这时才终于缓过来。
是啊,他再不赢就得死,他要为了活下去而拼命。他乃大月氏第一勇士,不可能输给默默无名的曾威。
当下他打醒十二分精神,恶狠狠地看向曾威,告诉自己接下来两局他无论如何都要赢。
萧策正在和曾威说话,秦昭也感觉到布力递过来的凶狠眼神,她小声对曾威道:“曾参将还是要像方才那样速战速决。你速度快,让布力的优势无法发挥出来。不过布力已经缓过来了,他不会再轻敌,你需得小心应对。”
毕竟是关乎性命之战,接下来无论是布力,还是曾威,他们都将全力以赴,他们不可能再轻敌。
“娘娘请放心,臣能赢!”曾威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既然敢站出来应战,就有必胜的信念。他有实力,也有自信,不会让大齐输给大月氏!
直到曾威再次站上比试场地,秦昭还在感慨,“曾参将真帅气!”
这种帅不是指容貌上的,而是那种军人特有的正气凛然,骨子里透出来的庄严与厚重,让人打从心底里敬佩。
萧策不喜秦昭称赞其他男子,但他也认同秦昭的观点。
一声哨响,第二局比试正式开始。
哨声刚落,布力和曾威同时出手,两人都想抢得先机。
这一局当然不可能像第一局那样一边倒的态势,两人同时出手,却谁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撂倒对方。
布力胜在力量强大,曾威胜在身体灵活、出手极快。
但是这回布力有备而来,以至于曾威没能在第一时间放倒布力,而布力也没办法撼动曾威分毫,这让布力心惊。
他是大月氏第一勇士,在大月氏没有敌手。
可是面对曾威时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曾威的体格跟他比毫无胜算,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力量却也如此强大。
两人长久僵持不下,直到哨声再响,两人才再次分开。
秦昭看到这一幕,觉得情况不妙。论持久战,曾威未必是布力的对手,还是那句话,得速战速决,也得要找出布力的搏弱位置。
只有这样,才能赢下第二局。
萧策和秦昭想到了一块,他对曾威低声道:“布力身上最弱的地方应该是他的肚脐眼。”
曾威一愣:“皇上怎么知道?!”
“像布力这样的大力士,要聚力时总会有个地方是气门,而布力的气门就在那儿。”萧策陷入回忆当中。
他前世曾在战场上和布力交手过,不过当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找到布力的弱点位置。
他只记得有一位将军击中了布力的腹部位置,布力身上的力量便泄了不少,所以若无意外,肚脐眼就是布力的弱点,攻击那个位置,今日就能除去布力这颗碍眼的石子,这就是意外之喜。
曾威看一眼布力的方向,沉声回道:“微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不想再拖到第三局,这第二局他就要赢下布力,持久战他不占优势。
“小心!”萧策和秦昭同时提醒。
曾威拱手,重上比赛场。
布力那边在国师的激励下又找到了自信心,国师说得对,他只要负责拖延时间,就能把曾威拖死。
哪怕第二局不赢,打成平手,第三局他赢下,再进入加时赛,这一役他将成为赢家。
打定主意,布力打算再继续他的持久战。
可是这回一上来,曾威突然就发起主动攻击。他以为曾威是想攻击他的右肩位置,正要去防御,谁知曾威的真正目标是他的腹部。
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腹部中了曾威一掌。准确来说,是肚脐眼的位置中了一掌。
第1424章 偷腥的猫
这致命一掌让布力全身的力气都泄了,下一刻,曾威轻易将他摔倒在地,并牢牢控制住他的四肢,他再动弹不得。
周遭一片死寂,直到最后曾威赢了,围观者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当然这些掌声都来自大齐子民,而大月氏这边的使臣脸色都很难看,这其中以国师和塞斯的脸色最难看。
他们没想到大月氏第一勇士居然会以零比二的比分输得干净利落,而这一回,谁也救不了布力。
布力这时也终于缓过来了,想起赌注是自己的项上人头,他害怕极了,忙不迭向塞斯求情:王,臣不想死……
塞斯厉眼看过来,脸色非常难看。
虽然他也舍不得这个第一勇士,但愿赌服输,而且赌注是他们这边提出来的,在萧策跟前,他不能反悔。
只是可惜了,布力这样的人本该死在战场上,这回却死在了这毫无意义的比赛上。
赵钰看到这一幕笑了:愿赌服输,好歹是大月氏第一勇士,没想到竟是个贪生怕死的。
塞斯冷冷勾唇:大月氏人不会言而无信!
他一扬手,示意拿下布力,这是要当众处刑。
萧策不想让秦昭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第一时间让张吉祥带走秦昭。
秦昭确实不想看到血腥的画面,她没敢停留,快步离开行刑现场。
其他女眷也不敢多作停留,纷纷远离行刑现场。
发生了这件事,秦昭只要一想到有人砍了头,她就没有食欲。
萧策见她这样,也不好相劝,对她说道:下午朕带你去泡温泉池,顺便散散心。
秦昭闻言看向他:皇上下午不忙吗?
今日是中秋节,陪你就是最大的事。你进宫几年,朕还是第一次带你来西郊围场,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萧策眉眼温柔地看着秦昭。
秦昭想想也是,好歹是团圆的好日子,有萧策陪着,总好过在这里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吧?
温泉池离宫殿有一定的距离,骑马也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在萧策的陪伴下,秦昭去到了温泉池。
这个温泉池很大,周围设了纱幔,还有不少宫女人守在外面,见秦昭和萧策来了,她们纷纷行礼。
秦昭慢下脚步,听到不远处有女人的嘻笑声,她问萧策道:这附近还有温泉池么?
有好几处,这处泉眼最好,特意留给你,平素无人来泡,干净。萧策牵着秦昭入内。
秦昭心里美滋滋的,她在萧策的陪伴下,进入温泉池,又听到不远处传来贵女们娇滴滴的声音。
只听一个娇嗔的声音说道:听闻下午皇上会陪皇后娘娘来泡温泉呢,不知是不是真的,如果能在这儿见到皇上就好了。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既然是皇上陪皇后娘娘娘来泡温泉,难道你以为自己会被皇上看中么?….
这个声音秦昭听着觉着熟悉,正是阮暖。
来围场狩猎不都是冲着进宫而来么?皇上英俊潇洒,谁不想成为皇上的女人,被皇上捧在手心里,成为皇上的宠妃?!一个女人反驳道。
阮暖闻言嗤笑:这世上只有一个秦皇后娘娘,皇上宠皇后娘娘,那是因为帝后感情深笃。我劝各位姐妹还是死了进宫的心思吧?这几天下来,皇上有多看除了皇后娘娘以外的女人一眼么?
秦昭听到这儿不觉得失笑。
阮暖这丫头年纪虽小,但看得还算通透。人人都想成为她,却不曾想过后宫有那么多妃嫔都在守活寡,这些贵女只看到她被宠时的光鲜亮丽。
秦昭也不是故意想听那些贵女的对话,只是
她听力好,自然而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很快就有贵女打听到消息,知道萧策来到了这个温泉池,想要到萧策跟前露脸,甚至也幻想能有进宫侍君的机会。
秦昭听到这儿,忍不住看一眼萧策。
萧策觉得她这个眼神有古怪,便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昭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皇上好看,忍不住多看两眼呗。
她就是觉得萧策这枝高岭之花无论在哪儿都招蜂引蝶。平素就勾得那些后宫妃嫔魂不守舍,这回来西郊围场狩猎,又不知收割了多少颗少女芳心。
那你多看两眼。萧策信以为真,把俊脸凑近秦昭一些。
秦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道待会儿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样轻松,毕竟最难消受美人恩。
萧策见秦昭泡温泉池泡得开心,自己也动了心思,便着所有宫女离远一些。
秦昭顿时起了警惕心:皇上想干什么?!
陪你。萧策似笑非笑地勾唇。
秦昭才不相信他只是单纯想陪她泡温泉,他明明就是想在大白天跟她亲近。
果不其然,萧策正经不过三秒,就把她扑倒在池边亲吻。
这回秦昭也故意不阻止,因为她知道有好几位贵女正在赶过来跟萧策制造偶遇,萧策想跟她亲近只怕是忙不过来。
果不其然,萧策正在吻她的当会儿,就有宫女跑过来启禀:有几位姑娘想要拜见皇后娘娘……
纱幔当中没有人接话,宫女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心里正在七上八下的当会儿,终于传来万岁爷压抑的声音:让她们离开。
宫女不敢怠慢,忙折回复命。
领头的贵女姓戴名沁,五官生得漂亮,经常在京都贵女圈里混,年方十五,正在议亲的年纪。
这回好不容易入了西郊围场狩猎的名单,当然希望能有进宫的机会。
只是苦于参加狩猎以来一直没有接近萧策的机会,每次只能远远看一眼。
这回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接近萧策的机会,戴沁自然是希望能得到萧策的垂青,一举进宫,成为萧策的后宫妃嫔之一。
在她看来,今上的后宫都是些老女人,美则美矣,但是没有像她这样年轻鲜嫩的。
世间哪个男子不风流好色,有送上门的美人,谁舍得拒绝。虽说今上不近女色,但她还是觉得,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所以听到萧策来到温泉池泡温泉的时候,她就兴冲冲过来露脸,如果能趁此机会献身侍寝,那就是她鱼跃龙门的最好机会。.
一千万
第1425章 暗送秋波
正在戴沁打着如意算盘之际,宫女折回复命。
她立刻迎上前问道:“我可以去见皇后娘娘了么?!”
“皇上有令,请各位姑娘离开!”宫女照本子宣读口谕。
戴沁脸色微变:“我们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皇后娘娘可有说什么?”
“娘娘没说话,但皇上下了命令,各位姑娘请离开,若是惊扰了圣驾,谁都担待不起。”宫女一板一眼地道。
戴沁不甘心就此作罢,可是她也不能抗旨不遵。
她当下便打定了主意,就守在待会儿帝后离开的必经之地,这样她就有机会面圣,也有机会献媚。
思及此,她决定就守在原地,这里是今上回宫殿的必经之所。
那厢秦昭以为这批贵女都走了,她被萧策按在温泉池里折腾了一回,思绪有些放空。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推了推萧策:“美曰其名来陪我,其实是为了你自己一逞私欲。”
萧策沉声而笑,也不否认。
最起码此刻她不再记得布力被砍头一事,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足够了。
两人又在温泉池里温存了一会儿,才穿戴整齐,准备离开。
很快秦昭就得知戴沁没走,竟在守株待兔。
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萧策,萧策不明所以:“怎么了?”
秦昭忍着笑意道:“你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萧策被秦昭的甜言蜜语哄得很开心,可惜这份开心只持续到戴沁突然冒出来的那一刻。
“民女恭请皇上圣安。”戴沁眼里只看得到萧策,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秦昭。
秦昭看向萧策,只见他薄唇紧抿,脸色微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本来戴沁特意守在这儿堵萧策,她没觉得什么,但是戴沁把她这个大活人当空气,还当着她的面向萧策暗送秋波,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怎么不向本宫请安?!”秦昭突然问道。
戴沁心里最不喜的就是这个独占龙宠的秦皇后,眼下还来坏她的好事,她为什么要请秦昭请安?
戴沁继续忽视秦昭,含情脉脉地看着萧策表白:“民女沁儿仰慕皇上已久——”
“敢对皇后不敬,谁给你的胆子?!”萧策不耐烦地打断戴沁的话,看戴沁的眼神就像在看蝼蚁。
戴沁被萧策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目无皇后,不知廉耻,既然喜欢跪,那就好好在这儿跪着!”
萧策冷声说完,看向秦昭,牵起她的手,表情瞬间变得柔和:“昭昭,我们回去。”
秦昭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皇上没必要为这些不值当的人生气。”
萧策轻捏她的手掌:“嗯,你说的对。”
经过戴沁的时候,萧策一脚狠狠踩在戴沁的手背上,疼得戴沁直飙冷汗。
她跪在原地,不敢吱声,直到萧策挪开尊足。
她本以为这是自己在御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如果运气好,还能入得圣上青眼,结果却是她被撂在一旁,为了秦皇后,圣上更是差点废了她一只手。
这里人烟稀少,若是入夜,还会有野兽出没,她跪在这儿,很可能被野兽叼走。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吓得瑟瑟发抖。
戴父很快听说了戴沁被罚跪一事,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戴沁跟前,问清楚事情的前后经过。
待到听完后事发经过,戴父气得怒吼:“我看你是活腻了,居然还敢对皇后娘娘不敬?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皇上的逆鳞吗?!”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女儿?
“女儿知错了,女儿一心只想皇上看到女儿,便鬼迷心窍……”戴沁泣不成声,轻拉戴父的衣袖:“求父亲帮帮女儿,女儿好累,晚上这儿还有野兽出没,女儿怕……”
戴父却狠心甩开了戴沁:“你就在这儿好好跪着吧,晚上我会派人来保护你。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就得让皇上消气才能起来。”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儿去得罪帝后。
现在在朝为官的谁不知道秦皇后是皇上的心头肉?得罪了皇后,只是在这跪一天一夜,那不算什么。
戴沁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狠心,她眼睁睁看着戴父走远,却也无可奈何。
只希望晚上会有人保护她,不然她一个人遇到野兽出没,她小命就没了。
而且今天是中秋,晚上还有大型宴会,她却只能在这儿罚跪。
虽然此前她一直在偷懒没跪,但是到了晚上,好像随时有野兽出没,看起来很吓人……
正如戴沁所料,另一边的中秋晚宴已经正式开始。
这还是萧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西郊围场办晚宴,性质上跟在宫里办晚宴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吃吃喝喝赏赏歌舞。
秦昭本来正在赏歌舞,她突然想起戴沁,不免担心,她凑近萧策道:“我怕有人趁机搞事情,如果有人趁咱们在这办晚宴,而那边又派人害死戴沁,只怕会引起骚乱。”
萧策莞尔一笑:“放心玩你的,不必担心。”
秦昭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灵光乍现:“你早就想到了?”
而且是早作好了准备吧?
“塞斯今日先是被永宁算计,后又损失了大月氏第一勇士,心情不可能好。如果想做点什么事情发泄一番,也在情理之中。”萧策没有正面回答秦昭的问题。
但是秦昭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该作的准备萧策都作好了,接下来就看是不是他们所预想的那样。
秦昭跟萧策说完悄悄话,就对上了塞清递过来的阴险眼神。
塞清这个人实在是惹人嫌恶,偏偏这样一个女人还就在眼皮子底下。
想想将来永宁长公主会嫁去大月氏,塞清却要留在大齐,这两个女人也不知是哪一个更让她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塞清起身向秦昭敬酒道:“我敬皇嫂一杯。”
秦昭听到这声“皇嫂”,恶心得倒胃口。这还没成为安王妃,就有脸叫她皇嫂,还有比塞清更不要脸的么?
塞清敬完酒,自己一饮而尽。
本以为秦昭也会喝酒,谁知道秦昭看她一眼后,根本没有喝酒的打算。
(本章完)
第1426章 自取其辱
秦昭轻谩的态度让塞清怒了,她对秦昭喝问:“皇嫂为何不喝我敬的这一杯酒?”
原本塞清敬酒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这回塞清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秦昭瞬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秦昭平素就很有个性,这几天在围场也表现得还算温和。
这一回不喝塞清的敬酒,算是很“出格”的举动,大家都想知道秦昭会怎么回答。
就在大家摒息以对的时候,秦昭轻飘飘丢下一句:“本宫觉得恶心,喝不下。”
她此言一出,塞清变了脸色,其他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偏偏秦昭才说完,萧策就接话道:“觉得恶心便不喝,不是什么人的面子都要给。”
“皇上说的是。”秦昭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萧策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
只剩下塞清站在原地,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塞斯看到这一幕,脸色同样阴沉。
他这一趟大齐之行,不只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还折损了大月氏第一勇士,甚至连和亲都被永宁长公主这般算计。
说好的和谈萧策更是绝口未提,如果昨日他还抱有期望,到了这个时候他很确定,萧策根本不想跟大月氏有什么和谈。
哪怕是对萧策出手,也只在第一天找到机会,可惜他设下的陷阱被萧策轻易破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萧策戏耍的猴子,无论他怎么想搞事,萧策都能轻易化解。
如今就只期望于能杀了戴沁,引发大齐子民对秦昭这个皇后的不满。
塞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塞清则被秦昭当众羞辱得很难堪。
她想反击,但在身份上她确实不及秦昭尊贵。更何况,这还是大齐的国土。
她突然间发现,哪怕自己将来真成为安王妃,她也还是要看秦昭的脸色行事,就因为秦昭是大齐皇后,便高她一等。
她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沉声道:“塞清再敬皇嫂一杯,我先干为敬!”
她说完,整杯酒一饮而尽。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塞清,又转眸看向萧策道:“臣妾恶心想吐,皇上觉得臣妾要不要喝这杯酒呀?”
萧策只回她两个字:“不喝!”
“臣妾听皇上的。”秦昭对萧策露齿一笑,一点也不介意告诉在场所有人,她就是恃宠而娇。
一众人等被硬生生塞了一碗狗粮,都觉得消化不良。
塞清却是气得抓紧杯沿,差点在一怒之下把酒杯给甩了。
还是塞斯下了命令:“塞清,坐下。”
塞清接收到塞斯警告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她不甘不愿地坐回原位,低声对塞斯道:“总有一天我要让秦昭跪在我脚下求饶!”
塞斯摇摇头,低声回她一句:“明日孤便回大月氏,届时你一人留在大齐,若你闯了祸,没人会给你撑腰。孤给你一句忠告,好自为之!”
在大齐不会有人无条件纵容塞清,而秦昭是萧策的宠后。看萧策宠爱秦昭的样子,塞清怎么可能是秦昭的对手?
也就塞清看不清形势,以为大齐是大月氏,居然还妄想把秦昭踩在脚下。
“王兄不想惹事,我可不怕。她是皇后又如何?将来我指不定把她拉下后位……”
塞清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秦昭娇笑着对萧策道:“有人就喜欢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呢。”
塞清眉眼一跳,莫明觉得秦昭听到了她和塞斯的对话。
但是不可能!她和塞斯说话的声音那么小,秦昭离得有点远,怎么可能听到她跟塞斯的悄悄话?
就在塞清心里忐忑的当会儿,秦昭突然投过来一记轻飘飘的眼神,这个眼神好像看穿了她内心肮脏的一切。
好在后来开始放烟火,秦昭的视线错开,塞清的心跳才恢复了平静。
塞斯则在等着戴沁那边的消息,只是左等右等,结束的时候,还是没有人过来汇报消息,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按照原来的计划,戴沁应该“意外”死于晚宴正高丨潮的时候。
当秦昭在这里享受中秋团圆的日子时,戴沁却凄惨地死于野兽之口。
偏偏晚宴都结束了,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这说明他的计划很大可能暴露了。
又或者是萧策早有准备,知道他会对戴沁下手,事先作好了准备,才助戴沁逃过一劫。
“陛下请止步!”塞斯见萧策要陪着秦昭回宫殿,扬声制止。
萧策慢下脚步问道:“何事?”
塞斯心知今晚的计划再次夭折,但是他远道千里而来,却连连在萧策手里吃亏,他很不甘心无功而返。
“可否借一步说话?!”塞斯问道。
若孤注一掷,带萧策去到偏僻之所,他再对萧策下手,不知得手的机会有多大。
萧策看一眼秦昭,秦昭眼巴巴看着他,“皇上……”
她不想跟萧策分开。
萧策轻捏秦昭的手掌,“朕去去就来,很快。”
秦昭见他主意已定,不好再阻拦:“那臣妾等皇上回来,莫耽搁太长时间。”
萧策欣然应允,秦昭才舍得放人。
她担心萧策,无非就是怕塞斯对萧策耍阴招。但她知道萧策很强大,塞斯若动手,不可能在萧策手上讨到便宜。
从狩猎第二天的陷阱她就看出来了,此次围场狩猎,萧策绝对是有备而来。
戴沁可能会被用来作文章的可能萧策都考虑到,更别提关乎性命的大事了。
秦昭对萧策放心,所以安心地回到宫殿休息。
这厢塞斯和萧策肩并肩,两人不时闲聊几句,看起来似乎很轻松。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两位国君走的道路走来越偏僻。
塞斯偶尔回头看一眼,只见萧策带过来的侍卫落在后面,张吉祥离萧策稍微近一些。
宴会场上的热闹已渐渐消散,好像此前的热闹已成虚无。
周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再无其它声音,安静得让人心慌。
塞斯内心很挣扎。
今晚是他对萧策下手的最后机会,明天他就要启程回大月氏,若不抓住这次的机会……
(本章完)
第1427章 谁是猎物
塞斯若有所思,慢下脚步。
接下来只要他一个手势,他带来的刺客就会围剿萧策。如果一切顺利,还能要了萧策的命。
萧策一死,大齐一定会爆发内乱,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舍得错过?
明日朕就不送你了。萧策的声音响在塞斯耳畔。
塞斯如梦初醒,回道:明日孤一大早启程,陛下无需相送。
周围太过安静,安静得不同寻常,像是一座死山。
他许久没试过这样的感觉。一个命令,就会失去一切,也可能改变一切。
时辰不早了,明日你还要赶路,就此作别!萧策淡声又道。
塞斯正对上萧策幽冷的眼神,这个眼神就像是毒蛇一般,让他胆寒。
他所有的勇气在萧策这个眼神之下消散无踪,拱手道:后会有期。
萧策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由始至终都没再给塞斯一个眼神。
塞斯看在眼里,觉得明明是一个出手的绝佳机会,萧策甚至还给他露出了背后的空门,眼下出手不正中他下怀么?
直到萧策和那些零星的十几个侍卫消失在深浓的夜色里,塞斯还杵在原地,像是石化一般。
国师确定四下没有其他人才低声问道:王为何不下令出手?
多么好的机会?
塞斯回头看向一望无边的夜色和山林,听到了风声赫赫,也感觉到自己手心渗出来的汗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他有多紧张。
他以为萧策今晚是他的猎物,直到刚才最后一刻,他才发现,事实刚好相反,他才是萧策掌心的猎物而不自知。
他想找个机会杀了萧策,方才萧策何尝不是对他动了杀机?
若他出手,就正中了萧策的下怀。
此次狩猎,孤才是萧策掌心里的猎物,孤才发现这个事实。塞斯几近无声地低喃。
国师错愕:王说什么?
一阵风吹来,塞斯额畔的汗意涔涔:子时一到,即刻启程返回大月氏!
是他大意了,更是他太过自负,以为萧策是他掌心的猎物,以为这一趟西郊围场之行他是主角。
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萧策的算计和掌控之下,他却是临到此刻才看透。
国师接到塞斯的命令,不敢有异议。
如果萧策真对王产生了杀机,那就得迅速离开大齐,保住性命才是迫切要做的事。
这是大齐的地盘,王再本事也不可能是萧策的对手。
另一边,秦昭并没有等太长时间,萧策就回来了。
她见萧策的表情没什么不对,只道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萧策回来后,过于沉默,这很反常。
是不是塞斯说了什么?秦昭拉着萧策坐下。
萧策的思绪还有点放空,沉吟片刻他才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放虎归山。
秦昭从这话听出了文章:你方才想对塞斯动手?
塞斯想对朕动手,朕给了他机会,但他最后没有出手,朕倒是有点失望。萧策淡然启唇,眸中没什么情绪。
既然是来狩猎,自然就要有猎物。而他最感兴趣的猎物是塞斯,可惜到最后,塞斯没有出手。
秦昭暗暗心惊。
听萧策这语气,从一开始知道塞斯要来西郊围场狩猎的时候,他就在打算围猎塞斯这个猎物。
只不过,到最后还是没出手。
她作为萧策的枕边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出萧策的真正意图,以为来西郊围场就是来吃吃喝喝,以及促成两国的和
亲。
朕没有对塞斯出手,你觉得可惜么?萧策见秦昭过于沉默,随意问道。
秦昭咧齿一笑:不可惜!即便是塞斯死在皇上手里,大月氏也还会有新的国君继位。本质上只有击败大月氏,让大月氏伤筋动骨,给大月氏血的教训,才能让大月氏人或是国君长记性。
萧策摸摸她的头,觉得她能和自己想到一块。
这也是他最终没有出手的原因。
如果塞斯先出手,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塞斯,但塞斯未出手,他自然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
他还是希望在战场上击败塞斯,让塞斯输得心服口服。
朕觉得塞斯应该是察觉出了什么,若无意外,他会尽早离开大齐。萧策淡声又道。
那当然了,塞斯察觉到你的杀机,不跑还等着送上自己的小命吗?换作是我,我也赶紧跑。秦昭笑道。
塞斯如果要面子,应该会等到子时才逃跑。如果连面子都不要了,可能现在就跑了。
秦昭和萧策都有心想看看塞斯会什么时候会跑。
结果子时一到,张吉祥就入内禀报,塞斯乔装之下,已悄无声息离开了西郊围场。
他走得这么匆忙,那永宁长公主呢?秦昭问道。
殿下还在营账,并不知大月氏王已离开。张吉祥说着,悄悄打量万岁爷的表情。
其实这一次说是和亲,但双方都没有诚意。只不过塞清和永宁长公主自己恨嫁罢了,都是她们自己促成了这两桩婚事。.z.br>
既然永宁长公主那么想去和亲,明日还是准备一下,给永宁长公主准备一支送嫁队伍,把人送去大月氏。至于到了大月氏会如何,就看永宁长公主自己的造化。秦昭平时睡得早,这个时辰早已有了睡意。
而她的送嫁礼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萧策自己也乏了,让张吉祥退下,陪秦昭退下。
翌日一大早,戴沁终于解除了罚跪。
她在宫女的陪同下按原路折回,在看到山道上肢离破碎的野兽残肢时,她吓得脸色苍白,吐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血腥画面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昨天她来的时候还不见有,所以说,这可能是晚上出现的野兽。
只是这些野兽未能近她身,若不然……
想到可能会有的画面,她打了个寒战。
这一来,她隐约也猜到是有人料到会有野兽出没,在暗中把这些野兽解决了,助她渡过死劫。
她昨晚差点被阎王收走小命,想想都不寒而栗。
昨晚是谁派姑姑过来的?戴沁心有余悸,小声问宫女道。
皇后娘娘。宫女如实回道。
第1428章 无耻无下限
戴沁默了默。所以昨晚派人保护她的,也是皇后娘娘吗?
昨天她还对皇后娘娘不敬,皇后娘娘居然不记前嫌派人保护她,这是她未曾料想到的结果……
永宁长公主是一大早发现塞斯晚上就离开的事实,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撂下,一度脸色很难看。
直到秦昭为她准备了一支送嫁队伍,她随时可以出发前往大月氏。
这时候, 永宁长公主的心情就更不可能好了。
她看到寒碜的送嫁队伍,忍无可忍,冲到秦昭跟前理论:“本宫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你居然派那样的送嫁队伍?本宫的嫁妆就那么一点?”
秦昭正在用早膳,永宁长公主突然过来找茬,她并不意外:“大月氏王突然提前离开,送嫁队伍只能临时准备。在本宫看来,有这些嫁妆就很不错。”
再者,谁人不知永宁长公主是用手段爬床的?塞斯根本不在意永宁长公主, 也不过是被迫收下了永宁长公主。
塞斯临离开前也没有提起关于永宁长公主的只言片语,她准备这支送嫁队伍已算对得起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闻言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本宫?!你当本宫是叫花子?!”
“你这样的状况,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当然了,如果你看不上这支送嫁队伍,本宫收回便是,你可以徒步去大月氏。”秦昭淡然启唇:“宝珠,有人打扰到本宫用早膳,送客。”
这是对永宁长公主下逐客令。
永宁长公主气得脸都黑了。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等她嫁给塞斯,成为大月氏王后,将来再带兵回到大齐,推翻萧策这个国君,看秦昭在她跟前还能不能横起来。
“秦昭,你给本宫等着!”永宁长公主咬牙切齿地道。
秦昭听到永宁长公主的恐吓只想笑, “你是想说自己东山再起后,再来本宫跟前耀武扬威吗?!”
永宁长公主没接话,分明就是默认的意思。
“本宫看你连自己的处境都没看清楚。你觉得大月氏王是很好唬弄之人?或者是你觉得大月氏王后的位置还空悬, 你会成为大月氏王后?又或者是你觉得大月氏王会对你言听计从,你说什么,他便听什么?!”秦昭把永宁长公主的心思准确无误地说出来。
永宁长公主的脸色要多难看就难看,因为秦昭把她心里的想法摸得很准。
“这人啊,应该要有自知之明。你永宁有什么?美貌?你看看这回来参加狩猎的哪一个贵女不比你好看?品性?说实话,品性纯良的女子多了去,你这么恶毒的却是绝无仅有。你去大月氏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这样才会知道什么是世间险恶。”秦昭挥挥手,示意永宁长公主可以滚了。
更何况,她会在永宁长公主前往和亲的路上准备一点“惊喜”,永宁长公主能否顺利到达大月氏也未可知。
永宁长公主就这样被秦昭狠狠羞辱了一番,待走出宫殿的时候心情还很低落。
她安抚自己不能被秦昭的三言两语所影响。
哪怕她不是那么美,但她有心计,身处后宫这样的地方,只要有心计就能长盛不衰。
秦昭不过是怕她得到塞斯的宠爱,才这般对她恐吓。
如此这般安慰自己一番,她又淡定了。
虽然塞斯提前离开,但萧策还是按照行程, 没有提前回宫。
按照以往狩猎的惯例, 总会有帝王带上臣子去狩猎这一行程,这是君臣之间交流感情的绝佳机会。
但萧策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臣子们身上, 而是把时间都给了秦昭,他再一次带上秦昭去狩猎,其余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只能说帝王难过美人关,这位少年天子被秦皇后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臣子都不考察了。
萧沂其实也听说了塞斯提早回大月氏的消息。
胡氏不只一次劝他,让他跟塞斯加强来往,但他不屑勾结外国使臣,出卖自己的国家,因此驳斥了胡氏的意见。
事实也证明塞斯是扶不起的阿斗,无论大月氏出什么难题,萧策都迎刃而解。
他跟萧策打这么多年的交道,又何尝不知萧策的本事?
塞斯什么便宜都没讨到,最终无功而返,全在他的意料当中。
萧沂正看着萧策和秦昭的背影发呆,塞清的声音突然在他身畔响起:“王爷,我们也去打猎吧?”
萧沂转眸看向塞清,这时塞清凑近他,低声道:“等皇嫂回宫,王爷想接近就难了,今日却是不错的机会。”
萧沂眸光微闪,觉得塞清就是自作聪明。
“王爷是陪我去狩猎,届时皇上怪罪下来,也怪不到王爷头上。我去负责转移皇上的注意力,王爷负责接近皇嫂,何乐而不为?”塞清再次抛出诱饵,一点也没有掩饰对萧策感兴趣的意图。
萧沂鄙夷地看一眼塞清,塞清一夹马腹,纵马向前,不忘回头对萧沂道:“王爷来追我呀!”
萧沂眸光微闪,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御马追了过去。
那厢秦昭还没走太远,听到了萧沂和塞清的对话,觉得塞清和萧沂还真是一样无耻无下限。
两人以后还会结为夫妇,简直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怕萧策上当,提醒萧策道:“我刚才看到塞清,觉得塞清像是要搞事情的样子。她的目标肯定是你,你得小心一点。”
萧策不以为意:“别胡思乱想。”
除了秦昭,他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更何况还是像塞清这样的毒妇?
“反正吧,塞清就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别小看女人的潜力。”秦昭点到即止,也不再扯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萧策当然看不上塞清这样的,但是塞清足够不要脸啊,鬼知道这个塞清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事实证明,还真不是秦昭多心,很快萧沂和塞清就追了上来。
塞清更是御马到了萧策身畔,对萧策攀扯道:“皇兄,等等我。”
萧策听到塞清这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就往秦昭靠近了些。
(本章完)
第1429章 果然千娇百媚
萧沂也是第一次长了见识,没想到塞清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等程度。还没有嫁给他,竟好意思冲萧策叫皇兄。
不过有塞清搅局,他倒是乐得看好戏。
他很自然地御马到了秦昭身畔,也不主动搭话,只当自己是背景。
如果塞清的本事大到能把萧策拖走,留给他和秦昭独处的空间, 塞清这个女人留着倒也无碍。
萧策看到萧沂靠近秦昭这一幕,哪怕萧沂什么也没做,他还是心生不悦。
他从来就不是大方的男人,平素对秦昭的占有欲还很强,怎么能容忍萧沂接近秦昭?
“朕和皇后要去狩猎,安王,你留下陪塞清公主。”萧策沉声下令。
塞清当然不愿意, 娇声道:“不要, 我要陪皇兄。”
秦昭看到塞清娇糅造作的样子想吐。
虽然说也有后宫妃嫔让她不感冒, 但是像塞清这么让她恶心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塞清公主,你还不是安王妃,要懂尊卑!”秦昭冷声斥责。
动不动叫萧策皇兄,塞清哪里来的脸面?
塞清冷笑勾唇:“关你什么事,皇上都没话说……”
“休得对皇后放肆!!”她话音未落,萧策突然沉下脸喝斥。
他平素就不苟严笑,此刻气场全开,全身散发赅人的气势。
饶是塞清平时胆大包天,面对这样的萧策也吓得噤了声。
“安王,既然这是你未来的安王妃,那你有职责管教她规矩。若是做不到,安王妃可以换人做!”萧策这一句话, 同时威胁了萧沂和塞清。
萧沂懒洋洋地回道:“皇兄说的是。”
他一点也不在乎安王妃是谁, 但是塞清有一点本事,而且够不要脸,如果能离间萧策和秦昭之间的夫妻感情,他倒是乐见其成。
萧策不想再搭理塞清和萧沂,径自带上秦昭去打猎。
塞清还想跟上,张吉祥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及时出现,拦住塞清的去路。
塞清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策和秦昭御马走远,急得在原地跺脚。
“皇兄都走远了,你就不想个办法追上去吗?”塞清气得要死。
“你以为皇兄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萧沂轻蔑地打量塞清:“就你这样的,皇兄根本看不上。”
美貌不及秦昭一半,更没有秦昭那样有个性,就算脱光站在萧策跟前,萧策也不可能看得上塞清这样的风流女子。
“等着瞧吧,我将来总有一日能爬上龙床!”塞清目光精光,自信满满地道。
萧沂懒得与塞清发话,见侍卫散开,便御马往萧策和秦昭离开的方向追去。
塞清见状,也不甘人后,追了上去。
那厢萧策带上秦昭冲进了山林当中,他本是想和秦昭过二人世界,主要目的也不是狩猎, 而是珍惜在宫外的独处时光。
谁知才看到一只野兔,秦昭正要射击,却有人快她一步,击中了野兔。
秦昭循声看去,只见赵钰和两位年轻贵公子御马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萧策和秦昭也在,三人都怔愣片刻。
还是赵钰率先反应过来,率领两位年轻贵公子上前向萧策和秦昭行礼。
“微臣不知皇上御驾在此,惊扰了圣驾,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赵钰对于这样的情形反应速度很快。
“不知者无罪。”萧策淡然回道,不怒而威。
赵钰自然比萧沂识趣,他上前取了野兔,跟萧策打了招呼,带上两位贵公子便往跟另一个方向去狩猎了。
跟赵钰来的两位贵公子都出自非富即贵的人家,一位张姓公子想起刚才见过的皇后娘娘,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还是被秦昭的美貌所惊艳。
他之所以跟着赵钰,是因为赵钰的官途一帆风顺,家父让他多和赵钰攀交情。
再加上听说过的那些传闻,还是心生好奇。
“皇后娘娘果然千娇百媚,百闻不如一见,难怪皇上这样看重。”张公子说着,悄悄打量赵钰的表情。
毕竟是赵钰的前妻,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赵钰会放着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不要,娶了现在的妻子。
说也奇怪,一个下堂妇,最后竟成为了大齐皇后,这样的际遇也是世间少有了。
赵钰纵目远眺,似乎没听到张公子这番话。
只是他紧绷的下腭下线泄露了他心中真实的情绪。
张公子本来还想继续说秦昭,另一位公子见状,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话。
张公子这才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又说起了赵钰后院中的那些美人,还羡慕他艳福不浅,连皇上都赐了他几个美人。
赵钰有三个良妾都是萧策赏赐的,这是萧策登基以后第一次给臣子赏赐美人,而且还都是选秀出来的美人。
这样的恩宠,也是独一份的。
赵钰不耐烦听这些,见那两位贵公子还在叨叨不休,索性御马走远。
他心不在焉地御马往前走,越往前树木越茂密,就在他心不在焉的当会儿,突然有一道箭矢穿风的声音传来。
他循声看去,只见有一个穿着胡服的女子坐在马上,看清这个女子侧脸的一瞬,他心跳加速。
待再看清楚一些,他加速的心跳声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一刻,他以为眼前的女人是秦昭,只因她的侧脸跟秦昭很相似。
这个女子似乎没想到林中还有人,她怔愣片刻才骑马来到赵钰跟前见礼:“小女穆琴音见过赵大人。”
此刻离得近了,赵钰便发现穆琴音跟秦昭并没有那么相似。
方才惊鸿一瞥,穆琴音和秦昭的侧脸倒是有些肖似……
“姑娘是?”赵钰想不起自己这几天跟这个姑娘打过照面。
但既然出现在西郊围场,必也是受邀参加的贵女之一。
“小女的表姐是陆荷。”穆琴音微笑回道。
赵钰并不记得陆荷是哪号人物,穆琴音似知道他的困扰,再为他解惑:“表姐此前跟安王殿下有点交情。”
经穆琴音这样一提醒,赵钰便想起来了,陆荷正是那位在林中跟萧沂厮混的贵女。
所以穆琴音是陆家的表亲,大概是这样吧?
(本章完)
第1430章 妒意
赵钰正看着穆琴音的侧颜发呆,只听穆琴音又道:“以前就曾听闻赵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的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五官耐看,她看赵钰时的狂热也毫不掩饰。
赵钰经历风月不少,自然对女人的眉眼官司很了解。
赵钰定定地看着穆琴音好一会儿, 脑海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女人脸庞。
“丛林深处危险重重,穆姑娘怎会单独一人在此狩猎?!”赵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方才和几位姐妹一起狩猎来着,却不知为何走散了。”顿了顿,穆琴音又无声低喃:“不想竟有幸在此偶遇赵大人。”
她脸上飞起了红晕,地看一眼赵钰, 又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若换作是几年前, 赵钰或许真会觉得穆琴音纯粹是和他偶遇在此,但是经历了官场的浸淫, 他想事情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简单。
他来的这个地方人烟罕至,怎的就这么巧遇见穆琴音,而这位穆姑娘的侧脸还跟秦昭相似。
曾经有月晴是秦昭替身的传言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而今又来一个跟秦昭有些肖似的女人出现,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穆琴音的出现另有文章?
“姑娘小心,本官先行一步。”赵钰不欲多作停留,御马离开。
穆琴音却扬声道:“小女能和赵大人一道么?小女有些害怕……”
赵钰回头看一眼穆琴音,并未作答,而是御马走远。
穆琴音看着赵钰的背影远去,一咬银牙,索性纵马追了上去。
赵钰听到身后的马蹄声,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原本只是怀疑,眼下他对穆琴音的怀疑在加重。
如果穆琴音纯粹是看上了他, 而想办法接近他,那事情似乎就比较简单。
偏偏穆琴音的侧颜跟秦昭相似,他初见穆琴音的那一个瞬间, 看到的就是穆琴音的侧脸, 这件事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他如今是内阁成员,又是天子近臣,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行事必定要比以前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穆琴音很快就追上了赵钰,她没有一直缠着赵钰,只是存在感很强烈,偶尔跟赵钰攀谈几句。
一个上午,赵钰打的猎物很少,穆琴音也是两手空空。
等到他们原道折回时,却又和萧策、秦昭碰了面。
萧策乍见到赵钰身后多了一个骑马的女人有些意外,他多看了一眼后,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正好他对上的这一眼,是穆琴音的侧脸。
这张侧脸跟秦昭竟有些相似。
此前遇到赵钰的时候,赵钰身边跟的还是两位公子哥儿,这次一碰面,竟然换了一个女人。
穆琴音见到萧策和秦昭,第一时间向帝后请安。
秦昭没看出穆琴音的不对劲,毕竟她也不会时时照镜子,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侧脸是什么模样。
乍见到穆琴音跟赵钰一起出现, 她还以为穆琴音是赵钰的新欢。
若换作以前, 她会觉得这种事玄幻。但赵钰的人设早崩了, 所以赵钰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女人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位穆姑娘的容貌,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男人不都是外貌协会么?穆琴音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独到之处,赵钰却也看上了?
这个时候,秦昭并没有发现萧策和赵钰的情绪都不太对劲。
“穆姑娘怎么会和赵卿在一起?”萧策淡扫一眼穆琴音。
“此前民女狩猎时,刚好和赵大人看中了同一个猎物,后来赵大人看民女单枪匹马,担心出事,便护着民女。民女运气好,遇到了赵大人,才避免了遇见危险。”穆琴音说着,含羞带怯地看一眼赵钰。
赵钰表情如常,并没有看穆琴音,当然,也没有辩解是穆琴音自己追着他跑的。
秦昭在一旁只觉得现场的气氛不太对劲,最奇怪的是,萧策从来就不是多事之人,刚才居然主动问起穆清音怎么会跟赵钰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
眼下的情况似乎是穆琴音看上了赵钰,而赵钰对穆琴音似乎没什么好感,若不然,赵钰不会这样冷淡。
如果赵钰对穆琴音没什么想法,为什么两人要单独相处呢?
孤男寡女,穆清音又是来参加狩猎的贵女,被人看到和赵钰在一起,名节岂不是被毁了?
秦昭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诡异,萧策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她看看赵钰和穆琴音,又看看萧策,还是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了,微臣告退。”赵钰说完,拱手告退。
穆琴音见状,也匆忙跟帝后告辞,往赵钰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赵钰似乎有些不耐烦,一跃上了马,纵马离去。
穆琴音犹豫片刻,也纵身上马,追了过去。
秦昭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纯粹觉得赵钰的桃花还挺多的,狩猎居然还能招来仰慕者。
结果她笑完一转头,就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
“咋啦?”她不明所以。
萧策双唇紧抿,看着赵钰离开的方向,脸色有点阴沉。
秦昭此前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萧策这样的表情,更加让她笃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也不敢笑了,放低姿态问道:“发生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吧。”
萧策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但有些妒意就是抑止不住。
他没接话,驾马直接离开。
秦昭连忙追了过去,隐约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很快她想起,刚才穆琴音追赵钰的一幕,跟她追萧策的一幕很相似。
她这是乐极生悲,刚刚还在笑别人,这么快就报应到自己身上。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萧策也没跟秦昭说一句话,这个时候秦昭就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把萧策惹毛了。
秦昭只大约猜到跟赵钰有关。
毕竟是赵钰出现后,萧策就不理她了。
但她也没跟赵钰说上一句私话啊,就算萧策吃醋,那也得有个由头吧?
这样莫名其妙地动怒,她连具体原因也不知道,她心里当然不痛快。
(本章完)
第1431章 痴汉皇帝
见萧策不理会自己,秦昭也懒得再以热脸贴萧策的冷屁丨股。
她该吃吃,该喝喝。
在围场的最后一顿午餐也很热闹,萧沂看到萧策跟秦昭不说话这一幕,计上心头,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特意起身向秦昭敬酒,“臣弟敬皇嫂一杯,愿皇嫂一世长安。”
秦昭正在跟萧策冷战当中,虽然到现在还没找出原因,但也不至于故意拿萧沂来气萧策。
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轻抿一口酒,算是打发萧沂的敬酒。
萧沂看到秦昭冷若冰霜的样子,暗忖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就是和一般的庸脂俗粉不一样,连不笑的样子也是这般迷人。
他对塞清交待一声,塞清立刻会意,也站起身向萧策敬酒:“塞清敬皇兄一杯,希望将来还有机会和皇兄出来狩猎。”
萧策未曾正眼看塞清,学秦昭的样子,轻抿一口酒算是打发塞清。
萧沂跟塞清起了头,其他大臣也纷纷向萧策敬酒。至于诸多诰命妇则向秦昭敬酒,秦昭虽然每次只喝一小口,到最后下腹的酒也不少。
一顿午膳下来,她也有点微醺。
午膳过后,就是回宫的行程了。
秦昭有点头晕,一早就上了马车,想在回宫的途中睡一觉。
萧策也喝了一些,但他酒量比秦昭好,影响不大。
他上马车时,就看到秦昭歪歪扭扭地躺在马车上,意识昏沉的样子。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心里的那股妒火还未完全消失,偏她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浑然不察他的心事。
因为喝了酒,她脸色酡红,酒气馥郁,微张的小嘴嫣红迷人,露出一小截粉舌,既甜美又性感。
他报复性地吻上她娇艳的双唇,辗转探索……
秦昭睡得迷迷糊糊,却觉得呼吸不畅,她迷迷噔噔睁开眼,近在眼前的是萧策挺直的鼻梁。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数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忘记了呼吸。
萧策无奈地从她唇上移开,正对上她迷朦的美眸。
她纯真如稚子的眼神让他心微微一悸,他着迷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她吃痛间终于完全醒了,连忙推开他一些。
“你干嘛咬人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梦,嗔怪地问道:“你属狗吗?”
“放肆,敢对朕不敬!”萧策一边喝斥,嘴下也不饶人,又在秦昭脸上咬了一口。
秦昭忙推开萧策,就怕自己这张漂亮的脸毁在萧策这张狗嘴下。
萧策却又把她捞在怀里,闷声道:“昭昭,你要乖一点。”
秦昭心道自己哪里不乖了?是他自己生闷气,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喝了酒,头脑昏昏沉沉的,再加上萧策的怀抱舒服,她哼哼唧唧了一回,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再坠入梦乡。
萧策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就知道她睡着了。他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他跟她置气,她却连他生气的原因都不知晓,还能没心没肺睡得这样安稳。
最后气的是他自己。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秦昭亲了又亲,张吉祥没听到马车内有动静,便探头钻进来,结果就看到他的痴汉主子正着迷地亲吻皇后娘娘的一幕……
萧策突然被打扰,冷眼看了过来,吓得张吉祥一哆嗦,连忙又退出了马车。
虽然再看不到主子爷清冷的眼神,他的小心脏还是吓得卟腾卟腾,跳得欢快。
明明之前就在冷战,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皇上又对皇后娘娘黏黏糊糊了呢?一点也不似皇上清冷的作派。
换作他是皇上,要冷落就冷落得彻底一点,结果皇上倒好,居然趁皇后娘娘睡着的时候偷偷亲近。
那个痴缠模样,啧啧……
兀自感叹了一回,张吉祥觉得发生天大的事他都不能再进马车打扰皇上亲近皇后娘娘了。
一路上顺顺利利,待回到坤宁宫时,秦昭还睡得香甜。
众人只见皇帝轻手轻脚把秦昭抱下了马车,而他们的好皇后则安安稳稳被抱进了寝殿当中。
萧策把秦昭抱进了坤宁后也不急于离开。
照理说,勤政爱民的年轻帝王这几天在西郊围场每天都陪在皇后娘娘身边,落下了不少政务,偏生回到了皇宫,皇帝还是在坤宁宫停留,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心玩野了。
张吉祥几度想要问自己的主子要不要回养心殿,但是看主子爷坐在皇后娘娘床沿的样子,他还是不敢开口问询。
而秦昭睡了酣甜的一觉后,脑袋没那么昏沉。
她一睁眼,就看到床前坐着的男人。
光看他挺直的背脊,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可靠。
她再看天色,已经完全天黑了。
“皇上怎么还在?”秦昭很快发现这是坤宁宫,她中午喝多了几口酒,一上马车就在睡。
她还想起最后一次狩猎完后,萧策突然跟她冷战,但在马车上,在她睡着后,他突然咬了她……
寝殿里只有角落里掌起了宫灯,她看不清萧策的脸色,只依稀能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大好。
“想陪你用了晚膳才回。”萧策牵起秦昭的手,服侍她穿戴整齐,而后带她去用晚膳。
秦昭很是安静,不时观察萧策的表情。
他的情绪依然不高,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在陪她,不得不说,最近他的脾气变好了不少。
以前的萧策素来为我独尊,从来都是其他人看他的脸色行事。今天他明明在跟她冷战,却也对她和颜悦色。
为了讨萧策的欢心,秦昭难得主动为萧策布食,想看他展颜。
只是萧策看起来心事重重,看起来特别冷漠。
看到萧策眉间的褶子,秦昭觉得很碍眼。
“皇上究竟为什么不开心啊?”秦昭忍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破功。
此前明明在跟她冷战,但现在又对她这般温柔细致,她是真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别扭什么。
是男人都像萧策这么复杂,还是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等了一会儿,萧策也没说话。
就在秦昭以为他会继续沉默的当会儿,男人终于开了尊口:“朕性子不好,你多担待些。”
第1432章 性子偏执
秦昭听到这话难掩意外:“皇上性子很好啊,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再高冷,为人严肃,但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他好得让她心折。
萧策再三斟酌后才回道:“朕心眼小,性子偏执,不好。”
他明知道她讨男人喜欢不是她的错,却还是会吃醋,妒火中烧。有时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她那强烈的占有欲,更怕自己无意间说了重话,伤害到她,索性不和她进行言语交流。
秦昭怔愣片刻后,坐到萧策的腿上,圈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温柔缠绵的亲吻。
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萧策,她喜欢他的一切,哪怕他再偏执,占有欲再强,她也喜欢。
他对她的占有欲越强,就证明他喜欢她。
这个吻断断续续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停下来,两人的唇都亲肿了,才满足地不再继续。
“反正皇上的一切我都喜欢,皇上若换了一种性子,我才不爱呢。”秦昭用力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皇上现在可以去做自己的正事了吧?”
他回来后还陪了她这么长时间,今晚大概率又要熬夜工作。
两人说开了,又是手牵手,舍不得放开。
秦昭打算送萧策出坤宁宫,谁知萧策走到一半道:“你陪朕去养心殿吧。”
“可是臣妾怕打扰到皇上。”秦昭委婉拒绝。
“不会,你陪朕!”萧策一句话盖棺定论。
没给秦昭拒绝的机会,秦昭坐上了御辇,跟随萧策去到养心殿。
因为没有外人,萧策让秦昭坐在自己身边。
刚开始秦昭坐得好好的,不一会儿萧策觉得这样不够近距离,又让秦昭坐在他的腿上,他处理正事,她拿着一册话本打发时间。
秦昭觉得这样的姿势格外的羞耻,她不明白自己坐在一旁好好的,为什么就被拉到了萧策的腿上。
坐的时间长了,她怕萧策腿麻,好心道:“臣妾还是坐在凳子上吧,皇上这样太累了。”
萧策正温香软玉在怀,浑身上下都舒畅,哪里会觉得疲累?
“朕不累,你别动来动去就行了。”萧策警告地看一眼秦昭。
秦昭一脸尴尬,他们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萧策这话的真正意思。
另一方面,她觉得萧策在逞强。她明明体谅他辛苦,他却不领情,这可不能怪她。
秦昭在萧策的腿上坐了半个时辰,萧策这回没有再阻止她,让她坐在一旁的贵妃绮上。
只不过他空闲的那只手一直牵着她的,不时捏一捏、揉一揉,把她的手当成面粉团搓揉。
她看话本时,偶尔也看一眼身畔的男人,心里的满足感无法言喻。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跟萧策朝夕相处,萧策很快就腻了她,现在看来她的顾虑多余,萧策还是很喜欢她,随着时间的流逝,对她的宠只多不少。
这世上有那么多喜欢他、爱慕他的女子,他却从来不分心多看她们一眼。
他心里装着她、眼里只有她,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她幸福?
若是萧策一个人,今晚大概会忙到子时之后。但因为有秦昭在一旁监督,这天晚上萧策不到子时便睡下。
临睡前萧策只担心秦昭回到宫里不习惯,因为他自己都不大习惯。
去西郊围场的这几天时时刻刻和秦昭在一起,陪她玩乐,他回宫后都想荒废政务,更何况是一向闲不住的秦昭?
翌日他下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昭,打算陪她用早膳,再带她去西暖阁,这样他又可以陪她一上午。
谁知他在养心殿没找到秦昭的身影,一问方知秦昭早早便离开,回到了坤宁宫。
这样的结果是萧策始料未及的,他不甘心问道:“皇后离开时有没有交待什么?”
“没有。”秋水如实作答。
萧策不免有点失落。就好像只有他离不开秦昭,秦昭离开他后却能过得很好。
再加上去西郊围场好几天,她回宫后若觉得皇宫烦闷,想离宫生活,那可如何使得?
“你去搜集一些民间好玩的玩意儿,送到坤宁宫。再问问皇后喜欢什么,都给她送去。”萧策交待道。
秋水闻言双眼一亮:“那奴婢可以亲自出宫为皇后娘娘挑选么?”
自从皇上和皇后娘娘助她免于去大月氏和亲后,她就恨不能对帝后以身相许。当然了,皇上有皇后娘娘就足够了,她只要能讨皇后娘娘欢心,也就报答了皇上的恩情。
简而言之,她现在干劲十足,对皇后娘娘的崇敬之情又到达新的高茺。
“可!”萧策欣然应允。
于是秋水花了一天时间出宫寻找有趣好玩的东西,临到傍晚时分才去到坤宁宫。
这天下午下了雨,秋水被淋湿了半边袖口,秦昭见状忙拉着秋水过来仔细打量:“有什么东西非要在下雨天送过来?”
“这是皇上命奴婢出宫寻到的好玩的物件,娘娘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奴婢明日再出宫找。”秋水对秦昭露出明媚的笑容。
她五官生得明媚,虽是未施脂粉,却也明媚如春。
看着秋水的样子,秦昭想起秋水前世是后宫妃嫔的身份,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这一世秋水人生简单。
“这些都是你今天搜集过来的呀?”秦昭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民间小玩意儿,觉得十分趣志。
“奴婢只搜集到这些,好像没什么特别有趣的。”秋水小心打量秦昭的表情。
秦昭看到她偷窥的眼神,失笑道:“本宫又不是孩子,这些小玩意儿可以给小原子玩。对了,你向皇上复命的时候就说本宫很喜欢,但往后没必要特意出宫为本宫搜集这些。”
“奴婢定会转达娘娘的意思。”秋水说及此,又道:“皇上想必是担心娘娘才从西郊围场回来,觉得后宫沉闷,怕娘娘不习惯,才命奴婢为娘娘找寻乐子。”
是皇上对娘娘的一份心意,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秦昭莞尔:“嗯,本宫明白皇上的意思。”
要不然,她的心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灌了蜜糖一般,甜得流油。
她心里一高兴,给了秋水一堆的赏赐,临了还特意拿了巾子帮秋水擦拭手上的雨水。
(本章完)
第1433章 敌意
萧策进坤宁宫的时候,就看到秦昭对秋水“动手动脚”的一幕。
他不免多看了秋水两眼,以前没怎么注意秋水的长相,今儿一细看,发现秋水长得还不错。
是不是因为这样,秦昭才对秋水这般殷勤?
萧策知道自己又开始犯毛病,他告诉自己秋水不过是一个女人, 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但他还是没办法展颜。
这时秦昭迎上前来,正对上萧策低垂的眉眼:“皇上不高兴?”
萧策冷眼看向秋水,未置可否。
秦昭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去,却正对上一脸懵圈的秋水。
秋水刚被萧策瞪了一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点惶恐。
“秋水差事办得很好, 你不满意?”秦昭不解问道。
“退下吧。”萧策压下想把秋水杀死的冲动,斥退秋水。
秋水如蒙特赦, 匆忙退下。
萧策见碍眼的终于走了,眉眼的凝重之气稍缓。他牵着秦昭的手坐下,仔细问了她一天做了什么事,又问她喜不喜欢秋水在宫外搜集到的小玩意儿。
秦昭一一应答,觉得萧策这样很像是她的家长。
她很好奇萧策为什么不喜秋水,心中有疑问,她就直接问了。
“你刚才为什么对秋水不满呀?”
秋水明明就很努力在办差,下雨都没有怨言,对他们又忠心耿耿,长得又那么好看,这样好的宫女上哪儿找去?
萧策不想说实话,“无端端提她做什么,扫兴。”
“我觉得你对秋水有偏见。你刚找回记忆那会儿,还故意晾着秋水, 是因为前世她是你的后宫妃嫔之一, 你心里有刺儿吗?”秦昭索性挑明话头。
萧策本来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经秦昭这么一说, 对秋水的观感更加不好。
“朕前世可没碰过她。”萧策沉声道。
“我没说你对她有想法, 只是想不明白你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凭心而论,她对咱们两个都很忠心。”秦昭就事论事。
如果就因为前世秋水曾经萧策的后宫妃嫔,让萧策对秋水不喜,进而没办法受到重用,这对秋水也不公平。
“一个宫女而言,也值得你费心思。”萧策不想再提起秋水。
他只是不满秦昭对秋水太好,哪怕是女人也不可以。就像秦昭喜欢坤宁宫的四宝一样,他有时候也会对四宝不满。
“话不能这样说。就说张吉祥吧,他自小伺候你,难道你能说他只是一个小太监,不值得你费心思?”秦昭打了个浅显的比方。
一旁的张吉祥见自己被拉入战场,有些惶恐。
萧策一时语塞,没接上话来。
“反正无论是宫女还是内侍,他们既然在咱们身边当值,就要对他们好一点。”秦昭自顾自地道。
不然让那些忠心耿耿的近侍寒心了,那可如何使得?
“罢了,你说什么都对。”萧策懒得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还是不喜秋水, 大不了以后让秋水少来坤宁宫走动。
此后他转移了话题,秦昭总算不再继续。
翌日秦昭起得较晚, 皆因为萧策纠缠她半宿, 待她洗漱后,宝珠才道:“大月氏公主递了牌子进宫,想见娘娘。”
秦昭闻言皱眉:“不见!”
宝珠命人去传话。
在宫外等候了许久的塞清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自然是不满。
奈何她在大月氏尊贵无比,但在大齐,她连进宫都需要得到秦昭这个皇后的首肯,简直是耻辱。
不行,她得以最快的速度嫁给萧沂,或许有了安王妃身份的加成,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没办法进宫,她索性去到安王府,打算跟萧沂商量自己的婚事。
安王府倒是顺利入内,萧沂却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是那天晚上跟她在一起的样子。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塞清见萧沂不上道,很不高兴。
“没其它事的话,你离开王府吧。”萧沂不冷不热地道。
塞清没想到萧沂会对她下逐客令:“你居然让本公主离开?!”
萧沂一听这话冷笑勾唇:“莫说你还不是安王妃,就算你是安王妃,在本王跟前什么也不是!”
不过是一个大月氏刁蛮任性的公主,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再如何赐婚的圣旨也没下,塞清还不是安王妃,却一点自觉都没有。
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府,那是给自己添堵。
喻氏虽然性格不讨喜,但再怎么也比塞清好无数倍。
塞清脸色微变,拍案而起:“你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
“来人,把这个女人丢出王府!”萧沂冷声下令。
他越来越后悔那天晚上狗迷心窍,居然占了这个女人的身子,惹来一身腥骚。
这回根本没有塞清再置喙的余地,塞清就这样被丢出了安王府,引来很多人指指点点。
塞清长这么大,除了丢失清白那天晚上被人这样围观,还从来没试过被人丢出来,而且这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大齐,这样的巨大落差让她悲从中来。
安王府内,胡侧妃见塞清被萧沂扔出王府,心下大快。
本来喻氏离开王府是天大的喜事,但若是来一个像塞清这样的王妃,那她在王府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塞清可不像喻氏那样好说话,若可以,不能让塞清成为安王妃。
“殿下真要娶那位吗?妾身就怕她成为王妃,王府将家无宁日。”胡侧妃说着,看向罗裳。
罗裳最近有侍寝的机会,虽然此次没能前往西郊围场,但在萧沂跟前总有露脸的机会。
罗裳时刻谨记自己是胡侧妃的人,当下便附和道:“那位公主看起来不好相予,在王爷跟前也这般嚣张跋扈,真要进了安王府,往后指不定骑到殿下头上撒野。”
虽然她是为了附和胡侧妃,但是没有王妃和有王妃是不一样的,而且塞清又是那样难缠的人,若能不当王妃,再好不过。
“本王也不喜她,但若皇兄下旨,本王不想娶也得娶。”萧沂很沧桑。
这一来,胡侧妃和罗裳都无法可说。
圣上的一道圣旨便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安王也是身不由己,赐婚一事非他能决定左右。
(本章完)
第1434章 迟来的惩治
因着塞清递牌子进宫一事,秦昭才想起还有塞清这号人物。
晚上萧策过来的时候,她便提及此事:“若是要赐婚,也不好再拖延时间,皇上是怎么想的?”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萧策把问题抛回给秦昭。
秦昭仔细斟酌后才道:“臣妾私心里很不喜塞清,但是她的清白确实被安王毁了,塞清又是大月氏公主。还有一点, 塞清这个人能闹事,如果成为安王妃,安王府将不太平。从这一点来说,臣妾觉得让她成为安王妃也无不可。”
萧策听得认真,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当然也有弊端。塞清毕竟是大月氏公主,如果安王有心跟大月氏勾结, 让安王跟塞清凑成一对, 恐怕有风险。当然了, 如果皇上有心想要看安王出错,那又另当别论。”秦昭再补充道。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既如此,明日朕下一道赐婚圣旨,让两人尽快完婚。”
秦昭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萧策并不怕萧沂跟大月氏勾结。
“皇上心中有数就好,臣妾没意见。”秦昭笑眯眯地道。
赐婚一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萧沂本人都没想到,他在六月大婚,却在八月失婚,而后在九月又要二婚。
莫说世人觉得荒唐,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偏生塞清不是萧策塞给他的,他的第二个王妃是他自己行为不检,被人抓了个正着,所以他不得不娶一个像塞清这种不守妇道又不安于室的女子为正妃。
胡侧妃也没想到赐婚的圣旨来得这样快,而且九月初一便是萧沂和塞清大婚的日子,快得让她连应对之策都想不到, 塞清就要成为安王妃。
萧沂大婚当日,秦昭正在坤宁宫接受所有后宫姐妹的请安。
云冉因为不再被禁足, 今日也在请安大队伍当中。
此次西郊围场之行没有她出头的机会, 也没有接近萧策的机会, 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今日是萧沂大婚的日子,想到萧沂对秦昭的那些龌龊心思,她顿时又兴起了搞事的心思。
“说起来安王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这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然是第二次成婚了。”云冉主动提及萧沂。
乍一听到萧沂,在场众美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犹记六月萧沂第一次成婚时,也是云冉提及萧沂,正是那一次把秦昭激怒,秦昭在一怒之下便禁了云冉的足。
云冉居然还不长记性,胆敢又提起萧沂这号人物,也不知是不是活腻了。
众人心思各异,都想看看秦昭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秦昭却像是没听到云冉这话,仿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应答。
云冉只道秦昭心虚,自顾自地又道:“皇后娘娘难道就不好奇安王府有多热闹么?若我是皇后娘娘……”
就在这时,秦昭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案几上,声音不刺耳,却让现场一瞬间变得安静。
大家都等着热闹,视线齐齐投射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也不负众望, 漂亮诱人的红唇轻启:“本宫倒是忘了, 云美人尚未解除禁足。再加上方才对本宫不敬,那就……禁足半年吧。”
等到云冉禁足后,她再交待下去,定会让云冉的近侍好好“服侍”云冉。
大抵是她以前对云冉太过宽容,才会让云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权威。
这一回,她会让云冉不在冷宫却堪比冷宫的生活。
“我何时有对娘娘不敬?!”云冉怒了,朝秦昭大声吼道。
宝珠突然站出来厉声指摘:“皇后娘娘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云小主居然敢肖想皇后娘娘的身份,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是皇后娘娘大度纯善,才只禁足云小主半年。以云小主方才对皇后娘娘的不敬,即便是打入冷宫也无人敢置喙!”
云冉的脸色变了又变,发现自己确实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去了一趟西郊围场,她便忘了自己此前正在禁足。因为秦昭的处罚素来不不重,她也就忘了秦昭这个人并不好惹。
“宝珠也说本宫纯善大度,所以本宫得担得起贤后之名。不过是禁足半年而已,云妹妹还不下跪谢恩?!”秦昭慈眉善目地看着云冉。
云冉的脸色青红皂白,很是难看。
别以为她不知道,秦昭这是温水煮青蛙。表面上看起来仁善大度,其实是想长期幽禁她。
以前是禁足三个月,而今又要禁足半年,长此以往,她连见日头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见萧策这个皇帝?
她再年轻也会老去,如果她年轻貌美时尚不能有侍寝的机会,等到她人老珠黄时她更加别想翻身。
被押出坤宁宫的一瞬间,云冉突然间迷茫了……
坤宁宫殿中很安静,云冉才开始作,就把自己作禁足了。
后宫这些姐妹其实打心底都怕秦昭,谁让人家秦皇后是正宫娘娘的同时,又被皇上宠上了天?
而她们这些人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虽说不在冷宫待着,但也跟在冷宫没多大差别。
哪怕是为了家族,她们也不能轻易得罪秦昭。所以像云冉那样莽的,其实少之又少,毕竟大家还不想死。
唯一一个有战斗力的云冉被禁了足,其他姐妹更是噤若寒蝉,不敢惹秦昭不快。
于是有一小拨人开始奉承秦昭,只差把秦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就在气氛很尬的当会儿,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步入殿中。
他身着一袭深蓝色深衣,面若冠玉,眉清目雅,偏偏他手里捧着一束沾着晶莹露珠的时花,这一幕违和的同时,又衬得男人该死的迷人。
长时间没能见到萧策的一众妃嫔在看到这万人迷帝王时,大家呼吸一滞,很多娇客更是面染红云,含羞带怯地看着那位朝自己走来的君王。
大家更是产生了一种错觉,萧策这束花像是要送给自己,谁知人家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秦昭跟前,把花送到秦昭手里。
秦昭看着四处散发魅力的俊美男人,打趣道:“这是顺道送的,还是特意送的?”
(本章完)
第1435章 撩死个人
“朕亲自摘的,特意赶在第一时间送给朕的皇后。”萧策在秦昭身边位置坐下,低声问道:“昭昭,喜欢么?”
秦昭强压着上扬的唇角,眸色滟潋如春光:“我要说不喜欢,皇上会不会把我给吃了?”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的红唇,心道他确实想把她一口吃了, 渣都不剩。
昨儿晚上他没有过来,今日下了早朝想起她,一刻都不愿意等,便匆匆忙忙摘了一束花赶来坤宁宫,算是向她赔罪。
秦昭被萧策沉浓的眸色看得胆战心惊,她脑子有些昏沉,但总算还记得后宫姐妹们都还在。
她轻咳一声, 看向坐在一旁神色各异的众人, 耳尖有些泛红:“大家没什么事的话都散了吧。”
她这话一出来, 一众娇客幽怨的眼神都看了过来,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秦昭后知后觉地想起大家难得见萧策一回,她几乎每天能见到萧策,但这些姐妹没有她这样幸运。
一时间,她又觉得不必急于赶人,让她们多看萧策两眼似乎更人性化一些。
于是她又道:“要是没急事的话,姐妹们再坐一会儿,陪皇上说说话吧?”
她也不能完全独占萧策,反正让他跟他的后宫妃嫔说说话,他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一想,她就坦然了。
她这话一出口,众娇客的双眼都亮了,而萧策眸中的暖意顿消无踪。
“朕有话要和皇后说,所有人退下!”萧策直接下了逐客令。
众位娇客的心才雀跃一会儿, 瞬间又被萧策给打压下来。
虽然都不愿意离开, 但萧策下了口谕, 大家哪敢不从?
何昭仪落在最后面,看着正在低头交耳的帝后,她嫉妒得双眼通红。
偏偏再嫉妒她也保持了一份理智,她也不可能像云冉一样作死,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她在等机会,等一个可能直接掰倒秦昭的机会……
秦昭感应到何昭仪的视线,她抬头看去,何昭仪只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很快侍从也依次退下,殿中只剩下秦昭和萧策面对面。
“皇后倒是大方。”其他人一走,萧策开始阴阳怪气。
秦昭觉得一屋子的女人刚走时,空气中全是怨气,谁曾想萧策这个皇帝也有怨气。
“我是大齐皇后嘛,当然要大方一点。”秦昭朝萧策挤眉弄眼。
萧策手痒,忍不住用力在秦昭的脸上掐了好几把,她居然好意思接下他的这份“赞美”。
却也是他的错,忘了今日是初一,是后宫妃嫔向秦昭请安的日子,若不然也不会给她卖他的机会。
“皇上轻点呀,疼。”秦昭拍开萧策的手:“我觉得皇上有点小气, 让她们看你两眼你也不会少块肉, 谁叫你长得好看呢?大家都爱看你。”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 她也爱看萧策这张美丽的容颜。
秦昭此言一出, 萧策索性把秦昭拖进了寝殿,确定没人跟进来,他把秦昭扛到自己的腿上,往她的臀儿上轻轻抽了一掌:“下回你再敢把朕推给其他女人,朕饶不了你!”
秦昭觉得冤枉:“臣妾没有!”
分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让其他人有觑觎的机会,怎么能怨她呢?
再者,她这么大个人,他打她的屁丨股,多不雅观?
结果萧策又往她的PP上拍了两掌,虽然不疼,但她觉得格外的羞耻。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秦昭觉得萧策太不要脸了,挣扎着下了他的腿,离他远远的。
“你过来!”萧策沉下脸。
秦昭直接转身走远,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萧策没想到秦昭是这样的反应,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秦昭人影都不见了。
之后他在坤宁宫找了一遍,愣是没见到秦昭的踪影。他却不知,秦昭只要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过来,正有心避开他,是以他想见也见不着。
最后萧策没辙,只好先回养心殿,决定晚上再来好好收拾秦昭。
秦昭听到萧策的脚步声离开后,才慢悠悠现了身。
宝珠跟在秦昭身后,见主子把花插好,脸上还带上了笑容,心中不免有些困惑:“娘娘不是在跟皇上置气吗?”
“没必要置气,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本宫总要面子的吧?他打本宫的屁丨股,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还得了?本宫是皇后,这事儿说出去多丢人?”秦昭剪好花枝,笑容满面:“皇上送过来的花开得正鲜艳,好看。”
宝珠凑近秦昭,小声提醒:“宝红说皇上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他忙着呢,很快就会消气儿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因为这件小事跟本宫置气?”秦昭不以为然。
“奴婢觉得娘娘还是莫太大意了。”宝珠小声嘀咕。
事实证明,宝珠还真没有小提大作。
这天晚上,秦昭吃完饭,消完食,以为萧策不会过来,便去了浴池泡澡。
她才脱衣服,就听到了萧策的脚步声,直接往浴池方向而来。
她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也不泡澡了,迅速穿戴整齐。
她正想离开浴池的时候,萧策堵住了出口,并且斥退了侍浴的宫女。
这一阵仗让秦昭头皮发麻,“那个,我洗好了,皇上请便。”
“不急。”萧策堪堪挡住秦昭的去路。
秦昭努力掀出一抹笑容:“要不我到外面等皇上吧?”
萧策沉声而笑,笑声低沉性感,像是沙砾的磨砂质感,撩得她心头一颤。
真是见了鬼,这个男人最近越来越懂得撩人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抵抗力每况愈下的缘故。
结果就是一恍神的功夫,秦昭被萧策拧进了浴池里,并且被萧策逼迫着洗了一个香丨艳的澡。
临到头来,他在她耳畔性感低喃:“昭昭,知错没?”
秦昭软绵绵地蹬他一脚,不愿意低头。
不愿意低头的结果可想而知,又被他摁着往死里亲,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才哽声认错:“知错了知错了,你放开我……”
萧策哼笑出声:“晚了……”
(本章完)
第1436章 下辈子我们也做夫妻
秦昭算是深刻体会到为什么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萧策这丫的就是衣冠禽丨兽。
等她被他带进寝殿的时候,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只能随他摆弄。
“下回还敢把朕送给其他女人么?”萧策扶正秦昭的下巴,逼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秦昭垮下脸,怎么问题又绕回来了?
难怪他说自己的性子不好,她当时还帮他说话。
“我没把你送给她们啊,不过是让她们有机会多看你一眼,就这也不行吗?”秦昭苦哈哈地辩解。
而且她哪舍得把他送给其他女人?只不过大家同在后宫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萧策也没啥损失,那她就大方一回呗。
不曾想萧策这个小气鬼就这样也要惩罚她。
萧策脸色迅速下沉:“看样子你还有力气……”
“没有力气了,我知错了,下回再不敢,你放开我。”秦昭伸手挡住萧策的脸,后怕不已。
萧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让她的心脏缩在了一块儿。
就在她快坚持不住的当会儿,萧策终于放过她,把她搂进怀里,语重心长地道:“你听话,朕宠你。你若不听话……”
“听话,我一定听话的,睡觉吧,我快累死了。”秦昭不想再被萧策威胁。
她觉得这样搂着睡觉不舒服,试着轻推了他一回,却没能把他推开。
她就是觉得,在床上女人终归是弱势的,男人和女人在体力方面永远是前者占据优势。
如今她只庆幸自己喜欢萧策这个男人。如果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他还这么强势霸道,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昭昭,朕喜欢你,很喜欢,你不要把朕推开。”就在秦昭睡意模糊的当会儿,萧策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睁开困盹的双眼,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我也喜欢你。”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哪怕他是个变丨态,她也喜欢得不得了。
萧策抱紧了秦昭,心生向往:“下辈子我们也做夫妻,好不好?”
秦昭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度。
这一世都没过完,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
她不回答,萧策就死死地抱紧她,让她呼吸困难。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连声称好,萧策这才大发慈悲地放松她一些。
翌日她还没起身,就被宝珠吵醒:“娘娘别睡了!”
秦昭打了个哈欠,语气模糊:“发生什么事了?”
“安王妃进宫了,但是去了养心殿,说是要去向皇上请安。然后呢,安王殿下说是要来接安王妃,此刻就在坤宁宫外候着呢。”宝珠一口气把话说完。
秦昭的睡意一扫而空,冷笑道:“这对夫妇是有毛病吧?!”
应该是萧沂去面圣,塞清来坤宁宫向她请安,结果倒好,那一对奇葩夫妻居然调转了个,这是想恶心谁?
“就是,他们闹这一出,后宫还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热闹呢。”宝珠难得沉不住气,气得想骂人。
秦昭这下也没有了睡意,她迅速洗漱妥当,本想去养心殿,但一想到萧沂在坤宁宫外,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鲁莽地跟萧沂打照面。
“你说安王跟塞清是不是约好的?”秦昭突发其想。
不然怎会这样巧?塞清去找萧策,萧沂跑到坤宁宫外。若她跟萧沂见了面,后宫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流言传出。
总之就是诡异。
“奴婢不知。”宝珠不敢随便下定论。
秦昭静默片刻,徐徐勾唇:“先看看养心殿那边是什么样的回应。”
就算她去了养心殿,也未必能阻止塞清。
眼下整个后宫都在看她跟萧策是什么样的反应,走错一步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她不能轻举妄动。
养心殿外,塞清安安静静地等着见萧策。
她一大早进了宫,想着在萧策下朝后,就能见到萧策。但是今日萧策下朝早,她来到养心殿的时候,萧策已先她一步进了养心殿。
害她在这儿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未能有面圣的机会。
塞清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她所有的耐性都用在了萧策身上。在没见萧策之前,她就对这位大齐君王倾慕已久,在见到萧策之后,她更是一见钟情。
偏偏她成了萧沂的女人。
但是大月氏素来思想开放,就算是嫁了人也可以二嫁,她只要踩着萧沂这块跳板,跃进宫门,就有机会成为萧策的女人。
所以她愿意嫁给萧沂,而且她和萧沂很有默契,她的目标是萧策,萧沂的目标则是秦昭,大家互不干预对方。
又等了一会儿,她实在是累了,又对侍卫道:“我要见皇兄,你去通传一声。”
侍卫有些犹豫。
若是旁人还好,但这位是安王妃,又是大月氏的公主,他不敢轻易得罪。
侍卫最后还是进了养心殿,跟张吉祥报备了此事。
张吉祥没想到塞清会来养心殿,他匆匆去到御前,跟主子爷汇报了此事。
“安王妃在外面等了近一个时辰了,皇上要见吗?”末了,张吉祥问道。
“她应该去向皇后请安,跑养心殿来做甚?!”萧策觉得莫名其妙。
“奴才派人去坤宁宫问问是怎么回事。”张吉祥也觉得蹊跷,匆匆离去。
知冬特意去了一趟坤宁宫,打探到消息后才回到御前复命。
“安王妃来养心殿向朕请安,安王却去了坤宁宫接安王妃?!”萧策冷冷一笑,觉得荒谬。
若非知冬跑了这一趟,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皇后娘娘没让安王入坤宁宫。”知冬忙不迭补充。
“这件事是不是在后宫传开了?”萧策想到这个可能性。
“若无意外,应该已传开。”知冬不敢敷衍。
萧策沉吟片刻,随后下了一道命令:“传朕口谕,没有朕的允许,从今往后安王妃不得踏入宫门半步!吉祥,你去把安王请过来,让安王送安王妃回王府。”
张吉祥双眼一亮,觉得这个处理法子好。
有了皇上的口谕,塞清往后连宫门都进不了,更何况是进宫接近皇上,败坏皇上的声誉?
第1437章 折辱
“是,奴才这便去请安王殿下!”张吉祥应声而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坤宁宫,并且传达了萧策的旨意,萧沂听得认真,留恋地看一眼坤宁宫,跟张吉祥去到了养心殿外。
随后张吉祥把禁止塞清进宫的口谕宣读出来,塞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不相信皇兄会这么对我, 我要见皇兄!”
“安王殿下,安王妃就交给您处理了。”张吉祥不欲跟塞清再纠缠,进入养心殿去复命。
塞清还想闹,萧沂及时叫住她,淡然提醒:“皇兄已经下了一道口谕,若你再胡搅蛮缠, 便是抗旨不遵。你知道抗旨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塞清一时语塞, 接不上话来。
她再骄纵蛮横,也知道圣旨不能违抗, 再怎么说她也是大月氏公主,知道皇权至上的道理。
“可是我还没见到皇兄。”塞清不甘心就此离开。
她见不到萧策,要怎么勾丨引萧策呢?而且她一大早进宫,等了一个时辰,连萧策的人影都没见着就要离宫。
而且听这道口谕的意思,她往后连宫门都进不了,那她嫁给萧沂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没见到皇兄是你无能,现在就随本王离宫。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连累了本王,本王饶不了你!”萧沂不欲多说,欲率先离开。
塞清杵在原地,就是不愿意走。
“要走你走,我要见到皇兄才离开!”塞清不愿意就此罢休。
萧沂回头看向塞清, 风流的眉眼染上一层寒霜, 他一扬手,冷声下令:“把王妃带出宫!”
塞清脸色微变:“萧沂,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王妃,也是大月氏公主,你……”
“堵住她的嘴!”萧沂觉得塞清的声音太过刺耳,又再下一道命令。
萧沂带来的内侍例直接对塞清出手,捂住了塞清的嘴,把塞清连拖带拽地拖远。
塞清如何会想到萧沂竟然这样待她这个新婚妻子?她以为跟萧沂成亲后,自己往后就能随意出入后宫。
而她要勾丨引萧策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才出手,居然就被萧沂这样折辱。
偏偏她只带了一个婢子进宫,在萧沂的淫威之下,婢子根本不敢出手相助。
塞清就这样以最屈辱的姿态被萧沂带出了皇宫。
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来还等着塞清给秦昭沉痛一击,结果就这样?
大家都是明白人,塞清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萧策,摆明了是冲着爬龙床去的。只是作为一国公主,塞清嫁了人还想勾丨引皇帝,这样的女人也太不脸了一些。
本来还以为依塞清的战斗力,能激起很大的水花,结果呢,竟然轻易就被打发了。
塞清甚至连萧策一面都没能见着,萧策也不需要自己出面,就让萧沂把碍眼的塞清带出了皇宫。
听说萧策还下了一道口谕, 往后没有圣旨,塞清不能入宫门。哪怕塞清有多重身份加持,在绝对的皇权跟前也是不值一提。
作为当事人之一,秦昭见萧策处理手段雷厉风行,又如此果敢,而且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她的心情自然是愉快的。
“本宫的男人就是与别不同!”秦昭提及萧策,是满满的笑意。
宝珠也笑了:“是啊,皇上处理事情果断,那一位以后想进宫都难了。”
要是没有圣谕,逢年过节塞清也别想踏进宫门半步。
“本宫要去养心殿看皇上。”秦昭突然兴致勃勃地道。
顺便再去养心殿陪萧策进午膳。
那厢塞清被强行带回了安王府,这个时候她才能开口说话。
她崩溃地朝萧沂怒吼:“你怎么能这样待我?!我是堂堂一国公主,你居然敢——”
“你要受不了,本王可以给你一纸休书,你回大月氏吧。”萧沂懒得听塞清废话。
今天不只是塞清丢人,他也丢人,相信很快全京都知道塞清送上门被萧策羞辱的消息。
“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也是认同的,你不也对皇嫂念念不忘么?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自己没抓住,眼下反倒怪我了?”塞清气笑了。
“本王纯粹觉得你是个蠢货!”萧沂毫不留情地道。
亏他还信了塞清的邪,跑去坤宁宫,结果秦昭没见着,还闹得满城风雨。
塞清顿时怒了:“萧沂,你这个混蛋!”
她才嫁萧沂第一天,他居然就想跟她和离?和离都不是事儿,可是她和大月氏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在嫁本王之前就知道本王的性子,现在才来骂是不是太迟了?”萧沂冷言反讽。
“本公主才不和离,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本公主!”塞清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萧沂懒得再跟塞清废话,索性甩袖走人。
两夫妻不欢而散,塞清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昨天是她跟萧沂成亲的日子,却也是陆荷被抬进王府的日子。可笑的是,她这个正妻没能跟萧沂圆房,萧沂是在陆荷的房里留宿。
新婚第一天,她就成为整个王府的笑话。
这些她都不在意,毕竟她真正的目标是萧策。
可是今日进宫,她的如意算盘再次落了空。原本以为一个男人罢了,再位高权重不就是男人?
男人不都好色么?虽然萧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庸俗,但好歹也是男人吧?
她主动送上门,萧策哪有不收的道理?
今日她才知道,原来萧策不喜她是真的。这种不喜到了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甚至她将来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
既是这般,往后她哪还有接近萧策的机会?
如果她还有退路,那她大不了回大月氏。
可是她嫁给了萧沂这个渣王爷,萧沂对她的不喜也写在了脸上,哪怕她是王妃,得不到萧沂的尊重,往后她在这个王府又要如何立足?
到了下午她就收到了消息,王府中馈还是由胡侧妃来掌管,换一句话说,她表面上虽然是王妃,但实权落在胡侧妃的身上。
为了这件事,她特意去找萧沂理论。
(本章完)
第1438章 被劫
萧沂耐着性子听塞清说完,才慢悠悠地道:“素来是胡氏掌管中馈,你是大月氏人,平素又是刁蛮任性,把中馈交给你,本王不放心。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处理,你少来本王跟前晃,本王看到你就头疼。”
如果塞清不是大月氏公主,他早就把这个女人丢出王府,又怎么可能让她成为安王妃?
塞清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萧沂,你不能这样待本公主!”
“为何不能?!你以为这里是你大月氏?本王最不喜的就是你这种看不清形势、自以为是的女子。”萧沂看向身边的近侍,不耐烦地道:“往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要让这个女人接近本王,把人撵出去。”
他毫不掩饰对塞清的厌恶。
就这样,塞清被丢出了萧沂居住的别苑。
接连被萧氏兄弟羞辱,一向横行霸道的塞清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
塞清身边的近侍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就怕被塞清看到自己,拿来发泄怒意。
另一边,永宁长公主的送嫁队伍在路上遇到了劫匪。
永宁长公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劫进山寨当中,而且自己成为了压寨夫人。这位寨主更是年近五旬,又老又丑,接连两夜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永宁长公主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老男人的床上,直到她入寨第三天勾搭上了另一位年轻帅气的副寨主柯绍。
两人更是联手,夺了寨主之位,永宁长公主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此后永宁长公主连哄带骗,把柯绍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组织了一支护卫队伍,把她送到了大月氏。
如此这般一番折腾,永宁长公主到达大月氏的时候已大半个月后。
永宁长公主进大月氏皇宫有几天了,但是塞斯迟迟未见她。时间长了,永宁长公主心里也发虚。
她以为自己既然是来和亲的,无论如何塞斯都会奉她为坐上宾。
但是她这几天见不到塞斯,就知道情况不妙,也不敢再做大月氏王后梦。
当务之急,还是先见到塞斯要紧。
等她在大月氏有了自己的势力,她再把那支送她回来的“护卫”队伍灭口,那她在山寨中所经历的丑陋过往便再无人知晓。
她派人去请塞斯,而且请了不只一次,这天晚上她终于如愿见到了塞斯。
她也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道:“你是怎么想的,直接跟我说吧。”
塞斯对她避而不见,而她是来和亲的,他们总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再如何,她也需要一个名份才能留在塞斯的后宫。
“孤没什么想法。一来孤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二来你也入不了孤的眼。”塞斯回得直白。
换一句话说,永宁长公主于他而言毫无价值。
永宁长公主同样不喜塞斯,所以塞斯这话并没有伤害到她分毫。
她这辈子所有的爱情都给了程瑾,既然不能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其他男人于她而言没什么差别。
“我是来和亲的,总该有个名份。你喜不喜欢我,入不入得了你的眼,这些都不重要。”永宁长公主淡声道。
塞斯本以为永宁长公主会崩溃,结果这个女人很理智,理智到近乎冷血。
他倒是想起来了,永宁长公主在他出现之前是被幽禁的,所以这个女人不顾一切地缠上他,甚至倒贴他,只为了离开萧策的掌控。
“罢了,孤给你一个美人的身份。”塞斯抛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永宁长公主没有追出去。
她觉得名份已经有了,虽然只是一个美人,但来日方长。只要让塞斯知道自己还有价值,她将来就能咸鱼翻身,所以她一点也不急。
关于永宁长公主终于被塞斯收进后宫一事也传进了大齐后宫,萧策跟秦昭提了此事,秦昭一点也不意外。
总归永宁长公主不可能成为塞斯的宠妃,至于将来有没有机会翻身,那要看永宁长公主的手段。
“那这次的和亲算成功吗?”秦昭狐疑地问道。
永宁长公主会遭遇劫匪是她安排的一出好戏,那些劫匪都是她的人,柯绍更是其中的主角。
哪怕是永宁长公主身在大月氏,一切也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下。
甚至永宁长公主如果和塞斯有什么阴谋,她也能因此占得先机。
萧策莞尔:“这算什么和亲?!从一开始就是两位公主她们自己的选择,跟大齐和大月氏的邦交没有任何关系。”
塞清嫁给萧沂是无奈之下的选择,永宁长公主成为塞斯的女人也不过是永宁长公主自己的选择。
“好像是这样。”秦昭轻撇唇角,“反正是别人的事,我才不关心。”
“也不只是别人的事,永宁那个人心思重,她还恨你,你觉得她会老老老实实?”萧策想的比秦昭长远。
不过,放虎归山是他的决定,区区一个永宁,他还不放在眼里。
必要的时候,塞斯、永宁,甚至包括塞清,他都可以一并除去。
如今还留着,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不老实又如何?她还能有我男人厉害?!”秦昭很自然灌了萧策一壶迷汤。
萧策哑然失笑,被秦昭这话取悦了。
他一高兴,就让秦昭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不时捏捏她的手掌,亲亲她的脸,有时还摸摸她的头发。
秦昭眼角的余光见大家往外撤,她往萧策胸口上捶了一拳:“都快用膳了,你老实点。”
“谁让你秀色可餐?”萧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秦昭,整天把“你”字挂在嘴边。
秦昭见人都退下了,迅速在萧策的脸上亲了一口。
萧策想反亲过来,秦昭却推开他:“要吃饭了。”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朕更想吃你……”
秦昭受不了他调笑的样子,她脸红耳热,往脸上扇了又扇,想扇走脸上的热意。
说起来她跟萧策也算是老夫老妻吧?可不知为何,两人一见面就喜欢腻在一块,黏黏呼呼的。
晚膳期间,帝后二人相互投喂,在众近侍看来,这一幕见惯不怪。
第1439章 他不行?
等到消食完毕,萧策第一时间把秦昭抱进了浴池,美曰其名是为秦昭侍浴,累的人其实还是秦昭自己。
一个澡洗得火花四溢,秦昭累得很惨,连穿衣都是萧策帮忙的。
“这个浴池还是填起来吧?”秦昭小声提建议。
当初就该想到的,萧策建这座浴池不安好心。如今看来, 浴池的利用率也太高了,每次她跟萧策一起入浴,她都会被折腾得很惨。
萧策沉声而笑:“这是朕特意为你建的池子。”
秦昭白他一眼,无力吐槽:“皇上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昭还记得在赵府初遇萧策时,萧策是风光霁月的男人。哪像现在,污得很。
“朕以前是什么样的?”萧策唇角抑止不住的上扬,怀中的女人,他是百看不厌。
至于以前他是什么样的,他当然也记得,只不过想从她嘴里听到。
“以前皇上不近女色,满心满眼都是政务,哪像现在啊,好像上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秦昭用力掐萧策的脸。
“嗯。”萧策也不否认。
他和以前确实不一样。这一世刚认识秦昭的时候,不识情滋味,只觉得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有时候又觉着她可怜,便忍不住想待她好一些。
哪怕后来他们在一起后,他还是克制的、隐忍的。直到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后,那份情感再压抑不住,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秦昭本来还想吐槽,但见他承认得这样爽快,又觉得没劲。
“我觉得吧,侍寝真的太频繁了,对你的身体不好。”秦昭板着脸说教。
她不只一次跟他提及此事, 但其它事他会纵着她,唯有这件事,他很坚持, 根本不听她的劝。
果见萧策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朕说过,朕的身体很好!”
这丫头怎么总觉得他不行?
秦昭干笑着解释:“我不是说皇上的身体不好,只是觉得这样长久下去,对皇上的身体不好……”
在萧策的注视下,她无奈地闭了嘴:“反正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总想着贪一时之欢——”
这回不等她说完,就被萧策以吻封缄。
等到她被萧策带进寝殿,他还想对她动手之际,她忙躲开:“萧策,你好歹听我一句!”
“朕是皇帝,你得听朕的!”萧策见秦昭躲,索性掐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下来。
秦昭到底还是没有萧策的蛮力,再加上他的吻技日益高超,她又被他的美色所惑,后来迷迷噔噔地又被他得逞。
事后秦昭是真生了气,她推开萧策道:“睡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今晚不想跟你睡在同一张床!”
萧策本来正满足,见秦昭生气,他想好好哄哄。
但是这个女人正在气头上,后来还对他动脚,他只好退而求次:“那等你睡着后,朕再离开?”
秦昭瞪他一眼:“你回养心殿歇着。”
萧策见她坚持,倒也没有再固执,便转身走远。
秦昭侧耳细听,发现萧策阴奉阳违,而是去到偏殿陪小原子。
不过她也累了,没有和萧策吵架的力气,只想着明天再好好劝一劝萧策,让他以身体为重。
她在疲累之下很快睡着,却不知萧策陪了一会儿小原子,在得知她睡着后,萧策又悄无声息地上了她的床,还把她拥入怀中。
萧策满足地在秦昭额头上亲了一口,看到她睡着后耷着的唇角,他轻轻在她唇间印下一吻,这才安心入眠。
秦昭睡得昏昏沉沉,还以为自己是一人睡的。
其他人接到了萧策下的口谕,当然也不敢提这件事。
秦昭第二天上午还提不起劲儿,琢磨着要怎么让萧策节制一些。既然明着来不行,不如她想办法让萧策看不到自己,这样他就没办法对她下手了,又顾全了他皇帝的面子,岂不是两全齐美?
她当下便有了想法,打算往后隔三差五就去寿康宫住两天。
这个时候秦昭觉得自己很聪明,反正只要达到让萧策节制的目的即可。
秦昭带上小原子前往寿康宫,太皇太后看到小原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对秦昭自然也很欢迎。
得知秦昭想在寿康宫住两天,只为了多陪陪她这个老人家时,太皇太后更是高兴。
到了傍晚时分,萧策忙完,正想去坤宁宫见秦昭时,张吉祥才提及秦昭去探望太皇太后这件事。
萧策以为秦昭在跟自己置气,毕竟昨儿晚上他被秦昭赶出寝殿。
思及此,他也不敢耽搁,带上人便前往寿康宫。
太皇太后一点也不意外看到萧策,“你来了也没用,昭丫头这两日要在小佛堂为你抄经祈福,你别去打扰她。”
萧策难掩意外:“她在抄写佛经?”
那丫头不是在跟他置气么?
“正是,下午就在抄写了,方才哀家命人送了膳食过去。”太皇太后挥挥手:“你去看看她吧。”
萧策快步往小佛堂而去。
在看到正在认真抄写佛经的秦昭时,他皱紧了眉头。
秦昭一早就知道他来了,笑眯眯地抬头看他:“皇上来了?”
萧策在她身边坐定:“朕不需要你抄什么佛经。”
也不需要她祈福。
“这是臣妾对皇上的心意,皇上还嫌弃?”秦昭不以为然。
“朕觉得你没必要做这种事,太累了。”萧策柔声道。
秦昭可不敢说实话。
因为他独断专横,不听她的好人言,她只有另外想法子避开他,抄写佛经不过是她避开他的由头罢了。
但这句大实话她可不能告诉他。
“这种小事一点儿也不累。皇上莫在这儿打扰我,你去陪陪儿子吧。”秦昭开口赶人。
萧策果然起身,去陪小原子。
一个时辰后,萧策又来到小佛堂,说是要陪她一起抄写佛经。
秦昭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续发展,她皱着眉头道:“皇上别这样,我一个人抄写就够了。”
“朕陪你。”萧策听不进秦昭的劝告。
秦昭此前一直就在偷懒,她一点也不累。
见阻止不了,她也不再费唇舌。
不过多了一个伴,抄写佛经这种事似乎也变得特别有意义。
(本章完)
第1440章 温水煮青蛙
见时间晚了,萧策对秦昭道:“走吧,早点歇下。”
秦昭头也不抬地道:“今晚我就宿在小佛堂,皇上先睡吧。”
萧策看着秦昭的头顶,好声好气诱哄:“小佛堂怎么睡?这张床又硬又小,睡了伤身。听话,跟朕去歇着。”
不给秦昭拒绝的机会, 萧策直接动手拉人。
秦昭一听这话急了:“既然是祈福,当然要足够虔诚。我要斋戒沐浴,不可贪图享乐……”
她话音未落,就被萧策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秦昭用力往萧策身上抡了好几拳。
萧策只当被她挠痒痒, 根本不理会她,径自把她抱去了偏殿。
这毕竟是寿康宫, 秦昭不敢闹太大声音, 怕惊动太皇太后。
等入了寝室,秦昭被萧策放到床上,她才想开口,就见萧策来帮她脱衣。
“你想干嘛?”秦昭拍开萧策的手。
“服侍你沐浴,早些安置。”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一听又是服侍沐浴,脸色都变了:“我不需要你服侍,你离我远一点。”
“真不要?”萧策不懂秦昭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服侍,秦昭却偏偏避开,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懂情趣。
“不要,你走开!”秦昭冷下脸。
萧策这回没有坚持,依言走远。
秦昭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洗澡。
这一次萧策没有进来打扰她,等她洗浴好,她才知道萧策也已洗浴妥当。
当萧策理所当然地抱着她往床上跑的时候,她很无力:“我想早点休息。”
她也不看他这张又帅又欲的脸, 以免自己把持不住,只一个劲儿盯着他的下巴看。
也不知是他的下巴长得太好看,还是她对这个人就不具备任何免疫力,看了一会儿她就想动手摸。
好在还有最后的一点理智,她控制了自己躁动的双手。
“朕没让你不休息。”萧策看着秦昭低垂的眉眼,被她乖巧的模样弄得心痒难捺。
秦昭径自推开萧策,“那我先睡了。”
萧策却理所当然再把她捞进怀里:“嗯,一起睡。”
秦昭觉得这样黏黏乎乎不好,“别抱着睡。”
萧策的一双手已在她身上摸索,觉得怀里的女人到处都是软软的,特别好上手。
秦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抓住他不规矩的手,呼吸有点重:“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萧策心道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抱抱她、摸摸她,她怎的就这样小气?
温香软玉在怀,不抱不摸留着过年么?
秦昭发现了,萧策这个人就是霸道,根本听不进人话。
再这样下去,又要擦桥走火,她已被他撩得全身发热。
“今天我很累,你别动我。”秦昭不甘今天这一趟白跑了,决定使用一下苦肉计。
反正这种时候对付萧策,用苦肉计准没错。
“好, 不动。”萧策果然不再“上下求索”。
秦昭想想今天来寿康宫之前的伟大志愿, 以为在这儿住个三、五天,就能让萧少爷消停个几日。
如今看来,是她把萧策这个人想得太简单。
她想要不着痕迹钻出萧策的怀里,但她一离萧策远一些,就会被他带回来。
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她便不再作垂死挣扎。
所幸这一夜算是平安渡过。
翌日秦昭继续以抄写佛经为由,躲进了小佛堂,而且到傍晚时分还把门给拴上。
她想好了,怎么着也来了一趟寿康宫,不能只素萧策一天。
昨天用了苦肉计,今日这一计未必还管用,还是未雨绸缪更稳妥。
萧策忙了一整天,知道秦昭还在寿康宫,便兴冲冲赶了过来,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昭昭,开门!”萧策被挡在门外也不气恼,耐着性子哄秦昭:“朕带来了好吃的,你最喜爱的辣子鸡。”
秦昭正在吃斋饭,一听到辣子鸡眼睛都亮了。
萧策一向管她管得严,不准她吃辣。来到寿康宫后,这边的饮食也很清淡,她不敢对太皇太后有意见。
仔细算起来,从围场回宫后,她没有吃过一次辣。
对于无辣不欢的她来说,辣子鸡的吸引力比萧策这个大美男还要大。
她心理挣扎得厉害,但觉得还是要以萧策的身体为重,大不了等她回坤宁宫,偷偷让宝玉给她做。
“我吃斋,不能吃荤腥,皇上今日且回养心殿歇着吧。”秦昭一咬牙,拒绝了萧策诱人的提议。
萧策闻嗅跟前的辣子鸡,确实香辣,秦昭素来对这样的食物爱不释手,今日却硬气地拒绝了送到跟前的美食。
如果此前还在怀疑,此刻他确定一件事,这丫头是在避开他。
是了,她让他禁欲,他不听,她第二天便来到小佛堂抄写佛经。
这丫头啊……
萧策沉声而笑,心里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她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他,失落的是他每天这么忙,好不容易有时间,想多看看她,她却故意避开他。
躲在里面偷听的秦昭知道萧策还没走,却也猜不到此刻萧策的心思。
她试着喊了一嗓子:“皇上还在吗?”
“那朕就在这儿陪着你吧。”萧策说着,让人搬凳子过来。
秦昭傻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还是回寝殿歇息吧,今儿臣妾就在小佛堂里歇下。”秦昭扬声道。
“无碍,朕想陪陪你。”萧策自有主张。
秦昭垮下脸。
她宁愿萧策别事事想着她,她在小佛堂里好吃好喝,根本不需要他陪。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萧策还是不离开,秦昭心有不忍。
她可以睡懒觉,萧策却要上早朝,不能偷懒。
最后她还是没扛住,开了小佛堂的门。
萧策见她出来,自然而然上前来牵她的小手:“陪朕去歇息。”
秦昭抬头看向他:“皇上怎么这么会算计啊?”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逼她开门。但他就只是坐在外面,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她自愿走出来。
他是算定了她会心软。
“因为知道你在意朕。”萧策低头看秦昭的眼神很温暖。
(本章完)
第1441章 背着皇帝偷人
秦昭无话可说。她确实在意萧策,舍不得看他休息不好。
她如果不出小佛堂,他肯定会在外面守一整晚,试问她怎么舍得?
去到偏殿,两人洗浴睡下。
萧策如愿把人抱在怀里,心里的满足无法用言语表达。
秦昭不时看一眼男人,暗忖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别看朕, 睡吧。”萧策难得地没有对秦昭动手动脚。
但再被她这样看下去,他不知自己忍不忍得住。
秦昭依言闭上双眼,暗道自己这两天也没算白折腾,起码他休息了两晚,没再放纵自己。
听到秦昭沉稳的呼吸声传来,萧策睁开双眼看向她。
她倒好, 倒床就能睡着,可苦了他, 为了忍住不碰她, 自己不敢有丝毫逾矩。
罢了,也就再忍这个晚上,明天再收拾她。
睡得香甜的秦昭并不知萧策心中的盘算,她一觉睡到天亮,在寿康宫用了早膳后,才带上小原子回坤宁宫。
早上她处理了一些事情,打算去后宫走走,联络一下感情。
因为咸福宫离得近,她想着回宫后都没有跟左昭容打过照面,甚至是平时请安的日子,左昭容因为染病也没来坤宁宫。
这么些日子,左昭容应该好了罢?
这一刻她也没想到,当她来到的时候,左昭容居然还没醒。
是红线匆匆出来向她禀报, 请她稍等。
“左妹妹身子还未好么?”秦昭好奇地问道。
红线低头回道:“昭容娘娘身子已经好了,只是病好后比较嗜睡, 才起得晚了一些。”
秦昭见红线不曾抬头回话, 就知道红线很紧张。
她莞尔一笑:“不必紧张, 本宫也时常睡懒觉。你忙你的,本宫进去看看左妹妹。”
下一刻,红线迅速挡住她的去路:“皇后娘娘在这稍等罢,昭容娘娘很快就出来了,奴婢怕昭容娘娘仪容不整,冲撞了皇后娘娘。”
秦昭深深看一眼红线,却也没有再往里走,便道:“那本宫在这儿等一会儿。”
红线松了一口气,连忙给秦昭斟了一杯茶。
大约又等了半刻钟,左昭容才匆忙出来。
秦昭看到左昭容的一瞬间,定驻了眸光。
眼前的左昭容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样,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只见她双颊绯红,水眸含情,怎么看怎么生动,不似以往那样死板。
“妹妹今天看起来不大一样。”秦昭喃喃自语。
左昭容温柔一笑:“可能是最近几日睡得多,精神便好了。姐姐今儿怎么得空来我屋里坐坐?”
秦昭的视线还定格在左昭容的脸上,第一次觉得左昭容美得很惊人。
这个后宫的妃嫔都是美人,不美也进不了后宫, 左昭容自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可是在这个后宫待的时间长了, 想看萧策一眼都难, 再美的女子也会变得死气沉沉。
左昭容给她的感觉,好像是一汪死水注入了活力,变得生动起来。
“自西郊围场回宫后还没在后宫走动,经过咸福宫的时候想起妹妹,便过来坐坐。”秦昭低头喝了一口茶:“这茶口感不错。”
“姐姐喜欢的话多喝一点。”左昭容说着,亲自给秦昭斟茶。
秦昭笑笑,一边喝茶,一边跟左昭容聊了一些贴己话。
大约坐了两刻钟,秦昭才起身告辞:“妹妹且止步,本宫下回再来看妹妹。”
“好,姐姐慢走。”左昭容不再相送,目送秦昭走远。
那厢秦昭故意放慢脚步,但是出了咸福宫,还是没听见左昭容跟红线他们说什么悄悄话。
宝珠看出秦昭有心事,回头看一眼咸福宫才问道:“咸福宫有异常吗?”
“总觉得左妹妹有点不对劲,她看起来像是……”秦昭欲言又止,看一眼宝珠这个没开窍的姑娘。
宝珠觉得秦昭的眼神很古怪:“娘娘这是什么眼神。”
“你是未出阁的姑娘,很多事不懂。”秦昭摇头道。
但她是过来人,经历过人事,所以了解。
左昭容给她的感觉就是春情荡漾,像是被男人滋润过一般。可是这个后宫除了萧策,再无其他男人,左昭容上哪儿找男人滋润去?
所以她才觉得诡异,只不过她还是相信自己没看错。
“最近皇上没在后宫走动吧?”秦昭又问。
宝珠觉得主子问了一个傻问题:“皇上除了在养心殿,就是在坤宁宫,坤宁宫也在后宫,娘娘怎么问这个问题?”
秦昭莞尔一笑:“是啊,正因为这样本宫才觉得诡异。”
接下来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宝珠,宝珠听完后瞪大双眼:“娘娘说真的?”
“所以说你不懂。”秦昭指指自己的脸:“本宫是过来人,所以会有怀疑。”
“怎么可能呢?难道昭容娘娘背着皇上偷……”宝珠没把这话说完。
“这有什么不可能?也不见得所有妃嫔都能忍得住守活寡,毕竟在后宫生活太沉闷了。若遇到一个心怡的男人,会忍不住也很正常。”秦昭说着说着,就笑了。
如果萧策发现自己被左昭容戴了绿帽子,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就是左昭容这样的人也不像是水性扬花的,对方一定是有独到之处,才会让左昭容出轨吧?
左昭容的奸夫莫非是宫里守卫的禁卫军?
“会不会是娘娘想多了?”宝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秦昭未置可否。
就算左昭容的身体还没出轨,精神上也可能已出轨,那一脸春情不是她看错。
她现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萧策这件事。
萧策傍晚时分来到坤宁宫,发现秦昭心不在焉。
“有心事?”萧策轻戳秦昭粉嫩的脸颊。
秦昭拉着萧策坐下,笑眯眯的样子,这让萧策头皮发麻:“你为什么笑成这样?”
怪吓人的。
秦昭轻推萧策一把,反问道:“笑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笑得很贼,非常古怪。”萧策一本正经地解释。
秦昭想起左昭容荣光焕发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等到止住了笑意,她才问起正事:“你上回见左昭容是什么时候?”
(本章完)
第1442章 空虚寂寞
“左昭容?”萧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左昭容是哪号人物:“上回见到是在西郊围场。”
“回宫后再未见她?”秦昭不放心地问道。
她就怕给左昭容滋润的男人是萧策,虽然她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朕没事见她做甚?”萧策狐疑地打量秦昭:“你为何问起她来了?”
他记得左昭容跟秦昭的交情还不错。
秦昭还是犹豫要不要告诉萧策这件事,可她觉得这事事关重大,还是应该跟萧策提一提。
当下她把今天去见左昭容的事情说了,末了才道:“我是过来人,当初看到左昭容的一瞬间就觉得她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我怀疑她、她……”
“可否一次把话说完?”萧策没耐性。
“我怀疑她有男人了。”秦昭一咬牙,还是把话说完整。
萧策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似乎受到了惊吓。
这让秦昭心里不快,敢情知道左昭容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他居然会在意?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是他后宫里的女人,哪怕是有名无实,他多少都会在意?
就在秦昭心里憋火的当会儿,忽听萧策说道:“朕和她没关系!上回见她是在西郊围场,纯粹就只是打了照面, 不曾有过近距离接触。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左昭容的男人不可能是他!
秦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策是在澄清, 所以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是以为她误会他跟左昭容有染?
秦昭没憋住,笑倒在萧策怀里。
萧策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就知道她是相信自己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不是你。你都被我榨干了,哪还有力气跟其他女人厮混?”秦昭止住笑意后才道。
她会多此一问,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萧策静默片刻后才道:“左昭容有奸夫本来不是什么事,但身在后宫,若不小心有孕……”
他没说完的话,秦昭都懂。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左昭容要是怀上奸夫的孩子,那问题就大了。
“放心吧,她应该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秦昭给萧策打了一剂强心针。
萧策从来就没碰过除她以外的女人,左昭容也在其中。试问这样,左昭容怎么敢怀上孩子?
左昭容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打算如何处置左氏?!”萧策问道。
秦昭仔细想了想才道:“我也没证据,不过只是猜测罢了。我也不能冒冒然去问她吧?现在还是静观其变, 看能不能抓出她的奸夫。”
“你和她的关系不是挺好?”萧策想起这件事。
“我和她关系再好,也不能因为她的丑闻损害你的利益。”秦昭神色淡然。
她最在意的人永远只有萧策父子,左昭容拿什么跟萧策的利益来比较?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查出左昭容的奸夫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萧策若有所思。
毕竟秦昭没有任何实证,单凭感觉就断定左昭容有奸夫,实在过于武断。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急,将来总有机会知道真相的。”秦昭回道。
可能是因为左昭容有奸夫一事影响了两个人的食欲,晚膳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秦昭也发现萧策异常的安静和沉默。
临睡前她没忍住,问萧策道:“你是因为左昭容可能有奸夫这件事不开心吗?”
“不是。”萧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为什么看起来有心事?”秦昭不解。
萧策盯着秦昭看,眼神专注,欲言又止。
秦昭也不急,静等他组织语言。
好一会儿她才听萧策问她道:“平日里朕很忙,陪你的时间少,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虽然萧策问得隐晦,但秦昭一下就听明白了,这丫的是担心她也会像左昭容那样找奸夫。
她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皇上是担心我空虚寂寞冷,再给皇上戴一顶绿帽子吗?”
一听到“绿帽子”三个字,萧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把秦昭压在身下:“你敢?!”
秦昭乐得直笑,发现自己挺坏的,看到萧策这个样子居然就想笑。
“我什么事都敢啊, 所以你呢,要对我好点儿。”秦昭忍着笑意道。
她生得美,此刻憋着笑意时眼睛湿漉漉的,让看的人心也像变得潮湿了一样。
萧策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就因着身下的这个女人。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刚开始还算柔情,后来因为秦昭试着回应了他一下,温情的吻瞬间变得凶狠。
秦昭把萧策惹毛了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
等她起床的时候,宝珠一直盯着她的脸在看。
秦昭被她专注的样子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娘娘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宝珠还在打量秦昭的脸。
秦昭瞬间明白宝珠这话想表达的意思:“本宫这是纵欲过度,累的。”
如果是适量的夫妻生活,就是像左昭容那样红光满面,而她面对萧策那匹喂不宝的狼,才会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宝珠一时语塞,竟答不上话来。
秦昭看到宝珠这个傻样,哑然失笑。
“那要不要找人盯着咸福宫那边?”宝珠又问。
秦昭思量片刻才摇头:“暂时不用。若左昭容有奸夫,知道我起了疑心,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和那个奸夫联系。等过些日子再看吧,不急的。”
秦昭洗漱之后,又听宝珠道:“秋水在外面候着,称奉皇上的命令来接娘娘前往养心殿。”
“是皇上有心事找本宫吗?”秦昭一听到萧策的名字,下意识就揉了揉自己的腰。
实在是萧策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太强,而不是她的身子太弱。
“秋水没说,称是皇上的命令。”宝珠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如实作答。
秦昭便不再问。
她随意吃了一点早餐,便随秋水前往养心殿。
萧策正在西暖阁忙碌,不过这回没有大臣。见她来了,萧策只让她去隔间自己玩。
“朕忙完就陪你。”萧策话秦昭嫌弃无聊,特意交待。
(本章完)
第1443章 朕不相信你!
“没事找我过来干嘛呀?”秦昭不明所以。
她还以为萧策有事和她商量。
“朕先忙一会儿。”萧策专注处理手上的事务,没有正面回答秦昭的问题。
秦昭也不再打扰他,自个儿找来了话本看,以打发时间。
她正看得入迷之际,萧策来到她跟前,抽走她手中的话本,让她只能看他。
“朕带你去养心殿走走。”萧策和她手牵手。
秦昭并不想逛养心殿, 这个地方她都摸熟了,有什么好逛的。
但是萧策有兴致,她只当陪陪他。
结果逛完了养心殿,她又被萧策带进西暖阁。她继续看话本,而他继续忙正事。
秦昭偶尔过去偷看萧策一眼,还是想不明白萧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她叫过来。
待到用午膳之际,萧策第一时间陪秦昭用进食。期间对她照顾周到细致, 挑不出半点错处。
等到午膳之后, 萧策又回暖阁忙碌, 她则被送进后殿午休。
到这个时候,秦昭还是没想明白萧策为何特地把她请过来,难道就只是想她了?
一觉睡醒后,秋水居然又把她带到了西暖阁。
见她来了,萧策眉眼温柔:“你稍等,朕很快忙完。”
就这样,秦昭等了约两刻钟,就见萧策匆忙来到她跟前:“朕带你去御园转转。”
秦昭一听这话愣住了:“这个时候就算了吧,改天再去也一样。”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去御园骑射吗?
“从没在这个时辰带你去那边转转,走吧。”萧策坚持己见。
秦昭见他有了决定,便也不再推辞。
去到御园时,太阳似乎已落在宫殿的檐角之上,像是一个又圆又大的蛋黄。
平时御园人就少,这个时候有帝后在, 自是无人打扰。
秦昭本意是想坐上小红, 自己玩一会儿,萧策却偏把她带上他的那匹御马, 两人共乘一骑。
萧策带她跑了好几圈后,才慢悠悠地带她在骑在马背上,姿态慵懒。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正常啊?”秦昭憋了一天的问题没忍住问出口。
“朕怕你觉得后宫无趣,想尽可能的多陪陪你。”萧策说着,在秦昭的颈项间深深闻嗅独属于她的香气。
秦昭失神片刻,突然间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反常。
敢情是担心她像左昭容那样,背着他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想通这个道理,她哭笑不得:“你是不相信我啊?”
“是不相信自己,朕怕对你不够好,你就跑了。”萧策道出心底深处最惧怕的担忧。
秦昭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作为女人,需要安全感。萧策堂堂一国之君,竟也缺乏安全感吗?
“你以前不就想过要逃离朕身边么?”萧策接着又补充一句。
秦昭竟然无言以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被他拿出来鞭尸。
“现在能跟以前一样吗?以前我和你可没关系,现在你是我夫君,我还跑什么跑?”秦昭没好气地道。
萧策圈紧她的腰:“朕不相信你!”
还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牢一些,让她没地儿跑。
秦昭被萧策的这句大实话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照他这说法, 往后即便不在她身边, 是不是也得找很多人秘密看守她?
她觉得以萧策对她的占有欲,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总之你老实点!”萧策不忘威胁秦昭。
他不能想象秦昭背着他偷人的画面。
在得知左昭容偷丨情之前, 他想都没想过这种事。但左昭容这个人他还有点印象,看起来温婉贤淑,完全不像是会偷人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耐不住寂寞,在后宫找了男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想想都觉得可怕。
平时秦昭跟左昭容走得近,谁知道秦昭会不会被左昭容这个水性扬花的带坏?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左昭容的事了。”秦昭推开萧策,自己跳下马。
她当初只想着萧策有知情权,却不曾想过萧策会把火烧到她身上。
说起来也好笑,他的后宫妃嫔可能和侍卫有染,他不去抓出左昭容的奸夫,反而加强对她的管教,不带这样诛连的。
“坤宁宫会多派二十个侍从。你放心,那些人都是可靠的。”接下来萧策的一句话,让秦昭生无可恋。
她看一眼萧策:“你至于吗?”
大婚之后,坤宁宫已加了不少人。再加二十个,坤宁宫那不是人满为患?
萧策摸摸秦昭的头,说得冠冕堂皇:“朕是保护你和阿原的安全。”
秦昭只想翻一个大白眼。
算了,他都已经有了决定,又不是征询她的意见。多二十个侍从防守坤宁宫,这让那些想对她下手的都找不到机会。
这样挺好。
“萧策,你可真小气!”秦昭说着不再理会萧策,率先出了御园。
萧策很快追了上来,带她上了御车,往坤宁宫而去。
临到这夜入睡之际,秦昭突然说道:“如果我有心出轨,你觉得派这么多人守着有用吗?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精神出轨一说吗?”
萧策伸手在秦昭纤细的脖子上比划,怎么掐死她更快。
秦昭一点也不怵他,挪开他碍眼的手掌:“所以说,若有心出轨,你派再多人守着都没用。”
萧策脸色阴沉,薄唇紧抿,看秦昭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秦昭一时后悔自己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想吧,萧策是整个大齐最出色的男人,我拥有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移情别恋呢?”秦昭怕萧策真被自己气死,连忙把话圆回来。
结果萧策翻身起床,坐在床沿前,背对她,留给她一个冷寂的背影。
秦昭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
明明知道他那么在意她,她还说那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不是让他更不安吗?
她正想上前,对萧策再说些好话,谁知才碰到他,他突然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远。
很快宝珠匆忙走进来问道:“方才皇上的脸色好难看,娘娘是不是说什么激怒皇上了?”
(本章完)
第1444章 担心她出轨
秦昭无奈扶额:“是我说错话,他才会不高兴,我已经知错了。”
听到萧策远去的脚步声,她知道这个时候追出去太晚了。
算了,明天她再去安抚这个爱乱吃醋的男人吧。
明明都没有奸夫,他自己倒是吃上醋了。
她却不知,萧策回到养心殿后一点睡意都没有。
本来想着那二十个侍从过几天再送过去, 因为不放心,他让人连夜前往坤宁宫守着。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他在后宫出生、成长,自然知道“一入后宫深似海”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这里的女人都很寂寞,她们终其一生都在为争一个男人而努力,她们的生活枯燥而乏味,没有乐趣可言。
这些话放在其他女人身上,他没什么感觉。但一套用在秦昭身上,他只怕她熬不住寂寞,也捺不住乏味的后宫生活,真去找其他男人解闷。
明明知道秦昭不是这样的女人,却还是会担心发生这种事。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秦昭就知道坤宁宫多了二十个侍从的事。
二十个侍从有十位宫女、六位嬷嬷,还有四位内侍,他们第一时间向秦昭请安,介绍自己。
秦昭没什么兴趣,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待着。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萧策派过来盯着她,以防她出轨的。
昨天晚上入睡之前她还想着今天去找萧策,顺道安抚一下萧策。在看到这二十个多出来的侍从后,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
有这么多的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除非她插翅能飞,才有出轨的可能。
她陪小原子玩耍的时候还忍不住吐槽:“儿子,你以后别学你父皇。占有欲太强, 会让身边人很压抑, 知道吗?”
小原子撩起眼皮看一眼母后,附和道:“母后说的是。”
秦昭看向窗外飘起了雨帘,觉得今天有点冷。她给孩子加了一件衣裳,不免又有些担心萧策……
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她听到萧策的脚步声佯随着雨声渐近,很快男人到了她跟前。
张吉祥跟在他身后,好像还带来了不少东西。
她上前一看,居然是未批阅完的折子。
这时张吉祥主动为她解惑:“皇上本来是想请皇后娘娘前往养心殿的,后来见下了雨,皇上便改了主意,亲自来一趟坤宁宫陪皇后娘娘。”
秦昭本来还在怨怪萧策防她防得那么紧,也怨他不信任她。
但见他这样折腾,心里什么怨气都没有了:“皇上何必多此一举?陪臣妾的人多了,不需要皇上时刻惦记着。”
“朕想多陪陪你。”萧策不以为然。
其他人是其他人,他是他,怎么能混为一谈。
秦昭觉得萧策这句话的话外之音是:以防你出轨。
“皇上不觉得麻烦就陪着臣妾吧。”秦昭回萧策一朵假笑。
“朕陪你,你不开心?”萧策一眼看出秦昭情绪不太对劲。
秦昭轻撇唇角:“臣妾是心疼皇上,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惦记着臣妾,臣妾感恩戴德呢。”
萧策自然听出秦昭的讽刺之意,看着她生动的眉眼,他哑然失笑:“你陪朕去书房。”
秦昭下意识看向小原子,小原子像是小大人一般,立刻接话:“儿臣告退。”
下一刻, 小太子便麻溜地滚了。
秦昭则被萧策带进了书房,其他侍从被摒退,她则被萧策抱到他的腿上坐着。
这还真是……
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说实话,真的不太雅观。
虽然书房没有第三者,虽然他们之间已无限亲密,可这样的坐姿还是让她脸红耳热。
她悄悄动了动腿,想要双腿合拢坐在一侧。谁知她才动,就被萧策摁住了双腿。
她回头看萧策一眼,只见他神情严肃,视线定格在奏折上,似乎不察她的窘迫。
到底是她的思想过于龌龊吗?
她轻咬银牙,哑声道:“我坐在这里会打扰皇上,要不我另外找一张凳子坐下吧?”
反正只要别这样坐着就好,实在是她定力不够。
“你好好坐着,别动即可。”萧策说着,手圈上了她的腰,让她背靠在他胸前。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亲密了,秦昭暗暗想,而且还很无聊,她对他批阅奏折的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
美曰其名是他在陪她,但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得其乐。
勉强又坐了一刻钟,秦昭实在忍不住了:“我这样坐着很累,你让我下去吧,我去贵妃椅上坐会儿。”
萧策看怀中的女人一眼,只看到她白皙的侧脸,以及她白如玉珠的耳垂。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道:“再坐一会儿。”
“可是我不舒服,你的腿一点也不舒服。”秦昭挣扎着下了他的腿,去到一旁的贵妃椅躺下。
萧策微皱眉头,暗忖这个女人是不是腻了他?方才她脸上的不耐烦写得很清楚。
他怕她空虚寂寞,所以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也想陪着她,这样她就能安安心,别去胡思乱想。
本以为她会高兴,怎么这反应跟他所想的不大一样?
萧策定定地看了秦昭一会儿,秦昭因为拿了话本在看,注意力被里面的故事所吸引,并未察觉到萧策的异样。
待终于确定秦昭不会看自己的时候,萧策才木无表情看回手里的奏折。
只是奏折里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秦昭。
他想讨她欢心,却又被她厌弃……
那厢秦昭看得累了,抬头转了转脖子,这一眼就看到了萧策那张紧绷的俊颜。
因为是侧脸,看起来棱角分明,俊美的同时,又显得几分凌厉,只差没在脸上刻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字儿。
“你怎么了?”秦昭去到萧策跟前问道。
萧策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恢复常态:“走神了。”
秦昭倒也没有多问,她出了书房,拿了一些水果和点心回来,送到萧策跟前:“如果累了,先吃点水果,别把自己逼太紧。”
虽然不知他刚才在想什么,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本章完)
第1445章 假山后的奸情
秦昭把水果喂到萧策唇边,纯粹是想讨他欢心。
萧策张嘴吃下秦昭递过来的水果,入目即是她温软的眼神。方才的不开心就这样融化在她的温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真没必要时时刻刻陪着臣妾的,臣妾在后宫也不无聊。除了有后宫事务要处理,还要陪孩子,偶尔臣妾也会自己找乐子。臣妾才不会像左昭容那样,给皇上戴绿帽子呢。有了皇上,臣妾的眼界便高了,不是像皇上这样的优质男人根本不屑一顾。秦昭一边投喂,一边给萧策打强心针。
萧策根本不必担心她会出轨。
前世他去世后,如果她愿意,当了太后也一样可以找男人驱解寂寞。但那些男人都不是萧策,她没办法对不是萧策的男人动情。
萧策正对上秦昭清澈的眸子,不知为何就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秦昭不解。
朕就是怕对你不够好,怕你不留恋这个无趣的后宫。萧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秦昭不禁咧开嘴笑,皇上待我够好了,从小到大,再没有哪个人像皇上待我这样好。
她活了三世,萧策是待她最好的人。
回答她的,是萧策一个绵长而浓密的吻。
这一回,秦昭总算是哄好了萧策,后来萧策也不再像此前那样时时跟她在一块。
过了小半个月后,秦昭才命小林子找人盯着咸福宫那边。不需要盯得太紧,只要盯着看是否有男子出没。
哪怕是左昭容跟她交好,她也不能让左昭容损害萧策的名誉。除非哪一日左昭容不再是萧策的后宫妃嫔,那样的话,左昭容无论是跟谁在一起她都没意见。
眨眼间到了十月初。
这日秦昭见天色晴好,决定去御花园走走。
她最近常光顾的地方是御园跟明园,反而是御花园有些日子没来走动。
到了十月天,渐渐寒冷,御花园没什么好看的景致,花草也是蔫巴巴的,看着不精神。ap.
她才进来一会儿就没兴致逛了,不过是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索性把这个园子逛遍了再走。
谁知她才走没多长时间,就听到一阵异样的声响从偏僻的角落处传来。
那一瞬间她的想法是左昭容可能在御花园跟人偷丨情,这可是大白天啊,左昭容不至于这样大胆吧?
但一想想咸福宫那样的地方都有男人出入,就算在大白天的,左昭容和侍卫挑了这个地方玩刺激,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让其他人慢下脚步,自己带上宝珠、宝元以及小林子靠近声音的出处。
那是一座假山,那些异样的声音绝对是从假山后面传出来的。
宝珠这会子也听到了动静,她和小林子面面相觑,两人都不像秦昭那样,还敢往前凑。
秦昭则是抱着抓女干的心态来的,她才不管是不是跟左昭容有交情,敢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事,被她抓到她就要追究到底。
可是当她冲到假山后面,在看清里面纠缠的男女时,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反应也慢了半拍。
萧沂那风流的眉眼因为染了欲丨望而显得更加多情,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勾出邪佞的笑意,他无声地喊了一声皇嫂。
秦昭这时已缓过来,快速转身。
而那位和萧沂纠缠不清的宫女在看到秦昭的瞬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只不过被萧沂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惊惶的尖叫声。
宝珠和小林子见秦昭的表情不对,心里惶恐。
假山后面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大白天干出这种龌龊事。
再加上秦昭的表情很难看,他们一度有种错觉,是皇上在假山后面……
娘娘?!宝珠迎上前,想问又不敢。
秦昭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淡然启唇:回坤宁宫。
宝珠忙不迭应是,正要陪着秦昭离开御花园,这时从假山后面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在看清这个男人的一瞬间,宝珠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安王。
还好不是皇上,可把她吓坏了。
萧沂吊儿郎当地道:本王有话要和皇嫂说,你们都退下!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在后宫偶遇秦昭,碍眼的萧策还不在这儿,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绝佳机会。
宝珠和小林子当然不会听萧沂的命令行事,他们同时看向秦昭。
秦昭没有回头看萧沂,淡声下令:回吧。
萧沂却不愿意放过秦昭,快速冲到秦昭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不需要耽搁皇嫂太多时间,就一会儿。萧沂一字一顿地道。
秦昭没有正眼看萧沂,本宫跟安王无话可说!
她甚至都不想斥责这位王爷的荒唐行径。这就是个没有下限的人,她被这样的人盯上,只觉得恶心想吐。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萧策不开心。
萧沂见秦昭要走,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他索性动手,秦昭则敏捷避开,沉声对宝元下令:宝元,拦住安王!
是,奴婢谨遵娘娘懿旨!宝元话音刚落,便拦在萧沂跟前。
宝元功夫不错,但萧沂的武功远在其之上。
宝元也没想到这个风流浪荡的安王功夫居然这样好。不过是十几招的功夫,她就败下阵来,眼睁睁看着萧沂制住她后丢在假山后。
那位跟萧沂厮混的宫女没想到宝元会被扔过来,宝元因为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和宫女大眼瞪小眼。
那厢萧沂制住了宝元后,飞快追上秦昭,这时的秦昭已到达御花园门口。
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萧沂,秦昭摆不出好脸色,冷声喝斥道:安王,本宫命你让开!
看着秦昭不假辞色的模样,萧沂无声哂笑,依言让开。
秦昭见他这么好说话,觉得不太对劲。
冷扫萧沂一眼,她出了御花园。
萧沂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我送皇嫂回坤宁宫!
秦昭慢下脚步,深深呼吸:你到底想做什么?!
让人看到萧沂送她回坤宁宫,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萧沂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第1446章 只要萧策死了……
难得见皇嫂一面,想和皇嫂说几句话。当然,皇嫂不乐意搭理,我也不强求,一切听从皇嫂的安排。萧沂吊儿郎当地道。
偏偏他这话也挑不出他什么错处。
秦昭紧抿双唇,觉得自己一记重拳打在棉花里,毫无力道。
秦昭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意。
萧沂就是仗着人言可畏,以退为进来逼迫她,以为她就会乖乖跟他说话?
萧沂看到秦昭不明的笑意,有片刻失神,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他风流半生,什么样的女人没遇见过?却偏偏忘不了一个秦昭。
他明明知道秦昭是萧策的女人,如今还成了大齐皇后,他却还是忘不了、放不下。
只要一见到秦昭,他就脑子发热,做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如此刻。
今儿个他缠着秦昭这件事传进萧策耳中,以萧策对秦昭的占有欲,将来有的是法子治他,他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追了过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知,他觉得自己像是中了秦昭的邪。
就在萧沂看着秦昭走神的当会儿,秦昭拿出一块龙玉。
萧沂的焦距定格在龙玉之上,很快认出来这是萧策从出世就开始佩戴的龙玉,那是先皇所赐,他也有一块,是每个皇子的身份象征。
见此玉有如见皇上亲临,安王,本宫命令你好好待在这儿!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萧沂错愕之后,邪佞一笑,还是没办法对秦昭生气。
是,皇嫂。萧沂颇为无奈。
他都豁出来想跟秦昭多说几句话,她倒好,突然间拿出萧策所赐的龙玉,并拿萧策来压他。
谁让萧策是皇帝?
此时此刻他更加确定一件事,如若萧策不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秦昭。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的背影,心想他还是杀了萧策吧。
只要萧策死了,秦昭就是他的。
秦昭走了老远,还能感应到萧沂定格在自己背后的视线,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让她背脊寒凉。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坤宁宫,只担心在御花园碰见萧沂的事传入萧策耳中。
事实也并非秦昭多心,关于萧沂在御花园追着秦昭跑的消息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有很多人碎嘴,还说她不安于室,当了皇后还去勾丨引萧沂。
秦昭收到这个消息后自然不会不管不顾,她正要命人去查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谁知小林子跑过来告诉她,萧策已经出手,甚至也找出散播流言蜚语的源头,并把人活生生打死。
另一些散播流言的全部被拔了舌头,有几十人之多。
萧策的铁血手腕让后宫所有人噤了声,再没人敢提萧沂半个字。
奴婢还听闻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安王即将去守皇陵,为期半年。宝珠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昭。
秦昭神情有些恍惚:是么?
以前萧策再生气,也从不曾重罚萧沂,这是唯一一次,把萧沂罚去守皇陵,只说明萧沂动了真怒。….
如今后宫人心惶惶,都怕行差踏错,被皇上惩罚。宝珠又道。
这回皇上处理事情的速度这么快,也是所有人未曾想到的。
事情发生在上午,下午皇上就已解决了所有问题。
秦昭轻声叹息,都怪本宫不好,如果本宫今天不去御花园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让萧策生气。
萧策对她的占有欲那么强,怎么能容忍那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分明她跟萧沂什么关系都没有,流言却传得那么难听。
换她是萧策,她也会
生气动怒。
这件事不能怪娘娘。就是一切太巧了,娘娘几个月才去一趟御花园,谁知会遇见安王殿下呢。如今安王殿下被罚去守皇陵,也算是皇上为娘娘报仇雪恨。宝珠又道。
你说本宫现在去见皇上适合吗?秦昭状似自言自语。
要不稍缓缓?宝珠应道。
秦昭低声笑了笑,连宝珠也知道萧策正在气头上,冒冒然去见的话有风险。
那就稍等等吧。秦昭觉得,今天萧策大概率不会出现。
前些日子才知道左昭容可能背着他偷人,他还担心她出轨来着,结果没过多久她跟萧沂就传出了流言。
她还是先琢磨怎么来安抚萧策那颗受了伤的小心灵吧?
秦昭没想到这回自己还真猜错了,这天傍晚萧策就出现了。从男人的表情上来看,真没看出有什么怒气,好像很平和。
秦昭识趣地没主动提起萧沂,萧策也没提及。
用膳期间,萧策耐心为秦昭布食,看起来细致周到。
一时间秦昭也不知道萧策是不是消了气。
晚膳后,萧策也没带她去洗什么鸳鸯浴,表面上看来仍然清雅无双的模样。
一时间,秦昭也琢磨不透萧策的想法。
直到两人上了床,秦昭才没忍住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她更想问他怪不怪自己,但是没敢问。
朕生气做甚?萧策淡扫秦昭一眼。
就今天在御花园遇到安王这事儿呗。我很长时间没去御花园,没想过会遇到安王,真的只是巧合。秦昭觉得还是要亲自跟萧策说清楚。
朕知道是巧合,但巧合不是萧沂对你不敬的理由,朕便罚他去守皇陵,算是惩罚。这也是让他知道,朕不会一直纵容他。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听得清楚,他说的是纵容二字。
说起来萧策这个人素来是不留情面的,也杀伐果断,但是对萧沂却是格外的宽容。
这或许是因为萧策兄弟不多的缘故。
除了远在封地的康王,也就剩下萧沂这个弟弟。到了小原子这一代,子嗣也是少得可怜,这应该也是原因之一。
本来就是安王不知分寸,莫说只守半年皇陵,就是让安王一辈子守皇陵,那也是该的。秦昭冷声哼道。
今天如果不是她身上有萧策的龙玉挡着,萧沂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朕今日若陪在你身边,萧沂也不至于这般放肆。萧策说着,脸色有点阴沉。
就萧沂那性子,不用在场他也知道秦昭受了委屈。.
一千万
第1447章 生死较量
秦昭不禁失笑,你不在我身边也无碍,我有这件宝物。
她亮出龙玉,不免有些得意:我一亮出这块龙玉,安王就得俯首称臣。
萧策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他轻捏秦昭的巧鼻:你呀……
秦昭见他终于笑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萧沂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依她来看是好事。去了皇陵,起码半年内萧沂没办法作妖。
塞清虽是安王妃,却因为不能轻易踏进宫门,想搞事情也有难度。
这回或许还是契机,可以让萧沂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看清楚他这个安王什么也不是。
当然,另一种发展态势是逼萧沂和萧策彻底反目,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萧氏兄弟之间连表面上的平和都不能继续维持,那就只剩下绝裂这条路可以走。
这一世和前世的剧情有了很大的变化,所以她不知道萧策会不会再御驾亲征,会不会在这期间再被人下毒。
这回萧沂被罚去守皇陵,对萧策的怨气一定会比以前更大吧?
此刻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御花园她对萧沂亮出龙玉,以绝对皇权来制压萧沂的时候,萧沂就已经对萧策动了杀念。
以至于接到圣旨要去守半年皇陵的时候,萧沂心里很坦然。
他甚至希望萧策对他再狠一点,这样他对萧策下杀手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半点犹豫。
他何尝不知萧策这些年来对他很宽容?
因为觑觎皇帝的位置,因为萧策这个太子的存在,他只能让自己变成不学无术、风流成性的闲散王爷。
甚至在他得到安王这个封号的时候,就代表了父皇对他的期许。
萧策比他幸运,他母妃早逝,从小就没有人撑腰。不像萧策,早早被封为太子,早早监国。
他明明也有治国才华,可他不能表现出半点自己的抱负。
他醉生梦死这些年,无非是想让萧策降低对他的防备心。可他最后还是因为一个秦昭露出了破绽,每每遇到秦昭,他就变得不理智,也变得更急切。
这回被罚去守皇陵,还是因为忍不住想接近秦昭。只因为秦昭身在深宫,他想见一面太难,他舍不得错过任何可以接近秦昭的机会。
所以也就造成了他去守皇陵的结果。
殿下早该杀了秦昭的!胡侧妃泪眼涟涟。一想到萧沂要去守半年皇陵,便心疼不已。
本王说过,不可以再动她,这是命令。若你敢阴奉阳违,本王要你的命!!萧沂眼中露出杀意,再无半点风流意态。
胡侧妃避开萧沂杀气凌人的眼神,逼回眼眶的泪水,低声道:妾、妾身只是说说,妾身不会动秦昭的。
正因为萧沂下了这道命令,所以后宫很平静,那人再未对秦昭下手。哪怕是在狩猎时那样的好机会,她们也不再敢对秦昭出手。
可笑的是,爱萧沂的女人那么多,萧沂却只对秦昭感兴趣。甚至为了一个秦昭,致皇权大业于不顾。
此次又被萧策抓到机会,才有了守皇陵这样的惩罚。
萧沂此去守皇陵一守就是半年,半年之后还不一定能回到京都,这让她们怎么办呢?
不过是半年时间罢了,哭什么?去守皇陵也好,可以清静清静,也可以想一想,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兵不血刃除去皇兄。萧沂一字一顿地道。
胡侧妃双眼一亮:殿下终于下决心要除去皇上了?
以前萧沂总是想和萧策来个正面交锋,还说要等萧策主动犯错,如今看来,萧沂等了这些年也等不下去了。
皇兄不死,秦昭永远都
在他的保护之下。只要皇兄死了,秦昭便再无僻护,那个女人自然就会成为本王的人。萧沂冷冷一笑:本王早该下定决心才是。
可笑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才有了这样的决心。
同样,若他不能事成,最后他将反被萧策除去,他和萧策之间,迟早要来一场生死较量。
胡侧妃再听萧沂提及秦昭,一点也不意外,可是心里还是难受。
秦昭到底哪里好呢?已经嫁了两次,不干不净,还为今上生过孩子。虽然秦昭貌美,但萧沂不觉得膈应么?
跟萧沂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干干净净进的安王府?这些女人当中,除了喻氏那个例外,还有塞清那个水性扬花的,哪一个不是对萧沂死心塌地?
萧沂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罗裳那样绝美的也进了萧沂的后院,为什么萧沂就是对秦昭念念不忘。.
是因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么?
总有一日殿下会得偿所愿的。胡侧妃的心突然间就沉淀下来了。
如果有一日萧沂事成,如果某一天萧沂最终得到了秦昭,那秦昭就再不是萧沂得不到的白月光了。
一定是这样吧。
前提是本王可以除去皇兄。萧沂脸上的冷意淡去,可是谈何容易?
他其实打从心底里怵萧策,只因为他知道萧策的实力,才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敢动手。
除非能有绝对的把握,他才出手,这些年来他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迟迟未来到。
而今他不想再等,成功的把握自然也不大。
翌日一大早,萧沂便动身前往皇陵。
出城门的那一刻,他不禁回头。
这一次只有胡氏来送他,塞清作为安王妃,却并不在意他去不去守皇陵。在塞清心里,在意的只有萧策。
可笑的是,这个女人以为成为安王妃就有机会接近萧策。
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萧沂放下车帘,示意车夫赶路。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落成了模糊的雨雾。马车就在越来越深浓的雨雾中走远,渐渐变成了圆点,终至不见。
养心殿内,萧策难得没有处理政务,就站在窗棱前看着这场冬雨,目不转睛。
这时张吉祥入内,向他启禀:安王殿下已离京,前往皇陵。锦衣卫指挥史大人已派人盯着安王殿下,若安王殿下有异动,皇宫会及时收到消息。
第1448章 祸水东引
萧策转身回眸,窗外的雨中世界皆数化作他身后的背景,将他衬托得愈发清隽迷人、优雅高贵:“不可大意,萧沂从来就不是善类。只是这些年他隐藏得太好,才造成他无害的假像。”
若非因为秦昭,萧沂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也正是他无法再容下萧沂的原因。
前世正因为他的大意,忽略了萧沂这号人物。他无法想像在他驾崩的那些年,萧沂曾对秦昭做过什么事。
秦昭不愿意多说,也不曾跟他说过一些细节,但他能想象在他去世后,秦昭在后宫的日子过得有多谨小慎微。
他前世犯下的错,绝对不能在这一世重蹈覆辙。
如今他只等着萧沂出手,再毫不留情地除去萧沂,才能彻底安心。
“是,皇上!”张吉祥大声应道。
萧策回头看一眼窗外雨中飘摇的世界,静下心来处理政务。
坤宁宫内,秦昭也已收到萧沂出京都的消息。可笑的是,没过多久,小林子来报,称塞清跪在宫门之外,想要见萧策一面,而且打的幌子是为了萧沂。
秦昭在一瞬的错愕之后只觉得啼笑皆非。
塞清这个女人不是坏即是蠢,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跪倒在宫门之外。
在这样的寒冷天气,还下着雨,塞清下跪,能坚持多久?
“养心殿那边有动静吗?”秦昭问道。
“目前还没有动静。”小林子回话。
秦昭眸光微闪,犹豫要不要去见萧策。
萧沂才离开京都,塞清就来上演一出苦肉诗,无非是想借助舆论的力量逼迫萧策低头。别的她不担心,只担心萧策的声誉因为塞清这样的人受损。
没有犹豫太久,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养心殿。
秦昭在西暖阁见到萧策,她来到的时候,萧策正在批阅折子。
“怎么过来了?”萧策见到秦昭有点意外。
这个女人平凭无故不会主动来养心殿。
“塞清在宫外下跪的事你知道吗?”秦昭道明来意。
“吉祥说了此事。”萧策就知道这个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有朝一日只是纯粹因为想他才来养心殿找他,那才是惊喜。
秦昭见萧策轻描淡写,不免有些担心:“你不怕塞清在外面败坏你的声誉吗?”
“朕让她暂时说不出话来。”萧策莞尔,牵着秦昭的手入座:“既然来了,陪朕用了午膳再回去。”
秦昭一时语塞,没想到萧策早已有应对之策。
塞清这样的女人不知廉耻,自己找罪受,她和萧策都不会心存怜悯,塞清要跪就让她跪,反正辛苦的不是他们。
她唯一的担心是萧策,谁知萧策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害她白担心。
另一边,宫门外。
塞清本来是有备而来,她觉得以自己的聪慧,总能想到办法见萧策一面。
萧沂派去守皇陵这件事,她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还可以借机去面圣。
刚好今日下了雨,再配合萧沂离开京都,她这个安王妃自然可以施展一下苦肉计,好让京都的老百姓知道她这个安王妃被秦皇后压榨得多可怜。
皇室中人最爱面子,就连塞斯也不例外。
所以,萧策一定也爱惜自己的羽毛。
她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见到萧策,届时再施展一下美人计,指不定就能爬上龙床。
她的一系列计划自认为完美无缺,却不曾想自己才跪下不久,居然没办法再开口说话。
在这么寒冷的时候又淋了雨,再加上跪在宫门前,她很快冷得直打哆嗦。
她本也是金枝玉叶,不曾受过什么苦,今日这番遭罪自然很快受不住。
守宫门的侍卫更是把她当成空气,没有人上前慰问她。
旁边的婢子见塞清直打冷战,好心上前问道:“王妃,不如咱们先回王府吧?”
塞清本来正难熬,但这个婢子的话突然让她悖怒,她怒视婢子,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大月氏公主,更是安王妃,她的夫君被派去守皇陵,她以受害者的身份来求见萧策,为的是一个面圣的机会。
明明她算计好了的,但若她半途而废,那她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出戏无论如何都要演下去,她不能轻易退缩。
婢子被塞清阴冷的双眼看得头皮发麻,她连退好几步,不敢再上前相劝。
就这样,塞清依然跪倒在宫门之前,巴望着萧策能见她一面。
这跟她成亲前想象的不一样。
明明她是安王妃,可为何她连这道深重的宫门都进不了?若是她连萧策都见不到,又要怎么诱丨惑萧策,成为萧策的后宫之一?
她不甘心,最近因此也想了不少办法,可她依然连这道宫门都入不得。
今天她难得找到这样的机会,不可轻言退缩。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流逝,到了下午,雨也越下越大,全身湿透的塞清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意识。
因为怕闹出人命,婢子见塞清晕倒,第一时间把人抬进了马车,带回安王府。
塞清是傍晚时分才清醒的,她睁眼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进了宫。
这时胡氏进来,在床沿坐下,看着她道:“姐姐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凭白无故让皇后娘娘看了咱们安王府的笑话。”
塞清看到胡氏没有好脸色:“你想说什么?!”
胡氏轻叹一声才假惺惺地道:“殿下才离京,姐姐就闹出了这样的笑话,这让殿下如何安心守陵?换作我是姐姐,就安份点,别再惹是生非,姐姐难道不知道自己已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么?”
塞清脸色微变:“胡氏,你这是何意?”
“姐姐自己想去勾丨引皇上,却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连宫门都入不了,现在京都的老百姓都说是因为姐姐无理取闹,藐视皇权,皇上才惩治殿下。皇上这一招祸水东引,全然摘清了自己,都是拜姐姐胡闹所赐。”胡氏冷笑。
在此之前,老百姓并不知道安王为何会被送去守皇陵,只因为萧萧策以最快的速度封了口,没人知道萧沂去守皇陵,是因为秦昭之故……
(本章完)
第1449章 不能伤他们的夫妻情分
萧策正好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把秦昭从这件事当中摘出来,而塞清就在这个时候跑到宫门前大闹,这也正好给了萧策嫁祸的机会。
只能说萧策精于算计,塞清又正好自己送上门,不只自己遭了罪,还被萧策白白利用了一回。
要不怎么说塞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明明是殿下被派去守皇陵在先, 我是后来才去宫门前求见萧策,怎么就变成我害了殿下……”塞清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头疼脑热,嗓子疼得像被刀片切割一样,难受得紧。
“老百姓才不在乎这些细节,你只要知道自己被皇上利用了即可。”胡氏心里头憋闷, 觉得塞清就是个蠢货。
大齐老百姓目前只知萧沂被派去守皇陵, 却不知萧沂今早就已经离开了京都。
萧策为了掩饰秦昭水性扬花、勾丨引萧沂这件事, 竟连栽赃嫁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亏这种人还是大齐君王。
她想起来就生气。
塞清还在高热当中,意识昏沉,又被胡氏奚落了一顿,更是心生郁结。
当夜塞清还在高热不退,胡氏虽然不喜塞清,却也不敢让塞清死得不明不白,唯有找太医给塞清降热。
这回塞清烧了足足两日才见好,秦昭派人送来不少药物补品进安王府,帝后对安王府和安王妃宽容大度的美名也因此宣扬了出去。
胡氏听到坊间全是称颂当今皇后贤良淑德的美名,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索性去到才退热的塞清跟前,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塞清。
“姐姐到底能成什么事呢?不只自己成了整个大齐的笑柄,还为秦皇后做了嫁衣。如今老百姓提及秦皇后,只知她贤良淑德, 胸襟开阔, 老百姓哪里还记得秦皇后曾经是下堂妇一事?”胡氏对塞清连讽带刺。
塞清原是才退热,被胡氏这样一刺激,居然又开始高热不退。
胡氏看着意识昏沉的塞清,这回也不急了,只着人再进宫去请太医。
依她看,安王妃不死的话烧坏脑子于她也是好事,既如此,还不如让太医慢慢诊治。
没有塞清,萧沂也不在王府,可不就是她一家独大?她何必看塞清的脸色行事。
胡氏率先见了太医,虽然没明说什么,但太医是人精,一下就听出了胡氏话中的深意。
彼此心照不宣,所以给塞清诊治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尽力。
这回塞清又烧了三天才退热,而塞清也因此瘦了不少。以前身体健康的塞清经此一役,身体快速落败,只因退热后,其它病症也随之浮现,其中以咳症最为明显……
小林子则把安王府的事都向秦昭汇报,秦昭听完后摇头叹息:“塞清本来是个厉害的, 但是进了安王府, 竟然不是胡氏的对手。她们狗咬狗, 一点也不稀奇。”
塞清经此一役身子伤了根本,想要完全调养好只怕是难了。
只能说,这是塞清自作自受,怨不得其他人。
很快时间来到十一月,塞清的病情一直在反复,身体也日渐落败,就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胡氏的一份功劳。
这天秦昭去向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似乎有话要跟她说。
秦昭静等片刻,心里也不急。
她猜想可能是跟皇嗣有关系,但是这件事她也无能为力。
约莫一刻钟过后,太皇太后终于开了尊口:“昭丫头,有件事哀家希望你能劝劝阿策。”
秦昭心道终于来了吗?总不会是让她劝萧策多去后宫走动。
她若真跟萧策说这种话,遭殃的是她自己。
“不知皇祖母要说的是什么事?”秦昭正襟端坐。
“眼见着要过年了,阿沂却在守皇陵。哪怕是阿沂犯了错,他也是阿策的弟弟,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呢?昭丫头,你说是不是?”太皇太后握住秦昭的手,语重心长地道。
秦昭怎么也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是让她去当说客。
太皇太后最看重的就是皇嗣,萧策这一辈只有三位皇子。一位还小,远在封地,剩下的就是安王,太皇太后这般看重皇嗣,不忍看萧沂守皇陵,似乎在情理之中。
“哀家若不是没办法,不会让你当说客。阿策那孩子最看重你,此事又是因你而起,唯有你劝,阿策才会听。”太皇太后又道。
这回秦昭缩回了手,她正色道:“儿臣不能答应皇祖母这件事。皇上以前对安王如何,皇祖母应该是看在眼里的。但凡安王有把皇上当兄弟,那回安王就不会在宫中对儿臣不敬。是安王错在先,皇上怎么处治安王都不过分。”
萧策的态度,也是她的态度,她不会去干涉萧策的任何决定。就算有人要当说客,那也不能是她。
不然伤的便是他们之间的夫妻情份。
太皇太后没想到秦昭的态度会这般强硬。但回过头仔细一想,这才是她喜欢的昭丫头。
太皇太后倒也不怒,只感叹道:“活到哀家这个年纪,最看重的是人。在先皇那一代,皇家子嗣便已凋零。到了阿策这一代,又只有一个阿原。哀家心里急呀……”
秦昭心里愧疚,呐呐道:“都是臣妾的不是。”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罢了,哀家亲自去跟阿策说此事。”
秦昭当下也没有再继续坐下去的心情,她退出了寿康宫,担心的是萧策知道太皇太后护着萧沂时,心里会不好受。
因为萧策是皇帝,太皇太后理所当然地便同情萧沂这个所谓的弱者。太皇太后只看重皇子,却不曾站在萧策的立场考量过。
分明是萧沂做错事,为何才受罚就要萧策罢免了这个惩罚呢?
秦昭回到坤宁后,让小林子盯着萧策那边的动静。
到了中午,她就听闻萧策被传去了寿康宫,因而心绪不宁。
事实也确实如此,萧策被传进了寿康宫,美曰其名是陪太皇太后用午膳,直到午膳快用完之际,太皇太后才导向正题。
她说的话还是早上那些,萧策安静听完,没作声。
(本章完)
第1450章 这样浓烈的情感……
既然罚过了,不如就让阿沂回宫过年罢,再怎么说,你也只有两个弟弟。他回到京都,由你亲自看管,还能让他帮你分忧解劳。阿策,你说可好?太皇太后又道,仔细观察萧策的表情。
她知道这孩子敬重她,如今也只有她说的话他能听进一、二。
萧策以前从来不曾忤逆过太皇太后的意思,唯有这一次,他不想妥协。
安王任性了这么多年,总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一些代价。守半年皇陵,不过是小惩罚,如果他连这点小小的惩罚都受不住,就更要好好磨练磨练心性。皇祖母,皇子皇孙太娇贵,也不是什么好事,您说是不是?萧策淡然启唇。
太皇太后没想到萧策会拒绝自己提的要求,而且拒绝得这样干脆,而萧策的话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迟疑片刻,她终还是退了一步: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阿沂终归是你的兄弟,做事应该留有一些余地。
只要他安份守纪,朕自然把他当兄弟。若他不安份,那也休怪朕不念兄弟之情。萧策也不怕把丑话说在前头。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着急了:可是阿沂做了什么事若你生气?
萧策眸光微闪,淡声回道:他目前在守皇陵,不至于犯事。
就是不知在守皇陵的时候,萧沂会不会老老实实。
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此后她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说起了一些家常琐事,气氛倒也还不错。
离开寿康宫后,萧策神情有些凝重。
他很快回到养心殿,当他看到秦昭正坐在西暖阁看书时,不免有些意外:你这丫头怎的来了?
不会是又出了什么事?
午膳后本想出来消消食,谁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养心殿。因为皇上不在,臣妾便在这儿等着了。秦昭凑到萧策跟前,眉眼皆是笑意:这算不算惊喜?
萧策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到秦昭的温暖笑脸时,心情顿时变得明朗。
当然是惊喜。萧策坐在秦昭的身畔,让她倚在自己怀里,缠绵低喃:你就是朕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秦昭莞尔一笑,大约也猜到萧策的心情没有受影响。
太皇太后应该还是为了萧沂的事找萧策,但萧策从来就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大约也不会轻易应允的。
虽然心里有一番计较,但她还是想问个清楚究竟:此前听人说,皇祖母特意找你过去寿康宫用午膳,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你?
她问得婉转,只看萧策愿不愿意跟她说实话了。
萧策深深看一眼秦昭,他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丫头果然是这性子。
你知道皇祖母找朕所为何事?萧策直白问道。
秦昭微微颔首,正色道:皇祖母让我劝劝你,但我没答应。这件事本就是皇上受了委屈,罚安王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凭什么要减轻对安王的惩罚?皇祖母不心疼皇上,我心疼。
萧策没想到会从秦昭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活了两世,做了两世皇太子,两世都顺利登基。
他从来就是王者,主宰着他人的生死。偏偏就有这么一个女人,说心疼他。
他伸手捞过秦昭,让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热气呼在她的耳畔:那你要怎样心疼朕,嗯?
秦昭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这么厚,她一时接不上话,又听他在她耳畔低喃:总不能只说不做,要来点实际点的……
行行行,你要怎么样实际点的心疼?秦昭没好气地打断萧策的话。
萧策沉声而笑,指指自己的薄唇:亲亲它,我的心情就
能变好。
秦昭依言凑到萧策跟前,在他唇峰上亲了一口,又在他的下唇亲了一口,最后的亲吻落在他的唇角。
连亲三下,她正要退开,却被萧策圈住了腰,狠狠带入他的怀里,与他的身体严丝合缝。他如雨一般的亲吻落了下来,给了她一个几欲让她窒息的长吻。
等到萧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也快呼吸不过来了。
奇怪的是,只是一个亲吻,竟也让她这般痴迷。
萧策也是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他放开秦昭,声音沙哑:回你的坤宁宫去。
他嫌弃的语气让秦昭笑得不行:皇上这么嫌弃臣妾啊?
刚才还一副离不开她的样子呢,这男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萧策轻刮她的巧鼻:你在这儿让朕分心,还是走吧。
语气是无尽的宠溺,也带着深浓的无奈。
秦昭忍着笑意,走出他的怀抱,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娇嗔之意:那臣妾先回了,皇上认真工作,不要太想臣妾。
这话一说完,她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太过肉麻。
在看到萧策脸上的笑意时,她脸面挂不住,索性快步走远。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远去,摇头失笑。
以前他从来不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放不下,又是这样的让人沉溺。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秦昭走了好一会儿,萧策还无法集中精神,明明在看奏折,上面却是秦昭的那张脸。
好一会儿过后,他抚额失笑,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
那厢秦昭回到坤宁宫后,便美美地睡着了。原本还在睡觉,突然间无法畅快呼吸,她一睁眼,便发现萧策压在自己身上,他火热的吻落了下来,让她应接不暇。
好不容易熬到了空隙,她看向窗外:什么时辰了?
不知。萧策再吻上秦昭的唇。
他也不在意。
秦昭离开养心殿后,他根本无心政务,满脑子想的人都是秦昭。
后来抵抗无效,他索性便随了心,来见见秦昭。
这个没心没肺的倒好,睡得安稳,仿佛此前撩拔他的不是她。
偏生这样一个人打不得、骂不得,只想放在手心里宠着。这样浓烈的情感是他两辈子都不曾体会过的,只好像要把这人和他的骨血连在一起才好……
等到内室安静下来,外面已经天黑了。
——
新年新气象,大千给大家拜年啦。祝愿宝子们兔年吉祥,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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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 一系列骚操作
秦昭由着萧策服侍自己穿戴妥当,心想萧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似浪荡的风流公子一般,折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说荤话的时候也不含糊。
明明他该是那样清隽、无欲无求的一个人……
做了大量的运动,秦昭晚饭都多吃了一碗。她不时看一眼给自己布食的萧策,暗想他的芯子不会换人了吧?
要知道这个男人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节制啊。
他过来坤宁宫的时候,她根本没睡下多久,这说明她才回坤宁宫,他就跑了过来。
“你做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朕?”这个时候,萧策又端出了皇帝的架子。
秦昭吃了一口菜,别开视线问道:“皇上的政事还没处理好吧?”
萧策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说呢?”
秦昭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恼怒:“这可不能怪我,是皇上自己那个啥的……”
又不是她勾着他不放,谁让他现在只想着儿女情长?
“那个啥是什么?”萧策逗趣,喜欢看女人脸红耳臊的俏模样。
秦昭索性挟了一块肉塞进萧策嘴里:“臣妾喂皇上吃肉哈。”
他这张嘴还是闭上吧,越来越没有个皇帝的正形。
萧策眼角也含了一点笑意,看着秦昭的眼神滚烫得吓人,眼角眉梢竟也多了一点风流的意味。
秦昭以为只有萧沂那样的浪荡王爷才会有这样的风情,眼下看到自己的男人也变成这样,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到底还是多了一些人气儿,算是好事吧?
这天晚上,秦昭是怎么也不再给萧策碰了。虽则七、八月的时候经常去骑射,身子也强健了不少,但面对精力旺盛的萧策,她自觉还是吃不消。
不知是不是没有满足萧策,翌日萧策起身时还故意闹醒了她,让她帮忙更衣。
等到眼前的男子衣着妥当,她再为他戴上皇帝的冠冕,眼前的男人便不再是她跟耳鬓厮磨的夫君,而是君临天下的君王。
他依旧俊美无俦,却多了一股子皇帝才有的霸气,更不再像昨日那样的风流公子。
她莫明地觉得心安,这位还是她所熟悉的皇帝。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那么多面。
“皇上真帅!”秦昭抚平他龙袍上的褶子,笑容满足。
萧策捏捏她的脸:“再去睡一会儿,朕去上朝,晚些时候来陪你。”
秦昭也顺势捏捏他的脸,挥挥手道:“赶紧忙去吧。”
她要睡回笼觉。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觉得这位真是一个报复心重的。
偏生他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舍不得移开半步。
再看一眼打哈欠的不雅女子,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坤宁宫。
秦昭躺回床上,在床榻上翻了几滚,想想刚才萧策依依不舍的样子,笑容爬了满脸。
她跟萧策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平淡,或许未来的半辈子,他们夫妻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吧?
没过几日,京都便下了一场大雪。
秦昭起身后,看到窗外的世界银妆素裹,下了一夜雪,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个时辰,小雪还在不间断地下。
她心不在焉地用了早食,想着待会儿要去明园看看。
萧策为她建明园的时候,冬季已经过了,自然看不到寒梅在雪中盛放之景。
只是这个时候梅花应该还没开放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萧策的脚步声渐近。
她很意外萧策这个时间会过来,这会他应该才下朝。
很快萧策到了她跟前,二话不说便牵起她的手:“走,朕带你去赏梅!”
“这还不到梅花开的时节吧?”秦昭有点意外。
萧策逼近秦昭,挺鼻碰上她的,轻轻碰了又碰,姿态亲昵,眼神温暖。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萧策说着,和秦昭十指紧扣。
秦昭脸上染上红霞,因为他刚才无意间的亲昵动作,她的心跳怎么就这么快呢?
“外面冷,多穿点。”萧策突然道。
宝珠迅速拿来一件斗蓬,还是正红色的,正想帮秦昭穿上,萧策却接过斗蓬,亲自帮秦昭穿好,再为她戴上帽子。
帽沿边有一串白色狐狸毛,红白相撞的色彩,是最浓烈的对比,衬得秦昭如玉一般的肌肤白雪透明。
她一双眸子澄亮如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只觉心跳慢了半拍,突然间哪儿都不想去,只跟她耳鬓厮磨就好。
“别这样看朕,朕的自制力没那么好。”萧策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像是乘着黑浓的墨汁,溢出深重的欲色。
秦昭心一悸,再不敢和萧策对视,由着他牵着自己出了室内。
待去到御驾前,萧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抱上了御座。
她小声惊呼道:“臣妾可以自己上来的。”
没见有这么多人围观吗?
好在坤宁宫只有她一位住客,不然让其他人看到,又将流言四起。
“朕喜欢抱你。”萧策顺势把秦昭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他突然间很庆幸自己是皇帝,把她困在了这座高高的宫墙之内,让她看不到除他以外的男子。
若不然以他对她的占有欲,定有吃不完的醋。
秦昭觉得这样靠着不舒服,她才动了动,萧策又一把将她往他腿上放,这还真是……
以前萧策也时不时把她往他腿上放,但并没有哪一次在御辇上也胡来。
御驾队伍那么多人,哪怕这些人不敢往御辇上看,但是眼角的余光总能看到的吧?毕竟人都是好奇心重的动物。
她没兴趣被人围观。
“我还是坐旁边吧?”秦昭语带恳求。
萧策听到她微颤的尾音,呼吸一滞。为免自己做出孟浪之事,他又粗鲁地把秦昭扔在一旁。
秦昭被他一系列的骚操作弄得很无语,还好她是个见惯世面的,并没有因为萧策的这番动作而慌乱。
此后萧策没再作妖,但这一路上还是听到附近有不少宫人和内侍在悄声议论,说萧策又在陪皇后娘娘。有不少人羡慕嫉妒她能得到萧策的专宠,也有人在困惑她是不是给萧策下了蛊。
第1452章 亲吻狂魔
秦昭看着身畔的男人,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
哪怕在现代社会也难得遇到一个像萧策这样的男人吧?
冷么?萧策转眸看过来。
秦昭缓缓摇头:不冷。
就连心里也是暖暖的,像是在寒冬天在烤火。
不多时明园到了,帝后二人相携下御撵。
还没走进明园,秦昭就看到了探出墙头的梅花,花枝上面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梅花在雪雾纷飞的墙头上傲然盛放。
还真开花了呀。秦昭有点惊讶。
那可不是?皇上为了讨娘娘欢心,特意把已盛开的梅花先搬进明园种植,而且事先让钦天监预测了天气,赶在下雪前把梅花树搬植了进来。张吉祥是一手操办此事之人,语气尤为骄傲。
反正能讨皇后娘娘欢心的事,一定是桩美差。
秦昭看向萧策,有点不敢相信:皇上还真做出了这种事?
你不喜欢?萧策皱眉反问。
他以为这女人喜欢花,有一回听她无意中说了一嘴,若在下雪时赏梅,那应是绮丽一景。
他默默记在了心里,想着办这事并不难,还想着给她这样一个惊喜,她或许会喜欢。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秦昭低声感慨。
她只是觉得,萧策这样一个明君为她做出这种失智之事,会落人话柄,不值当。
进去看看。萧策放下心来。
只要她欢喜,为她做任何事都值得。
秦昭欢喜地进了明园,在看到落雪纷纷的梅花园林时,她摒住了呼吸:好美啊。
孰不知她正站在梅花树下,穿着应景的红色斗蓬,红色花瓣和白雪在她身畔飞绕,她就像是流动的画中人一般,美得让人窒息。
萧策定定地看着,呼吸也不禁放慢了,只觉得她像是花间精灵,仿佛他一眨眼,眼前的美人儿就会消失在这片园林当中。
秦昭好一会儿才发现身后没动静,只见萧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正默默地看着她,神色莫辩。
怎么啦?秦昭折回萧策跟前,仰头看着他。
萧策突然掐着她的下巴,一个缠缠绵绵的吻落了下来。
张吉祥远远看到这一幕,识趣地让所有人退出明园。
他则远远看着,不禁在心中感慨,两位主子真真是般配。
就这样站在梅花树下亲吻,这一幕美得跟仙境来的境人一般。
他服侍了万岁爷这些年,何曾见过万岁爷对哪个人这般柔情似水,偏生一遇到皇后娘娘,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看着看着,张吉祥忍不住抹了一把泪,这是开心的泪水。
爷孤单了一辈子,终于遇到一个知冷疼热的,多好啊。
那厢秦昭被萧策吻得喘不气来的时候,才受不了想推开他,谁知他还缠着她不放,可把她憋坏了。
这人最近怎么那么喜欢亲她啊?….
见推不开萧策,秦昭唯有在他嘴下垂死挣扎,最后还是萧策大发慈悲,终于舍得放开她。
秦昭气喘嘘嘘地瞪着萧策:你这是要把我的嘴给嚼碎吧?
太吓人了。
萧策沉声而笑,还想亲过来,吓得秦昭退后好几步,顶着微肿的唇嗔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呀?
萧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你说话有趣。
她当吃菜呢,还把嘴嚼碎,不得不说,这很有画面感。
秦昭很想白他一眼,但她忍住了。
她转身在梅林里转了一圈,萧策全程陪在她的身边,不时跟她说
说话,牵牵她的手。
最可怕的是,当他兴致一来,又把她压在梅花树下狂吻。
这回的吻可不像此前那样轻柔,如果不是她制止及时,只怕他还想拉着她在这儿亲热一番呢。
等到气喘嘘嘘推开萧策,秦昭是真被亲怕了,不敢再这儿继续逗留。
慌慌张张走出明园,秦昭立刻对萧策道:皇上一下朝就过来了,还是赶紧回养心殿处理正事吧。
她以前就在床上怕萧策,现在还怕萧策这张喜欢亲吻的嘴。
萧策见秦昭急着推开自己,心里不大高兴,但正事确实也还没处理。就在前一刻钟,张吉祥还特意向他禀报,有好几位大臣正在养心殿等着面圣,想是有什么急事要见他。
昭昭,你等等。萧策说着折回明园。
秦昭不知萧策要干什么,安心地等在明园外,直到萧策捧着一束才将将盛放的梅花,来到她跟前:拿回坤宁宫插好。
明明他不温柔,看着还有些粗鲁,但就是让秦昭眉开眼笑,心情也好极:真好看。
是因为萧策亲自摘送的花,才觉得格外好看。
萧策帮她戴好帽子,拉她上了御辇才道:朕先送你回坤宁宫。
这回秦昭没有意见。
一回到坤宁宫,她在萧策的搀扶中下了御辇,萧策才依依不舍地走远。
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就这样到了十一月底,还剩下一个月过年。
就在这时,皇陵那边传来急报,萧沂突然得急病,症状不明,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未清醒。
太皇太后平素最紧张皇嗣,若不然上回也不会特意游说秦昭和萧策,想让萧沂提前回宫。
眼下得知萧沂病重,哪里还坐得住?
她不顾萧策和秦昭的反对,硬是带了好几个御医出了宫门,前往皇陵一看究竟。
秦昭送走了太皇太后,看向萧策说道:我觉得安王这病挺蹊跷的,时间上也很巧妙。
萧沂了解皇祖母,这一出苦肉计正正是针对皇祖母而来,皇祖母只怕是会不顾一切把萧沂带回京。萧策淡然启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秦昭却是知道萧策的。
萧策这些年来的辛苦没人知晓,萧沂对皇位虎视眈眈,太皇太后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只看到萧沂守皇陵辛苦,又如何看到萧沂对萧策是怎样的挑衅?
回京就回京吧,总有办法对付安王的。秦昭沉声回道。
你别担心朕,朕倒是不在意这些。而且朕跟安王之间,总该有个了断。萧策看着宫门方向,眸色波澜不惊。.
一千万
第1453章 归来
秦昭和萧策十指紧扣,打从心底里心疼自己的男人:“反正我跟你是队友,其他人要是招惹咱们夫妻,咱们也非善茬,反击回去便是。”
萧策转眸看向秦昭,正对上她温情四溢的双眼。
是啊,正因为他得到了秦昭的人和心, 萧沂才会一再挑衅他,无非是那个人嫉妒他罢了。
萧沂不过是只可怜虫,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厢太皇太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陵,她去到的时候萧沂还没清醒,脉搏也很细弱,像是随时要断气一般。
说起来这些年她对萧沂的关注并不多, 毕竟她最在意的孩子是阿策,她最心疼的也是阿策。
可是到了阿原这一代,皇嗣凋零, 于是就连风流王爷萧沂在她眼里也变得矜贵起来。
她多希望阿策跟阿沂两兄弟能和平相处,阿沂也能好好辅佐阿策,把大齐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
偏偏昭丫头不只让阿策丢了心,就连阿沂也为昭丫头所倾倒,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在御医的施针下,萧沂在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了意识。
萧沂看清眼前的人是太皇太后,眼尾有些泛红:“皇祖母怎么来了?”
太皇太后住在深宫,而萧沂住在宫外,平时又不爱进皇宫走动。认真计较起来,太皇太后这些年并没有管教过萧沂,也没有对萧沂抱过什么期望,无非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是眼下看到好好的一位皇室贵公子病得不成人形,她心里又如何好受?
“阿沂, 好好养病, 等身子好些了, 你随哀家回京。”太皇太后原本还没有下定决心, 但在看到萧沂的一瞬间, 立刻有了决定。
哪怕是让阿策不快,她也不能让阿沂大过年的在皇陵孤单一人。
萧沂一听这话无力摇头:“不成,皇兄罚我守皇陵,我不能随皇祖母回京的……”
“罚也罚了,你也知道错了,阿策应该不会怪你才是。这是哀家的命令,哀家担着这件事。”太皇太后态度强硬。
虽然她这个老太婆不管前朝和后宫事,但她好歹是阿策最亲近之人,还是能做这个主的。
萧沂本来就是在演苦肉计,却也不知会这般顺利。毕竟这些年太皇太后对他不冷不热,他也不跟太皇太后亲近。
没想到他的苦肉计还没开始实施,太皇太后便着令他回京。
萧策知道这件事,想必不会太高兴吧?
“不过有一件事你需得知道,昭丫头是你皇嫂,她是大齐皇后,也是你皇兄的心上人。你再风流、再喜女色,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昭丫头身上, 否则哀家也保不了你。”太皇太后正色道。
萧沂一听这话失笑:“皇祖母打哪里听来的谣言?我跟皇嫂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回就在御花园见了一回, 而且还是被皇嫂撞见我跟宫女厮混, 我当时是向皇嫂赔礼道歉呢,谁知会被人诬陷成那般?”
诬陷是假的,他确实对秦昭存了那心思,不过他也不至于蠢得在皇祖母跟前承认此事。
太皇太后在后宫浸淫了这些年,自认为看人还是很准的。
但时此此刻,他不太确定萧沂真正的心思。
阿策那样的孩子,若不是真被激怒,也不至于让阿沂来守皇陵。而且她上回求情的时候,阿策明显也不愿意赦免阿沂。
在阿沂和阿策之间真要选择一个相信,那她肯定选择阿策。
认认真真打量萧沂许久,太皇太后才慢悠悠地道:“这人呐,最怕的就是看不破。你自小衣食无忧,在锦绣堆里长大,你所拥有的已比其他人多很多。只要知足,就能常乐,日子只会越过越美。”
阿沂如今这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除了不是大齐君王,阿沂已拥有太多太多。
甚至阿策对阿沂也很宽和,不曾待薄阿沂半点。
她背着阿策作出带阿沂回京的决定,肯定是要寒阿策的心的,而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么多。
“皇祖母说的是,我省得了。”萧沂疲倦地应道。
太皇太后又说了一些贴己话,又命人给萧沂准备了药膳,这才让萧沂睡下。
萧沂休养了两天时间,身子好了不少,随后便跟着太皇太后回京。
在萧沂看到京都城门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说起来他长这么大确实没吃过什么苦头,此次去守皇陵则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
在那个地方,哪怕你的身份再尊贵,看到的也只有皇陵和为数不多的侍卫和受到惩罚的奴才,个个都过着清苦的日子。
再回到京都这个繁华的地方,他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你皇兄那里,哀家自有交待,你只管回府好好休养。”太皇太后的声音惊醒萧沂的思绪。
“劳皇祖母跑这一趟,着实辛苦,都是孙儿的错。”萧沂姿态放得低。
“你知道哀家年岁大了就好。到了哀家这个年纪,只想看到你们一个个好好的,莫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和事生出了嫌隙……”
太皇太后又说教了一番,才带上人回宫。
跑皇陵这一趟确实辛苦,太皇太后又上了年纪,回到宫中时已累极。
只不过,她还要给萧策一个说法,于是先去了养心殿。
孰知她才去到宫殿门口,就见张吉祥守在外面,见到她便迎上前来:“奴才恭迎太皇太后娘娘,皇上已等候多时。”
他说着还上前搀扶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皇帝可动怒了?”
“太皇太后娘娘多虑了。”张吉祥没有多言。
太皇太后也没再追问,很快她就见到了萧策。
待请了安,萧策扶着太皇太后坐下。
两祖孙静默了片刻,还是太皇太后先开口说话:“哀家把阿沂带回京了,你要怪,就怪哀家。”
萧策神色淡然,应道:“朕已知晓。”
他这样平淡的反应反而让太皇太后不知如何是好:“阿策,你是怪哀家么?”
“不曾。皇祖母不是朕,朕也不是皇祖母,彼此立场不同罢了。”萧策神色依旧淡然。
(本章完)
第1454章 这么好的我被你得到了
太皇太后心里不好受,她想解释:“哀家只是不忍看皇嗣凋零。安王二十几岁了,膝下无子。你呢,膝下只有一个阿原。康王远在封地,年纪还小。至于你父皇那一代的几个王爷,他们都老了,子嗣亦不丰盛……”
她心中向着的是萧策兄弟,准确来说,向着的是皇家子嗣。
萧策当然知道太皇太后所知所想,但知道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他们祖孙俩谁都说服不了谁。
太皇太后也知道多说无益。
她早该知道的,把萧沂放回京都,会寒了萧策的心,但她还是这么做了。而她这样做,就得承受这样的后果。
萧策是在傍晚时分去到坤宁宫的。
“昭昭还在睡?”萧策听到此事的时候,不免有些意外。
虽然秦昭有睡午觉的习惯,但也不至于睡到这个时辰还不醒吧?
“是啊,奴婢去看了几回,娘娘都未醒呢。”宝珠其实也觉得奇怪。
今日娘娘这个午觉睡了已有两个时辰了,居然还没醒,娘娘也太能睡了。
萧策担心秦昭,去到内室一看究竟。
恰逢秦昭打着哈欠坐起身,生理性的泪水让她眼角泛红,看着好不可怜。偏生她脸色红润,双唇娇艳欲滴,可能是睡眠充足,显得整个人容色绝丽。
萧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动自觉上前帮她宽衣。
秦昭瞟过来一眼,娇媚而不自知:“皇上当我是残废啊?”
说完她还张开手,好让萧策帮她更衣。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么?”萧策在她眼角印下一吻。
秦昭看向窗外,见天色已黑,她很是意外:“天都黑了呀?”
那她睡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吧?
萧策无言地看着她:“你可有什么不适?”
“我好得很,就是饿了。”秦昭快速穿戴整齐,想去填填肚子。
她走在前面,突然想起萧沂那件糟心事儿,回头问萧策道:“皇祖母回宫了?”
“回了。”萧策不欲多言。
“没事,皇祖母向着安王,我向着你,你有我和小原子爱就够了!”秦昭说着在萧策的脸上用力亲了两口。
萧策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就因为秦昭这句话而类消云散。
是啊,他有秦昭和小原子,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秦昭一看到萧策舒展的眉眼,就知道这人听进去了,她索性挽着他的手臂,眉目染笑:“你知足吧,这么好的我被你得到了,其它人和事就没必要挂心了。”
萧策被秦昭的三言两语安抚得极为慰贴。
“是啊,我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你。”说这话时,他眸中的柔情似能溢出来一般。
秦昭被逗乐了,乐不可支地靠在他手臂上,像是没骨头似的人儿一般。
萧策却也喜欢让她这样靠着自己,唇角压不住地在上扬。
“安王回京也好,皇上放他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安王府那边有什么异动,皇上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我觉得这是好事。”秦昭再提及正事。
萧策眸光微闪,附和道:“你说的都对。”
经此一役,萧沂只怕坐不住了。
从萧沂不惜装病也要回京来看,他和萧沂这一战可能很快就会爆发。
另一边,安王府。
萧沂回王府后,第一时间沐浴更衣。
胡氏没有带人来迎接他,他回府一事也很低调。
但他一回来,整个王府上下的美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塞清也知道萧沂回王府的消息,但她自从病过一场后身体就变差了,做什么都不来劲,就算知道萧沂回王府,她也没有争宠的想法。
萧沂不喜欢她,她同样不喜欢萧沂,她中意的男子永远都是萧策。
她现在想起萧策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是又爱又恨。
她不在乎萧沂是不是来看望她,但在她这边当值的婢子在乎。直到天黑了,也不见萧沂过来看望她,于是又在议论纷纷。
萧沂回到王府后,所有人都期望自己能承幸。
就连像罗裳这样的美人也不例外。
虽然她是整个王府最美的女人,但她发现萧沂对她并不算最特别的。
她等了半天才得到消息,萧沂居然去了陆荷的屋里。
罗裳心里头有些愤怒,那陆荷虽然也不丑,但比起她来还是差太远。
甚至在塞清嫁进王府的那一夜,萧沂还是在陆荷的屋里留宿,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就在她怨恨的当会儿,胡氏突然来了。
两人也算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聊了一会子后,胡氏才道:“你裳儿,你可知晓王爷为何待陆氏不同?”
罗裳一下就来了兴趣:“姐姐知道原因?”
“自是知晓的。陆氏跟庄晴走得近,而庄晴跟宫里的秦皇后是好朋友,王爷对他那位皇嫂可不一向都有非份之想?”胡氏冷笑勾唇。
罗裳瞪大眼,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王爷这是疯了罢?”罗裳不敢置信地道。
只因为这样,萧沂竟对陆荷就与别不同?
“王爷风流也多情,还自以为是个痴情种。依我看,也不过是得不到才念念不忘。真要哪一日得到了,那秦皇后便不再特别了。”胡氏讽刺地道。
罗裳心里难受,她一直以为萧沂谁都不爱,所以待谁都一样,所以总是在贪图新鲜,不断有新人。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萧沂竟对那秦皇后动了那样的心思。
她从未见过秦皇后,自然不知秦皇后生得如何貌美。
可是这样是大逆不道的呀。皇上知道这件事,还能放过萧沂?
她虽然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却不曾料想这些竟都是真的。
“皇后娘娘很好看么?”罗裳憋不住问道。
胡氏想想秦昭那张脸,不能否认秦昭不美,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实话:“秦皇后不只美,气质也不俗,她手段还厉害,勾丨引男人的手段更是厉害。”
不然这大齐的好男儿为何一个个因秦昭折腰?
罗裳听到胡氏愤恨的语气,就知道胡氏非常不喜秦皇后。
她一直以为胡氏手段厉害,但若胡氏有朝一日遇到秦皇后,不知能否占上风。
第1455章 昭昭乖,朕伺候你
那厢陆荷也没想到萧沂会来自己的屋里留宿。
她是进了王府之后才知道王府的美人有多少,而且这里的女子美得各有千秋,环肥绿瘦,千娇百媚的,温柔似水的,应有尽有,而似她这样的反倒显得平常。
偏生她进王府后,萧沂待她也不薄,时不时在她屋里留宿。
前些日子萧沂被派去守皇陵,她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她不图安王府的荣华富贵,只是初初见到萧沂的第一眼便被他倾倒。
萧沂回府后第一夜就在她这儿留宿,她到底是开心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在萧沂心里占着一定的份量?
这夜萧沂虽然宿在她屋里,却也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去,起身时发现屋里已没有人。
跟着有婢子来服侍她更衣,就听闻罗裳来了好一会儿。
她和罗裳都只是侍妾,在王府的地位低微,但平素没有任何来往。
她也曾听说过,罗裳是这王府中最美的一个。
不知姐姐来我这儿有何贵干?陆荷也不拐弯抹脚,直白地问道。
她以为无事不登三宝殿。
罗裳定定地看着陆荷好一会儿,才问道:妹妹可知王爷为何独独待你与别不同?
陆荷正好有此疑问,顺势问道:姐姐知道?
罗裳笑笑:你平素与庄姑娘走得近,是吧?
那位和离过的掌柜庄晴,跟秦皇后一样,曾嫁过一次人。
陆荷脸上的笑意淡去:我跟晴儿确实走得近。
她觉得庄晴是女子当中少有的坚毅与特别,又喜欢永新成衣铺衣裳的款式,来往多了,自然也就跟庄晴熟悉了。
罗裳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突然想起胡氏昨儿找她说过的话。
胡氏不过是想借她的嘴,把这些事让陆荷知晓,不过是想敲打敲打陆荷,让陆荷别太得意忘形。
庄姑娘跟当今皇后娘娘又素有来往,王爷对皇后娘娘的那点子心思……罗裳笑笑,就这么看着陆荷变得惨白的小脸蛋。
她点到即止,也不再逗留:我们这些姐妹啊,都喜欢王爷。喜欢他温柔多情,也喜欢他风流个傥,个个都想得到他的心,可是都没有这样的本事,陆妹妹虽然有些特别,却还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我就不打扰妹妹了,告辞。
陆荷不知道罗裳是何时离开的,可这又有什么重要?
谁都不是傻子,罗裳那番话不过是让她别得意忘形。她在今日之前还以为自己在萧沂心里是特别的,但原来她只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
她自然知道秦皇后,因为庄晴不只一次提及过秦皇后,可是她并不知萧沂对秦皇后居然有不轨之心。
她对萧沂一见钟情,不顾一切毁了自己的声誉,进了这安王府。
孰不知,萧沂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难怪在围场的时候,庄晴骂她糊涂。她当时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成为萧沂的女人,并不知这里头另有文章。
原来竟是这样啊……
另一边,坤宁宫内。
秦昭又睡到傍晚时分才醒。
宝珠在一旁叽叽喳喳,帮她算时间。
娘娘昨夜睡得早,亥时入睡,巳时正起身。下午从未时睡到酉时,又是两个时辰,娘娘自个儿算算,一天居然睡了八个时辰。
宝珠说话间,秦昭又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睡多了,人也晕晕乎乎的,只不过气色还不错。
奴婢还是找宝瓶过来帮娘娘诊一下平安脉吧?宝珠忧心忡忡地道。
说实话,这不是正常人的睡眠时间。
秦昭摆摆手:别,说好了十天把一次平安脉,每诊一次脉,她就要给本宫熬一堆的药膳补身子,本宫不喜欢。
宝珠还想再劝,秦昭不爱听。
这样的天气,缩进被窝里暖和,她根本不想下床,这样才多睡了一点,反正她觉得自己能吃能喝,气色红润,不可能有病。
宝珠见秦昭坚持,只好打住这个话头。
等到萧策过来的时候,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且脸色红润的秦昭时,爱不释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滑不溜手的,触感极好。
气色不错。萧策难得赞美一句。
秦昭得意地对宝珠扬眉,皇帝少爷都说她气色好,她睡多少时间都没问题。
萧策拉着她坐下,手搁置在她腰间,他不自觉地掐了两回,这些日子是不是养胖了一些?
秦昭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自己也度量了一番,然后笑眯眯地道:胖了也没关系,上回你不还说我太瘦吗?
胖点儿好,朕喜欢。
萧策才靠近秦昭,就被她避开。她脸上闪现红晕:你矜持一点,好多人呢。
萧策也知道快到用膳时间,暂时放过秦昭。
昨儿个没碰她,这会子才碰了碰她的脸,就勾起了他心中的邪火。
等到两人消食完后,萧策拉着秦昭往浴池方向而去的时候,秦昭脸色都变了。
最近她还庆幸萧策没再带她去浴池,那地方对她而言是噩梦,她最不爱去的就是那地儿。
干嘛呢,我不去!秦昭知晓了萧策的意图,慢下脚步,试图甩开萧策的控制。.
萧策却是好声好气地诱哄:昭昭乖,朕伺候你。
秦昭气笑了。她要是天真点,还真被他这张禁欲的脸给骗了。
哪回去浴池他不是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皇上是贵人,哪能让皇上伺候啊,我不去!秦昭回头想搬救兵。
结果一众侍从看到她跟萧策拉拉扯扯,都很有默契地离得远远的。
萧策连哄带骗了好一会儿,没能骗走秦昭,索性将人打横抱起。
萧策,你放我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放开我……
在秦昭的怒喊声中,萧策顺利把人带进了浴池。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要不是秦昭放软身段哀求,只怕是去掉半条命。
也不知是不是累的,秦昭临睡前还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所幸今晚萧策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折腾她太长时间,下手也还算有个轻重。
她晚上睡得迷迷糊糊,仍然觉得肚子不舒服。
第1456章 有孕
萧策见秦昭哼哼唧唧,不免有点担心:“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秦昭哑声道。
萧策着人点了灯,发现秦昭脸色发白,忙让宝瓶先过来为秦昭诊脉。
宝瓶其实在八天前才为秦昭诊过脉,因为秦昭自己不愿意经常诊平安脉,也不喜欢喝药膳,便十天诊一次脉。
这会子知道秦昭不舒服, 宝瓶哪敢怠慢?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为秦昭诊脉,就怕有遗漏。
萧策见宝瓶把个脉还要磨磨蹭蹭,很不高兴,冷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瓶的表情变化多端,看着有些诡异。
宝珠也看出宝瓶的表情不对劲,凑上前问道:“宝瓶,娘娘到底怎么了?”
宝瓶深深呼吸:“皇上请稍等, 容奴婢再把一次脉。”
看她如此郑重的样子,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对劲。
萧策则担心得不得了, 怕秦昭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宝瓶静下心来,再搭上秦昭的脉搏。
娘娘的脉象圆滑如珠,往来之间回旋滚动,这分明就是滑脉呀,只不过脉象不甚明显,而且胎像不稳。
她当即跪倒在地,激动地道:“娘娘是滑脉,若无意外,是有喜了,不过需要安胎……”
不过此前可能做了激烈的运动,才会导致有小产的迹象。
宝瓶这话一出,所有人错愕,包括秦昭自己。
萧策也如遭电噬,像是傻了一般。
还是张吉祥最先反应过来, 他抹了一把泪, 提醒道:“奴才现在就去太医院把当值的御医都请过来为娘娘看诊。”
萧策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 这会子也缓过来了:“宝瓶, 你先去熬安胎药。”
不论是不是有喜,都需要先把安胎药熬好了。
一时间,锦阳宫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等到御医帮秦昭看完诊,所有人确定这是喜脉,宝瓶已把安胎药熬好了,送到萧策手上。
萧策小心翼翼喂秦昭喝了安胎药,御医也帮秦昭扎针稳胎,没过多久,秦昭的不适便消减了许多。
御医知道秦昭这一胎来得有多不容易,还特意请萧策到一旁,言词隐讳地表述了一通。
大意是皇上乃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也不能在房丨事上太过,实在想诏寝,也不可以找皇后娘娘。
今儿皇后娘娘会有小产的迹象,就是因为皇上在这事儿上太过了。
萧策的一张俊脸难得地红了红。
他哪里知道秦昭是有喜了?若知道,他再想要秦昭也不会下手,他又不是禽丨兽。
“朕知道了, 在外面候着, 其余人都退下。”萧策很快恢复常态,冷声下了逐客令。
御医也不敢看萧策的脸, 大家依次退下,直到室内变得安静。
秦昭靠在枕间,朝萧策招招手。
萧策在床沿坐下,握住秦昭的手:“是朕不好,没有及时为你诊脉,差点就……”
因为知道秦昭不易受孕,他压根就没想过秦昭会突然间怀上身孕。
所幸今儿对她下手还是轻的,不然秦昭真出了事,他可如何是好?
“宝珠今儿还让臣妾把平安脉呢,还说臣妾这几日睡得太多了,不正常,是臣妾自以为是,没有听劝,不怪皇上,是臣妾自己太粗心了。”秦昭自我检讨道。
萧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眼神灼丨热。
秦昭莞尔一笑,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皇上不是很想再要一个孩子吗,这可不就怀上了?”
这也是萧策辛苦造娃的结果。
萧策不敢用力,虽然不是第一个孩子,但他还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只是你又要辛苦了。”萧策柔声道。
“现在有经验了,不辛苦的。”秦昭话音刚落,就听见太皇太后的脚步声渐近。
这是得知她有孕了,才连夜赶过来看她的吧?
很快太皇太后入内,萧策忙搀扶老人家坐下。
“真怀上了?”太皇太后激动得声音不稳。
“确诊了,是喜脉。”回话的是萧策。
太皇太后喜极而泣:“哀家就知道昭丫头是个有福的,阿策能遇到昭丫头是福份。”
不然以萧策这样的性子,只怕是要孤独终老的。
秦昭失笑:“臣妾才是有福的,能遇到皇上这样好的人。”
她跟萧策就像是彼此缺失的那半边圆,只有合在一起,才算圆满。
太皇太后的情绪很高涨,后来想起时辰太晚,这才离开坤宁宫。
经此一折腾,秦昭这个孕妇也累了,在萧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也睡得香甜。
萧策却刚好相反,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因为太兴奋。
秦昭怀孕这件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他也确实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是秦昭的身体他也知道,并不容易受孕。
此次秦昭突然间有孕,还真像是天上砸了一个大大的馅饼。
见秦昭睡熟了,他悄悄放开她。
也不顾坤宁宫很多侍从睡了,他把所有人叫到跟前,让大家各司其职,一定要好好照顾秦昭这个孕妇。与此同时,也不能冷落了小原子。
他还特意交待,坤宁宫的吃穿用度一律用最好的,绝不能让秦昭有半点不高兴。
他唠唠叨叨交待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准大家去睡下。
张吉祥见这么晚了,提醒了一句,萧策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秦昭身边躺下。
秦昭翌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宝珠伺候的时候特意提醒:“太子殿下一早就听闻了娘娘有喜的消息,本来想过来的,知道娘娘未起身才作罢。今日倒是来了不少后宫妃嫔请安,应是知晓了娘娘有喜的消息来送礼。”
不只如此,今日上朝时催皇上广纳后宫妃嫔的朝臣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因皇后娘娘终于又怀上了。
以前这些大臣就揪着皇后娘娘怀不上孩子来作文章,这回终于堵上了这些人的嘴,据说皇上在早朝时吐气扬眉了一回,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会子皇上也来到了坤宁宫,还把政务也搬过来,看这架势,皇上以后是要在坤宁宫多陪陪娘娘。
(本章完)
第1457章 被贬
秦昭洗漱后去用膳,才进门,就见小原子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她。
孩子紧张的样子让秦昭哭笑不得:“弟妹月份还小呢,不需要这么紧张。”
“父皇说昨晚上母后动了胎气,要好好安胎,不可大意,儿臣不放心。”小原子说话跟小大人一般。
一旁的萧策没有小原子的速度快,被儿子抢了自己的活,他还有点不高兴。
秦昭在萧策身畔的位置坐下,见他俊脸微沉,不免有些好奇:“皇上作何不开心?”
她怀上了他都不开心,那这个世上哪还有让他开心的人和事?
“朕的活都被阿原抢了。”萧策无声低语一句。
一般人听力不行,肯定是听不清萧策这一句。偏生秦昭听力非一般人能比,她听得真切,再仔细琢磨一番,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你多大的人,跟儿子吃醋,幼不幼稚?”秦昭觉得好笑。
“阿原这么小就懂得献殷勤,也不知像谁。”萧策幽幽然启唇,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看到刚才那一幕他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在阿原这么小的时候,从来不跟任何女性同胞亲近,包括郭太后。
“反正小原子不像我。”秦昭懒得再搭理萧策,吃了不少早餐。
等到吃饱喝足,她才在小原子的搀扶下去到殿中会客。
今天位份稍微高一点的妃嫔都来到坤宁宫请安,大家正等得不耐烦,就见皇太子小心翼翼搀扶秦昭进来,并入座。
这一幕大家看得眼热,好希望那帅气的太子殿下是自己的孩子。生得这么好看,又这般懂事贴心,秦昭怎么就这么有福气?
再想想“不育”的秦昭又怀上了第二胎,大家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总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何昭仪是除秦昭之外位份最高的一个,她的视线在秦昭腹部定格片刻,才道:“皇后娘娘真真是好福气,是后宫所有姐妹的典范。如今皇后娘娘怀上了,是不是该劝劝皇上多在后宫走动走动,雨露均沾?”
何昭仪话音刚落,萧策突然间现了身。
他就站在秦昭的身畔,冰冷的视线定格在何昭仪的脸上。
何昭仪被萧策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她觉得自己没错。若不是秦昭时时刻刻霸占着萧策,后宫那么多的姐妹也不至于守活寡。
她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坦然直视萧策道:“臣妾没有错,是皇后娘娘……”
“何氏,既然你不想当这个昭仪,朕便成全你。”萧策没耐心等何昭仪把话说完。
随后他又下了一道口谕,把何氏贬为婕妤,连降好几级。
这道口谕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大家都不蠢,知道萧策此举分明是以儆孝尤。
何婕妤当了这个出头鸟,才被萧策罚得这么重。如果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秦昭跟前乱嚼舌根,何婕妤便是前车之鉴。
想她们进宫的这些年,不但没有提升位份,反而一个个被贬。
如今九嫔之一的何氏也被贬成了婕妤,试想在这个后宫哪还有什么盼头?
后宫诸位姐妹这次来到坤宁宫上了沉重的一课,再加上萧策像雷神一样坐在秦昭的身畔,谁还敢乱说话惹帝后生气?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纷纷起身告辞,还帝后清静。
秦昭知道后宫所有姐妹都吓坏了,她看向萧策道:“我本来还想着她们进宫也有些时日,大家都没提升位份,今年过年的时候是不是要提一提。现在你反倒把何氏贬了,那这事儿……”
“不必多此一举!你好好安胎即可,至于这些琐碎之事,不需要你来操心。”萧策牵着秦昭的手起身,打算送她回后殿好好安胎。
小原子牵着秦昭的另一只手,两父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如出一辙,让她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头又暖暖的。
难怪太皇太后说她是个有福的,现在看来,上天待她真不薄。
雍华宫内,云冉居住的东配殿,有宫人在窃窃私语。
最近天气寒凉,她被禁足,本该有的俸例一应取消,连银丝炭也没人送过来,被褥早已染上寒潮,有一股霉味。
她的住处也是长时间无人打理,平时想喝口热水都难。
至于饭菜,都是馊的、冷的。
两个多月时间下来,云冉看尽冷暖,已瘦得不成人形。
经历这两个多月的蹉磨,她方才省觉以前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再如何不谙人事,她也知道自己过得这样凄惨,是秦昭的功劳。
“我、我要见皇后娘娘!”她刚刚才知道,秦昭又怀上了,她突然间所有的情绪都失了控。
为何秦昭坏事做尽,老天爷还这样善待秦昭?不是说不孕吗?为何突然间又怀上了龙种?
而她是云家的贵女,有着花容月貌,为何要过着这样凄惨的日子?
此刻她迫切想见秦昭一面……
坤宁宫内,小林子跟秦昭汇报了云冉想见她一事。
秦昭看向正在一旁处理政务的萧策,左右自己无事,去见见云冉亦无妨。
她才起身,打算出书房,萧策却盯着她的背影问道:“你要去何处?”
“皇上先忙吧,臣妾出去走走。”秦昭没敢说实话,怕萧策不允许她到处走动。
但是云冉,她还是想见一见,毕竟有些话还没说开来。
“吉祥,陪在皇后身边,多派些人保护。”萧策下了一道口谕。
换作平时,秦昭会觉得萧策大惊小怪。但现在怀上了皇嗣,她自己也觉得凡事小心为上,便没制止。
秦昭平时出行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声势浩大,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御驾队伍,后来方知是皇后娘娘凤撵。
后宫所有人都收到了秦昭怀上龙嗣的消息,也知道这位现在有多矜贵,大家跪倒在地上,目送凤驾队伍往雍华宫的方向而去。
雍华宫上上下下知道秦昭来了,全都出来迎驾。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才道明来意:“妹妹们都去忙自个儿的,本宫此次前来是看望云妹妹。”
(本章完)
第1458章 非蠢即坏!
身在东配殿的云冉早已听到了动静。
她扶了扶自己的鬓角,想抚平衣裙上的皱褶,可惜只是徒劳。
她知道自己瘦了,也憔悴了。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肤色不再有光泽,秀发也不再乌黑油亮。
她以这样的姿态面对光鲜亮丽的秦昭,她不甘心。
还没等她把自己打点得妥当一些, 秦昭已在宝珠和宝元的搀扶下进来,随行的还有张吉祥。
其他人则候在外面,随时听候差遣。
张吉祥第一时间找了张舒服的椅子放在秦昭跟前,搀扶她坐下。
张吉祥紧张的模样引来云冉的侧目,她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腹部,哑声道:“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竟又怀上了皇嗣。”
都说秦昭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可这不是又怀上了吗?
萧策平日里就宠爱秦昭,这一来, 秦昭在后宫岂不得横着走?
“是啊,本宫福泽深厚,都是托了皇上的福。”秦昭神色淡然地看着云冉,就像看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在秦昭轻慢的眼神注视下,云冉恼羞成怒:“皇后娘娘得意什么呢?”
“看来在这儿关了两个多月,还是没磨平妹妹的性子。”秦昭摇头失笑:“妹妹这样的性子,还是该多关一关的。”
“我禁足期间受苦遭罪,是不是你在背后教唆?皇上知不知道你假公济私,折磨他的后宫妃嫔?!”云冉声音尖锐刺耳。
秦昭听到这里笑了:“这不有吉祥在吗,即便皇上不知,今儿你这话也会传进皇上耳中。不过为了让妹妹安心,本宫还是得说一句,这既是本宫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妹妹也不是个蠢的, 应该知道本宫和皇上为何要罚妹妹。”
“我不知道……”云冉失控地吼道, 刚想靠近秦昭, 就被宝珠拦住。
“妹妹不知道的话,可以仔细想想自己做过什么事,又为何会受到惩治。”秦昭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云冉。
说云冉聪慧,也不见得。说云冉愚钝,做坏事的时候却也不含糊。
云冉眉心微拧,她自认为不曾做过什么事,也没什么把柄落在秦昭手里。
秦昭见云冉一脸茫然,不禁摇头:“原来妹妹做完坏事还不长记性,以为不留证据便能逍遥法外?本宫竟不知妹妹还有这样天真的时候。”
云冉脸色变了又变。她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也就是在西郊围场的时候曾跟永宁长公主联手……
思及此,她脸上的血色迅速抽光。
看到云冉的表情变化,秦昭便知道云冉终于想到了重点。
她好整以暇地道:“胆敢联合永宁,算计皇上,对皇上下药。云氏,你好大的胆子!”
云冉双腿一软,站不稳当,顿时不自控地跪倒在地。
她以为时过境迁,当时也没有查到她身上,这件事就算揭过了。更何况, 那件事根本不是她下的药, 也未经她的手,如何能怪她呢?
她喊冤道:“不是的, 是永宁长公主,不是我算计皇上……”
“你以为药未经你手,你和永宁长公主联手算计皇上这件事便无人知晓?你以为没有证据,本宫和皇上便奈何不了你?!”秦昭冷眼看着直飙冷汗的云冉,不禁叹息:“云氏,你非蠢即坏,本宫要治你,有的是法子!你以为只是禁足半年么?只要皇上记着这件事,你可以禁足一辈子。哪怕不在冷宫,也会让你过得比在冷宫都不如……”
“可、可明明就是永宁长主主谋,为何不惩治她,却独独惩治我?”云冉泣不成声。
明明她只是顺势而为,那一回她甚至都未能近萧策的身,为何秦昭待她这样残忍?
“永宁那笔账,本宫记着呢,何需你挂心?”秦昭不欲和云冉过多纠缠,起身道:“雍华宫这座宫殿不错。本宫让你在最热闹的宫殿,过着最清冷的日子,也是对你的恩典。”
言罢,秦昭率众离开,云冉居住的屋子房门再被关得严严实实。
云冉号啕大哭,这一次是真绝望了。
她以为上回永宁长公主做局,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什么都未经她手,她甚至都没碰到萧策的衣袍,事后也没有谁找她的麻烦,她自然而然就放下了此事。
孰不知,秦昭会在秋后算账。
难道她这辈子都要关在这个屋里,直到老、直到死么?
雍华宫确实热闹,是后宫所有宫殿当中住的娇客最多的地方。云冉听到宫殿传来的嘻闹声,只觉自己居住的屋子空荡得让她害怕。
她冲上前拍门:“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只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应门。
李御女就在不远处,听到云冉屋里传来的动静,只是暗暗摇头。
像云冉这样的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点也不意外。云氏总仗着自己貌美,觉得皇上就该对她动心。
云冉低估了皇上,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秦昭的手段。
秦昭初初时是对云冉手下留情的,最后是云冉逼秦昭出手。
在她看来,秦昭已经很仁善了。
这个后宫最忌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就会落得跟云冉一样的下场。像她这样安安份份过日子,不也自在?
秦昭回到坤宁宫时,萧策父子都在坤宁宫前等她。
见她回来,两父子一起来搀扶她。
“你们父子两约好的?”秦昭好奇地来回打量容貌极其相似的两父子。
“阿原说不放心,朕便同他一起在这儿等着。”萧策很满意儿子的懂事。
秦昭摸摸儿子的头,小声问道:“若是多了弟弟和妹妹,你会不会不开心?”
孩子的心敏感脆弱,这孩子又早慧,她就怕儿子心里另有想法。
“弟弟妹妹都好,我都喜欢,届时宠母后的人又多了一个,是好事。”萧原回得妥贴。
秦昭哑然失笑,她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萧策也很意外孩子想得这般长远,想法竟跟他不谋而合。
秦昭见他们父子两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器,很是无奈:“我这身子才一个多月,不需要这么小心。”
(本章完)
第1459章 朕不喜吴才人
这话不对。正因为头三个月胎儿不稳,更要小心。萧策正色道。
秦昭一时语塞,竟也无法反驳他的话。
待去到书房,她在一旁看书打发时间,小原子则在一旁投喂,萧策处理政务的同时,不时还看一眼她。
阖家三口相处的温馨画面,让张吉祥笑得合不拢嘴。
安王府内,萧沂收到了秦昭有孕的消息。
他羡慕萧策的好福气,不只得到了秦昭,居然又让秦昭怀上了。
他不知道去何处,一想起秦昭,不免又想起跟秦昭有点关联的陆荷,索性就去了陆荷的别苑。
陆荷其实并不知道秦昭怀孕的消息,但见萧沂郁郁寡欢的样子,她想起罗裳说过的话,便在想萧沂不高兴,是不是跟秦昭有关。
毕竟是因为秦昭,她才跟萧沂有了这样的孽缘。
以前她觉得萧沂待自己不同,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还幻想有朝一日能在萧沂心里占一点位置。ap.
而今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一看到萧沂,鼻子就泛酸。
当初在西郊围场的时候,庄晴一定猜到了些许原因吧,才那样劝她,可惜她一心只想进安王府。
如今这一切,可不就是自己执迷不悟换来的结果?
她能怨谁呢?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萧沂来到后,陆荷不似以往那样温柔小意,这让他不满。枯坐片刻,他便起身,打算离开。
陆荷看着萧沂的背影,更看到他临离开时脸上的不耐烦,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追上几步问道:殿下这就走了么?
萧沂慢下脚步,本王还有事,下回再来看你。
陆荷苦笑,突然问道:殿下过来看望妾身,是因为皇后娘娘么?
聪明人应该装傻才对,但她不是什么聪明人,否则不会明知萧沂风流成性,却还往他身边凑。
萧沂回头看向陆荷,眸色变得凌厉:陆氏,你想说什么?!
妾身跟晴儿走得近,晴儿又跟皇后娘娘亲近,是不是因为这样,殿下在西郊围场时才接近妾身?陆荷固执地想问个究竟。
自从罗裳跟她说过此事后,她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安稳,她不过是想要萧沂的一个答案罢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既然知道,就给本王安份守己,该有的恩宠,本王会给你。萧沂冷嗤一声,遂头也不回地离去。
陆荷看着萧沂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今日总算是得到了一个答案,或许今晚她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她再也不能妄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是夜,萧沂宿在罗裳的别苑当中。
关于陆荷跟萧沂的对话,也被胡氏知道。
胡氏借罗裳之手敲打陆荷,自然就是不想让陆荷分走萧沂过多的恩宠。
主要原因是王府里的女人太多了,再来一个备受关注的陆荷,轮到她的恩宠就太少,她必须算计得当。
今日陆荷犯了蠢,依照萧沂的脾性,往后陆荷在这王府里便可有可无,哪天她动手除去,萧沂也不会多说一句。
秦昭有孕的消息当然也传进了赵府,把吴惜语气得够呛。
想她嫁给赵钰这些年,除了刚开始和赵钰的夫妻生活还算和睦,后来赵钰便少来她的院子里。
自她的禁足解除后,赵钰一个月只来她院子里两次。
她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总归到现在她还没能怀上。
若说是她的身子问题,为何这后院里的其他姨娘也都没怀上呢?
赵钰如今的后院也很可观,姨娘有有好几个,个个
生得花容月貌,而且还年轻,承宠的也有不少,可是至今没有一个怀上。
赵钰二十好几,至今膝下也仅有月晴生下的一个庶子。
就连秦昭那个怀不上孩子的女人都再一次有喜,为何她们这些健康年轻的反而怀不上?
她这些年都在想把秦昭比下去,如今连孩子都比不过,这叫她如何甘心?
去请表哥过来!吴惜语越想越不甘心,对婢子下令。
婢子领了命令,去请赵钰。
只不过再回来的时候,并不见赵钰。
大人在忙,不得空。婢子不敢看吴惜语的表情。
吴惜语气得率了一只瓷器:他有空去陪那几位狐狸精,独独没空来见我这个正牌夫人?!
婢子不敢靠近吴惜语。
阖府上下都知道,虽然吴惜语掌管府中中馈,但是不受大人宠爱。至于这千娇百媚的夫人为何不受宠,真相无人能知。
另一边,坤宁宫内。
萧策和秦昭商量,这管理后宫事务的大权要不要放下去。
秦昭现在怀有身孕,不该再费心思在这些后宫琐事上。
秦昭和萧策想到了一块,于是把后宫妃嫔的名单再拿出来一看究竟。
末了她才感叹道:左昭容那件事还没查清楚,不堪大用。何氏也被贬了,来来去去好像只有一个崔婕妤堪用。
萧策闻言看向秦昭手里的名册,薄唇上扬:那就让崔婕妤辅助你管理后宫。
让吴才人一起吧,她有经验,可以带一带崔婕妤。秦昭觉得,吴惜柔的才能她还是认可的。
吴惜柔管理后宫倒是一把能手,有吴惜柔帮忙,崔婕妤也不至于没有头绪。
朕不喜吴才人。萧策一听到吴惜柔的名字就不悦。
秦昭不觉莞尔:皇上不是最喜欢有才之人吗?吴才人才情横溢,你怎么就对她有偏见?
萧策静默片刻才道:你母亲曾因为你改变她的命格,朕就是怕你和她走得近,受到影响。
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他只知秦昭不能有事。
秦昭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曾经也忌讳吴惜柔,但后来知道吴惜柔的命格因她而改变,她便放下了这个心结。
你别担心,她影响不了我的。秦昭还是坚持己见,让吴惜柔跟崔婕妤一起管理后宫事务。
萧策便也没再阻止她。
那过年的时候要不要提一下她们的位份?秦昭再提及此事。
从这回需要人辅助处理六宫事务就知道了,这个后宫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妃嫔。
第1460章 执念很深
萧策本来不想多说,但见秦昭再提此事,索性挑明话头:朕打算年后找个机会,解散后宫。
因为还没有实际时间表,他不想过早提及此事。
此刻因为秦昭再次提及提升众妃嫔位份一事,不妨让秦昭早些知道他的打算。
秦昭闻言彻底傻眼,怔怔地看着萧策。
朕记得你以前向朕提过此事,当初朕的回答一定让你很难过,是朕对不住你。萧策捏捏秦昭的手掌。
以前他觉得规矩重于一切,后宫妃嫔的存在即是合理,更是祖宗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后宫妃嫔的存在也可以牵制朝中众臣。
现在他觉得后宫人多,是非也多,既然都只是摆设,不如让这些女人离宫而去,或许还能另择良缘。
秦昭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她哑然失笑:皇上不是觉得这不合规矩吗?
她当然希望后宫人越少越好,但自那一回提过之后,她也想开了。
左右都是些摆设,留或不留都无碍。
如果这些女人可以离开皇宫,重回自由身,那是一件好事。就怕有很多像云冉这样的,有机会离开都不愿意走。
像何氏那样的,可不是就不愿意离开么?
是朕以前太过迂腐,不知变通。萧策坦然承认错误。
秦昭美目半弯:那年后找个适当的时间处理此事吧。怕只怕皇上提出这件事,会引起朝局动荡。
后宫的这些妃嫔都是名门贵族挑出来的贵女,一个个都颇有来历。后宫有人,等于家族风光,这些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要解散后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朕心里有数,你无需担心,好好安胎即可。萧策柔声道。
秦昭当然知道萧策心里有数。他从来不喜把事情挂在嘴上,通常以行动来表示。
听萧策的语气,是早有解散后宫的打算,只是他从未表现出来。若非此次她接连提出要晋升妃嫔的想法,他很可能不会在此时说出这个打算。
此后吴惜柔携同崔婕妤而来,秦昭大致交待了几句:现在的后宫事务尚算简单,六局二十四司那边也会配合你们,最近几月的年节事宜便交到你们手上。你们两个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本宫商量,无需拘谨。
吴惜柔和崔婕妤同时应是。
鉴于萧策在这边,她们两个也不敢久留,打算告辞离开。
秦昭特意留下吴惜柔,对她道:妹妹陪本宫走走吧。
吴惜柔上前搀扶秦昭:姐姐仔细着些。
秦昭眸色复杂地看着吴惜柔。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跟吴惜柔是走不到一块的,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跟吴惜柔能这样和平相处。
姐姐若有什么交待尽管跟我说。吴惜柔直视秦昭。
秦昭静默片刻,才问道:妹妹觉得宫里好么?
她记得早已问吴惜柔,若有机会离宫,她是否愿意,当时吴惜柔的答案是想留下来,因为宫里有萧策。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吴惜柔对萧策一往情深,她甚至都嫉妒不起来。
偏偏这也不是萧策故意勾丨引吴惜柔的结果,也没办法怪萧策,就像她无意间招惹了萧沂是一样的道理。
世上总有那些求而不得的人,而她和萧策相互吸引、相互爱慕,属幸运之辈。
挺好的,只要安份守己,能为家族荣耀献一份力,自己也拥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吴惜柔句句发自肺腑。
哪怕是守活寡,能进宫也是幸事。
秦昭一点也不意外吴惜柔这样的答案,如果有朝一日,你
必须离宫,那你愿意么?
吴惜柔闻言放开秦昭的胳膊,哑声问道:是妹妹哪里做的不好么?
她已经无欲无求了,只想在宫里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不闯祸,不惹事,这样也不可以吗?
秦昭看到吴惜柔红了的眼眶,一时心里也不好受。
她宁愿吴惜柔像以前那样精于算计……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秦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等到要解散后宫那一天再说吧,反正时间还早。
吴惜柔心事重重地出了坤宁宫,芳若见她心情低落,便问道:可是皇后娘娘为难小主?
吴惜柔想起秦昭此前的试探,有些恍惚:姐姐不只一次问我是否愿意离宫。若是别的,我不在意,但我想留在宫中。
为了避免自己再闯祸,她甚至也不再重用琉璃,只留芳若在身边服侍。
她尽量做到最好,可如果这样都不能留下,那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奴婢觉着若真有出宫的机会,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芳若沉吟片刻,道出自己的想法:小主还年轻,又才华横溢,还有清白的身子,出宫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就连前安王妃都能和离,为何小主不能呢?
总好过困在宫中,永远看不到希望吧?
就皇上待皇后娘娘的情份,又从不在后宫走动,其他妃嫔的日子是没有一点盼头的。
我不想离宫。吴惜柔却有自己的坚持。
若她没有前世的记忆,若她这辈子没有对萧策一见钟情,或许她还会愿意另寻出路。
只是爱过像萧策这样的人,她不可能将就跟其他男子,她笃定自己做不到。
小主……
你不必再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皇上在这儿,我隔三差五远远看一眼也是高兴的,那也是寄托。可若出了宫,我可能就再进不来了,我再也看不到我喜欢的那个人。谁都不是我,谁都不能替我做决定,皇后娘娘亦不可以!吴惜柔语带哽咽,快步走远。
秦昭就站在回廊处,听到了吴惜柔这番肺腑之言。
此刻她才知道,吴惜柔对萧策的执念比她想的还要深。
也是啊,吴惜柔前世也是爱萧策的吧?经历了两辈子的人,两辈子都求而不得,自然是执念很深。
真要到了解散后宫的那一天,吴惜柔又该何去何从?
这么冷,杵在这儿想什么?!萧策的声音响在她身后。
第1461章 除去萧策
秦昭回头看去,轻撇唇角:“吹吹冷风,醒醒脑子。”
“不开心?!”萧策俯视秦昭,轻易察觉到她情绪不高涨。
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似乎连发丝儿都变得更乖顺一些。
秦昭上前一步,抱紧他的腰:“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其他女人!”
哪怕是她从吴惜柔手里抢走了本属于吴惜柔的人生,她也不会再有任何愧疚。
“嗯,我是昭昭一个人的。”萧策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鬓角。
他当然是秦昭的,他们经历了前一世的苦难,才有了这幸福的一辈子,他自当要守护好他们的感情。
“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懂。”秦昭闷在萧策的怀里。
她本该只是番外中的角色,她从来就只是炮灰,若不是她逆袭了,她的这辈子会很短暂。
“若是吴才人让你不高兴,往后你莫再见她便是。”提及吴惜柔,萧策眼里只有冰冷。
一个女人罢了,还曾跟秦昭有过那样深的渊源,这样的人留在后宫迟早会生出祸端。
届时解散六宫,第一个要遣散的就是吴惜柔。
秦昭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因为知道她情绪低落,萧策抛下手里的事务,时刻陪着秦昭。
话分两头,大月氏后宫。
夜深人静之时,有一道身影轻巧地钻进永宁长公主居居住的宫殿。
永宁长公主一见到来人,便急切地扑了上去。
来人正是柯绍。
永宁长公主自从进入塞斯的后宫,塞斯就从未宠幸过她。深宫寂寞,永宁长公主只庆幸自己还有柯绍陪伴。
再加上柯绍对她温柔体贴,在榻上又能满足她的需求,时间长了,她不自觉地也动了几分真情。
两人翻云覆雨后,永宁长公主倚在柯绍怀里道:“我今日和塞斯谈过了,打算联手安王,除去萧策。”
柯绍眸光微闪,“殿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永远支持殿下。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殿下尽管吩咐。”
永宁长公主看着柯绍的侧脸,只庆幸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远在大齐皇宫的秦昭很快就收到了柯绍的飞鸽传书。
为了在永宁长公主身边安插一个适合的人,她可是费了功夫的。之所以选择柯绍,是因为柯绍的脸跟程瑾有相似之处。
事实证明,永宁长公主就是喜欢像柯绍这一款的男人。现在的永宁长公主越来越信任柯绍,把柯绍当成左膀右臂。
只要永宁长公主这边有什么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她特意去到书房,给萧策看了柯绍的来信。
萧策看完后烧了信笺,正色道:“你首先要做的事是养好胎,顺利把孩子生下来。除此之外,其它都是小事。”
秦昭心下不以为然,嘴里却道:“你说什么都对。”
就像信上所说的,如果萧沂真跟永宁长公主里应外和,对萧策下毒手,这关乎性命的事还不算大事吗?
眼见着要过年了,萧沂如果被说服,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萧策下手?
“你要小心一点,衣食住行都得小心为上。刚好我有孕,罗青每过几天就会进宫帮我看诊,届时让她隔三差五为你诊平安脉,这样我才放心。”秦昭叨叨不休地道。
萧策知道秦昭的担心,他也很惜命:“听你的安排。”
刚好今天罗青进宫,她先帮秦昭把了脉,秦昭随后说出自己的担忧:“有人想害皇上,你以后进宫也顺便给他诊平安脉。害人的方式层出不穷,就怕对方下的不是毒药……”
她记得在前世,萧策是死在战场上,她记得萧策的尸首运回京都后,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在战场上受到了致命伤,但同时也被人下了毒。
只可惜当时张吉祥也死了,而平时服侍萧策起居的人正是张吉祥。
她是绝对不信张吉祥会背叛萧策,但是张吉祥死了,萧策中毒的真相便也无从知晓。
“娘娘放心,民女会仔细给皇上把脉。”罗青应道。
送走罗青后,秦昭才去到书房,摒退其他人,只留张吉祥和宝珠在书房门口守着。
“你先别忙,我有话要问你。”秦昭神情难得严肃。
萧策让秦昭坐在自己身边:“你想说什么?”
“前世你怎么中毒的,自己有印象吗?”秦昭直白问道。
萧策其实不只一次想过回想过前世发生的事,他在上战场前后都是张吉祥在身边伺候。待后来跟塞斯那一战时,他都没觉出身体有不适。
直到上战场厮杀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过于沉重,只不过为时已晚。
他把这些细节都跟秦昭说了,秦昭认真听完后若有所思:“后来仵作验尸的结果是中毒,具体中了什么毒,仵作却说不出来。听你这样说,这毒或许有古怪……”
她说着说着,双眼突然一亮:“会不会是跟那西域宫廷秘药有异曲同弓之妙?”
好像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萧策闻言侧目,“届时可以找罗青问一问世间是否有这样的毒药。”
若真是秦昭所猜想的那样,他们可以提早作预防,避免前世的悲剧发生。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又到了大年三十。
宫里虽不像坊间那样放鞭炮,但秦昭还是在坤宁宫贴了一幅春联。
中午举办的家宴,入席的都是皇室中人。
萧沂带着胡侧妃进了宫,而塞清这个正妃却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安王府。
同样怀有身孕的萧瑜在程瑾的陪同下进了宫,永和长公主夫妇也在席间。
秦昭身边则坐着萧策和小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齐齐整整。
萧沂难得有机会近距离看秦昭,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就往秦昭脸上瞟。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眸色微沉。
“安王妃身子如何了?!”太皇太后打破沉默。
萧沂的视线这才从秦昭脸上移开,他还有点心不在焉,回道:“就那样,暂时死不了。”
太皇太后沉下脸喝道:“安王,你年纪不小了,何时才能变得稳重一些?再如何那也是你的王妃,你怎能对自己的妻子如此刻薄?!”
(本章完)
第1462章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错的
“皇祖母教训得是。”萧沂从善如流,往太皇太后碗里挟菜。
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瞟向秦昭。
秦昭心里头也火大,却又发作不得。
现在的萧沂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怕萧策发作,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
“臣弟以茶代酒,敬皇嫂一杯,祝贺皇嫂有喜。”萧沂突然对秦昭举杯道。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聚焦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依然稳稳端坐在萧策身边, 淡然启唇:“安王这一杯茶本宫是不能喝了,孕妇不能喝茶。”
胡侧妃立刻打圆场道:“是啊是啊,殿下还是敬皇上吧?”
萧沂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脸上,心有不甘。
这一次家宴过后,下回还不知几时才能离秦昭这般近。
他朝思暮想的人近在跟前,他总是想离她近一些。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就像是魔障了一般。
或许是因为在不知不觉间秦昭成为了自己的执念,他才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这回萧策还没发作, 太皇太后已重重放下碗筷:“阿沂, 你随哀家出来!”
上回她对萧沂的劝告,萧沂就听不进一个字吗?
萧沂看看秦昭,又看看脸色阴沉的太皇太后,最后他还是跟着太皇太后去到回廊处。
“皇祖母想说什么就说吧。”萧沂猜到太皇太后想说什么。
太皇太后脸色很难看:“昭丫头是你的皇嫂,你怎能对她不敬?!”
“我很敬重皇嫂,皇祖母想是看错了。”萧沂吊儿郎当地回道。
他真要完全失去了理智,大概会不顾一切把秦昭从宫中劫走,带秦昭远走高飞,离萧策远远的。
“阿沂,不该是你的东西你不要奢想。真要激怒了阿策,你觉得自己能讨到好处?”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明明安王府就有那么多的美人,为何萧沂就不能正常一些?
“我没什么奢想啊,不过就是想跟皇嫂说几句话而已,这样也不可以么?”萧沂直视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摇头:“罢了,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将来你要如何, 哀家都不管了。”
难怪阿策不愿意放萧沂回来, 萧沂已经魔怔了。
下回萧沂再被关去守皇陵, 她也不会再插手,因为她知道这是萧沂自己走到这一步。
“皇祖母,其实我有试过放下。”萧沂无声低喃。
也许是刚才喝多了一点,他有点头晕。
他明明知道秦昭是可望不可及的人,所以从常州回来后,他很少进宫,就连逢年过节的宴会都很少参加。
但是在过度压抑过后,又是无尽的贪婪,他突然间就控制不住自己对秦昭的渴望了。
他一次次明知不可为而为知,直到现在自暴自弃,他自己都觉得事情已失控。
太皇太后回头看向萧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年轻时她也对太上皇动过心,爱在最浓烈时也有过很卑微的时刻。正因为曾经爱过,所以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不能轻易放下的。
她没想到风流如安王,一个对女人毫无底线的男人,竟也对昭丫头动了真心。
爱上一个人可能是从一个眼神的对视,也可能是日久生情,但凡这份爱是真情,就不容易放下。
“今日是大年三十, 好不容易能见她一面, 我想和她说说话而已,这也不可以吗?”萧沂泄气地问道。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错的,他不该对秦昭抱有非份之想,甚至连他自己都知道。
可他还是想接近,他又有什么办法?
“当然不可以,昭丫头是阿策的妻子,你要敬重她,而非……”
太皇太后话没说完,萧沂突然笑道:“起码过了今日再说吧。”
他先太皇太后回到席上,正好看到萧策在为秦昭布食,那一幕很温馨。
这时候他在想,如果秦昭是他的妻就好了,这样萧策哪怕是拥有了帝位,他也不会太羡慕。
偏偏萧策得到了皇位,还把他这辈子唯一动了真心的女人也娶到手,他怎么会不嫉妒生恨?
之后萧沂又喝了不少,他没再向秦昭敬酒,倒是向萧策敬了不少杯。
萧策期间也喝了一些,秦昭怕他喝醉,忙阻止道:“下午还要宴请群臣,你少喝点。”
萧策看一眼醉眼惺忪的萧沂,觉得秦昭的话有道理。
真正不开心的人是萧沂,萧沂是买醉,他为何要陪着萧沂疯?根本是没必要的事。
萧沂不就是嫉妒他拥有了秦昭吗?他何必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计较?
这时萧沂看过来,萧策突然凑近秦昭道:“昭昭,我头疼。”
秦昭信以为真,忙不迭地道:“别再喝了,过来,我帮你按摩一下太阳穴。”
萧策直视萧沂,头靠向秦昭:“你怀有身身,不宜操劳。我待会儿休息一下就会好,你莫担心。”
萧沂确实醉了,可他再醉也看得出来萧策是在向他炫耀。
萧策可真是做得出这种恬不知耻的龌龊事。
此后秦昭因为担心萧策喝得太多,注意力都集中在萧策身上,后来索性扶着萧策率先离席。
萧沂步履不稳,想跟上去,胡氏及时制止了他:“殿下喝多了,妾身扶您先回王府吧?”
晚上的年宴索性别进宫了,以免再闯祸。
“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你不觉得本王这样,更容易让皇兄放低戒心么?”萧沂讽刺勾唇。
胡氏一愣,久久不语。
萧沂这话半真半假,她是知道的。
“本王就在宫里歇着,晚上还有年宴,不必来回奔走。”萧沂冷声下了命令。
胡氏呐呐道:“王爷,听妾身一句劝……”
“本王说了,就在宫里歇下!”萧沂不耐烦地喝道。
胡氏看向萧沂,正对上眼里的清明之色。所以说,萧沂看似喝醉了,其实门清儿,他执意要参加晚上宴会,无非是想多看秦昭两眼。
萧沂这样看起来真是痴情种啊。
可笑的是,萧沂一面对秦昭情深,一面又可以拥有很多的女人。
而真正的深情,应该是像萧策那样,由始至终只碰秦昭一个,只宠秦昭一个。
(本章完)
第1463章 朕便配得上你了
“殿下或许只是求而不得才念念不忘。”胡氏低声说了一句早就想说的话。
萧沂并非真是对秦昭情深不谕,这一切不过都是萧沂的自我感动,而秦昭根本也没把萧沂的“深情”当真。
萧沂听到了胡氏这句话,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为什么迷恋秦昭重要么?
重要的是除了秦昭,再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想要不顾一切。
在遇见秦昭以前,他只把女人当成暖榻的工具,他在女人身上能寻得刺激,女人也是掩饰他野心勃勃的工具。
除了秦昭,这世间再不会有这样一个女人让他生出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胡氏最后还是拗不过萧沂,只能去到以前萧沂没出宫时居住的宫殿,让萧沂午歇。
永和长公主和萧瑜两人难得碰面,相携去到御花园走走。
两人聊的都是一些家常话题,后来萧瑜四处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才对永和长公主道:“二皇兄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明目张胆觑觎皇嫂,他怎么就不怕皇兄怪罪?”
永和长公主摇头道:“谁知道二皇兄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皇嫂跟皇兄感情深笃,却还想插一脚,连皇祖母都看不下去了。”
“皇祖母也是糊涂,居然提前把二皇兄从皇陵放回京都。依我看,二皇兄就是个会生事的。方才喝多了还不愿意离宫,就怕晚上又多生事端。”萧瑜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心前行。
两姐妹提及这件事,倒也不需要避讳。
以前她们都没嫁人的时候,两人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闲隙。反倒是出宫嫁了人,经常在各种宴会上碰头,感情反倒是越来越好,能聊的话也越来越多。
那厢秦昭陪萧策回到坤宁宫后,萧策索性把秦昭带上床。
秦昭担心萧策还头痛,让宝玉熬了醒酒汤。
萧策一口气喝完,看到秦昭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眸光似水一般温柔。
“昭昭,陪我睡一会儿。”萧策小心翼翼把秦昭抱到身边躺好,怕自己碰到她的腹部。
秦昭见他小心的样子,有些困惑:“你没醉?”
上回在西郊围场倒是真的醉了,眼下他神色清明,倒不像是醉的样子。
“没醉。就是看到安王不顺眼,故意刺激了他一回。”萧策也不避讳说这件事。
秦昭这时才反应过来,萧策是故意在萧沂跟前装头疼。
“你作为一国之君,居然也有这样幼稚的时候。”秦昭哑然失笑。
“一国之君也会嫉妒吃醋,朕难道就不能吃醋?”萧策振振有词。
秦昭看向萧策,还是不能理解萧策的醋意从何而来:“我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都快为你生第二个孩子了,你有什么好吃醋的。”
“每每看到有其他男人觑觎你,我心里就不舒服,只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一人能看见。”这些话平时萧策肯定说不出口。
但今日喝多了一些,话便也多一些。
秦昭一时哑然,她觉得萧策的占有欲太强了一点。
这好在是在宫里,平时看不到外男。如果他们是在现代,她出去工作遇到形形色色的男人,那萧策不得每天都得妒火中烧?
“你会不会觉得朕不正常?”萧策把秦昭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秦昭觉得他是有点不正常,但她也不至于说实话,以免让萧策心里不痛快。
“其实我跟皇上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皇上不正常,那我也不正常。咱们两个既然一样,说明咱们两个很般配。”秦昭安抚地拍拍萧策的背部:“反正我这辈子是你的女人,你没必要胡思乱想,没人能抢走我的,睡一会儿吧。”
萧策抱着秦昭柔软的身子,确实被秦昭的三言两语安慰到了。
“等年后解散后宫,朕便配得上你了。”
萧策的呼吸渐渐均匀,秦昭知道,他睡着了。
若非他今日喝多了,话比平时多,她还不知道原来在他心里,拥有很多后宫妃嫔的他,居然是配不上她的。
她心里又开心,又酸涩,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会不会是因为前世她总是在争风吃醋,总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跟他吵闹,而他把前世的那些不愉快都记在了心里?
萧策做了一个前世的梦。
梦里他染上了风寒,高热不退,是念素喂他喝药。他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秦昭闯了进来,一下便打翻了念素手里的药碗。
他浑沌地睁眼,入目即是秦昭扭曲的面容。
“把念素拖出去!”
跟着秦昭大喝一声,喝斥声几乎震穿他的耳膜,刺得嗡嗡作响。
“贵妃,念素只是在喂朕喝药。”萧策试着跟秦昭讲道理。
他手脚无力,若能自己喝,不会假他人之手。
念素是御前尚义,喂他喝药很正常。
“那你知不知道刚才她几乎扑进你的怀里?!”秦昭怒声质问。
萧策只觉累,他不想跟秦昭吵:“吉祥,送贵妃出去。”
“萧策,你为了这个贱人赶我走?!”
秦昭的眼泪说掉就掉,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负心汉……
萧策梦前世的梦中惊醒,他感觉怀里有人,转眸一看,正是秦昭安静的睡颜。
前世他不能理解秦昭为何总为了一些小事找他吵闹,这一世他却明白了很多事情。
正如同萧沂觑觎秦昭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秦昭对萧沂不屑一顾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明明知道只是萧沂单方面对秦昭有想法,他作为秦昭的夫君,却还是会吃醋,会被妒火烧得体无肤。
他切身体会到了秦昭前世的所有心境,却也再无法回到前世弥补她所受的委屈和不平。
很多时候,他甚至希望秦昭能像前世那样找他吵,但秦昭永远不会再像前世那样鲜活地表达她的爱恨痴怨。
秦昭醒来时,看到萧策定格在她脸上的视线,他看着她,似乎又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你在想谁呢?”秦昭不解问道。
“想你。”萧策在秦昭额间印下一吻。
秦昭钻出他的怀抱,觉得好笑:“我就在你怀里,你还想我?”
这是什么道理?
第1464章 对秦昭的另一种补偿
萧策静静地看着秦昭,没接话。
他只是在想,如果能回到前世就好了。那样他可以对秦昭好一些,让她哭得少一点。
“你心情不好吗?”秦昭觉得萧策的情绪并不高涨。
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哪怕他什么也没说,哪怕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萧策看秦昭一眼,正对上她温暖的眸子。
他在她眼睫上轻轻印下一吻。很多想说的话,都只能借用这个亲吻表达。
“可是头疼?”秦昭担忧地看着萧策问道。
“朕很好,你莫担心。”萧策帮秦昭换了一套衣物,“昭昭真好看。”
秦昭莞尔一笑:“那是的,指不定你对我就是见色起意呢。”
“你说这话要有点良心。我初初见你那会儿,你瘦成什么样子?”萧策想起初见秦昭的场景,不觉失笑。
想起这辈子和萧策初遇的情景,秦昭美眸半弯,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会在你床上醒来,是我自个儿策划的。”
萧策还真不知道此事,有些诧异。
“不过吧,我那时只知道赵家人的打算是把吴惜语送到太子爷的床上,我却不知道太子就是你。所以看到你的一瞬间,我是真的惊讶。”秦昭轻挑眉头。
“若你知道太子就是我,你还会把自己送上来么?”萧策的问题一针见血。
秦昭有一瞬的恍神,“可事实就是我不知道啊,结果就这样了。”
她也顺利回避了萧策的问题。
如果知道太子就是萧策,为了保命,她还是会作出一样的选择吧。
“我是说如果。”萧策坚持要秦昭的答案。
这回秦昭毫不犹豫地回道:“如果知道,当然还是会一样的结果。”
萧策很满意秦昭的答案,此前那个梦境带来的不谕似乎也已烟消云散。
待到了傍晚时分,秦昭携同萧策出现在宴会场。
怎知萧沂早早就候在门前,见帝后来到,第一时间迎上前行礼:“臣弟给皇兄和皇嫂请安。”
萧策心里依然不舒服,但一想到此前他做的那个梦,他又觉得这是好事。
前世他亏欠秦昭的,今世萧沂用同样的办法还给他,让他一次次体味前世秦昭尝过的酸甜苦辣,这或许也是对秦昭的另一种补偿。
“免礼。”萧策免了萧沂的礼,搀扶秦昭往龙座而去。
秦昭期间不时留意萧策的表情,但见萧策眉眼温柔的样子,她有点意外:“皇上心情很好呀?”
刚才萧沂特意来迎接他们夫妻的时候,萧沂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明明就是故意在膈应萧策。
萧策是小气的男人,占有欲又强,被萧沂这样一刺激,居然也不动怒,这可不似萧策的性子。
“今天大过年的,心情自然不错。”萧策摸摸秦昭的头顶:“安王有多嫉妒朕,朕是知道的,他也就只能做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朕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
秦昭仔细看萧策的脸,觉得他这话像是真心实意,这就奇了,什么时候萧策变得这样大度了?
帝后二人现身后,说着悄悄话,这让大家都很好奇帝后说什么。
就算是在平常百姓家,一般夫妻的感情也不一定有帝后的夫妻感情好。
众多诰命妇看到这一幕,多少是有点羡慕秦昭能得到一国之君这样的宠爱。
萧沂到了这个时候酒醒得差不多,可是一看到萧策和秦昭感情要好的样子,他又生出嫉妒之火。
明明萧策善妒,为何此前不生气、不动怒?
胡氏见萧沂又不断给自己灌酒,无奈提醒道:“王爷少喝点吧。”
以免喝多了又再失态。
萧沂又一杯酒下腹,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昭。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杀死萧策。
他已经不想再无休止地等下去。
每次看到秦昭和萧策恩恩爱爱的一幕,他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似感应到他的视线,萧策看过来,神色莫辩。
萧沂在这一刻突然打了个寒战,似有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他几乎忘了,萧策是帝王,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再有对付萧策的计策之前,他不能自乱阵脚。
萧氏兄弟的暗潮汹涌,彼此都能感受到。
秦昭的注意力却在左昭容身上。
眼下宫里除了她这个皇后,位份最高的就只有左昭容。最近她一直在暗中关注左昭容,想知道跟左昭容私通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是左昭容警省了,还是她想岔了,最近左昭容很安份。
哪怕是在今晚这样人多的场合,左昭容也是安安份份的,没有任何异样,更不见她跟什么男人眉目传情。
或许左昭容并没有什么地下情人,是她想多了?
今日罗青也进了宫,等到年宴结束,秦昭特意让罗青留下,问了一个问题。
罗青听后回道:“虽然民女医术不差,但是所知亦有限。唯有亲手诊断,方知是什么毒。而娘娘所说的特殊毒药,民女并未曾遇见过。待民女回去后,仔细再查查古典药籍,或许会有收获。”
秦昭若有所思:“本宫自己也要多翻看一些药籍。”
“说到底还是民女太局限于一个地方了。若是离京,四处游历,遇到的人和事多了,古怪的病例也会更多。民女应该离开京都,四处走走看看。”罗青若有所思地道。
秦昭一愣,心里也知道罗青的话有道理。
“只是你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本宫怕你有危险。”秦昭不免有些担心。
“就算要离京游历,也需要准备一些日子。时辰不早了,民女告退。”罗青请辞后,转身离开。
秦昭无声叹息,折回萧策身边,挽上他的手臂。
萧策拍拍她的手背问道:“舍不得罗青离开?”
“当然舍不得,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她医术了得,又有灵气,但局限在京都,医术也只能到这一步。只有离京,四处游历,遇到各种疑难杂症,她的医术才会有新的突破,这是好事。”秦昭说着,突然有点羡慕罗青。
(本章完)
第1465章 离情依依
罗青也已二十好几,仍然是一个人,但拥有自己的事业。
不像她,永远只能在这个后宫生活。
秦昭失神地看着萧策的侧脸,突然觉得又平衡了。她此生拥有了萧策的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就算想做女强人,也不一定能成为女强人。
这样一想, 便释然了。
时间一天天平安渡过,就在上元节前夕,秦昭再收到柯绍的飞鸽传书。
她看完后第一时间给萧策过目,萧策脸色微沉,“有永宁搅局,看来很多事情要提前了。”
“那你想怎样, 再一次御驾亲征吗?!”秦昭哑声问道。
柯绍在传书上说了,大月氏频频调兵, 将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当日发起两国战争。而对方不只要挑起两国战争,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除去萧策。
无论是塞斯,还是永宁,他们要的都是萧策的命!
只是前世没有永宁的搅局,两国战事也不在今年发生,这一回战事将提前几年。
“既然这是他们要的,朕自然要满足他们的愿望。”萧策扶着秦昭坐下,顺便把传书烧成灰烬。
秦昭失神了许久才道:“这一战避不了了,是吗?”
“当然避不了。上回朕没有杀塞斯,就是为了这一天的来到。这一回,朕会在战场上取走塞斯的项上人头!”萧策斩钉截铁地道。
他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腹部上。
他知道塞斯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间挑起战事,无非是知道秦昭有孕,塞斯认定他会因秦昭母子分心,而且又是在秦昭的生辰当日发起战事, 其心可诛。
“不去不行吗?”秦昭惶恐不安。
萧策上前,把秦昭的头摁进自己怀里, 柔声道:“别怕,朕会全息全尾归来。”
“可是你舍得我和孩子吗?我怀小原子的时候, 你没有陪在我的身边。这回好不容易怀上第二胎, 你又不在身边陪着我,你忍心吗?!”秦昭钻出萧策的怀抱,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策。
萧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秦昭揉碎了一般。
“再给大月氏十年时间,其战力也不可能比得过大齐,更何况是如今?塞斯这一战根本赢不了,但他却打算搞突袭,主动挑起战事。他的真正目标不是赢这一战,而是要朕的命。”萧策正色道。
其实很容易理解。
有萧策在,大齐江山稳固,国泰民安,军力强盛。如若他这个帝王突然驾崩,萧原这个太子又小,那些有野心有欲丨望的臣子便会趁机谋权,架空小皇帝的权力。
届时各方势力角逐,大齐内政堪忧。
而大月氏又可以趁此机会增强国力,此消彼涨的同时,将来两国实力未尝不能达到平衡。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很多, 或许这些人已经暗中联手。
“那我跟你一起。”秦昭闷声道。
萧策无奈地看着她:“你且听朕说完……”
他如此这般说完之后,秦昭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秦昭呐呐道。
“你只管好好在宫里安胎, 届时朕会临时找一位大臣监国——”
说及此, 萧策叹了一口气。
秦昭看到萧策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萧策所找的监国大臣有问题。
她仔细琢磨一番,就猜到那位监国的大臣只能是赵钰。
在萧策还是太子时期,赵钰就是萧策的心腹。只是因为她的缘故,后来君臣之间生出嫌隙。
待萧策找到前世的记忆后,事事以大局为重,赵钰也再被萧策付以重任,否则赵钰也不会成为内阁大臣。
今次萧策离京,怎么着都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委以重任,这人除了赵钰,不作他想,也难怪萧策突然是这样的复杂表情。
这回她识趣地没再追问,以免让萧策不快。
“大约是前世朕亏待了你,所以这一世你先做了其他人的原配夫人。”萧策突发感慨。
这是让他一次次体会前世秦昭有过的所有感受,让他感同身受。
秦昭假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径自走远一些,毕竟赵钰是她前夫一事一直是萧策心里的一根刺。
上一辈子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但萧策念念不忘,她不希望萧策对她怀有愧疚之心。
前世萧策也没亏待她,很多时候是她自己患得患失,才会经常跟萧策吵架。
这天晚上,两夫妻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
秦昭还是担心萧策的计划出什么岔子,而萧策则担心他离京时,秦昭和孩子遭遇不测。
若非秦昭怀有身孕,他是可以把秦昭带在身边的。但是秦昭有了身孕,他不能让秦昭冒险,和他一起。
秦昭辗转反侧,最后滚进萧策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我舍不得你。”
萧策心一紧,看着秦昭如水一般的眸子,心里是无法言说的柔软。
“你乖乖待在皇宫,朕会很快回来。”萧策好一会儿才回道。
秦昭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还是要离京一趟。虽然他有一套完整的引蛇出洞计划,但她还是害怕他出什么意外。
“明天我再让罗青进宫一趟!”秦昭正色道。
如果萧策前世所中的毒是罕见的,她一定要事先作好准备,最好先查出那味是什么毒,若能先得到解药就好了。
翌日一大早萧策便离开了坤宁宫。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萧策一整天都不得空来坤宁宫走动。
不只是萧策忙,秦昭自己也很忙碌。
只这一次并不是为了上元节和萧策的生辰在忙碌,她也在忙着翻看医药典籍。
罗青倒是进了宫,但罗青还是没查出这世上有什么样的毒药能一分为二,还让人检查不出中了毒。
看了一整天的医药典籍,秦昭的眼睛都花了,宝珠看在眼里也很心疼:“娘娘看了一整天,先歇会儿吧。”
秦昭看看天色,“无妨,本宫再看一会儿。”
一天时间又过去了,距离二月初二又近了一天,时间这么赶,她必须先查出世间有什么样的毒跟萧策前世所中的毒症状一样。
她记得萧策说过,在战场上刚开始他还能应战,后来渐渐失了力气,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本章完)
第1466章 好福气、好造化
秦昭也曾怀疑萧策前世所中的是不是软筋散。
但是后来仵作检测的结果是萧策中了毒,哪怕是在战场上没被刺中要害,也活不下来,那毒早已入了萧策的五脏六腑。
萧策这天忙碌到子时才得空过来看一眼秦昭,谁曾想他过来的时候,秦昭居然还没睡。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早点歇息。”萧策去到床前, 低声对秦昭道。
秦昭揉揉酸涩的双眼:“我是想着你今晚会过来,就等了一会儿。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萧策看一眼案桌上的几本药籍,知道秦昭是为了安抚他才找的借口。
她是为了查出他前世所中的毒,才在一天时间翻看了这么多的医药典籍。
他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为一个轻柔的吻, 落在她的额间。
可能是有萧策的陪伴,也可能是真累了,秦昭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萧策已经去上早朝。
秦昭也是一大早便醒了,命小林子出宫一趟,去坊间寻找各种书籍。
弘文馆所有关于医药方面的书都送到了秦昭跟前,秦昭只恨自己有一双眼睛。宝珠和宝瓶见状,也帮忙查看,只是她们看书的速度没有秦昭快,但多少也出了一分力。
到了下午,小林子回宫,带来一大箱的书籍。
自从秦昭有孕之后,宝蓝最近连近秦昭身畔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知秦昭找了很多医药方面的书籍,但是不知为何要看这么多相关书籍。
虽然她被排斥在外,却也能猜到秦昭是在找什么疑难杂症的方子。
难道是秦昭这一胎有异样?
恰逢这时,宝红从书房里出来,她看一眼书房的方向, 才跟着宝红去到了偏殿位置。
“娘娘怀有身子, 却还看这么多书, 需得找个人劝劝。再如何说, 还是娘娘的凤体和龙嗣最重要。”宝蓝引出话题。
宝红回头看她一眼,回道:“我们都劝过了,娘娘不听,就不知娘娘究竟在找什么。”
宝蓝本来就是打听消息的,一听这话愈发好奇:“你也不知娘娘在查什么?”
“只有宝瓶和宝珠帮忙翻看,再加上娘娘,除此之外,没人知道娘娘到底在查找什么疑难杂症。”宝红应道。
宝蓝失语,没想到宝红进了书房,竟然也不知秦昭究竟在查什么疑难杂症。
她突然间想到一种可能性,秦昭或许是在试探她……
事实上,秦昭确实是在试探宝蓝,而试探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一向沉得住气的宝蓝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在借宝红的嘴在打听她究竟在查什么。
从宝红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她就听到宝蓝跟着宝红去到偏殿,后来又听到宝红和宝蓝的对话,这就更加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目前还不知宝蓝究竟是谁安排进来的钉子,但起码证明, 宝蓝是有来历的。
她防备了这么长时间的宫女,终于在今日露出了马脚。
秦昭唇畔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不过是灵光乍现,想借宝红一试,不想宝红还真让她试出真章。
宝珠见秦昭露出笑意,不禁有些好奇:“娘娘很开心么?”
这两天自家主子老是绷着一张脸,今天是第一次笑。
秦昭微微颔首,“心情还不错。”
她索性把小林子带进来的一箱书全部扔在地上,再大致看了看书籍的名称,直到有一本名为《药引经集注》的古籍印入她的眼帘。
她心随意动,拾起这本看起来很普通的古籍。
才翻开书籍的第一页,她就看到第一页少了半边。
刚好小林子凑过来,她便问道:“这是你从哪里找出来的古籍?破烂成这样。”
小林子仔细想了想才道:“也是凑巧,奴才本来要去隔壁的书馆找药籍,经过一家卖破烂的铺子时,这本古籍便落在奴才跟前。奴才看到是医药方面的古籍,也不管那么多,便花钱买下了。”
秦昭不禁莞尔:“有意思。”
刚开始她翻得随意,但翻到第二页时,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凝结。
宝珠见她神情有异,凑上前仔细一看,立刻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皇上刚到西郊围场的第一天晚上中的西域宫廷秘药,不正是这道药方吗?
秦昭一时间难掩激动,待平复了情绪,她翻动书页都温柔了许多。
她有一种直觉,或许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本古籍里面。
抱着虔诚的心理,秦昭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她越看越发现这回小林子拣到了宝贝,这本破破烂烂的古籍记载的全是一些少见的秘药,而且都是两味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待看到一味名为千金引的毒方时,她的心跳得飞快。
千金引主药无色无味无毒,服后没有任何异状,诊脉时也诊不出异常。但在服用十天后,再加上一味千金引,便能在中毒者体内形成巨毒。
中毒者将四肢无力,导致体力尽失,身体仿佛重逾千斤,故名为千金引。
看到这儿,秦昭基本上确定萧策前世所中的毒正是千金引。
有意思的是,下面还记载了解药的制成方子。
此后秦昭还把接下来的整本古籍也看完了,为造成她还在看书的假像,她并没有停下继续翻阅书籍,无非是想蒙蔽宝蓝,让宝蓝猜不透她究竟为何看医书。
翌日罗青进宫时,她特意把罗青请进书房,宝蓝也被她调遣开,宝珠则在书房外伺候。
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偷听,秦昭才把古籍拿出来,交给罗青。
罗青大致看完后,心下大喜:“民女会在最短时间内研制出解药,娘娘请放心。”
接下来秦昭把小林子找到这本古籍的前后经过说了,罗青听完后叹为观止:“娘娘真的是好福气、好造化。”
秦昭啼笑皆非,“分明是小林子找到的,跟本宫可没关系。”
“正是娘娘派小林子出去找,小林子才有这样的造化。”罗青不自禁感叹:“这本古籍当真是奇书,民女谢娘娘赠医书之恩。”
她说着还正正经经地朝秦昭谢恩。
(本章完)
第1467章 舍不得
秦昭灿然一笑:“这样的好书当然要赠给医术高超的医者,你无需跟本宫客套。”
之后罗青又为秦昭把了脉,确定秦昭这一胎安安稳稳,这才离宫而去,专心研制解药。
宝蓝忙完回来的时候,就听闻罗青来了又去,而秦昭还躲在,宝红午后入内出来,摇头叹息:“娘娘还怀着身子,总是这样劳累可如何使得?”
“娘娘还在查看医书吗?”宝蓝状似关切地问道。
“是啊,小林子今儿又出宫去寻医书了。”宝红不再赘言,打算去小厨房去给自家主子拿点好吃的送过来。
宝蓝目送宝红走远,若有所思地看向书房门口。
那里关得严严实实,除了宝珠、小林子和宝瓶,就只有宝红能入内服侍。
她还是想不明白,秦昭为何突然间热衷于看医书。
很快上元节到了,这一日又是万寿节。
想是因为秦昭有孕的缘故,这一年的万寿节办得低调。只不过各诰命妇送礼络绎不绝,塞清也递了拜贴想要进宫,被秦昭回绝。
因为万寿节没有大办,秦昭也来不及为萧策准备生辰礼,这天她便耗在了小厨房,打算自己亲自动手为萧策做一碗长寿面。
虽然她的厨艺一般,但长寿面还是会做的。
想到萧策很快将离宫,这一碗长寿面就更加意义非凡。
白天办了一个简单的寿宴,晚上的宴会也免了。萧策来到坤宁宫的时候,这里很是安静。
平日里他一来,秦昭便迎上前来,今日却不见那个人的踪影。
“皇后在何处?”萧策找来小林子问道。
“娘娘方才还在的,皇上稍等,奴才去请娘娘过来。”小林子说着,也退了下去。
张吉祥难得见到坤宁宫这样冷清的时候,他顿时也觉得古怪。
他陪萧策等了一刻钟,还不见秦昭过来,便道:“要不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去吧。”萧策挥挥手。
张吉祥走后,室内就只剩下萧策一人。
冷清的灯宫照下来,尤显冷清。
就在这时,一个身装宫装的女子从空旷处走来,正是秦昭。灯火拉长了她的身影,照亮了她的容颜,在她身上投下半明半昧的光影。
离得近了,萧策才看到她手里端着一碗面。
萧策看到放在自己跟前的长寿面,如梗在喉。
他恍惚中忆起,前世秦昭也给他做过一次长寿面。但在参加完宫宴后,时辰已很晚,秦昭送过来的那碗长寿面早已糊成一团。
最后秦昭爱面子,直接把这碗面给倒了。
在那之后,秦昭再没为他做过长筹面。
“我可是算着皇上来了,才临时做的长寿面,刚出炉,皇上试试?”秦昭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策。
因为前世那次不太好的经历,她实在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她一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进了坤宁宫,她才开始做这碗长寿面,就是不希望这碗面像前世那样糊成一团。
萧策看着秦昭温婉的眉眼,心绪纷乱。
在秦昭的摧促下,他吃了一口面。
秦昭迫不及待地又道:“难吃也得吃,这是长寿面,吃完了就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萧策眼中闪过一点笑意:“好吃。”
这大约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前世秦昭为他做的那碗长寿面他错过了,而这辈子他唯一吃过的长寿面,就是寿昭做的这一碗。
“那你要把整碗面都吃完。”秦昭笑眯眯地道。
她就觉得吧,等萧策吃完她做的爱心满满的长寿面,此生他便能化险为夷,岁岁长安。
萧策确实也很捧场,把整碗面吃完后,还把汤渣都喝了,最后还意犹为尽的样子,这大大满足了秦昭的虚荣心。
随后秦昭还拿出一个平安扣,上前帮萧策戴上:“这个平安扣开了光的,皇上好好戴着,别轻易取下,能护你平安。”
萧策看过许许多多的平安扣,秦昭所赠的这一枚平安扣看起来最简单,也最普通,却也最让他喜欢。
“好!”萧策应道,对这个平安扣爱不释手。
此后秦昭陪萧策出去消食,两人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你打算何时离京?”秦昭问道。
“后天。”萧策慢下脚步。
秦昭一愣:“这么快吗?!”
“不快了。后天正月十七,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边关。只是你生辰的时候,朕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萧策扶正秦昭的双肩:“朕舍不得你和孩子。”
“这是千金引的解药,罗青今日进宫时给我的,你记得事先服下。如果对方是想借由吉祥的手下手,那还有一味药引,多数以香囊为引,你可多留意身边佩戴香囊之人……”
萧策听着秦昭叨叨不休,知道她的担忧。
他上前把秦昭抱入怀中,柔声道:“朕吃下了你做的长寿面,又佩戴着你所赠的平安扣,定会尽早归来。你莫担心,朕会好好的。”
秦昭倚在他的怀中,汲取他怀中的温暖:“我和阿原,还有腹中的孩子在宫里等你回来。”
“明日朕上朝时便会装病,而后以养病为名不上朝,造成朕还在宫中的假像。不过到了二月初二,朕出现在边关,朕装病这件事便瞒不住,朕最怕的就是会有人趁朕不在宫中时为难你……”
秦昭听得认真,萧策所说的那个人,毫无疑问会是萧沂。
萧策不在皇宫,萧沂定会无所顾忌,这才是他真正的担心。
“皇上就放心吧,臣妾可比你想的要厉害,无论是谁现身,臣妾都能应付。”秦昭轻快地应道,想让萧策安心。
当然这也不是她吹牛,萧策就只差没直接点名萧沂会为难她。
前世在萧策去世那几年她能应付萧沂,早有经验,更何况她还有孩子傍身,萧沂就更不可能碰她。
她只需等到萧策安全回宫即可。
“昭昭,朕舍不得你。”萧策拥抱秦昭,却也不敢太用力,怕压着她的肚子。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秦昭装进自己的衣袖中,随身带走,形影不离。
(本章完)
第1468章 昭昭,等我回家
“那皇上把我带上呗。”秦昭莞尔一笑。
萧策心念一动,但是很快平静下来。
他再如何舍不得秦昭,也不能把她带上战场,毕竟她怀有身孕。
“不可以,你就在宫中好好安胎。”萧策正色道。
“好吧,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应该让罗青跟过去, 届时在战场上她也能帮上忙,还能随时随地为你诊平安脉!”秦昭钻出萧策的怀抱,肃容道。
萧策正要拒绝,又听秦昭说道:“这件事得听我的,否则你带我一起离京。”
看出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萧策最后还是妥协。
毕竟罗青医术了得, 到了战场上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他也知道,秦昭还是担心会发生前世一样的变故, 才下这样的决定。
此后萧策叨叨不休交待了许多事情,秦昭一一应下。
这个人还没离京,她就已经舍不得了。他这一离开,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宫。
这天晚上,秦昭和萧策都很晚才睡。
两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也有交待不完的事情。
再加上一大早上朝时要演病人,萧策觉得彻夜不眠可以让脸色看起来更像病人。
秦昭因为怀有身孕,后来抗不住,倚在萧策怀里入眠。
萧策则一整晚都在看秦昭,直到快上早朝时,才不舍地放开秦昭。
正在等着上朝的文武百官只知萧策姗姗来迟,而且脸色非常差。待早朝到一半,萧策突然间晃了晃身子,幸亏张吉祥及时搀扶, 才免于萧策摔倒在地。
此后张吉祥搀扶“昏迷”的萧策上了御撵,回到养心殿。
再然后罗青被宣诏入宫, 太御院众御医却被排斥在外。
没人知道萧策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罗青进了养心殿后, 就再也没出来。
跟着赵钰被宣进了养心殿, 并且接了一道圣旨,他将暂时代替萧策监国。
这道圣旨一出来,整个朝廷都震动了,于是关于萧策病危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再后来,秦昭去到养心殿看望萧策,竟也没有再出养心殿。
到了下午,就听闻秦昭因为担心萧策,自己也晕倒了,而且茶饭不思。
有很多人想打听消息,但因为进不了养心殿,大家都只能靠猜测。
这样一来,赵府就成为了大家的目标。
一时间,拜访赵府的客人络绎不绝。有些人更是想在赵府后院打开一道口子,打探关于今上是否病重的消息。
只不过吴惜语以生病为由,拒了所有邀约。
这当然不是吴惜语自己的意思,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就被赵钰禁了足。
甚至连宫里发生什么事, 她都不知道。
那些平素跟赵钰走得近的大臣当然也没办法在赵钰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赵钰只给了一句话, 目前萧策一切安好,只是需要静养半个月,所以才会暂时把监国的权利交到他手上。
虽然赵钰给出了答案,但大家还是不相信萧策的病很快就会养好。
但是养心殿那边像是铁桶一般,根本没有人能进入养心殿,也没人敢闯进养心殿。
萧策这一病倒,就有大臣起了异心。
虽然不知道萧策的病症重不重,但总归找人代替监国这件事不小。如果萧策的病再好不了呢?届时就要换一个君王。
虽说早已立下了皇太子,但萧原还没满三岁。
如果萧策驾崩,皇太子登基,这样小的帝王能做什么主?届时总要有个摄政王吧?
而名正言顺的摄政王,非萧沂莫属。
一部分大臣很自然地就想去安王府走动,但因为是萧策生病的第一天,大家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只能看情况而定。
寿康宫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大家只知道太皇太后得知萧策病倒后也晕倒了,其它情况不定。
外面人心浮动,秦昭则陪在萧策身边。
明天天还未亮,萧策就要离开京都。他这一去,也不知要多长时间。
虽然叮嘱了他很多,他也有前世的记忆,而且备好了解药,罗青也陪在他的身边,但她还是担心发生意外。
明明有千言万语要交待,到最后两人也只是依偎在一起,静默无言。
这天晚上秦昭也没舍得睡,不时跟萧策说起以前的趣事。
“不说了,你明早要赶路,路途遥远,你得好好休息才行,睡吧。”秦昭柔声道。
萧策陪着她躺好:“朕陪你一起睡。”
该说的话已经交待完了,她这般聪慧,就算宫里有变故发生,她也应该有应对之策。
他给她留了一支暗卫,这支暗卫非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不会现身,他甚至也没告诉秦昭。
只要过了这一役,他和她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这是好事。
时间飞速流逝,萧策知道到点离宫了,他以秦昭唇角轻轻印下一吻,便起身更衣。
他再看一眼安睡的小原子,又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一狠心,转身打算离开。
谁知他转身的霎那,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口。
“萧策,我等你回来。”秦昭的声音响在他的身后。
他回头看向她,眉眼温柔地道:“嗯,朕会尽快回来,届时我们再也不分开。”
秦昭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她记得前世萧策离开的时候,她没来得及跟他道别,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世不一样的,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无论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哪怕生死。
自从秦昭有孕后,萧策一直很克制,这一次他的吻却越来越粗暴,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一个吻狂乱激烈,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待停下来,他们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萧策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秦昭的额间:“昭昭,等我回家。”
语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光影的尽头,无声低语:“好。”
萧策早已走远,秦昭的心中却空落落的,像是有穿堂风吹过,又冷又潮。
宝珠看见秦昭眼里有泪光,心下一慌:“娘娘……”
(本章完)
第1469章 暗流涌动
秦昭快速擦干眼泪:“我、我就是舍不得他,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除了上次怀小原子,她故意避开萧策,她和萧策不曾分开过太长时间。
可是那一次,他们都在同一座皇宫。
这一回,他们不只隔着千万里,还隔着难以预测的命途。
哪怕他们算计得再好,如果他们还是斗不过剧情君的牵引,那是不是到最后他们还是会阴阳两隔?
“皇上会安全回来的。皇上那么喜欢娘娘,哪里舍得离开娘娘太长时间?”宝珠轻声安抚。
秦昭点点头,觉得宝珠的话在理。
所以在萧策离开的时间里,她不只要护好孩子,也要护好自己。
萧策一走,京中各方势力必会蠢蠢欲动。眼下外界还不知道萧策不在皇宫,若是知道了,后宫也不是那么安全。
她最担心的还是没有萧策压制,萧沂将没有了顾忌。
秦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终于累了,昏昏沉沉睡去。
安王府。
塞清一醒来就去找萧沂,“我要进宫!”
萧沂冷扫一眼塞清,暗忖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王妃?
“萧沂,你没听到我在说话吗?都说萧策命在旦夕,我要进宫去看他。”塞清冲到萧沂跟前,声音刺耳。
萧沂不想跟这样一个女人交谈,他沉声下令:“来人,把王妃带下去。没本王的命令,她不得踏出别苑半步!”
他话音刚落,就进来两个力大如牛的婢子,把塞清连拖带拽拖走。
塞清才被带走,孙宇浩便来到萧沂跟前道:“养心殿的消息依然封锁,咱们的人进不去养心殿,所以无法打探出目前皇上是不是病重。”
“皇兄突然间病重,这件事很诡异,先观望吧,不可轻举妄动。”萧沂淡然启唇。
“殿下要不要亲自进宫去一探究竟?毕竟皇上病重,作为皇上的兄弟,探病很正常。”孙宇浩直白道。
萧沂微微颔首:“做做样子还是要的。待会儿本王便进宫,不过这一趟肯定是入不了养心殿。”
他最怕是萧策在玩什么把戏,又或者这是针对他的一个阴谋诡计,他不能不小心为上。
一个时辰后,萧沂入宫,顺利去至养心殿前,但被侍卫挡在了外面,不得入内。
“皇嫂还在养心殿么?!”萧沂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侍卫照实回道:“皇后娘娘在养心殿侍疾。”
“阿原在何处?”萧沂又问。
“太子殿下也在侍疾。”
萧沂看着养心殿半晌,没有多作停留,随后往寿康宫而去。
太皇太后正在寝殿当中,看起来精神不振。
见到萧沂的一瞬,太皇太后双眼一亮:“你可曾见到阿策?”
萧沂本来就是过来看探消息的,看到太皇太后这样的表情,他的心往下沉。
“方才去了养心殿,但被挡在外面,没能见到皇兄。不过听守宫殿的侍卫说,皇兄无恙。皇祖母可曾去探望皇兄?”萧沂不着痕迹地试探。
“哀家倒是想知道阿策的情况,不过昭丫头出来跟哀家说,阿策情况一切安好,还让哀家勿信外面的流言蜚语。阿策素来最信任昭丫头,昭丫头又是个懂事的,哀家便也不再强求。”太皇太后把昨天她去养心殿大致的情况说了。
秦昭当然作不了这样的主,无非是奉萧策的旨意来挡住她。
一定是发生了很大的事,秦昭才会故弄玄虚。
眼下她也只能静候养心殿那边的消息。
萧沂听完太皇太后的话,就知道在这里打探不到真实情况。
萧策突然在这个时间点病倒,又不让人进养心殿打探情况,无非是两种可能性。一是萧策病得很重,二则是萧策的阴谋。
回到安王府后,萧沂拿出前几日从大月氏寄来的密信,寄信者正是永宁。
永宁让他对萧策下手。
其实萧沂自己早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未能进行这个计划,而毒药他也早已备好。
他并不知这是什么样的毒药,只这份毒药一分为二,主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后面再加入一份药引,中毒者便生机难寻。
他拿到这份毒药后,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对萧策下毒,偏在这个时候,萧策就倒下,时间上是不是太巧了?
这种想法一闪即逝,便被他否决了。
他身边的人都可以相信,不可能有人背叛他,尤其是近侍,是以永宁的密谋不会让萧策知晓。
又或者这是天命。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萧策这样顺风顺水,便让萧策染上绝症。
当然这种可能性,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萧策的一个圈套。
时间一天天流逝,关于萧策病危的消息更是一天一个样。有的人还说,萧策只剩下一口气。
秦昭依然待在养心殿没有出来,因为没人知道养心殿的情况,众人也只能靠猜测。
眼见着到了正月二十八那天,左昭容来到了养心殿,想要面圣。
侍卫像以往那样拦住左昭容的去路,左昭容没办法,提出想见秦昭一面。
等了一刻钟后,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的秦昭出来了。
“姐姐还好吗?”看到秦昭的一瞬间,左昭容眼眶微红。
秦昭牵出一抹笑意:“本宫没事,昨晚没有休息好,妹妹无需担心。”
“皇上还好么?”左昭容又问。
秦昭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萧策,她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她又恢复了常态:“皇上挺好的,妹妹莫担心。”
“皇上没事就好。”左昭容见秦昭神色憔悴,柔声道:“姐姐回去歇着吧。不为自己,也得为腹中的孩子考量。”
秦昭没有异议,转身折回养心殿。
左昭容怔忡地站在养心殿外许久,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虽然早有消息传出,今年不举办秦昭的千秋宴,但左昭容还是在二月初一这天来找秦昭,就这件事询问秦昭的意见。
“生辰年年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今年的生辰本宫跟皇上在一起过就行了。”秦昭淡声说道。
“那……太皇太后娘娘要来养心殿为姐姐庆生么?!”左昭容试探问道。
第1470章 生辰礼物
秦昭摇头:「无需这样麻烦,皇祖母那边本宫会交待一下,你去忙你的吧。」
左昭容见状,也不再多言,便离开了养心殿。
倒是在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萧沂来到养心殿外,声称有要事向萧策禀报。
秦昭听到萧沂的声音,冷声下令:「让安王离开。」
见是知冬出来赶人,萧沂沉吟片刻道:「如若皇兄不便见本王,就让张吉祥出来见本王,本王有要事交待。」
养心殿内的秦昭听到萧沂这话,就知道萧沂是在试探。
张吉祥早跟着萧策去到边关,不可能在皇宫出现。萧沂分明是在怀疑萧策不在皇宫,或许,萧策的行踪已经败露了?
今天是二月初二,按照行程,萧策很可能已经到了边关之地。也就是说,萧策不在皇宫的消息会在短时间内传遍天下。
大齐皇宫当然也会收到这个消息。
既如此,萧沂是否知道萧策不在皇宫这件事,也不那么重要。
反正赵钰监国时期没出什么乱子,萧策病重的消息也是假的。唯一的麻烦就是萧沂这号人物。
萧策不在皇宫,萧沂很可能做出失智之事。
就在秦昭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萧沂已失去了耐性:「既然皇兄卧病在榻,张吉祥也不抽不开身,就让皇嫂出来见本王!若不然,今日本王只能硬闯养心殿!」
知冬没办法作主,只好折回殿内,向秦昭汇报了此事。
秦昭犹豫片刻,终还是决定出去见见萧沂。
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吧,为萧策争取一点时间。
秦昭走出养心殿的一瞬,萧沂立刻迎上前来,规规矩矩向她行礼:「臣弟恭请皇嫂金安。」
「免礼,不知安王见本宫所为何事?」秦昭神色淡然。
萧沂的视线胶着在秦昭的脸上,似没听到秦昭的问话。
秦昭冷眼看着萧沂,真想挖了萧沂的眼珠子。
「本宫在问你话!」秦昭不悦提醒。
萧沂还在打量秦昭,只觉她比以前憔悴了一些,也清减了一些。
「皇嫂身子可还好?可有请太医给皇嫂诊脉?」萧沂关切地问道。
秦昭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回道:「本宫无碍,每天都有诊平安脉。安王若无其它事,可以走了。」
萧沂看出秦昭的紧张,突然间就笑了:「臣弟还是送皇嫂进养心殿吧。皇兄龙体欠安,臣弟理应代替皇兄照顾好皇嫂才是。」
他说着就要上前搀扶秦昭,秦昭匆忙退后,对侍卫下令:「来人,拦住安王!」
萧沂看到秦昭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愣住了,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昭进入养心殿。
也不知在养心殿外站了多长时间,他才离宫,回到安王府。
这边秦昭回到养心殿,心里惦记着萧策。
不知道萧策是否安好,此刻他在做什么。
明明分开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却觉得过了一辈子一样。….
就在她走神的当会儿,秋水入内请安。
「免礼。」秦昭强打起精神,后知后觉发现秋水手中多了一卷画轴:「这是?」
秋水灿然一笑:「娘娘看看就知道了。」
宝珠见状,上前帮忙打开画轴。
当画轴完全打开时,画轴上的人也跃然纸上。
秦昭一时间愣住了。
只见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五官秀丽,她侧卧于榻上,显得身姿若蒲柳,软若无骨。明明是纯真的模样,却不经意带着风流的意味。
「娘娘好美啊。」宝珠惊叹一
声。
不知为何,她看到画上的娘娘就觉得呼吸加促,这应该归功于作画者强大的画功,才让画中美人如此勾人。
秋水笑着为秦昭解惑:「这是皇上出宫前特意交给奴婢的,说是今年没办法陪娘娘过生辰,这是赠给娘娘的生辰礼物,希望娘娘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
秦昭看到画的右下角有萧策的印章,另有一行小字:赠与吾妻昭昭。
秦昭眼中迅速凝聚了泪花,她好一会儿才更声道:「没想到皇上的画功如此了得,把本宫画活了。」
「那当然!皇上乃文武全才,平素只是不解风情罢了。吉祥还说了,皇上生平第一张人物画像,就是娘娘您。」秋水语有荣焉的样子。
秦昭破啼为笑,秋水这话她是相信的。
就说在前世,萧策也不曾给任何人画过人物画像,这一世就更不用说了。
「皇上怎么不给自己画一幅呢?这样本宫就能睹画思人了。」秦昭轻叹。
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待到了中午,宝玉做了一碗长寿面递到秦昭跟前。
「皇上特意交待让奴婢给娘娘做长寿面。皇上还说,待明年娘娘生辰时,皇上会亲自给娘娘做一碗长寿面。」宝玉笑眯眯地道。
秦昭难以想象萧策穿着龙袍做面条的样子,感觉会很惊悚,她摇头道:「想象不出皇上下厨的样子。」
她以为今年自己的生辰就会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却不想这个生辰比往年还要来得有意义。
因为这个很有意义的生辰,养心殿内其乐融融。
而大月氏突然对大齐发动袭击,这件事更是震动整个朝野。
不过这还不是最意外的事。
大月氏突发奇袭,原该占据先机,但是刚好相反,大齐边关似乎早有预防,在大月氏发动战争的那一刻便发起反攻。
这一回大齐主将依然是辅国大将军吴振宇,他率领大齐将领反攻。
边关战役的消息传播有滞后性,过了两天时间,秦昭还是没有收到萧策的任何消息,甚至也没有传出萧策出现在边关的任何讯息。
以至于直到二月初四这一日,也没人知道萧策不在皇宫,这跟当初萧策和她商议的计划不一样。
与此同时,萧沂也收到了从边关传来的密信。
信中提及一件事,称在边关出现了萧策的身影。
萧沂看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眉心紧皱。
如果密信的内容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早在正月萧策就离开了京都?养心殿之所以不让任何人出入,只是因为萧策不在皇宫。
这会不会也说明一件事,大月氏要攻打大齐的消息早已泄露,不然吴振宇怎么可能事先布好攻防?.
一千万
第1471章 得寸进尺
“殿下,咱们还要对那位下手吗?”孙浩宇的声音响起。
萧沂冷冷勾唇:“当然。他如果真不在皇宫,这便是咱们最好的下手机会。”
“卑职只担心已泄露了消息,那位早有防范。”孙浩宇道出自己的担心。
“既然此毒事先查不出来,他又在宫外,是最好的下手机会,怎么着都要一试。”萧沂脸色微沉:“做得干净一些,不能留下手尾。”
孙宇浩正色道:“是,卑职领命!”
萧沂交待孙宇浩把握机会,速战速决,才让孙宇浩退下。
这日下午,萧沂带领文武数十百官去养心殿请愿,就两国战事想跟萧策商议。
萧沂原以为还需要费周章才能进养心殿,谁知这回侍卫并没有阻拦,众人轻易进入了养心殿。
但是,他们见到的人只有秦昭。
萧沂不见萧策的踪影,就知道他收到的密信消息是对的,萧策确实早已离宫。
“皇上不在宫中,至于具体去了何处,皇上没有交待。大月氏和我国的战事情况,皇上虽然不在宫中,但也早有定夺。至于监国的重任,也已交给赵大人。没其它事的话,都退下吧。”秦昭言简意赅。
她说着还交出一封萧策临走前留下的御笔信,上面交待他要出宫一趟,而萧策离宫的时间正是上个月十七日。
因为有萧策的御笔信笺,众臣也不敢闹事,只好出了养心殿。
萧沂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对秦昭道:“皇嫂长期住在养心殿不合适,不如让臣弟送皇嫂回坤宁宫。”
他的态度看似恭敬,但言语中透着强硬。
秦昭是个聪明人,立刻察觉萧沂这态度转变中所传递出来的讯息。
因为知道萧策不在皇宫,萧沂的胆子就变大了。
如果萧策在皇宫,萧沂怎么可能在萧策的地盘上撒野?
“本宫暂时住在养心殿。”秦昭淡然启唇。
“养心殿毕竟是皇兄处理政务的居所……”
“安王既然知道这是居所,就该知道养心殿也是皇上居住的寝宫,本宫在这等皇上回来,有何不可?!”秦昭冷声反讥。
萧沂听得秦昭这声反诘,沉声而笑。
秦昭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好笑的,她冷眼看着萧沂,就怕他突然发难。
“罢了,皇嫂想住养心殿便住吧。在皇兄回宫之前,臣弟有义务照顾好皇嫂。”萧沂适时退让一步,看秦昭的眼神却越发放肆。
平素萧策看秦昭看得那样紧,他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此次萧策凭白把这个机会让出来,他自然没必要再客套。
“安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退下吧。”秦昭冷声下了逐客令。
“不急。皇嫂怀有身子,皇兄也不在皇宫,臣弟理当多陪陪皇嫂才是。”萧沂说着,反而找了个椅子坐下,老神在在的样子。
秦昭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意外。
萧沂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前世是领教过的。
他要赖在养心殿,她没办法阻止,但她也没有奉陪的必要。
她索性出暖阁,打算到处走走。
秋水见状,立刻对四知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都跟在秦昭身后。
萧沂看到秦昭身后跟着一大堆侍从,觉得这些人很碍眼,或许他该想个法子,把这些侍从调远一些。
他也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放肆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身后。
秋水回头看去,正对上萧沂放肆的视线。
她气极,低声对秦昭道:“娘娘需得防着安王殿下。”
秦昭轻撇唇角:“本宫心里有数。”
她也想防,但是能防得住吗?
也只能怪太皇太后,若非太皇太后作梗,现在的萧沂应该还在守皇陵,也不可能在宫中作威作福。
本来萧策是想下一道禁止萧沂进宫的圣旨,但被她制止。以她对萧沂这个人的了解,萧沂对她有一种奇怪的执念。
萧策真要下了一道这样的圣旨,萧沂很可能一不作、二不休,索性把她劫出皇宫。
她怀有身孕,不能冒这样的险,还不如待在皇宫比较安全。
这一世总不比前世那样突然,萧策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萧沂跟在秦昭身后好一会儿,又觉得不满足。
无论他除去萧策的机会能不能成,他都要把握住这次能够亲近秦昭的机会。
“所有人都退下,本王有事要单独跟皇嫂商量。”萧沂端出王爷的架子。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秦昭。
秦昭神色不变,淡然启唇:“安王有什么话直说即可,他们都是本宫和皇上的近侍,没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听的。”
“那本王跟皇嫂说说去年二月初二发生的事,皇嫂难道不想知道一些细节……”
秦昭脸色微变,她打断萧沂的话,对秋水他们道:“宝珠、宝瓶和宝元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萧沂哂笑,就知道女人重视名节,秦昭作为皇后也不可能漠视。
秋水担忧地看着秦昭,秦昭知道她的顾虑:“退下吧,本宫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宝珠她们在,你放心。”
秋水不好再继续逗留,只能率领其他人,依次退下。
萧沂见乌泱泱一堆侍从离开,心里舒坦了不少。
虽然还剩几个碍眼的,但也还凑和。
他恢复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眼角染情,唇角含笑:“皇兄居然舍得留皇嫂一人在皇宫,对臣弟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秦昭扫一眼萧沂,默不作声地挪了挪脚步:“不知安王要跟本宫说什么?本宫还有事情要忙,没空在这儿陪安王瞎聊。”
萧沂看着秦昭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想起了在常州时秦昭的各种面目,那时候的她还只是太子良娣。
一晃经年,她腹中已怀着萧策的第二个孩子了。
“皇嫂却是个狠心的……”
“安王,请你自重!若你没有要说的,本宫先行一步。”秦昭就想离开。
萧沂却似早知道她的想法,堪堪挡住她的去路,她差一点就扑进他的怀里。
萧沂忙扶住她的手臂,语带苛责:“皇嫂怀有身孕,需得仔细着身子。”
第1472章 喧宾夺主
秦昭甩开萧沂的手,稳住呼吸,退后几步,对宝元下令:“宝元,送客!”
“等等,皇嫂陪本王待一个时辰,本王就走, 否则本王缠着皇嫂,或者今晚夜宿养心殿!”萧沂嘻皮笑脸地道。
秦昭直视萧沂,发现他眼中没有一点笑意,这说明什么呢,他是真这样打算的。
就像前世那样,他可不就是经常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送客!”秦昭冷声下令。
这一世可不像前世,她不怕萧沂, 萧策活得好好的, 萧沂始终要顾及萧策,不敢太无赖。
宝元和宝珠同时拦住了萧沂的去路,萧沂眼睁睁看着秦昭走远,并没有追上去。
来日方长,他不急。
甚至他的心情还不错,以前萧策在皇宫的日子,他过得很压抑,现在他头上的大山移走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明日臣弟会再来看望皇嫂的,皇嫂等着!”萧沂朝秦昭的背影大声道。
秦昭加快脚步,迅速走远。
萧沂见秦昭落荒而逃,唇角上扬,神清气爽地出了养心殿。
在看到养心殿外的众侍卫时,他就在想明天自己也要带一些禁卫军在身边, 以免再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况。
安王府内,塞清一见萧沂便迎上前来:“明天我要进宫, 你带我进宫。”
“你进宫做甚?”萧沂未曾正眼看塞清。
“我听说皇兄不在宫中,皇嫂一定很寂寞,我想进宫陪陪皇嫂。”塞清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她可以趁萧策离宫时,除去秦昭这个女人,前提是她得进皇宫。
“你少给本王添乱。既然早有旨意你不能进宫,那便好好待在王府。”萧沂自然知道塞清对秦昭的敌意,他不可能让这个女人坏自己的好事。
“萧沂,我是王妃,你不能这样待我!”塞清火了。
萧沂守皇陵回来后,明知道她病了许久,却不曾过来看她一眼,怎能这样狠心无情?
“哦,如果你不想当王妃,可以自请下堂,本王可以给你一纸休书,让你滚回大月氏。”萧沂冷笑勾唇,再甩给塞清一个背影。
塞清还想追上来,却被婢子拦住。
胡氏老远就听到塞清的叫嚣声,她紧跟在萧沂身后问道:“宫里的情况怎样了?皇上真不在皇宫吗?”
“若无意外,皇兄人在边关。”萧沂话语一顿, 沉沉开口:“盯紧塞清, 别让她给本王添乱。若她还闹,把她关起来。”
“再怎么样她也是大月氏公主……”
“公主又如何?没见塞斯先进犯我大齐么?!这件事指不定注是永宁那个蠢物怂恿的。还是你觉得大月氏能打赢大齐?”萧沂冷笑。
胡氏当然不敢乱接话。
“那王爷打算什么都不做吗?”她问道。
她可是早已收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萧沂知道萧策不在皇宫,就赖在秦昭身边不愿意走。
这个男人心里只装着秦昭那个女人,也不知是不是中了邪。
“皇兄离宫这么长时间才爆出这个消息,临走时还让赵钰监国,你觉得本王能做什么?!”萧沂冰冷的眼神定格在胡氏脸上。
胡氏张了张嘴,哪怕是在安王府,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她也不敢说出口。
“王爷就这么怕皇上吗?”胡氏最终还是没忍住,讽刺一句。
她这样事事为萧沂打算,不过是想成为这大齐最尊贵的女人,但萧沂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么多年毫无建树。
如今萧策不在京都,萧沂居然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当然怕,对于皇兄,本王又怕又敬。”萧沂无声低喃。
从他和萧策出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处于敌对的位置。萧策只比他大一点,就是这一点,让萧策成为了太子。
而他只能得到一个安王的封号。安王这个封号也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要安份守己,不属于他的东西不能够妄想。
但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他等一个机会等了这么些年,萧策却从未让他钻到过空子,只因为萧策做太子称职,做君王更是勤勉。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萧策确实优秀,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兄长,也是他值得尊敬的君王。
一个挑不到错处的君王,他怎么会不惧?
“妾身还是觉得这是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胡氏不顾一切地又道。
“愚蠢!”萧沂冷声喝斥。
他跟胡氏的想法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是萧策在谋划,哪怕萧策远在千里之外,萧策也一样可以掌控着朝中的局势。
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针对他的一个陷阱。
只要他行差踏错,他就可能万劫不复。
前些天宫里传来消息,秦昭看了不少医书,会不会是萧策早知道他会下毒?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他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他是前几天才收到的消息,既如此,萧策怎么可能事先预知,提前查看医书?
这样一想,他的心又落了地。
翌日秦昭起得较晚,她正在用早膳,就听闻以左昭容为首的几个妃嫔过来向她请安,此刻正在养心殿外候着。
“让她们进来吧。”秦昭沉吟片刻说道。
本来觉得住在养心殿方便,但这到底是萧策的日常办公居所,她确实不宜在这儿住下去。
很快几位妃嫔入内,向秦昭请安后,大家才东南西北地聊起来。
“敢问皇后娘娘,皇上真像传闻中那样不在皇宫吗?”问话的是一位才人。
“皇上确实已出宫办事。”秦昭应道。
左昭容这时插话道:“皇上不在皇宫,往后我经常来陪陪姐姐吧。姐姐怀有皇嗣,可不容有任何闪失。”
“妹妹有心了。”秦昭没有拒绝。
就在这时,她听到萧沂的脚步声渐近。
她稳稳坐在原位,假做不知。
很快萧策入内,看到人员众多,他沉下脸道:“皇嫂怀有身孕,你们都围着她做甚?都退下!”
他这喧宾夺主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这养心殿的主子。
秦昭眉心微皱,像是没听萧沂的话,对表情僵硬的几位妃嫔说道:“妹妹们无需理会安王。”
(本章完)
第1473章 他就是犯贱
萧沂这时在秦昭身边的位置落座,长臂好巧不巧地搭在秦昭坐的椅背之上,乍一看像是要把秦昭圈入自己的怀里。
以左昭容为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有些古怪。
但是没人敢发话,最后还是左昭容鼓足勇气提醒萧沂道:“安王殿下逾矩了!”
萧沂冷眼看着左昭容,语带不屑:“你算哪根葱,敢对本王指手划脚?!”
左昭容脸色苍白如雪,难堪地避开萧沂冷漠的眼神。
“本宫需得提醒安王一句,这是养心殿,不是你的安王府,你在这儿横什么?!”秦昭冷声喝道。
萧沂面对秦昭时立刻换了一张温和的笑脸:“皇嫂说的是,是臣弟不懂规矩,皇嫂好好教,臣弟能学好的。”
秦昭一时语塞。
她再看向旁边几个脸色各异的妃嫔,索性下逐客令:“安王若无事,就早点出宫,莫在宫中停留太长时间。”
萧沂这时又不听话了,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指轻敲椅背:“那可不成。皇兄不在皇宫,臣弟需得代替皇兄好好照顾皇嫂。皇嫂有孕,身边没个贴心人怎么成?”
秦昭此刻的想法是往后一定要避开萧沂,否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此后萧沂把自己当成养心殿的主人,还特意命太医御的御医为秦昭把平安脉。
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他毫不掩饰眼中狂热的话。
左昭容一行人也不知何时离开养心殿的,秦昭看着把御医当成奴役差使的萧沂问道:“安王,你何时才离宫?”
“不急,臣弟陪皇嫂用了午膳再走。”萧沂一惯的厚颜无耻,而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秦昭抿紧双唇。
她觉得目前不宜跟萧沂撕破脸,萧策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最起码现在萧沂也没对她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但她就是觉得窝火,萧沂以什么立场管她?!
“皇兄不在宫里,皇嫂又怀有身孕,身边没个人看着,臣弟不放心。”萧沂的理由冠冕堂皇。
无论此次事成还是事败,他都要抓住这一次接近秦昭的机会。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如果下毒未成,萧策好好的,那将来他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接近秦昭。
甚至也可能他这辈子就走到头。
试想如果他只能活到现在,他最大的遗憾当然是没能得到秦昭。
秦昭最后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以萧沂的厚颜无耻程度,她很难赶走萧沂。若是闹得太大,整个后宫都知道萧沂跟她纠缠不清,到时是萧策脸上无光。
不过是陪萧沂吃顿午饭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虽然告诉自己要忍耐,但见萧沂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她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子气。
萧沂给秦昭挟了一碗菜,见秦昭不动筷子,便问道:“可是膳食不和皇嫂胃口?”
秦昭深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道:“倒也不是膳食不对本宫胃口,而是面对安王这张脸让本宫没胃口。”
所以萧沂能不能离她远一些?!
萧沂闻言错愕片刻,又再沉声而笑。
他这辈子见惯了女人对他伏低作小,用各种方式讨好他,但就是没见过像秦昭这样不假辞色的。
这种感觉就是很新奇。
秦昭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她只是皱皱眉头。
“宝珠和宝瓶留下,其他人都退下,本王有话要跟皇嫂说。”萧沂突然下逐客令。
众人的视线一致看向秦昭,秦昭淡声道:“退下吧。”
有宝珠和宝瓶在,萧沂不可能真对她做些什么。
等到众人依次退下,萧沂才幽幽然启唇:“皇嫂为何不喜臣弟?”
“你以为你是银子,人人都得喜欢?”秦昭觉得莫名其妙。
是谁给萧沂的底气,以为世间女子都得喜欢他?
“臣弟有一个疑问,还望皇嫂回答。”萧沂直视秦昭,目光灼灼。
秦昭轻挑秀眉,不以为萧沂会问什么好问题。
接下来就听萧沂问道:“如果我坐在皇兄那个位置,皇嫂会喜欢我吗?”
一旁伺候的宝珠和宝瓶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萧沂疯了,居然敢问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难怪萧沂摒退其他人。
秦昭毫不犹豫地道:“不会!本宫喜欢的是皇上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
“可是皇嫂也不能否认,若我坐在那个位置,我想要皇嫂就只是一句话的事。”萧沂目光微凉。
有时候,权势是世间最好的东西,而萧策有幸得到了大齐君王的位置。
若他和萧策的位置调转,秦昭不一定就不喜欢他。
“本宫说了,本宫喜欢的是皇上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和地位。安王,本宫也不怕再多说一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本宫不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的身份地位无关。”秦昭淡扫一眼萧沂,放下了碗筷:“还是那句话,面对安王,本宫没有胃口,恕不奉陪!”
萧沂简直气笑了,偏偏他就是犯贱,喜欢往秦昭跟前凑。
宝珠和宝瓶见秦昭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宝珠只担心自家主子没吃饱,小皇嗣也营养不够,又命小厨房那边准备了补汤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也知道要为自己和孩子打算,老老实实把补汤全喝完。
待到吃饱喝足,她又去消了食,这才去到后殿午睡。
直到临睡前,她都以为萧沂离开了养心殿,因为一直没听到萧沂有什么动静。
却不想她正午睡的当会儿,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恍惚间睁开眼,看到离自己很近的男人时,她吓得脸色惨白:“安王,你放肆!!”
宝珠和宝瓶呢?
她们明明就在一旁候着,怎会不见踪影?
“臣弟嫌她们碍眼,让她们在外面睡一会儿,不会有大碍。”萧沂逼近秦昭,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合他眼缘。
要说美,罗裳也很美,可他就是觉得罗裳哪一处都不如秦昭。
秦昭看着不断逼近的萧沂,冷声喝道:“安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本章完)
第1474章 色胆包天
萧沂看着怒不可遏的秦昭,唇畔勾出一抹邪佞的笑意:“皇嫂生气的样子也很美。”
他当然想活,可他也色胆包天。
只要一想到萧策不再碍眼,他就很想找机会接近秦昭。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昭握紧双拳,告诉自己要冷静,没必要跟萧沂一般见识。
“秦昭, 本王抱抱你可好?”萧沂的声音传进秦昭的耳中。
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能在她清醒的时候抱过她一回。唯一一次,还是在去年她生辰时,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抱过她。
也不待秦昭回答,萧沂突然往秦昭扑过去。
这回秦昭早有准备,她右掌聚力, 在萧沂靠近她的一刻,一掌击中萧沂的胸口。
萧沂只当她是花拳绣腿,也不避让, 却不想秦昭的这一掌竟生生将他击倒在地。
萧沂不想秦昭的力气这么大,他错愕地坐在地上,胸口疼得厉害,眼睁睁看着秦昭离开了寝室。
好一会儿他才挣扎而起,明明受了内伤,他扯了扯唇角,却哑然失笑。
他在宫里安插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人知道秦昭有内力?刚才那一掌若不是亲身领教,他都不知道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女人居然还有这一手,
秦昭出了寝室,在看到外面还在昏睡的宝珠和宝瓶,就知道萧沂在暗中下了迷香。
她上前弄醒了她们,两人还迷迷糊糊, 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时萧沂捂着胸口出来,宝珠和宝瓶顿时吓得不轻, 浑沌的意识立刻变得清醒。
她们紧张地把秦昭护在身后, 就怕萧沂对秦昭发难。
“安王受了伤,还是先回王府好好养几天吧。”秦昭冷冰冰抛下这一句, 便率领宝珠和宝瓶走远。
萧沂却是另有打算,着人找来了御医。
御医的诊断无外乎是受了内伤,需要好好调养,萧沂听后说道:“皇兄不在皇宫,本王又受了伤。以防万一,本王这几日就住在皇宫,待养好了伤才出宫。”
御医听到这话心里直咯噔,不明白萧沂这话为何要跟他说。
安王在不在皇宫留宿,跟他这个大夫没什么关系吧?
在养心殿伺候的其他人却心思各异,毕竟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安王殿下对皇后娘娘居心不良。
偏偏皇上不在宫里,也没人管教安王。再如何安王也是主子,而他们只是奴才。
奴才如何能违背主子的意思?
安王的借口也找得好,称是要在宫里养伤,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安王留在宫里过夜不合礼数,尤其是这养心殿。
萧沂的话很自然地传进了秦昭的耳中。
她知道自己赶不走萧沂,但是要对付萧沂, 她也有办法。
萧沂再怎么不要脸,这宫里不是还有太皇太后么?
她现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且把眼前的困境熬过再说。
趁御医帮萧沂看诊的当会儿,秦昭带上小原子和自己身边的近侍去到寿康宫,打算在那里避避风头。
这个节骨眼儿,似乎只有太皇太后这个长辈能管管萧沂。
太皇太后看到秦昭和小原子来了,自是乐得合不拢嘴,她还不知道萧沂在宫里。
快到用晚膳之际,萧沂突然间出现在寿康宫,美曰其名心绞痛,担心太皇太后,特意来陪太皇太后用晚膳。
太皇太后这样的人精又何尝不知萧沂是冲秦昭而来,但她不能点破这一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兄不在皇宫,皇祖母需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萧沂说着,一边为太皇太后布食,看起来一副孝顺无害的模样。
为太皇太后布食之后,他现所当然再为秦昭布食。
只不过萧沂挟过来的菜,秦昭拨到一旁,没有吃下的打算。
萧沂像是没看到这一幕,自顾自地继续为秦昭布食道:“皇嫂怀着皇嗣,更要多吃一点。”
秦昭懒得应话,也没有正眼瞧萧沂。
萧沂被秦昭击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看到秦昭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眼角染笑,若无其事地继续跟太皇太后聊天。
秦昭全程当背景,但是萧沂不时瞟过来的眼神让她很不适。
晚膳过后,秦昭对太皇太后道出自己的打算:“如今两国开战,臣妾想为皇上和大齐将领祈福,这两日打算在小佛堂住下,皇祖母,可以吗?”
“昭丫头,你有心了,哀家让人把小佛堂收拾妥当。”太皇太后和秦昭的眼神对上。
她知道秦昭是想她帮忙解围,秦昭也知道太皇太后是在帮自己应付萧沂的胡搅蛮缠。
“皇祖母,我也想跟皇嫂一起在小佛堂祈福。”萧沂静默片刻后说道。
“你不是说心绞痛?既然身子不适,就要好好休养,莫过于操劳。”太皇太后说着下了逐客令:“来人啊,安王身子不适,送安王回去歇息。”
萧沂看看秦昭,又看看不苟严笑的太皇太后,突然间笑了:“是,皇祖母也早点歇着,孙儿告退。”
临离开前,他还直勾勾看着秦昭的背影好一会儿。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
早知萧策突然出宫,她就不该把萧沂放回宫。
萧沂表面上看着对她恭恭敬敬,但其实是个不听教的,眼下她也只能期望萧策能早点回宫。
与此同时,大月氏和大齐边界。
张吉祥见夜深了,萧策还在观舆图,便上前劝道:“时辰不早了,皇上早些安置吧。”
萧策喝了一口茶,视线不曾离开舆图片刻。
自他找回前世记忆以来,就在筹谋这一战。他不放心秦昭一个人在皇宫,需得在最短时间内结束这一战役。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他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原是打算御驾亲征,但是为了秦昭,他打算把这一役交到吴振宇手上。
吴振宇是一个非常好的将领,战功赫赫,他要做的事就是分析透彻这一战要怎么赢得干脆利落。
这一役若能逼得大月氏西迁,大月氏往后数十年都将无力再掀起半点风浪,这才是他此趟必须亲自来这一趟的根本原因。
他不只要赢塞斯,还要重创大月氏,逼迫大月氏西迁。
(本章完)
第1475章 恶心的黏腻感
“还早,你去请吴将军过来。”萧策头也不抬地道。
张吉祥知道劝不动自家主子,唯有请吴振宇和其他几个将领都请了过来。
直到天将破晓,萧策才站在城楼,看着大月氏的方向。
那里草原辽阔,一望无垠,天地苍茫。
他想,若是秦昭陪在他身边,一起看这大好河山该有多好。
不过没关系,等将来阿原长大,可以监国了,他就可以带秦昭游历天下。
但在此之前,这一战要速战速决,这样他就能回京,陪在秦昭母子身边,护他们周全……
远在京都的秦昭虽说是为了躲避萧沂的纠缠才躲进了小佛堂,但祈福是真的。
她希望大齐国泰民安,远离战争,更希望萧策这次能全息全尾归来。
她从来没试过此次这样虔诚祈福。
这辈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和萧策白头到老。
萧沂昨天宿在皇宫,是宿在他以前没封王之前居住的寝宫。
第二天难得正正经经上完早朝,下朝后,他疾步去到寿康宫。
他正要去小佛堂见秦昭,太皇太后突然现身,拦住他的去路:“昭丫头在抄写佛经,诚心祈福,阿沂,你莫去打扰她。”
萧沂脸上的笑意有点挂不住。
他昨天忍了一晚上,今日上朝时还在想秦昭,此刻眼巴巴赶过来可不就是为了和秦昭相处?
“皇嫂怀有皇嗣,需得照顾好凤体,孙儿特意命人准备了补汤送过来……”
太皇太后不等他说完,上前道:“把补汤给哀家,哀家送进去。你心绞痛,回王府好好歇息几日。”
说着她上前接过汤盅,像是看不到萧沂僵硬的表情。
太皇太后见萧沂还杵着不动,疑惑问道:“还有事么?”
“孙儿告退。”萧沂看一眼小佛堂的门口,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秦昭倒是会躲,拿唯一的长辈来压他。
太皇太后虽然偏心萧策,但对他也不差,若不然,挡萧策路的人都该除去。
走出寿康宫的瞬间,他脸色有点阴沉。
不过没关系,和大月氏这一战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
萧策不在皇宫,以后他有很多机会接近秦昭。秦昭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来日方长。
最重要的是得让萧策永远回不了京都。
得知萧策不在京都后,他觉得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压着他的那座大山。无论是权势,还是他心悦的女人,他都唾手可得。
回到王府后,萧沂找来孙宇浩商议正事。
“本王交待你的事进行得如何了?!”萧沂冷声问道。
孙宇浩正对上萧沂阴冷的眼神,立刻明白是对萧策下毒的那件事。
“正在进行当中,人也派过去了,不过那位在边关,赶过去也需要时间。”孙宇浩放低了声音。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可留下任何蛛丝蚂迹。无论事成还是事败,都必须灭口!”萧沂冷声下令。
孙宇浩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他连忙应下。
不多时,塞清来了。
看到塞清的一瞬间,萧沂脸上满是不耐烦:“你又想如何?”
塞清也不废话,道明来意:“我想进宫一趟。”
她要见秦昭,更想趁萧策不在的时候除去秦昭。
但若她连宫门都进不了,又要怎么杀死秦昭呢?
“你进宫做什么?”萧沂漫不经心地问道。
塞清当然不能说实话:“自然是去向皇嫂请安。”
萧沂似笑非笑看一眼塞清:“是么?”
他觉得这个女人没脑子。
“殿下,我好歹是王妃吧?让我进宫去看看皇嫂呗。”塞清难得向萧沂低头。
萧沂恶狠狠掐住她的下颌,眼中没有一点温度:“若本王是你,就好好待在王府,安稳渡日。若不然,本王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塞清看到萧沂眼中闪过的杀意,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很多时候萧沂看起来都是无害的,甚至给人一种温和的假像。所有人提及萧沂,最初的印象就是风流好色。
可是进了王府,她对萧沂的印象却是薄情冷血。这一点,似乎跟萧策很像。
“来人,送王妃回别苑。王妃身子不好,没有养好身体之前,不得踏出别苑半步。王妃乃金枝玉叶,你们要好好照顾王妃。”萧沂说着,放开萧清的下巴。
他皱紧眉头,看着手指,似乎是嫌脏,随手拿了一条帕子用力地擦拭。
只是手上那股让他恶心的黏腻感似乎擦不干净。
塞清就这样被送回了别苑。
美曰其名是养身体,事实却是对她实施软禁罢了。
塞清被推进了别苑,摔倒在地,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有多无知。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嫁给萧沂,就有机会爬上萧策的龙床?
萧策看不上她,就连萧沂这样的风流王爷也觉得她恶心,刚才萧沂透露出来对她的嫌恶,她看得真切……
萧沂赶走碍眼的塞清,又把孙宇浩叫到跟前问话。
“赵钰可有异动?”萧沂问道。
他曾经想拉拢赵钰,但是赵钰最后还是选择对萧策效忠,否则此次赵钰不会拿国监国权。
“赵大人每天下了朝便回到赵府,出府的时间很少。我们送进赵府的细作都被拔出来,无法得知赵府的具体动静。”孙宇浩回禀。
“赵钰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可惜不能收为己用。你去想办法,今晚约赵钰在天香楼喝酒。”萧沂沉吟片刻,下了一道命令。
“最近有不少朝臣想约赵大人,但赵大人都拒了,赵大人不好约。”孙宇浩没什么信心。
“好约的话本王也不会让你想办法。”萧沂一记冷眼扫过去,再补充一句:“找赵钰的弱点。再怎么说,他也是人,还年轻,总会有弱点。”
孙宇浩眸光一闪,突然想到赵钰的弱点不就是他的那位前妻,如今的皇后娘娘吗?
当下他便知道该怎么把赵钰约出来了。
是夜,天香楼。
萧沂这个贵人才现身,老鸨便亲自上前迎接。
萧沂这个人经历风月无数,王府养的那些美人个个花容月貌,哪怕天香楼的女人再美,在萧沂看来都不过如此。
(本章完)
第1476章 中了邪
老鸨当然也知道这位的身份,特意把最好的几个姑娘留在了三楼的厢房当中。
待进了备好的厢房,立刻就有几个姿容出色、气质不俗的美人进来伺候。
萧沂今日找赵钰有事要商量,孙宇浩称赵钰很大机率会现身,他估且在此等等。
在场的几个美人各司其职,弹曲儿的弹曲儿,倒酒的倒酒,倒也不敢上前对萧沂做些什么。
萧沂约莫等了两刻钟,终于有人进来,正是赵钰。
萧沂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眼,正对上赵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不得不说,秦昭的这个前夫年少有为,生得也俊美,典型的青年才俊。
早些年他听说过赵钰和秦昭的事,那时他还未见过秦昭。只听说秦昭曾对赵钰死心塌地,而且喜欢争风吃醋。
赵钰起先对秦昭不屑一顾,在和离后又怎么对秦昭上了心呢?
总不成如古人所云那般,失去了方知道珍贵。
赵大人,坐吧。萧沂懒洋洋的样子,姿态和此前一般无二。
赵钰在萧沂的对面坐下,有美人想上前为他斟酒,被他拒绝:本官不喝酒。
萧沂看着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禁失笑:不喝酒来天香楼做甚?
他说着,拍拍双掌,伺候的美人便退了下去。很快又来了两个美人,这两位美人一个妖娆妩媚,另一个清纯仙气,完全不同的风姿,却都是一顶一的美人。
赵钰却目不斜视,没有正眼看两位美人:不知王爷找下官过来所为何事?!
皇兄不在京都,如今是赵大人监国,本王只是想问问,在皇兄离京前可曾特意交待过赵大人什么?!萧沂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既然是天子近臣,赵钰知道的肯定比其他人多,或许还有一些绝密消息是其他人不知道的。
前提是,赵钰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赵钰看一眼凑到跟前的美人,陡然想起孙宇浩去赵府时提及了秦昭。
孙宇浩称萧沂有关于秦皇后的事情要跟他商量,他明知这可能是个骗局,再三犹豫后,还是忍不住来到天香楼。
下官人微言轻,所知甚少,或许殿下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下官?
赵钰见身畔的美人越凑越近,他淡然启唇:你们都去伺候殿下,本官身边不需要人伺候。
两个女人果然去到萧沂身边作陪。
此后萧沂和赵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无非就是打太极,这让赵钰心定了定。
孙宇浩说萧沂有关于秦昭的事情要跟他商议,但萧沂只字未提秦昭,反而不时提起萧策,这说明秦昭只是萧沂约他的幌子。
萧沂这几天的动静他都看在眼中,整天耗在宫中,还缠着秦昭不放。萧沂对秦昭的心思昭然若揭,在萧沂未得到秦昭之前,应该不会对秦昭不利。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赵钰随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天香楼。….
萧沂没从赵钰嘴里挖出一点有用的消息,自然是不高兴。
他自斟自酌片刻,摒退了两个女人,待孙宇浩入内才问道:你是用什么法子请来了赵钰?
孙宇浩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沂:卑职提及了皇后娘娘。恕卑职斗胆,若殿下从皇后娘娘着手,赵大人很可能松口……
萧沂重重放下酒杯: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何必把女人牵扯进来?
孙宇浩闻言急了: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若事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此事不可再提,动什么人都不能动皇嫂!萧沂冷声喝止。
孙宇浩知道
萧沂动了真怒,便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放低姿态:是,卑职知错。
秦皇后可真是祸水,一个个男人都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真倒,一个安王,一个赵钰,还有一个萧策,个个都像是失心疯一般。
不就是一个美一点的女人吗?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被秦皇后下了蛊。
若你敢阴奉阳违,本王要你的命!萧沂语罢,匆匆起身离开。
孙宇浩看着萧沂的背影,摇头叹息。
安王殿下为了一个女人置大业而不顾,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即便萧策这回中毒而亡,等安王殿下登基,不还是会为一个秦皇后寒了他们这些忠士的心?
萧沂回到安王府后,心里还惦记着秦昭。
秦昭躲进了寿康宫,他连见一面都难,更何况陪秦昭说说话?
又再忍了一日,萧沂瞅准时间,在下朝后去到寿康宫接人。
谁知他去到的时候,秦昭并不在寿康宫。
此后他又去坤宁宫,结果坤宁宫的奴才称秦昭去了养心殿。
待他去到养心殿,又听闻秦昭回到坤宁宫。
他在两座宫殿之间奔走了一个上午,却还是没能见到秦昭,这让他愤怒。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打算动用安插在宫里的诸多棋子。
待用了午膳,他收到了消息,秦昭此刻正在雍华宫。
他二话不说赶往雍华宫,谁知还是没能见到秦昭。
倒是左昭容突然上前对他道:秦姐姐让我跟王爷转达一声,王爷这样做不妥。
萧沂正对上左昭容温暖的眼神,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抛下这句,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红线看着萧沂的背影走远,摇头道:安王殿下怕是中了邪吧?那可是皇后娘娘,居然满后宫追着皇后娘娘跑,成何体统?!
左昭容淡然启唇:安王虽多情,但某些时候也像皇上那样专情。
安王府那么多的美人,还专情?红线觉得安王专情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左昭容淡扫一眼红线,若不是专情,安王怎么就放不下秦姐姐?罢了,这些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回吧。
红线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皇后娘娘能不通躲得过安王殿下的追捕……
此前秦昭本来在雍华宫小坐,在听到萧沂的脚步声往雍华宫而来时,便果断离开了雍华宫,往明园而去。
与此同时,还找人声东击西,让萧沂误以为自己去了御花园。.
一千万
第1477章 今晚她侍寝
秦昭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跟萧沂打照面罢了,哪怕是牺牲她的睡眠时间,闹得后宫沸沸扬扬。
萧沂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好说话,但她也知道萧沂好打发,如果能避免跟萧沂见面,便能省不少事。
秦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想着避一天是一天。
她也知道后宫众说纷纭,本来这些人就恨她独占龙宠。结果萧策一走,就招来萧沂这个风流王爷,大家还不是说她不守妇道?
没有了萧策在宫里镇场子,这些人也就变得放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甚至还有人说起她还没跟赵钰和离的时候,就勾搭上了萧策,才让萧策不顾一切把她这个下堂妇带进了东宫养着。
只能说现在的情况让后宫所有人高丨潮,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她也懒得去查是哪些人在制造流言蜚语,毕竟萧策安全回宫之后,就会解散后宫,届时后宫便能清静,因此现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厢萧沂从御花园再找到明园的时候,秦昭已去到另一座宫殿。
直到傍晚时分,他居然还没能见秦昭一面,这让他不能忍。
偏偏他还不能轻易调动宫中的禁卫军,侍卫也不听他的命令行事。
后来他索性就守在坤宁宫和养心殿外,笃定秦昭会回到这两个地方住宿。
结果他等了一个时辰,却听闻秦昭去了寿康宫留宿。
等他冲进了寿康宫,太皇太后正好整以暇地候着他,“阿沂,你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还这样冒失冲动?”
“我要见皇嫂!”萧沂也不装了。
他追了那个女人一天,连衣角都没看见,当真是把他当猴子一样耍弄。
“昭丫头身子不大好,已经在小佛堂歇下。宫里很快下钥,你想见昭丫头,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太皇太后端出长辈的架子。
萧沂憋了一肚子气,很想发作,但正对上太皇太后洞悉一切的眼神,他还是生生忍下:“孙儿告退。”
要逼秦昭露面,他有的是办法。他还就不信了,他今日见不着秦昭。
出了寿康宫后,他直奔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有不少侍从,所有人都没想到,萧沂突然间会杀过来,而且还不顾众人阻止,往秦昭的寝宫而去。
“安王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您不能进去!”开口之人是宝蓝。
宝珠、宝瓶、宝元和小林子都在秦昭身边伺候。
萧沂像是没听见宝蓝这话,径自下令:“本王担心皇嫂,今日便宿在这边。对了,把宝玉找过来,今晚她侍寝。”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变了脸色。
谁不知道当今皇后娘娘自进宫后身边就有了四宝,四宝当中每一宝都备受皇后娘娘看重。
另三宝都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唯有宝玉留在坤宁宫。
萧沂突然闯进坤宁宫,还拿宝玉开刀,无非是想用宝玉威胁皇后娘娘。
宝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对宝红使了个眼色。
宝红还处在震惊当中,没能反应过来,宝蓝只好低声道:“赶紧去通皇后娘娘报备此事。”
宝红终于反应过来,匆忙往养心殿而去。
去到了养心殿,她才知今日皇后娘娘宿在寿康宫,于是匆忙折道,跑去寿康宫找人。
那边秦昭以为这劳累的一天终于要过去,谁知萧沂给她玩这一出。
她听完后静默了半晌,在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在场都不是傻的,知道萧沂此举是为了逼秦昭露面。秦昭去了坤宁宫,就说明中了萧沂的算计,若不去,宝玉可能真就进了萧沂的安王府。
自家主子是重情重义之人,按理说不会不管宝玉的死活。
小佛内一片安静,最后秦昭还是起了身:“本宫去一趟坤宁宫。”
不就是会一会萧沂吗?算不得什么事。
“要不要跟太皇太后娘娘说一声?”宝珠轻声问道。
“皇祖母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多的刺激。就算皇祖母能帮一时,也不可能每次都帮忙,本宫暂时还能应付安王。”秦昭淡然启唇。
她只是想不明白,萧沂为何会疯成这样。
前世在萧策驾崩近两年,萧沂才开始展现对她的不轨意图,她也与之周旋了好几年。
这回萧策还好好的,萧沂就露出马脚,难道他就不怕萧策回宫后,秋后算账?
萧沂近几天的动静,这是摆明了破罐子破摔。
坤宁宫内,宝玉听到萧沂的命令后,恨不能直接撕了萧沂。
“小丫头敢瞪本王?!”萧沂看到宝玉递过来的凶狠眼神,觉得有趣。
宝玉冷声道:“奴婢身份卑微,没办法伺候安王殿下,要不安王殿下取走奴婢的性命好了。”
“你可想好了?你确实贱命一条,但你死了,皇嫂可得伤心难过,你舍得下皇嫂?”萧沂好整以暇地道。
宝玉握紧双拳,没有接话。
“且等着皇嫂来救你吧。”萧沂老神在在地道。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坤宁宫内就有了动静,秦昭在众人的陪同下归来。
秦昭直接往自己的寝宫而去,在看到跪倒在地的宝玉时,她的视线瞟向正坐在自己床上的萧沂。
萧沂见她看过来,语带调笑:“要见皇嫂一面可真不容易啊。皇嫂再不回来,臣弟可是直接就在这里宠幸宝玉了。”
秦昭冷眼看着萧沂,她也懒得废话,直接亮出龙玉:“见龙玉有如皇上亲临,安王,本宫命令你,你即刻出宫!”
萧沂看着秦昭手上的龙玉,心里头很不舒服。
每回都是这样,秦昭一亮出龙玉,他便落了下乘。
只要萧策还活着,这块龙玉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震赦住他。
“臣弟看中了宝玉,想带宝玉回王府,皇嫂以为如何?”萧沂仍稳稳地坐在床沿,没有离开皇宫的打算。
“本宫劝安王一句,莫太把自己当回事,本宫的人你也敢动?!”秦昭冷冷看着萧沂。
“正因为是皇嫂的人,臣弟才感兴趣。”萧沂起身,踱步到秦昭跟前,薄唇微掀:“时辰不早了,皇嫂早些安置。若皇嫂有个什么闪失,臣弟可是会心疼的。”
第1478章 殁了
萧沂温热的呼吸喷在秦昭的耳畔,秦昭握紧双拳,才忍住没对萧沂出手。
萧沂定定地看着近在跟前的女人好一会儿,这才风流倜傥地离开。
秦昭听到萧沂的脚步声远去,放下心来。
她上前搀扶起宝玉,“起来吧。”
宝玉默默站在一旁:“是奴婢连累了娘娘。”
“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只要是本宫在意之人,安王都可能拿来作文章,罪魁祸首是本宫。”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入座。
今天她手上有龙玉,才暂时打发了萧沂,接下来萧沂一定还会再为难她。
那厢萧沂回到安王府,胡氏立刻迎上前来:“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皇上安然回宫,定会第一时间找殿下算账。”
萧沂现在对秦昭不敬,又有那么多的人证,萧策若平安归来,那还不得治萧沂的罪?
“事态发展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皇兄死了,二是皇兄无恙。前者萧策再不是什么威胁,后者皇兄不会放过本王。本王现在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懂?”萧沂淡然勾唇。
他是了解萧策这个人的,他如果没能成功,萧策定会把怀疑目标锁定在他身上。毕竟早在此之前,萧策就看他不顺眼,派了不少人盯紧安王府。
此次塞斯暗暗筹备攻击大齐,萧策却提前知道这个阴谋。秦昭早在上个月就在查看医书,他怀疑是不是萧策已知晓他要下毒。
若真像他猜测的那样,他这条命只怕是也保不住。
如果他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那他最大的遗憾定然是秦昭。
胡氏想反驳,却也知道萧沂的话有道理,所以这就是萧沂不顾后果的原因吗?
“可能是殿下想多了。哪怕事败,皇上没证据,未必能治殿下的罪。”胡氏艰难启唇。
萧沂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给宫里传消息,本王要拿走秦昭手中的龙玉。”
以免他再去找秦昭的时候,秦昭故伎重施。
胡氏脸色微变:“殿下一定要这么做吗?”
她好不容易才往坤宁宫安插了一颗好棋子。
“棋子总要用在最适合的时候。”萧沂说着,往陆荷所住的别苑而去。
胡氏看在眼里,知道萧沂又是去找陆荷。
如今就连陆荷的恩宠都比她和罗裳多,就因为陆荷跟庄晴有来往,简直就是可笑。
翌日,秦昭也不再四处晃荡,老老实实待在坤宁宫。
反正她也避不开萧沂,只要有龙玉在手,萧沂多多少少会有所收敛。
只是她没想到,昨天她才放在梳妆台上的龙玉居然不见了。
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拿走龙玉,毫无疑问是内贼。
只需要仔细一想,她就知道是谁拿走龙玉了。她身边除了宝蓝,还有谁会背叛她?
不只是秦昭想到了,宝珠也想到是谁拿走龙玉。
“娘娘……”
“让宝蓝进来。”秦昭倒也没有很意外。
很快宝蓝入内,跪倒在秦昭跟前。虽然秦昭什么也没问,但她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一直以来,秦昭也在防备她,她这颗棋子的作用并不大。现在她成为废棋,是生是死都只是秦昭一念之间的事。
“你没什么想说的?”秦昭的视线定格在宝蓝的头顶。
宝蓝抬头看向秦昭:“龙玉是奴婢拿的,奴婢无话可说,但凭娘娘处治。”
“安王给了你什么好处?”秦昭还是有点好奇。
萧沂这个人风流多情,看起来就是一个废物王爷,但是为萧沂卖命的人很多。
若无意外,宝蓝也是胡氏培训出来的人之一。
“奴婢只见过安王殿下几回。不过从奴婢记事起,奴婢就是为那个人办事。”宝蓝回得笼统。
秦昭若有所思:“大概意思就是被洗脑了呗。”
宝蓝默然不语。
“你这颗棋子轻易就被安王舍弃。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你就不想活?”秦昭还是不能理解。
宝蓝一脸茫然,好一会儿她才道:“奴婢的命运早在进宫的那一日就注定了。”
不是她不想活,而是她没法活。
秦昭一愣,突然间明白宝蓝这话的意思。
下一刻,就见宝蓝捂腹倒地,唇际溢出一口乌血。
宝珠看到这一幕大骇,秦昭却神色漠然。
她早该想到的,既然宝蓝是颗废棋,再无价值,萧沂就不可能再留着这颗棋子。
“奴、奴婢也、也想有一个像娘娘这样好的主子……”
宝蓝挣扎着说完这句话。
她眼中的焦聚渐渐化为虚空。她不只一次想过,如果她是秦昭的四宝之一就好了。进坤宁宫这些时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轻松、最惬意的日子。
她其实并不后悔来到秦昭身边伺候,哪怕秦昭从来不曾信任过她,她后来还是不自觉地把秦昭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看着宝蓝在自己跟前断了气,秦昭心里不好受。
宝珠怕她情绪波动厉害,影响安胎,忙命人带走宝蓝的尸首。
“小林子,好好安葬宝蓝。”秦昭上前,阖上宝蓝空茫的双眼。
宝蓝性子沉稳,很多时候跟宝珠很像,但或许是有人特意把宝蓝培养成宝珠这样的性子。
就不知道宝蓝原来的性子是怎样呢?作为棋子,宝蓝并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坤宁宫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一向沉静稳重、人缘极好的宝蓝突然间殁了。
这件事很快在后宫传开,都说是宝蓝做错了事,才被秦昭处死,但几乎没有几个人去关心宝蓝真正的死因。
大家只觉得秦皇后过于恶毒,怀上了龙嗣也不为孩子积福,竟对自己的近侍下黑手。
萧沂下朝后,偶尔听到有宫人和内侍在背后说秦昭的坏话,他直接命令侍卫拔了这几人的舌头。
这件事很快也传了开去,萧沂恶毒的手段跟此前萧策处治手段极其相似。
一时间人人自危,不敢再在背后议论秦昭。
萧沂去到坤宁宫,这回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人拦他。
他心下有些意外,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去到书房。
秦昭正在看书,他好奇地凑上前问道:“昭昭,你在看什么?”
——
宝子们元宵节快乐!
(本章完)
第1479章 爱上了就是一辈子
秦昭有片刻的恍神。
她记得前世萧沂也是自来熟,唤她昭昭。刚开始她还会阻止,但没什么效果,最后她也就不做无用功了。
前世萧策都不曾这样唤过她。
“安王,本宫和你做个交易吧。”秦昭示意萧沂去一旁坐下。
很快宝珠沏了一壶茶过来,秦昭亲自为萧沂倒了一杯,递到萧沂跟前。
萧沂看着秦昭如青葱一般的玉指,心跳陡然加速。
那颗跳跃的心,仿佛要跳出口腔那般,不受他的控制,就只是因为她这纤纤十指。
他一时情难自禁,想趁机握住她的手。
秦昭却似知道他的意图,突然退开,把茶杯放置在案桌上。
萧沂觉得有点可惜,他方才差点就抓住了秦昭的柔荑。
鉴于这是秦昭亲自斟的茶,他不喝倒是可惜了。
“昭昭,说说你的交易。”萧沂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
他早就想叫秦昭的闺名了,“昭昭”二字萦绕于齿间,果然不同一般的缠绵。
秦昭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一会儿后,她故作轻松姿态:“安王风流倜傥,应该也不屑于做勉强女人的事。这样吧,本宫跟安王来做一个交易。”
“说说看。”萧沂来了兴趣。
“若安王能坚持十五天不见本宫,半个月后本宫给安王弹奏一曲,如何?”秦昭道出自己的计划。
如果萧沂能答应这个交易,萧沂半个月都不会再来打扰她。
而且只是给萧沂弹一曲,这不算什么大事。
萧沂唇畔勾出一抹邪佞的笑意,“这个交易,臣弟亏了。”
忍十五日不见她才能听她弹奏一曲,这个交易不划算。
但她能心甘情愿为他弹奏一曲,这个条件让他很心动。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提出的交易都这么有意思。
“若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本宫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男人?”秦昭淡然启唇:“皇上就不一样了。若皇上喜欢本宫,本宫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应允。”
萧沂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到后来听到萧策的名字就很不爽。
“若你跟了我,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萧沂觉得这一点有必要说清楚。
秦昭在心里呵了萧沂一脸。
她现在是皇后,为什么要跟萧沂这个王爷?而且萧沂这么脏,他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本宫没跟萧策之前,萧策也是对本宫有求必应。所以呢,你说你喜欢本宫,就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吗?让你半个月不来见本宫,考验考验你的耐力,这样都不能答应?说来说去,安王你确实差萧策太远。”
秦昭一张嘴皮子利索,噼呖叭啦说了一堆,让萧沂应接不暇。
萧沂觉得跟秦昭说话就是有意思,他心情很不错:“昭昭的话确实有道理。这样吧,明天开始我试试。不过我难得来一趟,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甜头尝尝?”
秦昭一听这话提高了警惕心:“你想做什么?!”
萧沂走到秦昭跟前,高大的身影让坐着的秦昭有点压迫感。
她眉心不自觉地微皱,如果萧沂敢对她动手动脚,她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萧沂当然看到秦昭紧张的样子,他拿起秦昭手里的书,“昭昭给我念这一页书吧。”
秦昭暗忖她为什么要为他读书?
她正想反驳,萧沂又道:“你想想啊,我要再隔十五天才能来见你,你不给我一点甜头尝一尝,要我怎么熬过这艰难的十五天?反正你也没吃亏,是不是?”
秦昭心念一动,觉得这话是有些道理。
只要萧沂不对她动手动脚,又能快速打发萧沂离开,何乐而不为?
“本宫若读了这一页,你需得即刻离宫!”秦昭再加一个条件。
萧沂轻挑修眉,觉得这个女人是一点亏都不吃:“成交!”
秦昭随便挑了一本道德经,只当是给自己腹中的娃娃胎教。至于萧沂?当是空气吧。
萧沂挑了一个离秦昭较近的位置坐下,认真倾听她读书。
秦昭的声音是好听的,并不似一般的女子娇嗲,可能是过于刻意,显得有些呆板,但这不妨碍他专注倾听。
他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定格在秦昭的红唇上,突然很想尝尝它的味道。
去年龙抬头那一日,他都没敢亲亲她,现在她活色生香地坐在自己跟前,怎不叫他心猿意马?
若是其他女人,他直接就下手了,从来不需要瞻前顾后。
这一刻明明那么想触碰她,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秦昭正在暗中警惕,以最快的速度读完一页,而后看向萧沂:“安王,你可以出宫了!”
萧沂正听得专注,不想会这么快读完。
他好不容易才能和秦昭多说几句话,却这么快要离宫。但在秦昭的冷眼注视下,他还是起身:“好。”
待走了几步远,他忍不住回头问道:“秦昭,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上本王?!其实和皇兄相比,本王也没那么差,不是么?”
他就是后院里的女人多了一些,但若有了她,他可以遣散那些女人。
“感情从来都只是两个人的事,本宫心悦之人是皇上,爱上了就是一辈子,没有多余的感情再给第三者。安王是不是比皇上好,这都不是重点。”秦昭难得说一句真心话。
如果她喜欢的是萧沂,即便萧沂有再多的缺点,她都会上心。但如果不喜欢萧沂,萧沂再好她也不喜欢。
萧沂闻言有些失落,“如果我是皇兄就好了。”
他黯然转身,踱步离开坤宁宫。
宝珠见萧沂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还是娘娘有办法,轻易就打发了安王殿下。”
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安王并没有那么难对付。”
她有前世的经验,跟他打了几年的交道,也没让萧沂碰她。希望这一回,萧策能早点回来,如果能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回来,那最好不过。
只是离生产还有好长的时间,她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萧沂离开后不久,吴惜柔来到坤宁宫。
“安王没有为难姐姐吧?我听闻安王才离开坤宁宫,而且宝蓝也死了?”吴惜柔直奔主题。
(本章完)
第1480章 阻止不了
秦昭揉揉眉心:“宝蓝是安王的人,偷走了皇上给本宫的龙玉。至于安王,他暂时不会对本宫做什么。”
“安王这样自由出入坤宁宫,总归对姐姐的声誉不好,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安王进不了坤宁宫?”吴惜柔又道。
秦昭轻抬眼睑,只是摇头。
萧策临走前给了她调动禁卫军的兵符,这件事除了宝珠和她知道, 没有第三者知晓。
目前来说,还不需要动用兵符,且看看萧沂还有什么招式。
关键的东西需得用在关键时刻,不至于现在就急于亮出自己的底牌。
虽然名声重要,但是不及她的性命和腹中的孩子重要。
“总之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地方,只管出声, 我会尽全力相助。”吴惜柔见秦昭不欲多说,便也不再继续追问。
“妹妹有心了。”秦昭说话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近,这脚步声的主人是左昭容。
不多时,左昭容便来到了书房,见吴惜柔也在,她松了一口气:“妹妹生怕秦姐姐有个什么意外,特意赶过来看看。”
秦昭莞尔一笑:“本宫好好的,没事,妹妹且放心,坐吧。”
她让宝珠给左昭容斟茶,左昭容喝了一口才道:“安王没有为难姐姐吧?”
“左妹妹问的问题跟吴妹妹一样。”顿了顿,秦昭又道:“安王虽然行为不端,但对本宫还算尊敬,不至于真对本宫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左昭容闻言很是意外:“不是都说安王风流么?安王又对姐姐那样痴迷,怎会忍得住……”
秦昭闻言看向左昭容,左昭容这才觉得自己话太多。
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都怪我来坤宁宫的路上听到有宫人和嬷嬷乱嚼舌根。说真的, 姐姐还是要注意一下, 现在后宫流言四起,对姐姐的声誉很不好,我最怕皇上回宫后听到这些心疼姐姐。”
“本宫也心疼皇上,至今本宫都没有收到皇上的消息。”秦昭勉强打起精神:“没事,安王暂时应该不会进宫了。”
左昭容和吴惜柔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困惑。
吴惜柔没能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确定安王最近不会进宫?可是姐姐用了什么法子?”
秦昭微微摇头:“本宫不确定,只是希望那法子管用吧。”
她心里没底。
同样的法子她在前世倒是用得很熟练,似乎也很管用,只是不知萧沂这回上不上钩。
“姐姐用了什么法子制止安王进宫啊?”左昭容也有同样的好奇心。
秦昭想起自己跟萧沂提的那个交易,难以启齿,“不知道管不管用,先且观察两日再看。”
左昭容见秦昭不愿意回答,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陪着秦昭坐了一个时辰,又在坤宁宫用了午膳,才各自离去。
秦昭以为自己和萧沂的交易已达成,或者说,可以拖延几天时间也好。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下了早朝后, 萧沂居然又出现在坤宁宫。
秦昭木无表情, 看着萧沂对自己行礼:“皇兄不知何时会回宫,臣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可浪费每次可以跟皇嫂见面的机会。再三斟酌之后,臣弟决定来看看皇嫂。皇嫂忙自己的,不必理会臣弟。”
这倒是萧沂的大实话。
他这次的感觉不太对,总觉得萧策会安安稳稳回到京都。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抓住每个接近秦昭的机会。
如果明天就是他的末日,那么多看秦昭一眼也是赚的。
秦昭静默不语。
她最担心的就是萧沂对她动手动脚,但就这样让萧沂跟着她,除了后宫其他人觉得不妥,她作为现代人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
至于什么名节不名节的,她也没那么看重,毕竟关于她的流言有很多,她知道自己和萧沂之间清清白白就够了。
萧策到时回宫,她可以和萧策解释清楚。
她其实也不明白萧沂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如果说她跟萧策有两世姻缘,那她和萧沂定是两世孽缘。
前世是萧策驾崩后,萧沂成为摄政王,和她经常打交道,萧沂才渐渐对她产生兴趣。
这一世她跟萧沂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萧沂对她的兴趣又是从何而来?
秦昭尽量留在室外,让众侍从跟紧她一些,在人多的地方,萧沂不至于对她动手动脚。
只是宝珠担心她走久了太累,特意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在树下看书,打发时间。
萧沂有样学样,着人搬来了一张凳子,美曰其名看书,但是注意力都放在秦昭的身上。
秋水看到这一幕,皱紧眉头,她对宝珠使了个眼色,并走远一些。
宝珠只好去到秋水身畔,小声道:“你想说什么?”
“咱们得想法子赶走安王殿下。”秋水冷声道。
安王对皇后娘娘的意图不加掩饰,而且外男进入坤宁宫,这对皇后娘娘的声誉有很大影响。
等皇上回宫了,皇后娘娘也不好向皇上交待。
“娘娘都没办法,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宝珠愁眉不展。
她也想为主子分忧解难,但那位是安王,行事不顾一切,身份上也压了她们这些奴才一头。
“所以才让你想办法。”秋水一咬牙,“要不我去引丨诱安王殿下,然后再让娘娘抓奸,娘娘一怒之下赶安王殿下出宫……”
“你别乱出主意。目前来看,安王殿下不曾对娘娘不敬,先观察一番再作打算。”宝珠觉得秋水出的是馊主意。
秋水无奈,只好就近盯着萧沂,她只恨自己的力量微小,护不住这么美的皇后娘娘。
只不过像皇后娘娘这样的美人,是个男人都会扛不住吧?换她是男人,她也会喜欢这么有个性的绝色美人。
萧沂本来没注意到秋水这个宫女,但是秋水看秦昭的视线过于火辣直白,他不悦地道:“秋水,你盯着皇嫂看什么?!”
秋水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她轻咳一声,抬头道:“皇上命奴婢们护好皇后娘娘,奴婢当然要看紧一些。”
这登徒子安王竟还有脸问她。
(本章完)
第1481章 纂位……
秦昭听到秋水这话哑然失笑。
萧沂见板着脸的秦昭突然间笑了,很是惊艳,一时间竟移不开视线。
“秋水,你会说话多说几句。”萧沂对秋水下令。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无语,这安王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皇后娘娘的男人。
秦昭看一眼萧沂,又看一眼无语的众人,遂对萧沂道:“安王在坤宁宫待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该回王府了?”
“臣弟想陪皇嫂用午膳,可以吗?”萧沂看秦昭的眼神很专注。
秦昭知道他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便也懒得搭理:“安王坐吧,本宫再去走走。”
她随后交待宝珠,早点用午膳,这样就能让萧沂早点离开坤宁宫。
于是一刻钟后,进膳时间就到了。
萧沂很热情地帮秦昭布食,秦昭把他挟的菜都放到一旁,并没有领萧沂的情。
萧沂一点也不在意,能跟秦昭这样吃一顿饭,他觉得也是新奇的体验。当然,如果秦昭能够再热情一点,对他笑一笑就更加好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午膳,萧沂才依依不舍离开坤宁宫。
秋水见萧沂终于走远,问秦昭道:“娘娘为什么不让侍卫阻止安王殿下接近娘娘呢?”
“本宫不想把安王逼急了。”秦昭正色道。
前世她也曾激怒过萧沂,萧沂那回差一点把她给强了。
她最怕的是狗逼急了跳墙,发生宫变,萧策又不在,她还要护着小原子和腹中的孩子,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既然能用温和的法子稳住萧沂,她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呢?当下怀柔政丨策更为妥当。
秋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
“目前为止,本宫能应付萧沂。你们别看表面上萧沂看来无害,但他有城府,宫中也有不少他的人。只是他也和本宫一样,非到必要时刻不会对本宫做什么。”说及此,秦昭的视线定格在秋水脸上:“往后你不可做激怒安王的事,本宫需要维持住现状,明白了吗?”
秋水忙应道:“奴婢明白了。”
秦昭闻言笑了:“你们别担心本宫,应付安王,本宫有很多法子。”
像今天这样平和的局面,就已经很好。
最怕的就是场面失控,有人比萧沂更急,例如萧沂的门客,例如胡侧妃……
正如秦昭所担心的这样,胡侧妃确实急了。
她早已听闻萧沂在宫中所做的事。
萧沂一个上午都耗在坤宁宫,竟然已经不管不顾到这种地步。这若是萧策平安归来,知道萧沂对秦昭如此不敬,萧策怎么可能还留萧沂?
萧沂为了一个女人真是昏了头。
难道不应该趁萧策在战场上的时候发动宫变,趁机夺位吗?
她早早等在垂花门前,好不容易才看到萧沂的身影,她急忙迎上前道:“殿下怎的现在才回府?”
萧沂淡扫一眼胡氏:“有事?!”
胡氏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急切,她声音放得轻柔:“妾身见殿下这么晚还没回来,担心殿下,怕宫里发生什么意外。”
萧沂想起今日陪秦昭一个上午,感觉自己也有了属于萧策的福利,他不禁露出一点笑意:“本王在皇宫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胡氏见过萧沂很多种笑容,大多数是坏男人的笑容,或者是勾丨引女人的邪笑,又或者是风流意味的笑容,独独此刻看到的温暖笑容,她以前从未见过。
是因为秦昭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秦昭已经有萧策了,为何还勾丨引萧沂不放。
“可是妾身担心殿下。”胡氏挽上萧沂的手臂。
萧沂却推开她:“离本王远一点。”
胡氏脸色微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成见过秦昭后,她连碰他一下,他都不乐意吧?
“你身上的脂粉味道太浓,本王觉得刺鼻。”萧沂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话是事实。
秦昭身上就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各种香味,唯有清淡的皂香,或者还有她自身携带的清香,总之好闻。
胡氏方才一靠近他,他就受不了那股味道。
胡氏就这么看着萧沂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她一咬银牙,追上去问道:“皇上不在皇宫,殿下不趁机做些什么吗?”
例如暴发一场宫变,彻底夺走萧策的皇位。
萧沂冷眼看向胡氏,再看向周遭:“胡氏,本王劝你闭上你的嘴。若你闭不上嘴,本王可以代劳!”
胡氏没想到萧沂会给这样的答案,她不解地问道:“殿下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你给本王安份些,莫给本王添乱!”萧沂抛下这句话,甩袖而去。
只剩下胡氏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萧沂居然完全没有发动宫变的想法。
胡氏站在原地胡思乱想,萧沂回到自己的别苑后,好心情也一扫而空。
他不是没想过发动宫变。如果下毒计划失败,萧策回宫后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如果想绝处逢生,那就只有发生动宫变。
其实安王府那么多的女人,他一个都不在乎,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人只有秦昭。如果真有什么不舍,那一定是秦昭。
他既然对皇位有野心,肯定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失败后要赔上自己这条命。
孤注一掷的结果,就是纂位。
而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唯有神机营的提督是他的人,其他五军营和三千营提督都是萧策的死忠部下。
据他所查到的消息,萧策临离宫时,把整个禁卫军的兵符交给了秦昭。
如果他要发动宫变,单单一个神机营是绝无胜算的。他最顾忌的一件事,是他不想跟秦昭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他也很确定一件事,他如今冒冒然发动宫变,萧策又是有备而出宫,早就对他有所防范,他发动宫变成功的机率太过渺茫。
若皇位唾手可得,他怎么可能还能无动于衷?
偏偏他没有一点信心。时间上太仓促,而对萧策的大臣又很死忠,他很难找到空子。
孙宇浩进来时,就看到萧沂束手站在窗前,神色凝重。
(本章完)
第1482章 这是嫉妒
“殿下是担心下毒一事难成么?”孙宇浩上前递了一杯茶。
萧沂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本王总觉得皇兄此次似乎能预知先机,皇嫂前些日子废寝忘食研究医书就是先兆。”
若是这样,下毒一事肯定不成。
“或许是殿下想多了。”孙宇浩安抚道。
“你再派一批死士刺杀皇兄!”萧沂冷声下令。
孙宇浩一愣,没想到萧沂终于决定用这个法子。
说起来安王还是不够狠,以前有很多机会,但萧沂还是顾念萧策这些年对他的放纵,没有用过刺杀的法子。
唯一的一次,还是去岁龙抬头那一日,只不过目标是秦昭,志不在要萧策的命。
这回萧沂终于愿意出手,是因为确实对萧策动了真正的杀机。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孙宇浩忙应道。
萧沂挥挥手,示意孙宇浩可以走了。
孙宇浩离开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萧沂孤站在窗前,看着明亮的天光,心却在心沉。
他就像一个没有回头路的赌徒,一意孤行,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一时间他觉得留在宫外没什么意思,如果事败,他也没有活路,还不如多看两眼秦昭。
可笑的是,他风流半生,到最后竟然也会有舍不下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还那样憎恶他。
第二天秦昭还在安睡,却被人推了又推。
怀孕后,她的睡眠质量并没有那么好。一方面担心萧策的安危,另一方面她担心萧沂乱来。
在一般情况下,宝珠她们不大会阻止她睡到自然醒。
今天有人推她,自然是有情况。
秦昭睁开迷朦的双眼,就看到宝珠朝自己呶嘴。她往旁边一看,果见萧沂不知何时坐在了床前。
他今天穿得有点骚气,一袭红色衣袍,衬得他风流倜傥,眉眼含情。
“皇嫂睡着的样子真好看。”萧沂笑容满面,眼里是满满的欢喜。
秦昭轻吐一口气,只庆幸自己受过现代教育的熏陶,对男女大防没那么在意,否则这种情况下她可以直接去死了。
“本宫要起身了,麻烦安王回避一下。”秦昭如水一般的眸子就这么看着萧沂。
萧沂当然不想走开,但被秦昭这双清泠泠的美目看着,他莫名就有点心虚,神不自觉就转身离开内室。
“娘娘为什么不派人阻止啊?!宝元的功夫还不错,应该能阻挡一二的。”宝珠忙着为秦昭更衣,不忘道出心里的困惑。
“宝元打不过他,不过是徒劳。动静闹大了,后宫更多人看本宫的笑话。没事,目前来说本宫还不想跟安王撕破脸。”秦昭心道她还是能跟萧沂抗衡的。
只要不跟萧沂加深矛盾,就算是她赢,她要保持现在的平衡局面。
宝珠轻叹一声:“奴婢是心疼娘娘。”
若皇上在皇宫就好了,安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胆大包天。
“有什么好心疼的,本宫又没受委屈。”秦昭洗漱时还在疑惑,为何萧沂今天来得这么早。
看这情况,萧沂应该是没上早朝就过来了。
这时早膳已然备好,萧沂早已坐在餐桌旁,见秦昭来了,他就想上前搀扶。
秦昭避开他的触碰,漠然开口:“安王坐吧,来者是客。”
这是提醒萧沂,别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坤宁宫的主子。
萧沂笑笑,“这么多年了,臣弟还陪过皇嫂用早膳呢,今儿有口福了。”
秦昭未置可否,懒得搭话。
早膳期间,萧沂对秦昭嘘寒问暖,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萧沂是秦昭的男人。
秦昭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不会少一块肉。
她对宝珠附耳交待一番,宝珠会意,便着手去安排。
没过多久,便有司乐司的乐伎来到坤宁宫,为秦昭献歌舞。
本来大家还没多想,只觉得有些古怪,平日里皇后娘娘和皇上从没有在平日里让她们献艺的习惯,今儿个突然破例,确实稀奇。
在看到还坐着一个风流倜傥的安王时,大家的心思便开始活络了。
相较于在司乐司当值,当然还是安王府更吸引人。
虽然大家不能明目张胆地骚首弄姿,但给萧沂眉目传情还是没什么难度系数。
一时间,大家也都忽略了秦昭的存在,个个都往萧沂跟前凑。
萧沂半辈子都在风月场里过来,当然知道这些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平素他风流惯了,刚开始也没在意,在后来看到个个都往他跟前凑的时候,他下意识就看向秦昭,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只见秦昭神色安然,似乎对这场歌舞很满意,似看不到这些对他眉目传情的女人。
他本来正在喝茶,突然间觉得这些歌舞吵得他头疼,便重重放下茶杯,冷声道:“停!”
众人立刻歌舞,还有一个刚刚扭着纤腰到了他跟前。
他没有正眼看,喝斥道:“皇嫂怀有身孕,莫吵着皇嫂安胎,所有人退下!”
司乐司众人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看向秦昭。
“本宫去外面走走,你们继续表演,莫怠慢了安王。”
秦昭说完,宝珠立刻上前搀扶。
余下司乐司众人暗自窃喜,正要继续勾搭萧沂,萧沂却突然起身,追了出去。
秦昭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微微皱眉。
她倒是希望萧沂能被美色所惑,暂时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可惜效果不好。
宝珠听到秦昭的叹息声,问道:“娘娘怎么了?”
“想皇上了,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能回宫,本宫和孩子都在等着他。”
萧沂洽好追了过来,清楚听到秦昭这番话。
他握紧了双拳,心下难得涌现一种情绪,他知道,这是嫉妒。
他自小就嫉妒萧策,明明他只是晚出生一点,储君之位就和他擦身而过。因为和赵家走得近,萧策经常去赵府走动,于是又和秦昭有了交集。
如果他比萧策早一点遇见秦昭,秦昭指不定会倾心于他。
“皇嫂安心养胎便是,其它人和事莫多想,臣弟会经常陪在皇嫂身边。”萧沂抛开思绪,去到秦昭身畔,和她并肩而行。
(本章完)
第1483章 不是同路人
秦昭像是没听见萧沂说话,径自对宝珠道:“陪本宫去书房。”
宝珠应下,搀扶秦昭往书房而去。
萧沂看着秦昭冷漠的侧脸,突然追上前,拦住秦昭的去路,又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秦昭,你说说,如果没有皇兄,你会不会喜欢我?”
宝珠闻言皱眉,暗忖这个安王真是个不知礼数的,竟然敢对娘娘不敬。
秦昭看着萧沂,神色未变,回得干脆利落:“不会。”
她给的还是同一个答案。
“你怎么就如此肯定?!如果这世间没有皇兄,你总得要嫁人,没有皇兄,你怎么就确定不会喜欢我?!”萧沂逼近秦昭,不愿意相信秦昭的说词。
“本宫不瞎,不至于蠢到看上渣男。”秦昭直言不讳。
于她而言,萧沂就是没有底线的渣男。
饶是萧沂脸皮够厚,在听到秦昭的“渣男”二字,还是变了脸色。
“你觉得我是渣男?!”好一会儿后,萧沂笑开了。
秦昭看到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觉得有些森冷,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过于直白。
当前她的策略是稳,而不是激怒萧沂。把萧沂惹毛了,对她这个孕妇没好处。
“敢情安王自我感觉还挺好?”秦昭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
她语气中浓浓的讽刺意味只要没有耳疾都听得出来。
萧沂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是“渣男”二字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他顶多就是女人多一些,而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他从来没有逼任何一个女人跟他。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就是渣男了?!”萧沂生生逼下心头的燥意,耐着性子问道。
“安王是不是渣男,本宫没兴趣讨论,只要安王别来烦本宫即可。”秦昭不想跟萧沂讨论这种事,这没有任何意义。
“是因为我女人多?”萧沂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秦昭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总不成你嫉妒我女人多?!”萧沂故意混淆秦昭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秦昭不喜他,更不可能嫉妒他后院的女人,此刻无非是想激怒她罢了。
秦昭只是看萧沂一眼,没有接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她进了书房,随手找来一册话本打发时间。
萧沂不想让秦昭好过,夺走她手中的话本,“皇嫂就喜欢看这样的东西?”
秦昭被抢走话本也不生气,另外又找一本兵书来看。
萧沂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话本上,无非就是民间故事。内容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相中了一位大家闺秀。
再后来历经了一些挫折,最后成亲的故事,算是圆圆满满。
他没觉着这样的故事好看,更无法理解这样的话本有什么好看的,但方才秦昭看得津津有味。
他见还有其他话本,便大致翻阅了一遍。
故事大同小异,内容关乎爱情,多数是喜剧,也夹杂了一些悲剧。
只是这些内容都有同一个相似点,喜剧的是双方对彼此忠贞,悲剧则是男主移情别恋。
他突然间明白秦昭为什么说他是渣男了,无非是他后院女人无数,秦昭觉得他对感情不忠,是以觉得他是渣男?
不是所有男人都有三妻四妾么?
但一想到萧策,他隐隐就知道秦昭为何对萧策情有独钟。萧策作为帝王,拥有三宫六院,可萧策从来不碰除秦昭以外的妃嫔。
哪怕是秦昭不易受孕,萧策都不曾碰其他妃嫔。
就这一点来说,萧策确实让他佩服,他自问做不到。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萧沂还在琢磨这件事。
若他有朝一日成为皇帝,拥有后宫三千,哪怕秦昭跟了他,他能忍住不碰秦昭以外的女人吗?
他觉得,自己是没有信心的。
“皇嫂,大齐没有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就连皇兄也有三宫六院,不是么?”萧沂说这话时,底气不足。
秦昭只是淡扫一眼萧沂,并没有打算和萧沂争论什么。
“皇嫂不认同臣弟这话?”萧沂被秦昭看得心慌,也心虚。
“本宫和安王的爱情观不同,自然无话可说。”秦昭淡然启唇。
哪怕是她前世被萧策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她也无法容忍萧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人。前世的萧策对她再冷漠,也不曾宠幸除她以外的女人,这才是支撑她一直缠着萧策的底气。
如果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身体忠诚都做不到,这样的喜欢哪怕是削皮剔骨,她也一定会割舍。
萧沂语塞,饭菜也突然不香了。
“那皇嫂的爱情观是怎样的,可以跟臣弟说说吗?”萧沂放低姿态。
秦昭慢条丝理地用膳:“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宫和安王就不是一个道上的人,何必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萧沂变了脸色:“秦昭——”
秦昭看过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讥诮意味。
萧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他耐着性子道:“皇嫂怎就确定和臣弟不是一个道上的?或许走着走着,皇嫂就会发现自己跟臣弟其实是一路人……”
秦昭突然放下碗筷,脸色沉静的样子。
“既然安王执着,那本宫就跟安王说道两句好了。本宫初见萧策的时候,他还是太子。初时见他时,本宫身体破败,身体瘦小,容貌也不起眼,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嫌弃本宫,还好心把本宫带进东宫养病。后来在御花园,萧策在无意间损毁了本宫的声誉,为了对本宫负责,本宫做了他的良娣。从一开始,萧策对本宫就不是见色起意。”
萧沂不怒反笑:“难道本王对你就是见色起意?!”
“安王难道能否认,不是因为本宫当时是受宠的良娣,才故意接近本宫的吗?!”秦昭冷声反诘。
萧沂被秦昭的一句话噎得答不上来。
因为秦昭说对了,初初他接近秦昭,是因为秦昭的身份特别。萧策那时候还从来没对哪个女子那样好,他便开始故意接近秦昭。
只是他也没想到,最后自己会沦陷。
若他知道,或许他就不会去接近秦昭,让自己变得现在这样不理智。
(本章完)
第1484章 荒唐
“哪怕是当时萧策还没爱上本宫,他也没有碰除本宫以外的女人。萧沂,你拿什么跟萧策比?拿你王爷的身份和他帝王的身份比较,还是拿你风流下流的性子跟他这辈子只爱本宫一人相比?”秦昭说及此,视线往萧沂的下半身瞟,讽刺意味更浓了:“你觉得遇见过像萧策那样的男人后,本宫会看得上你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种丨马?!”
她本不欲跟萧沂争论,萧沂偏要自取其辱,既如此,她会让萧沂知道连萧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她不再看萧沂难看的脸色,起身走远。
身后传来萧沂翻餐桌的声音,她轻挑眉头,未曾回头看一眼。
被羞辱了一通的萧沂发泄了一通怒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坤宁宫。
他生在皇室,自小便身份矜贵,哪怕不是太子,那也是龙子皇孙,哪一个见到他不是把他捧得高高的?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像秦昭那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不对,是把他踩在脚下奚落讽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放在心上的。
他气急败坏地出了皇宫,也不想回王府,索性去了天香楼。
老鸨没想到他会大白天过来,这里的姑娘们白天都休息,只有晚上才营业。可这位是大金主,她也不好把人赶走。
“把最好的带到本王跟前!”萧沂说着,自己找了个厢房坐下。
老鸨不敢有异议,很快就把天香楼最美的几位姑娘带到萧沂跟前。
这几位姑娘一见到萧沂,就像蜜蜂见了糖,抢着在萧沂的身边坐下。
萧沂习以为常,一手搂了一个,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秦昭的话突然闯进他的耳帘:下半身思考的种丨马。
他低头看向两个往他怀中蹭的女人,突然意识到秦昭的话没毛病。他确实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美人他都可以上。
萧策呢?作为大齐君王,哪怕在没遇见秦昭之前也不曾有过任何女人侍寝。在秦昭出现后,就只诏幸秦昭一人。
无论让什么女人来选择,谁都会挑选像萧策那样专一的男人吧?
他放开身畔的两个女人,冷然下令:“去找话本过来。”
三位姑娘面面相觑,没想到萧沂会突然下一个这样的命令。
她们不敢有异议,很快找来了话本。
大家平日里除了学习歌舞,学习怎么讨男人喜欢,闲暇时间就是看话本打发时间。
现实中她们只会伺候男人,但人人心中渴望的都是离开天香楼,能遇到一个良人为自己赎身。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不现实,她们只能在话本中寻找寄托。
“你们都喜欢看话本?!”萧沂看完话本后,觉得都是千遍一律的故事情节,没什么新颖的。
几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点头:“是。”
“为何?”萧沂随口问道。
一个姑娘站出来应话,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无非是向往话本中的故事,希望自己得遇一个知心人能为自己赎身,从此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这不可能实现。”萧沂出言讽刺。
另一位姑娘听得这话应道:“哪怕不能实现,还是希望有这么一天来到。这世间哪位姑娘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当然,她们这辈子是不能指望了,只盼着下辈子投胎能投好一点,哪怕那个人穷一点,只要待她好,那就足够了。
萧沂怔了怔,突然在想秦昭和萧策那样的算不算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萧策不是还有三宫六院吗?哪怕那些人只是有名无实。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突然明白秦昭不喜他是对的。哪怕不是萧策,也不可能是他,秦昭爱恨那样强烈,怎么可能对他这样处处留情的人上心?
以前他一直觉得是只要没有萧策,秦昭就会喜欢他,如今才知他想问题太简单。
秦昭不是他安王府的那些女人,从来就不是。
是他高估了自己,也是他低估了秦昭。
他顿觉无趣,离开了天香楼,往安王府而去。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到安王府后,萧沂召集了所有王府后院的所有女人。
要说整个京都,除了皇宫,占地面积最广的就是安王府,是以安王府也安置了很多美人。
只是今日所有女人聚集在一起,他才知道居然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千娇百媚,但有很多他连名字都记不住,更何况是容貌?
很多美人有些日子未见到萧沂,今日终于有见萧沂的机会,便一个个想办法吸引萧沂的注意力。
萧沂看到这些不断向他献媚的美人,这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有多荒唐。
秦昭不只是厌恶他,甚至是看不起他的吧?
就在萧沂情绪低落的当会儿,塞清闻讯匆匆赶来。
她在看到整个厅中都是莺莺燕燕时,皱紧了眉头:“王爷这是做什么?”
她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多的女人,而且个个都是美人,这些人比塞斯的整个后宫还要壮观。
站在这群美人当中,她的容貌算是最普通的,难怪萧沂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感兴趣。
若萧沂的后院美人都这么多,那萧策的后宫就更不在话下了吧?
一时间,塞清突然没有了找茬的兴趣。
萧沂也觉得没劲,他觉得这一百多位的美人,如果能抵一个秦昭就好了。
可惜秦昭不喜他,甚至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众美没想到萧沂召集了所有人,又兴致缺缺地走远,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人去问胡氏,胡氏自己也是一脸懵圈,说不出所以然。
皇宫内。
刚开始秦昭还担心自己的话过于直白,激怒萧沂,让萧沂做出不可控之事。但是接连两天下来,萧沂都没在她跟前露脸,这让她暗暗窃喜。
可惜没等她开心多久,萧沂下朝后又来到了坤宁宫。
彼时她还没起身,是宝珠把她摇醒,告诉她萧沂来坤宁宫的消息。
她怀这一胎很安生,孩子不吵不闹,甚至连妊娠反应都没有,这是意外之喜……
第1485章 左昭容
秦昭怀孕后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本来过得很平静,如果萧沂不来打扰她的话,她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她每隔三天都会写一封信寄出去,向萧策报平安。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萧策的回信,
等她洗漱出来,就见萧沂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袍站在殿中。
让她意外的是,萧沂今日也没有闯进她的寝殿。
这还是她每一次见萧沂穿白色衣袍,不知道萧沂是不是又想搞事情。
萧沂见秦昭来了,中规中矩地向她行礼。
“这两日臣弟想了很多,皇嫂说得很对,是臣弟过往太荒诞。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日后皇嫂能给臣弟一个改过的机会。”萧沂正而八经地道。
秦昭心道萧沂改不改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她要做的事是虚与委蛇,而不是加深矛盾冲突。
宝珠看出秦昭眼底的不耐烦,上前一步提醒:“娘娘,早膳备好了,奴婢扶您去用早膳吧?”
秦昭刚好不想搭理萧沂,便在宝珠的搀扶下去用早膳。
当然,萧沂会跟过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好在用早膳期间萧沂也不像以往那样帮她布食,似乎比两天前看起来要稳重一些,不似以往轻佻。
秦昭疑惑间看向对面的萧沂,萧沂正好看过来,温声问道:“皇嫂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正对上萧沂温暖的眼神,秦昭有一瞬间的恍惚,只因这个眼神跟萧策很像。
她恍惚了片刻,淡然启唇:“本宫饱了。”
就在这时,宝红入内启禀:“昭容娘娘娘娘来了,正在殿内候着。”
秦昭放下碗筷,往正殿而去。
左昭容还特意带来了补品,见到她便上前来搀扶:“姐姐走慢些。”
“没事儿,不需要这么谨慎。”秦昭这是第二胎,远没有第一胎那么紧张。
左昭容正要接话,就见一袭白衣的萧沂现了身,她定驻了眸光。
好一会儿她才确定这是萧沂:“安王?!”
萧沂却对她视而不见,径自去到秦昭身畔。
“皇嫂坐着罢,莫站久了,影响安胎。”面对秦昭时,萧沂是温柔体贴的模样。
一旁的左昭容抿抿唇,附和道:“是啊,姐姐先坐吧。”
秦昭笑笑道:“刚刚用了早膳,本宫还是出去转转吧。本宫倒有些日子未去御花园走动,趁今儿妹妹也在,不如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听姐姐的吩咐。”左昭容应得爽快。
坤宁宫离养心殿不远,同样也离御花园不远。
秦昭便也没有乘坐步撵,在左昭容的陪同下往御花园而去。
萧沂则不紧不慢地跟在秦昭身后,话不多,存在感却很强。
左昭容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后不远处的萧沂,小声问秦昭道:“姐姐,安王这样跟着咱们没问题吗?”
秦昭心道怎么会没问题?
她也想让萧沂离自己远一些,但她赶不走。萧策一离开京都,萧沂就把皇宫当成是他在作主了。
“妹妹若觉得有问题,不妨去劝劝安王离开。”秦昭对左昭容微微一笑。
左昭容一听这话连忙摇头:“妹妹可不敢!安王这样的性子,妹妹怎敢往他跟前凑?”
更别提说让她去赶萧沂离开了。
“妹妹觉得安王是什么样的性子?!”秦昭好奇地看着左昭容。
左昭容作势想了想,才徐徐道来:“都说安王风流不羁,行事鲁莽,就说上回去参加西郊围场狩猎,一下就和两个女子有染,而且这两个女子还在同一日进安王府……”
她说着悄悄回头看一眼萧沂,其余的话想必她不说得直白,秦昭也是懂的。
秦昭莞尔一笑,附和道:“妹妹的顾虑正是本宫的顾虑,不想做无用功。”
“可是皇上回宫后,若知道安王这样缠着姐姐,只怕不会高兴,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损害了皇上和姐姐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左昭容道出自己的担忧。
秦昭只是笑笑,没接话。
左昭容自顾自地又道:“虽然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皇上,但我看得出来,皇上很喜欢姐姐,对姐姐也有很强的占有欲。皇上那么在意姐姐,又怎会容忍安王离姐姐这样近?”
秦昭觉得左昭容这话有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她没办法赶走萧沂,而不是她要不要赶走萧沂的问题。
“妹妹觉得本宫是不想赶走安王么?”秦昭转眸看向左昭容。
灿烂的阳光照在左昭容温婉的秀丽脸庞,更显得左昭容的书香气质浓厚。
她突然想起到现在还没找出左昭容的奸夫是谁。
前些日子倒是派了小林子注意左昭容这边的动静,但萧策离宫后,再加上她有孕,所有人都在负责保护她。
“当然不是,我只是关心姐姐。可惜我人微言轻,帮不了姐姐。”说及此,左昭容话音一顿,一咬银牙道:“这样吧,我来试试跟安王讲道理?”
秦昭闻言侧目:“安王可不好对付,妹妹确定要试?”
“皇上不在宫中,我作为姐姐的朋友,姐姐遇到困难,我当然不能视而不见。”左昭容说着,让宝珠他们护好秦昭,她则上前拦截萧沂。
宝珠搀扶着秦昭去到不远处的八角亭坐下,对秦昭小声附耳:“昭容娘娘对您倒是忠心耿耿。旁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昭容娘娘还敢去跟安王殿下讲道理?不管结果如何,昭容娘娘的这份心意却是难得的。”
秦昭微微颔首,看着萧沂和左昭容所站的方向发呆。
左昭容似乎有点气弱,去到萧沂站了好一会才劝道:“安王,这里毕竟是后宫,乃皇上的后院,安王总往皇上的后宫跑,于理不合,对姐姐的声誉也有影响。”
“是皇嫂让你来劝的?”萧沂皱眉问道。
“是我自己看不下去才过来劝一劝。这个世道本来就对女子苛刻,安王接近秦姐姐,旁人不会说安王的半句不好,却会怪秦姐姐不守妇道,难道这就是安王想看的结果?”
左昭容婉转动听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秦昭的耳中。
(本章完)
第1486章 暗涌
“这不是什么问题,若有朝一日皇嫂成为本王的女人,这些流言便不攻自破。当年皇嫂能跟赵钰和离,成为皇兄的女人。将来皇嫂也可能离开皇兄,成为本王的女人。左昭容,本王劝你莫多管闲事!”
萧沂抛下这句话,便往八角亭而去。
左昭容见状追过来, 还想拦下萧沂,萧沂眸中闪过一抹锋芒,一甩手便把左昭容推倒在地。
红线见状忙上前搀扶左昭容,左昭容左脚葳了一下,脚踝位置钻心地疼,差一点站不稳。
红线小心翼翼地搀扶舀当, “昭容娘娘伤到哪儿了?”
“不碍事,回去擦点药膏即可。”左昭容一抬头, 就见秦昭走过来,她低声吩咐:“秦姐姐来了,你什么都别说。”
“是。”红线低声应道。
很快秦昭走到左昭容跟前,上下打量左昭容问道:“妹妹可有伤到哪儿?”
左昭容神色恢复正常,微笑摇头:“我好好的,没什么大碍。”
秦昭突然沉下脸,朝身后的萧沂喝道:“安王,你居然敢对后宫妃嫔动手,可知罪?!”
“是这个女人先挡臣弟的路,臣弟不过是推开她罢了。她自己站不住,能怪谁?!”萧沂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没有正眼看左昭容。
秦昭看看脸色惨白的左昭容,又再看一眼神色倨傲的萧沂, 突然安静下来。
萧沂见秦昭不说话了,以为她在生气:“皇嫂何必为一个这样的女人跟臣弟置气?”
秦昭心道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在置气?
萧沂眉心紧皱,见秦昭不搭理自己,还是决定退让一步:“好好好,皇嫂说臣弟不对, 那就是臣弟不对。”
说着他向左昭容拱手作揖:“本王方才不该太粗莽,左昭容大人大量,莫跟本王一般见识。”
向左昭容道歉完毕后,他又看向秦昭讨赏:“皇嫂现在高兴了么?”
秦昭看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的左昭容,只觉得左昭容的脸色好像比之前要更白了一些。
她还没接话,左昭容便打圆场道:“安王无需多礼,方才是我自己不小心,和安王没关系。”
她说着对萧沂欠身,可是足踝传来的疼痛让她没法站稳,身子一歪,就往身前倒去。
秦昭想接住左昭容已来不及,站在左昭容跟前的萧沂见左昭容倒过来,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迅速退开。
左昭容就这样扑倒在地,足踝上的扭伤更是加剧了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手掌也被碎石擦伤。
“左昭容还是仔细着些吧,撞着本王不要紧,若是冲撞了皇嫂腹中的皇嗣, 只怕左昭容有几条命都不够赔!!”萧沂冷眼看着左昭容喝斥。
红线见到自家主子伤成这样还被萧沂奚落, 一时顾不得尊卑, 对安王道:“安王殿下方才若搀扶一下昭容娘娘,昭容娘娘也不至于摔倒在地,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说风凉话——”
“红线,不得对安王殿下无礼!”左昭容疼得直飙冷汗,打断红线情急之下的这番言论。
她又看向秦昭道:“红线方才只是关心妾身才会乱说话,姐姐莫跟她一般计较。”
秦昭这时也反应过来,她对宝珠道:“去搀扶左妹妹起身。”
宝珠依言上前,和红线一起,把左昭容搀扶起身。
这时左昭容的脚没办法站立,足踝部位更是钻心地疼。
秦昭也知道左昭容的脚伤得很重,应该是两次都伤到了同一个部位。
“小林子,抬步撵过来,送左昭容回咸福宫,再找医女过来看诊。”秦昭又对小林子下了命令。
小林子领命,很快就有人抬了步撵过来。
秦昭知道左昭容脚伤不轻,索性也跟去了咸福宫。
萧沂则是秦昭的跟屁虫,秦昭去哪儿,他便跟去哪儿。
左昭容是后宫妃嫔,纤足又是不能让男人看的地方,此次来的是一位医术不错的医女。
她先帮左昭容针灸,又开了一副药方,后来又留下一罐涂抹的药膏,这才告退。
秦昭见左昭容好些了,下意识看向杵在门口观望的萧沂。
她刚才又发现一个小细节,在医女为左昭容治扭伤的时候,萧沂并没有回避,似乎是习以为常。
而左昭容和她身边的近侍似乎都对此不以为意……
“皇嫂做什么以这种眼神看臣弟?!”萧沂感觉到秦昭异样的眼神,问她道。
“作为害左妹妹落得这般境地的最魁祸首,安王还能如此坦然,本宫此刻对安王的厚颜无耻又有了新的认知。”秦昭淡然勾唇。
萧沂知道秦昭看不起自己,放在两天之前他或许还会觉得惊奇,而今却觉得秦昭这样的反应才是真性情。
“臣弟就不客气地收下皇嫂这声谬赞。”萧沂探头看一眼左昭容的方向,“左昭容已无大碍,臣弟护送皇嫂回坤宁宫吧?”
“左妹妹的脚伤因本宫而起,本宫打算再陪左妹妹一会儿。安王若有事,自可离去。”秦昭暂时还没有回坤宁宫的打算。
萧沂见状回道:“那臣弟在这儿陪着皇嫂。”
他虽然这么说,却只是杵在门帘前。
秦昭未置可否,并没有赶人的打算。
此后秦昭对左昭容虚寒问暖,仔细叮嘱左昭容受伤的部位不可沾水。
左昭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软声答应。
“左妹妹的伤患部位还很疼么?”秦昭关切地问道。
左昭容低垂眼睑,微微摇头,可能是脸色苍白的原因,看起来很孱弱。
秦昭看到这样的左昭容就在想,如果她是男人,看到这样的左昭容定会心生怜惜。
她可不曾忘记,左昭容也是一个美人,而萧沂就是很喜欢收容美人的风流王爷。
“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本宫说。说到底妹妹也是因为当说客才受了伤,这让本宫心里过意不去。”秦昭软言哝语,声音很是动听。
不远处的萧沂听得入迷,暗忖秦昭何时才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
“姐姐放心吧,妹妹一点儿都不疼。”左昭容说着,眼角的余光瞟向不远处所在的位置。
那里,站着风流倜傥的萧沂。
(本章完)
第1487章 疑点吻合
秦昭还在叨叨絮絮说着什么,左昭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又再坐了半个时辰,秦昭才起身告辞:“那本宫明日再来看望左妹妹,左妹妹需得好好养伤,切勿操劳。”
“姐姐的身子最重要,又怀着皇嗣,姐姐应以皇嗣为重。”左昭容温声回道。
秦昭只觉得左昭容的声音千回百转,当下她的声音也更加温软:“不过是来咸福宫走动走动罢了,本宫不会伤到身子的。”
又交待了几句,秦昭才在宝珠的搀扶下离开。
萧沂就站在一旁,见秦昭走了,他眼角的余光扫一眼左昭容的方向,脸色微沉,这才快速追了上去。
秦昭特意走得很慢,想听听左昭容主仆的对话,但是什么也没听见,这一点她并不意外。
待出了咸福宫,秦昭坐上了步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偶尔她看一眼萧沂,发现萧沂确实比两天之前要沉稳了一些。即便如此,这位依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安王。
随后萧沂陪秦昭用了午膳后,才离开坤宁宫。
萧沂一走,秦昭把小林子叫到跟前:“从今日开始,继续盯紧左昭容的动静。”
她想,以前是她想岔了。
在今天以前,她总把左昭容的奸夫锁定在侍卫身上。却不曾想过,那个奸夫或许在宫外。
而有这样的动机的,萧沂不就算一个?
她一直没找到“风月公子”的幕后者,只知那个人行事谨慎,让人抓不到半点错处。做任何事都干净利落,不留手尾。
她从来没想过,左昭容或许就是她要找的人。
今天左昭容在面对萧沂的时候就很奇怪,看起来特别脆弱。再加上她发现左昭容私情的那一次,左昭容红光满面,眼角含情,分明就是很喜欢那位奸夫。
简而言之,左昭容可能不只是在为萧沂卖命,而且还深爱萧沂。
前提是,左昭容真是她要找的人,那么一切的疑点都能吻合。
小林子领命而去,秦昭把宝珠叫进书房,其他人则守在书房外。
秦昭把自己的想法跟宝珠说了,宝珠听完后觉得匪夷所思。但经仔细琢磨,又似乎合情合理。
秦昭没说的是,前世她突然心绞痛而死,如果那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个人又是谁?
她记得左昭容前世成为了柔妃,后来晋升为太妃,也是住在宫里的。
作为太妃如果要对她这个太后动手,再加上那个人在后宫多年的势力,要对她下手不是轻而易举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左昭容就是本宫一直在找的幕后者?”秦昭见宝珠木木的表情,失笑道。
“刚开始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又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停顿片刻,宝珠正色道:“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没什么具体计划,但本宫以为,安王就是突破口,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左昭容也有弱点,她的弱点就是安王。”秦昭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再厉害的高手,也有弱点。只要左昭容是她要找的人,只要左昭容在意萧沂,她很快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答案。
这天晚上,秦昭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发生的很多事都在她跟前翻涌,让她印象最深的是今日御花园里,左昭容在萧沂跟前摔倒时的惨白脸色。
无非就是因为在意萧沂,才会在意萧沂没有接住她,这就是左昭容伤心欲绝的根本原因吧?
如果前世她是被左昭容害死,理由也很简单,她挡了左昭容的路。
左昭容在意萧沂,而萧沂在意她,左昭容能忍了几年才下手,心计足够深沉。
因为晚上没睡好,秦昭第二天起身较晚。
“安王殿下等了一个时辰,但是不曾闯进来,安王殿下还说不要吵醒娘娘。”宝珠对秦昭小声附耳。
秦昭洗漱妥当后,一出来就见萧沂等候在不远处。
“皇嫂昨夜没休息好么?”萧沂打量秦昭的脸色,微皱眉头。
秦昭不想和萧沂说话,径自越过他身边,打算先去吃早餐。
萧沂一直在等秦昭起身,但他没想到秦昭这么能睡,此刻当然是先陪秦昭用早膳。
半个时辰后,秦昭去到咸福宫前。
萧沂还在游说秦昭:“不过是区区一个昭容罢了,也值得皇嫂这样费心。”
若在昨天之前听到萧沂这话,秦昭绝对不会把萧沂和左昭容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但这人吧,一旦生了疑心,看什么都觉得有疑点。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在萧沂经常进宫来见她的时候,左昭容在她跟前露脸的机会也多了。
“昨天若不是因为安王,左妹妹也不至于受伤。”秦昭回头扫一眼萧沂:“安王若不想进咸福宫,那就别进来了,本宫也不想因为安王影响左妹妹的好心情。”
萧沂不以为然:“本王影响左昭容的好心情?!”
“难道左妹妹看到安王这样的还能心情好?”秦昭淡然反问。
萧沂眸光微闪,却也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跟秦昭讨论。
两人依次进入咸福宫,咸福宫的娇客听闻秦昭来了,大家都跑出来向秦昭行礼,有些妃嫔和宫女的视线更是胶着在萧沂的脸上。
实在是萧沂这个人名声太响,又是个行事不羁的,再加上有一张非常好看的俊脸,因此特别招春心萌动的女人喜欢。
有些胆儿大的宫女更是对萧沂眉目传情。
换作是以前,萧沂很乐意看到女人跟他暧昧,但是这几天他想通了一件事,他的私生活如此靡乱,秦昭是不可能看得上他的。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回能不能弄死萧策,如果萧策安全回来,他的皇帝梦将破裂,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秦昭。
所以他很珍贵能和秦昭近距离相处的日子,他把每一天都当成自己的末日来渡过,这是他最真实的心态。
秦昭远远看到左昭容在红线的搀扶下出来,忙上前道:“妹妹行动不便,赶紧回去歇着。”
左昭容温婉一笑:“姐姐莫担心,妹妹的脚伤好了许多。”
(本章完)
第1488章 妒火
“妹妹昨日葳了两次,都是同一个受伤部位,若不好好养着,将来容易惯性受伤,这可不能大意。”秦昭示意宝珠上前去搀扶左昭容。
左昭容说不过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折回自己的寝宫。
秦昭还特意让宝瓶上前为左昭容看受伤的部位,宝瓶帮左昭容脱下足衣, 仔细瞧过之后说道:“昭容娘娘的脚伤好了许多,再养个几日便能痊愈,在此期间需得小心再有磕碰,昭容娘娘不可大意。”
秦昭正要应话,回头见萧沂正站在门口看着左昭容的方向,她沉下脸问道:“安王觉得左妹妹的纤足好看么?!”
萧沂一愣, 心道他根本没看左昭容的脚,何来的好不好看一说?
但见秦昭冷眼看着自己,一句话定了他的罪, 他有些不服气:“皇嫂可莫随便往臣弟身上安插罪名,臣弟根本没看这个女人。”
他做过的事自己会认,但他方才只是在想其它事,眼中没有焦距,根本不曾看左昭容。
左昭容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淡淡的。
“安王做过的事不敢承认?!”秦昭偏就想引起萧沂和左昭容之间的矛盾,如果能看到两人撕起来就更妙了。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若是皇嫂的纤足,臣弟一定会看得目不转睛。”本是一句很轻佻的话,但此刻从萧沂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格外庄重。
秦昭沉下脸,看向左昭容。
不是她的错觉,左昭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方才初见左昭容的时候,左昭容的脸色可好看多了。
“安王休得对皇后娘娘放肆!!”就在这时,左昭容突然喝斥。
萧沂微皱眉头, 看一眼左昭容, 而后冷淡转开视线:“臣弟在外面等皇嫂, 皇嫂看完人就出来吧,没必要为不重要的人浪费时间。”
这个不重要的人,指的自然是左昭容。
不论萧沂这话是不是故意跟左昭容撇清关系,但对当事人来说,萧沂这话肯定是不中听的。
准确来说,哪个女人都有自尊心,左昭容也不可能例外。
秦昭下意识看向左昭容,眉眼温和:“安王素来是这样,说话不中听,妹妹莫把安王的话放在心上。”
左昭容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容:“姐姐说的是。不过安王的行为愈发放肆,姐姐需得想个法子摆脱安王才要紧。”
秦昭点头应和:“本宫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多法子都试过了,但安王就像是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妹妹素来聪慧,能否帮本宫想个法子摆脱安王的纠缠?”
左昭容正对上秦昭真诚的表情,微微摇头:“妹妹愚钝,姐姐都想不到法子,妹妹又如何能想到?安王看起来像是真喜欢姐姐, 姐姐会不会被安王……”
她欲言又止,但没说完的话让人浮想连翩。
秦昭却是听出了左昭容没说完的意思,左昭容是问她有一天会不会爱上萧沂。
如果她说会,左昭容会不会在妒火攻心之下把她给弄死?
“本宫有皇上这样的男人宠着爱着,怎么可能对安王有想法?”秦昭失笑摇头。
左昭容长睫微颤,突然就在想如果有朝一日萧策回不来了呢?届时大齐的天下可能会易主,而萧沂就是最好的人选。
到了那时,秦昭会不会投入萧沂的怀抱?转而成为萧沂的宠妃?
“妹妹好好养伤吧,本宫回了,明日本宫再来看望妹妹。”秦昭特意提前报备明天的行程。
“姐姐慢走。”左昭容看向红线。
红线会意,恭送秦昭离开。
“你回去照顾你家主子,若她脚伤加重,一定要找医女好好看诊。”秦昭叮嘱了红线一句,这才离开。
红线双眸半眯,看着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离开,而安王殿下像是侍卫一样候在秦昭的身后,距离始终不远也不近。
这可是风流不羁的安王殿下,几时对一个女人这样这般体贴?
那厢秦昭乘坐步撵想回坤宁宫,萧沂却突然道:“皇嫂要不要去明园走走?这个时节,梅花和桃花已盛放,正是赏花好时节。”
秦昭闭眼坐在步撵上,淡然启唇:“没兴趣!”
明园是萧策特意为她建的花园,那是她的专属之地,她怎么可能跟萧沂去明园赏花?
萧沂抬头看着秦昭的侧脸,发现秦昭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冷漠。若她面对的男人是萧策,她一定不是这个不耐烦的表情。
以前他特别嫉妒萧策能成为太子,而今他好像更羡慕萧策能得到秦昭的人和心。
一路无言。
秦昭顺利回到坤宁宫,却不想才进宫殿,就看到过道两旁摆满了盛放中的的桃花。
她慢下脚步,心跳突然加速。
这时宝红匆匆迎上前来,为秦昭解惑:“这是皇上特意为皇后娘娘准备的桃花。”
秦昭有些恍惚,她知道这是出自萧策的手笔。萧策半辈子中规中矩,但是为了她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本宫以为他远在边关……”
“可皇上心里依然惦记着娘娘,所以才为娘娘偷偷准备了这个惊喜呢。对了,皇上给娘娘的信也到了。”宝红说着,把十几封家书递到秦昭跟前。
“怎么有十几封信?”秦昭很意外。
“听说是路上耽搁了,卡在了同一个绎站,才堆积在一起。”宝红清楚看到自家皇后娘娘开心得纤指都有些颤抖。
萧沂看到那厚厚的一叠家书,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他突然很想上前把这十几封家书都烧了。
或者是把这些碍眼的桃花砸它个稀巴烂!
“安王还不出宫吗?!”秦昭突然转身看向萧沂问道。
萧沂压下心头的燥意,若无其事地道:“臣弟陪皇嫂用了午膳再回王府。”
秦昭把书信都交回给宝红,再瞟一眼宝红。
宝红立刻会意,娘娘这是不打算当着安王殿下的面拆看皇上送回来的书信了。
此后秦昭命人传午膳,她想迅速吃饱,等萧沂用了午膳,离开坤宁宫她再好好看萧策寄给她的信。
偏偏萧沂像是故意放慢动作,三刻钟还没吃完。
(本章完)
第1489章 如隔三秋
“安王慢慢进食吧,本宫去午歇了。”秦昭懒得再把时间浪费在萧沂身上,眼角的余光瞟向宝红。
宝红会意,默默地跟了出去。
秦昭一走,就只剩下萧沂一个人坐在餐桌旁。他突然一拳用力击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厢秦昭才进内室,宝红便把萧策寄回来的信送到秦昭跟前。
秦昭迫不及待拆开第一封信,入目即是萧策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不觉红了眼眶,视线变得模糊:“卿卿吾妻,见字如悟。为夫在外一切安好,只是战事初起,尚需时日。以前不知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次离宫,为夫深有体会……”
第一封信写得有些潦草,只是简单数语,却也知道萧策是抽空写的家书。
第二封信写了边关的一些景致,萧策说,将来有机会要带她到处走走,包括他此刻所在的地方。
第三封信和第四封信的时候,萧策写了足足一页纸,毫不吝啬地详细描述他的思念之情。
最后两封信却是潦潦数语,称战事越来越吃紧,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给她写信。
秦昭仔仔细细看完,发现萧策并未收到她寄出去的书信,只因上面并没有提及信笺的只言片语。
会不会跟他寄过来的书信一样,在某个绎站卡住了,才未能及时送到萧策手里?
秦昭把这十几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还舍不得睡下。
“娘娘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今儿是不打算午歇了么?”宝珠打趣道。
秦昭双眼有些干涩:“本宫只是太想他了……”
虽然她应对萧沂自如,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怕萧策走上前世的老路。
今天终于收到萧策报平安的信,这让她心中压着的大石放了下来。
“皇上一切安好,娘娘切勿过多忧思,还是当以腹中皇嗣为重。”宝珠柔声安抚。
秦昭把信放在枕头下,打算先睡一会儿。
睡着后,秦昭破天荒梦见了萧策。萧策身骑白马,挥剑在战场上厮杀,周围是震天的厮杀声,他的一切动作像是放慢。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存在,萧策回头看向她,喊了她一声“昭昭”……
秦昭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她还记得萧策唤她时的柔情百转,哪怕是醒来了,她的心跳依然快得不得了。
秦昭醒后本来想给萧策回信的,但想起萧策最后一封信上说战事吃紧,他的信要停一停,她就改变了主意。
萧策目前在战场上,她还是不能太黏着他,更不能让他分心。
他重生这一世,有了前世的对比,占据了先机,她乖乖在皇宫等他安全回宫即可。
晚膳时分,秦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趁着安胎期间时间较多,不如本宫来学画画吧?”
一众近侍闻言齐齐看向秦昭:……
秦昭轻挑秀眉,朝宝珠勾勾手指:“你这是什么表情?”
宝珠干笑一声,这真是个送命题。
要知道她们家皇后娘娘呢有两大短处,一是女红不行,二是画画不行。
哦,曾经主子娘娘的沙画倒是以巧取胜,那也是胜在一个“巧”字。
至于画画,真没什么天赋。
“娘娘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奴婢无条件支持娘娘!”宝珠其实更想问主子为何突然想再画画。
“宝瓶,你觉得呢?”秦昭又挑了一个人来问。
宝瓶是个老实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回主子话:“娘娘画的画不太好看——”
她还没说完,就被小林子踹了一脚。
秦昭看到他们的这个互动细节,轻咳两声道:“本宫就是想起皇上把本宫画得那么漂亮,也想给皇上画一幅画相。若是皇上回宫后看见这幅画,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众侍从默了默,还是没人敢说实话。
秦昭只当看不见大家异样的表情,决定从今晚就开始努力学习。
为此,她还特意把如熙请进皇宫,让如熙这个才女亲自教她。
如熙也曾领教过秦昭的“画功”,听到的时候还惊悚了一回,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她认认真真教秦昭画画,但秦昭学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喊累,还哈欠连天,眼角也泛红。
“娘娘要不明日再学吧?今儿就早点歇着,莫累着娘娘和小殿下。”宝珠心疼自家主子,上前劝道。
秦昭下意识看向如熙这个老师:“本宫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
大晚上的把人请进宫,她却学不到半个时辰。
宝珠眼巴巴看向如熙,如熙从善如流,说谎不眨眼:“娘娘这样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还是娘娘的凤体安康要紧。”
秦昭有点心虚,但看到大家看她时的宠溺眼神,她突然间悟了。
没办法,她这一世拿的大概是炮灰上位兼宠文剧本。
这天晚上秦昭睡得早,自己也琢磨了不少时间,她知道画画是自己的短板,她也不是想成为作画高手。
她突然想学画画,无非是想为萧策画一幅人物肖相图。
翌日一大早她就醒了,把秋水叫到跟前问道:“养心殿有皇上的人物画像么?”
“倒是有一幅,娘娘想看皇上的画像?”秋水反问。
“要要要,你去拿过来,让本宫观摩观摩。”秦昭挥手。
她觉得自己作画这方面确实没有天分,不若临摹一幅画,就当是自己画的,这样省时又省力。
秋水很快把画像拿了过来,秦昭正要展开来仔细查看,就听到萧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垮下脸,只粗略看了一眼画像,再以最快的速度收好。
萧沂过来的时候,看到秦昭精神奕奕正在用早膳,难掩意外:“皇嫂今日起得这么早?”
秦昭神情高冷,看都不看萧沂,心道萧策如果能早点回来就好了,这样她也能趁早摆脱萧沂的纠缠。
萧沂见秦昭不理会自己,却也不怒,在秦昭身畔坐下。
他才开吃,秦昭就放下碗筷,头也不回地走远。
萧沂一时无语,这顿早膳他还要不要继续吃?
秦昭其实才开始吃,不过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萧策的画像,又不想让萧沂看到,才有了这么一出。
第1490章 恨死她
待确定萧沂没跟上来,秦昭才展开萧策的画像。看到画轴上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眼眶一热,不自觉地便落泪。
此刻她只恨自己不会画画,若不然,她还能每天画一张萧策的画像,以解相思之苦。
等下午如熙教她的时候,她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懒惰了。
听到萧沂的脚步声,她第一时间把萧策的画像收放妥当。
不想跟萧沂共处一室,秦昭打算去咸福宫走走。
萧沂自然是紧随其后,很快两人就去到了咸福宫。
秦昭乍看到左昭容的第一眼,就发现左昭容身上的衣裙很别致,妆容也很精致。她的眼线特意画长,眼尾微微上扬,减淡了她温婉的气质,反而多了女子特有的妩媚风情。
“妹妹今日好美。”秦昭发自内心的赞叹。
只可惜萧沂站得那么远,看不到左昭容精心描绘的妆容。
左昭容莞尔一笑:“让姐姐见笑了,是红丝非要给我化了这个妆容,我自己倒是不适应。”
“好看极了。若不是本宫怀有身孕,也想试一下这个妆容。”秦昭打趣道。
萧沂在外面听到秦昭这话,淡然启唇:“皇嫂今日未化妆也比所有人好看。”
秦昭一愣,眉心微蹙。
她因为怀孕的关系,怕化妆影响胎儿的成长,便索性不上妆。
萧沂突然说出这句话,左昭容听了不知是何感受?想必是恨死她了吧?
左昭容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只附和道:“安王言之有理。以姐姐的倾城姿容,哪怕未施脂粉,也是容颜绝丽。”
“不说这个无趣的话题了,妹妹的脚伤可还好?”秦昭说着,让宝瓶上前帮忙查看。
宝瓶很快检查完毕,对秦昭道:“昭容娘娘的足伤好了许多,这两日少行走,很快就无大碍。”
秦昭放下心来,又跟左昭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表面上看来左昭容没什么不妥,但秦昭能感觉出来,左昭容今日的话比较少,大概率是因为受了萧沂那些话的影响。
就不知再刺激刺激左昭容,能不能让左昭容约见萧沂。
只是萧沂突然间懂得规矩,居然不进内室,这让她施展不开。
秦昭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怕打草惊蛇,故而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咸福宫。
这一次,红线把秦昭送出了咸福宫,才回到左昭容跟前复命:“皇后娘娘已经离开了咸福宫,只可惜……”
可惜浪费了自家主子的一番妆扮心机。
“有什么可惜的?来日方长,这个后宫没有永远的赢家。”左昭容倒是淡定。
红线和红丝对视一眼,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
那厢秦昭出了咸福宫后,立刻乘坐步撵折回坤宁宫,并对宝珠道:“上菜吧,本宫饿了,今日早点用午膳。”
毕竟吃完午餐,萧沂就会离开皇宫。
萧沂才用完早膳不久,听闻秦昭这么快要进食午餐,立刻明白秦昭的意图。
他却不知秦昭早上根本没吃什么,早就饿了。
目睹秦昭大吃特吃时,他不免多看了两眼。明明不是多优雅的动作,可是在他看来就是赏心悦目。
萧沂其实并不想这么早离开皇宫,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并不想让秦昭讨厌他更多。
他却不知自己才走出坤宁宫,秦昭就让如熙教自己作画。
这一回秦昭全神贯注。再加上她记忆力强,如熙教过的内容她听过一次就不会忘,以至于到傍晚时分,如熙已没什么好教的。
命小林子亲自送如熙出宫后,秦昭这才自己练习作画。
她知道自己这方面没有天份,但是她以为,勤能补拙这个道理放在任何时候都适合。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只要萧沂一离开坤宁宫,她便沉浸在作画的乐趣中,连最爱的午觉都省了。
当如熙再一次被接进皇宫,看到秦昭作的人物画像时,她愣住了。
“画得很差吗?”秦昭心里没底。
如熙仔细看了看,摇头叹息:“娘娘很聪慧。”
哪怕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是也能把当今圣上的神韵画出来,只是技巧稍微差了一些。
“很不错。”如熙不吝赞叹。
秦昭呐呐道:“你不是在哄本宫开心吧?”
如熙闻言笑了:“当然不是,娘娘再练习一些日子,会越来越好,真的不错。”
接下来如熙又教了秦昭一些作画技巧,只能说秦昭这个女人虽然懒怠,但胜在记忆力不错,一个下午的时间,让秦昭又有了新的领悟。
第二天上午,秦昭再前往咸福宫。
宝瓶检查后,确定左昭容的足患已经痊愈,秦昭也定了心。
“这下本宫也安心了。既然脚已经好了,妹妹有空便多去坤宁宫走动走动吧。本宫在这后宫没什么朋友,也就妹妹最懂本宫,皇上又不在皇宫,本宫快闷死了……”
萧沂听到这里接话道:“皇嫂若觉得闷,让臣弟带皇嫂出宫玩可好?”
何必找左昭容吗?他不是现成的玩伴?
他这一插话,室内突然就安静下来。
秦昭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她喝斥道:“安王要记住一点,本宫是大齐皇后!!”
左昭容听到萧沂这句话,该有多伤心?!
她心中觉得讽刺。
最后还是左昭容打破沉默,“既然姐姐觉得闷,那妹妹陪姐姐去御花园走走吧?”
秦昭立刻点头答应。
表面上看来是左昭容要陪她出去走走,其实何尝不是为萧沂解围?
若不是猜到左昭容是萧沂的人,她也不会去抠这个小细节。
在左昭容的陪同下,一行人去到御花园。
这回萧沂不再客气,占据了秦昭右手边的位置,和她并肩而行。
左昭容则站在秦昭的左手边。
见左昭容要来搀扶自己,秦昭轻声笑道:“本宫走慢点就行了,不需要搀扶。”
“等到皇上回来,姐姐应该也快临产了吧?”左昭容轻声道。
“嗯,无论如何皇上都会赶在本宫生产前回来的。”秦昭对于这件事很自信。
她觉得,会比这个时间更早一些,因为萧策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母子三人。
(本章完)
第1491章 好冷,好冷
一旁的萧沂轻哼一声,不知道秦昭哪里来的自信。
这个女人难道从来就没想过,萧策这一趟离开,就再也回不来?
“是啊,皇上最在意的就是姐姐,定舍不得离开姐姐太长时间。”左昭容附和道。
秦昭想起萧策那个人,眼里淬满了温柔的星子,“若是妹妹爱过一个人,就能体会那种感觉,分开一天都觉得难熬,恨不能那个人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永远不分离,更恨不能把世间最好的都给那个人……”
左昭容看着这样的秦昭,心中微涩。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秦昭这样的际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秦昭的运气,她的运气就远远不如秦昭,因为秦昭爱上的男人是萧策。
“姐姐比我们其他姐妹都要幸运,因为姐姐得到了皇上所有的爱。”左昭容这句话发自肺腑。
秦昭莞尔,“这点本宫不否认,本宫确实要比很多人幸运。”
萧沂在一旁听了不是滋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萧策确实比他优秀,也比他干净。
如果没有萧策这个人作对比,他也不至于那么不堪一击。
“本宫想要吃桂花酥,不如安王去一趟坤宁宫,帮本宫跑跑腿吧?”秦昭突然对萧沂说道。
萧沂深深看一眼秦昭,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己。
秦昭轻挑秀眉:“安王不乐意跑这一趟吗?”
萧沂淡然摇头:“皇兄不在皇宫,臣弟理当好好陪在皇嫂身边才是。去取桂花酥这种小事,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秦昭未置可否,转而对左昭容道:“咱们去亭子里坐一会儿。”
左昭容没有异议,陪着秦昭进了亭子。两人才入座,萧沂便也跟着坐了下来,而且挑了一个离秦昭最近的位置。
但是只要左昭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萧沂。
萧沂看起来和平时的风流不羁不太一样,而是多了一点稳重,尤其是在穿着上来说,不似以前那般花俏。
这跟萧沂的性子不符。
他们三人才入座,就有宫女奉上点心和水果。
也有宫女上前奉茶,至于秦昭跟前,斟的则是白开水。
宝瓶上前全部作了检查之后,才退至一旁。
秦昭喝了一口白开水,兀自又跟左昭容聊了起来。
说话容易口干,很快左昭容喝完一杯茶,她率先为萧沂斟了茶,再为自己斟满茶。
秦昭看到这个细节,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假作没看到。
她其实更想找个借口离开,给萧沂和左昭容发展私情的空间,可是萧沂阴魂不散,时时刻刻跟着她。
如果左昭容能让萧沂离她远一点,那该多好?
这一刻秦昭想的更多的是左昭容的心计确实深沉,但在控制男人方面还是差了一点。
她脑子里弯弯绕绕一大堆,没忍住就发出了一声叹息。
“姐姐怎么叹气了?”左昭容的声音惊醒秦昭飘远的思绪。
秦昭又叹了一口气:“感叹后宫太沉闷。不知是不是皇上不在后宫的原因,本宫现在做什么都不得劲儿。皇上一离开,好像把本宫的魂魄也给带走了。”
左昭容抿唇一笑,眼角的余光瞟一眼萧沂的方向,正巧看到萧沂略显阴沉的脸色。
“皇兄不在,臣弟可以时刻陪着皇嫂解闷儿。要不这样,臣弟请宫外的戏班子进宫给皇嫂唱戏听曲儿?”萧沂压下心中的醋意,征求秦昭的意见。
秦昭摇摇头,否决萧沂的提议:“算了,本宫不爱看唱戏,也不爱听小曲儿。下午还要午觉,本宫也没时间做那些没用的事情。”
她说着瞅一眼阴沉的天际:“好像要下雨了,本宫还是先回坤宁宫吧。”
萧沂闻言立刻命人把步撵抬过来,秦昭在左昭容的搀扶上了步撵,又对左昭容道:“妹妹也早点回去歇着,看这架势就要下雨了……”
还不等她说完,就有雨滴降落,而且有越下越大的态势。
萧沂冷声道:“皇嫂别说废话了,先回坤宁宫,左昭容会照看好自己。”
跟着他便让人抬步撵。
左昭容还站在凉亭下,雨越下越大,只依稀看到萧沂很快被大雨淋湿,他手上的油纸伞交给了秦昭,为她遮风挡雨。
萧沂从来就不是体贴的男人,他的眼里女人只是闲暇时的玩丨物,若非亲眼见到,又怎会知道萧沂这个风流王爷也有如此体贴的时候?
雨越下越大,左昭容站在亭中,仿若石化。
红线看出左昭容的心情不好,静默了许久,确定秦昭已走远,才低声道:“昭容娘娘再等等,很快就会有人送油纸伞过来。”
这么大的雨,无需急于走。
“今日的雨好大啊。”左昭容站出去一些,雨水从天而降,像是被人从天际泼洒下来。
她突然踏出这几步,雨水不可避免地淋在她头发上、脸上,眼睫上的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这场雨下不了多久的。”红线跟了左昭容多年,自然知道左昭容心里不好受。
“雨不会轻易停下,除非……”左昭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许是雨水打湿了衣襟,她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那厢秦昭回到坤宁宫时,衣衫也沾湿了一些。
萧沂这个时候却也知道回避,故意离远一些。
秦昭见萧沂这么上道,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此后宝珠端来了一碗姜汤,“娘娘淋了雨,趁热喝。”
秦昭低头喝了一口,喟叹道:“整个人都热了。”
“安王殿下那里要送姜汤么?”宝珠低声问道。
他方才还看到萧沂一身湿,站在殿中。
“不必,你就说本宫想先睡一会儿,你去赶他走!”秦昭冷下脸。
“是,奴婢这就去。”宝珠不敢拖延时间。
萧沂正等在殿中,后来宝珠跑到他跟前道:“娘娘淋了雨,想先睡一会儿,安王殿下也淋湿了,不若先回王府吧?”
反正不能在坤宁宫换衣衫,不然水洗都不清。
萧沂这回没有坚持,虽然他很想留下来,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第1492章 当成所有物
“好好照顾皇嫂,本王走了。”萧沂说着,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当中。
宝珠暗暗摇头,当然也没有赶着上去给安王殿下送伞,坤宁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落到安王殿下的手里,以免成为私相授受的把柄。
秦昭听到萧沂的脚步声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自然不希望萧沂在坤宁宫停留的时间太长。
萧沂这个碍眼的一走,又是她的自由时间。
秦昭近两天的画技有所增长,她其它的都不曾想要学,只想学会画萧策,没有哪件事比画萧策更有趣。
刚开始她临摹萧策之前的画像,画技渐渐成熟,她画笔下的萧策也越来越生动具体,这样的成就感无法用言语表达。
宝珠就近观看,提醒秦昭道:“午膳已经备好了,娘娘要不先进午膳吧?”
秦昭微微颔首:“好。”
她用午膳时,把小林子叫到跟前问话:“近几天左昭容有异动吗?”
“目前还没有。”小林子如实回禀。
秦昭若有所思,没再继续追问。
从她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萧沂对左昭容有利用之嫌,但是对左昭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如果是萧沂把左昭容睡了,会不会是萧沂知道左昭容对他的感情,所以感情投资?
在现代她就听说过不少这样的渣男,为了让女人心甘情愿为其办事,不惜利用自己的男色成事。
萧沂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又或者是左昭容早就是萧沂的女人,所以左昭容才对萧沂这样死心塌地。
若非不能打草惊蛇,她还真想问问左昭容和萧沂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笔债。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到了三月中旬。
秦昭的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每天上午要应付萧沂,但在午后就能摆脱萧沂。
那次在御花园见过左昭容之后,左昭容便足不出户,秦昭也未曾去咸福宫走动,所以没跟左昭容打过照面。
小林子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也就是说左昭容和萧沂不曾有过什么交集。
她这段时间把精力都放在画萧策的画像上,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每天把萧策的俊脸画出来,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过程,好像萧策就陪在她的身边一样。
当然,经过她的勤奋学习,她的画技也有了一定的提高,最起码也能见人。
这天她早上她才吃完早餐,久未来坤宁宫走动的吴惜柔现了身。
“姐姐气色不错。”吴惜柔故意忽略了站在一旁的萧沂,挽上秦昭的手臂,笑容明媚。
秦昭莞尔一笑:“每天好吃好喝,气色自然不错,妹妹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当然啦,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大齐将士威武,不只击退大月氏来犯,而且还反逼大月氏西撤,听闻大齐出了一个神秘的军师,才把大月氏打得措手不及。”吴惜柔兴致勃勃地道。
秦昭作为皇后当然也收到了战场上传来的好消息,这也是最近她气色不错、心情更不错的原因。
这一世萧策不像前世那样大张旗鼓地御驾亲征,但同样出现在战场上,利用前世的先知,成为这个所谓的神秘军师。
所以这一战,只会胜,不可能败!
她觉得,萧策或许还有另外的计划,不只是击退大月氏国来犯这么简单。
总归她就好好待在皇宫,等着萧策安全归来即可。
秦昭和吴惜柔两人有共同话题,一提及两国战役便滔滔不绝。
萧沂跟在秦昭身边这么长时间,不敢对秦昭有任何冒犯,也从未见过秦昭眉飞色舞的样子。
此刻亲眼看到,他的心情很复杂。
所以他亲近她这么些日子,她还是不喜他。
吴惜柔跟秦昭说了好一会子话,眼角的余光瞟一眼身后的萧沂,小声道:“安王没有为难姐姐吧?”
秦昭摇头道:“没有。”
反正她只要忍到萧策回宫,就能处治萧沂,目前只要维持现状即可。
“姐姐还是要小心点,安王毕竟是男子,又那么风流,姐姐切不可大意。”吴惜柔小声道。
秦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萧沂原就不是什么善茬,又是个风流种,目前看来无害,就怕哪天突然撕破脸,到时她和孩子都危险。
“皇嫂和吴才人说什么悄悄话,是本王不能听的么?”萧沂的声音突然响在两个女人的身后。
吴惜柔挽着秦昭的手臂一紧,她若无其事回头:“我和秦姐姐说女人家的贴己话,自然不好让安王一个男人听见。”
萧沂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本王跟皇嫂亲和,皇嫂有什么秘密是本王不能知晓的?”
他这语气,分明是把秦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吴惜柔听得这话皱紧眉头,她下意识看向秦昭,秦昭对她眨眨眼,径自转移话题道:“有些日子未去御花园,趁今儿天气不错,本宫和妹妹去那边走走吧?”
吴惜柔没有异议,搀扶秦昭出了坤宁宫,往御花园而去。
吴惜柔不时看一眼身后,发现萧沂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过来。
看到这一幕,她小声对秦昭道:“要不往后我经常过来陪姐姐吧?”
以前只道流言夸大,今日亲眼见到,她才知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萧沂这是根本不曾把萧策放在眼里。
难道萧沂就不怕萧策回宫后算账?!
“妹妹能时常来陪本宫,本宫当然高兴。”秦昭应道。
“安王不曾不规矩吧?”这句话吴惜柔更加压低了声音,就怕萧沂听见。
“不曾。”秦昭神色淡然。
吴惜柔觉得以秦昭的性子,确实不像是个会吃亏的。
“难道安王真被姐姐迷得神魂颠倒?!”吴惜柔状似自语。
关于萧沂经常去找秦昭的消息她经常听见,但都是那些人悄悄话,这些事似乎也诡异地没有传到坊间。
其实以萧沂这样的阵仗,每天都在秦昭跟前晃悠,不应该只在后宫悄悄流传才是。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压制了这些流言,不让人损害秦昭的声誉,这个人难道是萧沂?
第1493章 锋芒
“本宫可没有这样的本事。”秦昭的声音惊醒吴惜柔飘远的思绪。
吴惜柔又回头看一眼萧沂,把自己方才的疑问跟秦昭说了。
秦昭有些意外:“坊间没有本宫跟安王的流言蜚语传出?!”
“没有!!安王每天找姐姐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以为安王只是偶尔来找姐姐呢。而且我听到的流言也不多,似乎是有人压制的缘故,姐姐觉得,这是安王在背后护着姐姐么?”吴惜柔愈发觉得好奇了。
秦昭自己也一脸懵圈。
她以为自己的名声早就坏了,毕竟萧沂每天都来坤宁宫,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后宫这样的地方人多嘴杂,那些恨她的人还不把趁机把她往死里踩,进行复仇狂欢?
所以目前这情况是不对劲的。
“很可能是皇上在背后护着本宫。”秦昭觉得,只有萧策会这样在意自己的名声。
吴惜柔觉得秦昭的话也有道理。
萧策有多喜欢秦昭,她是知道的。哪怕萧策远在千里之外,依萧策的本事,应该也有办法护着秦昭。
就在吴惜柔和秦昭说悄悄话的当会儿,左昭容也来到了御花园。
大家相互见了礼,才聊了开来。
聊了一会儿之后,左昭容看一眼萧沂,而后又看向秦昭,欲言又止的样子。
“左姐姐是有什么话想跟本宫说吗?”秦昭问道。
左昭容还有些迟疑,似举棋不定。
秦昭见状笑道:“你我姐妹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那姐姐跟我到一旁吧。”左昭容这是想和秦昭说悄悄话。
秦昭却没有异议,宝珠则随时跟着秦昭,左昭容也知道宝珠是秦昭的心腹,见宝珠不退避并没有说什么。
“我昨日就听说了一件事,安王压制了许多流言蜚语,还因此处置了不少人。安王的行事手段狠辣,姐姐还是得小心提防安王才是。”左昭容特意压低了声音。
秦昭轻挑眉头,竟是萧沂在背后平息了流言?
萧沂不是巴不得跟她纠缠不清吗?怎么会平息流言?
秦昭觉得这不像是萧沂的行事风格。
左昭容突然跟她说这些,会不会是萧沂的授意?这是想在她跟前刷好感吗?
“姐姐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左昭容见秦昭不语,加大音量。
“不过是小事,不足挂齿。”秦昭回过神,淡笑道。
左昭容沉默了,她没想到秦昭竟是这样的平淡反应。
秦昭看到左昭容这样的神情,简直想笑。
原本就是萧沂缠着她不放,即便真是萧沂在背后制止了流言蜚语,那也是萧沂该做的事,难道她还要因为这件事对萧沂感恩戴德吗?
左昭容大概是爱傻了萧沂,才有这样奇怪的脑回路吧?
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秦昭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左昭容来了之后话题就更广了,吴惜柔也是个健谈的,琴棋书画都能聊,还能聊出一朵花。
左昭容也是个厉害的,跟吴惜柔聊得飞起,秦昭偶尔搭上一、两句,再赏赏御花园里的花,顿时心情都更加明媚。
期间秦昭不止一次偷偷打量萧沂,发现萧沂每次都不远不近地站着,看起来很沉静,完全不似一个风流王爷。
尤其是最近几天,萧沂哪怕是站在她身边都像是隐形人一般,毫无存在感,这样的现象莫名让她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萧沂已经有了一套对付萧策的完整计划?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心里有点乱。
“姐姐在想什么呢?”左昭容看到秦昭眼里放空的样子,凑上前问道。
吴惜柔在一旁笑着打趣:“看姐姐这模样就知道姐姐在想皇上。平日里皇上每天都要见姐姐,一有时间就在一起,这回皇上离京这么长时间,姐姐自是思之若狂。”
秦昭莞尔一笑,也不否认:“确实是想皇上了。皇上离开京都已经两个月了,时间过得好快。”
“姐姐怀有身孕,皇上定不会在外耽搁太长时间的,姐姐且安心等皇上归来。”吴惜柔大概也知道秦昭的担心。
秦昭笑笑不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惦记着那个远在边关的男人。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心不在焉,一向小心谨慎的秦昭突然拌了一下。
吴惜柔和左昭容正在聊天,两人走在前面。
在秦昭的左边是宝珠,刚刚才放开秦昭。在秦昭身后,则站着萧沂。
在秦昭脚下被拌的那一下时,萧沂飞速上前,及时搀扶住了秦昭。
秦昭惊魂未定,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这回是真被吓倒了,刚才若不是萧沂及时扶住她,她这一摔,腹中的胎儿肯定要受到影响。
“皇嫂仔细着些,若真摔着了可怎生是好?”萧沂语带苛责。
前面的吴惜柔和左昭容闻声折回秦昭跟前,左昭容在看到萧沂的手还搀在秦昭的腰间时,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包括秦昭本人还处在惊魂不定的状态当中,也没发现左昭容的异样。
宝珠也想搀扶的,但她的速度没有萧沂快,但她也庆幸,方才萧沂及时扶住了自家主子。
等到秦昭回过神来,萧沂也已若无其事挪开了自己的手。
他好不容易有亲近秦昭的机会,刚开始他还没注意到自己扶住了秦昭的腰,后来有所察觉,却舍不得挪开手。
这一刻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他正在默默回味刚才的感觉,明明秦昭怀有身孕,可是秦昭的腰软如折柳,这种滋味让人难忘。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过来,他看向对方,正是左昭容。
左昭容眼中闪过什么情绪,又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视线。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秦昭身上,这时也没人发现萧沂跟左昭容的这个眼神交流。
宝瓶在第一时间为秦昭把脉,确定秦昭只是受到惊吓,没有影响到皇嗣时才松了一口气。
“先护送皇嫂回坤宁宫!”萧沂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下了一道命令。
第1494章 他说过喜欢她的
秦昭也没有再逛园子的心情,她只想即刻回坤宁宫压压惊。
今天出来逛御花园只是随兴的举动,事先没有人知情,再加上她方才是自己走神,她会拌那一下只是意外,并非有人故意对付她和孩子。
还有刚才是萧沂扶了她一把,这回她是感激的,无论她有多不喜欢萧沂这个人靠近她。
回到坤宁宫后,宝瓶不放心,再为秦昭把脉,确定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吴惜柔和左昭容都不放心秦昭一人,决定留在坤宁宫陪秦昭用午膳,再加上一个萧沂,餐桌旁倒也热闹。
用餐期间,萧沂倒也没有多热络,倒是左昭容不时为秦昭布食,对秦昭关怀备至。
秦昭本人却觉得左昭容这样的表现太过刻意,好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一样。
这个谁,当然是萧沂。
一顿午餐吃得很平和,秦昭吃饱喝足就有了睡意。
几位客人也很上道,纷纷告辞离去。
左昭容是最后一个走的,临离开前,她还对秦昭叮嘱了好几句,无外乎是让秦昭顾好自己,往后不可再大意。
秦昭一一答应,遂让宝珠送客。
左昭容一走出坤宁宫,脸色就沉了下来。
红线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好,她小心察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小声道:“昭容娘娘莫生气了,不值当。”
她知道,自家主子是吃醋了。
原因无它,是因为安王殿下对皇后娘娘太过温柔体贴,自家主子才这样生气。
“我要见他!”左昭容沉声道,她不想再忍了。
红线一愣:“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一直盯着咸福宫……”
“想办法掩人耳目,我要在宫外见他。”左昭容已有决定,不想改变。
红线看她这样坚持,也知道没办法阻拦,便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那厢萧沂回到王府后,还在回味今日秦昭腰间的触感,就在他失神的当会儿,胡氏来到他跟前道:“左氏想见殿下,就在今日。”
“本王不是说过最近都不想见她?!”萧沂冷下眉眼。
难道左氏今日递给他的那个眼神,就是想见他的意思?
“左氏说有事情要跟殿下商量。殿下也应该知道,妾身阻止不了她。”胡氏说及此,其实是生气的。
虽然她也不否认左昭容是有个有手段的,甚至在萧沂眼中,最看重的人并非是她,而是左昭容。
她以前虽然计较,但也不至于太生气。毕竟左昭容在皇宫,对她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哪怕真正要计较,那也该在萧沂成为大齐皇帝之后的事。在此之前,左氏表面上跟萧沂并没有任何关系。
目前正值用人之计,她也不至于不懂事地跟左昭容打起来。
萧沂也了解左氏的性子,更何况这个女人说要见他,那一定就是要见他。
到了傍晚时分,萧沂别苑里的密室门开了,左昭容现了身。
萧沂还没开口说话,左昭容突然扑进了他的怀抱,并且狂热地吻上了他。
萧沂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把人推开,沉声道:“你发什么疯?!”
左昭容看到萧沂眼中的不耐烦,哑声问道:“殿下还记得曾答应过我什么吗?”
是了,过了这么多年,又遇到了秦昭,他一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年她正要进东宫,成为萧策的良媛,她心里只有萧沂,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进东宫呢?
萧沂对她承诺,等将来事成,他会让她成为他身边最尊贵的女人,他说他就喜欢她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说过喜欢她的,因着他的一番话,她心甘情愿进了东宫。当她知道萧策不碰自己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开心。
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清白身子就能留给萧沂了。
“秦昭已经怀疑你,你还敢跑到王府来见本王?!本王不是说过,让你好好待在宫里,莫给本王添乱?”萧沂回避了左昭容的问题。
他不是不记得自己对左昭容说过的话,当年初初见到左昭容的时候,他确实对她有过好感,也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
但是他后来遇见的女人太多了,每一个都不一样。哪怕左昭容还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但那份特别也渐渐变得模糊。
直到在常州时他遇见了秦昭,他才知道何谓真正的一眼万年,他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心悦。
像他这种行事从来不管不顾的人,居然也会害怕秦昭的声誉被自己毁了,他更怕被秦昭嫌恶自己。
相较于对秦昭的浓烈情感,曾经左昭容的那份特别就显得不值一提。
秦昭说过他是渣男,若单从对左昭容的感情越来越淡来看,秦昭那番话确实没毛病。
“我只是过来要殿下一句话而已,殿下这都不能满足我吗?”左昭容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掀起了狂潮。
这么多年了,她为了助他而进宫,为了他委身另一个男人,无非是希望有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后,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为了一个秦昭鬼迷了心窍,事事为秦昭着想,甚至连为了秦昭置帝王大业而不顾。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知道安王府有形形色色的美人,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萧沂并不在乎那些女人。毕竟等他事成,将来也会有三宫六院。
这些女人她一个都不放在眼中,哪怕作为萧沂心腹的胡氏,她也不曾计较分毫。
她以为自己是萧沂所有女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谁知会凭空冒出一个秦昭。
自从她得知萧沂对秦昭起了心思之后,就不只一次想要对付秦昭,而且是背着萧沂的意思。
她就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秦昭这个最强大的敌人,这才是她次次针对秦昭的原因。
偏偏她布局了那么大一盘棋,却未能动秦昭分毫。
后来萧沂更是对她下了命令,不准她再动秦昭,所以后来后宫才变得平静。
“本王能给你的不会少,本王也只能对你承诺这些。”萧沂不再回避个问题。
(本章完)
第1495章 你再宠幸我一次!
左昭容凄然一笑,“所以最后你还是移情别恋了,是吗?”
明明这个男人当年看她时眼里有光,那是看其他女人时不曾有过的神采,明明她就是那个最与众不同的才是。
他为什么变了呢?
如果没有秦昭,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什么移情别恋?本王这辈子除了秦昭,不曾心悦过任何一个女子,包括你。”萧沂语带讽刺。
他若心悦过左昭容,那倒是好事,但他很肯定曾经对左氏的那份特别,其实不过就是欣赏,那并非什么男女之情。
左昭容没想到萧沂会这么残忍,她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沂,红唇微颤:“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本王仅有的真心都给了秦昭。若有朝一日事成,你要权势,本王可以给你,但除此之外的东西,本王没办法给。”萧沂不想再和左昭容争辩:“回宫吧,安王府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左昭容惨然一笑,突然再靠近萧沂:“那你再宠幸我一次!”
萧沂皱紧眉头看着左昭容,好一会儿才道:“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次!”
“你想为秦昭守身?!”左昭容突然间放声大笑,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太可笑了,你可是安王,你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
那是萧策才会干的蠢事,怎么可能是萧沂会做的事?
萧沂不耐烦再应付左昭容,直接命人把左昭容带进密室之中。
左昭容却不愿意,从密室中走了出来,目光灼灼地道:“就这一次,不然我就不回宫了!”
萧沂沉下脸,冷声喝道:“左层雪,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左昭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辈子都没听见萧沂叫自己的名字了,乍一听还有些恍惚。
“须知风月寻常见,不似层层带雪看。殿下可还记得风月公子的出处?!”左昭容泪眼涟涟。
萧沂默然,他记得的。
风月公子是他取的,左层雪代指风月,公子则是他,这是他们二人的合称。
年少轻狂时以为那就是喜欢,所以他待左层雪从来不同。他宠幸过很多女人,独独不曾碰左层雪。
唯一的一次他喝多了,就在几个月前,那一次真的只是意外。
“明明殿下曾经那么喜欢我的闺名,明明殿下看我的眼神曾经那样热烈,为何会变了呢?”左昭容有些茫然,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说变就变了呢?
她抱着信仰在后宫里煎熬,想着终有一日能熬到头,可是到头来,只等到他心悦秦昭的消息。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
“如今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萧沂再下逐客令:“你回宫,继续当你的昭容。哪怕本王事败,你也可以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这是好事。”
不像安王府的其他人,如果他对萧策下手的事迹败露,整个安王府都不得善终。
左层雪有机会跟其他人不一样,这也是她的造化。
左昭容静默许久,而后才转身:“萧沂,你说我杀了秦昭可好?!”
萧沂脸色变了,他拦住左昭容的去路:“你想做什么?!”
左昭容看到萧沂着急的样子,不禁失笑:“你真这么在意秦昭啊?我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喜欢她。她嫁过两次呢,你居然还对她这么着迷,她是不是对你下了蛊?”
萧沂皱紧眉头,“你若敢动她,本王一定不放过你!”
左昭容脸上的笑意淡去:“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没必要害怕,再者秦昭是我想就能杀的人么?”
虽然她不明白秦昭为何这样讨男人喜欢,可她领教过秦昭的手段。无论她的布局如何严谨,都动不了秦昭,这还是她在暗、秦昭在明的时候。
如今秦昭已对她起了疑心,试问秦昭怎么可能再轻易被她算计?
“等你事成,一定不能少了我的好处,我回宫了。”左昭容临走前抛下这句话,便进了密室。
这里没有第三者,她压抑的、愤怒的所有情绪却依然没有发泄的余地。
她好恨,如果没有秦昭,她不会被萧沂这般嫌恶,她本该是萧沂生命中最重要、最特别的女子。
一切都是秦昭的错!
另一边,坤宁宫。
秦昭正准备用晚膳的时候,小林子匆匆入内,对她附耳。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秦昭并不意外。
虽然左昭容伪装得很好,但小林子派去的也是高手,认出扮作太监出宫的正是左昭容本尊。
左昭容会离开皇宫,当然是去密会萧沂。
这一来,她便断定了一个事实,左昭容确实就是她要找的风月公子,这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事。
“这说明娘娘步步紧逼的计策成功了,让昭容娘娘乱了手脚。”小林子由衷佩服自己的主子。
主子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偶尔刺激刺激左昭容,就能让心计深沉的风月公子坐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继续盯着咸福宫那边的动静,之后不必再做什么了,盯着那边即可。”秦昭摸摸自己的肚子。
萧策不在宫里,她要靠自己保护他们母子三人,必须稳扎稳打,不能过于急进,把左昭容逼急了,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再如何说左昭容都是萧沂的人,两人之间还有见不得人的私情,这两人如果联手在暗中阴她,她不怕自己受伤,就怕孩子因她被连累。
这天晚上,秦昭在歇下前让所有人打醒十二分精神,衣食住行都得留意,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
翌日她起得早,发现萧沂连早朝都没上就来到了坤宁宫。
与此同时,吴惜柔也来了。
“我特意过来陪姐姐解闷。”吴惜柔说着,瞟一眼不远处的萧沂:“安王这么早就来了?”
她倒是觉出萧沂和以前不大一样,看起来似乎更沉稳了一些。
秦昭看一眼萧沂,正好萧沂看过来,她对吴惜柔道:“本宫也很费解,不知道安王为何执着于来坤宁宫。待会儿用了早膳,妹妹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第1496章 不曾辜负
吴惜柔没有异议,两人说着贴己话打发时间。
早膳期间,萧沂虽然也在席间,但全程没说话,也没有故意亲近秦昭。
吴惜柔看在眼里,倒是对萧沂刮目相看。
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吴惜柔对秦昭附耳:“安王这样也挺好。”
她跟秦昭一样的想法,只要能稳住萧沂,秦昭就算是赢了,等萧策回宫,该算账的也要清算。
“就怕安王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秦昭和吴惜柔走得近,她鼻子轻嗅,问道:“这是什么熏香?”
吴惜柔一愣:“熏香?我没有用熏香。”
“我记得昨天妹妹身上不是这个味道。”秦昭淡然启唇:“即便妹妹不用香,但送到妹妹屋里的衣物也可能是熏过的。”
说及此,她眸光微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今儿个妹妹多陪我一会儿吧,难得有个可以跟本宫说话的姐妹。”秦昭说笑间,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吴惜柔还记着此前的话题。
一秒记住
她不蠢,当然知道秦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熏香。是了,秦昭有孕,如果熏香有问题,如果有人知道她跟秦昭走得近,在她的衣物上作文章,那也是可能的。
这就是秦昭让她晚一点再走的原因吗?
她想到这里有些后怕,不敢离秦昭太近,却让宝珠搀扶着秦昭走路。
萧沂不远不近地站着,视线定格在秦昭的侧脸上。
阳光下秦昭的脸欺霜赛雪,却又很温暖。
昨日左层雪质问他的时候,他心里也有过疑问。在遇到秦昭之前,他觉得所有的女人都差不多,左层雪比较特别,大概是因为他欣赏左层雪的心计和野心,又或者是因为左层雪跟他是一路人。
秦昭却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女人,如果他当初不是因为故意想接近秦昭,也不会栽在秦昭的手里吧?
彼时,他甚至也没察觉到秦昭于他而言有多特别。
只是过了这些年,在他依然忘不了秦昭的时候,他才知道秦昭进驻了他的心。
是他负了左层雪吗?
他不觉得。因为他从此到终只是觉得左层雪跟他是一路人,他对左层雪并没有过什么刻骨铭心。
左层雪却觉得他负了她,才跑过来质问他。
午膳过后,萧沂离开了坤宁宫。
吴惜柔陪秦昭进了书房,宝瓶也入内,特意凑到吴惜柔跟前仔细闻嗅。
“衣物的熏香没问题。”宝瓶再三闻嗅后才敢确定。
秦昭闻言才放了心,她对吴惜柔道:“本宫见妹妹换了熏香,为保险才让宝瓶验一验,妹妹莫多心。”
“姐姐小心一点没错的。”吴惜柔顿了顿又问:“是不是有人要害姐姐?”
秦昭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在这宫里待的时间长了,总会疑神疑鬼。再加上皇上不在,本宫更要仔细着一些,才能护着两个孩子。”
吴惜柔觉得这话没毛病。
她本意是想多陪陪秦昭的,但秦昭怀有身孕,她经常过来,指不定会有人要借她的手对付秦昭和皇嗣,她突然觉得目前还是少来坤宁宫走动为妙。
也不是怕事,而是怕自己连累秦昭。
她也不避讳,说了自己的想法,秦昭听后应道:“妹妹自己也要小心点,不来坤宁宫走动也好。”
既然左昭容已经见过萧沂,萧沂如果又不能满足左昭容的要求,多半会因妒生恨,对她起杀心。
若无意外,前世她的死就是出自左昭容的手笔。
这一世,她无论如何得跟左昭容有个了断。她不想死,那死的只能是左昭容。
吴惜柔才离开后不久,左昭容突然来了。
秦昭觉得左昭容挑选的这个时间有点微妙,平时左昭容见她都是上午时间。
“妹妹这个时辰怎的过来了?本宫正打算午歇呢。”秦昭美目盈盈如水,以无害纯良的眼神看着左昭容。
左昭容虽然嫉恨秦昭,但也不能否认秦昭有一张惑人的脸,她的这双美目更是勾人,至纯至美,她一个女人看了尚且心动,更何况那些被秦昭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子呢?
“我用了午膳出来消食,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坤宁宫,索性便过来看看姐姐。”左昭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非常动听。
秦昭定定地看着左昭容,柔声道:“妹妹这种如水一般的女子,本宫看了都很喜欢。也难怪本宫进宫这些年,就只跟妹妹走得近。只可惜,本宫还是愧对妹妹。皇上是个专情的人,皇上对本宫专情,就注定要辜负后宫其他姐妹,是本宫亏欠了妹妹。”
她说得情真意切,就不知道左昭容相不相信她这话。
“姐姐能遇到像皇上这样的专情男子,是姐姐的福分,这些是妹妹羡慕不来的。”左昭容轻声附和:“无所谓亏不亏欠,这也不是姐姐的错。”
“只能说本宫的运气比你们都好吧。人这一辈子不长不短,要遇到一个相互喜欢的人,机率渺茫,而本宫有幸遇见了。”秦昭低头喝了一口白开水。
她浑身上下彰显了一种很柔婉的气质,而左昭容见过秦昭明媚娇艳的另一面,只能说秦昭的特质是多变的。
也难怪萧策对秦昭死心塌地,秦昭一个人就拥有多面,这不正说明萧策拥有秦昭一个就够了?
秦昭见左昭容坐下就不想走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本宫乏了,下回再陪妹妹说话吧。”
左昭容没有异议,她走了几步远,又回头,只看到秦昭婀娜的背影。
其实秦昭怀孕有几个月了,但还未显怀,秦昭的腰身似乎依然纤细如少女一般。
单就这样看去,谁能知道秦昭已生过一个孩子,而且肚子里还有一胎呢?
她眸中闪过一抹嫉妒的锋芒,面对一个像秦昭这样的敌人,她怎能不恨?
在后宫受冷落这些年,她从来不曾嫉妒过秦昭。
唯有知道萧沂在常州遇见秦昭后,对秦昭念念不忘时,她才生出了嫉恨之心。她恨不能除秦昭而后快,但秦昭每每都能在她天衣无缝的计划中全身而退……
(本章完)
第1497章 皇上不能动弹了
左昭容神色木然地走出坤宁宫。
这辈子她唯一的对手就是秦昭,可是秦昭越来越好,她却变得一无所有。
她不会放过秦昭,只要等萧策一死,秦昭就是她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
只不过她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否则萧沂知道是她对秦昭下手,萧沂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秦昭回到内室后,听到左昭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听力不俗这件事,想必左昭容早就知道吧?接下来左昭容肯定是想要除去她的,目前来说,她还不知道左昭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她下手。
她前世死之前突然心痛如绞,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直接挂了,甚至连她本人都不确定是不是被人害死。
若她站在左昭容的位置,她这个对手一定要死,又不能让萧沂抓到证据,那用“病逝”这种法子最奏效。
所以她此前的想法错了,左昭容不需要对她下什么滑胎药。左昭容要对付的根本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
她一死,她腹中的宝宝也不能幸免。
她随手拿出一本医书翻看,注意力无法集中。
一秒记住
她索性闭上双眼,《药引经集注》中的内容便在她脑海中自动播放。
待仔细回忆一遍,她还真找到一味药引跟前世她去世前的症状极为相似。
是了,无论西郊围场萧策所中的宫廷秘药,还是前世萧策所中的毒引,都可能是出自左昭容的手笔。
换一种说法,左昭容手里同样有一本《药引经集注》。
所以说,前世害死萧策的主谋不只是萧沂,还有左昭容?!
思及此,她捏紧医书,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这一世就让她和左昭容做一个了断。
咸福宫内,左昭容来回踱步,红线见状,对红丝示意,让她在外面守着。
红丝退出去后,红线才问道:“昭容娘娘真打算对皇后娘娘下手么?若是被安王殿下知道,只怕昭容娘娘会被惩治。”
毕竟安王殿下早就下过命令,不能动皇后娘娘。
“如今只等着皇上驾崩的消息。只要皇上一驾崩,我便打算对秦昭动手。”左昭容当然还有一份理智。
如果萧策还活着,她对秦昭动手,以萧策对秦昭的宠爱程度,一定会不顾一切为秦昭报仇。
但若萧策死了,她只需要应付萧沂,再加上她这些年对萧沂忠心耿耿,即便被萧沂查到她头上,萧沂也不大可能动她。
“皇后娘娘已经对您起了疑心,只怕不好对付。”红线还有这一层顾虑。
以往昭容娘娘在暗,皇后娘娘在明,昭容娘娘想要算计皇后娘娘自然要更容易一些。即便是以往,昭容娘娘也未能在皇后娘娘手上讨到好处。
如今两位娘娘处在同一个起平线上,她以为昭容娘娘未必会是皇后娘娘的对手。
“这回不一样,我要的是秦昭的命,秦昭不是我的对手!”左昭容眼中是势在必得的锋芒,温婉气质因为她眼中的戾气也消散无踪。
她能算计秦昭,也能算计萧策,只是帝后二人的运气比较好,一次次化险为夷,她不相信秦昭的运气永远那么好。
话分两头,边关。
吴振宇正在专注地听萧策布署战略。
说也奇怪,今上似乎很熟悉大月氏那边的战略布署,总能想在大月氏前面,所以这一场战役势如破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反攻下大月氏的几座城池。
而萧策的目标更是明确,那就是逼迫大月氏西迁。另一个明确目标,那就是杀了塞斯。
等到萧策忙完这一茬,他才有时间去城中走走。
他才出茶肆,就看到一个少女的身影,刚好那位少女侧身对着他,他一眼便看到那个少女的侧脸。
乍一眼看去,他还以为是秦昭。
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快步朝少女走去。
当他离少女越来越近时,他终于看清了少女的脸,竟然是穆琴音。
看清穆琴音的一瞬间,他眸光微闪,想起赵钰特意跟他报备过关于穆琴音的事。
除了在西郊围场时穆琴音故意跟赵钰制造偶遇的机会,后来穆琴音也试着接近过赵钰。
赵钰请示过他要不要收穆琴音进赵府,就近监视,他的意思是不需要。
这个时候穆琴音突然出现在他跟前,肯定不是偶然。
穆琴音这时也“恰好”看到了萧策,她双眼一亮,忙上前向萧策行礼:“民女见过皇……公子,公子万安。”
萧策的视线定格在穆琴音腰间佩戴的香囊上,香囊上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间,他记得前世在上战场前,就闻过同样的熏香。
这一役,终于还是来了……
另一边,京都。
秦昭这天才睡醒,就收到了关于萧策的消息。
她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只有几个字。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萧沂发现她的异样,抢过她手上的信笺查看。在看清内容后,他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又迅速隐去无踪。
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下坐好,脸色很差,她喃喃自语:“皇上突然不能动弹了。”
宝珠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娘娘莫担心,或许只是皇上累着了,休养几日就会好的。”
“可是上面说是不能动弹,在什么情况下会不能动弹呢?而且皇上也没有上战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不行,本宫要去看看皇上——”
“皇嫂先冷静一下,不能莽撞行事。皇嫂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如何能长途跋涉?这样吧,我先让人去查查是怎么回事,日后再作打算。”萧沂压下心中的狂喜,柔声安抚秦昭。
如果萧策的身体不能动弹,只说明萧策中毒已深,在这种情况下,萧策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毕竟这毒霸道,在中毒已深的情况下,研究解药也来不及。
秦昭浑浑噩噩的样子,似乎已失去了主张。
萧沂看在眼里,心下大定。
他也站不住了,以要打听消息为由,离开了坤宁宫。
等萧沂一走,秦昭例恢复了常态。
若无意外,萧策是假装中毒,这是想让萧沂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吧?
这是不是也说明,萧策快回来了?
(本章完)
第1498章 各怀鬼胎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昭激动不已。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不能让萧沂起疑心,更要跟萧策打好配合。最重要的是,她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她对宝珠使了个眼色,宝珠会意,两人躲进了书房。
很快她就听到左昭容的脚步声渐近,便知道左昭容是来试探自己的,接下来她要好好演一出戏,让左昭容看看自己的演技。
左昭容来到书房的时候,宝珠立刻迎上前来道:“昭容娘娘来得正好,帮奴婢劝劝皇后娘娘吧?”
“怎么了?”左昭容一眼便看到秦昭苍白的脸色,还有秦昭空洞的眼神,就像是失了主心骨那般。
“娘娘说要出宫见皇上。可是娘娘刚刚受到刺激,皇嗣也有四个月了,需得安心静养。”宝珠说着,还把此前收到的信递给左昭容看。
左昭容看完后去到秦昭跟前,柔声道:“姐姐现在需要静养,不若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秦昭迷茫的视线正对上左昭容关切的眼神,她摇摇头:“本宫想去见皇上。”
她又对宝珠道:“宝珠,你去收拾一下,本宫待会儿便启程出宫。”
宝珠脸色微变,求救地看向左昭容。
左昭容巴不得秦昭立刻出宫,这样她下手更容易。只要秦昭踏出宫门,她就让秦昭有去无回!
“姐姐不可以任性!姐姐想吧,太子殿下还这么小,姐姐放心让太子殿下一人在皇宫么?还有姐姐腹中的骨肉……”
“我不管,我要见皇上,皇上现在需要我!!”秦昭声嘶力竭地吼道,打断了左昭容的喋喋不休。
她空洞的美目迅速泛起泪雾,凝聚成泪水,一点一滴地滑落。
许是用力太猛,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竟倒在了宝珠的怀里。
秦昭这一“晕”,让左昭容皱紧了眉头。
其他人则忙得团团转,宝瓶第一时间为秦昭看诊。她才把上秦昭的脉搏,就知道秦昭没有昏迷。
但她的临场反应能力很强,若无其事地帮秦昭扎针,秦昭再在恰当的时机“醒”过来。
“娘娘您这样的身子怎能长途跋涉?!娘娘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宝珠红了眼眶,连忙劝阻。
宝瓶见状也附和道:“娘娘这一胎需得好好调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更别提离开皇宫!”
左昭容在一旁看坤宁宫的热闹,她倒是希望秦昭再闹着要出宫,或者再受点刺激,这一胎直接没了。
如果能一尸两命,那就正好省事,不需要她再动手。
“请昭容娘娘先回去吧,皇后娘娘需得静养。”宝珠忙碌了一通,似才想起左昭容被晾在一旁,忙不迭地道。
左昭容也不好再作停留,假意安慰了秦昭几句,这才施施然离开坤宁宫。
一走出坤宁宫的大门,她便笑了:“想不到坤宁宫也有兵荒马乱的一天。”
萧策病重的消息传开,朝堂里肯定要动荡,哪怕是有赵钰代为监国,朝臣人心也将浮动。
红线看出自家主子的心情很好,笑着附和:“是啊,以往谁不是看坤宁宫那位的脸色?如今皇上一出事,给那位作主的人也没有了,到时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她心里想的则是今上一驾崩,大齐的君主会是谁都难说。如今太子殿下还小,赵钰也不可能一直监国,毕竟还有安王殿下在。
届时若由安王殿下掌控了朝政,大齐的天就变脸了。
在回咸福宫的路上,左昭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微妙。
想她进宫这些年,每一天都过得很压抑。唯一舒心的那次,是她把自己献给了萧沂。
可是在那之后,萧沂就不愿再见她,让她患得患失。
萧策就快不行了,萧沂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上位,叫她怎么不开心?
回到咸福宫后,左昭容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哪怕是萧策驾崩了,她也没必要太过放松。毕竟她的对手是秦昭,秦昭这个女人不只迷倒萧策,萧沂也被秦昭迷得神魂颠倒。
如果有朝一日萧沂成为大齐君王,秦昭一定会被萧沂收进后宫。以萧沂对秦昭的喜爱之情,秦昭不照样骑到她头上撒野?
所以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抢在萧沂把秦昭弄上手之前,先弄死秦昭!
只有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
坤宁宫。
那厢左昭容才走,秦昭就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几天时间,若有人要见本宫,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能见客。”秦昭对宝珠下令。
“若吴小主要见娘娘,也拒绝么?”宝珠问道。
还有一个安王殿下,那不是想拒绝就拒绝的人物。
“近几天本宫谁都不见,包括安王!”秦昭淡然勾唇。
现在的她伤心欲绝,哪还有心思见萧沂?而且她还要安心养胎,看到萧沂岂不是又得受刺激?
宝珠这时才意会过来,明白秦昭话中的深意。
关于萧策突然动弹不得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一天下来,该知道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以至于第二天上早朝时,气氛很诡异。
赵钰代为监国,而且有一段时间,积累了一定的威望。
他只字未提萧策突然间不能动弹的消息,但是不代表其他大臣不提。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嘴,然后三批人就吵了起来。
一批是萧策的绝对拥护者,另一批则是想为自己找后路的大臣,还有一批人则在观望当中。
最后还是萧沂发了话,称目前只是传言,萧策或许并没有大碍。
他一开口,那批急于找后路的大臣突然间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像萧沂这样的风流王爷可不就是傀儡皇帝的最佳人选?只要把萧沂推上帝王的宝座,家族荣耀岂不是唾手可得?
文武百官各怀鬼胎,唯有赵钰像是看客一般,心思沉稳。
早在萧策偷偷出宫,并把监国权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效忠萧策。如若萧策不能平安归来,他定会竭尽全力辅佐太子殿下登基。
至于效忠其他人,根本不在他考量的范围,其中就包括萧沂。
——
这文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完结哈。
第1499章 伤心欲绝
等到散朝后,萧沂特意叫住赵钰,想试探赵钰的态度。
赵钰却不等他开口便道:“拙荆身子不适,我急于回家看望,先行告退。”
萧沂看到赵钰头也不回地走远,立刻就明白赵钰这是要跟他划清界线。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赵钰不识好歹,将来如果赵钰站在他的对立面,就是他首先要除去的敌人。
赵钰不搭理萧沂,但有很多大臣纷纷向萧沂示好,这些人平时都是墙头草,现在得知萧策动弹不得,自然是想找下一个倚仗。
萧沂无疑就是投诚的最好人选。
等到萧沂应付完这些大臣,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心里记挂着秦昭,便往坤宁宫而去。
他在寝室前被拦下,“安王殿下请止步!娘娘交待,近几日谁都不见!”
“本王只是想看看皇嫂是否安好,你让开。”萧沂耐着性子道。
宝珠见状跪倒在萧沂跟前:“求安王殿下别逼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还动了胎气,刚刚才平静下来。若皇后娘娘有个什么闪失,奴婢们担当不起。”
萧沂皱眉看着宝珠,犹豫片刻才道:“本宫看皇嫂一眼就走。”
宝珠跪在地上,这回没有阻拦萧沂。
萧沂正要踏进寝室,突然一只花瓶甩过来,堪堪砸在他跟前。只差一点,这只花瓶就砸到了他身上。
“滚!!”秦昭长发披肩,声嘶力竭地朝萧沂吼道。
萧沂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怕她太激动影响身子,只好站在原地:“臣弟这就走,皇嫂莫动怒,身子要紧。”
他眸光微闪,突然就在想,其实她腹中的胎儿没有了也好。他只担心这一胎真要没了,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而且这个孩子有四个月了,他不能让她冒险。
几经挣扎之后,他还是选择退让,离开了坤宁宫。
秦昭见顺利赶走萧沂,躺回床上继续安胎。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也是她的造化,如今就看萧策什么时候回宫。
她以为萧策这个时候寄这封家书回宫,肯定是萧策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也就是说,萧策不会等到战争结束才回来。
萧策此举无非就是在试探在他“倒下”后所有人的反应……
事实也正如秦昭所料,她过上了好几天的平静生活。萧沂没来坤宁宫找她,左昭容倒是来过几次,但都被挡在坤宁宫外,没能近秦昭的身。
咸福宫。
左昭容好几天没见着秦昭,表情有点凝重。
“昭容娘娘担心什么呢?”红线看向左昭容有心事。
左昭容看向窗外阴雨连绵,秀眉微蹙:“我怀疑秦昭起疑心了。”
准确来说,秦昭一早就对她起了疑心。但是她这次的感觉不是太好!
她这样的人虽精于算计,但也不至于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更不会认为秦昭愚蠢。
相反,秦昭很聪慧,面对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对手,她不能够大意。
这是关乎性命一战,她怕不小心就赔上了自己的所有。
“皇后娘娘即便怀疑主子,那也是防不胜防。只要皇后娘娘跟主子打交道,主子就有下手的机会。”红线安抚道。
左昭容摇头叹息:“那你就错了。只要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机会只有一次。不是成功就是失败,而我失败后没有退路。”
秦昭也绝非软柿子,不好拿捏。再加上萧沂向着秦昭,她若冒冒然出手,被萧沂知道,她只怕也没有活路。
“我不该太急进的。”左昭容喃喃自语。
即便秦昭真进了萧沂的后宫,将来她也有很多机会下手,何必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冒然出招?
她以前从来就不是急进的性子。
在得知萧策动弹不得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秦昭以后没有靠山,不能让秦昭抢了自己该有的位置。
她却忘了,秦昭这个人有多难缠。
轻敌的后果,只怕是她不能够承受住的。
“那咱们慢慢谋划,没有适当的机会不出手。”红线立刻明白左昭容的意思。
左昭容有了决定,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你还记得已逝的郭太后么?”
“当然记得!”红线立即回答。
“那个女人被吴太妃欺压了二十年,最后却成为那一朝后宫的最终赢家,就是因为她沉得住气!哪怕到最后她没能赢秦昭,郭太后依然是我可以借鉴的高人。”左昭容淡然启唇。
红线深以为然。
郭太后确实是最终的赢家,只是到最后,秦皇后有皇上护着,所以郭太后败得理所当然。
“奴婢以为皇后娘娘是个厉害的。在东宫时期就能让当时的吴贵妃每次败北,后来皇上登基,又能让郭太后一败涂地,还有她每一次都能在咱们的计划中全身而退……”
红线没说完的话,左昭容又怎会不知?
“我明日再去坤宁宫一趟。”左昭容有了决定:“对了,今日有关于皇上的消息传出来么?”
“不曾,安王殿下那边也没有收到最新的消息。”红线快速回禀。
“照理说真要中了毒,皇上不可能熬太长时间。消息从边关传过来需要时间,推算中毒的日子,皇上可能已……”
左昭容欲言又止。
红线却听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是,今上可能已经驾崩,只是消息还没有传进京都罢了。
又或者是不敢在两国交战期间传出这个消息,因为怕引起大齐内乱。
想到萧策有可能已经死了,左昭容突然间就笑了出来。
她只要一想到平时护着秦昭的最大靠山没有了,她的心情就很明媚,哪怕是看这阴雨绵绵的天际,都觉得格外的好看。
她突然间好想亲眼看到秦昭伤心欲绝的样子……
翌日秦昭起了一大早,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错。不过这几日闭门不见客,大家都觉得她伤心欲绝罢了。
为了继续演好戏,她脸上扑了一点粉,唇色也有点干燥,人看着也很清减。
“本宫这个妆容如何?”秦昭得意地对宝珠轻挑眉头。
宝珠失笑道:“妙极了!”
(本章完)
第1500章 人心惶惶
秦昭对镜自审,觉得自己这个妆容确实不错。待会儿见到她的人肯定都以为她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因为担心萧策茶不思、饭不想。
若无意外,今天左昭容肯定是要过来一探虚实的。
她回避了几天,今天见见左昭容,说不定就能看到左昭容露出真面目了。
左昭容来到坤宁宫的时候,秦昭正在用早膳。
她花了半个时辰用早膳,才在宝珠的搀扶下去见左昭容。
左昭容看到秦昭的瞬间,满脸关切:“姐姐还好吧?”
秦昭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本宫没事。”
“最近可有皇上的消息传进宫中?”左昭容打量秦昭的脸。
她觉得秦昭这张脸难看得紧,说什么后宫第一美人,依她看,不外如是。失去萧策的秦昭,就好比一朵娇花失去了雨露的滋润,整个人都快凋谢了。
“暂时没有皇上的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皇上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事的。”秦昭语气坚定。
看着假装坚强的秦昭,左昭容假惺惺叹了一口气:“姐姐还是要作好最坏的准备……”
秦昭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沉声喝道:“什么最坏的准备?妹妹会不会说话?!皇上好好的,本宫对皇上有信心。皇上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本宫,他不可能让自己出事!!”
她一席话跟炮杖似的,说得又快又急,乍一听是因为对萧策有信心,但细听起来却又好像没那么有底气。
最起码在左昭容自以为是的一番解读下,秦昭这话更像是欲盖弥章。
她心里觉得秦昭是个可怜人,却也没在这个时候跟秦昭唱对台戏,而是放低了姿态:“是妹妹不会说话,姐姐莫急坏了身子。”
秦昭这时也恢复了常态,只是脸色依然过于苍白:“妹妹不会说话就少说话,皇上很快就会平安归来的。”
说及此,秦昭话音渐渐变小:“皇上临离宫前就告诉过本宫,一定会尽快回来,他还想赶在本宫临盆前回宫。”
她的眼里渐渐泛起了泪雾,看起来格外可怜。
左昭容暗嗤秦昭也有今日?没有萧策的撑腰,秦昭什么也不是。
今日之前,秦昭势大,从今往后,注定秦昭式微。她则刚好相反,好日子才将将开始。
宝珠见秦昭戏演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在一旁接话道:“是啊,皇上那样疼爱娘娘,定会尽快回宫陪娘娘的。”
“姐姐莫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不如让我陪姐姐出去走走,去外面吹吹风?”左昭容附和宝珠的话。
“是啊是啊,昭容娘娘陪皇后娘娘说会子话,以免皇后娘娘胡思乱想……”
“宝珠,本宫没有胡思乱想!”秦昭的脸色微变,朝宝珠吼道。
宝珠变了脸色,低下头认错。
左昭容又在一旁说好话,最后还说服了秦昭,陪她出去走走。
她的打算是去御花园,如果让一些人在御花园围堵秦昭,进而刺激到秦昭,指不定还能让秦昭滑胎。
如果能一尸两命,那再好不过。
这几天除了左昭容想要见秦昭,还有其他妃嫔也急于见秦昭,打听萧策的情况。
虽然大家在这个后宫都是守活寡的,平时也很少有机会见到萧策,但好歹还挂着一个名份。
如果说萧策突然间驾崩,那是不是说明所有人都要守活寡?
再者,位份高一点的只有左昭容,其他都在九嫔以下,她们不可能成为太妃,所以只有一个去处,去感业寺修行。
她们都还这么年轻,当然不愿意过这样的清苦生活,更不愿意相信萧策这一趟再回不来。
很多人都在关注坤宁宫的动静,当大家知道秦昭去到御花园时,很多人都赶过来制造偶遇的机会。
秦昭看到这些人在自己跟前走动,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该有的戏还是要有。
第一拨人赶过来向秦昭打听消息的时候,秦昭义正辞严地回答了一遍。
打发了第一拨人,很快又来了第二拨人,这拨人也问起了萧策的事情。
“本宫说了,皇上很快将回宫。妹妹们想是日子过得太清闲,才会信那些莫须有的传言。”秦昭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回答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众人面面相觑,问完秦昭之后心里更慌了。
她们看向左昭容,希望左昭容能给她们一记强心针。
左昭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坐壁上观。
很快又来了第三拨人,她们再围住秦昭,打听萧策的情况,这回秦昭情绪有点失控:“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盼着皇上出事?!”
她这一声质问,让所有人静默下来,只是大家的心也没有了着落。
一向冷静自持的秦昭情绪这么多变,不正说明了萧策真的出事了吗?
本来还盼着都是假的,现在看来,她们的男人可能真回不来了。
“这里人多嘴杂,奴婢陪娘娘回坤宁宫吧?”宝珠忧心忡忡地对秦昭道。
秦昭微微颔首,她也觉得戏到这儿差不多了。
她不过是想让萧沂和左昭容放松警惕心,让他们相信萧策确实出了事,也让这两人相信她是真的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恕妾身斗胆问一句,若皇上回不来了,娘娘要如何安置我们这些人?!”有一个壮着胆子问秦昭道。
秦昭一愣,心道这些人还真问到了点子上。
人都是利己的动物,这么快考虑到自己,似乎很正常。
“本宫说了,皇上会安全回宫!摆驾回坤宁宫。”秦昭懒得再理会诸人,按原路折回。
左昭容看一眼在场这么多的人,心道怎么这些人就不围上秦昭,再推秦昭几下?在混乱中对秦昭下手,那是很好的机会,她还能置身事外。
最后她还是没敢下手,跟在秦昭身后,送秦昭回到坤宁宫才离开。
秦昭确定左昭容走远后,皮笑肉不笑地道:“左昭容定是巴不得本宫出什么意外才好。”
“说实话,方才那么多人,奴婢有些后怕。在皇上回宫之前,娘娘还是少出去吧?”宝珠轻声道。
第1501章 帝王大业
秦昭轻拍宝珠的手背:“放心吧,她们不敢轻易对本宫下手。皇上传出不能动弹的消息,可不正合了左昭容的心意?这个女人定是在伺机而动。”
左氏定是以为她从此没有了萧策这个靠山,所以在后宫就可以一家独大。
这个女人想必迫切地想要除去她这个对手。
“今日安王殿下居然没有过来坤宁宫,这倒是奇事一桩。”宝珠小声嘀咕。
秦昭轻撇唇角:“这你就不懂男人了。安王以为皇上出事,他如今正是拉拢朝臣的好时机。再如何还有赵钰在监国,面对赵钰,他定也不能轻敌。”
男人这种生物她太了解了。
以前萧沂经常来坤宁宫,是因为他害怕害萧策的计划失败,将来没什么机会见到她。如今正是夺权的紧要关头,女人在权势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
她多多少少还是能摸清萧沂的心思。
或许这也是萧策突然寄一封家书回来,称他不能动弹的消息,萧策寄这封书信的作用太多了,不只让萧沂无心再来纠缠她,还让萧沂和左昭容都露出狐狸尾巴。
当萧沂对萧策放低警戒心的时候,萧策正在计划收网!
正如秦昭所料,萧沂确实很忙碌。上朝时要跟众大臣唇枪舌战,下朝后还要笼络人心。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不能再去坤宁宫走动,不然让那些想要依附他的人看到这个时候他还记挂着一个女人,这于他的大业不利。
所以他再想见秦昭,也只能忍着。
安王府的客人也是一拨接一拨,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昭露出讽刺的笑容:“以前假装自己是闲散王爷,如今才传出皇上身子不好的消息,安王便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不知在看到皇上安然归来的时候,安王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本宫倒是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
所以最近一段日子,她应该会过得比较安稳吧,起码萧沂没那么多时间来跟她纠缠。
“可不正好?安王殿下忙着与人周旋,娘娘日子就能过得安稳些。”宝珠笑道。
秦昭觉得是这个理儿。
她正和宝珠说笑,就听到吴惜柔的脚步声渐近。
吴惜柔是在书房看到秦昭的。
她听到了后宫中的很多流言,都说秦昭悲伤欲绝,可她看到秦昭的第一眼,就觉得秦昭看起来很沉静,看不到什么悲伤的情绪。
“看来传闻只是传闻。”吴惜柔上下打量秦昭:“姐姐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秦昭只是笑笑:“妹妹坐吧。”
她觉得吴惜柔挺沉得住气,明明那么在意萧策,但听说了萧策动弹不得的消息,吴惜柔也没有急于过来求证。
吴惜柔喝了一口茶水,才问道:“皇上真病得严重?!”
“这是寄回宫的书信,是吉祥的字迹。”秦昭干脆把书信递给吴惜柔。
吴惜柔仔细看完之后才道:“我相信皇上会平安归来的。”
“本宫也是一样的想法。”秦昭眉眼沉静。
“和大月氏一战目前战况逞一边倒的态势,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大齐就能攻进大月氏的皇宫。从这一点来看,皇上要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场战役的胜利。”吴惜柔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要赢这一场战役,萧策应该可以早点回宫的,但是大齐还在进攻,大有打落水狗的态势,这说明萧策还有另外的盘算。
“这可能也是皇上没有及时回京的原因。”吴惜柔再补充一句。
秦昭静默片刻才道:“或许皇上想要的是逼迫大月氏西迁,还有,塞斯的那条命!”
吴惜柔听秦昭这么一说,双眼一亮:“果然还是姐姐懂皇上。”
她以前只想到萧策另有盘算,却没想到是因为逼迫大月氏西迁。
若大月氏西迁,离大齐便更加遥远,将来想进犯大齐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策这是要永绝后患,这一战将换得大齐与大月氏的上百年和平!
秦昭摇头失笑,“本宫确实懂皇上。”
她前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萧策非要御驾亲征,她甚至在埋怨萧策,如果他不去御驾亲征,那他可能就不会命丧战场。
是啊,前世她是怨过萧策的。她不懂帝王术,只想着儿女情长。
吴惜柔见秦昭自信的模样,心头微涩。
如果她是萧策,肯定也会喜欢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女子吧?她如果站在秦昭的位置,未必能做得比秦昭好。
离开坤宁宫后,吴惜柔顺便去御花园逛了逛。
没逛多久,左昭容便来了。
她知道左昭容和秦昭平素走得近,对左昭容也没什么防备心。
“妹妹去看望过秦姐姐么?”左昭容主动跟吴惜柔搭话。
“方才去看望过秦姐姐。”吴惜柔应道。
虽然左昭容跟秦昭的交情不错,但她跟左昭容素无往来,因此也不热络。
“妹妹若有空,就多去陪陪秦姐姐。秦姐姐知道皇上出事后,情绪激动。别的倒还好,但秦姐姐怀有身孕,我就怕影响到姐姐腹中的小皇嗣。”左昭容语气中难掩对秦昭的关切。
吴惜柔轻挑眉头,其实有点意外。
她刚才见到的秦昭那么平和,哪有什么情绪激动?但是左昭容所表达的好像不是这样。
难道说,秦昭面对包括左昭容在内的其他人都表现得情绪不稳?
吴惜柔再仔细琢磨一番,终于察觉出这个味道来了。
最近安王没去坤宁宫走动,安王府的动静倒是很大。
后宫流言四起,很多后宫妃嫔都认定萧策即将驾崩,这几年件事联系在一起,就显得很有文章了。
“吴妹妹有听我说话吗?”左昭容见吴惜柔过于安静,索性离得更近一些。
吴惜柔这才反应过来,淡然启唇:“秦姐姐风里来雨里去,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定也知道什么对她最重要。作为旁观者,我们能帮的不多。我跟秦姐姐一样的想法,总有一日皇上会平安归来。”
左昭容今天来到御花园,当然不是跟吴惜柔偶遇,她只是特意过来试探试探吴惜柔的口风。
第1502章 即将收网
若换作是以前,吴惜柔视秦昭为对手,她还可以利用吴惜柔去对付秦昭。
只是现在这两人尽释前嫌,吴惜柔不可能帮她对付秦昭,她也只能歇了这份心思。
方才的试探,好像也不像有问题。不过她素来行事谨慎,还是不放心。
“妹妹去看望秦姐姐的时候,秦姐姐可有说什么?”左昭容索性直白地问道。
若说此前吴惜柔只是在怀疑,此刻左昭容的问题让她明白一件事,这分明是想她嘴里套消息。
如果秦昭跟左昭容是好朋友,秦昭又何必瞒着左昭容呢?而左昭容为什么会想她从嘴里套消息?
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秦姐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最近情绪不大稳当,正在安心养胎。我也不敢多问,毕竟秦姐姐怀有皇嗣。”吴惜柔说着又对左昭容道:“左妹妹有空也去坤宁宫走动走动,陪秦姐说会子话,这样秦姐姐就不会自己胡思乱想了。”
“妹妹说的是。”左昭容这时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跟吴惜柔聊了一会儿,这才往坤宁宫而去。
向秦昭请安后,左昭容仔细打量秦昭的脸色,发现竟然还不错。
秦昭不是应该每天以泪洗面才对吗?
她轻挑眉头,柔声道:“姐姐今日的气色好多了。”
秦昭摸摸自己的脸:“是啊,皇上最喜欢本宫这张脸了。等他回来,就会发现本宫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左昭容心道这不就是自欺欺人么?
他们都很确定,萧策中毒已深,不可能回宫的。
只不过萧沂的人目前还没有送消息回宫,若无意外,就是这两天能收到准确的消息。若是再快一点,今天就能确定萧策是不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左昭容没在坤宁宫坐太长时间,她跟秦昭聊了几句,便回到了咸福宫。
到了晚上,红线匆匆到了她跟前,并对她附耳:“关外来的消息,皇上确实已动弹不得,只是那边封锁了消息,就是怕影响将士的士气。”
“确定?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了?!”左昭容心跳加速。
“当然,这种事怎么可能传假信息?”红线斩钉截铁地回道。
左昭容激动得在室内来回踱步:“这样一来,皇上驾崩是迟早的事,此事我居首功,殿下一定不会亏待我的。”
红线的心情也很激动,连连附和:“昭容娘娘说的极是,此次若不是昭容娘娘帮忙谋划,事情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昭容娘娘当居首功,安王殿下定会记得昭容娘娘的这份功劳。等到咱们事成,皇后娘娘自然就不足为惧。”
“只可惜皇上早早立了储君,虽然目前情势对我们有利,但就怕会有变。”左昭容想到萧原那个太子,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再者,赵钰那个人也非善茬。
“太子殿下还小,不足为惧!即便是太子殿下登基,那也无法掌权,届时安王殿下成为摄政王,大权还不是在安王殿下的掌握之中?”红线不以为然,觉得自家主子煎熬了这些年,终于要熬到头。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自家主子纵横后宫的一幕了。
另一边,坤宁宫。
宝珠打听到了咸福宫的动静,如此这般对秦昭附耳一番。
秦昭听后并不意外,“欢声笑语不时传出来,左昭容定是以为皇上回不来了,在提前庆功呢。”
自从确定前世萧策的死跟左昭容有关后,她就在想应该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报前世的仇才好。
“娘娘在后宫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说得上话的,竟然是个坏种,想想就生气!”宝珠小声嘀咕。
秦昭禁不住失笑:“傻丫头,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宫跟左氏的交情也没有多深。”
毕竟重活了一辈子,始终都没办法对左昭容完全交心,以至于也保持着一份警戒心。
到底也是她愚笨,竟然没想到左昭容就是那位她找了许久的幕后者。
就不知道萧策现在在哪儿呢,他谋划了这许久,终于要收网了吧?
虽然知道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没看到他之前,她心里还是不安。
本来心态不错的秦昭这天晚上没睡好,梦里都是萧策,有这世初遇他时的画面,还有前世送回宫时已经僵硬的尸首,更有她魂飞前世时他死在她跟前的一幕幕……
做了一晚上的梦,秦昭次日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当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床沿站着的高大身影,她脱口而出:“皇……”
很快她看清了跟前的人,这不是萧策,而是萧沂。
他们身高相仿,当萧沂背光而立时,她一度看花了眼。
她脸上的欢喜表情顿散无踪,“安王怎么来了?”
不是忙着勾结朝中大臣么?
“臣弟收到消息,皇兄大概是回不来了,皇嫂应该从现在想想往后的路应该怎么走。”萧沂说着,坐在床沿,看着秦昭的双眼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秦昭冷冷看着萧沂,丝毫不怵。
“那安王的消息定是假的。昨天晚上本宫还梦到皇上,他说他就快回宫了!”秦昭一字一句都很有力。
萧沂嗤笑出声,突然欺身靠近秦昭,看着近在跟前的漂亮脸蛋,他眉眼专注:“皇嫂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秦昭的反应是直接甩萧沂一掌:“放肆!!”
萧沂不退不避,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秦昭用力之大,打得萧沂的脸偏向一旁。他却不怒反笑,舌尖轻抵右牙槽,轻作愈显轻佻。
“皇嫂难道没发现今日坤宁宫不一样了么?”萧沂掐住秦昭的下巴,却没怎么舍得用力。
秦昭甩开他不规矩的手,呼吸变得粗重:“滚!!”
“好好照看皇嫂,若皇嫂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萧沂语罢,很多陌生的声音回应。
秦昭眉心微拧,没接话。
“午膳时分,臣弟会过来陪皇嫂用膳。”萧沂在秦昭的瞪视下,还是没有再动她。
他摸摸自己被打疼的脸,心道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连被打的滋味都是这样销魂儿。
(本章完)
第1503章 逢场作戏
直到萧沂走远,秦昭才下了床,进来的是两个脸生的宫女。
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气得肝疼,沉声问道:“宝珠在何处?!”
居然敢把她的人给换了,萧沂哪里来的脸面?!
“姑、姑姑如今是杂扫宫女。”圆脸宫女面对秦昭这样的气势,没胆跟秦昭对视。
秦昭直接气笑了,她冷笑一声,随手拿了一支簪子,当着两个宫女的面,“啪”的一声将簪子折成两段。
两个宫女傻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
“你们把本宫御赐的簪子弄断,该当何罪?!”秦昭冷声喝问。
两个宫女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人齐齐跪倒在地,脸色发白。
“去坤宁宫前跪,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不准起身。”秦昭轻飘飘下了一道命令。
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地出了寝室,再去到坤宁宫前跪下。
秦昭洗漱之后,找到正在打发宫殿的宝珠,让她回到自己跟前伺候:“你傻不傻?你是本宫的人,居然听安王的话做杂洒宫人?”
宝珠面带羞愧:“是安王殿下威胁奴婢,说奴婢不听话,安王殿下就要对娘娘下手。”
“你觉得萧沂他敢么?!”秦昭轻声嗤笑。
宝珠当然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但是她不敢赌,更不敢跟萧沂硬扛。
“还有谁被调开了?”秦昭好整以暇地问道。
“宝元好像被赶到了掖庭局……”宝珠说着,小心翼翼看着秦昭,就怕秦昭生气。
“行吧,先去把宝元接回来。安王真知道怎么给本宫找事情做!”秦昭并没有生气,相反,还心平气和。
她只等着萧策回宫后,把萧沂收拾了,她就看看萧沂还能猖狂多久。
唯一两个没有职务调动的就是宝瓶和宝玉。
宝瓶医术好,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宝瓶仍然好好地留在坤宁宫。
宝玉是厨艺了得,所以萧沂也没有动宝玉。
秦昭忙了整整一天,才把自己的近侍都找了回来。
至于萧沂找过来的宫女和内侍,她全部赶到坤宁宫门口跪着。
左昭容听说这件事后脸色不大好看:“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生怕世人不知道他对秦昭有想法吗?居然迫不及待想把秦昭身边的近侍都换了。
“昭容娘娘要不要去劝劝安王殿下?”红线小声问道。
左昭容看了看天色,眼见着天要黑了,这个时候确实应该去找萧沂谈一谈。
她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乔装成太监后,离开了皇宫,再经由密室进入了萧沂的书房。
萧沂没想到左昭容又来了,他沉下脸:“本王说过,没事别来王府。”
“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今天发生在坤宁宫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秦姐姐把你安排的人都放在坤宁宫外罚跪,这件事闹大,损害的是殿下的声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最重要的是还是收买人心,不能让大家觉得殿下只重女色,殿下觉得呢?”左昭容决定晓之以理。
萧沂筹谋了这么久,已经无限接近自己的目标,总不成想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萧沂没接话,只是眉心微皱。
左昭容离萧沂近一些,正想靠在他的肩上,谁知他突然间退开几步,避开了她的接近。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常态。
“秦姐姐就在宫里,她跑不了,殿下往后想怎么接近都可以,但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秦姐姐坏了殿下的好事,殿下当以大局为重。”左昭容语重心长地又道:“现在宫里闲言碎语很多,我都是为了殿下好才跑这一趟。”
萧沂定定地看着左昭容,依旧沉默。
一时间,左昭容也不知萧沂能不能听进她这一番说辞。
其实她特别想萧沂,她这辈子唯一在意的只有这个男人。原先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萧沂再喜欢秦昭,也有萧策挡着,秦昭是萧沂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如今不一样了。
萧策不可能活着回宫,萧沂将无所顾忌。她只庆幸秦昭怀有身孕,不然依萧沂的性子,可能先占了秦昭的身子。
她如今要做的事就是抢占先机,不能让秦昭走到自己前面。
“就好比今日那么多的宫人被罚在坤宁宫前下跪,很多人都在看着,话也说得难听。再者,你现在逼迫秦姐姐,只会把秦姐姐越逼越远,难道你等了这许久,只想得到这样的结果?”左昭容柔声又道。
萧沂这时才终于说了话:“你说的有道理。”
秦昭本就不喜他,如若他一意孤行,只会把秦昭越推越远,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左昭容见自己终于说服了萧沂,松了一口气,只是心情依然低落。
说到底,还是她最后一句话说服了萧沂,否则萧沂不会松口。
一个秦昭,就左右了萧沂的所有决定。
说完了秦昭,左昭容还舍不得走,她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萧沂的腰。
萧沂一愣,而后低声喝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想殿下了,殿下能给我一个吻么?”左昭容说着,凑上自己的红唇,就想亲上萧沂。
萧沂却突然转头,避开了左昭容的这个亲吻。
左昭容的吻便落在了萧沂的脸上,因为离得近,她清楚看到萧沂眸中闪过的不耐烦。
她心口微滞,没想到萧沂对她的投怀送抱居然感到厌烦。若换作是是秦昭做同样的事,他肯定兴奋都来不及吧?
“殿下给我一个吻,可以么?”左昭容说着,突然捧住萧沂的脸,狂乱地吻了上来。
萧沂就这样被她亲了个正着。
以前逢场作戏多的是,一个吻根本算不得什么,但现在他却很不喜。
他用力推开左昭容,脸色阴沉:“左层雪,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么?”
左昭容没有被萧沂推开的难堪,她淡然一笑:“我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女人,可是我的清白给了殿下。对了,秦姐姐也是皇上的女人,殿下可还记得秦姐姐这一层身份?!”
萧沂以前的女人什么样的没有?居然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不免可笑。
(本章完)
第1504章 癫狂
萧沂眉眼间的风流在瞬间敛去无踪,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左昭容,薄唇紧抿。
左昭容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往后她还要仰仗这个男人的宠爱,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毁了自己的一手好棋。
她满脸愧色,低头呐呐道:“是妾身言辞不当,妾身只是在太在乎殿下了,知道殿下在意秦姐姐,妾身高兴的同时又嫉妒,殿下别跟妾身一般计较好不好?”
萧沂不想再跟左昭容纠缠,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没其它事便回宫吧,往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能轻易进王府,退下!”
左昭容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恭身告退。
坤宁宫内,秦昭在第一时间收到左昭容离开咸福宫的消息。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左氏突然离开咸福宫,定是去见安王。左氏既然在意安王,又怎么会容忍安王这么快对坤宁宫下手呢?所以左氏去见安王,对本宫而言是好事。”
至于是不是她猜的那样,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第二天秦昭特意起了一大早,结果坤宁宫内风平浪静,人员没有变动,萧沂也没有出现。
她就明白这是左昭容的功劳。
巧的是,左昭容居然还来到了坤宁宫。
在看到秦昭红光满面的样子时,左昭容定驻了眸光,不是滋味地道:“姐姐的气色不错。”
“是啊,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梦。”秦昭喝了一口热牛乳,红唇轻启。
左昭容看着秦昭这张容光焕发的脸,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秦昭的这张脸确实长得好。莫说男人喜欢,她作为女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萧沂会被秦昭这张脸迷住,实在不算什么稀奇事,男人可不就是见色起意的生物?
她嫉妒秦昭这张脸的同时,却还能在秦昭跟前微笑:“不知姐姐做了什么好梦呢?”
“梦到了封后大典。只是很奇怪,本宫看不清站在自己身畔的男人是谁,不过那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应该是皇上没错。”秦昭露出浅浅的微笑。
左昭容闻言在心中冷笑。
萧策是不可能回来的,而秦昭做了一个封后大典的梦,那梦里的男人还看不清楚,总不成那个男人是萧沂?!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握茶杯的手突然用力。
不对,萧沂不会做这种糊涂事。哪怕有一天萧沂登基,后位也不可能属于秦昭。秦昭已是萧策的皇后,哪怕是秦昭换一个身份进宫,就凭秦昭这张脸,也不可能再成为萧沂的皇后。
可为什么秦昭会做这样一个古怪的梦呢?总不成是未来的预示吧?
秦昭又说了什么,但左昭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秦昭看到了左昭容的魂不守舍,她柔声问道:“妹妹在想什么呢?”
左昭容这才缓过来,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昨儿个安王不是来了坤宁宫么?听闻还把姐姐身边的人都换了,此事可当真?”
秦昭仰头喝了一口牛乳,大概知道左昭容是在探她的话。
她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轻拍胸口:“本宫昨儿早上一起床,就看到安王站在床前,当时还吓了一跳……”
左昭容正听得入神,见秦昭不说了,她催促道:“姐姐为什么不说了?”
秦昭微微摇头:“也不算什么事。妹妹不是外人,本宫也没什么好瞒的,安王对本宫一直有别的心思。安王不就是想趁皇上不在皇宫的时候得到本宫么?本宫可不怕安王。等到皇上回宫,皇上一定会帮本宫治安王的罪。”
“姐姐有没有想过,皇上再也回不来?”左昭容充满恶意地道。
她特别希望秦昭受到刺激后小产……
秦昭闻言冷下眉眼,冷冷看着左昭容问道:“妹妹是在诅咒皇上吗?”
左昭容一愣,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本宫再说一次,无论如何皇上都会安全回宫,本宫和孩子都在皇宫,皇上不可能抛下我们母子离开。”秦昭字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地直视左昭容。
左昭容在秦昭的逼视下低下了头:“是妹妹不会说话,请姐姐莫跟妹妹一般计较。”
秦昭淡然一笑:“皇上是本宫的信仰,是本宫这辈子最爱的人。同样,本宫也是皇上最爱的人,他不会抛下本宫的,本宫对皇上有绝对的信心。”
左昭容心中不以为然,却也只能陪上笑脸。
因为萧策远在边关,消息传进宫也滞后,指不定萧策早就死了,秦昭居然还妄想萧策能够平安归来?
简直可笑!
“妹妹不认同本宫的话么?”秦昭见左昭容但笑不语,咄咄逼人地问道,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左昭容只觉得现在的秦昭脑子不大清醒,她可怜这个女人,过不了多久,秦昭就会变成太后,一个死了夫君的女人,确实是可怜。
“姐姐说什么呢?我当然也希望皇上能够平安归来,自然是认同姐姐所说的一切。”左昭容微笑回道。
秦昭收敛了眸中的厉色,表情变得温和:“最近本宫总是做梦梦见皇上。梦见和皇上的初遇,还梦见他登基的那一天,又梦到了本宫以前跟皇上相处时许许多多的细节,那些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说着说着,竟有些痴了。
左昭容轻挑秀眉,作倾听状。
很快秦昭又问宝珠道:“皇上离开皇宫多长时间了?”
“皇上是正月中旬离宫的,距离现在已有两个月。”宝珠应道。
“两个多月了啊,难怪本宫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秦昭突然起身道:“本宫去坤宁宫门口等一等,指不定待会儿皇上就回来了。”
宝珠欲言又止,但见秦昭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没有阻止。
左昭容和红线对视一眼,觉得秦昭的精神看起来不大正常,像是神经错乱了一般,神色癫狂。
“若皇上回宫,会有人向姐姐禀报的,姐姐怀有身孕,不若就在这儿等着?”左昭容假惺惺地劝道。
第1505章 穷途末路
秦昭在宝珠的陪同下走远,像是忘了左昭容这号人物。
左昭容依旧坐在正殿,悠闲地喝完一整杯茶,才起身往坤宁宫大门而去。
果见秦昭站在宫门口等,像是望夫石一般。
左昭容眸中闪过笑意,临离开前还劝了秦昭几句。
秦昭根本不搭理左昭容,左昭容不以为意,回到咸福宫。
一回到咸福宫,红线就笑开了:“皇后娘娘莫不是要疯了?怎么看都不大像是正常的样子。”
“听闻有些人受的刺激过大,会得失心疯,秦昭若真疯了倒也好,这样就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左昭容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红线在一旁附和:“就算现在没疯,等皇上不行的消息传进宫,皇后娘娘也一定受不了刺激的。”
接下来这大齐的天下就是安王的了,有秦皇后什么事?
秦皇后能在纵横后宫这几年,仰仗的无非就是皇上。若皇上这个倚仗没有了,秦皇后即便是成为太后,也不再是什么威胁。
“是啊,接下来只要等消息即可。”左昭容状似低语。
这样的情况下,十天之内应该会有萧策驾崩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齐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一天了。
这个时候左昭容没想到,她左盼右盼并没有盼来萧策驾崩的消息,反倒是迎来了大齐攻破大月氏皇宫的消息。
大齐大获全胜,塞斯连夜逃离大月氏京城,落荒而逃。
在这种情况下,吴振宇率领大齐将士依然紧追不舍,欲取塞斯的项上人头。
这个消息传进秦昭耳中的时候,秦昭便笑了。
宝珠小声问道:“皇上是不是快回来了?”
“当然!指不定已经在回京的路上。”秦昭说着冷嗤一声:“等皇上回宫,戏才更好看。”
萧沂和左昭容早已把大齐天下当成是自家的了,那两位认定萧策不能活着回京,他们痴人做梦。
话分两头。
塞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皇位还没坐热,大月氏京城就被大齐将士攻陷。
在他的计划是,他要在十年内吞下大齐,占领大齐的肥沃土壤。
说起来,若非永宁这个疯女人游说,他也不至于冒冒然对大齐发动进攻。他甚至怀疑永宁长公主是大齐派来的细作,否则大齐将士怎么会知道大月氏的每一步作战计划?
甚至他们才对大齐发动攻击,大齐就在好些关键位置布置了陷阱。
初时战争的挫败,导致了后来的全方面沦陷,不然大月氏不会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内被攻破。
他慌不择路地打算逃跑,却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被吴振宇的军队追了上来。
而他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他只恨逃离得太匆忙,没能先杀死永宁长公主。都是那个女人的出现,让大月氏一败涂地。
他带出来的近卫死的死、逃的逃,目前身边不剩下几十位将士。
吴振宇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塞斯,淡然启唇:“塞斯,本将奉大齐陛下之命,今日取你首极!”
塞斯脸色发白,得知是萧策要取他首极,这不奇怪。
早在他去大齐西郊围场时,萧策就有杀他之心,但最后萧策没有下手。
“萧策要杀我?!”塞斯有片刻失神。
他清楚记得那个充满杀气的夜晚,他本欲杀了萧策,谁知萧策早已对他动了杀机,他是在最后一刻才察觉到。
“吾皇对本将有过交待,要杀你,只在战场上。成王败寇,塞斯,你死得不冤!”吴振宇手中长剑高高扬起。
塞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死劫,可他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等等,孤有事想问!”塞斯大声制止。
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他想知道为什么萧策知道他所有的战略布署。
“你说。”吴振宇也不急于下手,反正塞斯已经四面楚歌,无路可逃。
“孤听闻你们有一个厉害的军师,那个军师是不是萧策?!”塞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振宇如实作答:“皇上确实就是我们的军师,所有的战略布署都是皇上下达的命令。”
“为何萧策会提前知道我大月氏所有的战略?”塞斯又问。
这回把吴振宇问住了。
其实他也有相同的困惑,因为圣上似乎总能提前一步预知大月氏的战略布署,他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是萧策没有回答他。
“这……我也不知道。”吴振宇还是如实道。
塞斯不免有些失望,看来他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他有宏大野心,想要壮大大月氏,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惜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大月氏会在自己的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此次大月氏受到重创,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甚至是上百年时间都将成为一盘散沙,形不成气候,更别提说对大齐够成威胁。
他只是恨!
恨自己为何不能再等一等,恨自己的国家竟然毁在自己的手上。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他再不甘心也已成事实。
“塞斯,你输给我们大齐陛下,不冤!”吴振宇话音一落,一剑砍向塞斯。
一时间,血色弥漫,青青碧草染上了数滴血珠,久久不散……
另一边,永宁长公主也顺利逃出了大月氏皇宫。
后来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大齐长公主,自己完全没必要逃亡,一时间她又有了底气。
她跟柯绍说了自己的想法,柯绍眸光微闪,回答说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你是不是有心事?”永宁长公主觉得自从逃出大月氏皇宫后,柯绍比以前安静了,不愿意说话。
柯绍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不希望柯绍有事瞒着她。
“卑职没什么心事,只希望殿下能安然渡过这次危机。”柯绍回避了永宁长公主的视线。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索性杀了永宁长公主,为帝后解决这个麻烦。
一个叛国公主,这种人死不足惜。
虽然皇后娘娘并没有对他下命令,但很多事情他可以自己决定,是他自己对永宁长公主起了杀心。
只因为他曾经跟这个恶毒的女子苛且过,这于他而言是耻辱,哪怕他是受皇后娘娘的命令行事。
第1506章 放手
柯绍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杀了永宁长公主,永宁长公主却以为柯绍真在担心她。
她对柯绍道:“待我顺利回到京都,我一定会保你荣华富贵,你放心,我不会亏待……”
柯绍看着永宁长公主半晌,微笑回道:“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
他突然间不想就这样杀了永宁长公主,杀这种人,是脏了自己的手。
永宁长公主背叛大齐,该受到制裁,应该交由帝后审判,更应该让大齐老百姓知道永宁长公主的真实面目。
有了决定,柯绍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带永宁长公主回到京都。只要他完成这桩任务,往后他跟永宁长公主将再无瓜葛。
这天夜里,永宁长公主突然来了兴致,向柯绍求欢,柯绍却很冷淡地拒绝了。
永宁长公主觉出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她都脱成这样了,他居然还不碰她,还是男人吗?
“明早还要赶路,目前殿下还不安全,当以大局为重,属下去外面守着。”柯绍说着去到外面。
永宁长公主看着柯绍笔直的背影,仅有的疑虑一扫而空。
自从她来到大月氏后,只要她需要,柯绍就会及时出现,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只可惜出身差了一些,届时等她回京,住进长公主府,或许还能让柯绍当她的面首……
翌日一大早,关于吴将军取下塞斯首极一事传遍天下。
大月氏和大齐这一役更是让人闻风丧胆。因为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大齐军队便踏平了大月氏皇宫。
最重要的是,还是大月氏率先发起了战争,最后大月氏王却死在吴振宇的手中,大快人心。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传了出来,那就是萧策突然间动弹不得,而且下落不明。
于大齐而言,打了胜仗当然是最好的消息。那么大齐君王下落不明,这件事当然就是坏消息,足以引发朝廷动荡。
平息了外乱,如今萧策下落不明,大家只担心引发内乱。
朝堂内也是人心惶惶,大家各有盘算,纷纷想着找下家。
只是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要不要扶持皇太子上位。
若说萧策死了,那该死要见尸吧?
如果萧策没死,冒冒然立新帝,那更加不妥。
好在萧策离宫前特意定下赵钰监国,虽然有动荡,但还不至于立刻就乱了。
身在坤宁宫的秦昭也收到了塞斯被取首极的消息,再加上大齐大获全胜,吴振宇率领的众将士即将班师回朝,她的心就更加安定。
就在这时,左昭容又来了。
秦昭心想这一场战役还真来得及时,萧策一走,所有的牛鬼蛇神都露出了真面目,尤其是这位左昭容。
左昭容一见到秦昭就定驻了目光,打趣道:“姐姐今日的气色真好!”
看起来荣光焕发,怎么看怎么美,美眸更像是乘了一湖水,晃得人心波荡漾。
左昭容暗咒一声妖孽,只庆幸萧沂没在这儿,不然看到秦昭这勾人的样子,指不定起什么心思。
秦昭浑然不察左昭容在心里骂她狐狸精,她的心情确实很好,笑着回道:“咱们打了一场大胜仗,还把塞斯也给弄死了,接下来最起码几十年的时间大月氏都不会再有威胁,本宫的心情当然好了。”
左昭容故意给秦昭添堵,她欲言又止:“可是皇上……”
秦昭娇嗔地瞪一眼左昭容,笑眯眯地道:“皇上吉人自有天象,很快就会回宫的,昨儿晚上本宫又梦见皇上了,他说很快会回来陪本宫,还说好想本宫呢。”
左昭容只觉得秦昭天真,竟然以为萧策能够安全回来。指不定萧策已经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指不定这世上再无萧策这个人。
“外面的流言蜚语很多,妹妹千万莫去信那些莫须有的流言。”秦昭又正色道。
左昭容想打击秦昭,但见秦昭突然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打住这个念头,附和道:“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也希望姐姐是对的。”
她话音刚落,小林子匆匆入内道:“启禀皇后娘娘,赵大人求见。”
秦昭有些意外:“赵钰要见本宫?!”
“正是!”小林子觉得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仗是打完了,但是皇上下落不明,赵钰作为监国大臣,自然也要平息愈演愈烈的流言。
“这样吧,本宫去一趟养心殿!”秦昭很快有了决定。
在坤宁宫见赵钰不妥,这里是她的寝宫,但在养心殿不一样,那里历来是帝王的居所,也是朝臣面圣的场所,正名正言顺一些。
小林子也觉得去养心殿更妥当。
两刻钟后,养心殿西暖阁,赵钰见到了秦昭。
赵钰有些日子未见着秦昭。
自从想明白一些事情后,他懂得了克制,也明白放手的道理。
更何况,他跟秦昭情缘早了,后来他的一些贪恋不过就是他一个人的狂欢。
他如今要效忠的是君王,也是眼前这位秦皇后。
“今日早朝时暗潮汹涌,有些大臣隐有想要立新帝之意,还有人想把安王殿下推上位,臣想问问皇后娘娘有什么打算。”赵钰也不废话,直奔主题,眼神虚无地落在秦昭的足尖。
“赵大人所谓的打算是什么?”秦昭反问。
她发现赵钰面对她时很恭敬,没有半点不敬,是君与臣之间该有的样子,这一点让她心安。
“皇上离宫前交待让臣监国,既然皇上把这个重任交到臣手上,臣就得担好这份职责。臣的意思是,若皇上不能安全归来,娘娘需得做好把太子殿下推上位的打算,绝不能让安王殿下抢得先机!”赵钰正色道。
他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他站的是秦昭这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护的也是他们母子。
既如此,萧沂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秦昭原以为赵钰是来试探自己的口风,不太确定赵钰能不能信得过,但此刻从赵钰坚定的态度倒是看出来了,赵钰并非墙头草。
虽然相较于原着中男主角的人设崩了,但还是有其光环在的,可能这也是赵钰能成为男主角的原因。
就如同吴惜柔一样,赵钰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最起码,赵钰是好臣子。
(本章完)
第1507章 归来
“不急,本宫相信皇上会安全归来的。”秦昭斩钉截铁的语气。
赵钰听得秦昭这话有些意外:“娘娘这么肯定么?”
就不需要作好两手准备?
看秦昭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
“本宫确定皇上很快会回宫!!”秦昭一字一顿地道。
赵钰见状,心也定下来:“既然娘娘对皇上这样有信心,那就等皇上回宫。”
他说着就要告退。
待走了几步远,他又回头道:“娘娘还是要小心安王殿下。安王殿下行事偏激,不得不防。”
“本宫心中有数,赵大人慢走。”秦昭应道。
赵钰便也不再赘言,踱步出了养心殿。
秦昭有好些天没来养心殿,送走赵钰后,她索性待在西暖阁,靠在躺椅上看话本。
想当初这个隔间还是萧策特意为她而改建,她当时觉得萧策这个举动有点荒唐,现在细细回想起过往,又觉得非常甜蜜。
自从萧策离宫后,她每天都在靠以前的细节扣糖来打发时间。
当然,最近她的画技也好了不少,这所谓的好,只用在画萧策的人物画像上。
想起昨天到今天都没有画萧策,她便来了兴致,着秋水准备笔墨纸砚,开始画萧策。
现在她不需要参照物,就能迅速勾勒出萧策的五官和身姿,而且下笔老练,不多时,一幅完整的人物画像便跃然纸上。
她呆怔地看了画上的男人许久,无声低喃:“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听到她这充斥着思念之情的这声叹息。
傍晚时分,秦昭还是回到了坤宁宫。
倒不是养心殿不好,而是她觉得没有萧策在的养心殿显得过于庄严与空旷,她还是喜欢待在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坤宁宫。
这天她早早上床入睡,睡前似乎又想起了萧策……
同一时间,养心殿。
萧策是瞒着所有人回宫的,他其实在入夜后便扮做禁卫军的身份回了宫,只是因为还不想暴露自己回宫的事实,所以掩盖了自己的行踪。
他知道白天秦昭去过西暖阁见赵钰的事,进养心殿后,便第一时间去到西暖阁。
他自己也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一幅他的人物画像。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这幅画出自秦昭的手笔。
秦昭在作画方面没有天赋他是知晓的,但是乍一看到这幅画像,他就很确定这是秦昭所作所画。
她没有特别好的作画技巧,但胜在共情能力很强,以至于无论是她的琴音,还是她所作的画像,总能轻易让人找到共鸣之处。
“这是皇后娘娘所作的画像吧?”张吉祥看了也啧啧称奇。
萧策捏紧了画轴的一角,喉头有点紧:“是她。”
“一看这画就知道作画之人很喜欢皇上呢。”张吉祥不禁赞叹。
“朕现在就想见她。”萧策哑声道。
张吉祥在瞬间回过神来,连忙阻止道:“皇上不可以!”
“为何不可?!要处置安王有很多的手段,朕不想看她出任何岔子。”萧策皱紧了眉头。
他原来的计划是打算等到萧沂出手的时候再现身,但是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何时?
对付萧沂并没有那么难,萧沂犯下的弑毒君王之罪,罪无可赦。
他以为,什么都没有秦昭的安全来得重要。
这三个月他虽然远在边关,但是关于秦昭在皇宫的事他都知道。正因为什么都知道,他更明白她有多难。
更何况,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可以一次清除那些对皇上有异心的臣子,要不要再等几天?”张吉祥有些紧张。
他当然知道主子爷的顾虑,无非就是怕皇后娘娘受委屈,可是这盘大棋下到现在,突然间提前收网,实在是有点可惜。
因为这回可以一次性清除和安王殿下有勾结的党羽,这是难得的机会。
萧策沉吟片刻,没接话。
张吉祥忙又道:“时间越久,安王殿下那边就越坐不住,皇上再等个几日吧?皇后娘娘在皇宫,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萧策静默许久,下定了决心:“再等两日!”
届时不论如何,他都要现身。
张吉祥虽然觉得两天时间不够,但也无可奈何。
“那现在要不要出宫?!”张吉祥问道。
萧策临时改变主意:“朕不出宫了,就在养心殿待着。安王府那边的动静,继续派人盯紧!”
张吉祥就知道萧策是想就近保护秦昭。不然临时出入宫需要时间,真发生什么事也赶不及。
“皇上这些天日以继夜地赶路也累了,早点歇着吧,奴才亲自守着。”张吉祥连忙道。
他还需要去跟秋水打一声招呼,这两日不能有任何人来西暖阁,以免暴丨露皇上的踪迹。
萧策去到隔间,看到一旁搁置折了书页的话本,就知道这是秦昭留的记号。她今日看到这一页了吧?
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却又很兴奋,只因他很快就能见到秦昭和孩子,再忍两天即可。
想想前世他那一次出征后就再也没能回来,如今塞斯死了,大月氏如今无主,成为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接下来只要再除去萧沂这个祸患,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威胁到他和秦昭。
到底还是累了,萧策很快便坠入梦乡。
秦昭也睡了一个好觉,但她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养心殿,跟她在同一座皇宫里。
她以为这一天也能顺顺当当地渡过,却不知为何萧沂会突然来到坤宁宫,而且脸色有点不对劲。
自从萧策离宫后,萧沂每次出现的样子看起来都很无害,没有杀伤力的样子。
但是今天的萧沂看起来就很不对劲,他眼中隐隐带着戾气。
秦昭有点怵这样的萧沂,会不会是萧沂知道些什么了?
萧沂仔细打量秦昭的脸色,这个女人脸色红润,红唇娇艳,如玉一般的肌肤跟白雪一般透明。
一双眸子更是美得让人心惊,像是要吸食人的魂魄一般。
他下颌一紧,突然逼近秦昭:“皇嫂今日真真是美极了,让臣弟好不动心!”
第1508章 亮底牌
秦昭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萧沂,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自觉退了几步:“安王最近不是很忙吗?”
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找自己的茬?
照理说,萧沂胜券在握的话,他应该先忙他的正经事,毕竟他志在皇位。既如此,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过来跟她调情。
除非说萧沂知道萧策不能动弹的消息是假的,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皇兄驾崩了,皇嫂往后有什么打算?!”萧沂又再逼近秦昭。
他紧盯着秦昭的表情不放。
秦昭再迟钝也看出萧沂这是在试探自己。
她冷下眉眼:“皇上会安全回宫的,你休要诅咒皇上,这可是大不敬!”
“据臣弟所知,皇兄已经殁了。既如此,皇嫂总要为将来作打算。”萧沂突然握住秦昭的手腕,一用力便将秦昭拉到自己跟前:“不如,皇嫂从今日起便做臣弟的女人吧?”
回应他的,是秦昭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秦昭下手速度之快,让萧沂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堪堪打在萧沂的脸上,一个偌大的掌印出现在萧沂的脸上。
萧沂轻抵后牙槽,不怒反笑:“秦昭,本王就喜欢你这泼辣劲儿!”
秦昭又一掌扇向萧沂的脸,这一回萧沂反应较快,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时宝珠和宝元也冲了进来,两人齐齐攻向萧沂。
萧沂不时已放开对秦昭的箝制,秦昭趁机往室外而去。
不多时,小林子带着一支禁卫军冲进坤宁宫,把秦昭护在身后。
半刻钟后,萧沂摆脱宝珠和宝元现身,他看到一众禁卫军,淡笑勾唇:“看来皇嫂早有盘算。是了,皇嫂可是还瞒了臣弟什么事?”
他的人传来了消息,萧策不知所踪,还有人看到疑似萧策的人进了京都,而且还不只一人看到,如果这些传言都是真的,这只说明一切是萧策的圈套。
萧策就等着他露出马脚,好除去他!
大月氏这一役输得这般干脆,此次战事本就透着一股子诡异,而他的直觉也很不好。
好像一切都在萧策的掌握之中,他也好像低估了萧策。
“来人,赶安王出坤宁宫!!”秦昭不想跟萧沂再费唇舌,冷声下令。
萧沂知道秦昭手上有调动禁卫军的兵符,但这是秦昭第一次亮出这张底牌。
萧策在离开京都前,就给了秦昭这条后路,这是为了防范他。
“臣弟要守护皇嫂安全,今儿个就不走了!”萧沂说着,转身想回殿内。
这时宝珠和宝元挡住他的去路,宝珠正色道:“安王殿下请止步,这是坤宁宫,不是安王殿下能进入的地方!”
“本王是为了保护皇嫂才打算留在坤宁宫,皇兄最在意的人便是皇嫂,本王负责保护皇嫂有错么?”萧沂看向秦昭,露出一抹风流的笑意:“皇嫂莫辜负臣弟的一番美意。”
他说这话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滑过秦昭的腹部位置。
秦昭心一凛,摸不清安王意欲为何。
她沉吟片刻才道:“本宫累了,先去歇一会儿,你们挡在主殿前,没有本宫的命令,安王不能入主殿!”
她倒要看看,萧沂能玩出什么花样!
“皇嫂莫紧张,臣弟只是想护着皇嫂罢了。”萧沂朝秦昭的背影喊道。
秦昭脚步微顿,不作停留,很快便消失在萧沂的视线范围。
萧沂站在原地,冲一旁的小太监道:“去给本王搬一张坐椅过来。”
小太监不敢有异议,搬了一张太师椅到萧沂跟前。
萧沂入座后,仰头看向湛蓝如洗的天际,似乎已灵魂出窍。
左昭容很快就收到萧沂“大闹”坤宁宫的消息,她匆匆忙忙赶过来,就看到坤宁宫前多了很多禁卫军。
她心一凛,立刻嗅出了不对劲。
顿了片刻,她才问道:“我可以进去看望皇后娘娘么?”
“昭容娘娘请!”为首的禁卫军没有阻拦。
左昭容心下稍定,她步入坤宁宫,发现坤宁宫内也有禁卫军。那坐在主殿前的人,可不正是萧沂?
而围在萧沂周遭的,看握刀的架势,她觉得更像是锦衣卫的人,而不像禁卫军。
她回头再看一眼坤宁宫外的那些禁卫军,只见人影幢幢,来回交错,看起来格外庄严,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想问萧沂,可是这里人多,她要怎么打听?
这时萧沂看过来,眼神有点复杂,她没看明白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思疑间,她进了主殿,在书房见到正在看书的秦昭。
“姐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外面多了好多侍卫,安王也在,看着怪吓人的。”左昭容在秦昭对面的位置坐下。
“本宫也是一头雾水。方才安王突然冲到本宫跟前,欲对本宫不敬。”秦昭说及此,还把自己被萧沂抓红的手腕递给左昭容看。
她皮肤白,又生得娇嫩,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
方才萧沂抓她手腕时力气很大,印记更是怵目惊心。
左昭容定睛一看,心不断下沉,愈发笃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安王怎的如此鲁莽?!”左昭容无声低语。
萧沂在今天之前还忙着招揽人心,今天突然间不做正事,反而跑到秦昭跟前,欲对秦昭下手,做出失态之事,似乎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萧策没死!
这一来,萧沂所有的反应都似乎说得通了。
“是啊,居然敢对本宫不敬,安王吃了豹子胆。不过没关系,等皇上回宫,一定会治安王的罪!”秦昭这番话也是在有意试探。
左昭容心神不定,呐呐道:“不是说皇上动不了了么?”
“反正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本宫对皇上都有信心,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秦昭笑意温柔地道。
左昭容这时坐不住了,她跟秦昭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秦昭看出她的魂不守舍,也不挽留。
宝珠送走了左昭容,才回到秦昭跟前道:“皇上真回来了?”
第1509章 清算
“安王估计也察觉到了异常,左氏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方才是在故意来试探本宫。”秦昭只要一想到萧策很可能回京了,心情便大好。
她提心吊胆这些日子,等的就是萧策平安归来。
那厢左昭容从萧沂身畔经过时,想知道萧沂有没有话要跟她说,偏生萧沂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当她是空气。
她也不敢多作停留,快步走远。
回到咸福宫后,左昭容旋即下令:“红线,你立刻跟胡氏联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线知道事态紧急,着手办这件事。
左昭容焦虑地等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红线匆匆来到她跟前,对她附耳:“听闻皇上回京了。”
左昭容虽然早作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时候还是受到惊吓:“确定吗?”
“很可能是真的,安王殿下这般失态,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昭容娘娘需得早作打算才是。”红线正色道。
只要皇上安全回宫,安王府上上下下都得被清算。这段时间有那么多人在安王府走动,只要有一个松口,事情就严重了。
空穴未必来风。
如果萧策回来了,却还没现身,所图为何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可能呢?我们不可能失败。”左昭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是啊,明明是这么周全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红线也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在西郊围场那回,他们都成功了。只是那回他们就只是做试验,想知道药效如何。
事实证明,那次的药效非常好,而且让人无知无觉。
正是因为第一次的成功,才让他们觉得这一回也胜券在握。
左昭容在室内来回踱步,她突然抓住红线的手,双目腥红:“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昭容娘娘还是有机会全身而退的,只要安王殿下不供出昭容娘娘,但是安王府……”
红线说不下去。
她知道自家主子有多喜欢安王殿下,可若到清算那一天,为了保命,还是得划分界线。
左昭容刚才还慌乱的心突然沉淀了下来。
她突然在想,如果萧沂的死期到了,那她愿意陪萧沂赴死吗?
毫无疑问,她是愿意的,她甚至都不需要犹豫就会给出这个答案。
是啊,萧沂活着,她会陪他。如果明天就是萧沂的死期,她也愿意陪他。
那他呢?
他的女人那么多,他最爱的那一个却永远得不到。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左昭容轻叹一声。
明明她喜欢的人跟萧策一样优秀,若由他治国,成为帝王,他一样能把大齐治理得很好。
不过就是差了点运气而已,萧沂如果不是比萧策运气差一点,皇位就是他的。
“奴婢以为昭容娘娘还是应该为自己多作打算。安王殿下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不值得昭容娘娘全心全意。”红线哑声道。
左昭容摇摇头:“不是的,萧沂从来就是我向前走的希望。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这些年我都是凭着这点信念熬过来的。”
她不觉苦笑,只是觉得人有时候不得不认命。
以前她总觉得秦昭命比她好,但她也没有嫉妒。直到有一天发现萧沂也迷恋上了秦昭,那时才深深觉得命运的不公。
“可是您也要为自己打算啊,若皇上真回来了……”红线渐渐无声。
左昭容红了眼眶:“你也觉得皇上已经回来了么?”
为什么她也有同样的直觉呢?
明明在今天之前,他们还那么开心,她还幻想过等萧沂成为君王,她要成为他的宠妃。
她更想为萧沂生儿育女。
萧沂至今没有留下子嗣,是因为所有侍寝过的美人都喝下了避子汤,这都是因为顾及萧策,萧沂不敢有自己的孩子。
“殿下还这么年轻,他连一个子嗣都没有。”左昭容泪眼涟涟,伤心不忆。
红线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昭容娘娘先别急,一切都还未成定局,也许是消息不对,奴婢再去打听打听。”
她说罢匆匆走远。
左昭容呆坐在原位,仿若石化。
从这一刻开始,是要想好对策。
或许她应该跟萧沂商量一下,劝他先离开京都,避避风头。只要留得性命在,将来还有筹谋的机会。
可是萧沂就留在坤宁宫,那里有那么多的侍卫,她要怎么跟萧沂单独说几句?
她忙把红丝叫到跟前,让她去一趟坤宁宫,找人去给萧沂传个消息。
红线听后却摇头:“昭容娘娘现在不宜跟安王殿下有来往,不然昭容娘娘的身份容易暴露。这个时候,昭容娘娘更要护好自己,不然将来就没人救安王殿下了。”
左昭容一愣,突然觉得红丝这话有道理。
还不到穷途末路,她不能自乱阵脚。
萧策人都还没回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只是虚惊一场,那岂不是自己吓自己?
红线这一次出去的时间更长,大约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左昭容在看到红线的表情时,就知道事情不乐观。
“说吧,再差不过如此了。”左昭容哑声道。
“皇宫和京都戒严了,但表面上差别不大。若无意外,皇上确实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现身。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宫……”红线的声音渐渐隐去。
如果萧策回宫了却不急于现身,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等着萧沂露出更多的把柄。
此次的事情其实是有迹可寻的。
萧策在正月中旬突然装病,等到二月二龙抬头那一日众人才知萧策已去到战场上。
说是御驾亲征,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现身,行踪成谜。
但大月氏和大齐这一战役会赢得这样干脆利落,无疑是早有准备。
这是萧策的计划之一。
至于计划之二,目标无疑对准了萧沂。
萧策定是早发现了萧沂野心勃勃,离京便是给萧沂制造出手的机会。
他们计划对萧策下毒,萧策却平安无事,只能说明萧策早有所察。
萧策回来了,他们毒杀萧策的计划失败,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尝恶果的时候。
第1510章 不过是自作多情
“殿下还在坤宁宫吗?!”沉默了许久,左昭容才问道。
萧沂应该也收到萧策已经回来的处吧?知道萧策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秦昭。
可笑的是,她居然能把萧沂的这点心思琢磨透。
此前她还在想,如果萧沂将赴死,她愿意和他一起。
但萧沂在这个关键时候,想的人只有秦昭。除秦昭以外的女人,包括她,他一个都不在乎,不是吗?
晚春的傍晚,照理说不冷了。
但是夜风吹来的瞬间,左昭容还是冷得发抖……
坤宁宫。
秦昭正打算用晚膳,宝瓶却来到她跟前,低声道:“安王殿下说他一天未进食,想跟娘娘共进晚膳,征徇娘娘的意见。”
秦昭看了看天色,已经天黑了。
萧沂是上午来找她的,当时的萧沂有点吓人,后来萧沂却没再来骚扰她。
“让安王出宫吧。”秦昭淡声拒绝。
她跟萧沂没有交情,也不适宜留萧沂在坤宁宫用晚膳。
宝瓶应声而去。
不多时,宝瓶再回到秦昭跟前传话,“安王殿下说这可能是他和娘娘能共用的最后一餐,想请娘娘给他一个机会。”
秦昭闻言皱眉,并没有因此心软:“请安王离开便是。”
宝瓶再去传话,这回她才传完话,萧沂突然间发难,迅速冲进了主殿。
禁卫军见状,纷纷追了上去,拦住萧沂的去路,为首侍卫道:“安王殿下请止步,这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休得放肆!”
萧沂冷笑勾唇:“本王有话要跟皇嫂说,你们谁敢拦路,休怪本王大开杀戒!”
正打算进食的秦昭很快就听到外面兵器相交的声音,她皱紧眉头,好一会儿才对宝珠道:“请安王进来。”
总得有个了断,哪怕这不是前世。
在前世最后的那几年,萧沂没有亏待他们母子,也没有拉小原子下帝位,她知道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不知在她去世后,萧沂有没有登上帝位,不过那些都已是前世之事。
这一回,萧沂不可能再翻身,她跟萧沂了断后,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
很快萧沂来到秦昭跟前,秦昭看到他手臂上染了血,却只作不见:“安王坐。”
萧沂依言坐下,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后,又觉得不过瘾:“去拿酒过来!”
宝珠看向秦昭,秦昭微微颔首,示意她去拿。
宝珠很快拿了酒过来,为萧沂斟上一杯,萧沂一饮而尽,顿觉痛快。
“皇兄回来了,是吧?”萧沂打破沉默问道。
秦昭吃了几口菜才慢吞吞回道:“本宫养在深宫,怎会知晓皇上回来没有?”
她只是从萧沂他们的态度猜到,萧沂的阴谋破产了。
“秦昭,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同我说的?”萧沂目光灼灼,直视秦昭问道。
这个女人是赢家,萧策也是赢家,而他还以为自己赢了,正沾沾自喜,以为可以染指皇位,孰知到头来只是萧策的陷阱。
不得不说,秦昭的演技很好,把他也给骗过去了。
“本宫和你有什么好说的?”秦昭轻飘飘看一眼萧沂。
萧沂哑然失笑:“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女人呢?我如果能拥有你,就不稀罕那个位置了。”
秦昭觉得惊悚。
萧沂说这话也不脸红?
“本宫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秦昭冷然启唇。
萧沂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一切如果假设之类的话都不必说,因为那都是没发生的事。”秦昭神色淡淡的,没有正眼看萧沂。
不过就是空口话大饼罢了,相信的才是傻子。
更何况,萧沂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是皇兄,坐在他的位置,你会不会心悦我?”萧沂又问。
这话一开口,他又想起秦昭方才的话,一切的假设都只是虚无,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不可能是他。安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喜欢一个人跟权势没关系。本宫如果爱一个人,哪怕他只是贩夫俗子,那本宫也爱。反之,如果本宫不爱那个人,哪怕他是一国之君本宫也看不上。”秦昭没有了胃口,放下碗筷:“本宫饱了,你继续用吧。”
“再陪我坐一会儿,可以吗?”萧沂声音沙哑,“这一次过后,以后都没机会了。”
秦昭冷眼看着萧沂,并没有因此心软:“安王,本宫和你从来没什么交情,一切都不过是你自作多情。你害本宫的男人,本宫还要跟你交朋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萧沂失神地看着秦昭,忍不住放声大笑:“秦昭,你说的对,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他那一年不该去常州的,如果不曾遇到她,他这辈子不会活得这样窝囊。
胡氏也没说错,他本不该儿女情长,但因为一个秦昭,他失去了斗志,更置皇权大业而不顾。
他一败涂地,不过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养心殿内。
张吉祥得知萧沂到了傍晚时分还没离开坤宁宫后,有点坐不住了。
本来这件事他该第一时间跟皇上报备的,但他怕皇上提前现身,就没敢提此事。
萧策见张吉祥来回踱步,皱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张吉祥在萧策的逼视下露了怯,跪倒在地:“安王殿下此刻还在坤宁宫,不过坤宁宫有很多禁卫军在保护皇后娘娘,娘娘应无大碍……”
他话没说完,就见萧策大踏步离开。
他连忙追上前,挡住萧策的去路:“皇上再等等吧,说好了两天时间。”
“一天或两天并没有太大差别,朕回来的消息可能已经走漏,让开,别让朕说第二次。”萧策神色淡然,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张吉祥在萧策的逼视下,挪了挪脚步,退至一旁。
事已至此,要对付安王殿下应该不在话下,应该也没多大差别。皇上这么本事,一定会惩治安王殿下。
萧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坤宁宫前,坤宁宫内的秦昭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双眼一亮。
第1511章 勒住了咽喉
秦昭就要跑出去迎接萧策,萧沂却突然从她身后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脸色微变,屈肘击向萧沂的腹部。
因为怀有身孕,她不敢用尽全力,但这一肘的力气也非同小可。
萧沂疼得一声闷哼,却没有放开秦昭,他的一双手还放在她凸起的肚子上,那里孕育了萧策的孩子。
“秦昭,我就抱你这一次,你别推开我……”
他话没说完,秦昭又一肘击中他的胸口。
秦昭这一肘力道之大,让他气血翻涌,他这回没能坚持住,力道一松,秦昭便从他的怀抱之内跑出来。
可是当她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萧策时,她高兴不起来了。
若无意外,萧策刚刚看到萧沂抱她的一幕。
萧策浑身上下笼罩着浓浓的杀意,缓步朝萧沂逼近。
萧沂也看到了萧策,他笑得吊儿郎当:“皇兄回来了呀,让臣弟好等。臣弟还想着皇兄再不回来,臣弟索性就占了皇嫂——”
他话没能说完,便被萧策狠狠勒住了咽喉。
秦昭在一旁看得真切,萧策一用力,就可以扭断萧沂的脖子。
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萧沂确实该死。
可是,萧沂必不该是这种死活。
萧沂风流的眉眼正对上萧策充血的双眸,他强扯出一点笑意,觉得死在萧策手里,这应该是他最好的结局。
这时太皇太后得知萧策回宫也赶到了坤宁宫,刚好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阿策,不可以,放开阿沂,他是你弟弟……”
萧策没有回应,也没有放开萧沂,太皇太后匆匆跑到萧策跟前阻止:“阿策,皇祖母求你了,再饶他这最后一回。”
萧策转眸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泪流满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兄弟……”
萧策手上一松,萧沂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萧策看一眼萧沂,没什么表情地问道:“那皇祖母说说,应该怎么处置安王?”
“给他一块封地,远离京都——”
“那皇祖母可知晓安王不只一次想杀皇上?!!”秦昭听到太皇太后这话怒了,第一次对太皇太后大吼。
太皇太后下意识反驳:“不会的,安王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这段时间安王府动作频频,皇祖母是假作不知,还是真的不知?皇祖母又可知此次若非皇上事先察觉,皇上已遭了安王的毒手?!”秦昭连连逼问,声音有点哽咽。
太皇太后不心疼萧策,但她心疼。
她前世失去过萧策一次,在前世萧策是真的被萧沂害死了,她和萧策错过的那一辈子,就是被萧沂害的。
太皇太后张了张嘴,在看到秦昭的泪眼时,一时说不上话来。
“皇祖母只看到皇室子嗣凋零,舍不得对安王动手,那皇祖母又可曾看到这些年皇上对安王的宽容?是皇上不知道安王野心勃勃吗,还是皇上不知道安王对本宫的数次不敬?!”秦昭怒不可遏,冲到萧沂跟前便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萧沂却变态地抓住她的脚不放:“能、能死在你脚下,我、我这辈子……”
秦昭一怒之下脚尖一用力,便把萧沂踹飞。
萧沂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两圈,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也不知是太生气,还是用的力气太大,秦昭腹部有些疼痛。
她顿时慌了神,萧策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传太医!”
宝瓶也吓得不轻,忙为秦昭把脉施针。
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秦昭腹部的不适减轻,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动了胎气,好生调养几日就会无碍。
太皇太后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她自觉无颜在秦昭和萧策跟前露脸,方才秦昭会这么激动,皆因她护着萧沂,这点她是知道的。
走出坤宁宫的一刻,李嬷嬷劝道:“这回确实是安王殿下做错了,谋害皇上,安王殿下留不得啊。”
明明皇上这些年从未亏待过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却还是养不熟,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容得下萧沂。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到底是哀家年纪大了,越来越心软,也越来越糊涂,差点也害了昭丫头和她腹中的孩子。”
“娘娘您莫自责,您也是为了大局、为了皇室着想。好在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这一胎指不定还是皇子。”李嬷嬷宽慰太皇太后道。
“哀家老喽,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不该继续插手,以免伤了孩子们的心……”太皇太后轻叹一声,乘坐步撵离去。
重伤的萧沂就这样被拖了下去,被拖走的时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正殿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让秦昭再出来看他一眼……
寝室内,其余人依次退下,只剩下萧策和秦昭。
他们对视良久,直到萧策情不自禁在秦昭唇间印下一吻。
两人分别许久,这一吻缠缠绵绵,由温情到狠戾,一个吻下来,空气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待吻够了,两人气喘嘘嘘。
萧策一伸手,忍不住再把秦昭拥入怀中:“朕昨日就回宫了,不该现在才出现。”
她眼里心里都是他,他却还在算计,他何德何能,让她无条件地这样护着他。
秦昭依偎在他怀里,汲取他怀抱的温暖:“反正只要你安全回来,任何时候都不晚。再说了,要对付安王,我一个人就行了。”
只不过在这两天之前,她也没动真格而已。
萧策小心摸上她的肚子,“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出世。”
“还早呢,哪有那么快,预产期在九月。”秦昭握住萧策的手,放在唇间轻轻印下一吻。
萧策看到她这模样,一时情动,又深深吻了下来。
在秦昭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对了,你没受伤吧?”秦昭缓过气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正事。
萧策莞尔一笑:“我没上战场,不过是出谋划策,怎么可能受伤?如今的我最惜命,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命交待出去。我的命是你和孩子们的,谁都取不走。”
第1512章 把自己的脸送到秦昭脚下踩踏
秦昭把玩萧策修长的手指,“那就好,你不在皇宫的时候,我和小原子都很好,每天的日子也很充实,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回来。收到你动弹不得的消息时,我就知道你快回来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些自己在宫里所做的事,最后还提及了左昭容。
“后来我才知道左昭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她的奸夫是安王。可笑我以前还把她当成朋友,如无意外,前世就是她害死了我。”提起左昭容的时候,秦昭的语气很是平常。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萧策问道,其实心里已有答案。
“还有一件事你有知情权。西郊围场时你中的西域秘药,以及前世你中的毒,还有后来我心绞痛而死,都出自左氏手笔。”秦昭淡声又道。
萧策听到这里有点意外:“人不可貌相。”
“我觉得,还是让我来动手吧,毕竟是我掌管后宫。”秦昭倚靠在萧策的怀里,顺势圈住他的腰:“还好我们有这一世,前世的我们死得稀里糊涂,老天爷待我们两个真不薄。”
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也给了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左昭容,一定坐立难安吧?
“是啊,都是老天爷的恩赐。”萧策在秦昭脸上亲了一口,她身上的软绵与香气,让他呼吸加促。
只是这丫头还怀有身孕,再想要她也得忍着。
秦昭察觉到萧策身体的变化,她犹豫片刻道:“要我帮你吗?”
萧策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心潮澎湃,不禁握紧她柔软的小手:“今天不行,过两日等你身子完全调养好了再补偿朕。”
他看着秦昭的红唇,眸色渐深,眼里的浓情藏都藏不住。
秦昭有点不敢看他,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他。
这一夜,两夫妻说了很多话,直到子时才舍得睡下。
咸福宫内,左昭容却毫无睡意,辗转难安。
萧沂是被打到重伤后拖出去的,随后被打入天牢。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萧策不只安全回宫,而且还是萧策亲自下令把人打入天牢。
当时太皇太后想要阻止,也功亏一篑。
那些曾经想要讨好萧沂的大臣听到这件事后个个都跟萧沂划清界线,成了缩头乌龟。
换一句话,没有任何人能够救萧沂,除非说萧策突然大发慈悲,饶萧沂一命。
或许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她可以去求秦昭。
若秦昭心软,秦昭向萧策开口,萧策那样宠着秦昭,一定会答应秦昭放萧沂一条生路。
至于她,秦昭早就应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吧?这世上她只在乎萧沂,如果萧沂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要能救萧沂,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向秦昭下跪。
有了决定后,左昭容终于有了睡意。
第二日天还未亮,左昭容就醒了。她坐不住,索性一大早就去了坤宁宫。
萧策因为长时间没在京都,都是赵钰在监国。现在回来了,这第一天上朝自然也不能缺席。
这个时辰,萧策正在上朝。
秦昭昨天很晚才睡,左昭容来的时候,秦昭还没醒。
当然,也没人因为左昭容的来到就去叫醒秦昭,因此秦昭睡得很安稳,直到自然醒。
待用了早膳,秦昭去到殿中见左昭容。
相较于秦昭的容光焕发,左昭容就显得黯然失色多了,两人的气色有着天渊之别。
一个女人的气色好与坏,其实也间接证明一个女人幸福与否。
秦昭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是一国之君,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不幸福?
反观自己,她为了自己爱的男人跟了另一个男人,在后宫守寡多年。而她爱的男人,心里爱的是眼前的秦皇后。
今天她还要向这位皇后娘娘求情,请秦昭饶萧沂一命。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姐姐说,可以让其他人都退下吗?”左昭容虽然难以启齿,却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秦昭看一眼宝珠和宝元,宝瓶也在不远处,她们都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们都是本宫的近侍,没必要回避,你有什么话直接说。”秦昭看起来很冷淡。
左昭容不禁握紧了拳头。
她今天是来求人的,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只是有些话,她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
秦昭倒也颇有耐心,没有催促左昭容。
这时宝玉端了一碗热牛乳过来,秦昭接过后喝了两口,笑道:“牛乳没有腥膻味,好喝又营养,宝玉有心了。”
宝玉咧开嘴笑:“那当然,给皇后娘娘喝的当然要味美健康,对小殿下也要好。”
“嗯,下回本宫教你做双皮奶,再放一些水果,会非常好喝的。”秦昭提起美食,笑容可掬。
宝玉连连点头,而后退下。
左昭容在一旁麻木地听着秦昭主仆的对话,这会子也没什么顾忌了,她开口道:“请姐姐在皇上跟前求求情,饶安王一命,妹妹感激不尽!”
秦昭闻言挑眉,不敢置信地看着左昭容:“唉呀,左妹妹你这话让旁人听到可是要笑死人了。你可是皇上的女人,怎么会帮安王求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跟安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呢。”
左昭容的脸色青红皂白,很是难看。
秦昭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她的七寸。是啊,她明明是萧策的女人,却在为萧沂求情,这件事传出去多可笑?
如今她连脸面都不要了,跑到秦昭跟前求情,不就是把自己的脸送到秦昭脚下踩踏?
她纤指有些颤抖,后来还是稳住了。
闭了闭眼,她哑声道:“姐姐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萧沂之间的关系么?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装的人确实是萧沂,我爱的人也是萧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却什么都不做……”
“左氏,你可真是深情啊,可惜安王听不到、也看不到你的这份深情呢。”秦昭讽刺勾唇,深深体会到人至贱则无敌。
左昭容怎么会想到要来求她,她看起来像是圣母吗?
第1513章 痛不欲生
左昭容这会子也坐不住了,更顾不得在场还有其他人,她跪倒在秦昭的足下,面色戚戚:“秦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是我不守妇道,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一手铸成,姐姐跟皇上求求情,皇上这样宠着姐姐,一定会听姐姐的饶安王一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要安王活着……”
说着说着,左昭容一度哽咽。
秦昭冷眼看着左昭容,神色莫辩。
左昭容眼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漱漱滑落:“姐姐也经历过爱恨情仇,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身不由己的事。我知道安王并非良人,可我初初见他的第一眼时便把心给了他,也愿意为他奉献自己所有,我只是想救他而已,您救救他可好?”
“本宫实在好奇,妹妹怎的会如此厚颜无耻?”秦昭看着左昭容,连憎恶这种情绪都懒得施舍给眼前的女人。
左昭容的眼泪渐渐收了,失神地看着秦昭。
“安王要毒害本宫的夫君,你却有脸来向本宫求情?你觉得本宫是圣母吗?”秦昭实在是难以理解左昭容的脑回路。
左昭容怎么就好意思向她求情呢?
左昭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力。
“不过吧,你既然来了,本宫倒不介意送你一件礼物。你我称姐道妹这许久,本宫还从来没送过你一件像样的礼物呢,今儿却是不错的时机。”秦昭说着,对宝珠交待一番。
宝珠仔细听完秦昭的交待,便带左昭容出了宫,往天牢而去。
秦昭本想亲自跑一趟,但还是觉得没必要为那些不要紧的人而为难自己的身体。
左昭容得知自己可以去天牢看望萧沂,刚开始很欢喜,到后来却很忐忑。
秦昭所说的礼物不可能这么简单。
直到她到了施刑现场,看到正在受刑的萧沂,她脸色变得惨白,双腿发软。
宝珠看到左昭容站不稳当,对左昭容附耳:“我们家娘娘说,知道昭容娘娘对安王殿下情根深种,便特意给了昭容娘娘这个机会,让昭容娘娘亲眼看看深爱之人受刑遭罪的样子,必定会痛不欲生。”
她说完,把左昭容往前一推,让左昭容看得更仔细一些:“机会难得,昭容娘娘且看仔细些罢。”
左昭容扑倒在地,失控地喊道:“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放开安王殿下!”
萧沂养尊处优惯了,从小到大就没遭过什么罪,今儿是第一回。此刻他的意识有些混乱,待听到左昭容的声音,他勉强睁眼看向对方,正对上女人扭曲的面容。
很快他看到了宝珠,双眼一亮:“皇、皇嫂是不是来了,她是不是来看本王来了?”
宝珠知道萧沂是在问自己话,她轻撇唇角:“皇后娘娘在宫中安心养胎,不可能来天牢这种污秽之地,安王殿下想多了!”
萧沂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下来。
是啊,秦昭一点也不喜欢他,还讨厌他,怎么可能来天牢看望他?
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秦昭了。
左昭容看到这一幕,哭泣声嗄然而止。
她以为亲眼看到萧沂受刑是最痛的,原来不是。
都这个时候了,萧沂心心念念的依然是秦昭。
“萧沂,你知道吗,秦昭她杀你!!”左昭容朝萧沂怒声吼道。
她恨萧沂的心一直放在秦昭的身上,更恨自己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本王倒是希望能死在她手里。”萧沂绝望地闭上眼,可惜他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办法实现。
左昭容胡乱擦干眼泪,讽刺勾唇:“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居然是情种呢?!”
风流花心薄情的安王殿下居然会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萧沂不想再搭理左昭容。
他知道大势已去,萧策不会放过他。要他认罪也可以,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秦昭亲自来见他。
“宝珠,你给本王带一句话给皇兄。本王可以认罪,也愿意交待所有同党,还有后宫哪些是本王的人,本王一并交待。但本王要再见秦昭一面,本王只有这个要求。不然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把那些名单吐出来。”萧沂说着,闭上双眼。
左昭容一听这话怒了:“萧沂,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对得起那些辅佐你的人?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把自己的底细全部交待吗?!”
萧沂筹谋十年有余,后宫和朝堂有多少人脉?
他如果全部交待了,将来就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
明明还可以找人来救他出去的,但萧沂这话明明就是已失去了斗志,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萧沂就像是睡着了,没有听见左昭容的这声大吼。
左昭容情绪失控地朝萧沂大吼大叫,萧沂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左昭容一眼。
左昭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她这是有眼无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痛彻心扉!
宝珠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提醒道:“昭容娘娘请跟奴婢回宫吧!”
左昭容胡乱擦干眼泪,她深深再看一眼萧沂,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牢。
再回到坤宁宫时,萧策正在书房陪秦昭作画。
左昭容入内时,就看到萧策正握着秦昭的手着笔,画像上的人正是秦昭和萧策。
秦昭见萧策还握着自己的手,轻推他一把,提醒他有人来了。
萧策虽然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却还是放开了秦昭。
秦昭推开萧策一些,看向双眼红肿的左昭容问道:“本宫送妹妹的礼物,妹妹可还喜欢?”
左昭容冷声道:“若论心计和手段,姐姐是我所见之最,姐姐也确实擅长杀人诛心,妹妹由衷佩服。不过我最羡慕的,是有那么多男子全心全意爱慕姐姐。”
秦昭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萧策,觉得萧策不会喜欢听左昭容最后一句话。
“妹妹喜欢本宫所赠的礼物就好,退下吧。”秦昭不想当着萧策的面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左昭容也失去了斗志,浑浑噩噩地走远。
(本章完)
第1514章 最后一面
宝珠见萧策也在,便把萧沂在狱中的一番话一并交待了,毕竟事关重大,皇上肯定要有知情权。
如果此次能把安王安插在宫内外的全部势力一并拔除,那是好事,偏生安王殿下指名要见皇后娘娘。
“皇后哪儿都不去,就在宫中好好待着!”萧策一听完宝珠的话,便毫不犹豫地拒绝。
秦昭无语极了:“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
“皇后,朕是你的夫君,你要听朕的!”萧策端出皇帝的架子。
秦昭在心中嘀咕,她当然知道他是她的夫君,但她不是他的附属品,哪怕他是皇帝,她也不一定非听他的。
“娘娘有什么话好好跟皇上说。”宝珠怕秦昭触怒龙颜,忙对秦昭使了个眼色。
秦昭看一眼脸色阴沉的男人,一句话含在嘴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宝珠退出书房,守在外面,留秦昭和萧策独处的空间。
书房内死气沉沉,两人都没说话,此前温馨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最后还是萧策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轻勾秦昭的指尾:“反正你想都不准想!”
秦昭就这么瞪着萧策,萧策坦然回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错。
秦昭只是摇头叹息:“我觉得你有时候也不聪明。这么划算的买卖……”
“朕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当成一桩买卖。”萧策一点也不喜欢“买卖”这个词汇跟秦昭联系在一起。
“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知道吗?本来事情可以简单化,我去见安王一面,他把埋在宫中的棋子都交待了,这件事也能至此为止。或许你更希望宫中残留他的势力,届时危害到我和孩子们?”秦昭发出致命拷问。
萧策微皱眉头,显然不喜欢秦昭说的可能性。
“算了,你还是先冷静一下,我们再来谈。不过吧,就安王今日提出的建议如果传出来,那些跟他走得近的同伙为了保命,指不定会杀他灭口。”秦昭说着,走出了书房。
萧策看着秦昭的背影,想跟上去,却被宝珠拦住,她硬着头皮复述秦昭的话:“娘娘说皇上现在脑子不清醒,应该先自我反省一下……”
这可是皇上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皇后娘娘敢说出口。
萧策一时无语,偏偏秦昭的话也有道理,但他就是不想秦昭再跟萧沂打照面。
萧沂果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都快没命了还记挂着秦昭,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这样惦记。
大约半个时辰后,萧策才终于见到秦昭。
“皇上自个儿说吧,想清楚没有?”秦昭冷声问道。
萧策摇头:“朕觉得自己想不清楚。”
“那你来见我做什么?”秦昭柳眉轻蹙。
“朕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你,现在怎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安王让我们夫妻感情变得生份?”萧策回得理所当然。
秦昭静默片刻,扬唇道:“萧策,这件事让我作主吧,我去见萧沂,而且越快越好,我不希望夜长梦多。既然有隐患,就得尽快找出来,一网打尽,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萧策想反驳秦昭的话,但也知道秦昭比他理智,而他太过感情用事。
“安王都快死了,你说你计较什么呢?”秦昭上前,倚进萧策的怀里:“最要紧的是咱们的后半辈子,我以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你相守一辈子,但这回不一样。我要的一生一世人,你能给我的,对吧?”
萧策抱紧了她,“行了,我听你指挥,不过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有任何损失。”
秦昭顿时眉开眼笑:“没问题!”
她钻出萧策的怀抱,打算今天就见萧沂一面,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这件事,以免再生变数。
萧策一点也不想看到秦昭去见萧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他居然把自己最爱的女人送到萧沂跟前,那不是有病吗?
“你可不许反悔!”秦昭一眼看穿萧策的暴躁情绪。
“朕都听你的。”萧策回秦昭一朵笑容,表示自己不会反悔。
秦昭很满意萧策的答案。
待快到天牢时,萧策突然道:“昭昭,不如明日再来吧,天快黑了。”
秦昭掐住萧策坚毅的下颌,“咱们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萧策轻启薄唇:“朕没有反悔,不过天确实黑了,明日再来也不迟。再者天牢那样的污秽之地,朕怕影响你和孩子……”
这回他没说完,秦昭已圈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萧策很自然地圈过她的腰,没敢用太大力,再夺过主导权,加深这个温。
等到秦昭从萧策怀里钻出来,目的地也到了。
秦昭在宝珠的搀扶中下了马车,萧策低咒一声,发现自己中了秦昭的美人计。
“要不皇上就在这儿等着吧,反正我带了很多人过来,安王谋逆一案的主审官也在,我不会出事的。”秦昭知道萧策的纠结,主动给他提了一个不错的意见。
萧策轻叹一声,牵握她温软的玉手:“我陪你。”
是他不够大气,还没有秦昭懂事,他承认。
秦昭莞尔一笑:“总该有个了断的,你想啊,以后所有威胁解除,孩子们的安全也有保障,我们的好日子以后还长着呢,是不是?”
萧策握紧她的手:“嗯。”
知道帝后相携而来,天牢清了场。
萧沂受了刑,应他的要求,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知道秦昭来了,萧沂还忍着疼痛,整理了自己的衣着。毕竟是最后一面,他想给秦昭留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
当然他也明白,秦昭并不在意他。
能够摆脱他,想必秦昭很开心吧?
而他还为了能再见秦昭一面而忐忐兴奋。
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渐近,萧沂不禁坐直了身体,他循声看去,就见帝后相携而来。男人俊美高大,女子出尘绝丽,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如此养眼。
人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句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萧策一进来就看到萧沂的视线像是胶水一样黏在秦昭的身上,那样黏腻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第1515章 只想近距离再看看你
秦昭如何不知道萧策的心思?她在他掌心轻挠了一下,提醒他不可反悔。
萧策感觉到秦昭的小动作,低头看她一眼,径自搀扶她坐下,但心里头没办法痛快。
“皇兄,臣弟只想跟她一人说说话,你们能出去吗?”萧沂突然又提出一个要求。
萧策隐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你若想现在死,朕成全你!”
萧沂听后失笑:“皇兄就知足吧,臣弟这辈子到这里就算没了,而你还有很长的时间陪着皇嫂。臣弟只是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罢了,皇兄何必耿耿于怀?”
萧策不等他说完,就已经拔了一个狱卒的刀。
“冷静点,皇上别动刀枪,顾着臣妾这个孕妇一些!”秦昭连忙出声阻止。
萧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深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耐,别动怒。
秦昭就怕萧策一怒之下真把萧沂捅死,她柔声对萧策道:“你先把刀给我。”
萧策没把刀给秦昭,而是扔回了狱卒的刀鞘中。
秦昭松了一口气,又对萧策软言哝语:“要不你先出去?”
萧策只是冷眼看着秦昭,眼神透着威胁,这架势是不打算出去了。
萧沂隔着一道牢门看着前方的萧策和秦昭以眼神无声较量,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他进不去的世界。
帝后二人相互倾慕,相互尊重,这样的感情他这辈子是没机会遇到了。
秦昭和萧策对视良久,还是秦昭低声哝语:“早点完成这件事,这件事就早点了结,你退让一步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的安全,可以吗?”
萧策定定地看着秦昭,她的眼神那么温暖,她又长得那么好看,萧沂喜欢她不是很正常么?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他何必与之计较?
“你要小心。”萧策小声交待。
秦昭弯眉一笑:“当然!”
隔着一道牢门呢,萧沂没办法靠近她,更不可能伤害到她。
萧策临走前还冷冷扫了一眼萧沂,萧沂淡然回视,两兄弟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直到萧策转身走远。
秦昭这才看向萧沂道:“我来了,你开始吧。”
萧沂朝秦昭招手:“秦昭,你过来一些,让我仔细看看你。”
“安王,你莫要得寸进尺!”秦昭皱紧眉头,突然怀疑萧沂是不是在故意戏弄她。
萧沂闻言苦笑:“我一个将死之人,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舍不得你而已,如果这世上真要找一个我舍不下的人,那一定只有你。”
他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也享尽了美人,却独独爱上了一个憎恶自己的女人。
秦昭抿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离萧沂近了一些。
萧沂专注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
秦昭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接话。
萧沂见状笑笑,哪怕落拓至此,他眉眼依然风流。
“你都有皇兄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呢?是我想多了。”萧沂靠在牢门上:“我到现在还记得在常州初遇你时的画面。那时你穿着蓑衣,混在男人堆里。那天雨很大,人很多,我独独只看见了你……”
明明那时他因一己之私,希望南坝决堤,但他看到娇小的秦昭急匆匆运来了很多沙袋,她的身子明明不好,但在暴风雨里依然站得挺直。
那时他突然也希望南坝能够补上缺口,明明他是那么自私的人。
他遇到过那么多的美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但唯独念念不忘的只有她。
“秦昭,我对你绝非见色起意。”萧沂无声低喃。
他拥有的真心不多,但是全给了秦昭一人。
秦昭听力好,虽然萧沂的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就情感上而言,她无法回馈萧沂什么。只萧沂喜欢她这件事,本质上不是萧沂的错。
一个人不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一个人爱一个不该爱的人也不是过错。
“如果那时我能抢在萧策前面带走你就好了。”萧沂失笑摇头:“当然,我那时还不知道你这么重要,所以这些假设都无法成立。”
秦昭依旧沉默,她不知道要不要打断萧沂的自言自语。
或许是因为知道前世是萧沂害得萧策驾崩,她对萧沂无法共情,这位毕竟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能对这个人产生共情心理?
又听萧沂说了许多,秦昭忍不住问道:“你可以诏供了吗?”
萧沂深深看她一眼,才开始写供词。
他边写边道:“我也不希望这些人将来危害你的安全,尤其是皇宫里的那些人。等我死后,你第一时间把左昭容处理了,她嫉恨你,还是个心计深沉的。”
秦昭失神地听着,萧沂突然看向她:“没有我这个威胁,你将来一定能长命百岁,皇兄也会疼爱你一辈子,可惜我看不到你们恩爱的画面了。”
不过无所谓,她过得好即可。
“我始终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比皇兄差,不过运气没有皇兄好。皇兄不只得到了皇位,还让你死心塌地,我不太服气。”萧沂突然加大了音量。
萧策并未离得太远,听到萧沂这话,就知道萧沂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不服气又如何?他才是最终的赢家。
他运气好也是事实,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和秦昭重来这一世。
萧策完全能理解萧沂求而不得的心情。
那厢萧沂把所有人都供了出来,之后再印下指膜,签字画押,才对秦昭道:“你过来看看。”
秦昭这回不好拒绝,她依言上前,正想接过萧沂手中的供词,萧沂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惊了一跳,正想挣扎,萧沂低声道:“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想近距离再看看你。”
秦昭正对上萧沂的双眼,他眼中是翻涌复杂的感情,再无一点轻佻。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你放心……”
萧沂握着秦昭手腕的力道突然加大,秦昭吃痛之下挣扎,却看到萧沂唇角溢出的血丝。
秦昭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
(本章完)
第1516章 安王府覆灭
“就是想临终前再看看你。”萧沂若无其事地以袖口擦去唇角的血丝。
只是这血源源不断,越来越多,血色很快染了他一身。
他依然牢牢抓住秦昭的手腕,秦昭虽然力气大,却无法挣脱他的控制。
萧策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就见萧沂抓住秦昭的手腕低喃:“如果有下辈子该有多好?下辈子我一定抢在萧策的前面娶你……”
萧策沉下脸,他冲上前,硬生生从萧沂手里把秦昭抢回来。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倒地的萧沂,眸色凉薄:“无论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秦昭都会是朕的女人,生生世世如此,没你萧沂什么事!”
萧沂勉强牵出一点笑意:“这辈子老天爷厚待你,但你的运气不可能永远这样好。下辈子的事,可说不准……”
秦昭见萧策还想跟萧沂打嘴仗,低咳一声,对萧策摇头,觉得萧沂都要死了,没必要争执。
萧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冷声喝道:“朕和秦昭是宿世姻缘,没有人能插足!!”
萧沂还想反驳,但剧痛传遍全身,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瞬间,突然有很多画面传进他的脑海。
那一幕幕的剧情中,萧策御驾亲征死在战场,秦昭年纪轻轻守寡,后来他成为大权在握的摄政王,辅助萧原这个小皇帝……
这会是他和秦昭的下辈子么,来生他是不是有机会得到秦昭?
他朝秦昭的方向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萧策及时捂住秦昭的双眼,“朕不准你看他!”
下一刻,秦昭被萧策打横抱起。秦昭下意识看向萧沂的方向,正对上萧沂已失去焦距的空洞眼眸。
她不敢再看,缩回萧策怀中。
待回到坤宁宫,秦昭的情绪还不是很高。
萧策一直盯着她,皱紧眉头的样子。
秦昭以为他在生气,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我就是没想到安王会死得这么快。”
也不知萧沂是什么时候把毒药含在嘴里,她更加没想到这一世萧沂会在她跟前死去。
要说她多讨厌萧沂倒也没有,只是到底也纠缠了两世,突然间这样一个人没了,竟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是故意的!”萧策狠声道。
萧沂是故意死在秦昭跟前,想让秦昭记住萧沂一辈子!
秦昭一愣,明白萧策在意什么了。
“不过咱们拿到了他的供词,那些人名他都写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去处理吧,他的党羽尽早宿清,也算是清除一大隐患。”秦昭索性转移了话题。
“好,朕今晚开始处理这些人!”萧策在秦昭头顶上印下一吻:“记住,今晚过后,你再也不能想起他!”
他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瞪着萧策的背影,心道他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说得她好像对萧沂有什么感情似的。
只是秦昭自己也没想到,晚上睡觉前,她一闭上双眼就是萧沂临死前的那一幕,好不容易才睡着,她又做了关于前世的那些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人还有些懵懂,只庆幸萧策不在自己身边,否则让萧策知道自己梦见到了萧沂,只怕要把她拍死。
只能说,萧沂这个人也是个疯子,临死前还算计她一回。
很快前朝传来了消息,萧沂提供的名单中京都官员有十几个,再加上地方官员加起来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的名单全部被萧沂供出来,当然也没有一个被幸免。
至于后宫安插的那些人,其中有一部分早被秦昭掌握在手中,另有一部分是隐藏得较深的,加起来也有几十人之多。
而这些人全部听从左层雪的命令行事,左层雪本人也被打入了冷宫。
在萧沂提供名单之后,这些人按照罪行论处,抄家的唯有安王府。
安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流放三千里,胡氏被处以极刑,塞清也被处死,孙浩宇在萧沂殁了之后选择自谥。
不过在一夕之间,热闹的安王府覆灭,让世人感慨不已。
除安王府以外的同党萧策都算是从宽处治,并没有造成大范围的伤亡。
只不过这一宿清下来,朝中还是引发了巨大的震荡,人心惶惶不安,就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秦昭每天晚上都等萧策过来后才入睡,只是她跟萧策的言语交流很少,秦昭自己都看出了问题。
萧策还是介怀在萧沂死在她跟前吧?这个男人介意的怕也跟前世的事有关。毕竟那一世萧策去得早,萧沂后来成为摄政王的细节萧策没有多问,但不代表这个男人不介意。
秦昭想着等萧策忙完了,就跟萧策好好聊一聊。
虽然这些天跟萧策打交道的时间很少,两人也没什么言语交流,但她这个孕妇该有的一点也不少。
等到四月底的时候,和萧沂有勾结的余党已宿清,朝堂内外经过一次大清洗,震荡也趋于平稳。
只不过萧策还是和秦昭很少打交道,明明萧策每晚宿在坤宁宫。
这天秦昭决定跟萧策好好聊一聊,待时间差不多了,听到萧策的脚步声进了坤宁宫,她便假装睡下。
萧策入内时,只余下角落里燃着一盏羊角宫灯,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上前,才坐在床沿,结果那个人突然坐起身,让他心跳加速。
“是不是哪里不适?”萧策紧张地问道。
秦昭直接扑进他的怀中,闷声道:“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安王!”
萧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在昏暗的室内尤其冷郁。
秦昭钻出怀抱的一瞬,看到的就是萧策这个吃人的表情。
“看看,我提一提安王你就这么生气。他都死了,你有什么好在意的?这些日子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就是在意安王吧?”秦昭直奔主题道。
萧策皱紧眉头,把秦昭推开一些。
秦昭凑近他,“你有心结就说出来,别闷在心中。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也实话告诉你。”
萧策直视秦昭,有什么话堵在心口,可是他问不出来。
(本章完)
第1517章 皇上,上早朝了……
秦昭见萧策这个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想问前世你驾崩后,安王有没有对我怎么样,是吧?”
上回她说了大概,但萧策肯定是没听进去的。
萧策沉默不语,秦昭见状又道:“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不会瞒你的。”
“朕没什么想问的。”萧策别开脸。
秦昭看他闹别扭的样子,啼笑皆非:“可你在意不是么?你确定不问吗?你这次不问,下回想知道我也不会再回答。”
萧策眸色渐冷,却没有接话。
秦昭没办法,索性下了床,和萧策并肩坐在一起,“你这样的臭脾气,也就我能忍你。既然你不问,那我就简短说一下吧。前世你驾崩后,小原子顺利登基,萧沂那时候并没有急于登基,我跟他打交道的时间也少。直到后来他成为摄政王,朝政大权落在他的手里,我跟萧沂打交道的次数才多起来。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入了他的眼,但起码在你驾崩后的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对我并没有想法。”
萧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虽然秦昭的叙述很平淡,但他可以想象秦昭守寡之后日子并不好过。
“后来觉出有异样,是萧沂时常去慈和宫走动,我生出了警惕,就尽量少跟他打照面。但是吧,男人总有猎奇心理,萧沂这样的更不可能例外。虽然他数次想跟我亲近,但都被我打发了,他从来没碰过我,当然,我的心里也从来没有过他,直到我去世的那一天。”秦昭长话短说,把萧策想知道的事情都解释清楚。
当然,更具体的一些部分,她给省略了,毕竟这回是要解开萧策的心结。
现在萧沂都死了,萧策真没必要在意一个往生之人。
她也就是在萧沂去世那一晚没睡好。
“你那么美,他竟然过了一、两年才想对你下手?”萧策的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
秦昭听完笑倒在他怀里:“你这切入点有点新奇。”
萧策看着秦昭的笑脸,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就这样烟消云散。
“本来就是,你那么美,萧沂……”
他话没说完,就这样直勾勾看着秦昭。
秦昭忍着笑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道:“也就是你觉得我美,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萧沂见惯了美人,前世的她又是萧策的贵妃,刚开始也不可能对他见色起义。
虽然萧沂风流是事实,但一开始确实没有对她生出不轨的念头。
她记得前世小原子登基后,萧沂成为摄政王两年后,安王府就再没进过任何女人,这些小道消息还是当时是太妃的左层雪告诉她。
当时她不明白左层雪对她说这番话的意图,如今仔细回想起来,细思极恐。
“后来他还不是看上你了?也不至于太眼瞎,只能说朕的女人太好,才会被其他人惦记。”萧策说这话时的语气酸得要死,却还要告诉自己不能过于在意。
秦昭看着萧策拈酸吃醋的样子,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跟萧沂没有情感上的纠缠不清就是了,我这两辈子唯一爱着的人只有你。”秦昭正色道。
萧策听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如果再胡搅蛮缠就太不是人了。
他与她十指紧扣:“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我不计较的,可我拉不下面子……”
“你确定你不计较?”秦昭一点也不相信萧策这话。
萧策瞪她一眼,握拳轻咳道:“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秦昭在他唇上狠狠亲了几口:“你别扭的样子也是那么帅气。”
萧策反被动为主动,加深这个吻,吻到后来变得色气满满,还是他喘着把她放回床上:“好好睡觉,别闹!”
若非她怀有身孕,他直接把她给办了。
不能碰她身子的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煎熬。
“要不我帮你吧?”秦昭也知道萧策憋坏了。
毕竟是开了荤的男人,又正值热血的年纪,每天憋着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会不会累倒你?”萧策很是心动,看秦昭的眼神瞬间变了。
秦昭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
一时间,室内春色满满,芙蓉帐暖……
萧策翌日睁开眼的一瞬间,一点也不想去上早朝。
张吉祥等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上前提醒道:“皇上,上早朝了。”
萧策不得已放开秦昭娇软的身子,沉着脸坐起身。
张吉祥正对上萧策这张难看的俊脸,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秦昭正睡得昏沉,浑然不知萧策在洗漱之后还看了她许久,直到张吉祥三摧四请,萧策才不得不离开坤宁宫。
以至于上早朝时,众朝臣都察觉到萧策这个皇帝心情不太好。
再加上这段时间前朝也是风雨飘摇,个个都担心火烧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大家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秦昭一心想着坤宁宫里的秦昭,耐着性子坐了半个时辰,便宣布散朝。
倒是下朝后,萧策让人拟了一道圣旨,把对穆家的惩罚圣旨也下达了。
穆琴音不知何时跟安王府有了勾结,但穆家上下不知此事,虽然没有抄家,但穆琴音本家还是流放三千里,穆琴音本人则处以极刑。
穆琴音处治之后,萧沂谋逆一案便也差不多画上句点。
萧策处理完所有涉案人员,索性搬进了坤宁宫居住,打算除了早朝和处理政务的时间外,时刻陪在秦昭身边,直到秦昭生产。
这个时候,秦昭已怀孕五个多月了,渐渐显怀。
萧策这天难得有兴致,亲自教秦昭画画,这回画的还是两人的画像。
秦昭画着画着便走了神,她怕夜长梦多,打算先把冷宫里的左氏给处治了。
她跟萧策提了这件事,萧策听完后没有意见:“这件事没必要你去处理。”
秦昭看向萧策,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忧。
大约是担心她怀有身孕,去亲自处治左氏,对胎教不好。
“我跟她两世的仇怨,总该亲自作个了断,我还是走一趟吧。”秦昭有自己的主张。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朕总是说服不了你。”
第1518章 他不曾和你入戏
“那是因为我的话有道理。”秦昭钻出萧策的怀中,正色道:“我让宝珠她们陪着我即可,皇上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远处陪着我。”
她本来就是随便提个意见,不想萧策还真要陪她一起前往冷宫。
说是冷宫,但其实就是一座比较破旧的宫殿,以前荒废了,后来把左层雪给扔了进去,才算是派上用场。
秦昭远远就看到了左层雪坐在树荫下,那里没有设坐椅,她是直接坐在石头上,眼里空荡荡的,好像失了魂魄一般。
秦昭的来到终于让左层雪有了一点反应,她住进冷宫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瘦成了纸片人。
“秦昭,是你啊。”左层雪眯着眼看了秦昭一会儿,似才认出是她。
宝珠已在第一时间搬来了一张凳子,搀扶秦昭座下。
秦昭就这么俯视左层雪。
“想必你也没兴趣故意来看我落魄的样子。你这次来,是来跟我做个了断吧?”左层雪说着伸伸懒腰:“真好,还有你来送我一程。”
秦昭抿抿双唇,没接话。
左层雪仰头看着湛蓝的天际,自顾自地又道:“自从萧沂走后,我晚上总是睡不好,担心他一个人在地府太寂寞。你说如果人有下辈子该有多好,届时让我当秦昭,这样他就会爱我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萧沂,她现在才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她爱萧沂却有十几年的光阴。
在她有限的生命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跟萧沂有关。萧沂一走,她的精神支柱也塌陷成泥。
“左氏一族受你牵连,流连三千里,你为了一个萧沂,连累左氏族人,你就不曾后悔吗?”秦昭皱眉问道。
左层雪闻言笑了,她正对上秦昭的双眼:“如果你是我,萧沂是萧策,你还会问这个问题吗?”
“当然,我不会为了一个不爱我也不值得爱的男人而赔上我的整个家族。你都不自爱,又如何让人来爱你?爱情很多时候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伟大,你所有的感动都很自我,而萧沂甚至不曾和你入戏。”左昭说着起身,示意宝珠把碗端上来:“这一回,本宫送你一程!”
也算了结这两世的恩恩怨怨。
“你又怎知萧沂于我而言不值得?!你不是我,又如何能代入我?”左层雪不服地反讥。
秦昭摇头失笑:“罢了,你怎么想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本宫何干?”
人都要死了,她不必和一个将死之人争论长短。
这时宝珠把碗递到左层雪跟前,左层雪接过,方才的不甘与愤怒顿消无踪。
她轻声问道:“你知道风月公子是怎么来的么?”
秦昭轻挑眉头,并没有兴趣知道。
“须知风月寻常见,不似层层带雪看,是萧沂取的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左层雪说着,把碗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如果真有下辈子,若还遇到萧沂,就让她成为秦昭吧。若不然,太苦了……
“秦昭,我挺羡慕你的,真的。”
左层雪靠在树背上,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秦昭静静地看着,觉得左层雪就像是睡着了。左层雪的脸上没有怨愤,也没有不甘,甚至还有带着一点微笑。
她本就是一个知性婉约的美人,此刻安静平和的模样,大约是她平生最美的样子。
前世她死在左层雪手里,这一回,左层雪死在她手中,其实很公平的,不是么?
最后再看一眼左层雪,秦昭才走向萧策。
萧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没有任何异样才安心。
“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萧策好奇地问道。
秦昭温婉一笑:“我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毕竟亲手报仇。但是吧,左氏她不记得那些和我的恩怨,我也就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不过还是了了一桩心事,也算是解脱了。”
秦昭说着牵紧萧策的手,低声道:“解散后宫的事再缓缓吧,起码等朝堂上稳定了再说,最近动荡太大,不宜再生事端。”
萧策一愣,没想到秦昭想得这样长远。
“这事儿听我的,要不等我生下孩子再说?”秦昭正色道。
萧策深深看她一眼,“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不必推迟——”
“伤筋动骨还要休养百日,最近处置了那么多的官员,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真没必要急于一时,缓几个月更好。”秦昭上前圈住萧策的腰:“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所以我也想你的压力没那么大。你已经很厉害了,短短数月消除了大月氏和安王这两个最大的隐患,后宫的这些小事完全可以缓一缓的。”
萧策静默片刻,终还是答应了秦昭。
他知道,秦昭这是心疼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再也没有比他更幸运的男人了吧?
回到坤宁宫后,小林子递给秦昭一封书信。
秦昭拆开一看,寄信人正是柯绍。
信上说永宁长公主已经到达京都附近,但因为最近在肃清安王余党,永宁长公主怕牵扯到她身上,所以不敢入京。
秦昭思量过后,还是跟萧策商量了这件事。
萧策则很直接,让柯绍动手,直接把永宁长公主带回宫处置。
以永宁长公主所做的事情来看,这是叛国罪,罪无可赦。
哪怕是皇亲国戚,也当赐以死罪。
柯绍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后,当晚便在永宁长公主的食物中下了药。
永宁长公主进食后不久就发现了异样,她身体渐渐沉重,晃了晃昏沉的头,“怎么回事?”
柯绍蹲在永宁长公主跟前:“都说殿下心计深沉,但依我看,殿下也不见得有多聪慧。”
恶毒倒是真的,当初护送永宁长公主去大月氏的那批人,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其他人都被永宁长公主杀了。
永宁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柯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你到底是谁?”
“到现在还没想到么?我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的探子,当时殿下会被山贼截走,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柯绍站起身,高高在上俯视永宁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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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大千的新文还没写出来,目前正在加紧捣鼓新文,新文文名是《渣男成亲当天,我躺平当他嫂嫂》,暂定为3月20日开文。这文的话正文没几章了,所以放慢一下速度哈。等正文完了,可能会写一点平行世界的番外吧。
第1519章 朕很大方
永宁长公主看着这张与程瑾相似的男性脸庞,心痛如绞:“你居然敢骗本宫?!”
她第一次栽在程瑾手里,第二次居然栽在柯绍手里,而两次都是秦昭在背后算计她。
“殿下犯下的是叛国罪,人人得而诛之。不过皇后娘娘有令,让我带殿下回宫,接受惩罚。”柯绍不愿再多看永宁长公主一眼,便走了开去。
永宁长公主还想说什么,最后却被黑暗吞去了意识。
等到再清醒过来,永宁长公主发现自己回到了永宁斋,首座两位正是帝、后二人。
永宁长公主左右看了一圈,并不见柯绍,她沉下脸,对萧策道:“皇兄把柯绍交给臣妹处治吧?!”
“处治?”萧策很意外永宁长公主说出这句话。
“不论如何,臣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就算是臣妹死,也要拖着他一块下地狱!”永宁长公主从地上爬起来,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昭听到这里不免有些吃惊,她再一次见识了永宁长公主的恶心跋扈。
萧策这时也恢复了常态,淡然启唇:“柯绍是朕和皇后安插在你身边的内应,也亏得有他,这一回才能拔除大月氏这个祸患。既然是功臣,往后柯绍将平步青云。至于你说的下地狱,你是不可能看到了。”
永宁长公主沉默下来,她看向靠在萧策身畔,像是没有骨头的秦昭,冷声问道:“秦昭,是你把柯绍送到我身边的?”
“是啊,你不是喜欢程瑾么?本宫特意给你挑了一个跟程世子相似的男人送给你,这是本宫送你的大礼。你也未让本宫失望,很信任柯绍,这次柯绍立下大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过吧,你犯下的是叛国之罪,此次谁也救不了你。”秦昭笑容温和地看着永宁长公主。
永宁长公主最见不得秦昭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突然冲向秦昭,却还没靠近秦昭,就被萧策一掌击中右肩,重重摔倒在地。
“来人,将永宁长公主打入天牢,择日处以死刑!另剥夺封号,剔除皇族族谱!”萧策冷声下了一道口谕。
就这样,永宁长公主再无说话的机会,拖出了永宁斋。
这也是秦昭最后一次见到这位曾经的长公主。
这件事当然也传遍了整个后宫,大家碍于萧策的权威,不敢明目张胆地讨论,就怕自己被牵连。
自这一日起,萧策就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秦昭身上。许是因为此前的离别,错过了秦昭前几个月的安胎,萧策对秦昭就更加上心,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眼见着秦昭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朝堂内人心也趋于稳定。经过几个月的修整,有一部分年轻又有才干的官员提了上来。
时间很快到了中秋前夕,梁首辅突然告老还乡,这个消息再次震动朝野。
首辅位置空出来,大家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这回大家很有默契都盯上了赵钰。
自从年初萧策突然离宫,颁下圣旨让赵钰监国时大家就看出了端倪,萧策很看重赵钰,而且也很信任赵钰,否则不会把这么大的权力放到赵钰手上。
此次内阁首辅位置空缺,毫无疑问,赵钰有很大的胜算。
大家都想去赵府走动,跟赵钰联络联络感情,但赵钰都找了借口推托,并不见外客。
身在后宫的秦昭也收到了梁首辅辞官的消息,再看萧策这几天表情不太对劲,她就猜出萧策的心事跟赵钰有关。
本来吧,她跟赵钰的那段婚姻早就过去了,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她几乎都忘了这号人物。
萧策拿不定主意,想必还是因为她曾是赵钰的原配这件事有关。
不过萧策不提,她也不会问,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还有两日便是中秋节,临睡前秦昭跟萧策说起了去年那场西郊围场狩猎,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呀,眨一年了,我还记得在西郊围场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萧策摸摸她拢起的肚子,眉眼温柔:“再过三个月,你就要生了。”
恰在这时,孩子突然踢了他的手掌一脚,像是在和他玩耍。
秦昭顿时笑开了:“这孩子的力气好大呀。”
很可能还是个男孩。
萧策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孩子的性子可能会像你。”
秦昭用力点头,她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两人聊了一会儿腹中的宝宝,室内又安静下来。
萧策看着秦昭惺松的睡眼,毫无预警地问道:“你觉得让赵钰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可好?”
“皇上心中不是早有答案吗?这个位置除了赵大人,还有谁更适合?”秦昭心道他终于说出口了。
萧策无奈失笑,最了解他的人非秦昭莫属。
“我知道你有心结,是因为我曾嫁进赵府。不过你也知道,在前世赵大人曾经入仕,但后因为因为吴氏远离了朝堂。像赵大人这样的臣子,确实会是好官,前世倒也有点可惜。”秦昭正色道。
萧策若有所思:“赵钰确实适合首辅的位置,此次朕离宫,让他监国,也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正如秦昭所言,他早就有了决定,不过是因为赵钰曾娶过秦昭,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罢了。
“反正这种事你拿主意吧,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如果你介意我跟他的那段婚姻,心里有芥蒂,那就换一个人当首辅。”秦昭并不避讳,说得直白。
反正赵钰当不当首辅跟她没关系,她对此没什么想法。
萧策看到她这模样,哑然失笑。
他心里在别扭,她却如此坦荡,难怪她不只一次说他心眼小。
“算了,就他吧,朕很大方。”萧策特意加重后面几个字,是特意说给秦昭听的。
秦昭乐得不行,在他下颌咬了一口,眼里是清澈的水光:“是啊,最大方的就是皇上少爷您了。”
萧策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不敢加深这个吻。
吃素这么长时间,他尽量避免跟她有亲密接触,无非是怕自己忍不住对她下手。
(本章完)
第1520章 生产
“赵大人如果成为内阁首辅,那应该是大齐史上最年轻的首辅了吧?”秦昭突然想到这一茬。
赵钰是书中的男主角,这样的年轻有为,又足够俊美,担得上男主这个角色,而这个人物角色的人设也不算崩塌得太厉害。
“和朕比起来,他不算什么。”萧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秦昭默了默,觉得往后不能再提及和赵钰有关的话题,以免这个醋桶不高兴。
她又跟萧策聊了几句,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
结果这天半夜时分,突然间抽筋,萧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帮她按摩缓解疼痛。
待到疼痛消失,秦昭看到萧策额畔的汗意,觉得他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她凑到他跟前,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孕妇抽筋很正常的,你别担心。”
“明天让御医过来帮你看看,你睡吧,朕守着你。”萧策俊脸紧绷,心更绷得紧。
秦昭也确实困乏,很快又入眠。
萧策却再也没睡着,守着秦昭直到天亮。
中秋节如期举办了一场宴会,就在宴会上,萧策下了一道圣旨,赵钰提升为内阁首辅。
这道圣旨挑在中秋节晚宴上宣布,足以证明萧策对赵钰的看重程度。
赵钰本人却是不骄不躁,从容接旨,在晚宴上出尽风头。
坐在萧策身畔的秦昭吃了颗葡萄,结果孩子又重重踢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萧策的衣袖,萧策看向她,正对上她明亮的美眸:“孩子又踢了我一下,好大力气。”
萧策摸上她的肚子,孩子似有感应,又踢了一回,确实劲道十足。
“朕陪你早点回去歇着。”萧策说着,搀扶秦昭下了首座。
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赵钰抬头间就看到萧策扶着秦昭上了御撵,他有片刻的闪神。
那一刻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
中秋过后,对秦昭而言日子就过得更快了,眨眼间就到了她临盆的时间。
预产期之前,萧策就准备好了产房,产婆也早已进宫候着。等到秦昭发动的那天,坤宁宫上上下下已有条不紊地准备助秦昭生产。
久不出寿康宫走动的太皇太后也难得地出现在坤宁宫,静候秦昭生产。
萧策也进了产房,无论谁赶都不走。
太皇太后意思意思劝说了两回,最后还是作罢。
萧策和秦昭这一路走来,她看在眼里,她也知道萧策有多看重秦昭。
刚好秦昭是个有福气的,若不然她肯定也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老人家看一眼身边的小太子,问道:“弟妹很快就生出来了,阿原会不会吃醋?”
“不会,有了弟妹,爱母后的亲人又多了一个。”小原子说话的样子像是小大人。
太皇太后摸摸孩子的头,孩子太懂事也让人心疼。
皇室子嗣凋零,孩子不多,但她可以肯定,小原子是最懂事的一个。
产房内,萧策一直握着秦昭的手,跟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说起在边关的那三个月发生的事,看过的风景,他还对秦昭许下承诺,将来带她到处走走。
也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好听,又或许是他描述的风景让她向往,秦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疼。
再加上是第二胎,生产的时候也很顺利。
从发动到把孩子生出来,用了两个时辰。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从产房传出来,众人皆一震。
萧策从产婆手里接过了孩子,所有人跪了一地:“恭喜皇上、贺喜娘娘,是小皇子,母子平安!”
萧策专注地看着皱巴巴的孩子,还是觉得刚出世的孩子很丑,他眼底有点湿润,看向疲倦却又美丽到极致的女人:“昭昭,你又给朕生了一个儿子。”
“一点惊喜都没有,这是个调皮的孩子。”秦昭脱了力,声音很小。
萧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他把刚出世的小娃娃交到嬷嬷手上,而后抱起了秦昭,回到秦昭平日里居住的寝室。
他在她干燥的唇角亲了好几回,柔声道:“你睡一会儿,朕陪着你。”
秦昭握住他的手,萧策上前,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大型犬类。
秦昭哑然失笑,在萧策的陪伴下沉沉入睡。
太皇太后看着刚出世的小娃娃目不转睛,这眉眼似乎跟萧策不大像,反而有点秦昭的影子。
“弟弟真好看。”小原子也凑在一旁看孩子,他戳了戳孩子的手背:“好软啊。”
太皇太后失笑,回头看了看,根本没看到萧策的身影。
老人家摇头叹息道:“你父皇眼里只有你母后,孩子刚出世都不多看几眼。”
“父皇最爱的一定是母后,以后弟弟我多爱一些。”
小原子这句话一出来,把太皇太后给惊住了。
这是三岁大的孩子会说的话吗?大人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觉悟。
太皇太后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她知道小原子早慧,但今儿个还是震惊了。
“阿原……”太皇太后一时说不上话来。
“等弟弟长大了,也跟父皇一样爱母后,母后就会有很多很多的爱了。”小原子自顾自地又道。
太皇太后用力点头,她觉得这孩子虽然不说,但一定是很爱昭丫头的。
此时她只希望孩子不要那么聪慧,因为她记得一句话,慧极必伤。还好生在皇室,有阿策和昭丫头这样的父母,孩子定会好好的。
秦昭睡了美美的一觉,后来被饿醒了。
美食早已备好,萧策不顾她的反对,定要亲手喂她吃。
秦昭吃着吃着就笑倒在他的怀里:“你这样会把我养成废物的。”
“养成废物才好。”萧策看她吃得香,嘴唇红艳艳的,情不自禁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秦昭瞪他一眼,却不知这一眼像是含了电一般,萧策觉得身体都热了。
“我第一次听说被养成废物好。”秦昭没好气地嘀咕。
萧策莞尔一笑,长指拭去她唇角的油渍:“变成废物的话,你穿衣裳我来服侍,进膳也由我来服侍,沐浴也由我来服侍,桩桩件件都是美差,这是好事。”
——
上一章生产时间上的错误已经纠正过来了哈,谢谢宝子的提醒。
(本章完)
第1521章 万千宠爱
秦昭觉得这样的奇葩言论也是没谁了。
“一次两次是情趣,我真要成为废物,你就会嫌弃了。”秦昭不以为然。
萧策定驻了眸光,正色道:“我永远不会有嫌弃你的那一天。”
“如果我老了丑了呢?”秦昭好笑地追问。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容貌最普通的时候,你觉得我有可能嫌弃你吗?”萧策说着说着,突然有点怀念初初遇见她那会儿。
那时候的秦昭身子那么弱,事事依赖她,那样的秦昭多好呀。
现在也好,就是太独立了,显得他没什么用。
秦昭挑不到萧策这话的毛病。
这个男人待她如何,她是知道的,她也不曾怀疑过他。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吴才人求见。”这时张吉祥入内道。
秦昭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策已抢了话头道:“皇后身子弱,今日不见客,打发了出去。”
张吉祥领命而去,秦昭也没有阻止。
她看一眼萧策,深知萧策不喜吴惜柔。
只不过这回吴振宇击败大月氏有功,吴惜柔又是吴振宇疼爱的妹妹,照理说,吴惜柔也应该有奖赏的,最起码提升位份也是对吴家恩宠的体现。
偏偏萧策至今没有提升吴惜柔的位份,倒是其他吴家人有不少封赏,独独把吴惜柔给落下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等到秦昭进食完之后,萧策擦了擦她的唇角。
“孩子生下来了,等你坐完月子,朕便会向外宣布,解散后宫。”
萧策说着,紧盯秦昭的表情。
秦昭怔愣片刻,才道:“这件事你作主。”
“吴氏也会离宫!”萧策加重了语气。
他以为,最重要的就是让吴惜柔离宫,但是很显然,秦昭对吴惜柔的感情似乎有点复杂。
若不是知道秦昭喜欢男人,他都会以为秦昭跟吴惜柔之间有见不得人的禁忌之情。
“嗯。”秦昭想想又道:“我会提前跟吴妹妹说这件事,可以吗?”
“何必多此一举?!届时朕颁发一道圣旨,便木已成舟,这件事也不需要吴氏点头。”
萧策在秦昭的注视下,最后还是无奈道:“随你。”
“你生什么气呀,总不成你连女人的醋都吃。”秦昭觉得好笑。
她刚才好像听到萧策磨牙的声音。
“朕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心悦吴氏。”萧策觉得这是个糟心的话题:“罢了,你再睡一会儿。”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只喜欢男人。”秦昭摸摸自己的脸,突然道:“吃了睡、睡了吃,这是要变成猪的节奏。”
算了,生完孩子伤元气,还是好好休息。
吴惜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张吉祥的转达后,才跑去看二皇子。
小娃娃还很小,整个人都是皱的,目前还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也是个绝色,就跟小原子一样。
那厢秦昭休养了三天后,萧策才准她见客。
后宫所有妃嫔都来了,包括吴惜柔。
如今的高位妃嫔没有一个,连九嫔都没有,崔婕妤还是除秦昭之外位份最高的。
秦昭以前会觉得这样的后宫妃嫔不够看,但如今知道过不久就要解散后宫,她又说不出的感慨。
大家送礼的送礼,道贺的道贺,其实打从心底里羡慕秦昭。
明明说好了的,秦昭不能孕有子嗣,可就这样,这个女人还生下了两个皇子,老天爷怎么就这样厚待秦昭呢?
看看生完孩子后,秦昭好像还更加水灵了,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盛满了一池清水,让人挪不开视线。
再有万岁爷从始到终都牵着秦昭的手,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耐性。
但是一对上秦昭的双眼,那双冷漠的眼里立刻装满了柔情蜜意。
这样的区别待遇让在场所有人心梗。
萧策耐着性子听这些女人说了一些客套话,见还没有散去的迹象,他扬唇道:“你们还不走?!”
难道还想在坤宁宫用午膳?
众姝听到萧策这直白的话就心梗。
她们明明坐下还不到一刻钟,一人也才说上一两句话,万岁爷就急于赶人,有必要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秦昭想着很快大家就要散场了,再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虽然都是虚情假意,但也没必要这样赶人。
她正想缓和一下气氛,却听萧策又道:“还要朕请你们离开?!”
他此言一出,大家立刻起身告辞。
秦昭也来不及接话,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满屋子的人,瞬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下回还是不要见了,你正在坐月子,不宜久坐,小心日后留下隐患。”萧策说着,索性把秦昭打横抱起。
等到把秦昭放在床上,他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接下来的十天时间你给朕好好养的,谁都不见,包括吴氏。”
秦昭轻叹一声:“话都你一个人说完了,我不敢有异议。”
这人就跟强盗一样。
萧策最喜欢看她这样乖巧听话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时间,秦昭真真是见识了萧策霸道的一面。
除了上朝和商议朝政的时间,秦昭都得待在萧策跟前。大部分时候秦昭是躺在床上的,而萧策有时是在批阅折子,有时纯粹是为了给秦昭解闷儿。
总归就是把秦昭当成了泥人,生怕一用力就给摔破了。
就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秦昭下地的次数用双手都能数出来,她觉得自己再躺下去会发霉。
这天她对萧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去御花园走走。”
“不行!”萧策拒绝得很干脆。
秦昭就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其中写满控诉。
萧策只能又说一句:“你还在坐月子,不宜吹风,等出了月子朕再陪你。”
秦昭轻哼一声,“可我好闷,我戴上帽子出去走一直,可以吗?”
“不成。”萧策把秦昭的脸转过去,回避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秦昭又磨了萧策好一会儿,奈何这个人是铁石心肠,就是不答应她,最后她只能钻回被窝里哀声叹气。
(本章完)
第1522章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萧策没办法,索性去到一旁。
秦昭不知道萧策背对着她在干什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萧策拿了一幅自己刚作好的画递到她跟前:“先让你解解渴。”
秦昭看到画上宛若要跃出纸面的御花园时,她心里的郁结之气在瞬间烟消云散。
“好像是能解渴。”她笑道。
萧策喜欢看她笑,在她如花的笑厣上亲了一口,“再忍忍, 十几天很快过去,朕到时带你出宫玩。”
御花园算什么?
秦昭双眼一亮,她圈上萧策的脖子,“皇上待我真好。”
萧策心道他就这么个宝贝疙瘩,还能不待她好一些?若不然她觉得宫里烦闷,闹离宫出走可如何使得?
温香软玉在怀,说没有绮思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怀中的女人还没出月子,欲丨望再强也得忍。
为了给秦昭解闷, 萧策把戏园子搬到坤宁宫, 还请了杂耍团进宫为秦昭表演。
在萧策的陪伴下,秦昭很快就到了快出月子的时间,萧策对她的管束也不再那么严格。
这天秦昭让宝珠请吴惜柔过来,打算就解散后宫一事先跟吴惜柔通通气儿。
吴惜柔来到书房的时候,就见秦昭跟前摆好一副棋盘。
她有点意外,在秦昭的对面入座:“姐姐找我下棋?!”
“是啊,很久没跟妹妹下棋了。”秦昭莞尔。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是有加成的,以前的她长得不好看,中了毒,病都快死了,自从遇到萧策后,她沾上了萧策的福气,才有了今天。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些所有可能都跟吴惜柔被换的人生有关联。
“我也手痒了,跟姐姐下这一局。”吴惜柔没看出异样。
两人之后一边吃吃喝喝,一边下棋,看起来都有点漫不经心。
吴惜柔很快看出秦昭的棋风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秦昭棋风比较强势, 而今天过于温和,像是不在乎输赢。
这一局的结果是秦昭输了,但吴惜柔并没有赢棋的开心和满足。
“姐姐是不是有心事?”吴惜柔看向秦昭问道。
秦昭微微颔首:“有一件事本宫想跟妹妹提前打个招呼。”
“姐姐请说。”吴惜柔突然有点紧张。
秦昭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皇上过几天打算解散后宫。”
吴惜柔一听这话,如遭电噬。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这样直勾勾看着秦昭。
秦昭早就试探过吴惜柔,知道吴惜柔不愿意离宫,但事已至此,没有人例外,包括吴惜柔。
“其实在皇上离京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后来因为安王谋逆一案,这件事便耽搁了。皇上的意思是,会在本宫出月子后宣布此事,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这个结果。”秦昭斩钉截铁地又道。
她不想再给吴惜柔任何期望,既然不可能再有希望,那就告知吴惜柔这个结果即可。
吴惜柔一脸茫然,讷讷道:“就在今日之前我还在困惑为何皇上不给我提升位份呢,原来是皇上早有打算。”
原本哥哥又立了大功, 吴家上上下下都有奖赏,唯独漏了她。
她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事让萧策不喜,真正的原因却在这里。
大家都要出宫, 包括她在内。
秦昭见吴惜柔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妹妹听本宫说一句。你还年轻,身子又清清白白的,再加上吴将军战绩斐然,以吴家今日之势,再加上妹妹自己才情横溢,再挑一桩美满的婚事不难……”
“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想着守一辈子活寡也没关系,好歹过年过节能见皇上一面。”吴惜柔摇头叹息:“我就不能留在宫中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谨守本份,更不会让皇上难做,我只想留下来。姐姐去帮我求求情好不好?皇上会听姐姐的。”
秦昭沉默了,半晌她才摇头。
“本宫不能答应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有位置放多余的人。皇上愿意为我解散后宫,如果我还拖皇上的后腿,皇上会有多寒心?”
吴惜柔垮下脸,“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没有。这既是皇上的意思,也是本宫的意思,本宫想跟最爱的那个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做这世间最平常的一对夫妻。”秦昭语气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吴惜柔眨眨眼,鼻子泛酸:“我很羡慕姐姐,现在连嫉妒姐姐都不能了。”
不过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再嫁人的。
她活了两辈子,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经历过像萧策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可能再嫁给其他男人呢?
“妹妹好好想想,莫钻牛角尖。这世上除了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还有亲情和友情,也有家国天下。出了宫可以到处走走看看,那样胸襟也能开阔些的。”秦昭正色道。
她还是希望吴惜柔有一个不错的结局,这是她的私心。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仔细想想的。”吴惜柔起身告辞。
待走出了坤宁宫,芳若才道:“小主,出宫或许也不错,总比在宫里好。”
“你不懂我要的是什么。”吴惜柔回头看一眼坤宁宫:“这或许就是我不如秦姐姐的地方。她心胸开阔,哪怕是没有了爱情,也能坚强,我却做不到……”
吴惜柔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隐去,直到秦昭再听不见为止。
今日吴惜柔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激烈,这反倒令她困惑。从方才吴惜柔的一番话就能知道,吴惜柔其实并没有想通。
她就怕吴惜柔做出偏激之事,吴振宇又立下大功,如果吴惜柔出事,只怕会引起吴家人的不满。
此后秦昭跟萧策提了这件事,萧策淡然启唇:“放她出宫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她想不通,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与你我无关。”
秦昭抱住他的手臂,没作声。
“你莫担心,无论吴氏如何,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你好好坐完月子即可。”萧策揽上秦昭的腰,柔声安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后宫一切很平静,包括咸福宫在内。
(本章完)
第1523章 解散后宫
秦昭出月子那一天,萧策毫无预警地在早朝时颁发了一道圣旨,宣布解散后宫。
圣旨一颁发,瞬时震动朝野内外。
当时就有不少大臣下跪,请求萧策撤回圣旨,但是萧策视若无睹,不改初衷, 宣布散朝。
后宫诸美听到这个消息,一窝蜂全跑到坤宁宫找秦昭问个究竟。
秦昭看到这么多人全部来了,暗自庆幸萧策想得周到,否则在她坐月子期间要应付这些人只恐心有余力而不足。
秦昭见众姝吵闹不休,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稍安勿躁!”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秦昭才道:“圣旨已下,这就是事实,后宫会解散也是事实。只是大家放心, 你们离开皇宫后会回家,以后想嫁人也可以,这样总好过你们在后宫守活寡。”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之间有些年纪大了,又进过宫,怎么可能再嫁人?就算想嫁,也不一定有人敢娶吧?
毕竟曾经是皇帝的女人呢,那不是给皇帝戴绿帽子吗?
“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在你们出宫后,皇上会给你们每个人添一笔丰厚的嫁妆!拥有了这份嫁妆,哪怕你们不再嫁人,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如果你们可以再嫁,这笔嫁妆也能让你们在夫家有足够的底气。”秦昭又道。
这笔嫁妆代表的是皇室和大齐君王的态度。
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出宫也不错。
横竖也是守活寡,再差也是回家中守活寡。如果遭家人歧视, 被赶出家门, 她们不还有这笔嫁妆?手上有银子, 还怕活不下去吗?
“若你们回到家因为解散后宫这件事遭受了什么委屈,随时可以递牌子进宫,本宫给你们撑腰。本宫也可以再给一句承诺,若是你们回家后遭受歧视,可以离开本家,自立门户!”秦昭又道。
她知道有些人一开始是不愿意进宫的,只是进过宫,到底是冠上过皇帝女人的名号,如果被遣散回家,必定会受冷落。
她也是女人,知道这世道对女人而言过于苛刻,才有了后面的补偿方案。
她此言一出,前来闹场的众姝很有默契地跪倒在地上,齐声谢恩。
有大部分人欢欢喜喜地出了坤宁宫,打算收拾收拾便出宫。
也有一小部人不愿意离开,这其中包括何氏。
她冲到秦昭跟前道:“我不要出宫!”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即便是出了宫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娶她,她为什么要离开后宫这个繁华之地?
“皇上下的是圣旨,不会以你的个人愿意为准,退下吧。”秦昭淡然启唇。
何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宝珠和宝元挡住了去路。
何氏知道大势已去,她茫茫然转身, 失魂落魄地走远。
到现在她还想不明白,自己怎会落得这样的境地。明明她想好了,只要她还活着,将来还有机会对付秦昭。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将来,她也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可以再嫁,她下半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最后离开坤宁宫的两人是平素跟秦昭走得较近的,分别是李御女和伍宝林。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归家。”李御女最先发话。
伍宝林也有同感:“是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毕竟在宫里头没盼头,现在能出宫,总好过这辈子在宫里到老到死。
“你们若想本宫了,也可以递牌子进宫找本宫聊天解闷。”秦昭打趣道:“大家一走,宫里头就真的冷清了,本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姐姐有皇上就足够了,再加上二殿下才出世,近几年姐姐都会很忙的。”伍宝林说着低叹一声:“真没想到皇上能为姐姐做到这份上。”
能嫁给像皇上这样的男人,是秦昭的福分。
李御女、伍宝林又聊了几句,才向秦昭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众姝纷纷离宫而去。
最后剩下来的只有吴惜柔和云冉。
为此,秦昭特意和萧策商量了一下,最后秦昭去至雍华宫,见到了云冉。
最近发生的事都传进了云冉的耳中,她知道雍华宫的住客都离宫而去,这一变故让她发呆了许久。
她在想其他人能回家,而她还没有收到消息,或许她的下场是最惨的。
曾经秦昭单独问过她是否愿意离宫,当时她的答案还言犹在耳。
如今其他人都离开了,她却还在雍华宫内,不住冷宫却胜似冷宫。
就在她渐渐绝望的当会儿,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听出来,秦昭来了。
也就是说,她今日就能得知自己的命运如何。
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瞬间,云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多日未见,秦昭依然贵气逼人,美艳不俗,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正是刚出世未久的二皇子殿下。
宝珠怕秦昭抱娃太辛苦,第一时间给秦昭找了张凳子坐下。
秦昭上下打量云冉,也看出了云冉和上回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上回云冉身上还有不少戾气,这一回却平和了许多。
“本宫并非仁善之辈,云氏,你是知道的吧?”秦昭打量云冉之后开了尊口。
云冉微微颔首:“是妾身不识抬举,皇后娘娘曾经给过妾身选择的机会,是妾身没能体会娘娘的一番苦心。”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是当时一叶障目,总以为自己能争得过秦昭,总以为自己年轻漂亮有机会,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无论娘娘怎么处治妾身,妾身都愿意接受惩治,只要妾身的家族莫被妾身连累才好。”云冉跪倒在秦昭跟前,表情很诚恳。
秦昭静静地看着云冉好一会儿,才道:“本来不想给你添嫁妆,不过你态度好,跟其他妹妹一样,本宫也给你添一份嫁妆。起身吧,早点回家跟家人团聚。”
云冉怔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岔。
她傻傻地看着秦昭:“娘娘饶恕妾身了?”
(本章完)
第1524章 剃度出家
秦昭悠然启唇:“本宫既然已罚了你,你也有所悔悟,自然可以放你归家。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出宫多看看走走,眼界开阔一些,莫总是局限在后宅的那些女人争斗当中。云氏, 这是本宫最后给你的忠告。”
云冉又哭又笑,朝秦昭狠狠磕了三个响头:“民女谢皇后娘娘宽恕,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昭没再废话,抱着怀中的小娃娃走离这间阴暗的屋子。
云冉追出去几步,看到外面阳光灿烂,既哭又笑,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
她在今日之前以为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不想峰回路转,她还能够重新再走一遭。
而这一切, 都托了秦昭的福。
秦昭抱着孩子走出空荡荡的雍华宫,想起了以前雍华宫的热闹画面。
雍华宫是六宫之中住客最多的宫殿,每次她一来,众人都会向她请安,哪像现在这样,偌大的宫殿成为了一座空殿?
走完了雍华宫,宝珠知道自家主子要去一趟咸福宫,那座宫殿如今就剩下吴才人还没有离开。
待去至咸福宫,这座宫殿也跟雍华宫一样冷清,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人来人往,她的来到也没有让众人出来迎接。
没过多久,秦昭就见到了一身朴素的吴惜柔。
“姐姐终于来了?”吴惜柔迎上前,看着秦昭怀中的小娃娃, 跃跃欲试:“我能抱一下小殿下么?”
秦昭把孩子递给吴惜柔, 吴惜柔小心翼翼接过宝宝,仔细看了又看, 眉眼温柔:“小殿下的眉眼有点像姐姐, 似乎比太子殿下更好动一些。”
秦昭凑上前看了看, 轻戳孩子粉嫩的脸:“好像也是一位小帅哥。”
“以皇上和姐姐的容貌,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俊俏?!”吴惜柔在孩子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昭眉眼温柔地看着孩子:“本宫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吴惜柔笑笑,把孩子交还给秦昭:“我这一出宫,可能再无机会见到姐姐了。进宫这几年,多谢姐姐照拂,惜柔不胜感激。”
她规规矩矩跪在地上,朝秦昭行了一个大礼。
秦昭想起这几年的经历,鼻头发酸,她上前搀扶起吴惜柔:“妹妹起身罢。”
“姐姐送的嫁妆我看到了,但我用不着,就不带出宫了。我唯一的愿望是想要姐姐送我一程,可以吗?”吴惜柔殷切地看着秦昭说道。
其实她是想再看一眼萧策,但她也知道萧策不喜自己,既如此,又怎么可能亲自送她一程?
不过有秦昭相送,她也满足了。
“好,我送送你。”秦昭把孩子交到宝珠手里,也不打算乘坐步撵了。
此后她陪吴惜柔出了咸福宫, 两人边走边聊,往宫门方向而去。
两人走得不快,最终也还是走到了宫门口。
吴惜柔依依不舍地再看一眼宽敞的宫道,壮阔瑰丽的宫殿建筑群,轻声叹息道:“好不舍得呀。”
她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再踏进这个地方了。
这里有她最爱的男人,也承载了她两世的爱恨情仇,离开了这个地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人也变得不完整。
秦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惜柔,出宫后好好生活,过往莫回想,你未来可期。”
吴惜柔上前勾了勾秦昭的手指,“姐姐,我走啦,你和皇上要好好的。”
在琉璃的搀扶下,她上了马车,又掀起车帘对秦昭挥手。
秦昭也挥挥手,目送吴惜柔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深重幽远的宫门尽头,秦昭还怔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她知道到最后吴惜柔还是不愿意离开皇宫,她甚至在想,或许吴惜柔比她更爱萧策也不一定……
是夜,萧策看到秦昭的时候就知道秦昭有心事。
“是不是觉得宫中冷清了,觉得无趣?等过一些日子,朕带你出宫玩耍可好?”萧策握住秦昭的手,软言哝语。
秦昭看向萧策,正色道:“萧策,我爱你。”
她是真的爱他,虽然她不确定自己的爱是不是比吴惜柔更浓烈,可她爱他这件事不假。
萧策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朕也爱你。”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最后隐隐有失控的态势。只不过秦昭才出月子,他不得不放开她。
在未遇到秦昭之前,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世上能有一个人轻易牵动他的心,现在他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滋味。
秦昭等着萧策的呼吸平静下来,不敢再靠近他。
许是因为有萧策的陪伴,她很快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翌日起身时,秦昭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吴惜柔。
她总觉得吴惜柔似乎有什么打算,但如今吴惜柔离宫而去,无论吴惜柔是什么样的打算,她都管不着了吧?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宫外终于还是传来关于吴惜柔的消息。
“她今日要在感业寺剃度出家?”秦昭有些意外,但似乎又不该太意外。
吴惜柔全部的寄托都在萧策身上,离了宫,吴惜柔的心也被掏空。最后会选择入感业寺修行,这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
“吴将军在外求见,希望娘娘再劝一劝吴姑娘。”小林子匆匆对秦昭道。
秦昭把孩子交到宝珠手里,沉声道:“本宫去一趟感业寺,你帮本宫带好孩子。”
宝珠连忙应是,让小林子多找些人陪秦昭出宫。
吴振宇看到秦昭匆匆出坤宁宫,就知道秦昭愿意陪他去一趟感业寺。
“臣叨扰皇后娘娘了。”
“本宫跟吴姑娘素有因缘,这一趟必须去的。”秦昭轻声道。
只是她未必能让吴惜柔回心转意。
“惜柔回家这几日没有异样,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今日却突然下了这个决定,臣也很意外。”吴振宇心情有些压抑。
说到底,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妹妹,这一刻他甚至想请求秦昭,让吴惜柔回宫,哪怕是做个宫女,估计也能让吴惜柔对这尘世还有些留恋。
他从来没想到,惜柔对皇上的执念竟这么深。
(本章完)
第1525章 完
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吴振宇最后还是没能开这个口。
皇命难违,龙恩浩荡,吴家如今势盛,他不能恃宠而骄,令君臣生隙。
他于小是兄长,于大是人臣,做人要有分寸。
惜柔很喜欢皇上……
秦昭的声音很小,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开去。
马夫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他们到达感业寺的时候,剃度仪式正要开始。
秦昭的突然来到,令所有人跪倒在地,纷纷向她行大礼。
唯有吴惜柔站在原地,并不意外秦昭的出现。
秦昭免了众人的礼,走到吴惜柔跟前问道:你非要走上这条路吗?这世上有这么多爱你的人……
可他们都不是他。其实这个念头早就有了,我还是觉得,这样就是我的最好归宿。吴惜柔神色平和:我只是已看破红尘,请皇后娘娘成全。
秦昭张了张嘴,想再劝什么,却感无力。
吴振宇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不该请秦昭来这一趟。
既如此,皇后娘娘就成全她吧?好一会儿,吴振宇说道。
秦昭定了定神,正对上吴惜柔的双眼。这双眼睛里没有了野心,没有了爱恨,只有平静。
她退后两步,没再说话。
此后剃度开始,直到三千青丝飘落,这世间再无吴惜柔。
最终住持为吴氏赐法号了尘。
了尘送秦昭出感业寺时,两人都没说话。
了尘便送娘娘至此,恭送娘娘!了尘在寺前止步,对秦昭施礼。
秦昭看着了尘好一会儿,才上马车:保重!
了尘眉眼温和地看着她,回她一礼。
秦昭坐进马车,再没有掀帘回头。
于了尘而言,她已堪破红尘,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回宫后的当天晚上,秦昭突然发起了高烧,萧策急得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帮秦昭看诊。
偏生秦昭烧得厉害,意识全无,众人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罗青也不在京都,萧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昭遭罪,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所幸到了第二天早上,秦昭的高烧突然间又退了,只是人还是在昏睡,没有意识。
萧策知道秦昭的特殊身份,也知道秦昭跟吴惜柔的渊源很深,这回秦昭突然昏迷不醒也很诡异。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丁联,便第一时间着人去找丁联。
有了上回的经验,此次丁联的行踪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丁联眼下不在京都,而是远在江南,把人请回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事实上,秦昭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中。
她梦到自己和萧策纠缠了好几世,但每一世两人都不得善终。
她还梦到吴惜柔,吴惜柔指责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主角人生,吴惜柔还说,萧策爱上的人本该是她吴氏。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宰,没有谁生来该当主角,更没有谁生来应该是炮灰,路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萧策和她两情相悦,为什么说萧策就不该爱上她呢?
她想挣脱出这个奇怪的梦境,却觉得自己被这个纷乱的梦给困束住了,逃不出来。
梦中似乎有一湖水,拉着她不断往湖中沉溺。就在她快溺毙的当会儿,萧策的声音传了过来,昭昭,跟我走……
秦昭倏地睁大眼,大口大口呼吸。
萧策见她终于醒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紧握她的手,胡乱在她脸上亲吻:
你吓死我了……
秦昭觉得脸上湿湿的,她睁眼看去,却发现他眼眶湿润。
她艰难抬头,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你、你怎么哭了呀……
萧策用力抱紧她,抱得她快呼吸不过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一旁的宝珠也在不停抹眼泪:方才娘娘没了气息,把皇上给吓坏了,幸亏娘娘及时醒了过来。
也幸亏丁联回来的及时,不然娘娘这一劫怕是过不了。
秦昭在进食后才有了一点力气,还是宝珠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睡了足足六天。
刚昏迷的时候她发高烧,待烧退了后,气息一天比一天弱,就在她清醒之前,她一度没有了气息,才把大家给吓坏了。
秦昭听到这里也很后怕。
她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有些异样。
萧策觉出秦昭的表情不对劲,凑上前问道:怎么了?
秦昭再次定神倾听,却什么也没听见,只听得到室内的声音。再远一点的,什么也听不见。
她疑惑间看向萧策,见他眼尾泛红,眼中满是担忧,她抱紧他的腰:突然感觉世界都清静了。
她的好听力是突然间没有了吧?那一次她得到的能力,也被突然收了回去,或许还包括她过目不忘的本领。
事实证明,并非她多心。她不只没有了好的听力,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更不再是大力士。
一夕之间,她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自己。
倒是有一点,脸好像又变得更水嫩了一些。躺了几天时间,她都不需要主动减肥,就自动瘦了下来。
秦昭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一张脸能看是不?
虽然她很满意现在的自己,但她还是跟萧策提了提这件事。
我以前力气很大,好像有内力一样,但醒来后就变弱了。以前的我听力很好,现在却变得一般。还有,以前的我过目不忘,但现在就跟正常人一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以前那样好啊?秦昭心里没底。
有这么多人保护你,你不需要有很大的力气。如今后宫解散,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也不需要听力好。再者,朕也不能过目不忘,你这样不是跟朕刚好般配?不然朕跟你比较落了下乘,男人也是爱面子的,你说是不是?萧策觉得秦昭的问题根本就不算什么。….
秦昭松了一口气。
这时萧策又掐着她的下颌左看右看,就是你这张脸太招人了,不大好,还好后宫没男人。
秦昭轻捶他胸口一记,嗔怪地看着他。
萧策顺势把她揽入怀中:你醒来了,好好的,朕就很开心,其它都是次要的,你可不能抛下朕一个人,朕不能没有你,两个孩子也不能没有你,知道么?
秦昭在他怀里闷声道:知道知道。
萧策有问过她梦见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但有那么一刻她知道,她这回差点是真的走了,但是萧策把她留了下来。
这一役,她算不算真正做回了自己?
两年后,秦昭又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小公主出世后,夺走了两位皇子的锋芒。有趣的是,两位小皇子也对这个妹妹宠爱有加。
小公主一出世,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不过因为小公主的出世,萧策带秦昭游历天下的计划只能再一次推迟。
三个孩子都太小,皇宫虽然有太皇太后照应,但秦昭不放心把三个孩子留在宫中,只顾自己玩乐。
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两年,吴惜语病逝,而且赵府还传出了不好的消息。
有人说吴惜语不是病逝,而
是被赵钰的妾室害死。也有人说,真正的凶手是赵钰。
大齐这几年国泰民安,赵钰这个内阁首辅也做得越来越有气派,但为人却是越来越低调。
这些传闻传进萧策耳中后,他并不曾去打听是否有其事,而是找赵钰聊了几句。
这几年来,他们君臣之间倒是越来越默契,萧策也不至于因为赵钰的感情事而去诘问赵钰。
是微臣没有处理好家务事,但皇上放心,流言止于智者,臣不曾对吴氏下手。
赵钰言简意赅。
吴惜语并非被人害死,而是吴惜语这几年郁郁寡欢,最终成疾,没能熬下来。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利他的流言传出,无非是有人想把他拉下来罢了。
嗯,朕相信你。萧策并没有多问,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就是在这一年,皇太子萧原开始监国之责,萧策则带上秦昭下江南游玩,一玩便是三个月时间才回宫。
萧策还想在宫外停留的时间长一些,但秦昭记挂着三个孩子,帝后二人便匆匆回到京都。
这一年开始,萧策每年都会带秦昭出宫游玩,目的当然是为了讨秦昭欢心。
这回秦昭跟萧策在外游玩了几个月回来,进了京都城门。正值大雪纷扬,天气寒冷,他们也不急于回宫,索性找了一家酒楼进食。
才上了两道菜,他们就听到隔间有客人在讨论赵府的轶闻轶事。
以前秦昭没赵钰的感情事,只知道吴惜语死后,赵钰并没有再娶妻,正妻的位置又空了下来。
再加上赵府如今是赵钰作主,赵钰不愿意再娶,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秦昭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只当是听故事那般,后来听闻赵钰的妾室一年少一个,直到今年最后一个妾室也被打发出府,她下意识就看向对面的萧策。
只见萧策薄唇紧抿,看这表情,心情肯定不太美好。
此时此刻,她只想让隔壁的那些客人赶紧闭嘴。
偏就在此时,隔间那人又道:我听闻赵大人是对皇后娘娘念念不忘,才把府中的妾室都遣散了呢……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昭当场就想哭。
再看萧策的表情,已经阴沉得不行。
那个,我吃饱了,不如我们回家吧?秦昭呐呐道。
萧策冷哼一声:菜都没上齐,你确定饱了?
莫不是做贼心虚?!
秦昭确实虚得很,但她也是无辜的呀。赵钰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绝对没有跟赵钰有往来。
顶多也就是过年过节远远见一回,都好几年没有说上话了,这能怪她吗?
她悄悄看向萧策,正对上他像是要吃人的眼神。
她不自觉地揉揉自己的腰,不知道今晚要不要对他使用一下美人计,让他揭过这茬呢?
那、那我们再吃一会儿吧?秦昭殷勤地往萧策碗里挟菜。
萧策一把抓住秦昭软嫩的小手:过来坐!
秦昭因为心虚,不敢忤逆萧策,乖乖地坐在萧策的身畔,谁知他不高兴,偏要她坐在他的腿上。
这姿势真特么的好羞耻!
秦昭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脸皮也不是个薄的,但此时此刻还是红了脸,只因某个人的反应那么直白,她想察觉不到都难。
偏偏隔间的人还在讨论赵钰的风月事,说什么赵钰这些年越来越禁欲都因为她是赵钰心里的白月光。
秦昭心思有些飘忽,突然觉得赵钰的人设好像又回来了,毕竟赵钰这个角在书中就是专情的角色。
不对,赵钰的
后院没有女人跟她没关系,都是外面的老百姓在造谣。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她身下的这个男人。
她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抱着萧策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
萧策本就拒绝不了秦昭,此刻秦昭投怀送抱,欲丨火加怒火一起来,便反吻回去。
如果不是上菜的伙计敲门,两人差点就擦枪走火。
经秦昭这一主动示好,萧策心里的妒火消弥了不少。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赵钰把后院的女人都弄出了赵府,只是这些年他没有赵钰的感情生活,若非今日听见,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赵钰是因为秦昭才把后院里的女人都遣散了,那能怪秦昭吗?
就如同当初吴惜柔因为解散后宫,放不下他,最后选择遁入空门,秦昭也未曾因此怪过他。
易地而处,他也没有责怪秦昭的资格。
这时秦昭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道:夫君,我爱你,而且只爱你。
萧策拥她入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比萧沂幸运,也比赵钰幸运。
赵钰即便是孤独终老,也换不来秦昭一星半点的情意。
酒肆楼下,有一辆马车正好经过,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赵字。
许是感应,马车内的赵钰掀起车帘,一眼便看到楼上相拥而立的帝后二人。
岁月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依然年轻,依然美丽,依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怔怔地看着,恰逢秦昭抬眸看过来。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她和他的眼神对上。
这匆匆一眼,透过漫天雪花,好像穿梭过这些年的光阴,定格成为隽永。
——
正文完啦,明天开始写点平行空间的番外,弥补萧策这一世来得太迟的缺撼。
新文《渣男成亲当天,我躺平当他嫂嫂》20日开文,希望宝子们继续支持大千啊:
顾夕颜被渣男退婚后,又被渣男看上,想收她为妾。
在渣男成亲当天,顾夕颜也风光大嫁,她嫁的男人正是渣男的兄长,她跃升为渣男的皇嫂,成为人生赢家。.
一千万
平行世界(1):她床上多了一个男人
永州,秦宅。
秦昭穿书过来已有一年,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虽然她在秦宅爹不疼、娘没了,还有一个处处打压她的后娘,但她觉得自己还能苟。
最近听闻京都的赵府要来向她提亲,她看看自己发育不全的身子,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位赵钰赵公子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好歹是书中的男主,却要上门求娶她这样一个病殃子,多半是脑子不正常。
鉴于是为了书中的剧情服务,她这个炮灰角色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实在不行她或许可以跑路。
“小姐,听闻今日府上来了一位贵客呢。”气喘嘘嘘跑过来的宝玉脸上写满兴奋。
“贵客跟本小姐有什么关系吗?”秦昭没好气地反问。
宝玉想想也是,自家小姐在秦家过的是下人的日子,有贵客临门也跟她家小姐无关。
“那小姐要不要去偷偷看一看这位贵人长什么模样?”宝玉凑到秦昭跟前问道。
“没多大兴趣。”秦昭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身板。
她更想把自己这具身体养健康一些,她不想变成短命鬼。
宝玉还想再劝,最后被宝珠拉走。
但宝玉到底也不是个坐得住的,她自个儿跑出去,偷偷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贵人。
不过吧,她只看到了侧颜,看起来是一位容貌卓绝的贵公子,那颀长的身量,那样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公子。
她还听府上的婢子说悄悄话,老爷和夫人有意把二小姐嫁给这位贵公子。
偷听到这里,宝玉就觉得没意思了。
反正府上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是先给二小姐,明明她们家小姐才是正宗的嫡小姐。
若非夫人去得早,又如何轮得到许氏上位?
回到日月阁,宝玉也不敢提及那位贵公子的事。
秦昭无所事事了一天,还在琢磨要不要出门游历一番。不然等她嫁进赵府,她这辈子要走出赵家大门就难了。
虽然和赵家的亲事还没定下来,但那可是赵太傅府,有那样的人家愿意娶她进门,她父亲肯定巴不得把她送上花轿,打包送走。
琢磨这件事儿一整天,秦昭还拿不定主意。
以至于睡着了,她在梦中还在想着要不要翻墙跑路。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沉,总觉得自己被鬼压住了一样,只是这只鬼身上很热,压得她也很热。
她一大早睁开了双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瘦小的身板上,分明还压着一条男人的大长腿,而她整个人倚在那个男人的怀中。
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她莫不是又穿越了?
又或者是她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
她疑惑间看着那个男人的下巴。不得不说,这下巴还挺性感的,看着就让她有下嘴咬一口的欲丨望。
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身子动了动,因为被这个男人抱得太实了,她难受得紧。
这时男人似乎才醒过来,不只没放开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什么道理?她又不是抱枕,他这样抱着她,他不累,她累啊。
就在她暗暗腹诽的当会儿,男人终于睁开了双眼,突然低头看向她。
秦昭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双眼顿时一亮。
哇塞,美男啊!
男人双眼狭长,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薄唇性感,五官如刀削斧凿一般,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
哪怕是她见过的很多男明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好。
他的五官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hi,美男子,早上好!”秦昭笑眯眯地道。
此时此刻,她还认为自己是在梦里,不然她床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位大帅哥?
就算有帅哥,也不可能傻乎乎往她床上跑,对吧?
萧策静静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发现她并不认识自己,也就是说,她没有前世的记忆。
虽然有小小的失望,但是没关系,这一回换他来守护她。
“昭昭,早。”萧策才醒来,声音有点沙哑。
他自然而然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轻轻柔柔的。
秦昭只觉得触感好真实,是有温度的。
现在的梦境都这样真情实感吗?
正在她恍惚的当会儿,美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唇间。
男人很热情,吻技也好,她一个没接过吻的现代女人很快就被他亲得全身发热。
直到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裳间,她还是一脸懵圈……
就在这时,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跟着美男子一把将她抱得严严实实,把两人都裹进了被窝里。
秦昭被男人的一系列骚操作弄懵了,她迷迷瞪瞪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室内来了不少人。
许氏来了,秦霜来了,秦绍文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许氏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吼道:“秦昭,你怎么可以厚颜无耻,抢你妹妹的未婚夫婿?!”
秦昭看着眼前一遛这么多人还懵圈呢,她再仰头看一眼抱着自己的男人,一脸疑问:“我这是在做梦吧?!”
“不是。昭昭,孤现在是你的人了。”萧策好整以暇地看着不在状态中的女人。
“孤你妹,你谁啊?!”秦昭有起床气,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里明明就是她住的日月阁,这也是她的床,那她床上的男人是怎么肥四?
萧策轻点秦昭的额间:“你平素都是这样说话的?”
秦昭看向杵在一旁围观的众人,又看一眼还抱着自己不放的男人,无奈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萧策也觉得其他人碍眼,当下冷了眉眼,端出太子的架子:“所有人退下!”
张吉祥就等着这句话,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子殿下有令,所有人退下。”
萧策开了尊口,其他人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可能再留下,除非不要命。
秦昭还被萧策抱得紧紧的,她想现在的古人都这样风流大胆吗?
如果她是绝世美人倒也罢,可她现在这副尊容,这个男人怎么啃得下?
她木着一张脸问道:“喂,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平行世界(2):你到底图我啥呢?
秦霜还直勾勾地看着萧策,舍不得挪开视线,最后还是张吉祥动手,把全部人赶走。
其实张吉祥也想不通自家主子为何会想不开,居然主动爬了这位秦家大小姐的床。
他自小伺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知道的。莫说主动勾搭女子,就说有女子对他献身,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偏就来了永州之后,太子殿下突然像是失心疯一般,说什么对秦家大小姐一见钟情。
可是据他所知,在昨日之前,太子殿下都不曾和秦昭打过照面。
张吉祥横竖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却也不敢忤逆萧策的意思,乖乖守在外面,以防再有人闯入,打扰太子殿下谈情说爱。
待室内再无第三者,秦昭再问萧策:“你能放开我了吗?”
萧策温香软玉在怀,一点也不想放开。不过吧,这丫头现在这身子确实差了些,需得调养好了再来承恩。
但这不防碍他过过手瘾。
秦昭木无表情,发现自己对古代男人了解可能是不够深,不然这位怎么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居然对她这副瘦小的身子也爱不释手?
而且她刚才没听错的话,那位小太监叫他太子殿下?
这会子功夫,秦昭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这位是太子殿下,那不就是书中的男配?对,这位姓萧名策,还是个短命鬼。
生得这样好看,却是短命鬼,真真是可怜。
“昭昭,你何时嫁我?”萧策不只没放开秦昭,还抛出一个重型炸弹。
秦昭轻咳了两声才道:“那个啥,敢问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她指指萧策的头部。
他要娶的人是女主,叫什么来着?对,姓吴的,名惜语,不过吴惜语在京都,只能说萧策跑错地儿了,他的媳妇儿在京都,不在永州。
“有高人告诉我,我要娶的女子姓秦名昭,我与她是宿世姻缘。”萧策正色道。
秦昭正盯着萧策的脸看,琢磨着男配长了一张这样的绝色俊脸,吴惜语这个女主有福了。
男配都能长得这样好看,更何况是男主?
就不知她跟女主抢男人,会不会遭到报应。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萧策是个短命的,跟了他将来要守活寡,真真是造孽。
秦昭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萧策怀里钻出来。
她想着抱也抱了,摸也摸了,没必要太矫情要死要活,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此后她想穿衣,萧策亲自来帮她穿。她想洗漱,萧策又在忙前忙后。
她看着这样的一个男人,真怀疑萧策是不是传说中的男配,这跟原着中的男配人设完全不符合。
当她坐在餐桌旁,看到为自己布食的男人时,她忍不住问道:“你真是太子殿下啊?”
“嗯,也是你未来的夫君。”萧策看着眼前瘦巴巴的少女:“你尽早跟我回京都,我要把你养胖。”
秦昭看一眼外面的一众侍卫,满眼困惑,凑到萧策跟前问道:“是不是我的命格能旺夫?又或者是我的身世很不一般?你到底图我啥呢?”
虽然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很亲切,还因为这张脸心跳加速,但她觉得天上掉陷饼这种事不会落在她这个短命的炮灰身上。
真不能怪她多疑,她就是觉得萧策看上她这件事有阴谋。
萧策哑然失笑,他的昭昭素来就是个心思活络的。
他捏捏她的下颌,眸色深邃如海:“我只图你这个人。”
秦昭正对上萧策的双眼,他眼中似承载了深浓的感情,他看她的样子很深情。
她一时有点脸热,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呐呐道:“我长得又不好看,身材也没发育,在家中也不受宠,你为什么会图我这个人?”
他好歹是皇太子吧,将来要当皇帝的人,他喜欢的女主应该是吴惜语。
“因为你是秦昭,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萧策肃容道。
秦昭一时语塞。
她确实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毕竟她是穿越过来的,算萧策有点眼光。
秦昭才用完早膳,秦霜就急哄哄地赶了过来。
“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往我日月阁跑?”秦昭一见到秦霜,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实在是过去一年的时间里,秦霜从不踏足日月阁,今天居然早上跑一趟抓奸,这个时候又跑过来,是个稀奇事儿。
秦霜含羞带怯地看一眼萧策,只差没把“心悦萧策”四个字写在脸上。
秦昭看到这一幕乐了,以前从不正眼看她的秦霜看上了她的男人,是这么回事吧?
“我、我就是来看看姐姐这里有没有缺什么。”秦霜说着,又瞟向萧策。
秦昭笑眯眯地道:“我这儿确实缺了不少东西。缺好吃的,好穿的,还缺个洒扫婢子。妹妹来得巧,不如帮姐姐打扫一下院子?!”
秦霜这回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萧策脸上收回来,她脸色变得难看:“姐姐这是何意?”
“你是文盲吗?我说得很清楚,你来做我日月阁的洒扫婢子!”秦昭好整以暇地道:“方才你不是要来给我送温暖?”
这时候又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可怜模样,摆给谁看呢?
秦霜抿紧双唇,好一会儿才道:“姐姐莫打趣我了。”
“你要不就做日月阁的洒扫婢子,要不就离我日月阁远远的,我不跟你开玩笑!”秦昭语气很冲地对秦霜喊了一嗓子。
秦霜就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人,而且太子殿下在场,秦昭就不怕被太子殿下看到她这粗俗的一面?
她悄悄看向萧策,发现他的视线落在秦昭身上,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是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昭是哪里来的天仙呢。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就闹心。”秦昭懒得再跟秦霜浪费唇舌,下了逐客令。
秦霜咬着下唇,气得想吐血。
秦昭敢这样下她的脸面,无非就是仗着有太子殿下撑腰罢了。现在整个秦府都知道,秦昭跟太子殿下睡了,再加上太子殿下像是着了魔,对秦昭宝贝得很,所以大家都不敢违抗秦昭。
平行空间(3):唯你可解
太子殿下乃储君,怎么可能娶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女人为太子妃?当今圣上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秦昭顶多也就是捞个妾室当当,得意个什么劲儿?
秦霜如此这般安抚自己一番才离开。
秦霜这个碍眼的走了,秦昭挑衅地看向萧策:“你看到我这样粗鄙,还会想娶我吗?”
她长得不好,性格又有缺陷,还没有女人味,是个男人都看不上吧?
萧策看到秦昭眉目飞扬的样子,沉声而笑:“想!”
秦昭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需要我去冲喜?”
不然他这样的反应不正常。
萧策不想再跟秦昭纠缠这个问题,“你等着做我的新娘即可。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我都会处理妥当,现在我去找你父亲商议你我的婚事。”
“这么快?!”秦昭很惊讶。
萧策眉眼沉了下来,以她看不懂的眼神打量她,让她的心一颤。
这一刻,她竟有一种他非常爱她的错觉。
“不快,我再不抓紧,你就要被其他男人娶走。”萧策说着,快速在秦昭的唇上亲了一口。
秦昭顿时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他突然加深了这个吻,她还瞪大眼看着他长而卷翘的睫毛,傻在原地。
这个吻长而绵密,秦昭以前也没跟人接过吻,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尤其是萧策熟练的吻技,这个男人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呢。
不对啊,他不是不近女色的吗?为什么吻技会这么好?
秦昭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萧策才止住这个吻。
“笨蛋,张嘴。”萧策抵着秦昭的唇角,笑声低沉而性感。
秦昭这样厚脸皮的人,也在这一刻热血上涌,整张脸红得似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策居然这么会撩。
特么的,太热了!
她扇了扇自己的脸,迅速离萧策远一些,觉得自己晚节不保了。
萧策被她的反应逗得合不拢嘴,只不过他想要的远远不只是一个吻。鉴于这丫头不记得以前的事,他唯有再忍一忍。
再看看秦昭现在的小身板,他如果太孟浪,她的身子也受不住。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把秦昭带回京都,把秦昭的身体早早调养妥当。
萧策离开日月阁后,秦昭便坐在梳妆台前想心事。
宝玉兴高采烈地问了一堆问题,最后才道:“太子殿下是正式向老爷提亲去了么?那赵公子那边的提亲是不是要拒了?”
真没想到啊,自家小姐居然会被这么多的优秀男人看上,了不起了不起。
“你说萧策看上我啥呢?我身上没优点啊。”秦昭捏捏自己的脸。
还一副病殃子身体,娶回家冲喜也发挥不了作用吧?
“小姐性子开朗,为人逗趣,人又那么好,太子殿下看上小姐那不是很正常吗?”宝玉觉得自家主子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秦昭回她一声呵呵:“在昨天之前,我就没跟萧策打过照面,试问他要用什么方式了解我的内在美?”
这年头,还兴内在美吗?
宝玉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
有萧策这个贵人亲自提亲,这门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秦昭都还没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成为了萧策的未婚妻。
虽然萧策向秦家提了亲,但准备婚礼需要时间,萧策的意思是先接秦昭前往京都,还说在京都置办了一套供秦昭居住的宅子。
不过萧策说了,要接她进东宫居住。
用了晚膳后,她特意去找秦绍文了解情况。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萧策真是太子爷吗?会不会是假冒的,他有没有可能是人贩子?”
虽然把她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诡异得很。
天下间这么多的美人,萧策如果是储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找她这么一个走路都要喘三喘的病丑人?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这等身份如何能假冒?再者,太子殿下一身尊贵的气派,这样的气度是凡夫俗子能假冒的?”秦绍文上下打量秦昭,摇头叹息:“为父也不知太子殿下为何非要娶你为太子妃。”
秦昭听出来了,秦绍文这个当爹的也觉得萧策眼瘸才看上她。
算了,既然萧策的身份没问题,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吃亏的人是萧策。
而且萧策长得那样好看,如果能睡到萧策,她就算是早死炮灰也值当了。
她屁癫屁癫地回到日月阁,发现萧策已躺在了她的床上。
见她回来,他朝她招手:“昭昭,过来。”
秦昭看了看周围,不见宝玉和宝珠,也不见张吉祥。
“你叫我过来干嘛呢?那个,咱们先说好,我还小,身子还没有发育好,你可不能睡我。”秦昭没好意思说,到现在她还没来例假。
萧策莞尔一笑:“等治好你的病,我们再成亲,你莫担心。”
他的视线好巧不巧地定格在秦昭的胸前。
秦昭老脸一热,双手交叉靠在胸前,“不许你看!”
萧策上前,把秦昭捞起,抱在怀里,那架势跟抱孩子似的。
秦昭非常不自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自来熟,直接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一样。
更古怪的是,她居然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密举动,还很欢喜。
“你昨天晚上怎么会来到日月阁啊?是被人下了药吗?”秦昭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
萧策作势想了想,“我只是中了你的毒,唯你可解。”
自从他做了一个关于秦昭的漫长梦境后,再仔细调查了秦昭的所有事,他就笃定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而他那晚在日月阁看到安睡的秦昭时,愈发肯定她就是他爱了几辈子的女人,她和他之间是宿世姻缘。
秦昭心里在想,古代男人都这么会甜言蜜语的吗?
她板着脸道:“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因为你在日月阁,所以我来了。”萧策温热的呼吸靠近。
秦昭摒住了呼吸,头往后仰:“你、你说过不碰我的……”
萧策还是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给了她一个纯纯的亲吻。
一吻渐歇,他才哑声道:“尽快随我回京城,治好你的病。”
宝子们当成这是正文的另一个平行空间吧,番外是昭昭有前世的记忆,这回换萧策记得昭昭。正文里昭昭先嫁给了赵钰,这一次就是让萧策来得早一些,弥补这个遗憾,无非就是让昭昭早早过上宠宠宠的生活。
平行空间(4):好多人都在欺负我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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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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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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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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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平行空间(5):孤不喜卖弄之人
在场所有人觉得秦昭疯了。
这是以男人为尊的世界,更何况还是像萧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以这种方式骑到自己头上?
这位可是储君,被一个女人当众叫名字,还是以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语气,只要这个男人有点自尊心都不会出来吧?
偏偏秦昭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紫色镶黑领曲裾深衣的男子现身于人前。他长身玉立,五官出众,面容俊美,眉目狭长,深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难言的矜贵气派。
光是站在那儿,便让人呼吸一滞,压力备增。
在场除了许氏,都是十几岁的花季少女,何曾见过这样气度、容貌皆不俗的男子?
大家都看傻了眼,浑然忘了礼数。
吴惜柔的眼神更是黏在萧策的脸上,无法移开寸许。
在见到萧策之前,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取代吴惜语,成为太子妃。此刻见到萧策,她呯然心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得到这个男人的人和心。
张吉祥看到一众没见过世面的所谓贵女,觉得这些人还不如秦昭来得淡定。
秦昭知道和太子爷同躺一张床的时候都很淡定,不像这些女人,见到太子爷连魂都勾走了。
他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位的身份是如何尊贵,大家纷纷下跪行礼。
吴惜柔也在其中,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萧策。
萧策自顾自地在秦昭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对一众跪在底下的人视若无睹,当然也没看到吴惜柔的逾矩。
秦昭却看得真切,不懂像吴惜柔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只差没在脸上写着对萧策“感兴趣”三个字。
她再看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容貌,难怪刚才一众女人看傻眼。
说是说,这么多的少女每一个都健健康康的,脸色红润,容貌皆在她之上,就说吴惜柔,容貌就不知比她出色了多少。
萧策却一眼都不曾正视。
“免礼。”萧策免了众人的礼,随后又道:“这是日月阁,昭昭的别苑,她喜静,若无其它事,所有人退下。”
他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日月阁的主人。
众姝齐齐起身,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舍不得错过这个接近萧策的好机会。
“怎么,还要孤三摧四请?!”萧策冷眼扫向众人。
这一回大家都不敢和萧策对视,齐齐应喏。
吴惜柔走在最后面,她不甘心就这样随众人离开,走了几步远,她又折回萧策跟前道:“惜柔见过太子殿下。今日有幸见到太子殿下,惜柔想为太子殿下抚琴一曲,可以么?”
她自认为容貌出众,才情横溢,而当今皇太子便是重才之人,她不想错过这个表现的好机会。
萧策没有看吴惜柔,淡声回答:“孤不喜卖弄之人,退下!”
吴惜柔神情变了又变,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萧策身畔的秦昭。
为什么萧策看秦昭的眼神那样温柔,面对她时却不屑一顾?
秦昭这般瘦小,身子也不好,又是个粗俗的,如何配得上萧策这样的英雄少年?
“唉,吴姑娘可能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呢。”秦昭一眼就看穿吴惜柔眼神中的深意,只觉得好笑。
萧策低沉地笑了:“昭昭,你就是世间最好的,没有之一!”
跟秦昭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秦昭说话的语气他也学了有八成。
秦昭闻言看向萧策,真想问问他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毕竟萧策说话时的语气跟她像死了。
他眼中的深情也不像是在骗人。
这个男人确实很招人,五官也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看到他,她就有点蠢蠢欲动,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的大馅饼砸下来太不真实。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秦昭拉着萧策去到内室,正色问道:“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不许骗我!”
萧策捏捏秦昭的脸,真要计较起来,她现在的容貌确实普通,也难怪她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他。
但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他若说说他们前世的事,她会不会觉得是过于离奇?
“我们之间是宿世姻缘,你此生注定是我的妻子,这就是我的实话。”萧策正色道。
秦昭怔愣许久,一时接不上话。
“接下来你跟我进京都,以后你会变得越来越好看,喜欢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我知道你的很多事……”
“你是重生的?!”秦昭突然问道。
萧策一愣,表情有点古怪。
他有前世的记忆,这算不算重生?
秦昭见他这幅表情,只当自己猜对了。她可以穿进,萧策当然也可以重生归来,这就能完美解释萧策的反常之处。
“你果然是重生的,那你跟我说说,后来我跟你怎么样了?”秦昭兴致勃勃地追问。
萧策哑然失笑。
不愧是秦昭,她居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们很幸福,生了两位皇子,后来还生下了一位小公主。”萧策并不想多说。
这个女人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喜沉闷的日子,喜欢刺激,如果他把所有事情都说了,那岂不是没有一点惊喜?
再者,他们这一世肯定和前世不一样,最起码秦昭不会嫁给赵钰,在赵府蹉跎两年时光,这就是他为什么一来就直接睡在日月阁的原因。
直接毁了秦昭的清誉,让秦昭在最短时间内嫁给他,再也没有赵钰掺和的机会。
“就这样?”秦昭见没有下文,有点意外。
“日子是走过来的,我说得天花乱坠没用。”萧策不想多说。
秦昭默了默,突然问道:“如果你真是重生的,那你前世有没有三宫六院?!”
反正她知道,自己一个现代人没办法接受自己的男人有三妻四妾。
哪怕这只是书中的世界,也依然如此。
萧策的表情有些凝滞,秦昭看在眼里,笑了:“敢情你有三宫六院啊,那我跟你的日子过的一定不舒心。”
平行空间(6):初次遇见
萧策上前揽秦昭入怀,闷声道:“虽然一开始是有三宫六院,但后来我解散了后宫,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昭心念一动。
再没有哪句情话比这句更动听了吧?
她此刻突然相信,萧策真是重生归来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萧策为什么一见到她,就这么黏她,甚至不惜把她拐上床,加快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度。
“昭昭,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虽然以前我和你走过一些弯路,但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多余的第三者。”萧策沉声又道。
只不过是他心眼小,总会去计较萧沂和赵钰的存在。
秦昭定定地看着萧策好一会儿,很快下定决心:“那、那我跟你去京都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如果你骗我,或是对我不好,我肯定会离开,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归根究底,是她初见这个男人就有好感,甚至对他产生心动的感觉,她从来没在其他男人身上体会过。
如果爱情就是一场豪赌,那她愿意赌一次。
“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萧策一把将秦昭抱在大腿上坐好:“明天咱们就起程,你身子不好,需得先养好身子才能跟我成亲。”
秦昭不安地动了动,实在是男人这种生物太好撩拔了,她现在这种情况,他居然也能动情,让她坐立不安。
萧策也知道丢人,他不敢再抱,把人放下,随后就出去一个人散散热。
秦昭看着萧策故作镇定的背影,不禁笑出声。
好吧,她相信这个男人确实对她有深厚的感情了,否则不会因为抱抱她就失了控。
因为对秦家一家子没什么感情,秦昭也不需要跟这些人话别,至于秦绍文这个父亲,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萧策就带上秦昭出了秦府。
秦绍文出来相送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有点苍白。
“昭儿……”
秦昭看向秦绍文,觉得秦绍文作出一付和她父女情深的样子有点可笑。
“父亲回吧,我这一走,将来也可能不会回来了。”秦昭说着,躲回了马车。
萧策却知道秦绍文的所有事,若是秦昭不在意秦绍文,那就让秦绍文继续过这样声色犬马的生活。
若有朝一日秦昭在意秦绍文,他则可以帮秦绍文记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秦霜看着秦昭乘坐的马车走远,对许氏道:“娘,我也要去京都,我、我想做太子殿下的女人。”
哪怕是做个良娣,将来也能成为后宫妃嫔。
实在是萧策这个男人太优秀,见过萧策,她才知道其他男人有多平庸。
“霜儿,太子殿下不是咱们能高攀的人,算了罢。”许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从露面到离开,萧策就不曾正眼看过秦霜。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秦昭都能被太子殿下看中,我当然也可以。”秦霜不满地嘀咕。
许氏下意识看向秦绍文,秦绍文还看着秦昭乘坐马车离开的方向发呆,表情很不对劲。
她心里一噔,突然间害怕秦绍文想起以前的事,所以,她不能带秦霜进京,秦昭离他们一家子越远越好……
秦昭就这样踏上了去往京都的路程。
来到古代后,她也就是出秦府玩过几回,因为身体不好,她不敢玩太过,每回在外面转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秦府。
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出远门,刚开始还很兴奋,时间长了,这副虚弱的小身板有点扛不住。
好在萧策不急于赶路,马车也够宽够舒坦,一行人马在路上走走停停,倒也安逸。
秦昭刚开始还是有些忐忑的,怕自己遇到的是人贩子。
但这去京都的路上,萧策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哪怕是赶路,生活质量也没有下降。
倒是张吉祥这人时不时对她投以复杂的小眼神,好像她把萧策给糟踏了一般。
好几天后,秦昭终于来到了繁华的京都。
才进京都城门,就有一行人骑着马,来迎接他们。
秦昭好奇地掀帘看去,坐在高头骏马上的年轻男人恰好看了过来,是一个生得十分俊美的冷面公子。
如果不是先见过萧策这样的人间绝色,秦昭也不禁会感叹一句,古代盛产美男。
秦昭还没看够呢,萧策突然上前,一把将马车的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秦昭错愕,看向萧策,不懂萧策这玩的是哪一出。
“坐好!”萧策表情严肃,看她的眼神不善。
“你这么凶干嘛?”秦昭觉得萧策的态度有点古怪。
萧策此刻不想跟秦昭说话,他扬声道:“孤即刻回宫,有事改天再向孤禀报!”
他也没想到,秦昭进京的第一天,就跟赵钰打了照面。
不过这一回,赵钰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娶秦昭了。
外面的几个青年才俊齐齐应是,大家都很好奇,是哪里来的女子,竟能跟太子殿下共坐一辆马车。
秦昭这厢还想掀开车帘看看城内的繁华,只是她才动手,萧策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力气还不小。
她幽怨地看着萧策:“才把我拐进京都,你就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是不是?”
“天子脚下坏人多,以后不要乱看,以免被坏人拐走。”萧策一本正经地说教。
秦昭只想回他一句呵呵,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呢?
这厢赵钰目送萧策乘坐的马车走远,还在琢磨马车内刚才那位其貌不扬的少女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跟萧策同乘一辆马车。
他本意是想问萧策要不要去赵府小坐,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折回赵府后不久,吴惜语特意跑过来问他萧策是不是带了一个女人回京。
他照实做答,吴惜语又问:“表哥可知那位女子是什么来历?”
谁人不知萧策不近女色?
突然间萧策离开京都这么多天,再回京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还打算带进东宫,这事儿怎么看都觉得蹊跷。
“不知。”赵钰不大耐烦。
“那表哥不去查一查此事?”吴惜语心里不是滋味。
平行空间(7):念素
赵钰顿时失去了耐性:“你若想知道,自己去查。”
整个赵府都知道,吴惜语跟他两情相悦,吴惜语和他青梅竹马,明明心里喜欢的是他,却还惦记着太子妃之位。
于她而言,他不及权势来得重要。
“表哥是不是因为要成亲了,便对我如此冷淡?”吴惜语眼中含泪,委屈地看着赵钰。
赵钰根本没把自己那门亲事放在眼中,他只道是祖父的一厢情愿,他并不想成亲。
就在这时,赵太傅派人过来,让他去一趟书房。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赵太傅说起了他的那门亲事吹了。
闻言,他心中暗喜,这时又听祖父说道:“你可知是谁抢了你的亲事?”
赵钰不上心地问道:“谁?”
“太子殿下!”赵太傅沉声道。
赵钰怔在原地:“太子殿下看上了秦家女?”
“正是!听闻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去了一趟秦府,并且把秦氏的清誉毁了,今日还把人接回了京都,此刻那秦氏住进了东宫。”赵太傅摇头叹息:“这秦氏可真是厉害的角色,了不得。”
赵钰觉得此事荒诞至极:“祖父所言当真?”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说笑?听闻太子殿下极为喜爱秦氏,意欲娶秦氏为妻。既然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愿,往后你可不能对秦氏动心思。”
赵钰心道从来就不是他对秦昭动心思,分明是祖父想要他娶秦昭为妻。
眼下秦昭被萧策带进东宫,正好省了他的一桩麻烦。
待出了书房,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京都城门的惊鸿一瞥。原来那位其貌不扬的少女就是秦昭?
他对秦昭的印象不深,但唯有她的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当时好像在问他是谁。
他晃开思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居然会想起秦昭那号人物。
那厢秦昭因为累了,在萧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发现自己被萧策抱进了一座宫殿。
若无意外,这就是太子居住的寝宫吧?
“望月居?!”秦昭觉得这别苑名和她心意。
“你暂住在望月居养身子,待会儿罗青便会进宫,她医术了得,能医好你。”萧策在秦昭的额间印下一吻。
秦昭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心叹这人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温柔,她上辈子一定积了不少福,才能遇到这么一个人间极品。
罗青倒是很快来了,为秦昭把脉后,神情凝重。
“我是不是得了绝症?”秦昭一看罗青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罗青正对上秦昭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觉莞尔:“绝症称不上,不过确实中毒多年,扼止了姑娘身子的成长。待体内余毒解除,姑娘就会彻底好起来。”
此后罗青开了药方,等到宝玉端了一碗黑浓的药汁过来,秦昭闻到味道就想吐。
她想问能不能不喝,可是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又想起罗青说她中毒多年才没办法长大成女人,她就知道有些苦必须吃。
萧策看到了秦昭纠结的表情,正犹豫要不要劝一劝,却见这个女人端起药碗,三两口就把药一饮而尽。
秦昭好不容易喝完一碗药,才喝完就想吐。
这还只是开始。
之后她下腹坠痛,身子难受得紧,她觉得生孩子大概率也只有这么痛。
萧策拥秦昭在怀里,看着她汗如雨下,心疼得紧。
“若是太痛,你咬我。”萧策把手掌送到秦昭嘴边。
秦昭很不客气地张嘴就咬下去,力道之大,让萧策眉心微拧。
张吉祥在一旁看得真切,张嘴就想喝斥秦昭,“秦姑娘……”
萧策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张吉祥立刻闭了嘴。
罢了,这位是太子爷的心尖宠,他如果跟秦昭做对,迟早会被赶离太子爷身边。
只是他心疼自家主子,这样尊贵的一个人,居然被女人这样伤害。
秦昭疼得大汗淋漓,这天晚上都没睡好,直到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醒来,那股痛意才减轻不少,身子也不似以前那样沉重。
萧策就坐在床前,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昭昭,好些没有?”
秦昭身上黏黏乎乎的,她哑声道:“好多了,你是不是一宿未眠。”
她看到萧策眼角下的青黑,一看即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昨天晚上她每一次睁开眼,都看到萧策专注地看着她。她疼,他似乎也难受。
“还好,我让罗青再给你诊诊脉。”
萧策正要把罗青叫进来,秦昭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先睡一会儿,来,就睡我身边。”
萧策确实又累又乏,此刻见秦昭大好,他也不再逞强,去到床上躺下。
许是因为有秦昭陪在身边,他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罗青为秦昭诊脉之后,低声道:“第一幅药的效果不错,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还要继续服药。等到体内余毒完全清除,姑娘的身子就能大好。”
“往后服药后还会这样难受吗?”秦昭心有余悸。
她不怕吃苦,但是昨天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像是重组了一遍,确实难熬。
“第一幅药的影响最大,既然第一次熬过来,往后只会越来越好,姑娘莫担心。”罗青并不掩饰对秦昭的喜爱。
本来她还担心这位姑娘受不住,不愿意接受治疗,但秦昭愿意吃苦,所以这病不难治。
秦昭松了一口气,只等着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
她在东宫住了好几天,才发现东宫没有其他娇客,也就是说,她是住进东宫的第一个女人?
这天天气好,她特意出来走动,就见有一位绝色宫女朝她走过来,并向她行礼。
“奴婢念素,给秦姑娘请安。”
秦昭看到念素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欢,她上下打量念素,问道:“你在东宫伺候?”
念素沉吟片刻才回话:“奴婢是淑妃娘娘派过来伺候太子殿下的。”
秦昭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淑妃想在东宫安插自己的人呢。
念素看起来很老实,但以她看人的眼光,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平行空间(8):扔出东宫
“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太子殿下身边不需要你伺候。”秦昭索性下了逐客令。邹
反正她看到念素的第一眼就不喜欢,既如此,为什么要放在跟前碍眼?
念素没想到秦昭会对她下这样的逐客令,她只觉得秦昭太把自己当回事,这里可不是什么秦府,而是东宫,这是当朝储君的寝宫。
“奴婢是淑妃娘娘派来伺候太子殿下的,秦姑娘恐怕无法决定奴婢的去留。”念素直视秦昭,看秦昭的眼神闪过一抹轻谩色彩。
秦昭自然看得真切,心道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念素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东宫,我说的话就是最后的结果,我说不要你,你就得给我滚!”秦昭淡然启唇。
如果她连一个宫女的去留都决定不了,那么萧策此前对她的宠爱就只是一句空话。如此,这段时间她日渐积累起来的对萧策的信任也烟消云散。
念素闻言笑出声:“秦姑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是东宫,可不是秦姑娘的地盘……”邹
“如昭昭所言,在东宫,她的话就是最后的结果。”萧策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念素的自以为是。
念素脸色微变,回头看去,果见萧策站在不远处,看情形来了有一会儿。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福。”念素很快恢复常态,恭身向萧策请安。
萧策没有正眼看念素,淡声下令:“往后没有孤的命令,念素不得踏入东宫半步!”
念素脸色再变,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下这样一道命令。
难道就因为秦昭不喜她,所以她连进东宫都不能了?
“都杵着做什么?把念素扔出东宫!”萧策再度下令。邹
这回不只念素傻眼,其他内侍宫婢也都懵圈,念素可是淑妃娘娘派来的人呐。
念素被拖出东宫时,还不敢相信萧策会这样待她。
萧策此举岂不是打淑妃的脸么?
念素这回受到沉痛的打击,秦昭的心情却格外的好,她冲到萧策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做的不错,奖你的。”
萧策顺势揽住她的腰,轻点她的鼻子,“奖励就只有这样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昭的唇,意有所指。
秦昭的脸有点热,说实话对于萧策的直白,她还是有点应付不过来,明明她才是现代人,她却觉得他比她开放。邹
“往后念素再出现在你跟前,你不必客气。”萧策说着还把自己的龙玉交给秦昭:“这东西你拿好,若我不在你身边遇到有人为难你,你便亮出这块龙玉。”
秦昭用力点头,把玉佩收放妥当。
“吴贵妃不是好的,还有淑妃也不是好的,你尽量避着她们。”萧策不放心地交待。
秦昭转眸看向萧策:“淑妃娘娘不是你母亲吗?”
他居然说自己的生母是坏人?
“淑妃确实不是个好的。”萧策神色淡然,坚持自己的说法。
他三言两语把淑妃的性格特征说了:“淑妃乍一看是后宫所有妃嫔当中与世无争的,但手段是厉害的一个,吴贵妃都比不上。”邹
秦昭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萧策又道:“过几日让宝元和宝瓶过来你身边伺候,宫里的事情你可以找她们问仔细。”
宝瓶宝元?听这名字似乎跟宝珠和宝玉差不多,但那两位是宫里的。
那厢念素被赶出东宫,这件事很快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吴贵妃听了这件事甚是高兴,“太子还真是不把淑妃这个亲娘放在眼中。”
“是啊,不只是念素成为后宫的笑话,淑妃娘娘这一回也无法抬头做人了。”嬷嬷应道。
而念素回到淑妃跟前复命,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
淑妃闻言气急,咒骂了念素一声废物,随后摔了一整套瓷器,还是念云上前宽抚,才让淑妃平复了怒意。邹
“本宫要见秦氏!念云,明日挑阿策上早朝的时候再去东宫。”淑妃冷声道。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居然把萧策迷得事非不分。
“是,娘娘!”念云应道,看向一旁黯然失色的念素。
念素对太子殿下钟情一事不算是什么秘密。她知道,淑妃娘娘也知道。经此一役,让念素歇了对太子殿下的痴心妄想倒也是好事一桩。
翌日一大早,秦昭还在睡觉,宝珠便跑过来吵她:“小姐醒醒,淑妃娘娘身边的念云姑姑来了,说是请小姐去一趟。”
秦昭打了个哈欠,“我还没睡够,让她等着吧。”
宝珠见状,又装腔作势喊了一回,才出去复命。邹
谁知念云听了之后,说道:“淑妃娘娘那边不能等,这样吧,我亲自去唤醒秦姑娘。”
宝珠还没来得及拦人,念云便往内室闯了进去。
秦昭正睡得迷迷糊糊,念云就来了,在床前唤她起床。
秦昭睁开困顿的双眼,见到一个陌生的貌美宫女,年纪比念素要大,但气质更沉稳。
“你谁呀?知不知道闯到人床前不礼貌?”秦昭打了个哈欠。
“奴婢念云,奉淑妃娘娘的命令来请姑娘。”念云恭敬回话。
秦昭闭上双眼继续睡,懒得搭理念云。邹
“淑妃娘娘虽然脾气好,但是身份尊贵,而且是太子殿下的母亲,姑娘应即刻起身,去向淑妃娘娘请安才好。”
念云的声音清楚地传进秦昭的耳中。
秦昭觉得晦气,她捞上被子,盖住耳朵:“宝珠,把人赶出去!”
念云没想到把淑妃搬出来,秦昭还是这样的反应,她不免有些错愕。
直到宝珠来了,“我们家姑娘睡眠不足的时候脾气暴躁,姑姑请!”
念云紧抿双唇。她在淑妃跟前是最得脸的宫女,很多人看到她都要客气三分,不想到了一个平头百姓跟前,居然还要受闲气?
“秦姑娘好大的气性!”念云冷笑勾唇。邹
宝珠不卑不亢地道:“是啊,可不就是太子殿下给我们家小姐的底气么?我们家姑娘谁都不怕,只敬重太子殿下。”
念云冷眼看着宝珠,宝珠淡然回视,并没有被念云的气势压倒。
平行空间(9):刁民
念云最后冷着脸出了内室,耐着性子等秦昭睡醒,她才好回去向淑妃交差。
秦昭素来是爱睡懒觉的,即便是念云来了,也不能打扰她的睡眠质量。
她这补觉,又是一个时辰。
念云却是进退不能,因为萧策已经下朝,若知道她来找秦昭,不知萧策会不会阻拦。
所幸萧策没有出现在望月居,而她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秦昭打着哈欠现身。
“秦姑娘请随奴婢走一趟,淑妃娘娘已经等许久了。”念云见到秦昭,迫不及待地道。
秦昭又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道:“我要去见太子殿下,今天不得空去见淑妃娘娘。”
念云脸色微变,没想到秦昭竟敢这样漠视淑妃娘娘。
秦昭才懒得理会念云,她就想去往议事殿,念云却突然挡住她的去路:“秦姑娘莫让奴婢难做,淑妃娘娘有令……”
“我不让你难做,那就是我自己难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秦昭打断念云的话,正色道:“我说了,我要去见太子殿下,怎么,你想拦我?!”
念云一时语塞。
哪怕淑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论尊贵而言,还是不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已监国,愈发受皇上重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太子殿下。
“说是说,昨天念素还被扔出了东宫,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想尝一尝成为后宫笑柄的滋味?”秦昭说完,便撇下念云,自个儿走了。
念云看着秦昭的背影,心知秦昭这是有恃无恐。
有太子殿下相护,秦昭才能在东宫横行无阻,连淑妃娘娘也不放在眼中。
她识实务,当然不敢硬碰硬,只好回长秋宫复命。
淑妃听完念云那番话,抓着杯子便甩了出去:“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漠视本宫?!”
“依奴婢看,秦姑娘有恃无恐,是因为有太子殿下撑腰。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如今相安无事,若是娘娘执意要为难秦姑娘,伤的是娘娘和殿下的母子情分。奴婢以为,娘娘不宜再出手。吴家不是想出一个太子妃么?还不如让锦阳宫那位出手,咱们借刀杀人岂不更妙?”
念云此言一出,淑妃便笑了:“你这主意不错。对付一个黄毛丫头罢了,何须本宫亲自出手?就按你的法子办事。”
有吴贵妃这把刀,她完全可以等着看戏。
念云离开东宫后,秦昭就去找萧策,并把念云来过来的事交待了。
萧策听后很满意:“下回你拿我来挡便是。不过依我对母妃的了解,接下来她不会自己出手,而是会等吴贵妃那边来对付你。”
其它事他不怕,就怕自己不在秦昭身边的时候,吴贵妃来找事。
吴贵妃可不像淑妃那样会有顾忌,又是个嚣张跋扈的,所以他还是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吴贵妃很难缠?”秦昭听出萧策语气中的担心。
“确实难缠,但你聪慧,要打发她不是难事。莫担心,我去见父皇,请求赐婚,我与你的婚事应早些定下来。”萧策很快就有了决定。
秦昭皱眉问道:“你觉得皇上会允许你娶我吗?”
秦家确实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本朝并不重商,商人地位低下,萧策又是一国储君,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娶她这样的商家女?
换她是皇帝,她也不可能应允这桩婚事。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等我的好消息即可。你只管记住我一句话,不能随随便便出东宫,更不能随随便便被钟嬷嬷带走!”萧策正色道。
秦昭用力点头:“我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可不敢乱跑。”
接下来,萧策带秦昭出宫了一趟,并去了一趟寺庙。秦昭不知道萧策去寺庙有什么事,只知道再回宫,萧策把她安置好,就去养心殿面圣。
萧策先是汇报了一些政务,随后才提及自己有娶妻的意向。
皇帝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你可是有中意的贵女?”
“确实有一位,她是永州秦家嫡长女,身份特别……”萧策直接把秦昭推了出来。
皇帝听完后沉下脸:“不可!太子妃身份尊贵,如何能是商家女?”
“父皇请听儿臣说完。秦氏不只是商家女,她还是失踪已久的神秘家族继承人。今日儿臣还特意去了一趟寺庙,并求了一道姻缘签,乃上上签。另有高僧称,儿臣娶秦氏女乃天命……”
此后萧策又加油添醋说了一番秦昭的身份如何如何特殊,娶她有利于国运,再没有比秦昭更适合的太子妃人选。
“儿臣作为太子,不可能置大业于不顾。正因为儿臣知道秦氏重要,才对她千恩百宠。不怕说一句实话,儿臣之所以不愿意东宫有人,是因、因为儿臣不能人丨道。但是见了秦氏后,儿臣发现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萧策边说边打量皇帝的表情,知道皇帝是被自己说动了。
“容朕再想想!在此之前,朕要先见一见秦氏,你找个时间带秦氏过来。”皇帝确实心动,但是太子妃这个位置太过特殊,不能轻易交出去。
萧策松了一口气,他应声而退。
秦昭正在东宫等萧策回来,看到萧策表情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萧策这一趟没有白跑。
“过几日你随我去见父皇。接下来这几天我会让嬷嬷教教你宫庭礼仪,以免到父皇跟前出岔子。”萧策正色道。
“好啊,我不会丢你面子的。”秦昭欣然应允。
萧策看着秦昭越来越好看的脸色,知道等她体内余毒肃清之后,她就能恢复她正常的容貌。
这天秦昭正在学习宫庭礼仪,钟嬷嬷突然来到了东宫,称要请秦昭去一趟锦阳宫。
秦昭当场拒绝:“我明日就要去面圣,正在学宫庭礼仪,走不开。你去回禀,就说我不得空。”
钟嬷嬷没想到秦昭会这么大胆:“秦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违抗贵妃娘娘的命令?!”
秦昭只想呵她一脸:“听嬷嬷这话的意思,贵妃娘娘是要骑到皇上的头上去?”
钟嬷嬷脸色微变:“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并没有这么说。”
(本章完)
平行空间(10):吃醋
“你方才的意思不就是让皇上给贵妃娘娘绕道吗?”秦昭冷眼斜睨钟嬷嬷。
钟嬷嬷一时被堵得说不上话来,她索性一扬手,命宫人把秦昭押走。
宝元见状,瞬间挡在秦昭跟前。
她的功夫不弱,几个嬷嬷和宫女一起动手都未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
最后钟嬷嬷也被推倒在地,摔了个人仰马翻。
秦昭看到这一幕,皮笑肉不笑:“行了,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莫打扰我学习宫庭礼仪。不然皇上怪罪下来,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钟嬷嬷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锦阳宫复命,吴贵妃听了自是气极,她冷声道:“既如此,不若把惜语接进宫。只要皇上那边没有定下太子妃人选,惜语就还有机会。”
钟嬷嬷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出宫,前往赵府接人。
吴惜语本想跟赵钰打声招呼,奈何赵钰不见人影,钟嬷嬷又赶时间,她只能跟着钟嬷嬷出了赵府。
赵钰接到吴惜语进宫的消息时,第一时间追进了皇宫,但也仅此而已。
他冲动过后又冷静下来。作为臣子,他不能踏入吴贵妃的宫殿,但他可以去东宫打探打探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才进东宫,就和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昭打了照面。
上回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看清楚秦昭其貌不扬的脸。这一回近距离再看,却发现秦昭没有上回黑,脸色也要更红润一些,五官也更亮眼。
看到他的瞬间,秦昭双眼一亮,主动跟他打招呼:“赵大人,你好呀!”
秦昭之所以会这么热情,无非是知道赵钰是这本书中的男主角,本着和平共处原则,且对男主角好奇心驱使下,才会主动打招呼。
赵钰则突然想起秦昭差一点成为自己妻子这件事。如果不是萧策突然去到永州,且毁了秦昭的清誉,按照祖父的性子,秦昭很可能成为自己的妻子。
因此突然面对秦昭,他除了有点意外,另外也有好奇心。
能让萧策宠在手心上的女子,必定有其特殊之处吧?只是这两回打照面,他实在没看出秦昭特殊在哪里。
“秦姑娘有礼。”赵钰不卑不亢地应道。
“赵大人是找太子殿下吧?他正在议政厅,赵大人请。”秦昭笑眯眯地道。
赵钰微微颔首,拱手往议政厅而去。
他感应到秦昭的视线,又慢下脚步,回头看去,待对上秦昭灿烂的笑脸,他实在冷不下脸,便轻轻勾了一回唇角。
秦昭见男主角笑得如此销魂,也意思意思放大了笑容。
萧策远远看到这一幕,酸气直冒,而秦昭后知后觉地发现萧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阴沉,和平时宠她的模样差得天远。
她顿时不敢再笑了,直到萧策一步步逼近,她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臣见过太子殿下。”赵钰见萧策来了,第一时间向萧策行礼。
萧策的视线落在秦昭脸上,秦昭觉得头皮发麻:“那、那个啥,我不打扰你们说正事了,我走了哈。”
她说完便火烧屁丨股地跑远。
赵钰觉得秦昭的双腿像是装了一双轮子,眨眼间就跑了老远,他还真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跑得这样快,那模样滑稽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好笑。
“秦昭很好看?”萧策的声音惊醒赵钰的思绪。
赵钰正对上萧策黑沉沉的眸子,惊了一跳,不知该如何接话。
“方才是臣失礼了。”
“若无其它事就出宫吧,孤还有事。”萧策此刻不想看到赵钰这张脸。
他知道这不是前世,但一看到赵钰这张脸,他就会想起前世秦昭是先嫁给了赵钰。
赵钰不敢有异议,立刻低头应是。
萧策从来就不是情绪外露之人,方才明明是动怒了,这是有多喜欢那位秦姑娘,才能让萧策这样的男人失态?
那厢萧策赶走赵钰这个碍眼的,便追进了望月居。
秦昭才刚进内室,就被身后追过来的人一把抱起,并扔上了床。
她被扔得有点懵,当她被压在萧策身下时,不免觉得有点羞耻:“你干嘛呀?”
这光天化日的,总不成想对她用强?
萧策掐着她的下巴,力道不小,沉声问道:“你很喜欢赵钰?”
秦昭想说话,但是萧策掐着她的下巴让她说话不利索。
她好不容易移开萧策的手,“没有的事呢,我只喜欢你。”
她再蠢也不可能当着萧策的面说喜欢另一个男人吧,而且这个男人一身酸味,明显就是在吃醋。
刚才看到赵钰的时候,就纯粹觉得神奇,她这样的炮灰不只被男配宠在掌心,还能和男主角和平相处,感觉很不可思议。
“那你为何对他笑?”萧策逼问,灼烫的呼吸喷在秦昭的脸上。
秦昭脸红得跟猴屁丨股似的,纯粹是被萧策的美色所惑,她觉得呼吸困难:“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说话啊?”
她快扛不住,想对他下毒手了。
萧策反而离她更近一些,薄唇亲在她的脸上,秦昭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触了电一样,浑身酥麻。
她觉得自己这是抗拒不了萧策的美色,也可能纯粹她就是太喜欢萧策,所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萧策一口给吞了。
“嗯?你为何对他笑?”萧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秦昭的脸,随后往她的唇角袭去。
秦昭呼吸困难,脑子糊成了浆糊,不管了,上吧。
她一个翻身,把萧策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和萧策的相处,她的吻技也有所提升,她依样画葫芦,把从萧策那里学来的吻技全都用上。
最后还是萧策先找回理智,阻止了秦昭继续放肆:“昭昭,别再动。”
秦昭听到他粗丨重的呼吸声,脸红耳赤。
“你的身子还不行,等你养好身子再给你。”萧策性感低沉的声音响在秦昭耳畔。
秦昭一时羞得躲在他的怀里,这话说得她好像欲求不满似的。
萧策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迅速把秦昭放到一旁,离秦昭远一点才道:“我出去一趟。”
(本章完)
平行空间(11):成人之美
秦昭看着萧策落荒而逃的背影,知道他是去消火了,不禁躲在被窝里笑得双肩耸动。輏
这一回直到晚膳时分萧策才回来,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逼问此前的问题。
秦昭真没想到萧策一醋能吃这么久,她正色道:“我虽然喜欢美男子,但是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我可不花心。”
再说了,男主角是要配女主角的,她怎么可能凑热闹?
“你真不喜欢他?”萧策还是不安。
毕竟秦昭没有前世的记忆,他担心秦昭会喜欢上赵钰,才追问不休。
是夜,吴贵妃在侍寝后终于有机会提及吴惜语。
“东宫至今还没有女人伺候,这实在不像话。臣妾这里刚好有一个适合的太子妃人选,她就是惜语……”輏
吴贵妃话没说完,就听皇帝说道:“太子妃人选一事,太子自有主张。”
只能说,太子今日跟他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一来太子不能人丨道,二来秦昭的身份特殊。若是太子娶了秦昭能医好顽疾,这秦昭或许就真是太子的福星,也将是整个国家的福星。
吴贵妃一愣,而后冷声道:“太子不会是想娶那位其貌不扬的秦氏吧?臣妾打听过,秦氏出身商贾之家,性子懦弱,这样的女子如何能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皇帝放开吴贵妃,“朕说了,这件事由太子作主!既然太子看中秦氏,那秦氏定有自己的本事。”
吴贵妃没想到皇帝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素来她要什么皇帝就给什么,只是太子妃这个位置她也不敢冒冒然插手。此次秦昭突然进了东宫,她才急了眼,想把这桩亲事定下来。輏
可如今……
翌日,值夜的宫人把皇帝和吴贵妃的对话传进了东宫。
萧策听后心定了不少,知道自己昨服了皇帝。
接下来便要抓紧安排他和秦昭的婚事,这件事不能出差错。
而且他要尽快拿到赐婚圣旨,心里才能安心。
锦阳宫内,吴惜语本来还记挂着宫外的赵钰,但听吴贵妃说,太子妃之位可能被秦昭抢走的时候,她顿时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抢走的难堪。
如果说此前她还在摇摆不定,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太子妃之位只能是她的。輏
“贵妃姑母,我要当太子妃!”
吴贵妃听得这话冷笑:“你以为太子妃有那么好当,你想要你就能当?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中意秦氏为太子妃人选。”
“可是贵妃姑母这么厉害,一定能让皇上改变主意的。”
吴贵妃虽然觉得吴惜语这话受用,但也觉得吴惜语太过天真。
“如果皇上已有了主意,只怕你和太子妃之位就只能错过了。”吴贵妃沉声道。
吴惜语讷讷道:“那可如何是好?”
“这样吧,你先住进东宫,其它事本宫再来想办法。若皇上不点头,你便当良娣!”吴贵妃狠声道。輏
总归这东宫的大门是一定要进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只是吴家出来的贵女,如何能被区区一个秦氏女打败?
吴惜语素来是个没主意的,吴贵妃开了口,她也不能不听从。
何况她自己也对秦昭很好奇,想知道秦昭究竟有什么来历,居然能让萧策那样的木头动心。
当天下午,吴贵妃又去面圣,这回她终于说服了皇帝,让皇帝下了口谕。
有这道口谕,哪怕萧策不愿意,吴惜语也要搬进东宫住一阵子。
这件事很快传进秦昭的耳中,她一听吴惜语要搬进东宫居住,顿时觉得书中的剧情要展开了。輏
女主角有主角光环加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斗得过女主角。
那厢吴惜语兴致勃勃地来到东宫,却被侍卫挡在了东宫之外。
“太子殿下有令,近几日吴姑娘不宜进东宫,需得再过半月才能住进来。”为首侍卫对吴惜语道。
吴惜语没想到会有人拦下自己,她搬出皇帝的口谕,谁知侍卫又道:“此前有得道高僧为太子殿下批命,东宫半个月内不能有外人进驻,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吴姑娘若要住进东宫,且再等半月,毕竟太子殿下的安全最为重要。”
吴惜语琢磨着萧策这样也不算是违抗圣旨,只不过是要迟些日子。
若她要进东宫,她总得跟赵钰表哥交待一声。她不妨先出宫,半个月后再进东宫也不迟。
当下她也不再勉强,回到锦阳宫跟吴贵妃提及自己被挡在东宫之外的事。輏
吴贵妃听说后只觉荒谬,但萧策此举也够不上抗旨不遵。
吴惜语趁机提及自己想先回赵府一事,吴贵妃这回却也没阻拦,她也希望趁这个机会,让吴惜语彻底和赵钰断了。
就这样,吴惜语顺利出了宫,回到赵府。
吴惜语一出宫,萧策便收到了消息,彼时秦昭正要服第二碗药。
“按原计划进行。”萧策守着秦昭喝药,不想让秦昭为这些事烦心。
秦昭立刻听出了文章:“吴惜语出宫后,你准备了什么坑人的计划吗?”
“我只是成人之美罢了。吴氏和赵钰两情相悦,他们才是一对。”萧策没有明言。輏
秦昭立刻明白了,萧策这是要把吴惜语和赵钰凑成一对。至于这其中用什么样的手段,就不得而知。
总归吴惜语想进东宫是不能了。
“你只管调理好自己的身子,其它俗事莫理会。”萧策握紧秦昭的手,“我陪在你身边。”
秦昭原本还不敢喝这碗药,因为上一回的痛苦到现在她还记得,着实让人难忘。
此刻看到萧策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她觉得痛一天不算什么大事。
许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她喝完药后,反而觉得没自己想的那么难熬。当然,也可能是第一碗药最疼的时候已经过了。
等她痛了一晚上再醒,她发现自己的身子又轻盈了不少。輏
宝玉看到秦昭后更是一惊一乍,“小姐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呢。”
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只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这还不是你最美的样子。”
平行空间(12):废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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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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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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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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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平行空间(13):拿下萧策
“是哪家的贵女?”皇帝颇有兴趣。鷘
“永州吴家!此姝名为吴惜柔,有永州第一才女美誉。吴惜语失贞,进东宫是不可能了,但吴家总要安抚。若能让吴家另一位贵女跟安王结亲,也能安抚吴家,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萧策应道。
皇帝深深看一眼萧策,“朕以为你不喜贵妃。”
萧策并不避讳和皇帝讨论吴贵妃:“儿臣不需要跟贵妃打交道,无所谓喜或不喜。但是君臣之道,重在平衡,吴家乃重臣,确实得要好好安抚。让吴家贵女嫁进皇室,结为连理,岂不妙哉?”
皇帝深以为然,萧策这番话甚得他心。
“也罢,改天让朕瞧瞧那位贵女如何,若和阿沂般配,朕便为他们赐婚。阿沂这孩子近些年确实荒唐了一些,最难得的是你没有私心。”皇帝拍拍萧策的肩膀,表示对他这个提议很满意。
翌日,吴贵妃便把吴惜柔接进皇宫。
吴贵妃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吴惜柔先去接近萧策,如果能让萧策对她动心,那目标可以指向太子妃之位。鷘
如若不然,就退而其次,成为太子良娣,这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吴贵妃把吴惜柔接进宫后,跟吴惜柔打过交道,对吴惜柔非常满意。
除却容貌不及吴惜语,吴惜柔的性子和才情都很适合在后宫生活,最重要的是,吴惜柔不似吴惜语那样不知进退。
只恨她以前没对吴惜柔上心,最后吴惜语这颗棋子折了,才不得不把目标转向吴惜柔。
吴惜柔知道吴贵妃的打算后心中暗喜,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在永州时便对萧策一见钟情,后来便打定主意要来京都投亲,她的目标当然是萧策。
不想她才进京,吴惜语便送了她一份大礼。鷘
吴贵妃现在手上没人,只能在她身上下功夫,所以她进东宫这件事,基本上成定局。
哪怕只是做太子良娣,她也是欢喜的。
巧的是,这天傍晚时分,皇帝突然要来锦阳宫用晚膳。
吴贵妃特意让吴惜柔装扮了一番,特意叮嘱吴惜柔在皇帝跟前要好好表现。
吴惜柔当然知道面圣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皇帝在锦阳宫现身,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吴惜柔脸上。
他收到吴惜柔进宫的消息,因为萧策特意提及,他对萧沂的婚事也上了心,因而很想让萧沂的婚事定下来。鷘
若有适合安王妃的适合人选,就不需要再另外找人。
吴贵妃见皇帝不时打量吴惜柔,看表情对吴惜柔很满意的样子,她心中暗喜:“皇上,臣妾以为惜柔性子温婉,才情横溢,跟太子倒是般配。”
皇帝闻言皱眉,没想到吴贵妃竟想把吴惜柔送进东宫。
许是先入为主,他觉得吴惜柔这样稳重自持的性子,其实更适合萧沂。萧沂风流不羁,就需要一个稳重的王妃来牵制。
吴贵妃见皇帝不说话,不免有点担心:“皇上以为呢?”
“太子的婚事有太子作主张,朕不干预。”皇帝回避了吴贵妃的问题。
吴贵妃和吴惜柔对视一眼,两姑侄都隐约觉得不妙。鷘
“惜柔……”
“贵妃,食不言寝不语!”皇帝打断吴贵妃的话。
吴贵妃脸色微沉,觉得皇帝的态度很微妙。她以为,皇帝可能是因为吴惜语的事,迁怒于吴惜柔,若是这样就麻烦了。
吴惜柔则脸色惨白,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看来是她乐观了。
一顿饭下来,三人心思各异。
皇帝跟吴贵妃柔声细语了几句,便离开了锦阳宫。
皇帝一走,吴惜柔便看向吴贵妃:“皇上似乎对我不满意。”鷘
“皇上不是对你不满意,而是惜语闯下的祸端。”吴贵妃很自然地把锅甩到吴惜语头上。
“那我还能进东宫吗?”吴惜柔轻声问道。
“皇帝那边没下旨,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从明日开始,便每天往东宫送补汤,多和太子打照面。只要太子钟意你,你就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女人。本宫看得出,你比惜语聪慧,咱们不急。”吴贵妃安抚道。
只要人在宫中,还怕没机会接近萧策吗?
吴惜柔这个时候心定了。是啊,只要在宫中,来日还怕没机会让萧策爱上她?
她始终以为,秦昭那样的病殃子配不上萧策。她才是高门贵女,如今吴贵妃也站在她这一边,她将来要拿下萧策不在话下。
萧策早在两年前有前世记忆时,就在各大宫殿安插了自己人。鷘
吴惜柔打的什么主意,也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秦昭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刚开始她以为自己进了宫要宫斗,不想进东宫这许久,每天就像猪一样过日子。
可惜的是,萧策不放心她一人出东宫。
这天她才走到东宫门口,就听见有一位婢子在大声喝斥:“我们家姑娘是奉贵妃娘娘的命令来东宫送汤膳的,尔等竟敢阻拦?”
秦昭好奇地上前一看,发现这位婢子自己还真认识,可不就是吴惜柔身边的婢子琉璃吗?
吴惜柔对琉璃轻声喝斥:“琉璃,不得在东宫外喧哗。”
琉璃闷声道:“本来就是嘛,姑娘是奉贵妃娘娘的命令……”鷘
她还没说完,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秦昭。
这时吴惜柔也看到了秦昭的存在。她眉心微蹙,一瞬也觉出了秦昭和以前不同。
脸色似乎更好了,而且似乎也长高了一些,肤色也更白,但是乍一看,秦昭依然不够出色。
只是秦昭身后有许多仆从,看这架势,秦昭在东宫过得很好。
吴惜柔眸中闪过一抹嫉妒的情绪。
明明在永州她才是首屈一指的才女,秦昭却毫无存在感,萧策怎么偏就把秦昭带进了东宫?
侍卫也发现了秦昭,他们顿时恭恭敬敬地向秦昭行礼。鷘
“这是怎么回事?”秦昭见有人上门找茬,很是开心。
为首侍卫不敢隐瞒,照实说道:“吴姑娘奉贵妃娘娘之命送汤膳给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特意交待,女眷不能轻易出入东宫,是以……”
平行空间(14):歪打正着
“原来是这样的小事。既然是殿下的命令,赶她们离开即可。”秦昭笑嘻嘻地道。尸
吴惜柔和琉璃的脸色都变了,主要还是秦昭这女主人的口吻让人气闷。
“秦姑娘不过是东宫的住客,有何资格对我家姑娘指手划脚?”琉璃护主心切,朝秦昭大喝一声。
秦昭轻挑眉头:“啊,无非就是太子殿下给我的底气呗。太子殿下说东宫就是我的家,所有人都得听我的,而且太子殿下也听我的呢。”
吴惜柔再沉得住气,也被秦昭这婊里婊气的样子气得呼吸不畅。
“是么?那可否请太子殿下出来见一面?”吴惜柔对秦昭是不服气的,她并不相信萧策是这种为了女人无毫底线的男子。
“你谁啊?太子殿下这样尊贵,他为什么要纡尊降贵见你?”秦昭挥挥手,对侍卫下令:“行了,把人赶走吧。”
侍卫确实把秦昭当成东宫女主人,秦昭一下令,他们立刻动手,把吴惜柔主仆赶走。尸
吴惜柔和吴贵妃一番算计,不想最后连东宫大门都未能进去。
吴贵妃得知这个消息,顿时雷霆震怒:“荒唐,本宫的人她也敢挡?!”
总不成要她这个贵妃亲自把吴惜柔送进东宫?
一次两次可以,她也不可能每回都把吴惜柔送进东宫,这成何体统?
偏生吴惜柔往东宫送汤膳反被赶走这件事很快就在后宫传开来,萧策在第一时间去到养心殿,跟皇帝报备了此事。
“倒不是儿臣度量小,而是怕安王知道吴氏和儿臣走得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皇帝只道萧策性子稳重,有这番考量是好事。尸
“此事太子无需自责。”皇帝反过来宽抚萧策。
萧策顺势问道:“父皇可看过吴氏,和安王可般配?”
皇帝欣然颔首:“看着是个稳重自持的,朕也打听过,吴氏在永州是第一才女。若阿沂能娶吴氏,或许能让阿沂收收性子。”
“既如此,父皇不若尽早为安王赐婚,让安王的婚事定下来。”萧策知道吴贵妃吹枕头风的功夫厉害,打算先下手为强。
“朕心里有数。既然来了,跟朕下一局再走。”皇帝没有急于给出答案。
萧策却也心定,反正皇帝听进去了。
萧策离开后,皇帝还在琢磨萧沂的婚事。尸
萧沂这些年的荒唐他看在眼里,虽然安王安逸是好事,但是太过也让他烦心。
如若要给萧沂赐婚,萧策的婚事也当尽早定下来。
他始终对秦氏不大放心,或许应该先见秦氏一面。
有了打算,他着人去把秦昭请到养心殿。
秦昭收到皇帝口谕的时候,萧策正好回到了东宫。
“我送你前往养心殿。”萧策不放心。
秦昭最近有在学习宫廷礼仪,要去面圣这件事,萧策也早跟她打过预防针。尸
萧策说过,如果皇帝想见她,那定是因为萧策的婚事即将定下来。萧策为她打点好了一切,她自然不能露怯。
待去至养心殿外,萧策又叮嘱她一回,像个老父亲一般喋喋不休。
“行啦,我是去面圣,又不是去赴死,你就别操这份心了。等我哈,我很快出来。”秦昭不想再听萧策唠叨,急忙进了养心殿。
待见了皇帝,秦昭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宫廷礼仪。
皇帝不急于免她的礼,而是上下打量她。
她稳稳当当维持行礼的姿势,直到皇帝免她的礼。
皇帝打量秦昭后,只觉得这位秦氏女看起来很普通,没有绝世容貌,看起来平平无奇,比不过吴惜柔。尸
原先他还担心秦昭姿色过人,萧策是看中对方的美色。
眼下看来,秦氏过于普通。想必是因为秦氏的特殊身世,才让太子高看一二。
皇帝问了秦昭一些问题,秦昭一一作答,直到皇帝问起她的生母,秦昭一板一眼地回道:“娘去世时,民女还小,并不记得她的事迹。”
“朕听闻你父亲是在娶了你生母之后才发迹的?”皇帝不着痕迹地追问。
秦昭哪里知道这些事?
既然皇帝问起,她就应下呗,反正是皇帝自己打听的。
她信口胡谄:“是有这么回事,都说我娘旺我父亲,还有算命先生说我命格奇特,将来也会旺夫旺家。”尸
反正给自己戴高帽子准没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秦昭这番话铺垫,皇帝再仔细打量秦昭的五官,细看发现秦氏额头饱满,双眼清澈,面相似乎很不错,非常合他眼缘。
秦昭又陪皇帝说了一会子话,这才恭恭敬敬离开。
萧策见她出来,低声问道:“父皇跟你说什么了?”
秦昭把两人的对话大致说了,“似乎是我说自己命格奇特之后,皇上看我的眼神就不一定了。”
萧策哑然失笑,这丫头这番话定是歪打正着,正合皇帝的心意。
这不,两天过后,皇帝的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尸
一道是秦昭和萧策的赐婚圣旨,另一道则是安王和吴惜柔的赐婚圣旨。
这两道圣旨一下来,一时成为整个京都上流社会圈的谈资。
作为当事人之一,吴惜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赐婚给萧沂,那个不学无术的安王。
吴贵妃当时也懵了,吴家人的目标是宫里再出一位宠后或者宠妃,却绝不是嫁一个只知道在风月场流连、不思进取的王爷。
只是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再如何也不能抗旨不遵。
“贵妃姑母,我不愿意嫁安王殿下!”吴惜柔泪眼涟涟,可怜巴巴地跪在吴贵妃跟前。
吴贵妃也知道可惜:“可是圣旨已下,几个月后你就要和安王成亲,即便是本宫,亦不能抗旨。”尸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突然把吴惜柔赐给安王为王妃。
吴惜柔一时间哭得不能自抑,待到后来止住哭泣,思绪变得清明,她陡然有了一个决定:“若是太子殿下毁了我的清誉,我是不是就不需要嫁给安王殿下?!”
吴贵妃心里一惊,顿时对吴惜柔高看了一眼。
若是早日把吴惜柔接进京,好好调丨教,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宫妃。
这丫头容貌虽不够惊艳,但胜在够狠绝,也有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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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空间(15):闯进望月居
“事已至此,不妨一试。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此事不成,便是你一人担责,与本宫无关。”吴贵妃正色道。??
吴惜柔当然知道这个事实:“一切后果皆由惜柔承担,无论结果如何,惜柔无怨无悔!”
反正让她认命嫁给萧沂,她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定下这个计划后,吴惜柔却发现找不到机会接近萧策。
不说平日里她就无法见到萧策,哪怕是她主动去东宫,她也进不了东宫大门。
如若她无法接近萧策,又要如何制造萧策毁她清誉的法子?
最后还是吴贵妃出了个主意,打算在宫中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全京都的贵女参加。
当然,秦昭也在吴贵妃的邀请名单之列。??
秦昭拿到名单之后,特意交给萧策:“我看这是一场鸿门宴,能不去吗?”
反正装病是她的强项,她就说自己身子不适,不去便是。
“当然可以。”萧策轻捏秦昭的脸:“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必为了其他人委屈自己。”
秦昭发现萧策特别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她住进东宫后,才知道萧策不近女色是真的。似乎是为了避嫌,以前在他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换成了小太监。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激发他喜欢动手动脚的毛病。
虽然她比以前好看了一些,但在这美人如云的皇宫,她这容貌实在不够看。??
所以萧策是非常非常喜欢她,才会这样情不自禁吧?
这边秦昭才有拒绝参加赏花宴的想法,萧策就让张吉祥亲自跑一趟锦阳宫,把这件事跟吴贵妃说了。
吴贵妃没想到秦昭敢拒绝参加她举办的赏花宴。她在后宫纵横二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下她的脸。
“秦姑娘初来乍到,本宫消息也放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参加赏花宴。现在你告诉本宫,她不能参加,这是何道理?!是太子看不起本宫,还是秦氏不把本宫放在眼中?!”吴贵妃说着,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张吉祥早得了令,眼下吴贵妃动怒,也在殿下的预料之中,“回娘娘的话,秦姑娘身子不适,今日还下不了榻。赏花宴本是喜事,太子殿下担心秦姑娘冲撞了贵妃娘娘,是殿下的一番孝心。”
所以吴贵妃端出贵妃的架子,也是没用的。
吴贵妃怒容乍现,她拍案而起:“很好,本宫倒要看看秦氏是不是真病得下不了榻!”??
张吉祥轻挑眉头,倒也不意外吴贵妃要亲自跑一趟东宫。
吴惜柔适时上前搀扶吴贵妃道:“贵妃姑母莫动怒,不若这般,我陪贵妃姑母去一趟东宫,顺便看望看望秦姑娘。”
她倒想亲自会一会秦昭,这个女人是不是以为进了东宫,有萧策撑腰就能万事大吉。
如今连贵妃姑母都不放在眼中,秦昭真当自己已是太子妃吗?
吴贵妃欣然应允,就这样,两姑侄往东宫而去。
吴贵妃跟吴惜柔还没进东宫大门,秦昭就收到吴贵妃来找她麻烦的消息。
萧策见她毛毛躁躁坐不住,不禁莞尔:“你不会是怕了吴贵妃罢?”??
秦昭轻撇唇角:“我才不怕她。不过我现在是平民老百姓,她官大,正面跟她扛上是我吃亏。而且,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
如果吴贵妃在背地里对她暗下杀手,防不胜防的也是她。
“放心吧,我会护着你。”萧策没说的是,自从打算让她进宫的那一天起,所有的敌人他都考虑到了。
再加上秦昭聪慧,为人机警,一般人也难不倒她。
那厢吴贵妃风风火火地到了望月居,直接冲进了内寝,却不想萧策也在。
萧策正坐在榻沿上,见吴贵妃不请自来,眉眼间像是淬了冰渣子:“昭昭身子弱,贵妃一身煞气闯进来,若惊扰了昭昭,敢问贵妃陪得起么?”
吴贵妃冷笑,去到榻前,高高在上俯视秦昭:“好一个不知礼数的无知女子,见到本宫竟敢不行礼?!”??
“昭昭身子弱,无法起身,更无法向贵妃行礼,这是孤的意思。”萧策冷眼看着吴贵妃。
吴贵妃不怒反笑:“本宫今日就要这个贱人向本宫行礼……”
“贵、贵妃娘娘说的是,民、民女这、这就向贵妃娘娘行礼。”秦昭说一句喘三口,她挣扎而起,却还没能下榻,便虚弱地倒回床榻上,作势晕了过去。
萧策见状脸色微变,忙把罗青唤进来为秦昭把脉。
他冷眼看向吴贵妃,沉声喝道:“昭昭若有个三长两短,孤让你赔命!!”
他为人清冷,威压甚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呼吸不畅。
哪怕是吴贵妃在后宫浸淫多年,在面对萧策如此沉重的威压时,也有点扛不住。??
“太子这是在威胁本宫?!”吴贵妃强自镇定。
秦昭肯定是在装病,萧策不过是在唬她罢了。
“昭昭便是孤的命,她若有事,孤会让你们一命还一命!”萧策森冷的目光有如毒蛇一般定格在吴贵妃的身上。
吴贵妃其实连皇帝都不怕,偏偏面对萧策这个太子,她心里虚。
只因皇帝宠着她,萧策却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在面对萧策的时候毫无底气。
“太子殿下莫急,贵妃姑母也是担心秦姑娘的身子,才特地来一趟,看望秦姑娘。”沉默许久的吴惜柔忍不住开口。??
自她进来那一刻起,萧策就不曾看她一眼,对她视若无睹。
萧策冰冷的视线扫过吴惜柔:“孤与贵妃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话?来人,把人扔出东宫!”
他此言一出,吴惜柔泫然欲泣,吴贵妃也变了脸色。
吴惜柔自诩为永州第一才女,容貌虽算不上最出众,但也气质斐然,又何时曾被人这样嫌弃?
更何况,这位皇太子还是她一见钟情的男子?
萧策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几个力大无穷的婆子上前,把吴惜柔拖出了望月居,后来还被扔出了东宫大门。
寝居内吴贵妃气得牙齿在打颤,她握紧双拳,狠狠看着萧策:“太子非要跟本宫作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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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空间(16):分明是他自荐枕席
萧策在吴贵妃身边站定,一字一顿地道:“孤再说一次,秦昭就是孤的命!贵妃若敢让秦昭受半点委屈,孤将来一定会拉整个吴家下水,贵妃好自为之,莫让孤走到那一步。”楎
吴贵妃浑浑噩噩走出望月居,她双腿一软,幸亏钟嬷嬷及时搀扶住她,才让她免于摔倒。
“太子他怎么敢威胁本宫?!”吴贵妃气得说话不稳。
她最在意的就是吴家,进宫这些年,为了吴家她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却不想萧策会抓住她的软肋。
她本意是想让吴惜柔进东宫,现在看来,吴惜柔嫁进安王府也不是坏事。
哪果能拾掇安王争夺皇位,把萧策拉下马……
锦阳宫内,吴惜柔听到吴贵妃的打算后吓得不轻:“贵妃姑母,千万不可!”楎
就萧沂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莫说跟萧策争皇位,恐怕连萧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这都是次要,要知道谋夺皇位是死罪,吴家老老少少几百号人口,真要事败,那便是灭族的大罪。
吴贵妃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被萧策气昏了头。
只不过萧策欺人太甚,真以为是皇太子便不把她放在眼中,岂有此理。
她若不给萧策一点颜色瞧瞧,那她在后宫就白白浸淫了二十年。
“那你说说,当如何给太子一个下马威?”吴贵妃也不想把吴惜柔塞进东宫了,只想让萧策难堪。
实在是萧策今日不只把吴惜柔丢出东宫,还敢威胁她,让她脸面无光。楎
吴惜柔那样喜欢萧策,又怎么舍得跟萧策作对?
“他毕竟是储君,将来的一国之主,贵妃姑母切不可意气用事。”吴惜柔低声劝道。
吴贵妃盯着吴惜柔良久,才问道:“你对太子动了心?”
吴惜柔闻言苦笑:“贵妃姑母今日也看到了,太子殿下对我不屑一顾。我只是从长远角度看问题,此事无关风月。”
吴贵妃便知自己猜对了:“你眼光比惜语好,只可惜啊,太子看不上惜语,也看不上你。若不能阻止秦氏嫁进东宫,那就只有一个法子,杀了她!”
“但是皇上的赐婚旨意下来了,我总不能抗旨不遵。我以为当务之急还是早点进东宫,至于对付秦昭一事,待我进了东宫,我自有手段。”
吴惜柔深知在此之前,还是要跟萧策有肌肤之亲,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嫁进安王府。其余的,可以等进东宫再徐徐图之。楎
吴贵妃一时语塞。
确实如惜柔所言,还是要想办法让萧策和秦昭绑在一起。
安王这个人确实不靠谱,让吴惜柔嫁进安王府,那是糟踏了吴惜柔。
“好,本宫再来想想办法。”吴贵妃一咬牙,还是决定再帮吴惜柔一把。
这厢吴惜柔嫌弃萧沂,萧沂同样也嫌弃吴惜柔。
“看吴贵妃就知道,吴家女人没一个善茬。吴惜语那样的都能两个男人之间摇摆,更别提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吴惜柔。”萧沂提起吴惜柔,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胡侧妃闻言放了心,她言不由衷地道:“吴惜柔可是永州第一才女,殿下若娶了吴惜柔,又有吴家的支持,指不定能有助力。”楎
萧沂不以为然:“本王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更何况,本王是闲散王爷,若娶了吴家女,以吴家今日之势,定会让父皇和萧策都注意到本王。”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很薄弱,安插在宫里的那些棋子目前都派不上用场。
本来去年他就想把左层雪送进东宫,奈何萧策一个女人都不收,左层雪至今也未能进东宫。
萧策身边没有他的人,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皇上已经下了赐婚圣旨,就算殿下不中意,也只能接受这桩婚事。”
胡侧妃打从心底里不希望萧沂成婚,但这件事她作不了主。
“秦昭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来历?萧策突然像是失心疯一般宠着个病殃子,这事很蹊跷。”萧沂瞬间转移问题重点。楎
刚开始他还以为传言过于夸大,但萧策把秦昭护得密不透风,连淑妃都见不到秦昭,他才觉得秦昭这个女人不简单,便有了胡氏彻查秦昭这件事。
“秦绍文乃永州第一富商,秦昭是秦绍文的嫡长女。不过自幼就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身子孱弱。秦昭跟太子殿下的渊源就更奇葩了,据说太子殿下住进秦府的第一天晚上,便在秦昭的床上醒来,还被人抓奸正着。殿下也应该知晓太子殿下行事稳重,从不近女色,又怎会被人抓到把柄?后来妾身便打听到,分明是太子殿下向秦昭自荐枕席,才有了抓奸一幕。”胡侧妃把重点给说了。
萧沂听得津津有味:“秦昭可是什么绝世美人?”
若不然怎会让萧策做出这等失智之事?
“据说容貌极为普通。”胡侧妃回得保守。
“你见过?”萧沂不以为然。
他相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钟情。如若秦昭在秦府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病殃子,那她定有其特别之处。楎
“这倒不曾,妾身也是听说的。”胡侧妃应道。
“罢了,本王想办法会一会秦昭。我那位好兄长至今没有弱点,如果真有了心爱的女子,届时可以从秦昭下手。怕只怕,秦昭只是幌子。”萧沂淡声道。
是以在吴贵妃举办赏花宴当天,萧沂也进了宫。
他以为在赏花节这样的大日子,吴贵妃又下了贴子,再如何都秦昭都要现身。
偏生他在赏花宴上走了一遭,也不见秦昭的踪影。
吴惜柔远远看到了萧沂。
不得不说,萧沂容貌极为出众,气质也不俗,举手投足之间很招女人喜欢,一双染情含笑的眼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楎
若是未见过萧策,她或许还会对这样一张男人脸讨厌不起来。
但因为对萧策一见钟情,其他男人再优秀却也入不了她的眼。
若是秦昭貌美就好了,听闻萧沂最喜收集美人,若知道秦昭是美人,指不定萧沂还会染指秦昭。
可惜秦昭容貌平常,无法勾起萧沂的兴致。
平行空间(17):强抢民妇
吴惜柔在暗中观察萧沂,发现萧沂风流不是没有原因,只因他生得风流倜傥,一双眼睛尤其勾人。在赏花宴上现身后,就有不少贵女想尽办法吸引萧沂的注意力。坶
萧沂逛了一回,没找到秦昭,却看到吴惜柔。
吴惜柔的容貌不算绝美,但也不差,其气质是所有贵女当中最出众的,见到吴惜柔,他觉得娶这个女人也不算太难接受。
他索性走近吴惜柔,问道:“吴氏,你可曾见过秦昭?”
他突然想起,吴惜柔跟秦昭都是永州人氏,两人应该有过交集。
吴惜柔一愣:“自然见过。”
“秦昭容貌如何?”萧沂问的直白。
吴惜柔眸光微闪,心下突然有了一番计较:“秦昭容貌一般,但胜在为人风趣,性子独特,若不然也不会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被太子殿下捧在手心里宠着。”坶
若能让秦昭吸引萧沂的注意力,萧沂会不会对秦昭产生兴趣?
“不是美人?”萧沂只关心这一点。
性子再独特,长得不美有什么意思?
“殿下看到秦姑娘就知道其特别之处,民女三言两语道不清楚。”吴惜柔愈发觉得萧沂肤浅,是只重美色的庸俗之辈。
萧沂见吴惜柔说不出所以然,决定亲自去会一会秦昭。
东宫内,秦昭醒得较晚。
昨天她服下了第三幅药,遭了一番罪之后,一早醒来觉得身子松快了许多。坶
宝玉还说她的皮肤变得细腻和白皙,她却只觉下腹坠痛,这种感觉像是要来例假。
罗青这段时间就住在望月居,为她把脉后,肯定了她的想法。
“是有这个倾向,不过还没那么快,姑娘需得再等等。”罗青不放心地叮嘱。
“这么快的吗?”秦昭有些意外。
罗青刚开始为她诊脉的时候称最起码要小半年的时间,但她服下这三幅药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罢了。
“情况比我预想的好。若是姑娘晚两年才清除体内毒素,病入膏肓,那时候会很难治……”
萧策正好过来,听到罗青这番话,便想起在梦里遇见秦昭的时候晚了两年,那时的秦昭只留了一口气。坶
他只庆幸这一回她所遭的罪没有前世多。
罗青见萧策来了,特意让出位置:“姑娘的月事将要来了,今日会很难受,殿下若有时间多陪陪姑娘。”
萧策上前握住秦昭的手,所及之处,满指冰凉。
他索性命其他人退下,他则上了床,把秦昭拥入怀里,再顺便帮她揉按肚子。
秦昭见状打趣:“我还没嫁给你,便宜却都被你占完了。”
萧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吻轻轻柔柔落在她的额间:“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秦昭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你总说我们是宿世姻缘,如果我们真有前世,那我们一开始是两情相悦吗?”坶
萧策被秦昭这句话问住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珍惜她,理所当然享受她的追逐,所以在第一世留下了不少遗撼。
到了第二世,他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赵钰的妻子。她一眼认出了他,他却不识她。
“不是两情相悦也很正常吧。依我们两个的性子来看,多半是一开始我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对吧?”秦昭一眼看出萧策沉默的原因。
他是一国储君,为人冷情,她又是个喜欢美色的,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肯定就直接展开追求。
萧策抱紧了她,他知道她聪慧,看似粗枝大叶,却心细如尘。
“我前世遇到你的时候迟了两年,两年后的你瘦得不成样子,我带你进东宫养病,还是罗青帮你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后来我不小心毁了你的清誉,想让你做我的女人,你是不愿意的。所以那时候,你对我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萧策挑挑拣拣说了一些,也回避了一些重点。坶
例如,他遇见她的时候,她是赵钰的发妻。
她和他来往,当然也不是因为爱他,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一开始她不想做他的女人,是他强留她在宫中。
再后来,他登基,连最基本的名份都不能给她。
他欠她的,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
“不对啊,你既是储君,又有监国之责,轻易不能离开京都。你平素跟秦家没有来往,既如此,你是怎么遇见我的?”秦昭在瞬间抓到问题的重点。
萧策早知秦昭是个聪慧的,但此刻轻易被她抓到错漏,还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坶
秦昭见萧策不接话,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人,又想到书中的剧情,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我前世嫁给了赵钰,对吗?”
萧策没想到秦昭竟然直接抓到重点,她是从何得知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这一回你早了两年来找我,并且抢在赵钰的前面来提亲。”秦昭瞬间把所有事都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萧策不惜自荐枕席的原因,只有这样才最直接。
看着沉默不语的萧策,秦昭又问:“不对啊,如果前世我嫁给了赵钰,你作为太子也不可能强抢民妇吧?”
更何况,萧策这样的性子做得出强抢民妇的事情吗?
“你跟赵钰和离后,才跟我住进东宫养病。”萧策知道瞒不住,只好照实说了。坶
初初他带她进宫确实是养病,只是后来的事情失了控。
秦昭听到这里,没再继续追问。
原本她对什么宿世姻缘这种事将信将疑,但此刻她明白,她跟萧策之间确实缘份不浅。
有萧策陪她聊天,时间过得飞快,直到张吉祥进来启禀,称萧沂在东宫外,要见萧策。
萧策一听是萧沂要见他,便回绝道:“把安王打发了,称孤在忙,不得空。”
他不喜萧沂进东宫,一早就吩咐了侍卫,若安王来到,要第一时间拦截。
萧沂前世有多迷恋秦昭,他是知道的,他并不希望秦昭跟萧沂打照面。坶
张吉祥领命而去,见到萧沂,便把萧策的话转达一遍。
萧沂正色道:“本王今日必须见太子哥哥一面,等他得空了,本王再去见他。”
平行空间(18):茶里茶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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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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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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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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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平行空间(19):在床上一见钟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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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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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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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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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平行空间(20):唯一人而已
“我得意当然是我欢喜啊,毕竟阿策这样宠着我。只要一想到能嫁给阿策这样的优质男,我连睡觉都能笑醒。”秦昭又扔了一颗葡萄往嘴里,吊儿郎当的顽劣模样:“曾经有算命先生说,我是富贵命,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曾经看不起她的吴惜柔,今天却眼巴巴地跑过来见她,还要被她用言语羞辱,连吴惜柔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早在求见她的那一刻起就落了下乘。
“对了,今天是吴姑娘在东宫外等了我一个时辰,只为见我一面。我是可怜吴姑娘,不忍心看吴姑娘白跑这一趟,才抽空见见姑娘。”秦昭再往吴惜柔的痛处戳了一下。
吴惜柔闻言不怒反笑:“秦姑娘难道就不曾想过,尊贵如太子殿下,为什么会看上姑娘这样平庸的女子吗?”
她跟秦昭打过交道,深知秦昭是个自卑的,甚至性格懦弱的女子。这样的人生性多疑,即便有再多的恩宠也承受不住。
她只要勾起秦昭的疑心,秦昭跟萧策之间就不可能长久。
若换作是以前的秦昭,确实会因为吴惜柔的这番话而对自己产生怀疑。可惜,此时的秦昭是穿越过来的,自卑和懦弱这种性子是她最鄙夷的。qqxδnew
“我再平庸,阿策也喜欢,那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我平庸得过你吴氏?”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惜柔:“你以为会点琴棋书画,男人就一定要喜欢你?你哪里来的脸面?明明自己不过是一个困束于内宅的普通女子,眼界就芝麻点大,看到的永远只是女人之间的那点争斗,却还自恃甚高。我还真不能理解了,吴氏你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秦昭的这番话令吴惜柔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素来以自己为才女而自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会琴棋书画并没有那么值得炫耀。
“我会琴棋书画,你秦昭会吗?”吴惜柔半晌才吐出这一句。
秦昭闻言笑了:“你会琴棋书画,男人就会喜欢你吗?我不晓琴棋书画,可是阿策还是非我不娶,你觉得这样的对比讽刺吗?”
吴惜柔一时语塞,她发现秦昭这话找不出毛病。
她明明是吴家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是永州第一才女,可是这样优秀的她,萧策不曾正视她一眼。
秦昭这般平庸,什么都不会,容貌也没那么出众,可是萧策偏就心悦秦昭。
这样的对比讽刺吗?
在她看来是讽刺的。
所以她很想亲自问一问萧策,到底喜欢秦昭什么呢?
那厢萧策得知吴惜柔进了望月居,生怕秦昭吃亏,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望月居,而后他听到了秦昭和吴惜柔的那些对话。
他觉得秦昭的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世间会琴棋书画的才女不知凡几,在京都就有不少,但没有一个让孤感兴趣。孤喜欢的只有一个秦昭,也只会是秦昭。或许孤也说不出她到底哪里好,但孤就是心悦她。”
萧策的声音凭空响起,吴惜柔的表情在瞬间凝固,秦昭则双眼一亮,“你不是要忙吗?怎么过来了?”
萧策见秦昭想下床,连忙阻止她:“你身子不适,好好躺着,莫下榻。”
“不过就是来例假而已,女人都会有这么几天,我没那么脆弱……”
秦昭还没说完呢,就被萧策打横抱起,放回了床上。
秦昭一时间哭笑不得,知道阻止不了萧策,便也由着他了。
“孤听闻你有客人,怕有人吵着你休息,才特意过来看看。”
萧策这话表面上是对秦昭说的,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敲打吴惜柔。
吴惜柔是聪明人,如何不知萧策这是敲打她,让她老实一点?
方才萧策也说了,秦昭说不上哪里好,却就是入了萧策的心。
可笑她还特意想问清楚,萧策为什么独独对秦昭不同。她这么优秀,为何萧策却不正视她。
她木然起身告辞,走了几步远,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萧策的背影问道:“太子殿下若不曾遇见秦姑娘,有可能会看上民女么?”
萧策不曾回头,他定定地看着秦昭许久才道:“若这世间没有秦昭,这辈子孤也只能独身一人,所幸她来了。”
吴惜柔凄然一笑。
所以没有秦昭,也不会是她对么?萧策这辈子只钟情于一人,不是秦昭,就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她凄凄惶惶离开了望月居,突然间所有的不甘都已消失,突然间她觉得嫁谁都无所谓。
因为如果不是嫁萧策,她嫁其他任何男人都一样。
她非萧策不喜,萧策非秦昭不娶。人世间的爱情没有那么复杂,唯一人尔已。
回到锦阳宫,吴惜柔对吴贵妃道:“贵妃姑母,我想通了,我愿意嫁给安王。”
“真想通了?”吴贵妃没想到吴惜柔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萧策,明明在今日之前还那样喜欢东宫太子。
“嗯,嫁给安王也挺好的。”吴惜柔在想,反正她也不喜欢萧沂,萧沂有多少女人她都不会在意。
嫁给了萧沂,她还能站在离萧策足够近的位置,以这样的方式陪伴萧策,她觉得挺好的。
“是不是秦氏对你做了什么?”吴贵妃觉得吴惜柔的态度转变太快。
吴惜柔笑笑摇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点醒了我而已。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太子殿下,既如此,不如嫁给安王殿下,这样我还能为吴家出一份力,此乃好事。”
吴贵妃深深看一眼吴惜柔,“你这孩子活得通透,这是好事,是姑母亏待了你,若能早日接你进京……”
指不定萧策会看上吴惜柔,指不定这东宫太子妃之位会属于吴惜柔。
吴贵妃没说完的话吴惜柔都懂,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或假设。萧策也说了,如果不是秦昭,也不可能是其他女人。
她来得早或来得迟,萧策都不会看上她。
哪怕是秦昭来得再晚,萧策也还是会看上秦昭。
想通之后,吴惜柔当天便离了宫,住回了赵府。
平行空间(21):剧情都崩了
吴惜语跟赵钰的亲事也定了下来。偏生上回吴惜语失贞后,错失太子妃之位,吴惜语也怨恨上了赵钰。
赵钰以前的心思放在吴惜语身上,哪怕知道吴惜语在他和萧策之间犹豫徘徊,他也不曾放在心上。
反倒是吴惜语失贞后对他心生怨念,他便知道以前是自己自欺欺人。
以前看到吴惜语他会情难自禁,也会伤心难过,如今要成亲了,似乎以前的那些热情也都埋葬。
琉璃看到赵钰和吴惜语那一对,还不时对吴惜柔感慨:“奴婢以前听闻大姑娘和大公子感情深笃,如今看来,都只是传言罢了。”
“姐姐想要的太多,才会寒了表哥的心。如今因为姐姐失贞,表哥不得不娶姐姐,待他们成了亲,日子才最煎熬。若姐姐参不透这一点,将来只会悔恨一生。”吴惜柔一辈子把吴惜语当成攀比的对象,如何不知吴惜语的心思?
一边放不下赵钰,一边又想要太子妃之位,赵表哥又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如何会看不透这一点?
再浓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无止境消耗。
这世上也并非每一个男子都像萧策那样坚定不移。
“反正也是大姑娘自个儿的事,姑娘很快就要嫁进安王府,姑娘届时的处境不见得比大姑娘好。”琉璃轻叹一声。
吴惜柔失神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心里想的却是东宫那位。
“我无欲无求,处境能差到哪里去?我要的不是安王殿下的人,也不是安王殿下的心,只不过为了吴家,我才愿意嫁进安王府。”吴惜柔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事。
她现在心灰意冷,嫁谁不都一样?
若在以前,她还会同情一下吴惜语,如今她连自己都顾不了。
本打算早早入睡,吴惜语来了,跟她说了一些少女心事。
吴惜语说,表哥不像以前那样疼她了,总是冷冰冰的,看起来不近人情。还说表哥得到了她的身子,便对她不重视了。
她还说若非那夜发生意外,她会成为太子妃的……
听到这里,吴惜柔到底还是开了尊口:“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是秦昭。太子殿下很喜欢秦姑娘,即便你不曾委身于表哥,太子殿下也不可能娶你。换作我是姐姐,就安心待嫁,莫再想东宫那位了。”
吴惜语不敢置信地看着吴惜柔:“妹妹说的什么话?就秦昭那样的女子,太子殿下怎么看得上?”
“太子殿下看不上秦姑娘,难道就会看上姐姐么?”吴惜柔出言讽刺。
吴惜语脸色变了:“妹妹什么意思?!”
“姐姐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天下男子皆肤浅,只重美色,事实上,也不过是姐姐的一厢情愿。太子殿下从来就不曾看上姐姐,姐姐竟然在成亲前还三心二意?难道姐姐没发现,表哥对姐姐的心意都已经变了么?姐姐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当心最后一无所有。”吴惜柔不耐烦再应付吴惜语,吩咐琉璃送客。
吴惜语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吴惜柔竟然这样看轻自己。qqxδnew
她气极而去,索性跑去赵钰的别苑找赵钰。
赵钰正要就寝,见吴惜语气冲冲跑过来,神色冷清:“表妹有事?”
“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吴惜语期期艾艾地问道。
赵钰露出讽刺的笑容:“表妹想要成为后宫第一人,这一点恕我做不到。”
表妹对他所谓的爱意,原来也不过是虚情假意。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竟也只是表妹退而求次的选择。准确来说,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那我嫁给你后,你好好上进,若能成为权臣……”
“表妹的要求我做不到,我不会成为权臣。你我还未成亲,表妹还可以选择。”赵钰不耐烦地打断吴惜语的话。
吴惜语又惊又怒:“表哥怎能这样不上进?!”
赵钰吊儿郎当地回道:“我性子如此,表妹现在才看清我亦未迟。我想好了,等过些日子,我便申请外派,表妹身子矜贵,未必能受得了这样的苦,离成亲还有些日子,表妹想清楚再作决定。”
这是他临时的说法,他就是想知道,吴惜语究竟有多热衷权势。在她心里,是否有一点他的位置。
不想他话音刚落,吴惜语脱口而出道:“表哥若选择外派,那我不能嫁给表哥!”
赵钰定定地看着吴惜语,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更失望。
“那表妹去跟祖母说吧,就说我配不上你,你可另寻良配。”赵钰下了逐客令。
吴惜语果真哭哭啼啼跑去找老夫人,老夫人原是最宠她的,待听她说完后,心里不知道有多失望。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因为钰哥儿要外派,惜语便不愿意嫁钰哥儿?
“你可想清楚了?你已失贞,若不嫁你表哥,将来要寻一门好亲事很难。”老夫人沉声道。
钰哥儿那样骄傲的人,也不可能容忍被吴惜语这样的背叛。
“我这样的姿容,什么好人家嫁不了?我……”吴惜语泪眼涟涟:“我、我不想跟着表哥离开京都,若是表哥外派,能不能回京还难说。”
老夫人立刻明白了,吴惜语是不想跟着钰哥儿离京吃苦遭罪,更舍不下京都的繁华富贵。
这样只知攀权附贵的女子,又怎配得他们家最出色的长孙?不嫁更好,不嫁更好。
很快这件事便传进了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并宣称来日赵钰就算孤独一生,也不能娶吴惜语这个女人。
吴惜柔听闻此事后,觉得荒谬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家和吴贵妃养出来的吴惜语,竟然自私愚蠢到这种地步。
当然,这件事很快也传进了宫中。加上有宝玉这个包打听,她绘声绘色地把这件事跟秦昭说了,秦昭听后摇头:“剧情都崩了。”
男主和女主不成亲,那这本书还要继续吗?
“好笑的是,那原是赵公子故意试探吴惜语,知道吴惜语不愿意嫁后,便退了这桩亲事,而且赵公子也不离京了,还打算发愤图强,立志要成为权臣。”宝玉笑眯眯地又道。
(本章完)
平行空间(22):醋了
秦昭眨眨眼,觉得这个故事走向还挺有意思的。
“后来呢?”秦昭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吧,那位吴姑娘又后悔了,每天缠着赵公子。奈何郎心似铁,不愿意回头。吴家人似乎也觉得丢人,索性就命人把那位吴姑娘带回了永州……”
宝玉话音渐隐,因为故事中的男主角正陪着太子殿下从议政厅出来。
秦昭也看到了萧策和赵钰,两人年纪相仿,容貌出色的男子走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养眼,她笑眯眯地看着,觉得自己饱了眼福。
赵钰和萧策也在同时看到了秦昭。
萧策是一点点看着秦昭的容貌在变化的,赵钰却隔了一些日子未见秦昭。他对秦昭的印象还停留在秦昭初进京的那一日,只记得是很平常的一张脸。
但眼前的少女着粉色长裙,纤腰素裹,五官明媚,脸容精巧,她梳着少女的发髻,只簪着一朵珠花,肌肤赛雪,笑厣如花。
赵钰失神了片刻,直到萧策上前,挡在秦昭跟前,也同时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发现自己失态。
一个人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怎么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入目即是萧策看着秦昭时柔情似水的模样。
他认识的萧策冷静冷情,对任何女人都不屑一顾,可是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秦昭,仿佛她就是世间唯一的风景。
而秦昭看萧策时,美眸晶灿如火。
不知她说了什么,萧策突然间笑了,而后,秦昭就扑进了萧策的怀里。
“这位秦姑娘真不一般,居然能让太子殿下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笑。”说话之人是罗砚。
闻崇也瞧得真切,附和道:“是啊,也难怪太子殿下非秦姑娘不娶。太子殿下和秦姑娘应是相互倾慕吧?”
看到眼前的一对璧人,会让人觉得爱情真美好。
赵钰不免也有些羡慕萧策,能得到自己心爱女人全部的爱。秦昭看萧策时专注而热烈的眼神,他在吴惜语眼中从未看到过。
不过是因为吴惜语不爱他罢了。
“走了走了。”罗砚见赵钰还杵在原地,提醒道。
赵钰依言转身,突然有些迷茫。
“上回我还听说你要去向秦府提亲,说起来秦姑娘差点成为你的妻子,现在秦姑娘进了宫,将来会成为太子妃,往后你可要记得避嫌。”闻崇在一旁小心提醒。
赵钰猛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淡然摇头:“向秦府提亲是祖父的意思,我以前并未跟秦姑娘打过照面,问心无愧。”
“是啊,太子殿下胸有丘壑,不至于因为此事为难你才是。”罗砚觉得闻崇想多了。
赵钰正要应话,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背上。
他疑惑间回眸,正对上萧策冰冷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看岔,这时萧策已别开视线,仿佛刚才无意间的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秦昭发现萧策在走神,她循着萧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几位年轻官员的背影。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秦昭不解。
萧策垂眸看着秦昭,正对上她疑惑的大眼。仟仟尛哾
他轻碰她的额头:“你觉得赵钰这个人如何?”
提起书中的男主角,秦昭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赵钰年轻有为,一表人材,将来前途无量。有他辅助你,将来定能减轻你的压力。”
萧策闻言冷笑:“听你这意思,他很好?”
“是挺好的啊……”
秦昭还没说完,萧策就推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让秦昭傻眼,不明白萧策为什么突然对她甩脸色。
她和萧策在一起后,这还是萧策第一次对她使用冷暴力。
她不解地问宝珠:“萧策刚才生气了吗?”
“多半是了。小姐把赵公子说得那么好,赵家又曾经想向秦府提前,太子殿下多半是醋了。”
宝珠这话令秦昭侧目:“不至于吧?”
她跟赵钰以前又没有打过交道,她刚才也不是称赞赵钰,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依奴婢看,小姐还是想想要怎么哄哄殿下。”宝珠笑道。
秦昭不以为然:“我没哄过男人,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也不以为萧策是真的吃醋。
回到望月居后,秦昭还在想萧策抛下她就走的一幕。这男人脾气一向很好的,难道真如宝珠所言在吃赵钰的醋?
直到傍晚时分,萧策还没来望月居,秦昭就知道,宝珠这回猜对了。
萧策果真是因为她说了几句关于赵钰的实话,一个人闷声吃醋,连晚饭都不陪她吃了。
她从来不知道,萧策居然是个醋精。
“小姐要不要去找太子殿下?”宝珠见秦昭频频张望,问道。
“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秦昭想了想,又道:“最迟到明天中午,他还没消气我就去找他。”
躺到床上,秦昭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办法,这段时间萧策都是陪她一起睡,虽然只是在亲亲摸摸的阶段,没有进行到实质性的夫妻生活,但是她习惯了身边有人。
今天晚上萧策突然间不在,她很不适应。
这是由简入奢容易,由奢入简难呐。
她想萧策的亲亲抱抱,想得要命。
晚上没睡好,秦昭第二天起得晚。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前往主殿,去找萧策。
萧策正犹豫要不要去找秦昭,只因担心秦昭一个人在望月居害怕。说好的要照顾好她,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委屈,他却因为赵钰醋上了,这不是他计划中的事。
犹豫了一上午,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闻秦昭来了。
以至于秦昭入内的时候,就看到萧策明显上扬的唇角,这不大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
“昨天你是不是吃醋了?”秦昭直奔主题。
萧策冷哼一声:“你把赵钰说得那么好,难道孤还不该醋?”
秦昭一听这话笑得不行:“你这么成熟的男人,至于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吗?是你自己问我,我不过就是客观点评了几句。再说了,赵钰再优秀,能有我男人阿策这么优秀?”
平行空间(23):秦氏,你放肆!
萧策本来还在努力板着俊脸,秦昭最后一句话让他破功。
“在你眼里,我比赵钰优秀?”萧策上前,一把将秦昭抱上自己的大腿,让她正视自己。
秦昭真心实意地道:“你本来就是整个京都最优秀的男人。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吧,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萧策就觉得自己烤了一盆炭火,全身上下暖哄哄的。
“为免你以后再胡乱吃醋,我再解释一句,赵钰于我而言就是陌生人。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自己难受,不然我会心疼哒。”秦昭倚在萧策的胸口,柔声又道。
萧策心念一动。
是啊,这回不一样了。
赵钰连和秦昭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再像前世那样,秦昭曾经嫁给赵钰。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良久,萧策才在秦昭耳际轻轻印下一吻。
他的声音太酥,秦昭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她激烈的反应,引得萧策沉声而笑。
秦昭轻捶他一记粉拳:“不准笑。”
“你太敏感了,我喜欢。”萧策说着,在她耳畔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秦昭被萧策撩得四肢发软,最后只能坐在他腿上喘气:“你真的好会啊。”
跟老司机一样。
明明是个那样冷情的人,但撩起人来的花样多,她这个现代人居然还不是他这个古人的对手。
萧策索性吻上她的唇,让她再次体会到他有多会撩。
两人亲密无间,直到张吉祥在外面提醒,午膳的时间到了,萧策才依依不舍放开了秦昭。
“等成了亲再收拾你。”萧策终于放开了秦昭。
秦昭离他远远的,嘴硬道:“还不知谁收拾谁呢。”
萧策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秦昭这张老脸都红了。反正比厚脸皮,她肯定是比不过萧策的。
这天晚上,秦昭终于明白萧策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意思。横竖是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遍,哪怕没走到最后一步,其它羞耻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
秦昭临睡前还听萧策说道:“真希望明日就能和你成亲。”
秦昭懒洋洋地看他一眼,心道还是别了吧?男人这东西骨子里就是恶劣的,再冷情的男人也是一样,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如果真到了新婚夜,她肯定得辛苦一整夜。
又过了半个月,罗青再来替秦昭看诊时,难得笑了:“姑娘体内余毒已素清,身子已大好。”
秦昭听了很开心,她最近也感觉自己像是恢复了正常,能吃能喝能睡,身子轻盈,从来没试过这么轻松。
她沉浸在这个喜讯当中,没发现萧策和罗青相携走出了内室。
罗青看出萧策有话要问她,待到无人之际,果见萧策问道:“她中毒十年有余,虽然目前余毒肃清,但多少损了根本,往后是不是难以受孕?”
罗青一愣,“殿下所言甚是。但姑娘的体质只是难以受孕,并非不能受孕,往后民女再继续给姑娘熬药,殿下无需担心子嗣问题。”
“孤不担心,这件事莫让她知晓,孤不想她有压力。”萧策心里有底。
“民女明白。”罗青欣然应允。
另一边,淑妃得知皇帝赐婚后,情绪很低落。
萧策是她的亲儿子,但儿子的婚事她这个当母亲的竟然都不能作主,像秦昭那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萧策?
只是赐婚圣旨已下,她再不乐意,也无法扭转定下的局面。
她心里头不痛快,就想找秦昭的不痛快。
可惜她几次派念云去请秦昭,对方都以身子不好为由,拒绝来见她。
这让她气得够呛。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打算亲自去一趟东宫,看看这姓秦的妖女到底是什么模样,竟让萧策这样护着。
她特意挑在萧策去上朝的时间进了东宫,怎知去到望月居的时候,秦昭居然还在睡觉,这让她不能忍。
想她进宫这些年,何时睡过懒觉?
这个时辰了,秦昭居然还在睡,简直不可理喻。
“去把秦氏唤醒!”淑妃冷声下令。
宝珠却作为难状:“殿下临上朝前特意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吵醒小姐。”
淑妃懒得理会宝珠,直接冲进了内室。
果见秦昭还在安睡,淑妃对念云使了个眼色,念云会意,上前推秦昭的手臂:“淑妃娘娘驾到,秦姑娘醒醒。”
秦昭睡意正酣,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小声嘟哝:“让她等着,别吵我!”
淑妃怒不可遏,喝道:“秦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本宫等?!”
秦昭被淑妃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睡意全消,看向来人,见是一位气度雍容的贵妇。
容貌倒是出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气质还不差,也没什么鱼尾纹,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位淑妃,哪怕她是萧策的生母。
淑妃这时也看清了秦昭的全貌,见她肤如凝脂,美目流转,抬手间露出一截玉臂,妖里妖气的女子,跟吴贵妃一样,让她很不喜。
“阿策说我身子不好,需得好生养着,淑妃娘娘有意见去跟阿策提吧,莫来吵我睡觉。”秦昭打了个哈欠,索性背对淑妃躺好。
淑妃脸色黑得像块黑炭,这辈子她还真没试过这样生气。吴贵妃的位份在她之上,压榨她似乎理所当然。
秦昭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轻视她?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把秦昭大卸八块时,秦昭又回头道:“宝珠,请淑妃娘娘出去吧,我太困了。”
“秦氏,你放肆!!”淑妃一声怒吼。仟千仦哾
秦昭这时也火了,回头朝淑妃反吼道:“你吵什么吵?阿策说了,他娶我是要宠着我的,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你以为你是他娘就能无理取闹吗?一把年纪了,还没活明白,难怪皇上不喜欢你。”
萧策可是一早就跟她说了,淑妃不是什么好人,表面看着贤淑,其实坏事做尽。
她也一早看出来了,萧策是防着淑妃的。
萧策不喜欢淑妃,她也不可能敬着淑妃。若相安无事倒也罢,不然她也不会示弱。
平行空间(24):择机除去这二人
淑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不得皇帝钟爱,秦昭居然还敢往她的痛处戳?鷨
她一怒之下,冲到床前就要掌掴秦昭。
宝珠见状,第一时间冲上前,顾不得尊卑,扣住了淑妃的手腕:“淑妃娘娘请息怒,我们家小姐是准太子妃,娘娘可不能动小姐的脸,否则太子殿下和皇上怪罪下来,淑妃娘娘也无法独善其身。”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拦本宫?!”淑妃用力挣扎,却走不出宝珠的控制,气得她牙齿直打颤。
“得罪了。”宝珠最后还是松开淑妃,淑妃差点没站住,幸亏念云及时搀扶住。
“娘娘息怒,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太子殿下来为娘娘主持公道。”念云对淑妃附耳。
淑妃觉得这话在理。
秦昭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萧策的宠爱。只要萧策看清楚秦昭嚣张跋扈的真面目,就不会再喜欢秦昭。鷨
届时她一只手就能掐死秦昭。
萧策下朝后才进东宫,就有侍卫对他附耳。
他眸色微沉,往望月居而去。
他才进厅中,就见淑妃正在暗暗抹泪,“阿策,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那秦氏是如何欺侮本宫的?她见了本宫不只不行礼,居然还敢让她的婢子对本宫动手……”
“既然昭昭不喜母妃,往后母妃莫再出现在昭昭跟前便是。”萧策淡然回道。
淑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怎么也没想到萧策会是这样的态度。
虽然她跟萧策的母子关系很平淡,但以前只要她受了委屈,萧策定会第一时间出来维护她。鷨
现在为了一个秦昭,竟对她这个生母这样冷淡?
最让她不能忍的是,居然让她避开秦昭?
“你什么意思?!”淑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母妃不喜昭昭,昭昭同样不喜母妃。再者,昭昭是什么样的品性,孤很了解,她绝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对母妃出手。”萧策冷眼看着淑妃。
淑妃气得浑身发抖:“是本宫纡尊降贵来见她,她对本宫不敬在先……”
“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母妃敢说特意挑在孤不在东宫的时候来见昭昭,不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萧策打断淑妃的辩解。
淑妃一时语塞,竟然无法反驳萧策这话。鷨
“孤再说最后一次,昭昭便是孤的底线,母妃若能和昭昭相安无事,那是再好不过。否则,休怪孤翻脸!”
萧策身上突然冒出来的浓浓煞气,令淑妃如梗在喉。
萧策素来是个有主见的,又是个有本事的,他既然挑明来说,那就是在下最后通牒。
在萧策的逼视下,淑妃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开了东宫。
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她的手还在发抖。
突然间她就在想,如若将来萧策登基,还有可能把她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吗?
她想拿捏秦昭,秦昭却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反将她一军。萧策显然已被秦昭那只狐狸精迷住,事事都以秦昭的意原行事。鷨
真让秦昭当了太子妃,再等萧策登基当上皇帝,秦昭成为皇后,那她在这个后宫岂不是又被秦昭压一头?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觉得非得除去秦昭这个祸害不可。
念云知道淑妃的心事,但真要对付秦昭也不是容易的事。太子殿下护秦昭护得紧,秦昭又是个谨慎的,很少出东宫。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秦姑娘失贞,如此太子殿下再喜秦姑娘,也不可能娶秦姑娘,皇上的赐婚圣旨也将作废。”念素的声音突然响起。
淑妃和念云同时看向念素,都觉得念素的话有道理。
“只是秦氏养在东宫,到何处去给她找一个奸夫?”淑妃沉声道。
不得不说,念素也真够恶毒的。鷨
“那就引丨诱秦姑娘出东宫,秦姑娘总有弱点吧?至于那位奸夫,奴婢倒是想到一人,那人便是安王殿下。安王殿下素来喜欢美人,听闻秦姑娘如今变美了,安王殿下看到心动的美人,还不得对秦姑娘出手?”念素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淑妃和念云对视一下,两人都觉得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要说秦昭的弱点,无非就是从永州带进东宫的两个丫头,一个是宝玉,另一个是宝珠。
秦昭不出东宫无妨,宝玉和宝珠总归要出东宫办差事的。
萧策一早就在长秋宫埋下了棋子,淑妃不曾料到自己的亲儿子会这样防备自己,以至于念素才出了这个毒计,很快就传进了萧策的耳中。
“她可真是孤的好母亲!”萧策眸色冷冽。
算计自己儿子中意的女子,也就是淑妃能做得出这种恶毒之事。鷨
张吉祥听了也难受,“殿下,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淑妃做这件事,届时传进父皇耳中,父皇会怎么看孤?她是孤的亲生母亲……”
萧策深知,他现在还只是太子。只有成为皇帝,他才能真真正正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目前来说,皇帝始终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他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他可能错失皇位。
张吉祥也知道萧策的难处,若是其他人出这样的毒计,太子殿下反而可以将计就计,将淑妃和安王一网打尽。
可事关太子殿下的生母,真要出了这样的丑闻,太子殿下也将受到牵连。
“让念云和念素动手,再择机除去这二人!”萧策冷下眉眼。鷨
他不能动自己的亲娘,但他可以肃清淑妃身边的这些毒瘤。
淑妃这些年日子就是过得太顺遂,便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是该尝一尝失去的滋味了。
张吉祥应了,便着手去布局。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在长秋宫的人动手之际,再突然拿人,届时人赃并获,总要付出代价。
两天后,宝珠才出东宫不久,便遇到一个宫人,称吴贵妃有请。
张吉祥早跟宝珠打过招呼,立刻觉出这是长秋宫的侍从。她假作不知,跟随宫人而去。
没过多久,宝珠就被引到人少的地方,再被几个宫人嬷嬷看押了下来。鷨
半个时辰后,秦昭便收到宝珠被人带走的消息。
平行空间(25):杖毙!
“你只管去,我不会让你有事,相信我。”萧策扶正秦昭的肩膀,神情严肃得很。店
秦昭看他板着脸的样子,不禁失笑:“我当然相信你,但你不要这么严肃,我看紧张的人是你。”
萧策拥秦昭入怀,轻声道:“如果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真想——”
“杀了她”这三个字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怕吓倒秦昭。
秦昭轻拍他的背部:“再怎么样,还有我喜欢你呢,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淑妃是萧策的生母,萧策身上流淌着淑妃的血液,可也是这么一个人,让她喜欢的男人伤心难过。他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萧策更加拥紧秦昭,让秦昭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我赶时间,走了。”秦昭好不容易才挣开萧策的怀抱。店
萧策又叮嘱了她许多,秦昭懒得再听,急急忙忙出了东宫,往约定的地方而去。
一座荒废的宫殿内,秦昭见到了淑妃。
不多一会儿,秦昭已经被淑妃的人绑了起来。
念素更是趁机往秦昭的脸上甩了一掌,以解此前被扔出东宫的仇恨。
秦昭不闪不避,就等着念素出手,留下证据。
宝珠却心疼得不得了,明知这是计划之内的事,还是冲过来挡。
那厢萧策也不敢自大,秦昭才被带进宫殿片刻,萧策就带人冲了进来。店
彼时宝珠正护在秦昭跟前,念素正对宝珠拳打脚踢。
萧策的突然来到,让混乱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淑妃没想到萧策会冲进来,念素见到萧策的瞬间,瑟缩地后退几步。
萧策大步上前,一眼便看到秦昭脸上偌大的掌印。
他眸中闪过一戾气,一脚将念素踹倒在地。
这一脚力道之大,让念素吐了一大口乌血,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敢动孤的准太子妃,谁给你们的胆子?!”萧策眉间染上肃杀之气,“来人,拿下念云念素,杖毙!!”店
念云和念素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吓得跪倒在地。
她们根本没想到太子会对她们下杀手,两人下意识就看向淑妃。
淑妃同样没想到萧策会下一道诛杀令,这个后宫谁人不知念云是她最看重的侍从?
萧策怎么敢杀她的人?
萧策一声令下,便有人冲了进来,欲拿下念云和念素。
“慢着!”淑妃终于回过神来,想要阻止萧策下杀令。
众人只看向萧策,萧策凉薄的唇轻启:“立即杖毙!”店
淑妃不顾仪态地冲了过来,拦在念云跟前:“念云是本宫的人,你不能动她!”
“孤不能动?不过是一个贱婢,孤为何不能动?淑妃能动孤的准太子妃,孤还不能动你身边的一个宫女?!”萧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淑妃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没想到萧策做事会这么绝,她只是想把秦昭从东宫挪出去罢了,她有错吗?
“动手!”萧策一挥手,便有人分别拿下念云和念素。
淑妃不怜惜念素,但她舍不得念云。
念云是她最喜欢的宫女,这些年陪在她的身边,最懂她心意。
“阿策,是母妃错了,你给念云一个机会——”店
淑妃才碰到萧策的衣袖,便被他嫌恶地扯开。
事情发展的态势让人猝手不及,念素甚至都没有人给她求情,便率先被人押了下去。
随后念云也被押走,两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仗,很快就没了声息。
淑妃在极端的刺激之下,昏厥倒地。
她再醒,已回到了长秋宫,跟前伺候的宫人和嬷嬷面生得很,她以前从未见过。
她随手抓住一个嬷嬷问道:“念云呢?”
“回娘娘的话,念云伺候娘娘不力,被太子殿下杖毙了!娘娘身子矜贵,莫为了不值当的奴才伤心难过。太子殿下说了,以前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奴才不得力,全都换了,往后就由老奴几个伺候好娘娘的饮食起居……”店
嬷嬷还说了什么,淑妃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因为太过伤心,很快又厥了过去。
东宫内,萧策小心翼翼帮秦昭涂抹药膏,秦昭见他紧抿双唇,知道他心情不好,轻扯他衣袖道:“别生气了,不涂药明天也能好,而且念素也死了,你已经帮我报了仇。”
念素扇她一掌,却赔上一条命,这还不够吗?
最后萧策还是留了念云一条命,没有真被打死,但被逐出了皇宫,只是让淑妃以为念云也死了。
“疼不疼?”萧策眉眼低沉。
秦昭摇头道:“一点儿都不疼。我担心这件事传进皇上耳中,会让皇上生气。再怎么说,淑妃也是你的生母,这涉及了一个‘孝’字。”
古代人最重孝义,更何况是皇帝那种身居高位的人?店
皇帝会不会觉得萧策不孝?会不会觉得萧策今天这样对待淑妃,将来也会同样对待他?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你莫担心,这件事我会跟父皇主动交待。你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妃,淑妃却敢对你下手,这说明她未把父皇放在眼中。光这一点,我就能向父皇解释清楚。”萧策安抚秦昭道。
秦昭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只不过当皇帝的人都应该疑心病重吧?你还是得多长几个心眼才行。”
“听你的。”萧策随后转移了话题。
长秋宫的动静,并没有大范围的传开,但是传进吴贵妃耳中后,吴贵妃便有意把这件事传开,无非是想给萧策一个下马威。
只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在后宫传开,更没有传进坊间。店
吴贵妃得知此事后暗暗心惊。
虽然早知萧策这个人很有手段,但她没想到萧策的势力已经在后宫渗透至此。
这才是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她原本还打算在侍寝后在皇帝耳边吹吹枕头风,但是这一刻她改变了主意,觉得不能轻易得罪萧策。
萧策这个人心狠手辣,亲生母亲都可以这样对待,更何况是她这个贵妃?
她突然很想见吴惜柔,让吴惜柔对萧策提高警戒心。
吴惜柔翌日便递了牌子进宫,半盏茶的功夫后,吴贵妃才提及淑妃一事。店
平行空间(26):殿下要了我吧
吴惜柔听后并不觉得意外,萧策一看就是不好相予的。此次突然把淑妃身边的近侍换了,无非是因为触及了他的逆鳞。瑲
萧策在乎秦昭,见不得秦昭受委屈,这就是淑妃做的最错的地方。
“太子殿下是个恩怨分明的,此次悖怒,无非是因为淑妃娘娘动了秦姑娘。惜柔以为,往后贵妃姑母还是莫再打吴姑娘的主意为好。”吴惜柔正色道。
她是万万不想跟萧策为敌的,哪怕不能跟萧策,她也不想成为萧策的敌人。
“可是太子不把我们吴家人放在眼里,等到他将来上位,宫里没有吴家女人,吴家只恐会走下坡路。”吴贵妃道出自己的担忧。
吴惜柔闻言笑了:“贵妃姑母全心全意为吴家考量,这是贵妃姑母的心意,惜柔敬仰。只不过吴家要壮大,并不一定要靠女人,吴家男人也可以在战场上拼杀,赢得太子殿下的尊重。”
她的兄长就是人中之龙,不只正义,而且心系天下,有谋有略。
假以时日,吴振宇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瑲
吴贵妃没作声,她还是觉得吴家在后宫有女人方能长久。
“太子殿下既然对淑妃娘娘的身边人都能下狠手,就知道太子殿下是个做大事的。咱们若和太子殿下为敌,并不能讨到好处,贵妃姑母以为呢?”吴惜柔轻声又道。
她知道贵妃姑母习惯了掌控,毕竟在后宫受宠二十年,可是有一件事她们必须看清楚,萧策的时代可能很快来临,皇帝又如此信任萧策,这个天下迟早都会是萧策的。
与其和萧策为敌,为何不能成为萧策的助力呢?
另一边,安王府。
萧沂也收到了萧策把淑妃身边的近侍全换的这件事。
虽说他对萧策的性子有一定的了解,但这回还是让他吃惊。瑲
萧策以前就没有任何弱点,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淑妃。
可是为了一个秦昭,萧策不惜拿淑妃开刀,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个秦昭竟然能把萧策迷成这样?有意思。”萧沂眼中闪过兴味的笑意。
他以前就想见秦昭,奈何萧策把秦昭护得跟什么似的,他连进东宫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更加深他对秦昭的兴趣。
“妾身听闻秦姑娘样貌普通,殿下不会是对秦姑娘产生了兴趣吧?”胡侧妃一看到萧沂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发慌。
通常萧沂对某个女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笑容,她只怕萧沂狩猎心起,突然去接近秦昭,那样就麻烦了。瑲
“秦昭相貌普通都能把萧策迷成这样,这本事可不一般。若能把秦昭收为己用,用她来对付萧策,一定能让萧策痛不欲生!”萧沂突发其想。
胡侧妃觉得萧沂想多了。
萧策这样宠着秦昭,秦昭又不是傻,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想个法子,本王要见秦昭一面!”萧沂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胡侧妃想了想,有了一个法子:“妾身在王府举办一个赏花宴,顺便邀请秦姑娘入府,不过秦姑娘参加宴会的可能性很小。”
毕竟连宫中举办的赏花宴都不参加,更何况是安王府举办的赏花宴?
“还有一个月便是本王的生辰,届时把父皇请过来,还有萧策也请过来。这样吧,本王进宫一趟,让父皇开尊口,如此秦昭不想参加也得参加。”萧沂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瑲
胡侧妃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主意。
但她也有自己的担心。萧沂还没见到秦昭就有这么大的兴趣,她只担心见到秦昭后,萧沂对秦昭的兴趣更深厚,那样就麻烦了。
和萧沂商量了细节之后,胡侧妃就见闻左层雪从密道进来。
她素来不喜左层雪,但左层雪是萧沂最看重的女人,兴许是还未曾得到左层雪的身子,萧沂对左层雪才格外不同。
“你退下。”萧沂看到左层雪,便对胡侧妃下了逐客令。
胡侧妃看一眼左层雪,依礼告退。
她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左层雪娇嗔的声音响起:“那位秦姑娘就这么招殿下喜欢么?”瑲
胡侧妃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就觉得矫糅造作。本来左氏应该进东宫的,却因为东宫不收任何女人,左氏才会在安王府自由出入。
她纂紧手里的帕子,不敢再偷听,顺势带上门。
室内再无第三人,萧沂轻佻地捏了捏左层雪的下颌:“本王只喜美人,秦昭容貌普通。再者,本王未曾见过秦昭,又谈何喜欢?”
左层雪深知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道理,但是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她还是情难自禁,踮起脚尖,吻上了萧沂。
萧沂面对女人的投怀送抱,自然是欢迎至极。他反被动为主动,给了左层雪一个热情缠绵的深吻。
等左层雪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被带上了床,衣衫半解,酥胸半露,眼色迷离。
看着即将到嘴的肥肉,应该毫不犹豫地一口吃下才是,但他还是觉得应该适可而止。瑲
萧策在娶太子妃后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届时左层雪便要进宫,总不能在进东宫前,她的清白身子被他毁了。
看着萧沂隐忍的表情,左层雪圈上他的脖子:“殿下要了我吧。”
她想成为萧沂的女人,一点也不想进东宫伺候萧策。
萧沂翻身下了床,在情事上他从不委屈自己,更何况所有女人当中,左层雪最得他心。
但他还是留有理智,没有再碰左层雪。
左层雪看着萧沂沉默的背影,泫然欲泣:“殿下还是想送我进东宫么?”
萧沂明明是喜欢她的呀,为何他舍得把她送到萧策的身边?瑲
“本王必须在萧策身边安插细作,所有人当中你最聪慧,也最隐忍。”萧沂握住左层雪柔软的小手。
强大如萧策,也不可能看出书香气质浓厚的左层雪会是他安排在东宫的一颗棋子。
左层雪外表和性子的欺骗性太高了,而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细作。
左层雪缠绵的吻落在萧沂的脖子上,哑声道:“可是我想把清白的身子给殿下。”
她愿意为萧沂付出所有,哪怕萧沂要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她也甘之如饴。
“不可!”萧沂放开左层雪:“很快萧策就会娶秦昭,他一娶妻,你便要入东宫。你不可意气用气,坏本王的大事。”
左层雪看着萧沂冷漠的侧颜,突然很想问他,他是真的喜欢她吗?瑲
若他真喜欢她,怎么舍得把她送给其他男人?
可他对她是真的好,只要是她要的,他费尽心思也会找过来,只为讨她欢心。
如果这样的喜欢都不是真的喜欢,那什么样的才叫喜欢?
翌日。
东宫便收到了请帖,皇帝那边也传来了口谕,等萧沂生辰那一天,萧策带上秦昭也去安王府走动走动。
秦昭觉得这事儿就莫名其妙,皇帝会点她的名,肯定是萧沂提到了她的名字,可她跟安王又没什么交集,安王为什么指名道姓要她一起前往安王府?
“萧沂觉得你是我的弱点,上回就想来东宫看你,被挡在了东宫外,此次想出这个法子,无非是想见你。”萧策看着秦昭,眼神有些莫测。瑲
他记得萧沂临死前的遗言是希望来世能早他一步遇见秦昭,那个人临死前念念不忘的是秦昭。
他就怕这一世萧沂一见到秦昭,又被迷得神魂颠倒。
“你干嘛以这种眼神看我?”秦昭被萧策看得心里发毛。
萧策摸摸她的头:“没什么,你只要知道萧沂不是好人就行了,将来我会想个法子除去他。”
这回不想等到他登基后再来处治萧沂,以免萧沂对秦昭再产生妄念。
萧沂喜欢秦昭两世的事,没必要让秦昭知道,以免加深秦昭对萧沂的印象。
“安王也想要皇位,是吧?”秦昭问道。瑲
“这还是其次,萧沂是风流王爷,王府中美人无数,是你最不喜的那一类人。”萧策回道。
秦昭觉得萧策这话不对。
在她看来,萧沂人品不行,风流放荡这是次要的,觑觎皇位这一点才是主要。
不过看萧策认真严肃的样子,她识趣地没就这一点跟萧策争论。
很快就到了萧沂生辰的那一日。
大家早早就听到风声放出,此次安王的生辰不仅邀请了东宫太子,连皇帝也会参加。正因为如此,这回有很多权贵参加此次的生辰宴。
这也是安王府开府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宴会。瑲
萧策到达安王府前的时候,看到车水马龙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是萧沂单纯为了见秦昭一面,弄出这么大的排场,那萧沂更加不宜久留。
毕竟这些年萧沂为人低调,沉浸在温柔乡中,偏偏这一回反其道而行。
秦昭坐在马车上,看到萧策紧绷的侧颜,不禁好笑:“你是去参加生辰宴,可不是来奔丧的,表情管理要适当。”
这时皇帝已经进了安王府,萧策回过神来,搀扶着秦昭也下了马车。
萧沂已接待皇帝先进了王府,门口接待之人是胡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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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空间(27):一见难忘
见到萧策和秦昭的一瞬间,胡侧妃忙上前迎接,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往秦昭脸上瞟,暗忖不是都说秦昭容貌普通吗?为何会生得花容月貌?衇
她心里暗惊,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那厢萧沂安排好皇帝之后,又匆匆赶回来。
他远远看到萧策身畔的少女,只见她穿着一袭草青色衣裙,纤腰不盈一握,肤若凝脂,粉面桃腮,美目含情。
待离得近了,他脚步微顿,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似曾相识。
萧策看到萧沂黏腻在秦昭身上的眼神时,脸色微沉。
秦昭也不喜萧沂放肆的目光,但是现场人多,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下意识往萧策身后站,躲避萧沂直白的眼神。
胡侧妃见萧沂失态,连忙去到他身畔提醒。衇
萧沂这才回过神来,视线最终落在秦昭素白的纤指上。
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秦昭,为什么这个女人熟悉得让他心惊?
此次的生辰宴很热闹,权贵云集,多半都是为了能在皇帝跟前露脸,又或者是在萧策跟前刷刷好感。
作为今日的生辰主角,萧沂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落在秦昭的身上。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萧策看到了这些小细节,这就是他容不下萧沂的原因。
他和秦昭之间容不下第三人,尤其是萧沂这个最让他讨厌的存在。
这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衇
他和秦昭很快要成亲,只等他们成亲后,他要拔除萧沂这颗眼中钉。
萧沂如愿见到了秦昭,一整天下来却心不在焉。
若说是因为秦昭的美色而对秦昭过分关注,他觉得不合逻辑。
他这辈子见过的美人太多太多,各种各样的都有,若说因为秦昭的美貌而对秦昭过分关注,他觉得说不通。
若是因为秦昭对萧策的重要性而失态,他觉得也不对。
他只是纯粹觉得初见秦昭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一种想让他亲近的特质,可笑的是,直到她随萧策离开,他都没能和秦昭说上一句话……
眼见着萧策就要搀扶秦昭上马车,萧沂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秦姑娘若觉得宫中烦闷,可以来王府找胡氏解闷。”衇
秦昭没想到萧沂会突然找自己搭话,她维持基本礼貌回道:“宫中不烦闷,安王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
萧沂还想和秦昭搭话,萧策迅速挡住了萧沂的视线,淡然道:“孤回宫了,你止步。”
萧沂深吸一口气,只好退开两步。
这一回他算是亲眼见识到萧策有多护着秦昭,难怪都说萧策被秦昭迷得神魂颠倒,百闻不如一见。
若换作是他,他能拥有一个像秦昭这样的女人,也会放在掌心里捧着。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衇
明明才第一次见秦昭,却觉得好像认识了许久一般。
胡侧妃作为萧沂的枕边人,一眼就看出萧沂的不对劲。
曾经她以为萧沂最在意的女人是左层雪,即便是萧沂喜欢的,最终萧沂还是会以大业为重,选择把左层雪送进东宫。
她虽然敌视左层雪,但也知道左层雪不足为惧,毕竟左层雪不会成为她的对手。
今日的一幕幕,让她心生警惕。
萧沂在看到秦昭后就表现得很不对劲,看起来失魂落魄,完全不似萧沂本来的性子。
她只能安慰自己想岔了,萧沂对秦昭并不感兴趣。衇
上回左层雪过来,她特意送了个美人给萧沂,因为她知道,没有什么是女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萧沂有欲丨望,只要给他一个女人,就能安抚他。
所以这回她故伎重施,又送了一个美人进萧沂的别苑,谁知萧沂说没兴趣,把美人赶了出来。
胡氏只好亲过来看看,在看到萧沂坐在书房发呆时,她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秦昭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本王觉得她很熟悉,可本王以前不曾见过她。”萧沂莫名有些慌乱。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给他这样的感觉。
“殿下可能是累了,不若今夜早点歇着。”胡侧妃沉吟片刻才道。衇
她不敢多想,只知道萧沂看起来很不对劲,以前他从来不会为某个女人烦心。
今日见过秦昭后,萧沂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你退下吧。”萧沂下了逐客令。
胡氏离开后,萧沂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辗转一个时辰未能睡着,他索性下了床。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画了人生中第一幅人物肖像,画像的主人正是秦昭。
他虽然不学无术,是风流王爷,但画功还算不错,只是以往从不曾画过人物画像。衇
今日是第一次,他才知道自己画的人物还不错,栩栩如生。
似乎是把这个人画了出来,他躺在床上时才终于有了睡意。
翌日胡侧妃便在萧沂的书房里看到了秦昭的那张人物画像。其实她不该感到奇怪的,昨天萧沂的状态很不对,见过秦昭后失魂落魄,一幅被秦昭迷住的样子。
可是当真看到这幅逼真的人物画像时,她还是震惊不已。
真该让左层雪看看这幅萧沂亲手画的人物画像才是。
左层雪在她跟前素来是有些优越感的,有时候她也会避开左层雪的锋芒,但是这一回,她知道该怎么诛左层雪的心。
她找了个由头,命人给左层雪递了一封信,很快左层雪便从密室进入了萧沂的别苑。衇
左层雪像往常那样,把萧沂的别苑当成自己府宅闲逛,当她进入书房,在墙上看到秦昭的画像时,她定驻了眸光,突然全身发冷。
她不自觉握紧了双拳,目不转睛地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美人。
这位美人生得花容月貌,只是这府中的女子哪个不美呢?画中美人最吸引人的无非是其气质吧?
如今这个时代,时兴笑不露齿,但画中美人笑靥如花的模样,贝齿浅露,明眸染笑,全身上下散发着亲和的气息。
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情极好。
在今日之前,她都不知萧沂的人物画功如此之好。是了,曾经她想要萧沂为她画一幅她的画像,但被萧沂拒绝。
那么画上之人又是哪个狐媚胚子?衇
就在她看得专注时,胡侧妃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畔,为她解惑:“前几日是殿下的生辰,可惜那日你不方便来参加殿下的生辰宴,没能亲眼见一见这位准太子妃。”
“你是故意诱我来看这幅画像的?”左层雪是何等剔透的人?立刻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我好歹是姐妹,有了这样一位特别的人出现,你有知情权,我才特意让你进府一趟。若你有朝一日进宫,这位还是你的对手。左妹妹是没瞧见那天殿下的样子,人都走了,还失魂落魄。殿下跟我说,他一看到秦姑娘就觉得很熟悉。那夜我为了转移殿下的注意力,特意送了一位美人去侍寝,殿下却无半分兴趣,将人赶走。到了第二天,我便看到了这幅画像……”
胡侧妃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左层雪耳中。
左层雪知道胡侧妃是故意刺激她,而胡侧妃的目的达到了。
以往她真不想进东宫,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进东宫,直面这位被太子殿下宠在心上的美人。
“是了,左妹妹平素最得殿下宠爱,殿下可曾为妹妹画过人物画像?”胡侧妃突然又来一句,分明是故意刺左层雪的痛处。衇
以前她可没少被左层雪刺激,而今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往胡侧妃的痛处戳刺。
左层雪迅速恢复了常态。
哪怕此刻她再狼狈,再嫉妒秦昭,也不能叫胡侧妃看她的笑话。
“殿下不能为我画人物像,因为我要进东宫。”左层雪淡然启唇。
胡侧妃闻言笑出声来:“秦姑娘还是准太子妃呢,殿下都情不自禁画了一幅。”
这样的借口左层雪自己相信么?
左层雪强牵出一点笑意:“我的身份自是不同,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跟安王殿下有交集。”衇
“似乎是这个道理。不过殿下画准太子妃的画像总归是不妥,让宫里那几位知晓,殿下很难交待。平素殿下最宠妹妹,不若妹妹把这幅人物画毁了罢?以殿下和妹妹的情分,妹妹毁了这幅画,殿下一定不会怪罪的。”胡侧妃微笑又道。
左层雪握紧双拳,她确实想亲手毁了,但她不敢……
胡侧妃见左层雪迟迟不动手,眸中闪过一抹轻视。
她还想刺激左层雪几句,这时萧沂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说什么?”
胡侧妃和左层雪同时回头,两人向萧沂行礼。
萧沂略过她们,看向墙上的画像,定驻了眸光。
左层雪从未在萧沂脸上见过这么严肃的表情,她也从未见过萧沂如此专注的眼神,好像只要秦昭在那儿,他的眼里就再容不下其他人和事。衇
“秦姑娘可是准太子妃!”左层雪妒火中烧,脱口而出道。
萧沂的视线依然胶着在秦昭的脸上,“本王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明明是第一次见秦昭,却朝思暮想,昨夜甚至还入了他的梦中。但梦里有什么,今朝醒后他却全然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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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空间(28):成亲,结发
“殿下不过是看到秦姑娘貌美,见猎心喜罢了。”左层雪不知是想说服萧沂,还是在说服自己。
或许连萧沂都不知道,他看画像的时候眼神过于痴迷。
胡侧妃本来是很想看左层雪的笑话,但此刻看到萧沂的样子,突然也觉得不妥。
“殿下还是把画像收起来罢,不然让人看见,传进东宫那位耳中,只恐不妙。”胡侧妃正色道。
萧沂定了定神,觉得胡侧妃这话有道理。但他又舍不得收起来,便下令道:“往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他人不得进入书房!”
胡侧妃和左层雪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雪亮,萧沂分明是不舍得收起画像。这还只是画像,若是真人站在萧沂跟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身在东宫的秦昭并不知只是见她一面,萧沂就惦记上了她。
她正在东宫安心备嫁,这天萧策突然来了,神情不大好看。
“你都要当新郎倌了,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不会是想悔婚吧?”秦昭凑上前仔细打量萧策的表情。
“你觉得可能吗?”萧策冷声反问,一把将秦昭拽入怀中,动作略嫌粗鲁。
秦昭一脸懵圈:“我惹毛你了?”
不然萧策一副要揉碎她的样子唱的是哪出?
“不是。”萧策的声音有点闷哑。
秦昭想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又问:“难道你又在吃醋?”
不能啊,她在东宫都看不到雄性生物,他总不能是去吃女人的醋。
这回萧策没否认,秦昭钻出他的怀抱:“你真是在吃醋啊?这就奇了,吃哪个人的醋,吃的是哪门子醋?”
萧策冷哼一声,不愿提起萧沂这号人物。
居然敢私藏秦昭的画像,他听到此事就恼火。
他非常不喜萧沂,只等他和秦昭成亲后,第一时间就来对付萧沂。
如若不是怕影响他和秦昭的婚期,他现在就想出手。
“你安心待嫁,其他人我来对付。”萧策只给秦昭这句话。
秦昭觉得也是。
他连吃谁的醋都不愿意说,她只庆幸他是储君,有能力护着她。
“不会是吃赵大人的醋吧?其实我都不记得赵大人的样子。”秦昭迂回试探。
萧策轻捏她的脸,笑容温和的样子:“不提野男人。”
秦昭乖觉闭了嘴。
只是“野男人”这个词儿从萧策嘴里提出来,莫名有点喜感。
这天之后,萧策的情绪再无反常。
后宫突然也安静下来,吴贵妃没再来东宫找她的麻烦,淑妃自从身边换了人,也沉寂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秦昭成亲的日子。
萧策早在宫外为秦昭置办了一间宅邸,秦昭成亲这一天,秦绍文也来到京都送嫁。
若说秦昭的嫁妆,那是一点也不少,上百抬的嫁妆浩浩荡荡往宫里送,这里面不只有秦绍文为秦昭备的嫁妆,也有萧策特意为秦昭添的嫁妆。
老百姓围观了这一场热热闹闹的大婚,十里红妆,这样的场面难得一遇。
再加上有太子殿下这位新郎倌亲自出宫来迎接新人,看到萧策这张脸,就让老百姓感慨这一趟没有白来。
赵钰也早早在酒楼占了一个有利的位置,看到秦昭出嫁的大排场。他虽看不到花轿中的美嫁娘,却也有些感慨。
只因秦昭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妻子,若不是萧策突然从中搅和。
有意思的是,他还看到萧沂就在他隔壁的茶座,而萧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看萧沂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策抢了他的女人。
恰逢萧沂看过来,赵钰颔首示意,萧沂冷冷看他一眼,遂拂袖而去。
从楼下的背影看去,似乎有些寂寮。
赵钰只觉得稀奇,萧沂不是风流王爷吗?虽然和萧策没有多少交情,但今天萧策大婚,萧沂应该去宫中吃喜酒吧?
萧沂原先是打算回王府的,但是想起萧策今天大婚,他作为安王不出席,会让人以为他对萧策不满。
他唯有进宫一趟,打算露个脸便离开。
只是他一点也不想看萧策当新郎倌时风光得意的样子。
作为新嫁娘,秦昭以为自己会很累,但萧策什么都替她想好了,除了必要的仪式,一切繁琐的程序能省则省。
她接过太子妃金宝金册后,萧策就把她送进了新房,跟着便是跟她喝交杯酒。
此后的应酬事宜,也都由萧策自己亲自上阵。
新房里准备了很多吃食,秦昭早就饿了,边吃边感慨当新娘子有多不易。
再听外面传来的喧哗声,她不免有点担心,命人先去准备好醒酒茶。
宝玉见她吃饱了,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小姐要不要先看看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秦昭不解。
宝玉轻咳两声,随后鬼祟地把一本小册子塞到秦昭手里。
秦昭看清楚手里的册子是什么东西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本宫还要看这破东西?”
想她在现代虽没经历过人事,但理论知识储备是足够的。
而且有萧策那个老司机在,她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小姐真不看么?”宝玉故意挤眉弄眼。
秦昭懒得理会宝玉,顺便把小册子塞回宝玉手里:“滚,远一点!”
宝玉闷笑走远。
萧策再进新房时,天色已经黑了。
秦昭闻到他身上的浓烈酒味,嫌弃地皱起了鼻子:“你赶紧先去洗洗,臭死了。”
萧策却故意凑近她,“再闻闻,真臭么?”
秦昭粉拳落在他的胸口:“臭男人,臭死啦!”
萧策沉声而笑,抱着她不愿意撒手。
秦昭皱着巧鼻问道:“你真不去洗洗吗?”
萧策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嗯,去洗,待为夫回来再收拾你。”
秦昭推开他,翻了个大白眼。
萧策其实是有些醉了,他正想去净室,又回过头来牵秦昭的手:“昭昭帮为夫洗浴。”
秦昭才不想伺候醉酒的男人,但是看他这双深情眼,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便被他拉进了净室。
当然,她很快后悔了,不过帮他脱衣服罢了,她差点就被他拦进了浴盆当中。
最后她生气了:“你自己洗!”
她再心软她就是狗!
萧策的心情显然很好,被她吼了一句还沉声而笑。
秦昭的衣裳都湿了,唯有换了一套干爽的。
很快萧策出了净室,一出来就拿了把剪子,看起来有点吓人。
秦昭往后退:“你是不是醉得不轻?”
不会是要对她下毒手吧?
萧策薄唇轻抿,剪了秦昭的青丝,又剪了自己的,结发在一起。
秦昭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有点热。
萧策把两人结发小心收放妥当,才在床沿坐下。
看着灯光下明艳照人的新娘,他只庆幸这一世他不像前世来得那样迟。
“我有那么好看吗?”秦昭见萧策一直盯着自己看,打趣道。
萧策轻轻在秦昭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秦昭感受着他轻柔的吻如密密麻麻的落下,她顺势圈住他的脖子:“你也好看。”
她反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激得萧策全身一震……
这天晚上,秦昭算是感受到了萧策狂野的另一面,若不是念在她是初次,她第二天别想下床。
新婚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去向皇帝和淑妃请安。
皇帝看到秦昭后,不禁多看了两眼。只因为上回秦昭的容貌还不似这般出众,这回再看,只觉得秦昭的容貌和气质由内至外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看了非常满意,觉得秦昭确实是福星。
至于淑妃,以前就不喜秦昭,如今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就会让她想起压了她二十年的吴贵妃。
偏生如今的秦昭不再只是一个商家女,而是当朝太子妃,地位比她这个淑妃还要尊贵。
淑妃表面上看起来慈祥平和,但手上的帕子几乎被她搅烂。
请安的过程很顺利,淑妃再不高兴也不当着皇帝的面表现出来。
萧策知道秦昭昨天晚上辛苦了,等到请了安,便带上秦昭往东宫而去。
巧的是,在宫道之上他们遇见了萧沂。
萧沂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秦昭的脸上,秦昭平素是粗心的人,但是萧沂的视线太过直白,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
当下她冷眼看过去,萧沂正对上她冰冷的眼神,错愕之后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我是不是惹嫂嫂不高兴?”
秦昭下意识看向萧策,萧策正好在看她,眼神莫测。
她就知道糟了,这只醋桶肯定又在吃醋。
“夫君,我累了,我们回吧。”秦昭懒得搭理萧沂,挽上萧策的手臂打算走,她只想离萧沂这个风流王爷远一点。
萧策轻拍秦昭的手背,带着安抚之意。
面对萧沂时,他和颜悦色地道:“昭昭身子娇弱,孤先带她回去。”
秦昭看到萧策这般温和的样子有点意外,这不像是萧策的性子,萧策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萧沂再看一眼秦昭,往旁边侧身,“恭送哥哥嫂嫂。”
萧策没再给萧沂眼色,步辇飞快走远,很快就看不见。
萧沂站在原地许久,暗忖萧策真是好福气,能娶到秦昭。他对秦昭一见难忘,只是再如何忘不了,那也是萧策的人。
平行空间(完)
第1554章 平行空间(完)
在回东宫的路上,秦昭不时窥探萧策的表情。
让她意外的是,萧策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是她想多了吗?
恕她直言,萧策从来就不是大方的男人,相反,他心眼很小,尤其爱吃醋。今天萧沂以那样放肆的眼神看她,萧策没理由不生气。
“你不生气?”回到东宫后,秦昭忍不住问道。
萧策摸摸她的头,神色温和:“生气。”
“看不出来。”秦昭上下打量萧策。
“我会让萧沂远离京都,短时间内。”萧策淡然启唇。
秦昭有些意外:“再怎么说他也是安王,皇子就这么几个,父皇舍得?”
“父皇会舍得的。”萧策勾出一抹冰凉的笑意。
若非不想耽搁他和秦昭的婚期,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出手了。
如今他们已顺利成婚,接下来就是把萧沂挪离京都,让萧沂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婚后几天时间,秦昭深切体会到萧策憋狠了,否则不会一到晚上就把她往死里折腾。
明明看着就是一个不近女色的男人,但是萧策一次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快累死的当会儿,她来例假了,这让她终于可以缓口气儿。
开了荤的太子殿下原是夜夜当新郎,结果这天兴冲冲一过来,就看到秦昭得意洋洋地看着他,而且穿着特别的……清凉。
看着秦昭袒胸露胳膊,萧策眸色渐深,偏秦昭还不怕死地往他怀里钻。
萧策正想拿回主控权,就听秦昭在他耳畔低喃:“太子殿下,我今天身子不干净,不能伺候您啦。”
萧策被秦昭撩得身子燥热,偏生秦昭的话泼了他一大盆凉水。
这该死的女人……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秦昭在萧策脸上印下一吻,就开开心心自个儿玩去了。
萧策眸色沉沉地看着喜笑颜开的女人,女人还不怕死地对他咧齿一笑:“殿下为什么拿这种吃人的眼神看妾身呀,好怕怕呢。”
说完她还朝他扮一个鬼脸,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萧策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放在手中把玩:“你是觉得孤拿你没办法?”
秦昭被萧策的小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今晚试试其它地方?”萧策在秦昭耳畔吹了一口气。
秦昭顿时老脸一红,朝萧策“呸”了一声:“伱想都别想,今晚分房睡!”
萧策掰回一城,心情很是不错。
最后的结果当然没能分房睡,萧策死活赖在秦昭的床上,踢都踢不走。
半个月后,秦昭想起萧沂这件事,问道:“不是说要对付安王吗?进展得怎样了?”
“先等萧沂成婚,再来出手。”萧策回道:“不急于一时。”
“为什么偏要等安王成亲再出手?那吴惜柔岂不是——”秦昭话音渐隐,不确定地看着萧策。
萧策也不回避,坦然回道:“正是你想的那样!等他们成了亲,吴贵妃才不会再打把吴惜柔送进东宫的主意。”
他也不喜吴惜柔,等萧沂和吴惜柔成婚再出事,吴惜柔作为安王妃也脱不了干系。
这样一箭双雕,省时省力,一次除去两个敌人,何乐而不为?
秦昭想想吴惜柔这个人,倒也没有圣母到觉得吴惜柔有多可怜。本来她就跟吴惜柔没什么交情,以前吴惜柔看不起她,吴贵妃还想对付她,吴惜语更是书中的女主角。
对于吴家女人,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反正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秦昭说着,用力在萧策脸上亲了一口。
得了秦昭的肯定,萧策便着手谋划此事。
没过多久,萧沂跟吴惜柔顺利大婚。
这时候不只是吴惜柔没想到萧沂会出事,萧沂自己都没想过,萧策居然会毫无预警地出手对付他。
起因为皇帝突然间中毒昏厥,而下毒之人很快就抓出来了,这人正是萧沂安插进养心殿的棋子。
事发之时,萧沂人都是懵的。
只因为他并没有下这样的一道命令,既如此,这人又怎会突然对皇帝下毒?
偏生这人确实是他安插在皇宫的棋子之一,非到必要时刻不会动。
但这一回因为这件事而被抓出来,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颗棋子一揪出来,很快就祸及他身上。
最让萧沂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役之后,他安插在后宫的棋子一颗颗被拔了出来。
皇帝在昏睡了一天后醒来,经过几天时间的调养才好了起来。
萧策行事雷厉风行,在皇帝养病的这几天时间里,就已经把涉案人员捅到皇帝跟前。
皇帝看到萧沂在后宫安插了这么多的棋子怒不可遏,气得再次昏厥。
萧沂被押进养心殿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他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下达的命令,还有谁在背后作局?
最可怕的是,他辩无可辩,只因这些人确实都是他的细作,而且证据确凿,他没办法否认。
甚至这些年他风流多情的伪装,他的狼子野心也被皇帝发现,这才是最致命的。
“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皇帝气极之下,拿了一只花瓶砸向萧沂。
萧沂不敢躲避,跪在地上,生生挨了这一砸。
他有些茫然,明明他的谋划才开始几年,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安插在后宫的这些棋子,知道这些棋子的只有他、胡氏以及左层雪。
胡氏和左层雪都不可能背叛他,那这个秘密是怎么泄露的?
“萧沂,你太让朕失望了!”皇帝突然间老了十岁。
除了太子之位,能给萧沂的他都给了。
原本萧沂应该远离京都,但是因为舍不得,他才没有让萧沂前往封地。
萧沂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儿臣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哥哥是储君,儿臣却只能当一个闲散王爷,儿臣自认为并不比太子哥哥差。”萧沂知道大势已去,有些话不说,往后他都没机会再说。
“太子比你年长,比你出众,他当然应该成为储君!”皇帝筋疲力竭,不想再看到萧沂这张脸,示意把萧沂拉下去,择日惩处。
萧沂冷笑道:“父皇不曾给过儿臣机会,又怎知太子哥哥比儿臣出众?!”
皇帝挥挥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安王府内,吴惜柔静静地看着大厅里的所有娇客,她心里也很茫然。
她嫁进安王府才几天时间,安王府就出了这档子事。
吴贵妃那个人素来是趋利避害的,萧沂出事,吴贵妃定会第一时间摘清自己。
而她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萧沂如今罪孽深重,还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作为旁观者,吴惜柔只觉此事疑点重重。
目前为止,萧沂没有对皇帝下手的动机。萧沂羽翼未丰,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皇帝下毒手。
奈何证据确凿,对皇帝下手的确实是萧沂的棋子,那些被揪出来的暗桩,也确实是萧沂塞进后宫的。
所以即便此事有再多的疑点,萧沂也被定了罪,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而她作为安王妃,哪怕才进嫁安王府没几天,她也得跟着萧沂受罪。运气若好一些,她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运气不好,她的命便也交待在这里了。
可笑她自诩才情横溢,对萧策一见钟情,不顾一切追到京都,最后没能跟萧策,却赔上了自己的下半生。
厅内一众莺莺燕燕哭闹不休,吴惜柔自身难保,只感叹道:“我也和你们一样,只能等消息。妹妹们需得作好心理准备,此次殿下犯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什么样的后果都可能。”
一时间,众姝哭泣声更加凄切。
吴惜柔没心情再应付,索性率先离开。
很快胡侧妃跟了上来,追在她身后问道:“姐姐就不能让贵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求求情么?”
“贵妃姑母不可能去求情,殿下此次犯下的是死罪,我吴家可不能赔进去。再者,证据确凿,父皇怎么可能饶恕殿下?!”吴惜柔不耐烦应对胡侧妃。
胡侧妃顿时怒了:“姐姐需得记得一件事,殿下是姐姐的夫君,夫妻一体,若殿下丢了性命,姐姐以为自己能善终?”
吴惜柔顿了顿脚步,不想再费唇舌,举步远离。
胡侧妃泄气,垮下肩膀。
现在安王府外被官兵包围,她们插翼难逃。
萧沂到现在还没回王府,就知道肯定是被抓起来了。
她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左层雪身上。
左层雪对萧沂情根深种,萧沂有难,左层雪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却不知,萧沂才被抓起来,左府也被官府包围,左层雪更是直接入狱。
萧沂一案牵涉甚广,不只是后宫安插了他不少人,就连前朝也有萧沂的同党,明面上的就有十余官员。
经此一役,皇帝的身子时好时坏。
许是年纪大了,皇帝的心比以前更软。
若是放在十年前发生这种事,皇帝定是直接将安王府抄家,数百条人命便交待了。
但是皇帝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哪怕萧沂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他还是不忍取了萧沂的性命。
最后皇帝下旨,萧沂流放三千里,无诏不得回京,永世圈禁。
吴贵妃对吴惜柔到底还是有些怜惜之情的,最后还是心软,向皇帝求情。
皇帝见她哭得凄切,便准萧沂跟吴惜柔和离。
只是吴惜柔究竟也曾是安王妃,皇帝下了一道口谕,吴惜柔也永世不得回京。
这也彻底断了吴惜柔再攀上萧策的念想。
萧沂离开安王府那天,带走的只有秦昭的画像。
偏生在他流放的途中,秦昭的画像突然不知所踪。而因他曾经受刑,作画的手被废了,往后也永远不可能再作画。
这时的萧沂已然心灰意冷,再加上这幅画像是他唯一的寄托,画像消失后,他就病倒了。
此时的萧沂并不知道,他的右手是被萧策特意命人毁了的,秦昭的那幅画像也是被萧策的人取走,此刻正放在萧策跟前。
萧策看着秦昭的画像,暗忖萧沂的画功居然还不错,把秦昭的神韵展现得入木三分。
只是这幅画像再好,他也不能留着。
他就着宫灯,点燃了这幅画像。
秦昭正好过来,看到萧策在烧东西,好奇心起,凑过来一看究竟:“你在烧什么?”
怎么看起来是幅女人的画像?
萧策把秦昭拉远一些,淡然启唇:“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秦昭狐疑地打量萧策。
怨不得她多想,刚才那幅确实像是女人的画像。
“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如果有女人会养在外面吗?”萧策没好气地道。
“这可说不准。毕竟是你说的,以后不会有三宫六院,你怕我知道你在外面养女人后逃跑,所以只敢在外面偷偷养。”秦昭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萧策哑然失笑:“如果我惧内,就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昭昭,你放一百个心,除了你,我不可能再对其他女人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烧女人的画像?”秦昭追问。
萧策见瞒不住,只好如实回道:“这是你的画像,不过我没画好,索性烧了。既然你来了,你给我坐在这儿,我再画一幅。”
秦昭将信将疑:“真是我的画像?”
“不信你找张吉祥问问。”萧策这次回得理直气壮。
除了不想让她知道萧沂,其它的事他可没撒谎。
秦昭立刻找张吉祥问个究竟,张吉祥立刻跪倒在秦昭跟前,举手发毒誓:“方才烧的确实是太子妃殿下的画像,奴才若撒谎,天打五雷轰!”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就这样的小事你也立毒誓?”秦昭笑眯眯的,把张吉祥拉起身。
此后萧策忙着给秦昭画人物画,顺利转移了秦昭的注意力。
萧策处理了萧沂这号人物之后,还顺带把吴惜柔也给处治了,心情好得很,有事没事就带秦昭出宫玩耍。
秦昭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不真实。
毕竟生活在封建王朝,她的男人又是一国储君,哪能真守着她一个女人呢?
但事实证明,萧策对她好得没话说,凡事以她为先。
哪怕成亲一年后,她都没能怀上身孕,皇帝那边开始施压,萧策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往东宫添人的打算。
皇帝的身子则是日渐衰败,淑妃又开始蠢蠢欲动,往东宫送了好几个美人。
不想当天下午,萧策就把人送回了长秋宫。
秦昭知道是自己身子的问题,她也有压力。
萧策从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出她的心思,柔声安抚她道:“罗青说这事不急。我也跟你说过,前世我们第一个孩子就是萧原,你只管放宽心,时机一到你就会怀上。你现在还小,不急于怀上身孕。”
秦昭心想也是啊,她现在才十七岁,这具身子应该长大一点再受孕更好。
只是因为萧策的身份特殊,她才跟着紧张起来。
其实不只是淑妃急于往东宫塞人,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另一个着急的人是吴贵妃,她也很想往萧策身边安插自己人。
萧策如今虽然还没登基,但自从萧沂对皇帝下手后,皇帝受到打击后,龙体就越来越差。
如今统共就只有两位皇子,另一个还小,才学还一般,不像如今的萧策,朝堂上有一半以上官员都对萧策忠心耿耿。
萧策登基很大可能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届时她成为太妃,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在这个后宫就不再有什么地位。
唯一的法子,就是往东宫塞自己人。
她一直在犹豫,只因淑妃送进东宫的美人全部还回来。
过了几个月,吴贵妃才终于没能忍住,特意往东宫塞了两个绝色美人。
只可惜才把人送进东宫,下一刻,就被萧策亲手把人扔出了东宫大门。
以前萧策还不会这么高调,怕惹皇帝不高兴。
但现在的萧策是个惧内的,只怕惹秦昭不高兴,是以不敢在东宫留女人,尤其是那些姿容出色的女子。
萧策满满的求生欲,秦昭看在眼中。
跟萧策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对萧策放心。
唯有一件事她不满意,那就是萧策对她的身体有着不一般的迷恋,晚上是她最煎熬的时刻。
眨眼间,萧策的生辰到了。
萧策觉得今天的秦昭看起来特别甜美,笑容特别灿烂。
“你这是有什么喜事么?”这天是上元节,萧策应酬了一整天。
“这不给你了生辰礼物吗?”秦昭笑眯眯地看着萧策。
萧策被秦昭看得毛骨悚然:“是什么样的生辰礼?”
能不能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秦昭看到萧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我送你礼物,你怕呀?”
萧策不敢说实话:“生辰每年都过,其实你没必要准备的。”
给他一个香囊,他就很知足了,若是其它的礼物,他怕惊喜变成惊吓。
“真不想要?你可想好了,不想要的话,下回就没有了。”秦昭故作严肃地道。
萧策想了想:“想要!”
砒霜他也甘之如饴。
秦昭看着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忍再捉弄他,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咱们的小原子有了……”
萧策看看秦昭的肚皮,又看看秦昭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怀上了?”
“是啊,咱们的儿子还有几个月就出世了,开心吗?”
下一刻,萧策抱紧她:“开心!”
他就是在想,萧策赶紧出世,赶紧长大,他也好有更多的时间陪秦昭出宫游玩。
他答应过她,要陪她走过千山万水。
——
平行空间今天正式更完了,接下来会写一点以萧沂为视角的第一世番外,内容是萧策驾崩后的剧情,所以没有萧策哈,大约两万字左右,宝子们可看可不看。
去年对大千来说是多事的一年,先是摔了一跤,后来颈椎引起头晕,影响了生活。好不容易治好头晕,又关节黏连,手臂抬不起来,再后来又是新冠。
好在一切不好的都过去了,大千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感谢大家这近两年来的陪伴,比心。
第一世,萧沂视角(1):情不知所起
第1555章 第一世,萧沂视角(1):情不知所起
自从一年半之前萧策驾崩后,萧沂就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一生被萧策压制,一腔抱负无法施展,他想要的皇位也被萧策握在手里。
他无限渴望皇位,但在萧策驾崩后,他突然间就不急了。
即便是萧原登上皇位,这个位置萧原也坐不稳,不过是一个小毛孩罢了。
正因为不急,所以他拥立萧原为帝,他顺理成章变成摄政王。
朝政把持在他的手里,朝中有一半大臣都是他的人,后宫有半数以上的也都是他的人。
有左层雪在,秦昭母子也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天他下了早朝没有急于离宫,又跟其他朝臣商议了国事。待到用了午膳,他去到御花园,不想会遇见秦昭。
今日一早就下了雪,此刻雪花漫天,秦昭穿着白色披风,戴着兔毛帽子,仰天看雪。
也不知她身边的近侍说了什么,她突然咧开唇角笑了。
他的心脏就在这一瞬间加快了跳动,呯呯呯地跳个不停。
自从萧策驾崩后,他每次见到秦昭,秦昭的穿着都很素净。她本该是明艳娇媚的美人,但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变得愈发沉稳和庄重。
像今天这样的纯净笑容,是他和秦昭打数次交道以来的第一回。
他风流半生,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娇艳的、纯真的、身段好的,但没有一个让他产生这样的悸动。
不过,这位是萧策的女人,他曾听闻过秦昭在前朝时追着萧策跑的事迹,也知道秦昭是个喜欢争风吃醋的,更是个占有欲强的女子。
沾染上这样的女人,以后想要甩掉很难。
再美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何必碰一个被其他男人碰过的女人?
秦昭也看到了萧沂,她远远朝萧沂点头致意,方才的笑容已消失无踪,变回了寻常人眼中端庄毓秀的秦太后。
萧沂定定地看着秦昭越走越远,最后她的身影融入冰天雪地里,他才朝着和秦昭相反的方向走远。
萧沂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以为那一瞬间的心动不过是他的错觉,他很快把秦昭抛诸脑后,毕竟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刚好又有人向他进献了一位十六岁的美人,这位美人生得花容月貌,又是那样娇憨可人,每一样都合他心意。
有那么一瞬间,萧沂觉得秦昭的年纪太大了,好像都快三十岁了吧?这样的老女人怎么跟他身畔躺着的娇客相比?
这样美人确实带给了萧沂一点新鲜感,不过一个月后,萧沂又觉得有点腻了。
可能是年纪越大,心就越容易变得老成,就连宠幸女人的那种刺激感和新鲜感也渐渐消失无感。
这位新得的美人也渐渐受了冷落,萧沂看到再提不起什么大的兴趣。
萧沂再遇秦昭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他白天遇见一个貌美的宫女,模样跟秦昭有些相似,他心念一动,便在入夜时分幸了那位宫人。
但是滋味没他想的那样好,再加上宫里下了钥,他偏又睡不着,便在内侍的陪同下在皇宫四处走走。
不知不觉间,他去到了摘星楼。
这是皇宫最高的一座建筑物,站在这幢楼上,可以看到京都很大范围的景观。
他心想着既然来了,不妨去楼上看看京都和皇宫的夜景。
还未去到楼顶,他就听到楼上有说话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是秦昭。
他停下脚步,示意随侍莫出声,大家领会了他的意思,都没吱声。
“夜深了,娘娘回去歇着罢?”宫女的声音传来。
“哀家再坐一会儿。”秦昭的声音不似白天听到的那样严厉,反而带着女儿家特有的轿软。
“先皇故去很长时间了,娘娘也应该让自己开心些,莫总想着先皇。”宫女温声劝道。
“哀家并没有想先皇,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最后他出征的时候未能送他一程。先皇驾崩这一年多来哀家想起先皇的时候很少。你是不知道,追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你的男人有多辛苦,他走了倒好……”
萧沂听到这里突然有点羡慕萧策。
秦昭说不想萧策,但字字句句都在怀念萧策。
“奴婢觉得先皇是喜欢娘娘的,只是先皇不善于表达,才让娘娘错以为先皇不喜娘娘。”宫女安抚秦昭道。
秦昭笑笑:“我要的也不是萧策的喜欢,他只是不爱我而已,不是他的错。如果还有下辈子,还是别遇见他了……”
“皇嫂不如来喜欢本王吧。”萧沂的声音突然响在秦昭身后。
秦昭回头看去,才知道萧沂悄无声息地来了。
她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又变成了众人熟知的端庄老成模样。
她拢紧披风,淡然启唇:“这地儿留给摄政王,哀家先回了。”
在宫人的陪同下,她想离开,萧沂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皇嫂不防考虑考虑本王的提议。”
他欺近秦昭,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心脏不知怎的又加快了跳动。
“摄政王还是在这儿赏赏景,吹吹冷风吧!”秦昭甩开萧沂的箝制。
萧沂失笑,“是,本王确实该醒醒脑子!”
一个老女人罢了,他要什么样的年轻美人没有?何必找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子?
秦昭不想跟萧沂多打交道,匆匆下了摘星楼。
萧沂是个荤腥不忌的,她以后还是避开些为好。
不过今晚萧沂突然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倒是让她有点意外。她虽然长得还不错,但年纪到底大了,萧沂这种喜欢新鲜感和刺激感的男人突然向她抛出橄榄枝,很大可能是受了挫折。
有了摘星楼这个意外,秦昭往后尽可能少出慈和宫。
小原子这个孩子聪慧伶俐,只是再如何,年纪太小,朝政都被萧沂把持,她知道他们母子太难了。
萧策驾崩前什么也没交待,小原子匆匆登上帝位,以至于他们母子没有可用之人。
这天大年三十,她和萧原中午吃了团圆饭,晚上要夜宴群臣,这样的宴会躲不过,她作为太后也必须出席。
虽然她知道,前朝没有几个大臣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该有的应酬要有,她不小心也多吃了几口酒,有点微醺。
宴席上的热闹只是旁人的,自从萧策驾崩后,秦昭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萧原身上,她希望儿子能够平安长大,即便有一天不做大齐的皇帝,将来也能平安顺遂。
作为母亲,她的愿望朴实而又艰难。
待到烟火散尽,热闹散场,萧原在秦昭的陪同下,担心地道:“母后是不是喝多了?”
“还好,一年到头也就今日吃几口酒,睡一觉就好了。”秦昭打了个哈欠。
萧原只恨自己还小,知道秦昭困倦,匆匆入了养心殿。
他其实很想陪母后守夜,但是自从父皇驾崩后,母后就再没有守夜的习惯。
秦昭见儿子回寝殿休息,她也上了步撵,在路上她就有了睡意,直到步撵停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一双眼本就生得美,水汪汪的,此刻睡意泛滥,有些懵懂而纯真,直到对上萧沂风流的眉眼,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嫂这个模样真是可人呢。”
萧沂觉得这样的秦昭,让他很想把她抓到床上狠狠欺负。
秦昭听到萧沂声音的瞬间,仅有的醉意和困意顿消无踪。
“摄政王怎会在此?!”秦昭立刻下了步撵,已经是慈和宫。
“无意间走到这里。”萧沂随口应道。
今日晚宴他不只一次看向秦昭,秦昭却一次也没看向他,说起来有点不甘心,而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老是想看秦昭。
后来见秦昭母子走了,他便来到慈和宫守株待兔。
眼下看来,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又看到了秦昭招人的另一面。
秦昭在前朝时能独宠后宫,萧策除了秦昭之外再无宠幸的妃嫔,就该知道秦昭有一定的本事。
“夜深了,摄政王慢走。”秦昭不想再和萧沂有什么牵扯,就打算进慈和宫。
萧沂看着秦昭的背影,扬唇道:“皇嫂守寡一年多,有没有寂寞的时候?”
秦昭抿紧双唇,俏脸微沉,假作没听到,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慈和宫。
萧沂暗暗摇头,觉得秦昭这性子一点也不讨喜,跟他拥有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老女人,老女人无趣得很,没必要过多纠缠。
偏偏就在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难以措述的春梦,而梦中的女主角竟然是秦昭……
翌日萧沂清醒后,脸色很难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秦昭会入他的梦,以至于大年初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他想找女人侍寝,却发现提不起兴趣。
好几天过去,他做什么都提不劲,这才觉得不妥。
他跟胡氏提及此事,胡氏只是说道:“妾身再给殿下找一个美人吧。”
对付萧沂,没有一个女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胡氏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萧沂,她跟了萧沂这么多年,萧沂是花心的,也是薄情的,这个男人宠一个女人的最长期限超不过三个月。
再美的女人到了萧沂这儿都有保质期,保质期一过,便不再有新鲜感。
到了第二天,胡氏就给萧沂找了一个青春貌美的女人,送到萧沂跟前。
这个美人比上一个要温婉一些,却也有极好的身段,看人的时候特别勾人。
照理说,这是萧沂以前最喜爱的美人类型。
这回萧沂看到之后,却发现心静如水,没有一点冲动。他看这个美人就跟看胡氏的感觉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
胡氏也没想到,送到萧沂床上的美人还有完好无损还回来的一天。
她偏不信邪,接连又找了两个美色各异的美人送给萧沂,萧沂却还是没碰。
莫说胡氏发现了不妥,萧沂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妥。
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秦昭身上。或许不曾得到秦昭,他就念念不忘。
这天他下了早朝后,便前往慈和宫。
他去到的时候,秦昭还未起身。
如今他在朝中一手遮天,这个后宫更是他横行无阻的,他又怎会将慈和宫内的侍从放在眼中?
他去到秦昭的寝室时,根本没有人敢拦他。
而他就这样看到了床上安睡的秦昭。
这个女人睡着的样子有点孩子气,偏艳丽的五官在睡着后比平日里更温和一些。她双唇微粉,贝齿浅露,睫毛很长。
生得倒是漂亮,却也不是最漂亮的一个。
可他看着看着,就觉得身体发热,呼吸也有些紧促。
就在他离她的双唇越来越近之际,秦昭突然美目圆瞪,眸中只有冷冽与寒意:“摄政王,这是哀家的寝宫,你来做甚?!”
萧沂并没有被抓个正着的窘迫,他轻挑唇角:“顺道过来看看皇嫂。皇嫂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这个时辰还在睡。”
秦昭趁机离萧沂远一些,被子裹紧了自己,警惕地看着萧沂。
萧沂觉得床上的女人一点气势都没有,偏她还不自知。
若他想,他随时可以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子,但他这辈子还真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有些特别。
他索性拿了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昭,想知道秦昭这一整天是不是就待在床上不下来。
秦昭很快就看出萧沂的意图,她斟酌之后,还是觉得没必要跟萧沂浪费时间周旋。
她作为现代人,身上穿的还不如现代的清凉,还能在萧沂跟前害羞?
当下她大大方方地下了床,快速拿起衣物穿戴整齐,直接把萧沂当成空气。
萧沂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有些错愕。
他从来没遇见过秦昭这么大胆的女人,若不是知道她对他无意,此刻只恐会让他以为她是在故意勾丨引他。
秦昭穿戴整齐后,便洗漱用早膳,并暗自琢磨该怎么打发萧沂。
萧沂就坐在秦昭的对面,被秦昭彻底漠视。
待到早膳后,萧沂还没有离开的迹象,这让秦昭不解。
总不成萧沂真把她当成猎物?
其实从那天摘星楼遇见萧沂的时候,她就从萧沂的表情看得出来,萧沂是看不起她的。
她毕竟是一个一只脚迈进三十大关的女人,萧沂的喜好却是年轻靓丽的少女,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看上她?
难道是他想收网,把小原子拉下皇位才故意接近她?
第一世,萧沂视角(2):丑陋老气的秦昭
第1556章 第一世,萧沂视角(2):丑陋老气的秦昭
心下琢磨一番,秦昭还是想不明白,便索性挑明:“摄政王一大早来找哀家,不知要同哀家商量什么大事?”
今天秦昭匆忙起床,萧沂还在一旁围观,今天她并未上妆,未施脂粉,长发也只是松懒地挽了个发髻,增添了一抹轿软的少女感。
没有庄重的妆发,她举手抬足之间也少了一些气势。
萧沂的视线定格在秦昭的娇唇,未上口脂,却看起来可口,让他蠢蠢欲动。
他欺身上前,就想亲上去,秦昭及时退后几步,冷眼看着萧沂喝问:“摄政王好大的胆子!!”
萧沂这才发现自己的唐突,他也知道自己无礼,但他情不自禁,只能怪秦昭守寡却来勾惑他。
“来人,送摄政王!”秦昭扬唇下令。
萧沂摸摸挺鼻:“本王只是担心皇嫂一人寂寞,便特意来陪陪皇嫂,皇嫂不必防着本王,本王对皇嫂没有恶意。”
秦昭冷眼看着萧沂,没接话。
萧沂也知自己理亏,快步离开了慈和宫。
出了慈和宫后,他本打算出宫,红线却现身,“太妃娘娘有请!”
萧沂有好些日子未见左层雪了,刚好最近对女人没有了兴趣,想想自己对秦昭的关注过甚,或许左层雪能让他变得正常一些。
当下他便随红线而去,在一座隐秘的宫殿见到了左层雪。
寝室内烧了地龙,左层雪穿着单薄,露出玲珑有致的身子。
一直以来,左层雪对他而言有一点新鲜感,再加上左层雪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存在,他也曾允诺有朝一日登基,他会许她位分。
但此刻看着投怀送抱的左氏,他心中并无波动,更没有面对秦昭时的情难自禁。
他最后还是推开了左层雪,“找本王何事?”
左层雪是第一次被萧沂推开,从摄政王府中传出来的消息她也收到了,最近萧沂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
今日一大早,他却去了慈和宫,直到这个时辰才出来。
“殿下一大早找秦姐姐有事商议么?”左层雪试探地问道。
秦昭在前朝时独占龙宠,却也是个人物。但萧策驾崩后,她不觉得秦昭是什么威胁,因为她知道,皇位迟早会是萧沂的。
只是萧沂这个人爱面子,不想在萧策刚死就夺走皇位。
她当然也不会把萧沂去慈和宫跟风月之事联系在一起。
“本王行事需要向你报备?!”萧沂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左层雪看着萧沂的背影,沉下了脸,她低声交待:“从今日起,盯紧慈和宫的动静。”
是夜,萧沂转辗难眠,只要一闭上双眼,秦昭的脸就在他跟前晃。
明明她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女,容貌也不算是独一无二,怎么就这样勾着他?
横竖睡不着,他打算找个女人打发时间,便找了前些日子最宠爱的妾室,打算消耗一下体力。
但就在要亲上美人的一瞬间,他突然又觉得乏味极了,顿时失了兴致。
因为一宿没睡好,萧沂第二天的脸色很难看。他下了早朝,就直奔慈和宫而去。
秦昭像往常那样睡懒觉,但萧沂的存在感太强,她倏地睁眼,就发现萧沂不知何时坐在床前,自在得好像这是他的寝室。
因为早有预防,今日秦昭起身时就简单多了,直接下床,捞起一件褙子披上便已穿戴整齐。
这让萧沂有点失望,他本来还指望着能过过眼,秦昭却防得他很紧。
“皇嫂这些衣裳都太过老气,本王命司衣司那边准备一些新衣裳送过来。”萧沂打量片刻,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秦昭的衣裳确实太过老气,像是四十以上的女子才穿的衣裳,尤其她穿的那件铁绣色褙子,只有五十以上的老人才会穿,看了十分碍眼。
“摄政王有心。”秦昭没有推拒。
萧沂心下一喜。
秦昭既然领了他的好意,是不是说明对他并不抗拒?他若时常来献殷勤,指不定她还会对他投怀送抱。
一个女人寡居的时间太长,定也是有身理上的欲丨望吧?
想到秦昭对他投怀送抱的画面,萧沂莫名有点兴奋。
司衣司那边收到萧沂的命令后,加紧时间赶制衣裳。不过两天时间,便赶制了十几套颜色鲜丽的衣裳送到了慈和宫。
这个消息当然也藏不住,很快就传进了左层雪的耳中。
“听闻是殿下下的命令,殿下分明是对太后娘娘有不轨之心……”红线说着,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左层雪本来就很擅长掩饰自己的心理,但此次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实在不解:“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供他挑选,他为何要对秦昭起邪念?”
亏她在两天前还没把萧沂去慈和宫的事跟风月事联系在一起。
她防备那么多人,却独独没想到秦昭会在这个时候拖她的后腿。
“先皇未驾崩时,太后娘娘便独宠后宫,先皇可是不近女色的呢。太后娘娘在前朝时既然有本事抓住先皇的心,现在当然也有本事抓住殿下的心,娘娘不得不防着一些。奴婢以为,太后娘娘定是故意勾丨引殿下,用美色迷惑殿下。”红丝在一旁道出自己的见解。
左层雪冷笑连连:“也不过是一时猎奇心理罢了,哀家不信殿下对秦昭的兴趣能持续很长时间,估且看看热闹,再作打算。”
红线和红丝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敢再吱声。
新衣裳送进慈和宫的第二天,萧沂兴冲冲地去到慈和宫,今日秦昭倒是起得早,但身上仍然是死气沉沉的衣裳,就连梳的发髻也很老气。
今日秦昭还上了厚厚的一层粉,整个人就显得很诡异,一点都不美。
不只是不美,让人看了心里还不舒服,心情很压抑。
“不是新做了衣裳送进来吗?怎么不穿新衣?”萧沂压下心中的不喜,沉声问道。
“有吗?哀家没注意,身上的衣裳穿了也舒服。”秦昭淡然回道。
萧沂听得这话心情稍微好一点:“你脸上涂这么多的脂粉做甚?难看!”
“哀家昨儿个没休息好,脸色难看,便上了妆。”秦昭没有正视萧沂,随意地回答。
萧沂挑不到她这话的错处,本来想多坐一会儿,但看到秦昭这一身暮气沉沉的妆扮,实在让他心情压抑,他不打算再逗留。
临离开前他对秦昭道:“明日皇嫂穿上新衣裳,打扮得年轻一些。”
“摄政王慢走。”秦昭未置可否。
萧沂深深看一眼秦昭,才匆匆离去。
翌日萧沂过来的时候,秦昭正在用早膳。
他第一时间看秦昭的妆扮,发现她穿的还是此前的那些旧衣裳,仍然是老气的妆扮。脸上倒是没化浓妆,但是看起来很憔悴,若仔细看,眼角好像还有一道细纹。
他在心里嘀咕,秦昭到底是年纪大了,他何苦在一个年纪这样大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本王昨日交待过,让你换上新衣裳,伱为何不听?”萧沂质问的语气。
秦昭看他一眼,作势想了想才道:“哀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将将才想起摄政王确实说过这话。无碍,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件衣裳罢了。”
她说着长吁短叹:“自从先皇驾崩后,哀家心如死灰,觉得日子没有一点盼头。”
萧沂默了默,竟也挑不到秦昭这话的错处。
后来秦昭不断叹气,听得他烦燥不已,感觉秦昭的坏心情好像也传染给了他。
他耐着性子坐了两刻钟,后来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走出慈和宫的时候,他觉得人生很美好,因为不需要再听秦昭的叹气声。
或许他不该再来慈和宫,这个地方待久了让人心情很差。秦昭这样的女人也没什么乐趣,最起码他接近她的时候,他没能尝到一点甜头。
秦昭这个女人也不懂得风花雪月,没有一点情趣。
想到这里,萧沂觉得自己对秦昭的兴趣好像又没那么大了。
左层雪得知萧沂有一个月没去慈和宫的时候,终于放下心来。她到底还是了解萧沂这个人的,他对任何人和事的热度就只能这么长时间,新鲜感一过,就会觉得没意思。
秦昭再会勾丨引男人,最后也不能免俗。
萧沂最近倒是找到了一个新美人,这个美人和秦昭长得有些相似,但是比秦昭年轻很多,以至于他觉得有了这个美人之后,就不必再看秦昭那张暮气沉沉的脸,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但是很遗憾,不过半个月时间,他又对这个女人失去兴趣,一时间又觉得烦闷无趣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秦昭的各种面貌。
他甚至觉得,哪怕秦昭穿着再老气,也比这些只知道用女色勾丨引他的美人来得有趣。
慈和宫内,秦昭有点心神不宁。
依萧沂花心的尿性,指不定又会想起她。最近一个月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把自己打扮成最老气、最丑陋的样子。
她觉得风流如萧沂,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在她这种无趣又生过孩子的老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她也时刻记着一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所以她不敢放松。
事实证明并非她多心,当萧沂再一次踏进坤宁宫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她很快就恢复常态。
她看一眼身上的衣着,就她这种老气沉沉的样子,是个男人都看不上,她多看自己两眼都觉得膈应,更何况是萧沂?
萧沂一进来就看到秦昭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又暮气沉沉的样子,他仔仔细细打量秦昭的脸之后,摇头叹息:“还是皇嫂这张脸比较耐看。”
虽然乍一看让他不喜,但细细看来,又能发现秦昭肌肤赛雪,五官明艳,是那种哪怕再老气的妆容也压不住的艳丽。
秦昭脸上的表情没变化,但心里早就在骂人。
“摄政王今日怎么得空来慈和宫小坐?”秦昭巧妙地回避了萧沂刚才的话。
萧沂笑容轻佻:“当然是因为对皇嫂思之若狂才来的。”
秦昭眉眼不动,萧沂的花言巧语并没有让她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萧沂看得真切,暗忖秦昭还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的。
他见到的都是讨好他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的更是多不胜数,还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让他这般主动。
方才他的调戏,秦昭没有任何欢喜的情绪,这可不正说明秦昭并不会因甜言蜜语而心动?
“本王一个月未见到皇嫂,皇嫂可有想本王?”萧沂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再加上容貌俊美,多情而狭长的眼眸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带给人深情的错觉。
若是换作其他涉世未深的少女,可能会被萧沂迷得团团转。
可惜萧沂的对手是秦昭。
自打萧策驾崩后,除了一开始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后来秦昭就想通了。横竖是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走了就走了,她需得过好自己的日子,再把小原子拉扯大。
她没想过要为萧策守身或守心,但她也明白,可能除了萧策那样的男人,她也看不上。
而像萧沂这样的花花公子,她就更不可能看得上了。
“哀家昨儿个倒是梦见了先皇,先皇对哀家说,摄政王虽然风流了一些,但到底也是个君子,不可能做勉强女人的事。哀家醒后还在想,摄政王确实是个人物,先皇不可能看错摄政王,摄政王觉着呢?”秦昭似真似假地道。
萧沂闻言皱眉,多情的眼眸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但说要勉强一个女人委身于他,这辈子他还真没做过这样的事。
“皇嫂若跟了本王,本王一定会善待皇嫂,皇嫂不妨仔细考虑考虑。”萧沂觉得没必要把秦昭逼太紧。
男欢丨女爱这种事,当然是两厢情愿才美。
“好,哀家会仔细考虑此事。这样吧,摄政王先出宫,待哀家想清楚了再给摄政王答复。”秦昭一板一眼地回答。
萧沂信以为真,心道这个女人也没那么难应付。
“这可是皇嫂说的,那本王静候佳音。”萧沂以为胜券在握,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他正想离开,又问道:“不知皇嫂需要多长时间考虑?”
第一世,萧沂视角(3):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第1557章 第一世,萧沂视角(3):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秦昭作势想了想,才回答:“最起码要考虑一个月吧。”
当然,也可能她的下半辈子都要考虑这件事,只是这句大实话她可不敢说。
现在她就是跟萧沂耗时间,好让萧沂觉得她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萧沂皱眉。
“不长,关于一个女人的下半辈子,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长?”秦昭面无表情的样子。
萧沂觉得这话却也有道理,便接受了秦昭考虑的时间。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萧沂这天又来到了慈和宫,秦昭还是老样子。萧沂觉得自己每次看到秦昭这身老成的装扮,顿时感觉自己也像是七老八十了一般。
若不是因为还没得到,他也不至于往秦昭跟前凑。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皇嫂考虑得如何?”萧沂直奔主题。
秦昭呐呐道:“不瞒摄政王说,哀家还没考虑好。哀家就怕一步走错,步步错。要不这样,摄政王再给哀家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考虑?”
萧沂心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故意玩弄他?
但见秦昭惶恐的样子,他又觉得没必要逼她太紧。
“摄政王是做大事的人,应该能理解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害怕的心理吧?毕竟这种不道德的事,对摄政王来说只是一桩风流韵事,但对哀家这种传统女人来说,关乎女人的名节。”秦昭紧张地看着萧沂。
紧张是真的,但也没有那么紧张,不过是做戏罢了,就看萧沂进不进她的话术。
她也不知自己能拖延多长时间,眼下她和小原子孤儿寡母的,旁人不能倚靠,只能靠自己周旋。
这个时候,她其实多少还是怨恨萧策,怨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早。
但她也明白人死不能复生,萧策的离开是天意,既已成事实,她只能带着小原子谨小慎微地在这个后宫走下去。
萧沂到底是个怜香惜玉的,看到秦昭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于是他又给了秦昭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不想再见秦昭时,秦昭居然病得很重,奄奄一息,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眼中没有一点光彩。
“皇嫂这是怎的了?”萧沂最近一个月很忙碌,虽然偶尔想起秦昭,但也不曾来慈和宫走动。
不想再见秦昭,竟是这样的光景。
秦昭声音微弱,颤颤微微说了一些话,萧沂却没听清楚。
最后还是秦昭身边的张嬷嬷出来解释:“太后娘娘半个月前开始噩梦连连,娘娘也跟老奴提了一嘴,称是先皇索命来了……”
萧沂是聪明人,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昭因为考虑要委身他这件事,心怀愧疚,才梦到萧策来向她索命,于是这个傻女人把自己吓成了这个鬼样子。
他其实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是秦昭病成这样不假。
此刻的秦昭高热不退,双唇干燥,脸色枯败。
若是秦昭的苦肉计,这说明秦昭也下了一番苦心,对自己也下得了狠手。
他神色莫辩地看着意识不清的秦昭好一会儿,才对张嬷嬷交待:“好好照顾皇嫂。若不能尽快让皇嫂好起来,慈和宫的所有奴才都换了!”
抛下这句,他头也不回地走远。
秦昭的意识虽然不太清醒,但也听到萧沂这番话。
她故意让自己病成这样,是想斧底抽薪,彻底让萧沂绝了动她的念头。但以今日的结果来看,好像并不太好。
那厢萧沂走出慈和宫后,简直气笑了。
其实秦昭心中在盘算什么,仔细一想就清楚,毕竟他也不是只会玩女人的纨绔少爷,不至于蠢到没发现秦昭是不愿意跟他的。
他自认为有权有势,又年轻俊美,他将来还会成为大齐君王。秦昭但凡聪慧一点,就知道跟他不亏。
事实证明,这世上确实有女人不愿意跟他,才会一次次用这种方式拒绝他。
如果他到现在还看不出秦昭的真正用意,那他这三十年就算白活了。
一个年纪大的女人而已,他何至去强求?把场面闹得难看。
萧沂面色不愉的当会儿,红线来到他跟前,称左氏要见他。
萧沂有好些日子未见左层雪,乍见到左层雪的第一眼,他便看出来左层雪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
左层雪年纪与秦昭相仿,穿着却比秦昭年轻许多,也大胆许多,此刻还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酥胸,显得明艳动人。
他突然就在想,若是秦昭那样娇艳的美人穿成像左层雪这样,不知会是怎样的妩媚风情。
“有事?”萧沂定神入座。
“听闻你又去了慈和宫,那里毕竟是太后的寝宫,王爷你总是去那边不好。”左层雪说着,故意挨近了萧沂。
萧沂闻到左层雪身上传来的脂粉香气,恍然想起一件事,他每次见秦昭,秦昭身上都没有任何脂粉香。
他突如其来的有些烦燥,“这是本王的事,与你何干?!若无其它事,本王走了。”
左层雪当然不愿意就这样放萧沂离开,她一把抱住萧沂:“萧沂,伱难得来一趟,就不能陪陪我再走吗?”
萧沂以前还有和左层雪调丨情的心思,此刻却毫无兴趣。
他一把推开左层雪,没多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左层雪羞愤难当,红线匆匆上前搀扶:“娘娘莫难过,可能是太后娘娘病重,王爷才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
“这话你安慰谁呢?秦昭倒是好本事,以为吊着萧沂就能让萧沂惦记?依哀家看,萧沂不可能对一个女人有太久的兴趣。也就是因为没得到,才经常往慈和宫跑。”左层雪气极败坏地道。
红线小声道:“殿下一个月才去一次慈和宫,也没有经常和太后娘娘打交道……”
左层雪紧咬银牙:“秦昭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哀家一定除去她!”
这个时候左层雪也没想到,后来萧沂对秦昭兴趣越来越大。
而秦昭的病情就像春雨一样,缠缠绵绵、段段续续地持续了一个月才算痊愈。
只是病好了,人消减了不少,脸色也泛青,其中最担心她的人当然还是萧原。
秦昭不想让儿子过于担心,才不得不让自己完全好起来,不然她觉得装病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她病一好,萧沂又开始在慈和宫走动。
这回无论萧沂也不再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而是每天早上陪她用早膳,对她也无任何规矩之处。
对于她老气的穿着,萧沂似乎也没再提任何意见。
莫说秦昭摸不透萧沂的想法,就连萧沂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来慈和宫走动。
他刚开始觉得应该让秦昭先适应自己的存在,等适应了,自然就愿意跟他。
等到成为他的女人,他得到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记挂。
可是一天天过去,秦昭依然冷冰冰,哪怕是一同进早膳,秦昭也没有一句话。
大多时候,他们的相处都沉默的。
萧沂自认为是一个爱热闹的,刚开始他不习惯这样的沉默,无非是在劝自己忍耐一些。毕竟他的计划是让秦昭接受他,于他而言,秦昭是一个不错的挑战。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莫名就习惯了和秦昭的相处模式。
更奇怪的是,哪怕秦昭一句话不说,他看到秦昭的侧脸或背影,都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时候无意间也会听张嬷嬷劝秦昭,让秦昭莫老是记着萧策,秦昭则笑着回答,称她已不大记得萧策的模样。
但是可能秦昭连自己都没发现,她提起萧策的时候,表情有多温柔。
这个时候,他是嫉妒萧策的。
可笑他风流半生,第一次嫉妒一个人,而且那位还是死人。
他现在要什么就有什么,居然会嫉妒一个死人?简直就是笑话。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半年,终有一天萧沂不再满足于现状,他想要秦昭的一点回应,哪怕是只有一点也好。
“秦昭,你跟本王吧,皇兄曾经给你的荣宠,本王也能给你。”这天萧沂下朝后又来慈和宫找秦昭,他选择直接摊牌。
秦昭只是皱皱眉头:“哀家不需要什么荣宠。”
她不想激怒萧沂,她有弱点,那就是小原子,她不想萧沂对付小原子。
“要怎样你才愿意跟本王?!”萧沂捺着性子问道。
他是个有耐性的,那是对野心和权利的耐心,但他这辈子从没对哪个女人有这样的耐心。
“哀家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爱过也恨过,现在心如止水,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摄政王莫在哀家身上浪费时间,没必要。”秦昭也难得坦诚一次。
很多时候她都在应付萧沂,但她方才那番话发自肺腑。
萧策刚驾崩的时候,她恨死萧策了。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那份恨意也渐渐消淡。
萧策早逝不是他自愿,萧策没有回应她的感情,或许是因为萧策对她的喜欢只能那么多,她没能让萧策爱上她,怎么就能说是萧策的错?
萧策能让她这辈子活得这样鲜活明亮,她该感激才是。
或许也正是因为经历过萧策,也那样强烈地爱过恨过,以至于她再也不能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如果不能再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她也不至于游戏人间,去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有进一步的接触。
“皇兄那样无趣,你究竟爱他什么?”萧沂不解。
最起码他比萧策更懂女人,也懂得花前月下。
秦昭看向萧沂:“说实话,哀家也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愿意跟摄政王。在哀家眼中,摄政王就跟种丨马没区别。”
萧沂听到这话后,表情不可谓不精采。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嫌弃成这样。
“抱歉,哀家的话虽然难听,但摄政王也不能否认哀家说的是事实罢?”秦昭也不想激怒萧沂。
静默片刻后,她又道:“摄政王不如跟哀家做朋友吧,如果不谈风月,摄政王倒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至于做萧沂的女人,她是半点不感兴趣。
萧沂眉头紧皱,冷笑勾唇:“本王只想要你做本王的女人!”
他朋友多的是,不想要跟秦昭做什么朋友。
仔细算起来,从他对秦昭起心思的那天开始算,已经有半年了罢?
他从前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在秦昭身上栽跟头。
“哀家没兴趣。”
秦昭话音刚落,萧沂突然欺近她,作势要亲上她的样子。
秦昭却没有受到任何惊吓,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没有退避分毫。
萧沂想在秦昭脸上看到和害羞有关的情绪,可惜,她眼中什么都没有。
近距离这样看,他发现她穿着再老成,这双多情妩媚的双眼很清澈,丝毫不像是生过孩子、已三十岁的老女人。
在这样的双眼注视下,他莫名觉得自惭形秽。
最后他还是没能下嘴,退回原位问道:“秦昭,为什么本王会对你产生兴趣?”
“大约是因为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秦昭这话一出,萧沂放声大笑。
秦昭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好笑的,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笑声渐歇,萧沂深深看一眼秦昭:“反正皇兄死了,你就是本王的囊中物,总有一日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本王。”
“话别说得太满,不如咱们来打个赌。”秦昭美眸一亮,突然有一个击退萧沂的办法,而且可以一劳永逸。
萧沂看着秦昭这双漂亮的双眼,心跳突然有点加速,这种情绪很陌生,却也很有意思。
“说说看,什么样的赌局?”萧沂轻挑眉头。
“摄政王觉得总有一日哀家会心甘情愿跟你,而哀家觉得终有一日摄政王会对哀家跪下唱征服,若是摄政王赢了,哀家自然会甘愿成为摄政王的女人。若是哀家赢了,摄政王和哀家就做朋友。这个赌局的时间为两年,摄政王以为如何?”秦昭徐声道出自己的盘算。
如此她可以缓两年,两年后,她都三十多了,更加显老。
她觉得依萧沂花心薄性的尿性,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对她的兴趣消失怠尽。
第一世,萧沂视角(4):作好准备侍寝
第1558章 第一世,萧沂视角(4):作好准备侍寝
萧沂听秦昭说完赌局,觉得两年时间太长。
他也知道秦昭这个赌局对他不利。莫说两年,即便是一年,他对秦昭的兴趣也可能消失无踪。
“两年太长,改为半年!”萧沂冷声道。
秦昭作势想了想,“半年时间哀家可以保证不可能对摄政王动心,届时一定是摄政王输。这样吧,赌局时间改为一年。本来哀家想着公平起见,两年时间对摄政王更有利,既然摄政王不满,那就听摄政王的意思。”
她说着还打算立下字据。
萧沂觉得秦昭事儿真多,但最后他还是在字据上签了字。
他以为半年时间确实玄乎,最后再被秦昭忽悠一番,赌局时间定为了两年。
他不信自己两年时间还攻不下一个寡居寂寞的老女人!
立下这场赌约后,萧沂还是经常在慈和宫走动,他把自己收集到的所有好东西都送到秦昭跟前。
所有能讨好女人的招术他都用到了,但秦昭始终是那块他捂不热的石头。
有时候他也在想,一个老女人罢了,他何必在她身上再浪费时间?
眨眼间一年时间过去,秦昭已经三十一岁了,而他居然还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不只一次告诉自己算了吧,何必以自己的热脸贴秦昭的冷屁丨股呢?太没意思了。
可他过了几天又告诉自己,半途而废不好,这说明他曾经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空。
也不知哪一天开始,除了朝政之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秦昭身上。
若非胡氏提醒他,他都不记得自己居然有三个月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渐渐有关于秦昭勾惑摄政王的消息在宫内外传开,秦昭知道这是不可能避免的事,她唯一一担心的是小原子伤心难过。
但那孩子一向很乖,每次来陪她都对她关怀备至,关于她和萧沂的花边新闻从来不曾多问一个字。
这个消息传了半个月,突然间消声匿迹,她才从张嬷嬷嘴里得知,是萧沂在背后杀鸡儆猴,把这些对她不利的传闻都压了下去。
这件事并没有让她对萧沂改观,本就是因萧沂而起,让萧沂善后在情理之中。
关于秦昭和萧沂之间的流言传播者,其实是左层雪。
刚开始她还真没料到秦昭这么有本事,竟然让萧沂这么长时间都放不下。
尤其是最近三个月萧沂不再碰其他女人之后,更让她的危机意识爆棚。
她深深觉得,秦昭这个女人不能留,如果事情再继续恶化,她就不得不对秦昭下手。
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萧策已经死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脏自己的手,不然让萧沂查到自己头上,她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非到必要时刻,她不能对秦昭出手,她是这样以为的。
这一次的流言传播事件,其实也是对萧沂的一次试探。
试探的结果并不好,毕竟萧沂出手了。
若萧沂不在乎秦昭,又怎会出手阻止这个流言传播?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秦昭也在故意丑化自己。
她很快就满三十二岁了,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自己能长皱纹,也希望自己有白发。
她知道萧沂是从百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这样的花花公子拥有过无数的美人,自然不会对一个丑女人感兴趣。
所以这一年,她有心想让自己老得更快一些。
于是她经常故意熬夜,不过凌晨不睡觉,有时甚至逼自己一整晚不睡。
她看得出来,萧沂这一年来对她的兴趣不减反增,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没有人依靠,她只有靠自己的手段来阻止萧沂的靠近。
事实证明,秦昭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半年时间过去,秦昭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皮肤变得没有光泽,再加上没有做任何护肤,眼角在笑的时候还多了一道鱼尾纹。
萧沂有一天发现这个细节的时候,骤然觉得秦昭确实老了。
他听闻她长时间晚上睡不着,有时彻夜不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老得快?
他以为自己会嫌弃秦昭,可是真正目睹她老去的时候,他心里很不痛快,像是压着一块重石。
秦昭发现萧沂表情有异时,就知道萧沂看到了自己眼角的那道鱼尾纹。
一时间,她心下大定,明知故问:“摄政王怎么这个表情?”
“本王再让慈和宫添一些人伺候。既然很些奴才伺候得不好,全部都砍了!”萧沂沉下脸。
秦昭垮下脸:“这是慈和宫,哀家的管辖之地,摄政王凭什么插手?再者,摄政王又怎知他们没伺候好?”
萧沂沉声喝道:“他们若伺候得好,你怎么会成为这个鬼样子?本王知道你长期失眠,明明在以前你的睡眠质量极好……”
“可能最近梦到先皇的时候多了才睡不好,不关其他人的事,是哀家自己的问题。”秦昭沉下脸,再补充一句:“哀家不希望摄政王的手伸进慈和宫。”
萧沂定定地看着秦昭好一会儿,“本王再给伱一个月的时间,若你再继续憔悴下去,慈和宫上上下下都换了!”
秦昭抿紧双唇,没再说话。
萧沂心里头也不痛快,拂袖而去。
回到王府后,他还在想秦昭突然间迅速变得憔悴这件事。
他知道,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哪怕是失去男人的寡妇也不可能例外。以前秦昭睡眠状况很好,最近半年才变差。
到底是她真睡不着,还是在故意丑化自己,只为了逼退他?
秦昭素来是个有心计的,他以为一切净在自己掌控之中,所以没把秦昭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如果一切是他所猜测的这样,秦昭想要摆脱他的决心不言而喻。
胡氏第一时间发现萧沂的心情不好,她以为是朝政上出了什么问题,“若是压力太大,不妨先放一放,殿下的身子要紧。”
萧沂看向胡氏,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些年胡氏保养得很好,乍一看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其实胡氏的年纪跟秦昭相仿,今年也已三十了。
但因为保养得宜,才看不出真实年纪。
秦昭本该像胡氏这样风华正茂才是。
“殿下怎么了?”胡氏觉得萧沂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
萧沂移开视线,心情很压抑:“出去吧,本王想自己静一静。”
他疲倦的样子让胡氏担心不已,但她又不能死皮赖脸地留下。
“要不妾身再去找找,或许能找到符合殿下心意的美人进府?”胡氏试探问道。
萧沂眉心微拧:“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府里的女人够多了,退下!”
胡氏不敢再讨论这个话题,依言退下。
她心里很慌,萧沂有好长时间没碰任何女人了。依照往日萧沂喜爱美色的程度,不可能吃素这么长时间。
萧沂现在这样的状态明显是不对的,而他这样的变化,很可能跟秦昭有关系。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萧沂没再去慈和宫。但是慈和宫上上下下都接到了命令,不敢对秦昭有丝毫懈怠。
秦昭当然也知道大家的顾虑,如果她再继续熬夜,慈和宫伺候的众人都可能被换了,届时全是萧沂送进来的人,等于让萧沂掌控全部。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她在尽量把生理时钟调整过来,也不再故意熬夜,再加上每天都有御医帮她看诊,每天她都要喝一堆的补品。
在这样的调理下,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萧沂再来到慈和宫,见到秦昭瞬间,心上压着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你以后好好过日子,身子若有不适,尽早看诊。”萧沂忙着为秦昭布食。
秦昭看到这一幕不适应。
她希望回到以前那样的相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她跟萧沂有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一样。
早膳之后,萧沂挟的吃食,秦昭都没碰。
萧沂不以为然,甚至他的心情还不错。
临走前,萧沂多看了秦昭两眼。虽然她身上还是那几身衣裳,看起来没有一点朝气,但他就是觉得她好看。
“你今日很好看。”
抛下这句话,萧沂嘴角噙着笑意走远。
秦昭看着萧沂的背影远去,心拔凉拔凉的。
“看来摄政王对娘娘是真上了心。”张嬷嬷同样忧心。
秦昭心情郁结了一天,后来也就想通了,反正她就一个字——熬。
熬一天算一天,总有一天萧沂会发现她这个人没意思。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见着到了赌约两年的时间。
萧沂这天早早来到慈和宫,秦昭却姗姗来迟。
萧沂为她布食后,才说道:“本王与你两年之约的赌局到期,你没赢,本王也没有赢。”
秦昭喝了一口海鲜粥,未置可否:“或许可以把这个赌局再延缓一年?一年过去,届时总能分出个胜负。”
萧沂看着秦昭,半晌才道:“本王不想再等下去,因为本王也老了。”
秦昭喝粥的动作一顿,看向萧沂。
在她看来,萧沂还很年轻。男人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成熟稳重的时候,气质也更好。
再加上事业有成的加成,放在现代,萧沂是典型的风流总裁类型,这样的男人应该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而不是说什么他老了。
“摄政王真爱说笑。”秦昭淡然启唇,埋头继续喝粥。
萧沂专注地看着秦昭,轻叹一声:“本王没有说笑。本王三十几岁,你也三十多,咱们都老了。人生苦短,为何不及时行乐呢?”
秦昭心道这可不就是挖坑等她跳吗?
难道真要跟了萧沂才叫及时行乐?
“摄政王这话有道理,所以哀家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虽然男人死了,但哀家还要教子,还有很多事情做,忙碌而充实。”秦昭皮笑肉不笑地道。
萧沂心里不痛快:“你不觉得自己被窝里少了一个男人会很寂寞?”
难道秦昭夜里就没有空虚的时候?
而他完全可以带给她身体以及心情上的愉悦!
秦昭回他一句呵呵,觉得自己跟萧沂没有共同话题。
直到萧沂放下碗筷:“本王等了你两年,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秦昭碗里还剩下一点粥没喝完,此刻她已经没有了胃口。
“你需得作好准备侍寝!”萧沂再补充一句。
秦昭直接就把碗摔倒在地:“你搞清楚状况,哀家的夫君是萧策,你作为摄政王,竟敢以下犯上?!”
不就是欺负她是寡妇吗?萧沂也就这点欺负女人的本事。
萧沂看着秦昭动怒,神色淡然:“本王只是通知你一声!秦昭,本王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届时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侍寝!”
秦昭神情冷漠,没有说话,直到萧沂走远,她才发了好一通脾气。
她自认为是个有主见的,但这是在古代,这是弱肉强食的时代,女人也是弱势的存在。遇到这样的事,她再有主见也无用。
反正她想好了,就算是她死,她也不会委身于萧沂,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小原子。
孩子还小,虽然是帝王,但是有萧沂虎视耽耽,小原子这个帝王随时可能被替代。
她若走了,孩子怎么办?
这几年她尽量丑化自己,萧沂又是个喜爱美色的,为什么就非要强迫她呢?
经过大半月的挣扎,秦昭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就再赌一局,赌萧沂对她有一点真心。
赌赢了,她能活下去。若赌输了,她大不了赔上这条命。
她唯一舍不得的就只有孩子,可是她若活着,也只会成为孩子的耻辱,她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消失了半个月的萧沂这天晚上兴冲冲来到慈和宫。
他才进慈和宫就觉出了不寻常,只觉慈和宫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加快脚步,一路畅无阻,很快去到秦昭的寝室。
才冲进去,他就闻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张嬷嬷跪在床前,而秦昭的手腕正在汩汩流血不止。
萧沂一脚踹飞张嬷嬷,大声怒吼:“去请御医过来!”
他急急忙忙拿了一条巾子,想要压制她正在流血的动脉位置,可是怎么也止不住。
萧沂视角:原来这就是爱(完)
第1559章 萧沂视角:原来这就是爱(全文完)
御医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萧沂还很慌乱。
他让出位置,看着御医忙碌,退到一旁。
萧原闻讯赶来,就站在萧沂身后不远处,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萧沂的背影,似乎想要用眼神杀了萧沂。
萧沂浑然不察萧原充满恨意的眼神,他只在想,是不是他错了?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女人,正因为秦昭对他不假辞色,他才起了占有的心思。
方才冲进来的一瞬,他平生第一次尝到了五内俱焚的滋味。他还想好了,如果秦昭死了,慈和宫上上下下都要赔葬。
他不希望秦昭死,秦昭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突然有些愕然。
“所幸发现得及时,太后娘娘没有生命之虞。”御医把秦昭救回来后,第一时间向萧沂汇报此事。
虽然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这件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萧沂和太后娘娘之间牵扯不清。
今日太后娘娘自残,定是因为被摄政王逼得太紧,太后娘娘也是可怜人,遇到像摄政王这样的混账东西。
“有赏。”萧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朕陪着母后。夜深了,摄政王回府吧。”萧原这个时候开了口。
萧沂这才发现萧原来了,他定了定神:“臣今夜累了,就在宫里歇下。皇嫂若有事,皇上及时知会臣一声。”
他想守在秦昭身边,却因为萧原开了口,只能暂时先离开。
秦昭睡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才醒。
她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就看到孩子坐在床前。
她看了看时辰,皱眉问道:“你怎么没去上早朝?”
“母后做什么事之前不能同儿子商量么,母后怎么狠得下心?”萧原说着,红了眼眶。
秦昭看一眼外面,确定萧沂不在,才小声道:“放心吧,我算好时间的,就是看着吓人,一出苦肉计而已。我还年轻,舍不得死,也舍不得你。”
萧原又怎会不知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确实是个怕死的,又那么爱他,当然舍不得抛下他。
所以他昨日就知道这一定是一出苦肉计。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担心。
秦昭见孩子不说话,又柔声安抚了他一回,这才算把小家伙哄好。
临走前,萧原正色道:“母后,儿臣已经十岁了,不再是孩子,将来让儿臣保护母后!”
秦昭一听这话着急了,她把儿子拉到跟前,小声交待:“你千万别在萧沂跟前露出马脚,伱还小,朝政目前把持在萧沂手里。记住一件事,厚积薄发你才有赢的机会。目前来说,你毫无胜算。”
萧原听得认真,知道母亲的话是正理,当下便答应了。
秦昭不放心又交待了几句,确定萧原没有阴奉阳违才安了心。
萧沂过来慈和宫的时候,萧原已经离开。
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以至于早上他也有些胆怯,不太敢来面对秦昭。
若不是他下了最后通牒,秦昭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对抗他。
这两年她面对他时总是那样从容,他从没想过秦昭为了跟他划清界限,不惜以死明志。
萧沂几经徘徊,才去到寝室,见到卧病在床的秦昭。
因为失血过多,哪怕经过一夜休养,秦昭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差。
再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萧沂心一紧:“今日可有找御医看诊?”
“不过是失点血而已,不算什么事。”秦昭的语气轻飘飘的。
萧沂抿紧了双唇,紧盯着秦昭的脸看。
秦昭感应到他的视线,“摄政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哀家再躺一躺。”
萧沂以前就知道秦昭这个女人野性难驯,但这是第一次,他有些怕她。他怕她的不顾一切,这个女人连萧原都舍得抛下,更不惧死亡,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
他吗?
萧沂在她眼中,什么也不是吧?
他半生不识情滋味,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爱上了这个永远也不可能爱他的女人。
胡氏不只一次说过,王府中有那么多的美人,怎么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的心定下来的?
他以前没有软肋,现在,秦昭成了他的软肋,让他束手束脚。
从这一天开始,萧沂就发现面对秦昭比以前想象的还要更难一些。他害怕逼秦昭太紧,会让秦昭反感,更怕把秦昭逼急了,她会自残。
他每天渴望靠近她,却又不敢靠近她。明明想要她想得要死,却偏偏不敢碰她。
有一日胡氏跟他说,萧原一天天长大,他是不是该把皇位拿到手?
可若是他当了皇帝,又该如何安置萧原呢?
他知道这世上如果真有人能牵拌住秦昭的脚步,那个人非萧原莫属。
如果萧原成了废帝,就不可以再留在皇宫,也不可以留他在京城,他更不能杀了萧原。
如果萧原离京,秦昭又怎会甘心情愿留在皇宫?
因为对这件事的不确定,他迟迟下不了决心。甚至觉得维持现状也不错,最起码秦昭会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萧沂的犹豫,很多有心人士都看在眼中。
大家都等着萧沂登基的那一天,但是萧策驾崩好几年了,萧沂还没有把小皇帝拉下皇位的意向,难道要等小皇帝长大吗?
不只是胡氏不满,追随萧沂的众人也不满,最不满的当然还是左层雪。
她在宫中,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后来她还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慈和宫,能第一时间收到慈和宫所有的消息。
刚开始她以为秦昭不是自己的威胁,但随着时间流逝,她看清楚了一件事,萧沂是真对秦昭上了心。
秦昭不除,她这辈子都只能是太妃。
她不记得有多长时间萧沂没有碰过她了,明明她现在是萧沂的女人,但萧沂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哄着她。
不只是她,就连摄政王府的所有女人都在守寡,只因为萧沂看不上除秦昭以外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要动手,而且下手的时候还要神不知鬼不觉,不然她这么多年的筹谋将成一场空。
她既要杀了秦昭,又不能让萧沂知道是她对秦昭下的毒手。
如果可以,就让秦昭自然死亡就好了,最起码要让人看不出是他杀。
左层雪熬到萧策驾崩,以为自己理所当然能等到萧沂登基,自然而然会成为萧沂的宠妃,她不只一次做梦,梦到自己成为萧沂最宠爱的女人。
后来知道萧沂对秦昭产生了兴趣,她就再没有做过这个梦。她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悄无声息地弄死秦昭。
但她筹谋时间再长,她还是担心会露出马脚,她担心自己守了这些年,一旦被萧沂发现是她动的手,她肯定也得死。
正因为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她才更不敢下手。
她知道所有的计策,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她输不起。只要这一局她输了,以前她所有的努力就成为一场空。
她每一天都在犹豫,希望萧沂能迷途知返,希望萧沂能回头看她一眼,但萧沂越走越远,后来远到她再也没能力追上他。
这个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害怕被萧沂发现自己的计划,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出手,下半辈子也没有了希望。
这些年,她跟秦昭走得并不近,但是要对秦昭下手,说起来还是很容易,只因为《药引经集注》里有很多秘药。
萧策之所以死得不明不白,《药引经集注》这本药集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萧策死在她手里不冤,秦昭死在她手中也不冤枉。
秦昭千不该万不该,在萧策死后还不安份,居然去勾丨引萧沂。如果这个女人安安份份的,或许她还不至于对秦昭出手。
既然秦昭不想活,她就送秦昭一程!
在她下手之后,她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未曾跟秦昭打照面,只因为不想让萧沂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故意拉长了时间,就是希望秦昭去世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离她的计划还有一天时间,大齐皇宫便不再有秦昭这个人物,想想都舒心。
那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秦昭像往常那样早早起身,小原子上完早朝后特意来向她请安,黏在她身边舍不得走。
后来还是她开口赶人,小原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着孩子的背影,秦昭莫名也有些不舍。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小原子才走不久,萧沂又来了,和往常那样陪她说话,他还问她想不想出宫玩。
秦昭有一瞬间的心动,最后还是摇头否决了萧沂的提议。
她和萧沂的关系,不好一同出游。
萧沂其实有很多话想跟秦昭说,他最想问她能不能和他好。如果她跟了他,他会善待她,会只要她一个,像萧策当年那样,再不碰其他女人。
可是他也知道,秦昭看不上他,她大概是觉得他过往拥有太多女人,嫌他脏吧?
萧沂不愿意离开,秦昭也赶不走他,直到用了午膳,她才开口赶人:“哀家要午睡,摄政王自便。”
萧沂点头:“你睡吧,我坐一会儿再走。”
他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接受他?
如果说他不要皇位,只要她愿意跟他,萧原永远能当这个皇帝,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他?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有一瞬觉得荒唐,可他又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虽然他从小就有皇帝梦,但他如今大权在握,不做皇帝,权势也握在他的手里。
以前他最渴望的是皇位,如今他最渴望的是秦昭。
萧沂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以一试,他只等着秦昭午觉醒后就跟她商量这件事。
那厢秦昭躺在床上,很快就有睡意。
但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绞痛,让她皱紧了眉头。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萧策朝她走来,面带微笑,对她伸出手:“昭昭,跟我走……”
她就觉得奇怪,萧策从来不曾这样温柔唤她的小名。
他从来不曾对她笑得这样温柔。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蛊惑,她情不自禁地朝他伸出手……
萧沂等到傍晚时分还不见秦昭起身,实在等不及了,他进了寝室,果见秦昭还在睡。
“秦昭,起身了,还睡,天都黑了!”他喊了一声,秦昭没有动静。
疑惑间他在床沿坐下,推了推她:“秦昭,别睡了!”
秦昭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凑上前,看到秦昭面带微笑的睡颜,不自觉看入了神。
也不知看了多长时间,他才又推了她一把:“秦昭,起来……”
秦昭还是毫无动静。
这时他才觉得不对劲,他试着触向她的脸,满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探向她的鼻息……
萧沂这辈子也算顺风顺水。他曾经最想要的是皇位,后来他把萧策杀了,皇位唾手可得时,他又没那么想要了。
他喜欢流连花丛,他看中的美人,也都心悦于他。
或许是因为前半生太顺利,又或许是他负了太多女人,所以后来他遭了报应。
在秦昭死后,他有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他不准其他人动她的尸身,把她放在冰棺中。他坚信秦昭的身子养得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暴毙。
后来他还是查到了左层雪身上。
他提着左层雪来到秦昭冰棺前,在秦昭尸首跟前,把左层雪的皮肉一层一层削了下来。
左层雪生不如死,足足一个月才断气。
把左层雪杀了后,萧沂觉得自己才是最该死的。如果不是他养虎为患,秦昭怎么会早逝?
他这辈子就爱过这么一个女人,可这个女人因他而死。
后来的几年时间里,他把解脱的希望寄托在萧原身上。
他不只一次告诉萧原,只有他强大了,才能为秦昭报仇。
萧原也是个争气的,随着年岁渐长,朝政渐渐把持在自己的手里,萧沂这个摄政王则被架空了权力。
萧原一剑刺穿萧沂心脏那一天,下雪了。
萧沂倒在雪地上,想起初初对秦昭动心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爱上秦昭,更不知那一刻情起而不自知。
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对最想要的皇位都失去了兴趣。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下个不停,萧沂的视线渐渐迷朦,他好像看到秦昭衣袂翩跹地朝他走来,笑容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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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全文在爱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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