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的我成为神父是否搞错了什么》 第1章 正经人,谁想当神父啊? “仁慈的父啊,请聆听我的忏悔。” “与我诉说吧,烈火的孩子,你做了何事以致违背了主的意愿?” 有些残破的教堂之中,被教堂玻璃折射以致变成彩色的阳光洒在用作告解的小木屋上,展露出迷人的光晕。 托里斯紧紧的捏了捏自己那戴了二十多年的农夫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出声: “我……我爱上了我本不该爱的人。” 在他的对面,木窗格之后,一个低沉且富有音律的声音缓缓响起: “啊……有夫之妇。” 托里斯的脸上泛出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我愿意向主发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错误。” “神父大人,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而已,在哈特镇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注意言行,待人友善,每年交的粮食税都是别人的两倍,我……” “冷静点,你是在向主诉说,不是在向我。” 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欣赏的语气: “你有魏晋之风……” “啊?” “没事,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呃,她的丈夫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您,您应该知道,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些难言之隐。” “哦,佩斯夫人是吧?” 托里斯一愣: “您是怎么……” “别管,继续说。” “那天我照例在割庄稼,正巧碰到她抱着水桶出门。” “当她蹲下时,我,我清楚的看到了……我发誓那一刻没有任何的邪念,我张慌失措的想要逃离,但直到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托里斯的声音充满了犹豫,脸色已经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在我人生的三十多年里,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女性的机会,我明知这一切不应该发生……但是我实在忘不了那种奇妙的滋味……” “她喊我甜心,说我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 “我,我情不自禁……” “所以时间有多久?” “呃,呃,大概有几分钟?她说这是正常的……” 神父长叹一口气,托里斯听不出这声音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罪过,也已经做好了作为烈火信徒,被神父苛责的准备。 “蠢货,那是她在照顾你的情绪,为了不让你自己的挫败感淹没你而已!” “身为一个男人,居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你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托里斯一愣: “神父,这事重要吗,难道我不是应该从一开始拒绝……” “哦,妈的,看看你这迟钝的样子,难怪你到了三十岁才初经人事,她主动和你搭话,这就证明了你拥有男性的魅力!” “你应该做的,就是让她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才对,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我明知这一切不该发生但我还是和她发生了什么’,厚礼蟹,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更可笑的是你居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这和你们没发生有什么区别?佩斯夫人甚至还要照顾你的情绪安慰你!” “整个哈特镇就只有你不知道她丈夫早就和外面的女人跑了,哦,可怜的佩斯,眼光总是这么差,第一任找个负心汉,好不容易愿意踏出一脚报复那个男人,结果却碰上你这么个没用的软蛋!” “妈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自己埋了,在我把你这秒男的事情说出去之前,至少你还能给自己一个体面。” “而不是在我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一样只会在我面前唧唧歪歪个不停!” 伴随着神父几乎唾骂的语气,托里斯张了张嘴,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从告解室之中夺门而出。 推开告解室的门,艾萨克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骂人,真他妈爽啊。 阳光将他消瘦的身影拉的极长,环顾四下无人,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根自制的香烟,自顾自的点起来。 伴随着一个烟圈从嘴里吐出,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六点了,是时候下班了。 艾萨克悠闲的收拾东西,直到修女那近乎怒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艾萨克神父,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对着烈火大人的神坛弹烟灰!” “烈火大人将灰烬视为自己的子民,我将灰烬还给他,这不也是虔诚的举动吗?” 身穿长袍的妇女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近前: “我受够你的诡辩了!” “好,烟灰是灰烬,那其他事情怎么解释?” “这个月你已经偷吃了二十多只信鸽,十几次在讲经的时候醉倒在所有人面前……” “甚至八次因为找不到厕所朝着烈火大人的神像底座嘘嘘!” 艾萨克尴尬的笑了笑。 “该死,我真是搞不懂,像你这种一点虔诚之心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成为哈特镇的神父?” “可能是因为我这头黑色的长发帅气又逼人?” 在修女终于忍无可忍,马上就要开始爆发的那一瞬间,艾萨克逃也似的跑出了烈火教堂。 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妈的,又不是我想当的。” “谁知道穿越过来就是个神父了?” “肉不让吃,酒不让喝,干脆弄死我得了!” 他揉了揉因昨夜宿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缓慢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穿越至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他也基本上习惯。 作为烈火教会的一名传教者,最开始的他,的确很努力的在工作在传教,尽职尽责的为自己这具身体曾经的信仰服务。 最初他充满期待,充满对异世界的好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耐心终于被工作消磨殆尽。 从早到晚,这些来找他的,忏悔的不是这家的谁谁跟谁好上了,就是神父,我今天拉屎拉在裤兜里了,烈火大人一定会为此愤怒不已这类的屁事。 九天在上,到底有哪个神明会关心自己的信徒拉在裤兜里啊? 你们到底是有多闲? 在认清楚自己的工作就是扮演树洞这个本质之后,艾萨克摆烂了。 去你的神父,去你的责任,去你的信徒! 老子他妈受够了! 不让我吃肉?我不仅要吃,我还要偷别人家肉吃! 不让我喝酒?我不仅要喝,我还要让酒馆的艾莎嘴对嘴喂着我喝! 自此之后,他的日子终于变得舒心起来了。 只要忽视自己干那些荒唐举动会被修女骂这件事,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烦恼。 除了…… 随着那间小破屋的房门打开,一股冷冽的寒气从某处散发而出。 艾萨克早已习惯,随手将包往地上一扔,在阴影之中伸出的诡异之物便将它们整理妥当。 “欢迎回来,尊主。” “今天的收获如何?” “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成功捕获了四五只失足的鸽子;隔壁那个面黄肌瘦的妇人,为了感谢您上次将她的猫找回来,在门口放了一篮苹果。” 艾萨克叹了口气,走进自己的房间: “也就是说最近没有什么好菜吃了?” “原谅我们,尊主大人,寒冬正在接近,鸟大多都迁徙完毕了。” “不能满足您的饥渴是我等眷族之无能。” “算了,无所谓。” “您的宽容真是伟大至极!” 地板之上的阴影中,无数双非人的墨绿色眼球开始翻涌,那竖状的瞳孔中折射出骇人的敬仰。 这样恐怖的景象,换做任何有良知的人类都会为此疯狂。 但艾萨克早已习惯,他和这位勤恳的眷族相处一年有余,如果连它都不能信任,那这个世界之上就没有人可以被他信任了。 更主要的是…… 伴随着他苍白的皮肤开始变化,原本稍微带卷的乌黑长发,如同液体一般逐渐溶解。 他那病态且英俊的面容之上,终于开始展现出恐怖的非人特质。 他也不算人嘛。 看着空无一物的镜子,艾萨克蠕动着站起身。 哪怕已经过去一年,对于自己现在的模样,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无法被镜子折射,他始终不知自己的面容究竟如何,能看到的就只有自己那诡异的身躯。 “伟大的尊主,今天我们吃苹果烤鸽怎么样?” “我没意见。” 眼球们逐渐消散,欢快的聚集于厨房。 在鸽子短暂尖锐的悲鸣过后,便是骨肉分离的黏糊声响。 艾萨克从不怀疑它的厨艺,只是自顾自地从身体之中伸出十几条黑色的触须,点开那颇有血肉风格的诡异系统面板。 一个有着醒目赤色文字的触须从一旁伸出,传递着某种弹窗一样的信息。 “神明认证周期测试已不满十天,请尽快拥有新的信徒。” “逾时之后,如未通过,【黑框】将进行抹杀处理。” 看着在信徒数量一栏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的“0”,他紧皱眉头,语气愤懑: “烈火的信徒,绝对不行!” “老子可不想天天为他们裤兜里的屎操心!” 第2章 信徒悖论,神的困扰 “鲜嫩多汁,口感丰富,我不得不承认,豆豆,你的厨艺在人类之中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顶级。” “能够满足尊主之口味,于我等而言简直是荣幸!” 用触须将餐盘上的肉缕缕送入可能并不存在的口中,艾萨克发出一声满意的赞叹。 豆豆并不是真的叫豆豆,只是因为用这个世界的语言根本无法念出它,或者说它们复杂晦涩的真名。 为了方便称呼,艾萨克便随便取了个名字。 顺带一提,他前世养的狗也叫这个。 吃完这简单而不失丰盛的一餐,艾萨克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之上。 信徒。 在这一年多的穿越经历以来,这个“古神仪式引导系统”几乎没有任何的进展。 除了最开始的新手大礼包直接赐予了他变化莫测的神明之身和尚在襁褓之余只有一颗眼睛的豆豆之外,自己几乎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原因也很简单,使用它其他功能的最低条件,是拥有至少一个信徒。 而他一个都没有。 这其中自然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比如说,普通人改信信仰需要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和准备工作。 比如说,烈火教派在他所在的这个西荷尔蒙帝国已经实现了完全的信仰统治。 比如说,在见过这些信徒之后,艾萨克觉得当神也挺不容易的…… 总之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的信徒一直为0。 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反正没人信他也不会怎么样。 可关键是,最近系统忽然开始不停的弹出一个什么神格认证周期测试的提醒,说是如果在期限的最近三个月时间内找不到新的信众,就会剥夺艾萨克的神格。 本来他想着你拿走就拿走呗,大不了再当普通人。 结果后续的提醒之中明确写明了剥夺神格同时也会由某个被划掉黑框的东西来直接抹杀自己,愁的艾萨克脑袋上的触须都掉了十几根,被豆豆偷偷叼走当抱枕去了。 总结一下,这一大串话的信息就是,他大限将至。 神原来是如此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杀死的存在么? 艾萨克不得而知,不过他感觉的出来,无论那个黑框代表着什么,它必然是某种凌驾于他这个卡密萨玛之上的更高意志。 其实也合理,毕竟对方可是能够直接赐予他神明之力的系统唉……剥夺他的力量也同样容易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么? 艾萨克不是没有想过极端的办法,在获得系统所赐予的神明之力之后,他就设想过为世人展现自己的神迹,甚至像某些神棍一样掀起圣战,给这个世界带来腥风血雨,成就一番宏伟的事业。 老实说这已经有人做了,隔壁东拜尔王国不就在和他们打仗么? 他们信仰的是水神,和烈火死不相容,要说发难打仗没点信仰冲突鬼都不信哎。 所以也不差自己这个搅局者。 等到自己睥睨天下,笑看风云之时,还愁没人信自己么? 但问题是…… 他做不到啊! 首先,自己降临神迹,首先需要掌握神迹本身的使用方法。 那么怎么掌握呢? 系统的须知条款明确标注:亲亲,获得信徒可解锁阶段神迹哦。 你不给我神迹,我tm怎么有信徒? 你先有信徒,我tm才能给你神迹! 在这种死循环的约束之下,艾萨克就好像是一个充满至高魔力的蛮子一样,只能看不能用的感觉,简直比拉不出宿便还难受。 其次,就像刚才说的一样,这世界不是只有烈火之神,这并非一神的世界。 而是众神之世界! 每一种信仰的背后都拥有神明之影,小到日常可见的元素,大到什么抽象的存在,总而言之,神无处不在。 甚至于其他异世界中所常见的“魔法”这种玩意,都是因和神所联系并签订契约的人类才能掌握的恩赐。 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引导伟大神迹是否会导致其他平衡的神明对自己群起而攻之? 艾萨克不确定,但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那……他作为神明,能够打得过其他神吗? 以他目前的情况,在神里恐怕也算是个原始人吧? 他用触须点开系统面板,再次确认了这件事实。 在能力的一览里,如同刻在血肉之上的血腥文字明确显示: 【不老不死】:这个单位不受寿命限制,不会被除抹灭之外的任何形式击杀。 【魔法至高抗性】:所有针对这个单位的魔法无效,此抗性不可被忽视。 【无相之容】:这个单位的真实面容无法被任何手段观测,观测者将受到最大程度的精神摧残。 【尊主】:这个单位拥有掌控独特眷属的能力。 这些特质看起来非常牛逼,但仔细一想,这几乎是每一个神都应该拥有的能力。 自己毕竟是外来者,对这里的一切过了一年之后都不甚了解。 甚至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神这种级别的存在。 他对这些老逼登存在的迷茫和不解,和对自己面容的未知简直可以划等号。 贸然展露神迹……他哪怕死不了,下场也不会好。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是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自己和豆豆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常神明吧? 如果有人愿意信他们,那这人绝对是疯了。 就连艾萨克自己都这么想。 因此当时的他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艾萨克决定开摆了。 反正现在他也不会死,想怎么玩怎么玩吧。 每天当神父给教会捣乱,去酒馆鬼混,日子不要太潇洒。 但是如今在系统催命一样的提示之下,以前的安逸心态一扫而空。 现在他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急急急,豆豆经理!对于我们古神有限公司急需新血液加入的境况,你有何高见?” 豆豆几百只卡姿兰黛大眼睛用力的眨了眨,发出如同啸叫般的声音: “让这帮卑贱的人类见识到尊主大人的残酷,让他们每日都浸泡在对尊主大人的无限恐惧之中,这样,他们自然而然的会成为尊主大人的奴隶!” “齁……不错的主意。” 艾萨克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不该问你们。” “你还是去洗盘子吧。” “遵命。” 厨房之中传来刷洗的声音,艾萨克颓然的倒在床上。 “这信徒该怎么办啊……要不真先找个人应付一下?” 他忽地回想起今日那个被自己骂了几句就哭的屁滚尿流的农夫,最终还是在床上摆了一个比较接近入土的姿势。 “还是安详的去世吧。” …… “艾萨克神父!您能不能不要再做这样的渎神之事了!” 被呵斥一番的艾萨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修女,听说异世界的修女都是温柔贴心的大姐姐,怎么和自己共事的就是个死板的大妈? “走开,安妮,谁让你们不修那个马上都要塌下来的厕所!” “你要是再烦我,我放水的对象就不是神像了!” 安妮修女猛然一怔,平日里神父虽然根本不着调,但往往对于自己的呵斥都是一笑置之。 今日他反抗这么激烈,难不成是真有心事? 想到此处,安妮修女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 “神父,不管如何,这里都是教堂,我可以对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让其他人看到,总归不是件好事!” “更不用说最近王城下达了诏书,骑士团的成员要来哈特镇巡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对您可不会像我一样宽容。” “妈的,那就让他们来!” 艾萨克冷哼一声,区区一队骑士,自己就是作为神再垃圾,那也是神! 小小人类,还能拿他怎么样? “好啦好啦,忏悔的羔羊已经在等待您了,请您像往常一样解救他们于痛苦之中吧。”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他还是整理好仪容,麻木的走向告解室。 反正这活总得有人干,这快倒塌的教堂也只有自己一个神父。 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个人骂一骂,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放松。 吊儿郎当的走进告解室,临近死期,他也懒得走流程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反正也是什么无聊到极点的狗血故事,他触须变化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听到他这毫不神圣的开场白,檀木网格之后的对方显然怔了一怔。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我向万能的父忏悔。” “因为我杀了人。” 啪! 艾萨克将脚从门上放下,身体逐渐坐直。 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 第3章 白毛骑士不会和古神告解 那个因为上了有夫之妇的床就惶恐不安的软蛋托里斯。 还有那个因为醉酒把别人家的猫踢进粪坑的赛格特。 最后最后,是那个捂着自己裤裆哭哭啼啼说拉裤兜了的奥斯莱恩! 你们他妈的看到了吗! 这才你们信奉的主想见到的忏悔者该有的样子啊! 艾萨克的脊椎因过度兴奋而延伸出四五节,他的脑袋都在因许久压抑的激动晃来晃去。 没有狗血故事,没有鸡皮蒜毛的小事,更不是什么下三路的恶俗笑话! 而是真正意义上,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罪人! 听这声音,居然还是个年轻的姑娘!? 能够让年轻的姑娘犯下此等不可饶恕的罪行……他都无法想象其根源会有多扭曲了! 天呐,我tm! 我tm终于能够当一回正儿八经的神父了! “神父大人……你的呼吸为何如此粗重?” “我很好,孩子。” “只是因你的罪孽而感到吃惊,迫切的想要代表我的主去开导你而已。” 艾萨克皮下的触须都要凝聚成欢呼的形状。 但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这位真正的“迷途羔羊”的故事。 “请诉说吧,诉说你的罪孽。” “好的。” 檀木窗格之后的声音迟疑了一秒: “但我在开口之前,需要您签下神之契约。” 艾萨克一愣,接着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一沓纸。 神之契约是教堂特供的纸张,每一张上都以微弱的神力记载了相对应的神明的真言神迹。 为了防止罪人对神父忏悔之时有所保留,以及忏悔之后再犯他事。 因签下契约之后将会带动某种神力,纸张会变得不可摧毁,并会根据信仰的不同带来对应的严惩。 诸如烈火之神的惩罚往往是让罪人从内而外的燃烧起神火,只有虔诚懊悔才会消散。 因它的存在,教堂哪怕如此破败,却依旧对镇民具备强大的约束效力。 但艾萨克很少用,因为平时那些破事根本不值得他用这东西。 所以对他来说这就是废纸。 但即便如此,这玩意也是给罪人用的,可如今这位罪人居然要求他这个神父使用? “孩子,你想让我严苛遵循什么?” “今天我说的所有话,您不会和任何人说。” 保密协议么……艾萨克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将这句话写在了纸张之上。 那个晦涩复杂的符文微弱的闪烁,就算是契约成立。 随着罪人通过一侧的开孔得到这张契约,她的语气瞬间放松了许多。 “如此,我便愿向您倾诉我的罪行了。” “我曾侍奉于某位崇高如神明般的大人。” “在我短暂的人生之中,几乎有百分之百的时间全部都奉献给了那位大人,他简直就是我的支柱,是我生于这世上的活着的唯一意义。” “我曾坚定的立下誓言,会用我的一生做为他的薪柴燃烧。” “直到他……” 诉说着的声音中断了,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变得难以启齿。 “直到什么?” “直到他说出了他对我的真实看法。” 艾萨克恍然大悟: “哦,他想和你咕叽咕叽是不是?” “……您……您做为一个神父是不是有点太……” “你就说是不是!” “是……”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对方所有的力气,艾萨克不用看都能想到檀木网格之后的悲愤表情。 对方被打了个岔,勉强整理了一下心情: “更准确的说,是因为我撞破了某些他一直隐匿的阴谋。” “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以我曾发过的誓言进行逼迫,要我成为他的同党。” “在挣扎之中,我,我失手……” 少女再度沉默,没有哭声,但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无比艰难: “在我意识到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头之时,我逃离了那里,逃离了我曾生活至今的一切,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背弃者。” “更不用提以他的身份,我所犯下的罪孽已经如同烈火的伤痕般无法被清洗……” “神父大人,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没意思。” 少女的情绪被艾萨克的一句话生生截断,一时间愣住了。 “什么?” “我说,没意思。”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原本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我还以为是什么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你爱而不得嫉妒发疯,把他砍个半死之后他依旧护着那女人让你疯上加疯直接一串二的扭曲故事,结果你的话听的我想打瞌睡!” “……您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打岔,我是说你这事,不就是很简单的正当防卫吗?” “什么叫正当防卫?” 艾萨克顿了顿,觉得自己日后有必要改改自己老是蹦出原本世界概念的毛病: “简单来说,你虽然的确把他杀了,可问题在于,他真的不该死吗?” “他当然不该死,他可是……” “不管他是谁,有什么样的身份。” “我也不在乎你发现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但他想和你咕叽咕叽这事总是真的吧?” “您可以别用那个词了吗?” “就当时的情况,你要是不反抗,难道你就真给他咕叽咕叽?” “你要是心真有这么大,那当我没说。” 少女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动摇了: “我的确很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始终是……无法把他当做爱人来看待。” “那不就完了?他犯下的可是真正应该被处刑的罪啊,我问你,你多大了?” “十七。” 艾萨克一拍手,虽然帝国的法令十六岁就算成年: “那就更该死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xx未遂,我要是你,不管交情再深,遇到这种事,我不仅要杀,我还要吐两口唾沫再走呢。” “说到底这也没什么值得忏悔的,你不过就是被他用感情绑架了而已。” “是,是这样吗?” “可他以前对我是真心实意……” “带有目的的真心实意那叫真心实意么?” “因为我对你百般恩赐,所以你就一定要和我咕叽咕叽,对我言听计从?” “……真的,求您了,别用那个词了。” 随着少女哭笑不得的声音响起,艾萨克已经一脚踢开告解室的门伸懒腰了。 “到点了,我要下班,没有别的要忏悔的了吗?” “没有了。” 少女沉默了许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谢谢您的告解,我明白了,我不应该为此感到愧疚和悔恨。” “我应该更珍惜自己一点。” 随着屋子推开,一头如同栀子花一般飘白的长发瞬间抓住艾萨克的眼球。 他马上就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对这少女有非分之想了。 修长的白色睫毛如同精灵般飘忽,湛蓝的双眼浮现出温和却又坚定的笑意。 “您是个很有趣的人。” “加德妮娅由衷感谢您。” 随着她飘然离去,艾萨克清楚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栀子花香。 “这名字……的确是个很像栀子花的小姑娘。” 艾萨克摸摸下巴,下意识的对比了一下酒馆的艾莎。 嗯,果然人就怕比较,在白毛美少女面前艾莎简直是黯然失色啊。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对系统抹杀的恐惧阴霾再度涌上他的心头。 如今距离日落还有些时间,似乎许久没喝酒了。 “去酒馆爽一爽吧!” …… 自打帝国出台新的土地法令之后,非贵族身份的人能够获得的土地变得颇为局限。 哈特镇又是个小地方,所以更多人愿意拿为数不多的土地来种植,而不是学大城市的商贾们做生意。 因此黑石酒馆的存在就显得弥足珍贵,不过根据艾萨克了解到的情况,这片地皮的拥有者是早已过世的波拉伯爵,此人曾经战功赫赫,被封于包括哈特镇在内的四处地带,也就是整个波特刚郡为领主,在他的地盘哈特镇应该算是最小的一块。 他在前年去世,死后的家产被他的儿子们互相争夺,如今大抵没有人会在意遗留于此处的这块地产会有多少附赠的价值。 酒吧的管事人老卡特是个有丰富阅历的老人,他常常和酒客谈其此事,并以曾经的波拉伯爵麾下一处庄园管家的角度锐评胜出者定然是他支持的伯爵小儿子小波拉特。 然而这酒吧根本没人管这种破事,除了艾萨克之外根本没有人听他絮叨。 贵族老爷们的事,和我们有半帝国金币的关系? “如今这哈特镇刁民如云,也只有艾萨克阁下内涵非凡,愿关注老朽所言之细节。” 老卡特摇头晃脑擦着酒杯,说话文绉绉的: “这等愚民还不知若是其他两位不肖子嗣上任之后,会把波特刚郡搞成何等乌烟瘴气!” 艾萨克闷头喝着酒,心里不以为然。 要不是因为今天艾莎不在,你以为老子愿意听? “最近老朽听闻皇家骑士团已然在路上,若是加急赶来,兴许此时已到哈特镇。” 听闻此事,艾萨克总归是来了点兴趣。 西荷尔蒙帝国是皇教一体,教皇和皇帝共同执政。 因此皇家骑士团也名烈火骑士团,执行命令到地方,需要他们这些神职人员或是领主接待。 但对方明确行令是哈特镇,且现在波特刚郡尚未选出新领主,那就只能他们本地人来。 而很不幸的,整个哈特镇就只有他和安妮算作神职人员。 也就是说和这帮骑士接触是早晚的事。 这是艾萨克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人类打交道,的确有点好奇。 “你知道他们前来是干什么的吗?” “行令匆匆,老朽也不知……” 两人正交谈之余,夜色当中忽然传来马蹄嘶鸣。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盔甲窸窣声,一群穿着精钢铠甲的骑士一把推门而入! 乱哄哄的酒馆瞬间安静下来,骑士们分出道路,走出一个穿着教会长袍,长相无比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环顾四周,最终在艾萨克的身上停下目光: “你是哈特镇的神父?” 艾萨克微微起身,带着一股酒味站立在他前方。 “是。” 对于这个神父的波澜不惊,中年男人显得颇为意外。 不过他此刻并不想在乎这混蛋神父为什么在喝酒,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敕令: “我乃教会枢机执事,亚历山大!” “现奉教皇之命,追查行凶叛逃者,原烈火骑士团团长加德妮娅!” 敕令之上,少女容貌依旧。 艾萨克一愣。 这姑娘他娘的到底杀了谁啊? 第4章 当反派,太聪明不是好事 枢机执事是什么概念? 在教皇手下的枢机团成员中分三级。 第一为教皇密封亲启,即为教宗。 第二为主教选票推举,称作司铎。 第三为地方抽调选拔,叫做执事。 这三种职位构成枢机团,教宗负责领导教团调动事项,司铎处理文献古籍和经济,执事则掌控骑士团等组织,负责审讯追捕行事之责任。 他们之下,才是各个地方的职位,整个教会体系都由这三个派系组成。 管理职,文职,武职。 而只有进入中央大教会的,才有资格被冠以枢机的名誉,特指核心成员,要比普通的地方成员还要高级。 三方互不干涉,但级别上的高低也可以作为发动命令的依据。 所以眼前这个亚历山大简直就是艾萨克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如此夸张的人物亲自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由此便可见这白毛美少女犯了多么严重的事。 “艾萨克神父,在你执掌教会权益,如烈火般点亮哈特镇之时,在你的烈火之下,可曾有见过此等不洁的杂质?” 亚历山大长的很像老鼠,尖嘴猴腮,表情阴沉,看人的时候仿佛像是被某种毒虫盯着,让人颇为不适。 不过这对艾萨克来说完全是小事。 眼前这人类虽然身上散发着比较浓郁的魔法气息,也就是神迹的味道,但对于自己而言…… 还是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垃圾。 要不是因为自己大限将至的豁达,艾萨克是绝不会让这种渣滓如此无礼的注视自己。 “杂质,嗯,我想想……” 艾萨克放慢声调,他在思考要不要把加德妮娅的事说出去。 思来想去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装作不知情。 倒不是因为他对那小姑娘的绝美容颜感到可惜或是有好感什么的。 单纯的不想惹上麻烦事罢了。 就十几天好活了,平静的过完自己的第二生吧。 “我没……” 亚历山大紧紧盯着艾萨克的嘴唇,在他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 “若是能够提供对应的线索,皇室郑重承诺会奖励五千帝国金币!” “我今天见到她了。” 艾萨克毫不犹豫的开口,其抢答速度之快让亚历山大都愣了一愣。 五千帝国金币? 妈耶!! 他干神父一个月才十金币的收入。 现在直接翻五百倍? 有这笔钱,他甚至都可以在波特刚郡买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别墅了! 如此丰厚的奖赏和一个今天才见面的没什么关系的白毛美少女面前,这两件事之间要如何抉择,艾萨克都不需要动触手去想。 “你今天就见到她了?!” 亚历山大自然也无比狂喜,对方身为前任骑士团团长,反追踪能力极强。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没想到艾萨克居然直接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是的,她对我告解了一番,说是杀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等等等等,你们都给我出去!” 在骑士的命令之下,酒馆的人一哄而散。 等到只剩下骑士们和艾萨克之后,亚历山大才详细询问了经过。 艾萨克简单描述了一下,当然不可能把他说的那些话告诉对方,只是说自己按照流程进行了告解。 “哼,算她还有些良心,知道她犯下什么样的大错!” 看着亚历山大怒气冲冲的样子,艾萨克眨眨眼睛: “大人,她到底杀了什么大人物啊?” 因为得到线索,亚历山大对艾萨克喝酒的不满少了很多,再加上对方也是和烈火发过誓的,毕竟是体系内成员,也就干脆利落的说了: “她杀死了被她奉为恩主的下一任教皇候选,当今教皇的亲儿子!” “原来如此。” 艾萨克恍然大悟,难怪她支支吾吾的。 如今的教皇已是八十岁高寿,这儿子本来就是老来得子,如今还没了,这岂不是直接给人绝后了? 嗯,抛开其他的不谈,艾萨克还是很赞许加德妮娅的做法的。 就得给这帮老登吃吃苦头,你看看你们这帮信徒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人! “感谢你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奖赏就在这里。” “这个卑鄙的叛教者定然还没有离开此处,给我搜,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找出来!” “迈克,安东尼,你们两人带着箱子,把奖赏送到艾萨克神父的家里!” 随着骑士团的两人出列,艾萨克本想拒绝,但奈何对方已经端起箱子,只能无奈点头答应。 豆豆可以隐匿在暗影之中,毕竟是神明眷属,这帮骑士应该没那个本事发现它。 进来就进来吧。 两人帮忙抬箱子,跟着艾萨克前往他的住处。 就在很快要到达房子之时,艾萨克的神格之中忽然传来尖锐的啸叫。 这是豆豆狂怒的表现! 艾萨克瞬间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神父大人?这里就是你家么?” “啊……是!放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进去的。” 两个骑士一板一眼: “我们带任务前来,顺带也要调查神父的家中。” “叛教者狡诈无比,纵然是烈火之下也有阴影。” 他妈的,再废话老子就是你们最大的阴影! 担忧豆豆的情况,艾萨克心急如焚,看着这两人说什么都要进去,艾萨克终于深吸一口气: “我这人不讲卫生,平日拉屎撒尿都在房子里,你们想进就进来吧!” “……我们可以在外面等。” 砰! 随着房门关上,两名骑士四目相对。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经过烈火的指引的?” “倒不如说这种人也能当神父,这就是烈火的伟大和宽容啊。” “所言极是。” …… “豆豆!” 艾萨克凭借着心灵感应很快就找到了豆豆的位置,他猛然一个箭步踏入房间。 正在与豆豆缠斗的加德妮娅一愣,瞬间露出欣喜的目光: “艾萨克神父,快,快和我联手将这头污秽之物驱逐……” 还不等她说完,她欣喜的表情就瞬间变成惊骇! 眼前的艾萨克身躯在一股浓烈的邪恶力量之下翻腾涌动,无数诡异扭曲的漆黑触须自他宽大的教袍之中弥漫而出。 “跪下!” 在那如同野兽又似无数男女老少哭喊混杂的恐怖音节传递而出之时,加德妮娅感觉自己的脑海仿佛瞬间被亿万的亡灵啃食,几乎一瞬间手中剑刃便摔落在地,猛然跪倒在艾萨克面前!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蛋之上变得更加惨白,猩红的血迹自眼角汩汩冒出,显得凄惨而狰狞。 “原来,你是异端……” “尊主,杀了她!!” 豆豆发出尖锐的嘶叫,比起一个人类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它更愤怒于这种卑贱的生物竟然能够以个人意志在尊主的恐怖之下不陷入绝望的疯狂。 艾萨克正欲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两个骑士的疑惑声音: “神父?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什么都没有!” 艾萨克瞬间回归人形,看着眼前咬着牙就是不昏倒的加德妮娅,心中忽然灵光一现! 这不就是收揽信众的最好契机吗? “你听到了,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知了他们,现在他们都在找你。” “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把你推入地狱。” “你不能……”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那份契约。 然而艾萨克下一秒就直接将其夺过,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 “你,你为什么?” 加德妮娅愕然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你这等邪恶应该更会被烈火灼烧……” “因为我是神明。” 艾萨克说这话的瞬间,加德妮娅脑海中的余波跟着震撼。 那一刻,他消瘦的脸上,仿佛真的拥有某种神性。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 “信服于我,成为我的信徒。” “否则,就带着愤恨和不公去死。” 加德妮娅抿抿嘴唇,这邪祟在说什么神经话? 他这种恶心,狡诈的邪恶存在也能成为神吗? 不过好像的确有信奉死亡的邪恶教团…… 不对,现在自己为什么还在考虑这种东西? 是死还是成为这种东西的信徒? 加德妮娅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在那个人死去之后,她仿佛是一个游魂。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反而变得更加麻木不仁。 从孤儿开始被人收养,凭借着如同诅咒般的天赋一跃成为骑士团的团长,忍受无数的非议和恶心暧昧的绯闻。 被自己最为信赖的人以欲望的视线看待,自己又失手杀了他。 仓皇逃命之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像很有趣的神父,妥善的开导了自己,结果却是披着人皮的诡异神明? 要么成为这种邪祟的下属,自己变得非人。 要么被教会拖走,在暗无天日的牢狱忍受绝望的酷刑。 哪条路都没有好下场啊。 明明今早还说要让我更在意自己一点! 现在就要逼我做出选择吗! 如果烈火大人真的宽恕我的话,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难道就非要逼我成为真正的叛教者吗!? 还有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怪物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我凭什么就要成为别人的工具啊!?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为自己考虑的决定…… 从来都是! “啊,我真是受够了!” 加德妮娅大喊一声: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伴随着加德妮娅崩溃的呼喊,艾萨克猛然感觉波澜不惊的神力之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成了?” “都不用什么契约什么的?” 艾萨克的表情瞬间浮现出狂喜,自己那如同浩瀚银河般的神力之中,确切的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这意味着,他有信众了!第一个真正的信徒! “起来,我的子民!” 艾萨克语气严肃: “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既然你选择了我,我定然会庇护你。” “豆豆,去把她藏起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豆豆还是将加德妮娅的身躯托起,带着她一同陷入黑暗之中。 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新信的神好像还挺靠谱…… 但是…… “唉,我怎么……咕叽咕叽……” 被拖入黑暗之中的银发少女发出溺水般冒泡的声音,强烈的窒息感和对峙豆豆留下的重伤让她彻底昏死过去。 随着“砰”地一声,两名骑士猛然持剑而入。 “神父!” 艾萨克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马桶搋子: “怎么了?” “……我们刚刚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看来是多虑了?” 艾萨克的房间很小,几乎藏不下任何事物,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双方眼神中深深的一缕困惑。 “最近邻居晚上很吵的啦,不用在意!” “正好我收拾完了,把东西搬进来吧。” 既然没有人,两人的心情便瞬间放松了许多。 随着装满金币的箱子被抬进房间,两人终于开口: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还请慢走,别忘了代我向执事大人问个好!” 艾萨克微笑应对,心中巴不得这两尊瘟神赶紧离开。 然而下一秒。 一抹寒光猛然迸发,闪烁的银光直直逼向艾萨克的咽喉! “迈克?” 安东尼和艾萨克同时一愣,不知这人为何忽然暴起发难。 “你肩膀上的白发,是怎么回事?” 安东尼表情一变,在看到艾萨克肩头的那根很显目的头发后,也瞬间拔出了剑。 艾萨克长叹一声,娘的,你这白毛美少女怎么还会脱发呢。 事情终于还是到了最坏的一步。 “窝藏重犯,艾萨克神父,你要遭受烈火之刑!” “现在跟我们走,你还来得及!” “我真的很不想这样。” 艾萨克又一次叹了口气,皮肤之下邪恶涌动。 随着两名骑士的表情赫然变色,艾萨克的声音如雷暴翻滚: “你们要明白一件事。” “身为反派,别那么聪明,未尝不是件坏事……” 第5章 这TM也算神迹?! “慈悲的降下温暖的主啊,请以您温和的目光注视,让他们的灵魂于烈火中渡往您的脚下。” “迈克,安东尼,他们生前曾为烈火最忠诚的奴仆,死后将侍奉我们尊贵的主。” “这是一种荣誉,而非可耻之事,我们不应为此感到悲痛。” “相反的,将其送入黑暗的污秽罪人,将永生无法逃脱烈火的追寻!” 艾萨克猛地从瞌睡中回过神来,对于两位“光荣牺牲”的骑士的火葬追悼会已经接近尾声。 做为烈火的信徒,使用这种独特且环保的送葬方式也是他们信仰文化的一环。 看着尸骨被大火熊熊燃烧,艾萨克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弄些类似的玩意,好让他和他的教徒们更加得体些。 安妮哭的情真意切,其余的骑士们纷纷默哀。 亚历山大的目光之中流露出哀伤——艾萨克不知道那是不是装的。 总而言之,在这短暂的哀恸之后,枢机主教大人走到艾萨克面前,语气低沉: “虽然他们死了,但这座教堂将会是他们灰烬的安息之地。” “请节哀,亚历山大大人。” “杀死他们的是某种超乎想象的邪恶,那股力量的恐怖,我依旧心有余悸。” 亚历山大严肃的抬起头: “虽然我早已知道加德妮娅这等叛教者定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我还是没有想到,她为了能够从烈火的审判之中逃脱,竟然不惜舍弃自己做为骑士的尊严,成为一名邪神的信徒!” “如此残暴的力量,几乎像是从意识和肉体双重方面将两名骑士彻底抹杀,实在是……太恶劣了!” 艾萨克不自在的动了动领子: “的确如此,这种残酷的神明怎么会有人相信呢,信祂的人一定是疯了。” “没错!” 亚历山大非常满意艾萨克的用词: “她疯了,她抛弃了所有,加入了罪孽的阵营。” “我心中已有定数,恐怕她的叛变,和最近在帝国之中闹的沸沸扬扬的邪教谋杀脱不了干系。” “这定然是那个该死的谋杀之神布下的丑陋棋局……” “这事不是我们能随便管辖的了,必须立刻汇报大教会!” 听着亚历山大的话,艾萨克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谋杀之神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有人帮忙定罪,自然是极好的。 老实说,在用触须捏爆这两人脑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真身的接触居然能够直接抹杀人类的灵魂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余,亚历山大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之中是对艾萨克的满意: “艾萨克神父,在遭遇危难之时,第一时间将两名骑士的遗体带回来,你勇气可嘉!” “烈火不会忘记你的付出,我会将你的光荣事迹禀报枢机团,届时你会收到丰厚的奖励。” 艾萨克眼睛一亮: “可以不用在这当神父么?” “呵呵呵……烈火喜欢坦率面对欲望的人。” 亚历山大的目光意味深长: “不过,莫要心急。” “你有进步之心,但来日方长。” “若是想要在烈火面前发光发热,光是这些还不够。” “我们就此别过,三天之后,会有人将恩赐带给你。” 艾萨克的目光露出失望,但一抹嘲讽的意味隐藏的更深。 随着亚历山大安顿好各类事项,突然拜访的烈火骑士团扬长而去。 在这场追捕有邪恶力量介入的情况下,复杂的事态已不是他们能够简单控制。 艾萨克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更多的麻烦卷土重来,不过就目前而言,自己的祸水东引还是比较成功的。 把白毛美少女掉的毛扔到骑士身上,胡乱往自己脸上抹几把血。 靠着出众的演技和神父的身份,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抱着两名骑士的骨灰,安妮欣慰的看向艾萨克: “神父大人,我为我之前对您的失礼感到抱歉!” “我好累,今天的告解就不做了。” 艾萨克摆摆手,不等安妮说话便自顾自的离开。 换做往常安妮定然会生气,不过想到艾萨克冒着生命危险拖回两名骑士的尸体,对他的不满似乎也变得烟消云散了。 感受着烈火的温度,安妮目光灼灼。 在她眼中,破败不堪的教会尖顶之上,好似要迎来新的曙光了。 …… 关上窗户,反锁房门。 艾萨克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那箱子面前,望着那黄灿灿的帝国金币,无数触须自身上蔓延而出: “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啊,豆豆!今晚要吃什么!” “尊主,我们觉得那个叫亚历山大的家伙或许是最好的食……” “闭嘴,说点人能吃的。” “……苹果酿蜂蜜烤鸡。” 艾萨克赞许的点点头,用触须拍拍那十几颗硕大的眼球: “乖孩子!” 豆豆们发出欢愉的呼噜声。 看着这高兴无比的主仆俩,一旁靠着门槛的加德妮娅有种自己是否还活在世上的错觉。 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从各种突发事件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等到她恢复意识之时,周围是一片漆黑。 无数黑暗如潮水袭来,那个被艾萨克叫做豆豆的古怪邪物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对她阐述艾萨克的伟大云云,吵的她脑瓜生疼。 后来等到她从那幽暗地狱之中出来之后,便被艾萨克要求待在屋内,他前去处理尸体。 经历过这一切大是大非之后,她捂着发痛的脑袋,望着自己小腹之上那个充斥着邪恶之力的古怪烙印,半晌接受不了了自己的确成为邪神信徒的事实。 “但这个烙印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萨克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本神的恶趣味。”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慢慢单膝跪地。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驱使她,让她在艾萨克面前看起来像是卑微的仆人。 烙印意味着灵魂的连接,但这种证明信仰的方式非常古老,早在上古世纪就已经失传。 如今的神明信徒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像辨别烈火教徒,只要能使用火焰魔法,那就是了。 因此加德妮娅猜测他大概是什么无比古老的邪恶存在,而这些神只往往极度厌恶它们的信徒对祂不尊,所以在她内心深处也对艾萨克多了一份不安和惶恐。 “你,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嗯……” 艾萨克回过神来,将真身完全展露。 加德妮娅低下头,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艾萨克面容时的恐怖。 一条漆黑到仿佛虚无一般没有实质的触须顺着她的脸颊轻抚,加德妮娅浑身一颤。 想到艾萨克的烙印和形态,以及她所知晓的某些被烈火视为异端的神明嗜好,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词。 咕叽咕叽。 他不会是要…… 加德妮娅的恐惧远超羞涩,以至于身躯都开始跟着战栗起来。 “谁让你蹲下了?” 听到这句话,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不,不是你,你用力量让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加德妮娅沉默片刻,忽然激动起来: “不可能,你刚才一定是,一定是用什么手段逼迫我在你面前跪下了……” 艾萨克细细打量着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忽然觉得把这个脑子可能不太好使的姑娘作为自己的信徒并不是件好事。 不过他也懒得在意这些细节,仔细看了一会直接开口道: “你的头发不行。” “什么?” “你的白头发,太显眼了。” “得染成黑的,这样我才能和别人介绍,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 “豆豆!” 随着艾萨克的呼唤,豆豆瞬间暴起,在加德妮娅惊恐的注视之下,无数阴影覆盖于那洁白如雪的长发之中,将其浊染成和艾萨克一般的黑。 “好沉,头发好沉!” 加德妮娅猛然看去,只见自己的头发之中忽地闪过几颗眼球: “你好!” “啊啊啊!” 加德妮娅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 昏迷的时候她还是在想自己一定不会屈服于邪神的淫威之下的。 “嗯,这样可行。” 艾萨克对伪装之后的黑毛加德妮娅很满意,但对加德妮娅本人很不满意。 堂堂前骑士团团长,怎么会被可爱的豆豆给吓昏呢? 不过仔细一想,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在经历过这一番艰难的长途跋涉逃离至此,又被迫信仰自己这个邪神,恐怕精神早已接近崩溃。 哦,难怪她看起来怪怪的,刚才他还以为加德妮娅内心深处其实是个抖m呢。 但话说回来,自己的想法的确天才,如此一来,带不出去的一人一眷属,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了。 信徒的作用真是多多。 让豆豆把昏厥的加德妮娅抬到床上去,艾萨克望着眼前的小屋,不存在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地方还是太小了。” “只是多了一个人,就如此逼仄,多少显得我这个古神大人有点掉价啊。” 没有信徒之前,艾萨克自然得过且过。 但现在既有了钱,又有了信徒,他自然而然的也要展望展望未来了。 “过几天考虑考虑换房子吧,哎呀,有钱就是好!” “不过说起这个,系统应该已经达到正常使用标准了吧?!” 艾萨克回过神来,连忙打开系统面板。 引入眼帘还是那个独特的触须提示框: 【神格认证周期测试通过,现已开放一阶初级神迹,请在面板查看。】 【下次神格认证周期测试时间:一年三个月后,目标:信徒10】 艾萨克瞬间僵住。 “不是,还来?!” “这玩意难道就没有尽头吗!?” 成为神明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世界真是痛苦…… 不过十个信徒? 之前自己没有这种意识,现在的话,哼哼,早已不同往日! “少瞧不起人了,不就是十个信徒,这简直手拿把掐!” “先不管这些了,我的神迹~我的神迹会是什么呢?!” “世界裂变?撕裂维度?暂停时间?” “不对不对,一阶初级,听着应该没那么厉害,大概也就只是灭国的程度吧。” 艾萨克喜滋滋的打开面板,在一坨烂肉之中甩动触须,兴高采烈的将那条在能力一栏高亮信息念了出来: “苏生之触,一阶初级神迹,可复活任何物质结构尚存的死者灵魂……” “嗯?听起来感觉是死灵法师就能做得到的事吧?不对,这世界有死灵法师么?” 艾萨克眉头一皱,好像复活在这个世界的魔法层面上的确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为魔法的本质是和神的契约,简而言之,神愿意让你复活,你才能复活。 而且还不是神愿不愿意的问题,每个神的权柄都各有不同,掌握不了苏生,那就活不了。 因此哪怕是烈火教会最高阶的教皇,都无法将死者苏生。 要不然教皇如何会对加德妮娅这般暴怒?直接把自己儿子复活不就得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释然了: “嗯,虽然和我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不过能复生一群不死大军,好像也还挺牛的……” “下面怎么还有注释?” “复活限定对象,每次一位?!” “复活时效……” 艾萨克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 “一小时?!” “这tm也算神迹???” 第6章 这房子,他闹鬼啊!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显得分外压抑。 加德妮娅并不清楚这位神明大人为何一直在散发出低气压的力场,但眼下盘子里这道可口的酿鸡,让她对那个战斗力和名字都非常惊人的邪神眷族印象有了非常大的改观。 不过她很快苦笑一声,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看不起对方呢? 毕竟自己也已经投靠艾萨克门下了。 一想到这件事,原本美味食物带来的好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低落起来。 但没关系,哪怕她已经放弃烈火,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心甘情愿的加入邪神的黑暗阵营! 不要小看骑士的意志,她是绝对不会向黑暗屈服的! “我主,如今我们的生活已然因金钱所改善,您为何如此沉闷?” 艾萨克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觉得,我像个神吗?” “毫无疑问,您是最伟大的神明!” “不像!” 同时开口的一人一怪瞬间目光交错,豆豆呲牙咧嘴,加德妮娅剑拔弩张。 “吃饭的时候不许打架,白毛!” “神……明大人,我有名字,我不叫白毛!” “你说你之前是烈火骑士团的团长,那你对烈火教派的了解是不是非常深入?” 你是神父你问我?! 加德妮娅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荒谬,但她并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而是艰难的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屈服感肯定是因为艾萨克给自己留下的烙印。 “呵呵,这就是我必经的苦难么?”、 “你一定想用你那污秽的知识狠狠的污染我,想让我彻底变成你的奴仆对你言听计从对吧?!”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问了我就会说?会毫不犹豫的背叛我之前的信仰,你以为我就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对吧!” “那么好吧,来吧,考验我吧!让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屈服的!” 看着异常激动的加德妮娅,艾萨克微微抽搐一下面部: “我突然没兴趣了。” “呜呃!” 勾起别人的好奇然后又不问,真是卑劣的手段! 加德妮娅猛然趴在桌上,继续激动的说道: “你,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烈火的情报么?” “居于这个小村庄之中设下一系列计划的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做好颠覆整个世界的准备了?” “我开了口,就会有很多人死是不是!” “你拷问我吧,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觉得询问疑似抖m倾向的白毛女骑士确实是个错误的决定。 受不了了,这种人也能当骑士团队长的吗!? 烈火的教徒,真的是没救了! “……你说是就是吧。” 不理会自言自语的加德妮娅,艾萨克指挥着让豆豆把那本他转生之后从来就没有翻过的烈火教派编年史拿了过来。 弹开灰尘,触须抚摸。 文字不用目光直视,便印入脑海。 在没钱的时候,他才懒得关注这些。 现在有钱了,又不用死了,考虑的事情自然会变得多。 最关键的,还是在解锁自己的神迹之后,他需要从其他神明的故事里,借鉴一些神迹的合理使用办法。 信徒可不会凭空而来。 无端在烈火教会的管辖里释放神迹到街上游说,必然会遭到麻烦。 他不怕人类的讨伐,但必须要考虑烈火的神罚。 同是神明,这个在异世界扎根数千年之久的庞大信仰拥有一整个帝国的信徒,其神力恐怕也绝非自己这个摆烂仔邪神可比拟。 将思绪暂时集中,艾萨克开始阅读文本内容: “九天五年,六月十二日,以侵略为目的的东拜尔王国,发动大规模的圣战,此次战役被命名为灰烬战役,前线受损,眼见不敌,关键时刻,烈火之神降下天火,以燎原之势摧毁拜尔王国数十万铁骑,成功带领帝国战役获胜……” “同年,十二月三日,伪装成烈火学者的虫群邪教徒在考德威尔释放瘟疫魔法,死伤无法估量,烈火震怒,当日全帝国各地均有伪装者无火自燃,彻底清除邪异……” 艾萨克看着各种各样的记载,心中愈发郁闷。 这不是他能做到的事啊。 他能做的,只有复活死者一小时啊。 相比之下,与其说是神迹,倒不如说更像是邪术吧!? 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这些记录中的一个关键点。 不知为何,烈火的每一道神迹全部都是被动触发,没有灾难,便不会有神迹降临。 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这种约束。 从烈火的记载之中显然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艾萨克把书直接扔到一边,决定放弃思考。 神迹可以晚点再说,这小破屋子,自己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你!” 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加德妮娅猛然一颤。 “明天跟我去看房子,必要的时候,用你的美色勾引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个折!” 加德妮娅瞬间脸色绯红。 “呜,呜呜,我是绝对不会,不会……” 真是恶毒的神明,太下三滥,太低劣了! 居然暗自用烙印让我接受,太可恶了! …… “呃,艾萨克神父大人,您这位堂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怎么一个劲盯着我看啊?” 艾萨克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加德妮娅,摆摆手: “别管她,加文,你这房子来源当真没什么问题吧?” 肚子圆滚滚如同皮球般的地产商人瞬间露出不忿的神色: “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至少也是喝过十几杯酒的挚友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好啊,你把酒钱还我,我就给你道歉。” 加文尴尬的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这话,开始乐呵的对艾萨克介绍起来: “您应该也知道最近波特刚郡发生的事情,波拉伯爵死去之后,几个儿子们开始疯狂的争斗波特刚郡的所属权,这些地产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哈特镇则是隶属小儿子波拉特的分配区内,为了让闲置的地产发挥作用,他将周边的房屋都以未来伯爵的名义变现,以非常优惠对外出售。” “这个决策就已经高明他那些哥哥们太多,毕竟地产本身没有任何价值,但如果变成实质的金钱,那就是谁人都不能抢夺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他未来能够当上波特刚郡的郡主,这些房子将永远保值!”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听起来就像是在入股投资。 把自家的房产拿去交给有能力购买的人,并且算作是对自己的支持。 避免争抢的同时也可以拉到大量的选票,难怪老卡特对这波拉特如此赞赏,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东西。 “那就这个吧,黑石别墅,哈特镇南端最奢华的二层小洋楼,巴洛克风格自带边院!” “地契就在这里,原价4000帝国金币,咱俩这关系,我给你开个优惠价,3999!” “我祝你全家长生不老。” 加文没听出这话的诅咒意味,笑呵呵的点头允诺。 一手交钱一手地契,在加文的带领下,看着自己从此离开逼仄的小空间,来到这别院之中,艾萨克的感觉自己阴暗的触须似乎都变得暖和了几分。 终于活的像个人,啊不,像个神了。 加文虽然是个纯粹的奸商,但是在服务态度上确实没得说。 不仅提供人手帮忙修整房屋,还提供搬家服务。 艾萨克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自己房子里的所有怪东西都整理干净,因此也并不惧怕出现什么问题,搬家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彻底解决妥当了。 “这是波拉特大人的亲笔感谢信,他特别嘱咐我们,要给每一个买房子的人都送上这份感谢,还请神父大人笑纳。” 艾萨克接过,看了看那秀丽的笔迹,不禁感慨这个波拉特确实会来事。 “唉,我也得赶紧把这事告知波拉特大人了,要是他知道您购买了他的房产,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为什么?” 加文嘻嘻一笑: “您之前的所作所为可是让大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亚历山大执事都如此满意您,未来您必然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艾萨克想起亚历山大临走时自以为掌握一切的模样。 无聊。 不过自己救下这白毛女骑士的事,也确实让自己变得有些知名度了啊。 都怪她! 加德妮娅忽然看到艾萨克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绯红几乎要溢出来了。 艾萨克收回视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奖励她?! 加文转身离开,临走之时,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良心的不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和您说一下。” “这黑石别墅啊,您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它的规格在诸多地产之中都算是非常顶尖的,绝对不止四千金币的价格。” “我知道啊,不然我买它干嘛?” “所以说,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艾萨克微微一愣,瞬间表情一变,一把抓住加文的领子: “这房子难不成是豆腐渣工程?你卖我烂房子是不是!?” “豆腐渣工程?” 加文听不懂,但也大概看出来艾萨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连忙摆手: “不是,它价格之所以这么低,不是因为质量问题!” “是因为这房子,它闹鬼啊!” 第7章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闹鬼?!” 率先对这话做出反应的并不是艾萨克,而是白毛女骑士。 不过她的脸上并不是艾萨克所想的那种小女孩恐惧的表情,而是强烈的严肃。 艾萨克这才想起来在烈火的教义之中,死者和魂体算是他们最厌恶的存在。 相比之下,就连自己这种邪神都要先往后边站站。 这种接近于歧视的态度似乎是和神明们之间的不快有关,但艾萨克也是知道个大概。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信众”,但是因为自己并没有使用什么洗脑的手段,所以想让加德妮娅直接背弃之前十多年的教诲也不太现实。 会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加文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是点点头: “是啊,就是闹鬼!” “这座宅子据说是从波拉伯爵在世之时就已经设立的豪宅,整个房屋的造价都超过几万帝国金币!” “但他本人却很少来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座宅子之中所承载的邪恶诅咒!” “当初豪宅成立之后,波拉伯爵曾派人管理,以方便自己出行。” “然而没过几天这里就发生惨案,仆人们一个接一个的以意外死去,还活下来的人莫名发疯。” “甚至在夜半时分,还能听到各种各样哭泣和古怪的低语……” “后来波拉伯爵还特意聘请教会的人前来查看,但那些牧师在进入宅子之后无不双目流血,怪叫着在疯狂中死去!” “因为这些事情,黑石豪宅一度被波拉伯爵搁置,只是定期派人来照看……” “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毕竟波拉伯爵都死去两年了,住在这附近的人也没听过什么怪谈,如果您实在膈应呢,这个钱,我,我全额退给您!” 加文咬着牙,好似说出最后一句话像是用了他多大的力气似的。 艾萨克转过头,第一次认真询问加德妮娅的意见: “你怎么看?妹妹?” “我不怕,哥……哥哥。” 加德妮娅强忍心中的尴尬: “如果真的有这种程度的邪恶存在,不处理掉的话,对普通人而言也是一个隐患。” 艾萨克微微点头。 “你现在才说这事,就是打算把这烂摊子交给我来处置吧?” “这家都搬完了,你才说,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还是说你背后那小波拉特把我当工具使唤?这感谢信,恐怕只是给我的吧?” 加文一愣,正要解释,却看到艾萨克的目光头一次如此冰冷。 商人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黏腻冰冷的触感附着于皮肤之下,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艾萨克大人,小波拉特大人绝无恶意,只是您一直不喜欢麻烦,可如今能够有办法解决这个遗害的,整个哈特镇也就只有您了!” “毕竟您是亚历山大执事钦点的人,而且,而且我们的确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让把黑石豪宅让给您……” 艾萨克摆摆手: “客套话就免了,屋子我买下来,里面的脏东西我自然会打扫干净。” “回头你转告那小波拉特,少来这套,仅此一次。” “如果他不能坦诚点,我会让他后悔的。” 如果换做平时,加文一定会捧腹大笑。 一个和自己鬼混,整日去酒馆里买醉,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神父,如何敢用这种话语威胁未来的郡主? 但此刻,他却觉得,艾萨克的确有履行诺言的能力! 这种感觉的出现并非是因为如今他的地位已经因亚历山大执事而今非昔比。 而是一种加文从未感觉到过的,恐惧和未知。 身为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的汗毛直立,他讲不清楚,却觉得此刻的艾萨克犹如万丈深渊一般不可窥视,甚至无法抬头去看他瞳孔中倒映的神情! 他必须得回去告诉小波拉特大人,他们差点触犯了某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是,是,我一定转告!” 加文拔腿就跑,将寂静留给两人,或者说是两人一“狗”。 豆豆从加德妮娅的头发之上缓慢的蠕动,露出无数锋利的獠牙: “尊主,要杀了那个大不敬者吗?” “豆豆,和人交流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压力给到就够了,毕竟这宅子确实不错。”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之前的威压荡然无存。 加德妮娅看着他: “我以为神明会更宽容些……” “为什么?” 艾萨克转过头,显然对加德妮娅的话语很不理解: “被人算计的感觉你觉得很好受?” “不,我只是觉得神应该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往往不会因人的世俗烦恼愤怒……” 加德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小: “至少烈火大人是这样的。” “是是,我对着他神坛撒尿他都不惩罚我的,他老人家宽宏仁慈,这没话说。” “但是连人的感情都无法理解,那还能当好一个神?” “只在必要时发火,降下神威,说好听点叫神……” 艾萨克冷笑一声: “说不好听,不过是凡人的工具罢了。” “就是因为他太宽容了,所以你看看烈火的信徒都是些什么玩意?” 加德妮娅很想反驳艾萨克极尽亵渎的话语,但是却感觉无论怎么讲都有气无力。 毕竟,他也是神。 神评价神的事,如何是她一个凡人可以争论的? “记好了,白毛,忍让是没有好下场的。” “既然你已经是本卡密撒嘛的信众,那么我有一点规矩,需要你来遵守。” 艾萨克竖起一根手指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辱我者,我辱他全家!” “伤我者,我十倍奉还!” “这就是我的教义,听懂没有!” 加德妮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心中思绪万千。 她有点为自己的动摇感到羞愧,但却觉得艾萨克的话语并非无稽之谈。 被邪神如此教诲实属让她不安,她选择性的转移了话题。 “那,我们到底应该用什么教派称呼呢?” 艾萨克一噎。 他不自觉的看向豆豆,后者发出深沉的呼噜声: “就叫尊主大人永世不朽无上荣光教!” “……我就不该问你。” “啊,想名字太麻烦了!之后再说,记住教义就对了。” 加德妮娅看着这一神一仆,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紧接着她瞬间慌乱起来,自己怎么会感到开心呢?! 不行,不行,必须板着脸,不能让这邪恶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缺口!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展开一下会议。” “这宅子里的脏东西,你们几个有什么意见?” “在尊主的领域之中,不允许有违抗者存在!” “若是不愿当做仆从,那就直接斩杀!” 加德妮娅眉头一皱: “除灵的话,烈火教派有很多的法术,虽然我是剑士,但也可以利用剑做为媒介,释放辟邪斩。” “但是关键是我们并不清楚这宅子之中的邪恶存在到底是哪一种类型,也不知道它的根基在哪里……” “知道啊。”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只见艾萨克微微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他的衣袍之下开始涌现出漆黑之触: “我可是神明!” 整个房间刹那间就被潮水般的触须淹没,加德妮娅浑身打颤,几乎要被这恐怖的邪恶摧毁神智! 下一秒,她的小腹浮现出微光,信徒的烙印帮她抵消了触须的恶意余波。 伴随着地下室的某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艾萨克眉毛一挑,当场就把那居于他房屋之中的臭虫给拽了出来。 随着那干枯的身躯被狠狠拽在地面之上,加德妮娅瞬间回过神来,利剑之上烈火焚烧,直逼那生物的咽喉! 骑士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之中也是难掩的震惊: “是死灵法师!” “哈特镇怎么会有死灵法师!?” 后者却直接无视了加德妮娅的震惊: “啊,啊,你,你到底是什么!?” 那身躯颤抖着,从腐烂的衣袍之下发出拉破风箱一样的人声: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无法解构你这样的力量?!” 他颤抖着身躯,丝毫不惧加德妮娅剑锋之上的烈火,抬起一张如同僵尸一般干瘪的脸: “一瞬间,我的诅咒法阵,我的毕生精血一瞬间就被摧毁,这种事情就连大司教都做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萨克看了一眼他胸口那个刻画着骷髅头的银色吊坠。 “你是亡者的信徒?” “纳兹,亡者之神的卑微奴仆,高阶死灵法师!” “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艾萨克点点头。 难怪对方能够抵抗自己的触须自然带来的精神崩坏效果,因为对方所信仰的神明和自己一样执掌着邪恶的神权。 同类信仰之间会本能的产生某种程度上的抗性,不过,若是他想,还是能够撬开这个可笑凡人那脆弱的理智防御的。 “我大概是和你信仰的那玩意一样的存在吧。” 纳兹浑身一颤,那因皮肤干瘪而显得格外突出的两颗眼球不停的上下翻滚,全部都是难以置信! 在短暂的打量之后,他猛然跪倒在地: “您,您难道是亡者的化身?” “胡说八道什么?尊主就是尊主,不是那垃圾的亡者可以比拟!” 豆豆化作狰狞的姿态,看的纳兹愈发惊奇: “这等奇异的眷族,超越了老朽的认知!”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如此之近的接触神明之领域,我这永恒的神明,简直是亡者的福赐……” 看着他疯狂的开始摇头晃脑,艾萨克当场抓住他的脑袋: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且先放到一边,你在我房子里干什么?” 被这话一问,纳兹疯狂的眼球里似乎闪烁过了一丝清明。 “做什么……老朽奉波拉伯爵之命,在此地研究亡魂复生之术!” “至今已有八余载……” “波拉伯爵……怎么会和死灵法师扯上关系?” 加德妮娅难以置信: “他是教皇和陛下亲封的伯爵,是对烈火发过誓的!” “波拉伯爵惧怕死亡,他想获得永生。” “他每年都会送来素材,供我研究真正的复生之术,以达到永生之目的!” 众人恍然。 难怪每年都有人死,是因为波拉伯爵一直在送人头啊。 “然而,我始终不得其要领,我距离亡者还不够近!” 纳兹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一节犬类的骨头,随着一阵复杂的吟唱过后,骨头之中发出尖锐的嘶吼和尖吠叫,包含着生前的痛苦。 “我穷极一生,却始终不能在这条道路上行走哪怕半步,可憎可恨……” 看着他手上的骨头,艾萨克眉头一皱。 他微微伸手,于掌心之中裂开的,是幽绿色的触手。 “一阶神迹。” “死者苏生!” 伴随着触须的触碰,下一秒,在纳兹错愕的注视之下,那白骨竟然开始弥漫出猩红的血色! 生肉化体,不消片刻,一条完整无伤的狗就从那一小节骨头之中生长完成!! “汪汪汪!” 小花狗惊恐的摇着尾巴,朝着艾萨克狂吠。 它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而此刻的纳兹,却已经猛然跪倒在艾萨克面前! “神明大人!” “赐我,赐我这样的伟力吧!” 等到他抬头之时,干瘪的脸上早已因激动而涕泗横流! “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第8章 现在放弃信仰,还来得及吗? 亡者,是介于死亡和生命之中的奇特神域。 执掌亡者之力的神明叫做乌克萨,传言祂常以沾满泥土的白骨形象游荡于墓地,收割亡者的执念作为食物。 所有的神明都自然而然的会吸引人类,乌克萨也不例外,他们的信徒布满整个大陆四处,却因乌克萨本身更倾向于邪魔而非神祗的缘故,它既不能传教,又只贪婪的渴求死去的灵魂和执念,因此亡者信徒们并不成体系,也没有形成教会,属于个人信仰的一种。 不过因其力量本身来源于死者,有关他的信仰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度都是绝对禁止的存在,而在这样的结构之下所诞生的魔法师,也就是死灵法师,更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因为他们时常会在墓地游荡,挖坟,甚至把入土为安的死者拽出来研究亡者法术,因对生命毫无尊重而被世人痛恨。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生命没有渴望,他们的确不尊重死者,却极度贪婪的想要从亡者的领域踏足至生命和死亡的交界。 这也是乌克萨同时被死亡和生命双神厌恶的原因。 每一个死灵法师所追求的终极目的,穷极一生要做到的事。 就是复活。 他们对复活有着世上所有人都无法超越的渴望,是对知识的极度渴求。 而眼前,在艾萨克面前涕泗横流的纳兹,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在看到艾萨克手中复生的神迹之后,他的眼泪如决堤洪水般溢出,对这力量和知识的渴求已然超越了世上所有的心愿。 “请赐我这力量吧,伟大的,无名之神,请慈悲的赐予我这知识的甘甜露珠,好让我干瘪的嘴唇也能为之喜悦吧!” “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加德妮娅看着眼前这老头,又看了看饶有兴致的艾萨克,连忙出声: “不管你要做什么,和死灵法师打交道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他们卑劣且令人憎恨,而且极度享受死者生前的痛苦,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聒噪!” 纳兹猛然起身,干瘪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 “小小女娃,任你再活十几年也无法体会老朽殚精竭虑,以一生精力所凝聚的伟大宏愿!” “世人皆憎恨于我们,乃是他们不理解亡者之眷!” “若是能够彻底将亡者之力运用妥当,必然能够让所有人类达到永恒!” “你,你这烈火烧尽的灰尘,自诩光明,却不想着为人们做一份好事!” “复生的力量,是能够跨越死亡的边界,让整个世界的痛苦彻底消散的,最完美的解法!” “如今这力量就在我眼前,我如何能够放过……” 纳兹状若疯魔,眼神癫狂,显然是因艾萨克的复生神迹感到振奋不已。 看着亡灵法师这副模样,加德妮娅的脸上愈发焦急,连忙看向艾萨克。 后者选择性的无视了她的目光,直接开口问道: “你说你是死灵法师?” 纳兹一颤,连忙毕恭毕敬: “老朽正是!” “但你们却不会复活死者?” “不会。” “那你这死灵法师能干什么?有什么魔法?” 纳兹微微一愣,看着艾萨克好奇的眼神,思考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我们死灵法师所擅长的是操纵灵魂的法术,以死者的魂魄和执念强化自身,或是以他们的痛苦成倍奉送于敌人,大概如此。” 他说完抬起头,却从艾萨克的脸上读出了一种奇怪的鄙夷。 那个表情好像在说“唉,就这啊?”一样。 他一时间有些惊慌: “无名之神啊,我的回答可是哪里让你感到不对?” “咳咳,没什么,你刚才说,你愿意为了追寻我这复生的能力做任何事?” 纳兹眼睛一亮,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 “那好,那你就信仰我吧。” 艾萨克本以为他会犹豫一下,却没想到纳兹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允诺。 后来他才知道,乌克萨从来就没要求过别人信祂,因祂对信仰这种东西本身就并不看重。 都是他们自发性的搞了一些印记来认出同行身份,实际上完全没有约束。 看到艾萨克真的要将这邪恶的死灵法师收入麾下,加德妮娅很急,却又忽然怔住。 她想到一种可能。 就是因为艾萨克知道她接受不了这家伙,所以才故意这么做。 这是那个卑劣的邪神对自己意志的又一次考验啊!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平静起来。 艾萨克不知道加德妮娅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受着自己神识之海中的闪烁星光,他的心中很满意。 加德妮娅的信仰来自于求生的挣扎,纳兹则是对知识的渴望。 这两者的信仰都无比坚固。 本以为自己这一趟出来是只是买个房子,没想到就这么招揽了一个信徒? 得亏自己之前还在思考这神迹到底有什么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如此一来的话,岂不是所有的亡者信徒都会变成我的信众?” 艾萨克心中一乐,这才忽然想起正事: “话说回来,波拉伯爵和你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摸着自己干瘪小腹上那个古怪的烙印,一脸错愕的纳兹回过神来: “老朽和波拉伯爵之间的交流,早在十年之前就有。” “因他和我们同样信仰着亡者的低语。” “这不可能!” 加德妮娅连连摇头: “波拉伯爵如果真的像你一样信仰亡者的话,怎么可能逃脱教皇和陛下的法眼?” “哼,烈火的愚钝何须我来解答?” 纳兹哼了一声: “会信仰亡者并不难以理解,毕竟人生来惧怕死亡,波拉伯爵也不例外。” “他早年战场之上历练,见过无数生死,因此极度渴望永恒的生命。” “他为我出资,提供场地和素材,还曾将他的朋友们引荐于老朽,希望我能够花费精力去研究出真正的复生之术。” “有人想要一直活下去,有人则期待与曾经的死者见面,完成生前的遗憾。” “他们因为各种目的聚集在一起,和波拉伯爵一样对老朽有所期待。”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无私……” 艾萨克打断他的话: “你是说,复生对于波拉伯爵和他的朋友们拥有强烈的吸引力?” “可以这么理解。” “那他的朋友们,都是些什么人?” 纳兹努力的回想着那些人的相貌: “衣着大多不凡,我猜是贵族之人。” “那你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有是有……实际上在您到来之前,老朽在波拉伯爵死后能够继续呆在这里,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依旧在给老朽提供支持。” “每个月基本上我们都会在这里的地下会议室见面。” 艾萨克猛然一拍手: “去,去把他们叫过来!” “您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 在众人的茫然之中,艾萨克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们不是想要完成未完成的溯源吗?” “付出代价,实现心愿,这不是双向奔赴么?” 纳兹一愣,脸上浮现出狂喜: “您,您真的愿意将那般神迹展现于世人面前?” “这有啥不愿意的?不过出面的人一定要是你,在哈特镇认识我的人不少,我可不想和什么达官贵人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没问题,您,您是我见过最为慷慨的神明!!” “嗯,到时候怎么收费呢?复活宠物一千,复活家人五千?有点低了,七千怎么样?” “我觉得他们会和我一样,为了追寻您的神迹倾家荡产!” “好好好!那就一万吧!” “豆豆,以后我们再也不愁吃喝了!” “尊主的伟大,无需多言!”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以及脚边时不时传来的一声汪汪,加德妮娅的脸上愈发忧郁。 现在放弃信仰,还来得及吗? 第9章 祂的名讳! 黑石别墅。 地下。 幽暗的空间之中,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端坐于下方的地下室之中。 空气之中凝固着令人不快的气味,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并没有对此有丝毫的不满。 他们或是贵族,或是商贾,虽然都以假面遮掩面容,却阻碍不了身上穿着的雍容华贵。 他们的假面之下折射出疑惑和渴望。 因为今天并不是约定的日子。 每次的汇报工作,往往都是在月底召开。 然而这才七月三号,月初之时把他们喊来,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因此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希望那干瘪如竹节一样的死灵法师能够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在众人的等待之中,纳兹的身影缓慢的从房间之中浮现。 他的身躯似乎要比之前更加虚弱,但眼神却神采奕奕。 “诸位。” 纳兹的声音沙哑沉重。 “此次召集你们前来,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复苏的力量,已然被我所掌握!” 随着他自信的话语响彻整个空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的表情。 震惊,困惑,但更多的还是数年来付出之后收获成果的喜悦。 “纳兹法师……你所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已经拥有了可以让死者从死亡之神手中回归的力量了吗!?” 坐在最前方的一名女士率先起身,高贵的百褶裙随之颤动,难掩她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纳兹缓慢的点点头: “是。” “但这并非亡者的恩赐。” 众人微微一愣,有人起身询问道: “纳兹法师,你不是一直在强调,亡者的领域是最为接近生死边界的区域吗?” “这样的伟力若并非亡者的恩赐,那是什么的?” 纳兹摇摇头: “不可言说!” “在曾经,我和你们一样,对亡者的领域有着无上的遵从。” “然而在亲眼见过那般神迹之后,我才明白,我费尽心血,余生以来所凝聚的结晶,不过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触之即碎!” “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一件事。” “亡者并不是正确的方向,这是我们一开始就陷入的误区!” “在真正的伟大面前,它不过只是凶蛮的野兽而已!” 听着纳兹对亡者之神毫不留情的话语,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强烈的震撼。 而在暗中偷听的艾萨克忍不住也有些汗颜。 “我说了,亡灵法师们只为自己的目的努力,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所谓的信仰!” “让这种人加入你的宗教,早晚他也会背叛你!” 加德妮娅压低声音,语气之中是少女的得意。 看到没?这就是二五仔! 还得是坚定信念的本小姐更值得信任! 艾萨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哈?我,我怎么可能和一个老头子吃醋!” 加德妮娅又羞又恼,要不是打不过,高低得给艾萨克来一剑。 不理会傻白甜骑士小姐,艾萨克将目光再度投向下方。 借由纳兹的手来将这帮人转化为自己的信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好歹也是个邪神,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这帮人的身份大抵都非常的敏感,毕竟是伯爵的朋友,想必影响力不会低。 以幕后的方式操纵,自己会更安全些。 而自己人类的身份也可以借此机会谋取利益,简直是神人两边都如鱼得水的好事啊。 “口说无凭,纳兹法师,既然你已经掌控了这种力量,何不现在就给我们展示呢?” “是啊,我们资助你可不是听你在这耍嘴皮子的。” 被其他人提醒之后,最开始发问的女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这,这是我母亲的骨灰盒……” 接下来的话被埋藏在她的期待之中,纳兹环顾四周,特意朝着艾萨克的方向看了一眼,缓慢的点点头。 紧接着,他伸出手来,开始祈祷。 “无名的存在,请注视生死的交界。” “满足虔诚的需求,以您的名,赐这死者短暂的苏生吧!” 感受着自己神识之海中的星光弥漫,艾萨克轻触,便感觉纳兹那凡人的身躯此刻尽在掌握! 神迹的施展有两种方式,一是他以神躯直接释放,虽然强大,但会受到世界规则的约束。 二就是在信徒进行祈祷祝词之后,自己予以回应,借由他们的身躯释放神迹。 后一种方式所释放的神迹之威力似乎和祈祷人数呈正比,严格意义上说,只要自己的信徒足够多,哪怕是低级神迹的力量也会被放大。 在他们来之前花了一点时间研究此事的艾萨克终于也算明白为什么这复活死者也算是神迹了。 如今只有纳兹一人祈祷,借助他手所释放的神迹甚至是削弱版,只能复活几分钟。 但若是有成千上万人祈祷死者苏生呢? 能否借由信仰的力量达到真正的永生,艾萨克还真不知道。 他慢慢理解为什么神明不会显露真身降下神迹了。 利用信徒所释放的神迹本身不受世界规则和其他神明的领域约束,那也就是说信徒越多越牛逼,威力还更大! 随着意识的投射,纳兹猛然感觉到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在此刻睁开。 下一秒,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仿佛被撕裂,那不属于人之造物的触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触及死者的骨灰! 血肉弥漫。 女士看着眼前那再熟悉不过的,曾在梦里见到过无数次的面容。 所有的话语都被眼泪淹没: “妈妈……” “我这是……是你吗?小梅?” 伴随着那女士的失声痛哭,两人紧紧相拥。 整个房间之中除了他们的哭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直到一人猛然跪在地上: “九天在上,这是,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纳兹法师!请,请务必告诉我们,赐予这恩赐的存在之真名!” “好让我们能够虔诚的信服他啊!” 纳兹感受着身躯之中传来的强烈痛苦,他明白,这是释放神迹所带来的代价。 但这痛苦并没有让他感觉难受,恰恰相反,此刻他异常亢奋! 望着一大片跪倒的贵族们,他为自己先前所做的决定感到无比的自豪。 “我主啊,您的目的已然达到了!请给出您的名讳,让他们信仰于您吧!” 艾萨克沉思片刻,看了看一旁的豆豆。 “就这个吧。” 加德妮娅和纳兹同时收到他的感知。 纳兹猛然抬头,伸出双臂: “我主已降下名讳,允许你们信服于祂!” “虔诚者必有回报,歃血者将有福赐!” “且听他之名讳!是未来我等穷极一生奉献的尊主!” “祂乃,全知之触!” 第10章 新的神迹,解构之触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可以的。”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庄重的表情。 “步入神的大门,你们的信仰和付出,将决定神的慈悲做到什么程度。” “如今老朽已经展现神迹,而传播神的福音,也需要你们为之努力。” “诸位都不是在意金银之物的人,但做为神在地上的行事者,老朽依旧需要你们的帮助。” “请按照这个价格表,向我们伟大的全知之触献上你的热忱!” 众人纷纷点头,毫不犹豫的将金银投入到事先准备好的篮筐里。 “在诸位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在此次会议上说明。” “如今这黑石别墅,已然不再是波拉伯爵麾下的地产,现如今,他属于哈特镇的神父,艾萨克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 “您是说那位得到了亚历山大执事看中的年轻神父?” “不错,他同样是我主行走于世的代言人。” 纳兹的眼睛微微翻滚: “甚至比我,不,他才是更接近触须之下真理的那位!” “切不可对其无礼,日后诸位莫要冒犯于他!” “之后的每一次会议,都需要他先点头答应。” “到时候我自会通知诸位。” 众人瞬间凛然,纷纷行礼允诺。 等到所有人离开这地下室之后,纳兹连忙转身,朝着从暗处走出的艾萨克匍匐于地: “尊主,我,我做的如何?” “他学的很快。” 豆豆对纳兹也使用尊主这个称呼感到非常的满意。 “不错,很好!” 艾萨克微微颔首,眼神却完全盯着一旁篮筐之中的金币。 我草,难怪他们都要开教堂,怎么以前从来没觉得从别人兜里掏钱这么容易呢?! 加德妮娅的守序正义让她自然无法接受这种手段: “这,这不就和邪教一样,是在骗人钱财吗!” “哼,你懂什么?!” 艾萨克拿起一枚金币: “邪教骗人,那是真骗,既不实现愿望,还要谋财害命!” “本卡密撒嘛帮他们复活家人然后收钱,这是做生意!” “白毛,你就学吧,本神这些手段,够你学一辈子的!” 看着艾萨克得意洋洋的模样,加德妮娅哭笑不得。 作为骑士的立场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这些手段,但又不得不承认…… 艾萨克好像也确实没干什么很下作的事。 “豆豆,算账!算算我们今天一晚上的收入到底有多少钱!” “娘希匹,这我还当什么神父!?明天就辞职不干了!” 艾萨克将算账的事情交给豆豆,紧接着意识步入神识之海。 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最为闪烁的,是加德妮娅和纳兹的两颗繁星。 紧接着,一些微弱的,星星点点开始冒出来。 是在纳兹的带领下信仰自己的贵族们。 他们的星光微弱黯淡,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因为他们对自己依旧充满疑虑和不安,因此他们的信仰现在还很脆弱。 不过随着纳兹的布道和时间的推移,他们早晚会对自己臣服。 八人。 加上纳兹和加德妮娅,正好是十人! 艾萨克的眼前浮现出诡异扭曲的系统面板,提示音如末日的洪钟般响起: 【宿主已提前完成任务,现已开放下一阶段奖励。】 【获得一级高级神迹:解构之触,具体信息请在系统面板查看。】 艾萨克转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的信息卡上又多了一个图标: “解构之触,一级高级神迹,以任何事物为目标进行接触,可完全解构其构造及相关知识内容,亦可作用于活物,使其生命形态及灵魂力量完全分解。” “哦!”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一个扫描仪+攻击手段? 对于这个自己还懵懂无知的世界来说,知识无疑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而攻击手段,也是当前的他所欠缺的。 他微微挥手,下一秒,散发出紫色光晕的触须自他的手掌浮现。 触碰金币的一刹那,金币当场蒸发,艾萨克的脑海中瞬间知识翻涌: “帝国金币,西荷尔蒙王国发行,原材料:人造魔金……” 一大串乱七八糟的信息涌入脑海,艾萨克摇摇脑袋,只为刚才自己消耗了一枚金币而感到肉疼。 “原来这解构之触是会直接消耗原材料啊……” “不过那也很不错了。” 艾萨克感慨一声,忽然看到脚底下一直趴着的纳兹。 心中涌现出一个好奇的想法。 “你立了大功,纳兹,我很满意!” “能得您之恩宠乃是我的荣幸,能够亲自以身去展现神之奇迹,我已是生而无憾!” “这是两码事,既然做的好,就应该有所赏赐。” “你是高阶亡灵法师,也就是说你的亡灵魔法已经掌握到了三阶左右的水平,对不对?” 纳兹点点头,他现在处于亡灵法师的第三阶段,判断法师和战士阶位的方式也是跟着魔法本身的级别来走的。 一到十二阶,再到最终的0阶魔法,也就是终极魔法,神迹,这是世人的认知。 不过艾萨克身为神可知道,这神迹同样也有十二阶。 总共是二十四阶,但在凡人的认知里大概就只有十二阶而已。 在哈特镇这地方,一个可以释放三阶亡灵魔法的纳兹,其实已经算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而加德妮娅则要强大很多,她似乎是六阶的烈火骑士,这个实力就可以当骑士团的团长了。 而豆豆差不多也是六七阶的水平,不过它的种族优势就决定了它和加德妮娅的战斗必然是加德尼亚落败,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这么一看,白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感受我的力量。” 随着艾萨克再度操纵星辰,纳兹猛然感觉自己的手心再度涌现出剧烈的疼痛! 紫色的触须自他的掌心生长,看的加德妮娅一阵毛骨悚然。 “接触你无法理解之物。” 纳兹有些茫然,思考了片刻之后,拿出那本自己研究了无数年的亡灵典籍。 触须瞬间解构。 下一刻,狂乱汹涌的知识一刹那进入纳兹的脑海,他的表情颤抖,仿佛打开全新的领域一般,在呆滞之中阅读着曾经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魔法学识。 “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我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最大的误区!” 纳兹的声音变得高昂喜悦,下一秒他的身躯之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 随着这气息的震荡,地下室的亡魂们发出尖锐的啸声! 纳兹猛然回神,脸上浮现出狂喜! “尊主,您的恩惠至高无上!” “太完美了,这对知识的渴求,让老朽感到无比贪婪!老朽必将用一生奉献于尊主!” “这,这就突破了四阶?!”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震撼! 在这之前,她对艾萨克的苏生之触,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阶级却不同。 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需要强大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 是不可能出现奇迹的,世界的真理! 然艾萨克的介入,却强行让眼前的亡灵法师超越了自己本应该一辈子都无法提升的阶位! 这种震撼,无以复加。 她对艾萨克的认知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个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艾萨克…… 终究是神啊。 “这就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吗……” 第11章 无貌的教皇 昨夜信徒的供奉,在经过豆豆精密的计算之后,已然得出了精确的数字。 总共八人,每人一万。 八万帝国金币。 在听到这个恐怖数字的瞬间,艾萨克的眼睛仿佛都能喷出光来! 虽然八万其实也只是帝都一套房子的价格水平……但是在哈特镇这地方,这个财富已经能够让他幸福的生活到老死了。 如果他真的能老死的话。 “今天我决定辞职了。” 在艾萨克一脸严肃的说出自己的辞职宣言之后,加德妮娅和纳兹同时提出了反对: “不可以!” “请尊主大人三思!” “大胆!你们怎么敢质疑尊主的选择……” 只有豆豆还坚定的站在艾萨克这一边。 “神父对于烈火教会来说是如同锚点一样的存在,辞职意味着这里有可能会被邪魔趁虚而入!” 加德妮娅话说了一半忽然沉默下来,因为她忽然反应过来,神父已经是邪魔了。 而纳兹所给出的理由则更为合理些: “老朽已经听闻尊主大人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在得到烈火教会支持的情况下选择退出,并不是个好主意。” “您的异常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没有人会在晋升之余将唾手可得的机会放弃,这太不符合常规。” “一旦烈火的有生力量介入,我们并不担心您会无法战胜他们,只是,如果让他们调查清楚在烈火的领域出现一个真实的神明存在,对于祂而言绝对不是可以容忍的事……” “希望您三思!” 艾萨克摆摆手,脸上写满郁闷。 虽然他本来也是开玩笑的,不打算真的辞职。 但在听到纳兹赤裸裸的把理由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虽然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行,但眼下,自己依旧没有强大到能够和一国之神抗衡。 所以这层神父的身份还要持续下去吗…… 艾萨克扭动的身躯缓慢的直立起来。 既然自己的跃升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那么,借着虚假的身份将整个帝国从内部腐化,让西荷尔蒙变成自己的玩物,似乎也不错? “对啊,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很好,这神父,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下去了!” 艾萨克到了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从神父变成教皇,也算是一种辞职嘛。 那帮烈火教徒在日后发现这件事之后,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想想就对未来充满期待啊。 加德妮娅看着他狰狞扭曲的笑容,心中一阵颤抖: “你,你不会又开始思考什么邪恶的计划了吧!?” “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别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有什么冲我来!” “唉,小女娃,你怎么在流哈喇子?” “哪有!” 看着羞愤擦着口水的加德妮娅,艾萨克脸上的表情一阵抽搐。 妈的,她真的是被教皇儿子逼迫了吗? 怎么看起来她更像是会施暴的哪个呢? 算了算了,感觉自己的邪恶计划还是得从长计议…… …… 九天十三年,七月五日。 如同神明造物般的宏伟大门缓缓打开。 教堂玻璃折射着太阳,散碎着七彩的虹光,让整个大教堂之中都充满神圣的光辉。 纯洁的圣歌自孩童的口中响起,庄严的钟声之下,教堂之上的每个人都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亚历山大一步一磕头,以最为庄重的态度走过这几百米的巨大长廊。 直到尽头之时,他终于跪下: “教会枢机执事,亚历山大·杰森,执行任务归来。” “教皇大人,我有事汇报!” 圣歌没有因他的话语平息,亚历山大也不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歌声结束。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全部吐出,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起身。 他们恭敬的朝着那个站在告解台上,面容都被光芒遮盖的身影行礼。 人流分散,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人。 随着大门紧闭,无法观测面容的教皇微微起身。 “你应该先和陛下申请一道通令。” 声音温和到根本无法听出男女,可对亚历山大来说,这一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却足够让他冷汗直冒。 “我,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去让人通知陛下了,只因事关圣嗣,所以才急匆匆前来汇报……” “紧急?” 教皇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亚历山大,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帝国的局势。” “教会和皇室之间的信任危机,不是一蹴而就。” “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平衡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如果一旦拉开圣战……” “这个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亚历山大猛然磕头,身为八阶强者的他,此刻竟如同一个孩童一般颤抖不已: “属下知罪,还请教皇大人代神惩罚我这愚笨的仆人!” “神罚……你有被神惩罚的资格么?” 教皇的话语之中终于浮现出轻蔑的波动,亚历山大却心中长舒一口气。 既然教皇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这事轻轻放下了。 “说吧,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我们一路追查杀死圣嗣的女骑士,最终在哈特镇找寻到了她的踪迹。” “我们怀疑,此事有可能和谋杀之神的信徒有关!” 咔嚓。 亚历山大清楚的听到讲鞭碎裂的声音。 他不敢卖关子,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哈特镇的所见所闻如实汇报。 “这次调查能够有所结果,其根本还是得益于哈特镇下属神父艾萨克的帮助。” “如果不是有他这般信仰神明的忠实奴仆,我们恐怕又要空手而归!” 亚历山大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教皇。 他背对着自己,背影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 “艾萨克……” “所以说,你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对方身份的痕迹?” “是……我们之后也去搜查了艾萨克的房屋,里面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是从两个殉教骑士的身上,能够感受到强烈到无法靠近的邪恶波动。” “那女骑士不管使用了什么手段,都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绝对是邪恶信仰的一部分!” “而能让下属对这件事情有所联想的,也就只有致力于给世界带来灾难和误解的谋杀之神信徒了。” “毕竟圣嗣在这个时候死去,这不就正好那帮贵族……” 亚历山大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但他要说什么,教皇自然已经心知肚明。 “谋杀之神能够在烈火的注视之下渗透到如此程度么……” 教皇并没有等待亚历山大的回答,微微转身: “封那艾萨克为高级神父。” “通知西部各地教会,让他们进行彻查。” “至于内部,我亲自出马。” “是!” 第12章 一定是烙印搞的鬼! 帝国首都的波澜涌动并没有影响艾萨克在哈特镇的悠闲时光。 而对于他的升职任命,也是在数天之后才成功到达。 这也让艾萨克对这帮家伙的态度更加笃定。 当初说的是三天,到最后还不是逾期了? 喜欢画大饼,最后就给自己一个高级神父的位置? 抠门!小气! 高级神父是什么? 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一个高级而已。 其原本的职阶本身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他本就属于地区型成员,只要不进入最核心的大教堂编制,就和没涨没什么区别。 除非可以调动到更加高级的地区之中。 否则的话,这个奖励就相当于多给了点钱,别人称呼你的时候加了两字,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修女玛丽却不这么想,她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高兴,因为自打她在教会工作以来,如此漫长的时间里还没有人能够得到如此殊荣。 而且会有封赏,自然也就意味着教会本身对哈特镇的重视会进一步增强。 有钱的话,整个教会也能跟着修缮起来。 到时候一定要盖一个全新的厕所,不能再让高级神父大人的圣水到处洒了。 和玛丽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几乎是在收到信鸽消息的当天,哈特镇的镇长老哈特和其余一众平日和艾萨克喝酒吹牛逼的酒友们就把教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副山沟沟村里出大学生的态度。 那是又流泪又拉手,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甚至于之前被骂了一顿农夫托里斯也当众宣布自己和佩斯夫人喜结连理,希望艾萨克到时候能够帮他们主持婚礼。 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最终也是在艾萨克的带领下成功的走向了歪路,让这场在小教堂的欢庆彻底变成了酒会。 如果换做之前玛丽自然会很生气,但都折腾成这样了,艾萨克都没有遭受神罚,可能烈火大人也喜欢热闹吧。 之后的日子就平淡许多了,上班喝酒打豆豆,这就是艾萨克每天要干的事情。 中途有事没事施展一下神迹,让自己这帮信徒给自己爆点金币,每日如此。 纳兹对这种有钱的生活非常满意,唯一让他有些难受的就是无法再用活人继续进行实验。 而在这一帮窝囊废之中,最有干劲的大概也就只有加德妮娅了。 她每日都在学习剑术,还特意在庄园外面插了一个假人做为假想敌。 每天都能把假人拆的七零八落,其到底在针对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根据豆豆这个移动摄像头的汇报,据说加德妮娅的房间每天晚上都会传来一些古怪的声响。 对此,艾萨克同志特意在晚饭会议上提出指正批评: “啊,你们这些同志,年轻气盛,有一些难言之隐,很正常,但是呢,不要影响到别人休息!” 这公开处刑给加德妮娅这大姑娘整的又羞又臊,砍假人的力道也更狠了。 就这样,邪神神父,背叛亡灵之神的亡灵法师,(变态)白毛女骑士,这奇妙的组合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直到加文再次登门拜访,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波拉特大人托我来,请艾萨克神父府上一叙!” 加文恭恭敬敬的将请帖奉上,笑的如同拧巴的菊花。 “他要举办宴会?” 看了一眼请帖,穿着丝绸袍子的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 “如果我是什么名流贵族的话,或许还能理解。” “可我只是个神父,小波拉特先生请我,不会显得寒颤么?” “唉,您就别在这里自我贬低了,这十里八乡的都已经听说过了您的事迹,现如今要说最受欢迎的神父是谁,那就只能是您啦!” 加文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心中吐槽。 住着黑石别墅,穿着高级丝绸,就连放在这的果盘都是非时令的好果子,你这神父当的,不比某些小贵族还惬意啊? 他也不敢问艾萨克钱到底哪来的,作为商人的职业素养就是不打听别人的生财之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他之前还能感觉到阴仄仄的,怎么现在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 艾萨克神父真的把邪魔驱除了啊? 加文正想着,思绪被艾萨克的回应打断: “好吧,看在这黑石别墅是他让给我的份子上,去一趟。” “唉,好,我这就回去通知小波拉特大人!” 看到艾萨克并没有为难自己,加文长出一口气,喜滋滋的回去报信了。 练剑回来的加德妮娅刚好看到他离去的那一幕,也猜到了一些大概: “是未来的伯爵大人找你么?” “拉选票罢了,他们兄弟三人对财产的纷争,要卷到我们头上。” “你答应了吗?” “嗯。” 加德妮娅有些困惑: “你不是很怕麻烦吗,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 “要让我去和贵族们嬉皮笑脸,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谁说我要和他们去嬉皮笑脸了?” “我可是去招收信徒的。”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上次的神明资格认证完成之后,下一阶段的任务目标已经发放。 五十人。 而时间却从之前的一年三个月缩短到了一年。 随着自己信徒的庞大,神明认证的周期会越来越短。 他隐约的感觉到了某种危机。 就目前而言,自己的信徒们还做不到自然生长的程度。 因此要对付这神明认证,还需自己主动出击。 现在还算轻松,可到了一百,二百,那个时候的时间,说不定会更短。 虽然不知道逾期之后所说的【抹杀】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 但有机会,还是不要错过。 “去地下室把纳兹叫上,让他别惦记他那b亡灵法术了!” “到时候宣传,可就要靠他的神经质了。” “还有你啊,那些贵族都是大腹便便,一个比一个好色,你去给我勾引几个信徒回来,听到没有!?” “噫嗯!” 加德妮娅面红耳赤,被这个可恶的家伙这般恶劣的对待,怎么自己还会感到高兴呢? 一定是烙印搞的鬼! 第13章 面见伯爵之子,成为神选代表? 宴会的举办地点,就在波特刚郡的核心城堡,也就是波拉伯爵曾经居住最多的住宅之中。 整个波特刚郡地势偏高,内部偏低,高处建立的城堡群和围墙可以有效防止外敌的入侵。 然而在需要参加聚会的时候,这个地理优势却变成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山路陡峭,地形崎岖,对于马车而言实在不友好。 选择步行出门的艾萨克等人已经多次看到停在路边发牢骚的贵族小姐和老爷们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助人为乐,他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博得其他人对他的好印象。 “纳兹怎么还没跟上?” 艾萨克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旁边的加德妮娅。 “隐隐约约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喊?” 艾萨克本身的肉身强悍无比,对于他而言走路简直就是纯粹的消遣。 加德妮娅是六阶的骑士,身体素质自然也同样在线。 而纳兹显然是这帮人里身体最弱的那个。 “尊,尊主,等等,让我缓一缓……” 纳兹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原本看起来就很接近大限将至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像个死人了。 艾萨克随手扔给他一个面具: “这玩意可以遮蔽你身上的气息,你的相貌还是遮掩一下比较好。” “话说回来,你这身板也太差了吧,老东西得多动一动!” “就是因为你一整天都闷在家里研究魔法,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尊,尊主大人教训的是……” “赶紧的,跟上,要不然饭都吃不到热乎的了!” “哎!” 看着纳兹艰难拄着拐杖的模样,加德妮娅意外的产生了一种同情。 相比他们所服侍的这位邪神大人,亡灵法师的邪恶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 竟然欺负七八十岁的老头,艾萨克真是太可恶了! 一行人继续行走,终于在纳兹从亡灵法师变成亡灵之前来到了城堡门口。 递交请帖的瞬间,原本带着工作式笑容的士兵瞬间露出严肃的表情: “艾萨克神父,这边请!” “小波拉特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小波拉特居然要在宴会之前亲自见他。 “带路。” 在士兵的带领下,三人穿越巨大的城堡。 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艾萨克不禁感叹,本以为自己在黑石别墅的一切都已经足够奢华了,但相比之下,自己还是不会享受生活啊。 波特刚郡在整个帝国的封地之中,都不算是特别富有的那种类型,只是一个中小型的郡而已。 但即便如此,这城堡之内的奢华也超出艾萨克的想象。 每隔一段距离,外围的城堡之上就会镶嵌一枚奢华无比的水晶用作点缀和投射光晕之用。 而内部更是不必多说,就连接客的红毯之上都用金线绣着各种各样繁杂复杂的花纹。 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最初还理解不了他们家族财产之争的艾萨克瞬间明白过来。 太多了。 波拉伯爵的遗产多的有点过头了! 难怪小波拉特又是低价抛售房产,又是开宴会的,比起他老爹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他的付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三兄弟要争的头破血流了。 现在这城堡名义上还没有真正的主子,严格意义上讲是三兄弟共同的。 因此艾萨克猜测,这次的宴会,大概就是三兄弟各派系之间的互相争斗了。 不过邀请自己的只有小波拉特,其他两人似乎并没有要争取自己的意图。 艾萨克遗憾的摇摇头,要是三人都来争抢自己的话,说不定他还能从中获得好处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带路的士兵已然停下脚步。 推门而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华丽,身材修长的美少年。 在看到艾萨克的瞬间,少年的脸上瞬间洋溢出温和的笑容: “神父大人,久仰久仰,请坐!” 艾萨克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手段无比老辣的小波拉特,应该是一个阴鸷且善于权谋的老贼才对。 而且波拉伯爵死的时候都已经六七十岁了,怎的还有这么年轻的儿子? 老当益壮啊。 说起来,这应该是加德妮娅喜欢的类型…… 艾萨克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骑士。 后者的表情却无比平淡,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他摇摇头,现在年轻人的喜好真是摸不透啊。 “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远房堂妹,来投奔我的,没事干帮我打打下手。” “至于这位的话,则是我招聘来和帮我处理文献的学者,带他们来这里,伯爵大人应该不会见怪吧?” 听到艾萨克对自己的称呼,少年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浓郁: “怎么会?神父大人为烈火服务,本就不用在意那些规矩约束!” “您这么不把我当外人,我才要高兴!” 纳兹和加德妮娅听着两人来回交锋,一时间也是有些惊叹。 怎么感觉邪神大人在这方面表现的轻车熟路啊? 一番简单的商业互吹和客套结束之后,两人同时落座。 话题也逐渐进入正轨。 “现在等候其他人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既然只有我们在的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首先,我得给神父大人道个歉,为我之前的无礼和试探表达我深深的歉意!” 艾萨克看着小波拉特鞠躬,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他是神职人员,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拥有高于贵族勋位的特权。 若是表现的受宠若惊,反倒是不正常的举动。 等到小波拉特抬起头,他的真实意图终于表明: “这次特别邀请神父大人前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希望神父大人能够做为我的代表,成为这次遗产的神选代表之一!” 艾萨克微微一愣。 神选代表,是贵族在遭遇漫长纠缠且有争议的事情时,特别指定神职人员做为代表,以求神明仲裁的人物。 而有争议的贵族互相之间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神选代表,仲裁的标准也相当简单粗暴。 举办一场神告仪式,谁能让神回应,那就是谁赢! 神都发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艾萨克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两位不招揽自己了。 “那也就是说,你大哥和二哥他们……” “没错……” 小波拉特正要开口,下一秒,房门被猛然踹开! 一个带着冷峻笑容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人走入房门: “我亲爱的弟弟啊,你怎么如同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呢?” 第14章 让我毛骨悚然!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小波拉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沉。 “我在哪里是的我的自由,大概还轮不到二哥你来质问吧?” 听到这话,艾萨克等人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中年人,就是波拉伯爵的二儿子,波兰仑了。 艾萨克也听说过有关这人的传言,据说在三兄弟之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个波兰仑。 此人睚眦必报,极度记仇,手段无比残忍,就连波拉伯爵也曾就此特别责骂过他。 因为此人精通处刑之术,在波拉伯爵还在世的时候就担任行刑官的职位,有着不杀行刑官的恶名。 至于为什么不杀人的行刑官反而是恶名,那自然只有一种解释。 活着的犯人过的还不如死了。 眼下在见到这人的瞬间,艾萨克就已经确定,这传言的确是真的。 他的手掌虽然纤细却青筋满布,多有老茧,一看便是常年用力的磨损。 更诡异的是那他手掌不自然的红润,和其他地方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那股味道就已经弥漫在空气里。 他的手,是被常年累月无法洗清的血,泡红的。 “这是作为长兄对你的关心,什么时候就被你曲解成质问了?” 波兰仑冷笑一声,却丝毫不关心自己弟弟的神态,而是自顾自的打量着艾萨克等人。 他的目光在加德妮娅的脸上扫过,露出一丝疑惑,但很快挪开。 停在纳兹脸上的时候,似乎显得有些意外和好奇。 等到最终挪到艾萨克脸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微微有些变化。 “艾萨克,哈特镇高级神父,见过波兰仑大人。” 艾萨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着他微微行礼。 波兰仑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人已经到齐了,宴会很快就要开始。” “我现在来,是为了通知你一声,不让你因为迟到在父亲的这些朋友们面前出洋相而已!” “那还真是多谢二哥的提醒,你不说我都忘了!” 波兰仑没有在意小波拉特的阴阳怪气,只是转身离开。 看到他走出走廊,小波拉特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浮现出乏力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您见丑了,” “刚才在他身后的,是他找的神选代表?” 小波拉特点点头: “那位是波兰仑相交甚好的烈火审判官,叫克劳德,他是随我父亲一同参与亲征的人,是我二哥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烈火审判官啊……艾萨克摸摸下巴。 和他这种负责告解的神父不同,审判官是一个绝对的武力职位,对应执事系。 而神父对应的则是负责整理文献的司铎系。 牧师,神父,高级神父,助祭,主教,都主教,大主教,白衣主教。 侍从,驱魔,司门,惩戒者,审判官,宗主教,执事,黑袍执事。 整整比他高两级。 之前的亚历山大,就是一个黑袍执事,武力部门的最高长官之一,但他是中央大教会的核心成员,所以才冠名枢机,特称枢机执事。 从这一点上来说,对方这位神选显然要比自己这个文职靠谱太多了。 “那你大哥的神选呢?” 小波拉特沉默了片刻: “是波特刚郡南部教会的地方主教,叫约翰。” “他也是我父亲在世时的朋友之一。” 艾萨克缓缓鼓掌。 难怪呢。 我就说怎么这小波拉特伯爵如此努力的在用各种手段来帮助自己拉选票,其他人却无动于衷。 敢情你小子年龄太小,压根没办法接过自己老爹留下的那些人脉是吧! 也是,仔细想想的话,就算自己未来可期,也不至于让一个未来的郡主俯下身来对自己客客气气。 民间都说小波拉特继位已经是必然,那是因为小波拉特只能拉到普通人的欢心。 真正有权力做出选择的人,说白了早就被他的大哥和二哥选走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神告仪式的程度,那想必小波拉特大人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吧?” 听到此刻的艾萨克又换了称呼,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种事情的确瞒不过艾萨克大人。”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艾萨克大人能帮我这个忙。” “这不是我个人的请求,而是整个波特刚郡的请求!” “二哥残忍成性,大哥则愚昧无知。” “如果让他们上台经营,波特刚郡定然会民不聊生!” “我想让我们领地的百姓们,过上比现在还要好的生活。” “而不是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痛苦的日子!” 说这话的时候,小波拉特的目光坚定不移。 加德妮娅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偷偷和艾萨克说道: “小波拉特大人的确想当一个好领主啊。” 就连纳兹也罕见的对此表示认同。 “那份赤忱做不了假,我们搞学术的,也会露出那样的目光。” 听着两人的意见,艾萨克微微一笑。 “这个忙,我会帮的,这是我来这里的前提。”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艾萨克打断: “但请您不要误会,我帮助你只是因为有利可图,仅此而已。” “既然时间快到了,那我们也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事情,听天由命吧。” 说罢,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留下有些茫然的小波拉特待在房间之中。 几步追上来的加德妮娅有些焦急: “你最后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在骗我们?” “老朽愚昧,和这女娃有同样的疑虑,还请尊主解答!” 艾萨克看了两人一眼,打了个哈欠: “你们一路上也看到来往的宾客了,有没有看到普通人啊?” 两人微微一愣,他们隐约都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客观事实上来说,他的两位哥哥,就真的如此不堪,就真的比不上他的治理才能?” “口口声声说着为普通人着想,为何宴会之上却不给黑石酒馆的流浪汉们也分一杯羹?” “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所以他会如此坚定也是必然,因为他的确没说谎。” “他坚定的相信自己就是自己所想的人,可事实是不是这样,那可不好说哦。” 加德妮娅终于回过神来: “那,那你怎么还要答应他帮忙?” “我不是说了嘛。”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我又不关心波特刚郡的穷人过得好不好,我只在乎自己过得好不好!” “帮助小波拉特伯爵能让我有更大的权力,我就帮他,仅此而已!”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赶紧走,我饿了!” “尊主之慧,真是让老朽刮目相看!” 随着一行人渐渐远去,阴影之中,血腥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克劳德,他的实力和态度,你怎么看?” 面容如同石雕般硬朗的审判官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此人,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让我毛骨悚然!!” 第15章 吃甜甜圈的神父 领主城堡大厅,人已经络绎不绝。 看着那些平日里从未见过的珍馐,艾萨克也忍不住感到惊叹: “豆豆,这可比平日里我们吃的好太多了!” 趴在加德妮娅头上的豆豆以摇晃加德妮娅的头发做为回应,显然表现的非常兴奋。 艾萨克正要上前,却忽然发现身后的加德妮娅表现的无比紧张。 看了看周围的这帮人,他瞬间便明白了加德妮娅的担忧。 “呜?!” 加德妮娅猛然一个激灵,感觉到自己的头上似乎又多了什么东西。 一只属于邪神大人的手。 但是手上传来的柔和,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抚摸豆豆。 艾萨克足足有一米八高,在他面前,伸手抚摸加德妮娅甚至都不用怎么抬手: “既然你是我的信徒,我就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神的渣滓动你一分一毫。” 加德妮娅抬起头,邪神大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但是,却有着无比强烈的自信。 那是身为神明天然的威势,是凡人无法抵抗的威严。 一瞬间,原本因害怕被认出身份而惶恐不安的加德妮娅,竟然莫名的从头顶的抚摸之中感受到一丝慈父般的温和。 “好像,好像这家伙也没有那么讨厌……” 加德妮娅的心思百转千回,然而完成安抚的邪神大人已经转到其他地方去找吃的了。 “真是仁慈啊,我们的神。” 老神棍纳兹发出由衷的感慨: “若是烈火的话,大抵不会亲自把手放在信徒的头发上吧。” 加德妮娅虽然心中有些奇怪的雀跃,但嘴上依旧很硬: “烈,烈火大人也会以别的方式去安抚信徒……” “神明不就应该是和凡人有别么?你们亡者的神明,不也同样对信徒有隔阂么?” “但这并不能说明祂不仁慈!” 听到这话的纳兹,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小女娃,你可能对神明有什么误解。” “我们的神,可从来不会响应我们的诉求,只会连我们的灵魂一同吞噬,视人为虫豸的绝对之恶!” “想从祂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和?哼,绝不可能!” 加德妮娅大为不解: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信祂?” “为了求知。” “为了找到生命与死亡的平衡,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纳兹颤抖着身躯,脸上的面具差点因此脱落。 他连忙带好,以他亡灵法师的身份,若是在这里被烈火的人发现,那说不定后果和加德妮娅身份曝光一样糟糕。 就在三人在宴会之上逐渐融入之时,伴随着一阵欢呼声,远处似乎有人逐渐前来。 艾萨克将鸡骨头吐出去,也跟着抬头望去。 伯爵的三子,在卫兵的簇拥之下,朝着宾客们缓缓前来。 三人穿着正式的礼服,神态雍容,各自带着笑意来到餐桌之前。 除了波兰仑,他依旧是冷酷的模样。 “见过三位大人!” 贵族们施施然行礼,纳兹和加德妮娅也连忙混在其中。 艾萨克靠着墙边,边看边吃,也算是津津有味。 三公子和二公子已经见过了,这大公子,艾萨克还是头一次见。 只是和想象中的的确有些差距,在见过帅气逼人的小波拉特,以及虽然无比冷峻,身材却非常魁梧精干,带着肃杀之气的波兰仑后,他本以为这个他们的大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可是这上台的,哪里是个人? 这不是个球吗? 标准的贵族酒桶肚,行走时仿佛肚子上的纽扣都要因此崩开。 脸上的肥肉已经将五官的位置压缩的颇为紧凑,不过那豆豆眼之中倒是散发出商人般精明的光芒。 不过,在他身后那位,就有些与众不同了。 此人看似和自己一样年轻,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始终并未睁开。 但从他的身上,艾萨克若有若无的能够感受到一些让人不安的悸动。 他对这感觉再熟悉不过。 淡淡的神威。 这自然就是小波拉特说的主教了,但他距离地方神职最高级别的白衣主教还有很远的距离,怎么会执掌神威呢? 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三子夺嫡的水比自己想的要深啊。 “感谢诸位能够光临寒舍,不知大家吃的还是否开心?” 随着诸位贵族得体的回复,波斯顿,波拉伯爵的大儿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端起酒杯,身后的两个弟弟也同时效仿: “今天大家能够齐聚一堂,是对我们三兄弟的信任。” “不管未来,执掌波特刚郡的到底是谁,我们都不会忘记在场诸位的应邀之情!” “干杯!” 随着烈酒下肚,波斯顿神色不改: “既然气氛已经到了这里,想必大家对今天我们邀请诸位的目的已经有所猜测。” “不错!今天,我们就是要决定出兄弟们之中,到底谁会成为波特刚郡未来的郡主!” “这个选择的权力,我们在经过缜密的思考之后,统一意见,决定交给神明来做评判。” “还请诸位帮忙,做一做见证!” 随着他的响指,几个烈火教会的成员迅速将仪式的准备器具给搬了过来。 “在他们布置场地的时候,为了保证公正性,我们会介绍我们所选的神选代表。” “这位,是代表我的神职人员,想必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约翰主教,南部教会的主事人,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坐上主教位置的绝对天才!” 那个眯眯眼带着笑容向前一步,众人纷纷鼓掌。 贵族少女们议论纷纷,对这位年轻有为的主教自然也无比有好感。 相貌好看又有实力,没有人不喜欢。 “我二弟,则是……” “烈火教会审判官,克劳德,将代波兰仑大人,执行神告之权!” 刚硬无比的克劳德站出列来,语气之中是和波兰仑一致的肃杀之意。 这两人大概是臭味相投了。 这对于贵族小姐和夫人而言,无疑是有些冒犯了。 于是台下的掌声也跟着稀稀落落起来。 波兰仑冷笑一声并未说话,显然对于走过场这种事情非常不耐烦。 看到场面有些尴尬,波斯顿咳嗽一声,直接转移话题: “而我的弟弟,小波拉特,他的神选代表,则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小波拉特的身后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连忙在人群之中寻找。 忽然间,角落之中,传来艾萨克慵懒的声音: “在这!” 人群分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艾萨克啃着甜甜圈,悠哉悠哉的来到波拉伯爵家三位的面前。 约翰的笑容稍有收敛。 克劳德面容依旧紧绷,目光却紧紧盯着艾萨克。 后者自然无视了他们的各种细节,转身朝着贵族们行礼,随便的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艾萨克。” “哈特镇高级神父。” “我会代表小波拉特阁下,参加神告!” 第16章 不是哥们,我还没动手啊! 艾萨克的登场并没有迎来掌声。 一方面,是因为他这出场方式实在是有些过于不得体。 嘴上的渣渣还没抹干净,哪有人抓着甜甜圈来行礼的?! 至于另一方面,自然就更好理解了。 高级神父,算什么啊? 在场的前两位,一个审判官一个主教,做为神选代表,配得上两位贵族的身份。 可小波拉特呢? 一个高级神父,虽然说前些日子立了大功,或许未来可期,可这不是还没到未来么? 比起前两位,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话绕一圈又说回来,做为神父,表现的也应该端庄一些。 可眼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坏印象了。 你,心不诚! 这神告的第一个落败者,在众人的眼里算是已经敲定了。 贵族小姐们无不叹惋,却并不是为了艾萨克感到可惜,而是对那长相出众,堪称诸多小姐梦中情郎的小波拉特感到叹息。 这三位一出场,孰强孰弱就已经拉开了。 小波拉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艾萨克表现的无比轻浮。 回想起之前艾萨克所说的话,他心中也无比紧张,难道说这位神父依旧记仇,要让他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为之前对他的无礼付出代价? 总而言之,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至于波兰仑和波斯顿,也都为这出乎意料的登场方式感到意外。 波斯顿那张圆脸上满是意外和错愕,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三弟,显然有些诧异于他选择的对象如此放荡不羁。 波兰仑却露出无比浓郁的兴趣。 场面一度寂静,但此刻,忽然有人开始带头鼓掌。 是纳兹。 加德妮娅也赶紧跟着鼓掌。 紧接着,在两人的掌声之下,又有几位贵族开始鼓掌。 艾萨克微微扫过。 总觉得那几人有些熟悉。 随着掌声缓缓落下,波斯顿也从一开始的错愕之中回过神来。 “咳咳,三弟找的这位艾萨克神父……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没关系,眼下,身份如何,对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 “三位都是烈火最忠实的奴仆。” “你们的立场,自然决定了神明对我们的态度!” “神告准备!” 所有人让出场地,最初操弄法阵的人员也已经准备妥当。 三人以三角形的站位站在那繁杂的法阵之上,一瞬间,艾萨克便感觉到自己脚下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的攀升。 神告仪式,不是普通的魔法。 以仪式做为媒介引导信众感受神明之力,这是一种独特的,以信仰作为根本的法阵。 其内部流动的并非常规的魔力和魔素,而是更加纯粹的信仰之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法阵才能起到让烈火回应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帮助信徒打开一个暂时能够和烈火沟通的途径,但神明愿不愿意回应,那是神明的事。 成功与否,大家都没多少自信。 毕竟是以凡人的身份接触,神愿不愿意理你全凭运气。 因此得神眷者,自然具有极强的说服力,也就理所当然的可以做为仲裁矛盾和纠纷的人。 在走上法阵的瞬间,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就连约翰和克劳德也不例外。 唯有艾萨克表情平静,顺带把没吃完的甜甜圈吃干抹净。 作为神明本身,他有一万种办法能够糊弄过关。 反正自己这邪神是必然不会被烈火回应,到时候,自己就折腾点小手段,证明自己的确出力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别的不说,搞大动静,这还不简单吗? 自己好歹也是神,想把在场所有人骗一下,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借此机会能收几个信徒是几个。 摆着这样的心态,艾萨克表现的无比轻松,看的一旁的小波拉特却慌的一批。 这家伙不会打算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吧? 第一个开始神告的,是约翰。 他默念着祝辞,一步一步朝着法阵核心的水晶球走去。 随着他的双手置于神告仪式之上,下一秒,一阵强烈的冲击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水晶球之中点燃猛烈的圣火,停顿了三四秒之后消失不见。 “好!” 波斯顿微微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为波特刚郡首屈一指的教会天才,人生中的第一次神告,居然就让圣火展现踪迹! 三秒左右,这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虽然烈火并未降下神谕,也没有正面回应,但点燃圣火已经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约翰的嘴角牵出一个笑容,主动让出位置。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也微微向前。 随着他的手掌也一并放置于水晶球之上,同样的冲击也开始弥漫开来。 但响应的圣火,却比约翰的圣火小了许多! 如果说约翰之前是点燃了柴薪,那么克劳德所告解的圣火,大概就只有火星大小。 一刹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克劳德脸色苍白,抬头望着波兰仑的表情,后者却并不在意。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已然有数。 波斯顿大笑出声: “哈哈哈,老二啊,看来,神明似乎并不喜欢你那过激且罪恶的手法啊。” “既然已经是这个结果的话,我看,这神告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我还没试呢。” 艾萨克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波斯顿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他还是很快变脸: “哎呀,不好意思,忘记还有艾萨克神父了,您请,您请!”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已经端起酒杯。 显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艾萨克和小波拉特放在眼里。 对他而言,胜券已然在握。 艾萨克冷笑一声,并未理会波斯顿的阴阳怪气,只是自顾自的走到水晶球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紧盯他的双手。 尤其是克劳德和约翰,都在观察着艾萨克的一举一动。 “啪嗒。” 寂静无声。 水晶球没有任何反应。 小波拉特脸色苍白。 波兰仑面无表情。 波斯顿摇摇头: “艾萨克神父,看来神明是根本不会回应您的,因为您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荒诞可笑……”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一阵无比强烈的波动开始在水晶球之中弥漫! “咔嚓!”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之下,艾萨克手中的神告水晶球骤然崩裂! 烈火刹那喷发,直窜房顶! 一股浩大的神力充斥整个大厅,烈火之中,虹光浮现! “是神迹,是神迹啊!” 在众人惊恐的呼唤声中,所有人都为之呼啦跪下一片! 唯有艾萨克表情一变! 不是,哥们?! 我还没动手啊?! 第17章 神和神的会面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那恐怖的热浪,但来自神明的烈火,却没有点燃房间的任何物品。 惶恐,兴奋,敬畏……亦或是恐惧,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匍匐的人们心中弥漫。 加德妮娅同样趴着,但她意外的发现,曾经对于她而言,无比震撼的神迹,此刻放到眼前,竟然让她感到有些无感? 这到底是艾萨克的影响,还是自己内心的变化,她不得而知。 不过她倒是能够感觉到头上的豆豆似乎显得非常躁动。 她转头,想看看纳兹的反应。 只见亡灵法师趴在地上,手上却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本子和羽毛笔疯狂书写,那速度足以让年轻人都瞠目结舌! “时间……速度和效率,以及信仰力的大小波动……”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加德妮娅僵硬的转过头。 搞学术的,都这样吗? 其余人的心情自然也各有不同,尤其是波拉伯爵家的三位,此刻表现可以说是精彩万分。 波斯顿的脸完完全全扭曲成一团,原本就像个包子一样的拳头捏的发紫。 波兰仑还是那副模样。 小波拉特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依旧能够从颤抖的身躯之中感受到他强烈的兴奋! 然而这一切和处于烈火之中的艾萨克都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烈火的焚烧之中,他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再是人界! 足以让他睁不开眼的光明烈火之中,所浮现的画面,是超越凡人想象的庞大宫殿!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艾萨克明白了。 为什么对方的反应如此激烈。 烈火,真的回应了他。 还不是简单的回应,是直接开放了面见祂的通道! 这里…… 是祂的神域。 在认识到这里的瞬间,偌大的宫殿之上,那王座之中。 一团烈火焚烧不绝。 “你,很大胆。” 烈火之中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源初的恶意,为何要沾染我的子民?” 这个称呼对艾萨克而言非常陌生,不过面对烈火,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惊慌。 虽然说对方的实力是肉眼可见的强大,但若是祂真的想要杀死自己,早就应该动手了。 既然大家都是神,那就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了: “我没有沾染你的子民,我只是在从凡人手中得到更多的利益而已。” “哼!” 那团烈火的外焰激烈的抖动了一下: “你不该在这里,不该介入凡人的任何事项。” “这已经是严重的违规!” 艾萨克撇撇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说的倒好听,我倒是像想你一样被万众敬仰,你以为我想和普通人混在一起?” “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要努力发展自己的信徒!” “难道这也有错?” 烈火沉默了片刻: “那并非信仰所致,而是因你没有真正的神位。” “什么意思?” 艾萨克一愣,连忙追问,和一个资历丰富的神明打交道的机会可相当难得,他得借此搞清楚自己之前搞不清楚的事。 然而烈火似乎并不打算解答他的问题: “我本以为和你的会面会更迟一些,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这也是我的选择之一吗……” 听着烈火搁哪当谜语人,艾萨克瞬间就不乐意了: “你不让我装模作样,却又亲自邀请我进入你的宫殿,到底是想干嘛?” “如果你是想警告我,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说什么我来沾染你的信徒,你知不知道你的信徒有多抽象啊?!” “当你的神父简直累得要死!那帮刁民整日都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我的麻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结果把她骗进我的信仰之后,她居然还是个抖m!” 艾萨克一通倒苦水,然而烈火却对此无动于衷。 祂只是静静的听着艾萨克把所有的话全部说完,过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 “你没有神位,意味着很多时候,你能够在地上行使便利之权。” “源初的恶,我有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提议。”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 他总觉得烈火的思维似乎有些过于跳脱,难道说是所有的神明都是如此? 前一秒还在质问自己,下一秒就要和自己谈生意? 不对,倒不如说这可能才是祂的本意,最初那不过是祂对于自己这个邪恶阵营的神明该有的态度而已。 “你要干什么?” “你渴望神位,渴望成为被世人追捧的神,对么?” 艾萨克耸耸肩,谁不想呢? “那好,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会以神的方式,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听到烈火的许诺,艾萨克并没有急着答应。 万事都有代价,对于神来说,这逻辑要比人类还更加清楚。 祂们是不会为感情所动摇的生物,艾萨克一直感觉自己是个异类,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身躯之中还寄宿着人类的灵魂。 在见到了烈火本体之后,他对自己这个观点有了更加清楚明了的认知。 他在神里,都算是异类。 烈火的每一句开口,每一个动作,甚至于表露出来的意图…… 与其说是什么受万人敬仰的存在,倒不如更像是…… 冰冷的,执行机器。 对于自己所说的那些信徒的话,祂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没有任何对信徒的关心。 只是不断的强调着祂的观点,和祂即将要做的事。 不过认识到这些,并不代表他会拒绝烈火。 既然能够给自己得到更大的好处,那他为什么不去做? “我可以考虑,但首先,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烈火的回应终于开始不那么死板了: “有趣,在我永恒的生命之中,鲜有像你一样的变数存在。” “明明立场不同,却只以利益为最高标准……” “听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 “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凡人的世界,将会迎来噩梦。” “混乱接踵而至,世界将陷入巨大的灾难。” 艾萨克摸摸下巴,这不是标准的神谕者开局? “所以你想让我在关键时刻保护你的子民?” “不。” 烈火微微一顿: “我是要你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推波助澜!” 第18章 和祂简单聊了个天 唉? 艾萨克微微一愣。 “你刚才说什么?” 烈火的话语依旧平静无比: “我要你在混乱到来之时,让灾难更加彻底。” “无论你使用什么方式也好,这些都无所谓。” “我希望那时,能够看到血流成河。” 不是哥们,你是纯纯的乐子人吗?! 艾萨克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烈火所说的话,倒不是说他本人就有多心善,只是在他的印象中,虽然烈火不是什么好神明吧,但至少也是个守序中立吧? 你说出来的这话怎么比混乱邪恶还邪恶啊? “为什么?” “你无权知晓。答应,还是不答应。” “只要给我这个答复就够了。” 烈火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他这么做的细节。 在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之后,艾萨克微微沉吟。 他对这所谓的灾难和噩梦知之甚少,更不清楚这灾难是否还会落到自己头上。 但就眼下的提议来说,同意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收益更大些。 成为真正的神。 获得神位,踏足神明的境界,和他们一样高高在上。 关键是,力量,意味着他能够做更多的事。 何乐而不为? 搅浑水,那必须是我了。 “我答应你。”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艾萨克同意了这个提议。 伴随着烈火的光芒骤然绽放,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内部似乎有一股强烈的灼热感开始不断弥漫。 【检测到宿主获得异常状态:神契。】 【是否单方面抹消?】 艾萨克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混乱邪恶的笑容。 这必然是烈火为了防止自己食言所做的某种保险措施。 但没想到吧,老子有系统! “抹消!” 【信仰者太少,无法完成请求。】 【请满足最低信仰力需求:一千人】 “嘶!” 艾萨克的笑容瞬间凝固。 “神契已然达成,谈话到此结束。” “等等!” 艾萨克在烈火准备关闭通道的时候喊住祂: “他们神告这事,你怎么看?” 烈火一愣: “什么我怎么看?” “那三兄弟,你要让谁当郡主?他们可是在问你!” 烈火停顿了一下,身上光晕开始继续。 “你是神父,你来做选择。” 草! 艾萨克辞职的欲望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烈火的通道开始燃烧,周围的一切逐渐随之缩小。 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巨大神殿,艾萨克忽然喊了一声: “我的小信众,可依旧相信你会拯救世人!” “现在看来,真替她不值!” 烈火没有回应,燃烧的圣光刹那间消散殆尽。 艾萨克的意识再度回归。 等到他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他的脸上。 虔诚,喜悦,好奇…… “神父大人……刚才,神光消失了……” 波斯顿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某种期待,但早已没有了之前对他的不屑和鄙夷。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恭敬。 这让艾萨克顿时感觉无比荒谬。 你们知道你们的神明压根不在意你们的死活么? “我和烈火谈话了。” 他懒得再说什么。 但这简单的陈述事实,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颤! “你……您说,您亲自见到了神明?!” 克劳德和约翰几乎是同时开口,脸上展现出难以置信。 他们很不想相信这种事。 可艾萨克身上所散发的神威,已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烈火的教徒们几乎是看到他就想下跪,即便是教皇,都没有这般威压! 除了神明的恩赐,绝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啊……和祂聊了个天吧。” 两人的心脏瞬间骤停。 聊,聊了个天?! 不是,这人为什么面见神明之后居然还能够如此轻松惬意啊?! 到底为什么啊?! 艾萨克将手上的玻璃渣子甩掉,语气平淡: “小波拉特。” “在!艾萨克神父!”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振奋的神色。 “波特刚郡就交给你了。” 一句话,敲定今晚的闹剧。 波斯顿面如死灰。 …… “灾难什么的,我根本不相信!” 加德妮娅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这绝对是你这邪神对烈火的污蔑!” “祂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艾萨克躺在沙发上吃着葡萄: “我是因为你是我的信徒,所以才好心好意告诉你这么大的事,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简直是胡说八道……烈火大人保护帝国如此之久,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祂的信徒陷入灾难之中?!” “哈,你是神还是我是神?就是因为你们烈火的信徒一个比一个笨,所以才会被人当枪使!” 听着艾萨克毫不客气的话,加德妮娅眼眶一红,瞬间夺门而出。 这一推门差点把纳兹给拍成二次元小人,书都撒了一地。 “尊主大人,这是……” “不管她,小孩子闹脾气。”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朝豆豆使了个眼色。 豆豆瞬间会意,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化作阴影跟出门去。 纳兹将捡起来的书放到桌子上,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情: “尊主的仁慈和宽厚,简直是前所未见的。” “彩虹屁就免了,我让你找的东西,你都已经找到了么?” “都在这里了。” 艾萨克点点头,一阶神迹,解构之触。 伴随着成山的书籍一本一本的消解,艾萨克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完全找不到任何逻辑啊。” “但是这已经先有记录之中,所有能够做为参照材料的大规模灾难了。” “无论是战乱,还是天灾,亦或是邪神的神降,都在这堆书的记载之中了。” 艾萨克叹了口气,自从在烈火那里得知了未来的预言之后,他就试图在现有的历史之中寻找类似的蛛丝马迹。 但眼下,过去的那些发生过的事似乎完全没有规则可循。 乱七八糟,如同缠在一起的线一般,整理不出逻辑。 他始终无法理解,烈火为什么要让自己加重灾难。 这对烈火本身到底有什么好处? 艾萨克始终不得要领,但是现在,他必须要有所动作了。 别的不说,至少他得赶紧让他的信众达到一千人,好完成对神契的抹消,否则的话,这种被人掌控选择权利的感受实在是让他寝食难安。 而且系统的抹消似乎是单方面的抹消,那岂不是意味着,到时候自己可以不遵循契约内容,但烈火却必须要完成他答应自己的条件? 这才是邪神该有的样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轮不到别人来管闲事! 思索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艾萨克回过神来,却发现纳兹并没有离开。 “怎么了?” “昨天的事情,无疑给尊主大人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啊。” 纳兹语气恭敬: “门外,现在有一位客人,正热切的等待着您的觐见。” 第19章 哈德伦发行社 “艾萨克大人,这是我的名片。” 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恭敬的将自己的名片奉上,表情显得颇为庄重。 “哈德伦发行社,总编迈克尔?” 艾萨克随便瞄了一眼,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对方的星辰,如今就在他的神识之海中。 “你是我……我主的信徒?” 在艾萨克干脆利落的挑明关系之后,名叫迈克尔的男人表情浮现出一丝错愕,紧接着便连连点头。 “之前纳兹大人说您是尊主的代表人之一,在会面上见过您召唤烈火神迹之后,我还有所疑虑……” “没想到您居然可以同时得到两位神明的青睐!” 艾萨克摆摆手,并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的解释细节。 保持神秘感是做为上位者控制下属的重要一环: “如果你来到黑石别墅是为了面见死者,就自己去楼下。” “不……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面见我死去的妻子。” 似乎是觉得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迈克尔的行为举止变得更加恭敬: “我这次前来,是向您寻求合作的。” “但我不记得我和你们这种文化类型的社团有过什么接触啊?” 哈德伦发行社是西荷尔蒙帝国的一个大型文化社团,主要负责报刊,文献以及各类文学作品的主要上架和宣发,并以此牟利。 但它又不同于普通的杂志社,因其在西荷尔蒙的特殊地位,其每一次的刊物往往都充满强烈的宣传意图,经常被其他帝国的敌对国家制裁。 他们经常会刊印一些过于偏执的宗教报刊,大力向其他国家宣传烈火的各种事迹,以至于让艾萨克一度怀疑烈火在外名声那么臭,是不是就是他们搞的。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哈德伦发行社逐渐失去了教会和贵族的支持,开始走下坡路。 随着其他更加娱乐化的社团崛起,到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大概也只剩下帝国境内还有几个分部苟延残喘了。 “呃,现在我们不就是第一次接触了么?” “是这样的,您对于我们大概也有了解了,因此应该更清楚,我们所发展的方向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萨克就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了: “你是在宴会上看到了我的表现,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你们借此搞出热点,并帮助你们哈德伦发行社重新崛起的机会,是么?” 迈克尔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他没有想到艾萨克居然会如此直白,这可不像谈生意的氛围啊。 但是他又没办法将话题拉回正轨,因为在这里,艾萨克拥有绝对的话语主导权。 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的另外两层身份。 一个没有记载的,神明的代言人。 未来郡主,小波拉特的实际支持者,甚至可以说他是小波拉特的恩主。 如果艾萨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父,得到了烈火的恩赐,显露了神迹。 他们完全可以不通知他本人,直接了当的把这事做为卖点洋洋洒洒写一大篇文章。 大不了找过来就给几个钱。 但是现实是不行。 介于艾萨克的影响力,和迈克尔亲眼所见那全知之触的威能,他不得不询问艾萨克的意见。 因此在种种缘由之下,面对艾萨克如同拷打一般的询问,他只能苦哈哈的点头: “是,是这样没错……” “但请您放心!我们的刊登是会完全标注您的名字,并且,宣发过程之中的损耗都不需要您来承担。” “不仅如此,所有文章内容所赚取的收益和利润,我们都会以七三分的形式,将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利润交给您!” “如此丰厚的待遇,如果是其他家,是绝对给不出这样的条件的!” “怎么样,您要考虑一下么?!” 迈克尔的脸上浮现出期待和盼望,对于整个哈德伦发行社来说,这无疑是东山再起的最好机会。 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有人闻着味上来,作为一个相关工作者,他的嗅觉绝不会有错。 这也是他一大早跑到黑石别墅的主要原因。 只要能谈成,他们现在所面临的裁员危机和周转问题就都能得到解决! 看着眼前带着强烈盼望的迈克尔,艾萨克微微沉思。 钱这种东西嘛,他永远不会嫌多。 不过,对于迈克尔所说的话,他却抱有疑虑。 就以他对整个哈德伦发行社的了解来看,这个发行社的名声基本上已经被他们自己搞臭了。 就算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确实是真的,那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种事呢? 对于普通人而言,神明,贵族,那都是一样的遥远。 而且以这种方式宣传自己,难道不是只会增加烈火的信徒么? 思考了片刻之后,艾萨克微微起身。 “可以是可以。” 迈克尔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喜色,艾萨克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表情微微一僵: “不过,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不正确。” 听到这话的迈克尔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总编工作,方向正不正确,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 然而下一秒,他的脑海中就响起艾萨克淡淡的声音: “要是你们的经验可以做为参考的价值,现在哈德伦发行社就不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迈克尔一瞬间冷汗直冒,一方面是恐惧于自己的想法可以轻易被艾萨克窥视,另一方面,则是对于他所说的话无力反驳。 “那,那您所看到的方向,到底是什么?” “最近,是不是很流行类似于话本一样的东西?” 迈克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 “不,那种东西,和哈德伦本身创立的根本就已经背道而驰!” “宣扬伟大,才是哈德伦的核心!” “那一味的夸赞和说没必要的屁话,就是你们所谓的宣扬伟大?” 艾萨克淡然一笑,他的认知可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产物: “能够被大众接受的作品,那才是好作品!” “你去拿你们之前的所有文章,随便找一个人去问问,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看?” “你们之所以被淘汰,就是因为你们驻足不前,鼠目寸光。” 看着迈克尔那副挣扎纠结的模样,艾萨克决定压上最后的一根稻草: “我同意和你们合作。” “但前提条件是,内容和发行的经过。” “全部都要听从我的指挥!” 第20章 或许他如有神助…… “去你妈的!” 杰斯一把直接将桌子上的通讯水晶扔出去,在办公室之中发出一声激烈的怒吼。 看着无比狂怒的社长,迈克尔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苦笑。 “那个吃了屎的神棍,真以为和烈火的对话让他那可怜的小脑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吗!” “哈德伦发行社可是初代社长毕生的杰作,听听他所说的话!” “所有的内容都由他来掌管?!这叫合作!?” “他怎么不直接让我们全滚蛋,直接改名成艾萨克发行社得了!” “还有你!迈克尔,你在我身边工作这么长时间,你是怎么想到能把这种废话消息带到我耳边的?” “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告诉他,我绝对不同意!” 眼前的社长大发雷霆,面对这个问题,迈克尔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他没法告诉社长,自己已经背叛了烈火,加入了某个难以言说的神明信仰之中。 更没法说艾萨克的威压远比自己想象的恐怖的多。 他只能缓缓的开口,语气温和没有任何愤怒: “社长,我们没钱了。” “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给我们投稿了,没有新的收入来源,我们就只能倒闭了。” 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原本正在怒头之上的杰斯一瞬间就沉默下来。 他放下正准备撕碎的卷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露出颓然的姿态。 “现在我们还有多少活动资金?” “上次填补空缺之后,活动资金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们已经接近半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收入了。” “为了维持发行社的正常运转,我们还欠了商会四万的外债。” 杰斯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把还没砸烂的通讯水晶石拿回来: “我联系总部,让他们再发点活动经费过来。” 迈克尔连忙按住他的手: “您忘记了!总部的老板早就已经跑路了,我们发行社一共就三分部,咱们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总部了!” “别管我,我打电话,我可以借……” 看着杰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迈克尔终于咬咬牙: “您实在不行,就答应艾萨克神父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德伦发行社绝不能在我的手里毁之一旦……” “艾萨克神父说了,只要我们同意,他可以帮助我们垫上商会的外债!” 办公室之中逐渐寂静。 杰斯的眼睛有些发红: “他哪来的钱?” 迈克尔深吸一口气,他没法告诉杰斯其实也有自己的一份。 “我不知道,但是艾萨克神父的影响力那么大,而且和小波拉特关系那么好,有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他真的愿意掏钱解决我们的外债问题?” “是的,他当面向我许下承诺,但前提就是您得答应他所提出来的那些‘不是很合理’的条件。” 杰斯沉默了片刻之后直接瘫坐下去,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的发展方向,到底是哪里不对!” 看着杰斯哀嚎不断,迈克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杰斯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 这虽然是一件非常令人惋惜的事情,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今各大发行社如同竹笋一般拔地而起,哈德伦的刊物几乎没有人会愿意为此买单。 甚至连被收购的价值都没有,其余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们不是没有寻求过其他贵族的帮助,但是贵族们对于这一行当并没有多少兴趣,更关键的是,不想因为和哈德伦搭上关系而影响他们在外的名声。 所以到最后,也就只有艾萨克这一条路可走。 他是神父,哈德伦的负面影响,都可以因为这个神职身份而忽略不计。 其次,他又有钱,只要他出钱偿还外债,一切事情都会变得轻松简单。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得选么? 似乎是彻底想明白了,杰斯微微起身: “去告诉他,我同意了。” “让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等你回来,我就辞职不干了,反正这里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迈克尔连忙挽留: “社长,艾萨克神父并没有说要对我们的人事有所调动,他只是特别强调,以后哈德伦的刊登物只能由他来写,我们只负责帮忙宣传……” “哈?只负责宣传?好狂的口气!” 杰斯怒极反笑: “怎么,他对他自己的作品就自信到这种程度,就连让我们审核的前提都免了?” “他是谁啊?一个踩了狗屎运,被烈火选中的神棍,侥幸成了贵族斗争胜利的那一方,这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听听他这狂妄的语气,好像是要出钱把我们彻底买了一样,他是不是觉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想出来的故事和文章,都没有他一根手指头厉害啊?” 你别说,人家可能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都帮助我们还外债了,那不就是相当于把我们买了吗? 这些话迈克尔当然也不会说出来,此刻他不得不庆幸还好社长没有读心术: “他说他过一会就会将一个短篇投稿发过来,让我们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宣发。” “你不刚从他那回来么?这才不到半小时!” 杰斯更加愤怒: “我们接待的最厉害的作者也需要半天的时间才能写一个短篇,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把好文章写出来?” “我不知道啊……或许他如有神助……”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员工敲门而入。 “刚才来了个投稿!” 杰斯如同老虎一般一把从对方手上夺走那包裹,在抓住包裹的瞬间,他表情一变。 因为这玩意,居然还有点沉?! “这肯定是流水账式的垃圾文章,用来糊弄我们的!” “他根本就不是想帮我们,他是想让我们死!” 迈克尔连忙拦住杰斯要把包裹扔到垃圾桶的动作: “不管怎么说,总得看看再下定论吧?” “看?这种东西还要看,你这总编是怎么当的……”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杰斯也拗不过迈克尔,只能硬着头皮,从包裹之中抽出那厚厚的稿纸。 优雅的字迹跃然而上,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 不管怎么说,这艾萨克神父的字确实还算好看。 但内容,可不是靠这些虚浮的东西就能撑起来的! 他的目光逐渐看向内容。 旋即猛然瞪大双眼!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直到无声。 诡异的沉默之后,是杰斯的呼啸: “快,我要亲自去见艾萨克神父,不,艾萨克大师!!” “我要卑微的讨教,如此伟大的作品,是怎么从他神赐的笔锋之下写出的!” 第21章 给世界来一点小小的悬疑震撼 哈德伦发行社的屈服,在艾萨克的眼中看来几乎已经是绝对的必然。 至于为什么,理由也非常简单。 虽然说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创作的天赋吧…… 但是他可以抄啊!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想,那些穿越者是怎么做到把所有看过的内容全部都记住的? 有这脑子能当文抄公,那在原本的世界里应该没有道理混的那么差才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看过的名着,更不可能原模原样的细节复制出来。 但,他是神啊。 解构之触的第二种利用办法,就是解构自己的记忆! 又因其本身具有极其强大的抗性,因此可以无视和抵消抹消原物品的负面效果。 以此完成的循环,让他获得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学库。 贯穿史今之论,已然被他了然于胸。 艾萨克并不觉得自己这是玩赖的。 神明,他就得这样啊。 在杰斯激动到涕泗横流的情景之下,双方没有任何矛盾和摩擦的完成了签约。 了却一桩心事,艾萨克忽然发现自己的神识之海中多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光点。 渺小却不微弱。 这无疑是杰斯的了。 但他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思来想去,艾萨克能得出的结论便多了一个。 对人类身份的敬仰,达到一定程度居然也算在内!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毕竟无论是人类身份还是神明身份,自己始终都是自己。 只要他们信仰艾萨克,或是信仰全知之触,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如此他的信仰也才十一人,看来小波拉特似乎对自己依旧抱有强烈的疑虑? 亦或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依旧不足以让这位未来的郡主继承人对自己产生什么信仰之情。 反倒是在自己以实力折服着哈德伦发行社的两大重要人物之后,杰斯已经完全因作品折服,而迈克尔那微弱的光点,也因自己的实力从最初的微弱变得相当稳固。 唉,万事开头难,果然,从一无所有到万人敬仰,要操心的事情还真是多啊。 不过这也让艾萨克之前一直惦记的事放下了不少。 他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要出面帮忙,一方面是为了钱,另一方面还是因迈克尔的到来被点醒了。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媒体这种宣传方式呢? 是,以神迹吸引人自然更有秘氛,但他的神迹,在烈火这地方始终是寸步难行。 一万个人之中或许有那么几个愿意追求信仰之外的东西,比如家人,这才能让他钻上空档。 但大部分民众,自然对这种力量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惧怕。 因此一个正面的宣传方式,让所有人了解他的办法就迫在眉睫。 最初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不了就将署名或者文章挂靠在自己的神明身份上。 但这样必然会被调查,有极大的风险,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在现在他搞清楚,自己的人类身份同样能够为自己增加信徒数量后,这些顾虑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就以哈德伦做为垫脚石,一步一步,让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前辈们,实在是对不住了!” 艾萨克心中默默祷告,希望爱伦·坡大人不计小人过。 “准备宣发这篇《黑猫》吧!” “是时候,给这个合家欢神棍故事横行的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悬疑震撼了!” …… 黑石酒馆。 吧台前。 “小姐,您的酒。” 老卡特推过酒杯,保持着身为旧贵族仆人的雍容和优雅,脸上浮现出春风得意的笑容。 小波拉特真如他预言的一般上位,让这个老头颇为受用。 尤其是在知道这事和艾萨克有关系之后,他便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让艾萨克对小波拉特有了什么先入为主的好感。 四舍五入之下,小波拉特能当上郡主继承人,那也是他的功劳。 因此他逢人就说这事,对眼前的加德妮娅同样也是如此。 “像您这样的小姐,应当耳聪目明,自然也是知晓最近在我们哈特镇所发生的大事……” “帮助小波拉特大人上位的那位艾萨克神父啊,当初就是在这里和我共饮……” “砰!” 老卡特猛然一激灵。 “别提他的名字!” 加德妮娅发出一声冷喝,这才低头看着那杯劣质到泡沫都泛不起来的麦酒。 “尊主说了,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 “要你管?你跟过来干嘛?” 附着在头发上的豆豆发出一声冷哼: “若非尊主仁慈关心你,我才不会在意你的死活!” “更重要的是,你的白发会暴露身份,会让尊主陷入麻烦之中!” “多管闲事!” 加德妮娅烦躁不已,却也懒得理会豆豆,当即将这酒一饮而尽。 辣嗓子。 紧接着是一股怪异的胀气感。 好难喝。 真不知道臭男人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这东西! 以加德妮娅的实力,其实是很难醉倒的。 但是今天她特别烦躁。 只是一杯下肚,脸上就浮现出赤色的红晕。 “我是笨蛋,想不明白那么复杂的事情。” “但是,神明是绝对不会骗人的,绝对不可能……” 她狠狠的把头埋进臂怀里,思考艾萨克那些话的真假,让她的头一阵一阵的疼。 “哼哼,思考不明白就不要考虑,这是尊主的教诲!” “只要成为尊主的利剑就够了,你这肌肉女!” “你说谁是肌肉女?!” “怎么,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呵,我还不屑于和一团泥巴置气!” “你说谁是泥巴!我可是尊主最忠实的奴仆,伟大的黑暗眷族……” “泥巴!” “肌肉女!” 一人一异形吵的不可开交,但外人自然听不到豆豆的声音。 在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这姑娘在这里发酒疯。 就在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加德妮娅身边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 一个长相有几分帅气的男子坐在加德妮娅的身边,无比优雅的在加德妮娅和豆豆的注视之下从手中变出一枚帝国金币。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笑容,眼神之中黏腻到恶心: “小姐,多少钱一晚?” 加德妮娅和豆豆对视一眼。 “感觉有点手痒难耐。” “我没意见。” 第22章 唉?原来不是在教训我吗? “你们打了波斯顿麾下贵族的儿子?!” 艾萨克站在乖巧的像个小狗一样的加德妮娅面前,语气阴沉到极点。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之前。 在酒馆把人胖揍成猪头的加德妮娅当场就被卫兵逮捕,经过一系列的审问之后加德妮娅才搞清楚,那个下头男居然是波拉伯爵大儿子波斯顿麾下一个很有名望的贵族的儿子。 而加德妮娅本身又没有任何社会身份,做出这种忤逆之事,自然让对方大发雷霆,当场就把她关进大牢里。 艾萨克得知消息之后当即让纳兹去通知小波拉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晚上把她和豆豆捞了出来。 于是此刻,回到房间之中的加德妮娅,自然而然的就要面临艾萨克的审问。 “你应该很清楚,那三兄弟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我这样动员去把你从牢里捞出来,必然会让波斯顿觉得这是我身为小波拉特党对他的故意打压。” “现在我就欠了小波拉特一个人情,因为救你!” 艾萨克皱着眉头: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看不到他身上的衣服明显和普通人不一样么?” 被质问的加德妮娅嘴唇微微蠕动,脸鼓的和包子一样,始终没说话。 “干嘛,装哑巴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你六阶骑士无敌了啊?那黑石手铐拷在你身上,你能用一丝一毫魔法吗?” 加德妮娅猛然抬起头,好看的蓝色眼眸之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她正要开口,头上的豆豆却忽然张嘴了: “尊主大人,我认为,此事还真不怪肌肉女。” 艾萨克眉头一皱,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纵然是我,在看到那小子的恶行之后,也感到强烈的鄙夷,那是人类才有的肮脏和下流。” “若是您在场,自然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豆豆说话慢条斯理: “他们的邪恶非要加以粉饰,明明是被肌肉女的美色所引诱,却无法直面自己的色欲,反倒是装模作样,高高在上的前来问价,那礼貌则完全多余。” “如果他直接上来扒肌肉女的衣服,我倒是还能理解。” “这就是人类最恶心的地方,虚伪!” “因此肌肉女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情有可原。” 加德妮娅虽然很诧异于豆豆会帮助她说话,但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喂?! 难道不是因为他是个下头男吗?! 听完豆豆的话,艾萨克眉头愈发紧皱。 他走到加德妮娅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同阴影一般将加德妮娅完全笼罩。 加德妮娅倔强的迎接他的目光,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发现自己身躯对神明的恐惧,已经不是靠意志所能抗衡。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加德妮娅,艾萨克终于伸出手来。 就在加德妮娅以为酷刑和惩罚即将到来之时,她却听到艾萨克淡然的声音。 “豆豆让开。” 头发一轻,接着又是一重。 轻是因为豆豆离开,重是因为,那双关节分明,如同触须般修长的大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那个动作是……抚摸? 加德妮娅睁开挂着小珍珠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大为不解。 “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搞清楚我发怒的原因。” “我之所以和你说刚才那些,是想告诉你!” “我花这么多精力,把你从牢房里捞出来……” “你给他的教训,居然只是简单的打他一顿!?” 加德妮娅瞬间一呆。 “身为我的信徒,太仁慈,太宽容……” “加德妮娅,你太让我失望了!” 艾萨克恨铁不成钢: “你要是让他变成太监,我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非常的值!” “但你居然只是因为打了他一顿而让我欠下这个人情,我艾萨克,从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的教义是什么?!” 加德妮娅连忙直起腰: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现在再加一条!” “辱未成年者,当百倍奉还!” “可我成年了啊……” “我说没成年,那就是没成年!” 艾萨克的表情无比严肃: “不到十八岁,那就是不成年!” “好了,赶紧滚去睡觉!” “这些事情,我会解决!” “哦,还有一件事,不许他娘的喝酒!” 就这样,纳兹带着加德妮娅从离开大厅。 临走时,小姑娘依旧没有从这巨大的信息之中回过神来。 她躺在床上,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等到后半夜,终于回过味来: “他,他是在关心我!?” “不是在骂我吗!?” “可,可恶啊,邪恶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与众不同,但是,但是好开心……” 隐藏在暗中的豆豆看着脸比喝酒时还要更红的加德妮娅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发出沉重的叹息。 “这脑子没救了。” …… 九天十三年,七月二十日。 在经历几乎半个多月的时间的准备之后,杰斯和迈克尔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将最后的一笔资金用来拓宽渠道和魔法报刊制作,最终成功的让他们出现在了波特刚郡内的所有书店之上。 这个范围很小,但是是他们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因为没钱。 在进行上架之前,两人心中其实依旧有着强烈的担忧和不安。 这是他们从未涉及过的全新领域。 在哈德伦的日报之上,占据百分之八十的篇幅用以刊登艾萨克的创作内容。 只有百分之二十是他们原本计划之中的东西。 如果这次尝试失败了,那他们就真的是一毛没有了,艾萨克不给钱的话,就真的彻底完蛋。 因此,在统计数据的那一下午,所有人都在对烈火进行祈祷。 除了迈克尔,他祈祷的是全知之触。 “能成功吗?付出这么多,真的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吗?” 杰斯紧紧捏着手,就差跪着给烈火磕头了。 “来了,书店那边来信了!!” 所有人瞬间躁动起来,杰斯一个箭步冲上去,颤抖着接过那看似轻飘飘,在他心中却沉重无比的信封。 是死是活,就看这里面的内容了! 在看完之后,杰斯猛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表情之上都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但下一秒,他却忽然从地上蹦起来! 脸上已经是又哭又笑的表情了! “全部售空!现在供不应求!” “他们发信是在求我们,加大力度!” 第23章 阴谋,越简单越好 约翰的书房瞬间就被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对方带来的不仅仅是灼热的空气,还有夹杂愤怒的噪音。 “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艾萨克!” “现在是让他又有钱又有名了,等到我三弟上位,那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的事情?!” “前段时间他还纵容他的堂妹把我手下人的儿子暴打,这是小波拉特还没上任,就已经急着跳我脸了!” 波斯顿的大肚腩仿佛装着一万吨的怒火,急着想要和他的同伙发泄。 然而在看到约翰手中的报刊之后,他的怒火,也不用发泄了,直接就被点燃了。 他猛然上前一把将约翰手中的报刊抽走,随即撕了个粉碎: “怎么你也在看?!” 约翰并没有因波斯顿的怒火而动摇,只是脸上浮现出微笑: “因为他写的的确非常好。” “这篇《黑猫》的短集,纵观整个西荷尔蒙帝国,能够有这样的剧情把控力和文采之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在这群人中,他又无疑是属于顶尖的那一类。” “再搭配上他的身份,以一个神父的角度去阐述一个诡异的故事……这无疑让故事的真实性和信服力大大增加。” “我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成功的抓住了吸引眼球的关键——人的好奇心。” “这位艾萨克神父,有如此大的本事,同在波特刚郡,我却从未听闻过此人的名声。” 他站起身来,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他到底是卧虎藏龙……” “还是,如有神眷。”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如何夸赞那个狗娘养的贱人的!” “八月中旬,小波拉特就要正式上位,我们还有三十多天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我必须要想办法让小波拉特的算盘落空!” 波斯顿颇为恼怒: “什么代价都可以,得让他们现在如日中天的气势得到毁灭般的打击!” 约翰的笑容依旧如春风一般: “想要达到您的目的,恐怕您的弟弟并不是关键。” “他能有现在的好处和气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您说的那位‘贱人’。” “只要让艾萨克的名声彻底毁掉,世人自然就会质疑神选仪式的真实性。” “毕竟所见者只有当时宴会的客人们。” “而神选仪式的结果有了争议,小波拉特大人继位的合理性自然也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波斯顿稍稍平息怒火,对于约翰所说的话,他自然心里有数。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前来找约翰,而不是他的那群商人贵族朋友的原因。 “神职人员是我无法涉足的领域,这事,必须要交给你来办。” “只要你能够达成目的,我不介意让你往中央的太阳靠的更近!” 约翰深吸一口气,慢慢踱步。 旋即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碎片。 “那就……两方面吧。” “打击他名誉的同时……这么好的故事,确实也不该存在于一介凡人的手中。” 波斯顿一愣: “什么意思?” 约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拿出一样让波斯顿有些色变的东西: “波斯顿大人。” “阴谋诡计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越简单,越有效。” …… 在波斯顿和约翰密谋如何针对艾萨克的时候。 他本人也已经来到了城堡的会议厅之中和小波拉特喝下午茶了。 “我已经拜读过艾萨克神父的着作,那精彩的故事展开,和那毛骨悚然的剧情,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您究竟是如何想到这般诡谲莫名的故事的?” 小波拉特显得非常兴奋,他虽然混迹贵族圈中,十分早熟,但骨子里终究是个少年。 对于这类诡异故事,从小就开始读治理之书,权谋之书的他,要比普通人更感兴趣。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可得。” 艾萨克抿了一口茶,语气之中满是随意。 “……有时候我的确在想,您有着其他神职人员完全不可比拟的大智慧。” “像您这样的人,居然只是一个神父……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好,装逼装过头了。 艾萨克放下茶杯: “我是说这文章是神赐给我的。” 小波拉特发出“哦”的一声,似乎并不是很相信艾萨克是这么想的,但也觉得这么理解那句话的确合理。 “闲聊差不多了,现在该和您说正事了。” “今天把您叫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 随着小波拉特将一封信件放到桌上,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南方的斥候传来信息,说有大规模的亡灵潮正在逐渐靠近波特刚郡。” “亡灵潮?” 艾萨克一愣,亡灵潮就是亡者的行进,是绝不可能自然产生的一种灾祸。 “这批亡灵的出现倒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初步勘探地形之后,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在地下恐怕拥有巨大的黑石矿脉,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安的波动,所以才导致亡者的苏生。” “这黑石矿脉形成的区域是死亡森林,因其大量的异种生物,不知道多少冒险者前去猎奇,死者数以千计,如今它们再无安息,反而成了某种程度的巨大威胁。” “现在想想的话,死亡森林的异种,黑石矿脉,以及亡者,这三者之间恐怕是相辅相成的。” 所谓黑石,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一种矿物。 也是唯一一种完全摸不透诞生逻辑的矿物。 这个世界的魔法构成本身来自于神明,而黑石却拥有禁锢和吞噬魔法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奇异的作用,黑石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邪石。 世人普遍认为黑石的诞生和世上的邪恶阵营神明拥有不可忽视的关系,但因它本身并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影响,所以人们对使用这种“邪恶”的力量并不抵触。 以它为原材料制作的器具拥有压制魔法的能力,手铐,盔甲,武器,甚至是日常生活中,只要能限制魔法的地方都有它的出现。 也因此,它的价值非常珍贵。 所以在听到这些之后,艾萨克瞬间就明白了小波拉特这次喊他过来的意图。 “我们必须要抢在其他人干涉之前,得到这批黑石矿脉。” “并且,要以你我的名义将矿脉官方开采,用以发放民众。” 小波拉特目光凌厉: “这是个千载难逢得到机会。” “只要这件事情成功……” “那么,我们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第24章 成为,神的剑! 对民心的把握,是小波拉特的王牌。 他虽然在两位哥哥面前表现的并不成熟,但正是因为他的年轻,他的少年感,让他拥有其余两人无法拥有的巨大优势。 那就是更加强大的煽动力。 就如同艾萨克之前所说的一样,小波拉特对自己的决定从不质疑,坚定且不可动摇。 正是因为这种坚定,他才能够说服其他人加入他的阵营。 艾萨克对这一点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小波拉特对黑石矿脉的热衷不仅仅是为了拉拢民心,更重要的还是这里面的巨大利润。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能一次性完成两指标,既能让大家爽,又能让自己爽,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提出疑问: “但是这看起来是你安排卫兵就能解决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您说的没错,亡灵潮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在波特刚郡的有生力量面前算不得什么。” “但是,这是您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您想想看?烈火的神选者,在危难之际出现,拯救瑟瑟发抖的民众于水火之中,以一己之力抗击亡灵潮,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让民众对您感激涕零的最好方式么?!” 艾萨克喝了口茶。 小波拉特这是把装逼的机会直接拱手送在他面前了。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波特刚郡这么大,能够出面的神职人员,不是只有我一个?” 小波拉特一愣,终于明白他这计划之中的最大漏洞。 他是可以放任亡灵潮靠近波特刚郡,借此来创造艾萨克登场的机会。 但问题是,他也阻止不了别人来解决这麻烦啊。 克劳德,约翰,以及南部教会的其他神职人员,他们都有义务解决这个问题。 如何才能保证让艾萨克收益最大化,这个槛是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的。 看着他皱眉沉思的模样,艾萨克摇摇头: “你的考虑还是多有欠佳。” “亡灵潮还有多久到达波特刚郡?” “以它们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七八天左右吧。” “这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我来想办法。” 小波拉特一愣: “您有万全之策?” 艾萨克摇摇头,两人就此别过。 回到家中,艾萨克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将压抑许久的激动浮现出来。 “他娘的,这是老天爷都要让我装逼啊!” 亡灵潮……这玩意理论上来说,的确不受任何人控制。 但您猜怎么着? 咱手里,不就有个前亡者领域的死灵法师么?! “纳!兹!” …… “您说控制亡灵潮?”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虑。 “怎么,你做不到啊?” “不,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是亡灵魔法之中,没有控制亡灵的能力。” 艾萨克表情一僵,想起纳兹曾经对亡灵领域的某种解释。 “亡灵潮是完全丧失了灵体的非自然灾害,但亡灵魔法的关键,其实不是亡,而是灵,是灵魂法术。” “对于只剩下残缺肉身的空壳,我的魔法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艾萨克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种新的解题思路: “你说过你的魔法是可以用在增强单位上,那么它们是否也能成为这个目标?” “这倒是完全没问题。”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振奋: “如果有您的帮助的话,我想,我的亡灵魔法,恐怕能够达到超越当前位阶的程度!” 话说到这份上,纳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您,您是要借助这次机会……我懂了,我完全懂了!” “好大的一盘棋……没想到您居然已经思考到了这种程度!” “既然如此的话,我今天刚想和您汇报的事情,确实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嗯!? 艾萨克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意图自然很好猜测,强化亡灵潮到一个其余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地步,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出面解决。 这不就同样完成小波拉特当时的目的了么? 而且还能借此机会,加上黑猫给自己赚足的人气,让一大批人出现对自己的敬佩和信仰。 不过他的目的也仅限于此。 的确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啊。 纳兹说的大棋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要报告的到底是什么!? 艾萨克有点懵,但是看着眼前思想迪化程度相当严重的纳兹那狂热的目光,他实在是没法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他真是骨王的话,大概也就问了。 可纳兹越狂热,信仰之力就越强大,他是不可能破坏纳兹心中的自己形象的。 “嗯,啊,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你懂我意思就行。” “亡灵潮在七八天之后,你记得做好准备。” “我明白了,尊主大人,我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纳兹爆发出老头不应该有的速度,兴奋的钻回地下室。 解决了一桩心事,却多了另一桩的艾萨克瘫软在沙发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 “我,我听到了!” 他刚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了新来的麻烦。 “有灾难的话,我不能坐视不理!” 艾萨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之后开口: “这次你和我一起来,但要听我的指挥。” “嗯?” 加德妮娅一愣,她其实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一时间脸上也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自从跟着艾萨克以来,她基本上是分事不干,只忙着添乱,这也让她颇为郁闷。 毕竟内务有豆豆,文事有纳兹,她这个武力担当,是一点发挥空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了发挥作用的机会,加德妮娅会高兴的笑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看着她那憨憨的模样,艾萨克微微叹了口气: “上次和你说的事,哪怕你不信,那也是事实。” 加德妮娅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过,她这次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不懂神明们的想法,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不相信,大概也没有什么用,我懂的,你不用和我解释。” 艾萨克点点头,再度闭上眼睛。 “我已经不知道烈火到底还值不值得我信任了……但是,但是人总得有个锚杆。” 少女的声音带着信奉者的疑问,也带着某种不安: “你……我能相信你吗?” 艾萨克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加德妮娅的信仰之星变得动摇,却又更加强烈。 “我给不了你未来的答案。” “但是。” 他微微起身,无貌的神明,向骑士伸出扭曲之物。 感受着那黑暗抚摸过脸颊,加德妮娅头一次不再感到任何的恐惧和战栗。 “眼下,我值得你信赖。” “成为神的剑吧。” 少女庄重的点头,看着触须从她的脸上伸回。 “唉,不过这款式太成熟了,你还是换前几天那个蓝白条纹的吧,挺适合你的。” 加德妮娅表情一僵。 “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第25章 无可破解的阴谋 【前章的时间已经修改,统一为七八天后亡灵潮到来,私密马赛】 七月已然接近收尾。 这段时间里,哈特镇重复着平静无比的生活。 然而暗中的洪流,却始终没有停下涌动。 诡秘的气氛开始笼罩郡主府,比普通人更优先得知讯息的他们,自然会多出更多不必要的担忧。 亡灵潮的背后虽然隐藏着巨大的黑石矿脉利润,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有目共睹。 阻断商路,阻碍通行,周边的危险性骤增,甚至有可能因为混乱降低治安度,导致犯罪滋生。 身为未来的领主继承人,小波拉特一边要帮助艾萨克尽可能的向后放置防线,另一边也不能让这个计划带来的副作用过多的辐射在哈特镇的居民身上,总之是劳心劳力。 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没把普通人当人看就是了。 艾萨克同样也如此。 他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伟光正的角色,他是神,是执掌古老邪恶的神明。 在没有成为他的信徒之前,这帮家伙对他而言,完全没有拯救的价值。 你们的烈火大人都不稀罕你们的生死,我哪有那么多心情去管你们? 当然,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艾萨克自然也会不留余力的保护他们。 因为身份的转变,已经从毫不关己的普通人变成了他可爱的信徒。 到了那时候,自己焉有冷眼旁观之理? 信徒,那可都是我亲爱的家人呐! 在亡灵潮到来的这几天时间里,所有人都在进行规划和准备。 然而就在亡灵潮逼近的最后一天,一个坏消息却从哈特镇四面八方,传到了艾萨克的耳朵里。 加德妮娅砰地推开门,脸上写满了焦急: “现在怎么办?哈特镇的所有居民们都已经在那约翰的带领下聚集在了黑石别墅门口!” “要是,要是让他们发现地下室,事情就完蛋了!” 艾萨克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对此感到惊慌。 但他的确诧异于这帮人的果断程度。 波斯顿和自己的梁子自然是不可调和的了,小波拉特最大的问题就是把别人当傻子,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计谋,对方一定不知道。 实际上艾萨克早有准备,波斯顿他们必然会意识到亡灵潮的出现就是收割信仰和敬佩的最好机会。 若是要打压自己的话,就必须要阻止自己成为哈特镇的英雄和救世主。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阻止自己的方式,居然是自爆流! 今天早上,他们直接将波拉伯爵和纳兹的交易彻底曝光在所有人的面前,并以此事作为跳板,当场就把他的道德高度抬到了其他两个兄弟的上面。 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我们仨都知道,但是只有我有勇气将这件事情和教会曝光! 我是真心实意为了我们哈特镇,而其余两人呢?心里想着什么,我可不知道。 这手段简单粗暴,对自己对敌人都足够狠。 但是他赌对了。 波兰仑的名声本来就是臭的,又不参加争斗,自然无所谓。 因此事情的矛盾在南部教会刻意的引导之下,迅速开始转移到艾萨克和小波拉特身上。 小波拉特为什么急着卖掉黑石别墅?就是为了想办法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那艾萨克为什么要接下黑石别墅?这里面可就耐人寻味了! 要是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事,那好,那你就和小波拉特割裂,矛头直接对准后者。 如果说你知道,那你知道你还要接?你怎么解释? 你要是以神职人员的身份说要除魔,呵呵,那你为什么不上报教会? 这是阳谋,是逼着艾萨克出来做选择。 如果他选择无视或者不应对,那么流言的力量自然会越来越大。 到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质疑,说艾萨克能够写出如此奇异的文章,是因为他见过那“黑猫”一般的邪恶之物,他的大脑已经被黑暗蛊惑,已经成为邪恶的代言人,连着哈德伦发行社,都是连在一起的邪恶产业!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在愚昧和教会的驱动之下,这辆名为“正义”的战车,已然停在了艾萨克的门前。 彻底堵死艾萨克解决亡灵潮的去路,以罪人之名将其关押。 只要让他参与不到这次波特刚郡的大事件之中,那么没了艾萨克作为基石的小波拉特,自然就是一推即倒。 “要么说人这种东西啊,就是肮脏啊。” 艾萨克不急不缓的喝了杯茶。 他慌吗? 他一点都不慌。 “有豆豆在,所有蛛丝马迹已经不在这个次元。” “纳兹的身份有我给他的面具伪装,也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 加德妮娅显然没有艾萨克这么乐观。 她身在烈火骑士团,自然是知道教会雷厉风行的手段。 虽然对约翰这个主教本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从这一系列事情的策划来看,对方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就在两人说话间,民众们已经突破了黑石别墅的房门。 准确的说是推进来的,因为艾萨克压根就没想着拦他们。 随着众人带着火把,如同惩罚女巫和异教徒那般阵仗前来,为首的约翰已经换上灰色的长袍,带着麾下的惩戒者来到了大厅。 环顾着四周奢华的装饰,波斯顿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色: “看看啊,看看这神职的腐败程度!” “一个为世人告解的神父,竟然会掌握如此之多的财富!” “这就是他腐朽的根源!” 艾萨克看了他一眼: “农民种田自己吃,裁缝织布做衣服,天经地义。” “这钱都是我努力挣来的,哪条规定说神父就不能享受经商了?” “要么你也去从那骑士队长的手里把两个尸体带回来,那你说什么我都认。” 加德妮娅表情尴尬,波斯顿的脸色也微微一僵。 这事在波特刚郡流传很广,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是啊,这事我还在酒馆听说了,亚历山大执事对艾萨克神父都很满意呢。” 众人议论纷纷。 这确实没得黑。 看着波斯顿吃瘪,约翰心中暗叹一声,对队友的愚蠢感到无话可说。 能在这个节骨眼还扰乱自家人心,也是神人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今日他前来,就是要将最凶狠的利剑,刺入艾萨克的胸膛。 “艾萨克麾下,我以主教之令,命令你全方位配合我们调查。” “与此同时,我们也有重要事项,要当面质问你。” “波拉伯爵通敌一论和黑石别墅的状况……” 约翰冷笑一声,那个无解的问题,将在此刻抛出! “请你给出这么做的缘由。” “若是给不出……” “我有权以通异教之罪,将你当场羁押!” 第26章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约翰的眼睛微微睁开,声如雷霆。 他那坚定不移的话语,和惩罚者们的步步紧逼,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和压抑! 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到艾萨克的身上,约翰到底想要问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回答吧,到底是和你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没关系,那就是小波拉特遭罪。 有关系,那就是你遭罪。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你们俩一起遭罪! 这无解的困局,没有应对的可能性! 波斯顿的嘴角翘的能挂两个酒瓶,脸上也浮现出凶厉狠辣的神色。 看着艾萨克依旧在那里喝茶,波斯顿心中怒火上涌的同时也不忘露出得胜者的微笑: “别在这里拖延时间了,三弟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救你!” “亡灵潮的事情已经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恐怕现在也是早就心急如焚了吧?” “亡灵潮?什么亡灵潮?!” 听到他的话,身后的村民们瞬间惶恐起来! 约翰瞬间深吸一口气,眯眯眼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投向说错话的波斯顿。 波斯顿的表情愈发尴尬,但约翰已经没心情怪罪他了。 转口一句话,就直接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艾萨克的身上: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查明有一批大量的亡灵潮,此刻正在向波特刚郡的领地逐渐聚集。” “此事,和亡者领域的邪恶法师逃脱不了干系,这也是我请诸位前来做个见证的主要原因!” “或许,这件事,就是艾萨克神父暗中督促而为!” “他以神父之身份混迹多年,在波拉伯爵死后,和他的同僚一起在此地接过未完成的阴谋,现如今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 这一番话毫无漏洞,逻辑清楚,把居民们因恐惧所诞生出来的愤怒瞬间从波斯顿的隐瞒转移到了艾萨克那莫须有的“阴谋”之上。 一时间无数人举着火把要冲向艾萨克,要让对方给他们一个解释。 若不是有惩罚者们拦着,恐怕黑石别墅都要为此付之一炬了。 加德妮娅在旁边干着急,握着剑的手始终都在颤抖。 她不是担心艾萨克的安危,她是在担心,艾萨克如果真的被激怒的话,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 看着局面愈发胶着,约翰很满意。 但就在此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传来。 “此事并非盖棺定论,亡灵潮的诞生和艾萨克神父之间是否有关系,不是凭空几句话就说了算的。” “约翰主教,以烈火教会第三十三条,真相需要烈火投射,才能下决定。” “如此武断的定下罪状,恐怕不太好吧?” 波斯顿勃然大怒: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谁敢在这里糊……” 在看到来人之后,他的声音愈发微弱。 克劳德。 当初三子夺嫡的在场神选之一,波兰仑的代表。 和约翰同阶位的神职者,审判官!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 他现在出现,那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二弟到底在想什么!” 波斯顿异常愤怒,他想不通为什么波兰仑会帮艾萨克说话。 约翰当然不会因此愤怒,但语气之中也有几分寒霜: “此事是否有证据,我们南部教会自有评判。” “克劳德审判官,你并非波特刚郡的审判官,恐怕没有权力来阻止我们清理内部的罪孽吧?” 克劳德看了一眼艾萨克,语气也非常平静: “我并非阻碍你们清理污垢,但,我身为波拉伯爵在世之时的随军者,无法接受你们说他通敌的这般言论。” “如果他当真有这样的密谋,那为什么当初我和我的同僚没有发现?” 约翰冷笑一声: “你们发现不了,那是你们的问题,谁知道你们是否被感情干扰了举措?” “但我们的惩罚,是有切实的证据!” 波斯顿终于在此刻做出一件正确的事情,随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卷轴,上面清楚明了的写满了波拉伯爵每日安排用作实验的人手和自己的忏悔,在这东西摆到明面的瞬间,克劳德的脸上也浮现出难看的神色。 这意味着波斯顿已经是铁了心要给自己父亲日后的名声蒙羞。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将艾萨克彻底按得死死的,让小波拉特失去人心。 事情到了这一步,克劳德就没法再开口了。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还帮着艾萨克说话,只会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着向艾萨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的争论和闹剧。 那杯茶就真的有那么香? 看着克劳德也陷入沉默,约翰长出一口气,目光再次逼向艾萨克: “艾萨克神父,不要指望还有别人会来拯救你了。”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配合,彻底臣服,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艾萨克终于放下茶杯,微微站起身来。 加德妮娅瞬间紧张了一下,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邪恶的波动。 而这个简单的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约翰同样也不例外,他无法解释自己这个动作的所作所为是为何。 但他本能的从艾萨克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一种超越他认知范畴的恐怖气息! “你要干什么!?” 约翰的目光变得无比谨慎,望着那道漂浮的身影,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抬起眼睛直视对方的目光都无法做到?! “不错的谋划,我必须得给你们鼓个掌。” “不过,你们首先得搞清楚一件事……” “阴谋这种东西,是在什么情况下才有用呢?无奖竞猜哦?” 艾萨克带着微笑,缓慢的伸出手。 在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目光之下,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晕,此刻竟然在整个黑石大厅之中闪耀! 所有神职者的目光都被他手中浮现的符文所吸引,身体之中,于烈火之上所剥离的魔法和信仰都在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急切的渴望着那光芒的许诺! 噗通!噗通!噗通! 约翰猛然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我仁慈的父神啊……” 在他几乎要被信仰折磨的饱含热泪之时,耳畔已然传来艾萨克的戏谑的话语: “阴谋这种东西,对人有用。” “对神,没用!” “此乃烈火之神契,你等理应跪服!”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艾萨克像个真正的神棍一样张开双手,脸上带着难以压制的嘲讽笑意: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第27章 英雄?好像一条狗! 阴谋,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好使? 答案显而易见: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算计,才有可能。 以谋略定胜负,那是话本里的主角才能做到的事。 现实中,如果你掌握的底牌和对方的差距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高低概念来弥补…… 那么,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无解的棋局? 简直就是笑话! 艾萨克拿出的答案,正是如此。 你让我给你答复啊? 好啊,这就是神的旨意! “这一切都是神的命令,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请约翰主教自己和神明聊一聊吧。” 又是这三个字,聊一聊。 约翰低着头,一口钢牙几乎都要咬的粉碎! 他并不在乎计划的失败。 思考阴谋的时候,就势必要考虑到各方面的可能性。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艾萨克会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的阴谋破解! 他不能接受的是,艾萨克让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就好像你在和人讲道理的时候,对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打的你鼻血直流,牙齿乱飞,你却只能把血水往肚子里吞! 讲道理?哥们的拳头就是道理,怎么,你还要讲道理吗? 这,这就没道理! “哦,我忘记了,你们好像没法和神明聊天啊,那算了,你还是没有意见吧。” 杀人,怎么还要诛心呐?! “不行,这……” 波斯顿还要开口,艾萨克的目光已然直视对方: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之前我就在疑惑了,波斯顿大人,你到底是在质疑我和小波拉特,还是在质疑神明的圣言?” 这是一顶天大的帽子,就是波斯顿有九个脑袋也戴不上! 他瞬间表情骤变,连忙低头不语。 看着众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艾萨克笑着拍拍手: “约翰大人,你和我同是神明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今天的闹剧,是不是可以收一收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望着艾萨克手中那散发着强烈光芒的无形之物,他低下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谨遵神命!” “撤!”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克劳德深深的看了艾萨克一眼,也转身离开。 居民们虽然搞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但是在艾萨克拿出那神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搞清楚了大概。 原来艾萨克神父是烈火的代言人啊!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那都是误会! 约翰主教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民众们很淳朴,谁拳头大听谁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忘记了现在迫在眉睫的危机。 比起丢人现眼的约翰,他们自然更想知道艾萨克怎么解决问题: “神父大人,之前是我们的不对,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回去就买十几本您的黑猫,您不要记仇啊!” 艾萨克将躁动的人群安抚下来,脸上带着笑容: “诸位都是和我告解过的人,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被愚蠢者冲昏头脑是常事,你们也只是被蒙骗了而已。” “我知道你们在担忧那个亡灵潮的事情,不过请你们放心,有约翰主教这样的人在,事情一定会得到妥善的解决的。” 众人这才安心,看来教会本身并没有放弃他们的打算。 等到所有人都转身离开,艾萨克就这样静静的矗立在门前。 加德妮娅走到他的身边,眼神有些复杂: “那真的是烈火的神契……” 之前她依旧对此保持疑虑,不相信艾萨克所说的话,觉得烈火要害他们的事情绝对是艾萨克这个邪神的凭空捏造。 但在这次艾萨克亮出神契之后,她就是再怎么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至少艾萨克和烈火的会面,绝对是事实了。 但她并没有听到艾萨克的其他话语,耳畔传来的,是一阵想压抑却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 艾萨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笑什么?” 加德妮娅一下子慌了神,这邪神又发什么神经?! “哎呦,我只是觉得这帮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你看到约翰走的时候那个样子了没?” 艾萨克学着他弯着腰,气冲冲的走,脸上就差没写个乐字了: “好像一条狗!” 他回过头,看着女骑士茫然的脸,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他伸出手,加德妮娅迅速拉开十米远。 她已经发现了,这可恶的家伙拥有触碰即可洞察一切的能力,所以他才会知道自己平时是蓝白条纹的…… “嘁,没意思。” “接下来大概不会有什么阻碍了,等到我解决了亡灵潮,你就会遗憾自己现在的决定。” “到时候,哼哼,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求着让我摸他们的头!” 看着越来越在邪神之路上走向正轨的艾萨克,加德妮娅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既然你要出面解决亡灵潮,那为什么刚才安慰其他人的时候,说的是约翰主教?” “遇到危机才会出面的英雄,是不值钱的。” 艾萨克回到沙发上,再度端起茶杯: “那帮神棍一定会解决问题,但事情的发展会超越他们的认知。” “人们不感谢有求必应之人。” “他们感谢的,是本不该帮助他们,却打破规则的人。” “这样收割的信仰,才更为牢固!” “这神契简直就和鸡毛令箭一样,还能再次发挥作用!” “原本我是没想到这一点的,但是多亏了约翰提醒我,让我有了更好的计划。” “是什么?” 艾萨克看了加德妮娅一眼,对她的智商表示担忧: “笨蛋女骑士。” “啊!为什么骂我!” …… “不是,我们今天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那家伙的可恶嘴脸,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约翰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怒火: “不然呢?你想怎么做?” “你要违抗神的意志么?” 波斯顿一瞬间声音小了许多: “可是……” “既然阴谋成功不了,那就从根本问题入手。” 约翰深吸一口气,他的最终方案,不得不拿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得到神的青睐,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力量,所掌握的魔法水平,等同于零。” “他身上没有任何流动的魔力和信仰之力,这意味着神明并没有赐予他力量,他只是个普通人。” “讲道理说不过他,但驱魔这种身体力行的事,可不是靠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想必是小波拉特的手下和他共同配合,营造他抵抗亡灵潮的结果。” “那么,我们只要用手段,将亡灵潮强化到小波拉特的人根本阻挡不了的程度,不就好了?” 波斯顿一愣: “这真的可以做到么?” “没什么不可以,你爹都能和亡灵法师合作,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约翰冷笑一声: “整个波特刚郡,真正拥有驱魔有生力量的,只有南部教会!” “想成为英雄?” “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配成为英雄!!” 第28章 不是,这法阵效果咋这么好啊? 大雨倾盆。 九天十三年,八月一号,上午。 波特刚郡城防哨站。 正在兴致勃勃的拿着报刊阅读《黑猫》的哨兵,忽然感觉到了大雨之中凛冽传来的寒气。 他猛然起身朝着前方看去,在郊外的一片密林之中,雨水落在地面之上,瞬间结成寒冰。 影影绰绰的身躯,带着死者的僵硬,缓慢的前行。 哨兵伸手前去拉响警钟,下一秒,一根冰锥瞬间切断他的手臂。 在他的惨叫还没有发出之前,身躯已经被贯穿。 而那节的断臂也在最后落下之时拉响铃声。 “敌袭!” 钟声瞬间响彻整个波特刚郡,让这几天一直待在兵营,都没怎么睡好的小波拉特猛然惊醒。 “来了,亡灵潮已经来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振奋的神色,迅速指挥其余人前去通报信息。 “你们,现在立刻去通知艾萨克神父!” “其余人和我走,上城墙,准备迎接第一波的浪潮!” 正常情况下来讲,像这样的郡主继承人本身是并不需要自己亲自上到前线去督战的。 但是小波拉特和艾萨克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并没有大哥的合理继承性和做生意的手段。 也没有二哥那样的凶名和威慑别人的本事。 在成为城主继承人之前,他所依靠的仅仅只是凭借着一张嘴和艾萨克的帮助而已。 因此,他也需要让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以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前线,奋力杀敌抵抗入侵这种名声对于一无所有的他来说,正是眼下最为需要的事物。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跟随部队一同前往城墙。 但是在他来到城墙之后,看到那群亡灵时,脸上的表情却骤然发生了巨变。 “三阶……甚至有四阶的个体?!” “这怎么可能?” 根据他之前所获得的情报来看,黑石所影响的亡灵本身绝不可能到达这个水平。 为什么亡灵潮叫亡灵潮? 原因在这个潮字。 弱,但数量众多。 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蝗虫一般的破坏力。 哪怕其中的许多亡者连魔力都没有拥有,只是普通的僵尸和枯骨,却也因为特有的再生力已经变得无比难缠。 这里的亡灵可不是什么爆头就会死的末日设定受害者,它们是在亡灵领域存在于世的影响下诞生的怪奇之物,是一种异常! 砍下头颅,头颅会撕咬。 切下肢体,肢体会自主爬行。 携带着天然的亡灵寒气,虽然没有感染别人的能力,却能够让接触它们的人动作因寒冷愈发迟缓,最终因无法动弹而被活生生咬死。 对抗它们的办法往往都是以大范围魔法为主,弓弩限制行动;亦或是以钝器粉碎肢体,剑刃这种利器反而是效果最差的。 但,这些经验,都建立在亡灵潮的平均实力往往都非常固定的情况下。 普通亡灵和一阶、二阶才是它们以往的水平。 可如今,出现在小波拉特和士兵们面前的亡灵潮,却达到了三四阶的实力! 这个级别的亡灵肉身强悍程度已经相当夸张,且已经出现了会使用冰霜魔法的个体。 伴随着它们对城墙的轰击,凌冽的寒气几乎深入骨髓! “准备火雨!” 小波拉特刚刚下令,要求随军战斗法师开始吟唱。 下一秒,在密林之中诞生而出的某物,已然将重拳砸下! 噗叽啪! 几个战斗法师瞬间变成肉酱! 看着那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小波拉特的心骤然发冷! 他猛然拔剑,发出嘶哑的吼声! “五阶,骸骨奇美拉!” “快去!快去通知南部教会!” “放弃第一道城墙!请求援军!!” ……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奇顿茫然的看着远处那浑身上下由骸骨和亡魂凝聚而成的扭曲巨人,眼神之中是难以置信。 “教会的禁忌法阵,居然已经强大到连这样的怪物都能够诞生了吗?” “但是这不对啊,约翰主教不是也就刚刚五阶吗?” “我看看啊,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将骨粉的配比调整到三比一的水平……” “是啊,没错啊?” 奇顿大为不解。 自己的配方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为什么增强会直接翻了五倍往上呢? 他一时间冷汗直冒,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他们能够控制的范畴了。 “不行,现在要是回去的话,我绝对没有活路了!” 意识到自己闯下弥天大祸,奇顿当场开始收拾东西,直接准备跑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他背后缓缓响起: “老朽就在疑虑,亡灵魔法的强度绝不应该达到这种程度。” “原来是有虫豸在这里捣乱啊……” 奇顿瞬间回头,只是法杖的光芒刚一释放,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传来深切的刺痛! 那枯槁的身躯之中,猛然伸出一张骸骨巨口,一口就将他的半个胳膊给咬掉! 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奇顿痛不欲生,但寒气却让他颤抖着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嗯……最初我还以为你是尊主的人。” “但是观察了一阵,始终觉得,像你这等愚昧之辈,不是尊主会拯救的对象。” 奇顿惊恐的看着对方逐渐逼近,在看到他胸前闪烁的徽章之后,奇顿的脸上浮现出绝望和了然的神色: “死,死灵法师……” “亡灵潮的增强,是你这污秽……” “你有资格说老朽么?”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意味: “你身为教会之人,却在此地施展无差别强化。” “若是老朽脑子好使的话,这无差别强化是教会封印的绝对禁术。” “你们又想干什么呢?” “哦!难道说,你们的参与,也是尊主谋划之中的一环?” 纳兹看着奇顿错愕的表情,将他的这种茫然错误的理解为尊主的伟大。 他的身躯忍不住的颤抖,兴奋和激动这两种情绪让他发出癫狂的笑声: “愚昧之辈,已然陷入尊主的密谋,却浑然不知!” “尊主之智慧,真是令老朽大开眼界!”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奇顿到死也是个糊涂鬼。 随着他的脑袋被纳兹异化的骨刺手臂贯穿,纳兹的身躯望向残败的城池。 他的脸上挂满了兴奋,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艾萨克出面时的盛景。 “尊主大人啊,这混乱,已如您所期待的那般!” “为了实现您的目的,请允许老朽,僭越地以残躯衬托您的伟大吧!” 第29章 这地狱,你要同我一起下! “阿嚏!” 艾萨克猛然打了个喷嚏。 “神父,是最近有些着凉吗?” “没事,只是有点痒。” 艾萨克揉揉鼻子,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超出他的预期。 此刻,他正和加德妮娅一同在哈特镇的小小教堂之中,为其余人做着祷告。 “在这种危难的时刻,能够看到神父大人的脸,真是让我如释重负啊。” 玛丽修女的脸上浮现出宽慰的笑容,看的艾萨克浑身有些不自在。 那温和纯良的目光对于他而言还是有点尖锐了。 其实自打他买了房子之后,这边神父的工作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今天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按照计划,事情应该和他预想的一样,逐渐开始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平日里这座小教堂往往充满萧瑟,但今天却与众不同。 来祷告之人多到快要坐不下,拥挤到让艾萨克感觉这破败的墙壁仿佛已经摇摇欲坠,只差一阵风,便会轰然倒塌。 各类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脸上写满虔诚。 因昨天的事,这些人选择了追溯艾萨克。 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涌入了南部教会,这样的情况,艾萨克并非不能理解。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再怎么与众不同,甚至有了神明的契约,但居民们的思维惯性,并非一时半会就可以改变。 这破败且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的教堂之中能够来这么多人,对于艾萨克来说已经是超出预想的丰收了。 “跟随我主……” 艾萨克的祝礼词依旧在继续。 然而随着大门怦然打开,凌冽的寒风带着暴雨让温暖的教堂瞬间变得发凉。 “艾萨克神父!亡灵潮来了!” 伴随着小波拉特亲卫的报告,所有人瞬间乱作一团,祷告之中夹杂着恐惧的情绪: “伟大的烈火,请拯救我们,驱除邪恶吧!”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和他预估的时间不太对的上啊。 难道纳兹昏头了?不是要准备很久的吗? 这么快就完成强化仪式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亡灵潮的来袭无比凶猛,而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刚刚我在向您汇报的路上得到消息,说,说出现了五阶的骸骨奇美拉,小波拉特阁下已经被迫放弃第一防线了!” 轰隆! 雨幕之中滚雷炸响,孩童的哭喊响彻教堂。 加德妮娅的表情骤然变化。 五阶。 骸骨奇美拉。 这种恐怖的生物怎么可能自亡灵潮之中自然诞生? 她的目光看向艾萨克,想要从他的表情之中观察出蛛丝马迹。 为了自己的信仰,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然而当她看向艾萨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做不了假的错愕。 “五阶……纳兹不是和我说的是二阶左右就已经很强了吗?” “搞什么鬼?” 艾萨克的脑海之中疯狂涌起风暴,直到加德妮娅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这么下去,整个波特刚郡都会成为废墟!” 骑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惧怕,惧怕自己信仰的神明会无情的无视她的请求。 看着加德妮娅近乎哀求的目光,艾萨克微微点头,脸上再度波澜不惊。 他是不在乎波特刚郡的生死存亡…… 可他的目的,是要信徒! 人都全死完了,谁信仰他啊? “去吧。” 加德妮娅如释重负,连忙冒着大雨夺门而出。 “艾萨克神父,您,您不参战么?” 看着急切的哨兵,艾萨克微微摇头。 随着光芒涌现,神契再度展现于手。 “烈火在等。” “未到时候。” …… “神告·不灭!” 神圣的烈火自地面之上迸发而出。 亡魂们的嘶吼瞬间就被平息,化作皑皑白粉,一瞬间就被大雨冲刷干净。 但下一秒,又会有更多凶猛的亡灵填补空缺。 “约翰大人,我们的魔力药剂已经不够用了!” “惩戒者们最多还能再次释放三次左右的大范围神告!” 听着手下人的回应,约翰那被大雨淋湿的脸上浮现出无比难看的表情。 为什么? 他同样也有艾萨克般的困惑! 明明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秘法,为何会让危机发展到如此程度? 无数惩罚者的锁链已经将骸骨奇美拉牢牢束缚,但以对方的实力,要突破这种约束只是时间问题。 五阶。 这个战力,如同巨大的山峦一般,树矗立在他们的面前。 大雨之中,各种各样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已经让波特刚郡外的城池变成绝对的冰寒地狱。 “啊啊啊啊!我的手!” “救命,救命!” 鲜血一瞬就变成赤红的冰霜,亡灵潮仿佛无穷无尽。 约翰猛然抬起手,下一秒,一道圣光洞穿天际。 骸骨奇美拉的身躯刹那间被贯穿,但那骇人的伤痕却在短短几秒之内恢复如初! “拉……不住了!” 随着一条附着信仰之力的锁链被挣断,奇美拉突破约束,死亡的尖啸洞穿惩罚者的耳膜,无数亡者自奇美拉的身躯之上迸发而出,贯穿或是吞食,再度带来毁灭! 伴随着魔物轰然抬起手臂,尖锐的噪音让雨幕都随之停歇! 朝着城墙上的约翰轰然砸下! 那一瞬间,约翰仿佛看到了自己过世的太奶。 直到一把银白的剑刃在他面前闪烁弧光。 亡魂的身躯如黄油般四分五裂,下一秒,加德妮娅猛然转身,以超绝的怪力将剑刃投射于骸骨奇美拉的头颅! 她的脚尖猛然点地,坚硬的城墙砖石骤然崩裂! 少女与剑,一同袭向那毁天灭地的魔物! 在约翰呆滞的目光之中,另一道身影骤然浮现: “亡者的愤怒!” 白骨之盾骤然抵挡了加德妮娅的攻击,站于巨人之肩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 约翰连忙看向落地的少女,从她的脸上读出了震惊和困惑。 哦,他想起来了。 这是艾萨克身边的姑娘。 约翰的身躯变得有些麻木。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匆匆退到城墙之下。 “马,给我马!” 约翰不顾众人的劝阻,驰骋而去。 他不能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艾萨克。 他的脸上浮现出决意的疯狂: “如果这已经是绝望的局面……” “你也得和我一同,陷入这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第30章 雨有点大,我去去就回 加德妮娅的脑袋有点发懵。 她并不清楚自己的态度被约翰曲解成了什么意思,就算知道她也不关心。 她茫然的看着站在骸骨奇美拉肩膀之上的纳兹,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本来就不大的cpU瞬间高烧。 纳兹的心情没比加德妮娅好多少。 他同样有些发懵。 “你……” “我……” 两人的对话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瞬间沉默下去。 纳兹忽然发出疯狂的笑声: “吾乃亡灵者的仆从,此行此之所为,皆是为了伟大的乌克萨!” “以吾之神明为誓,吾等必先宣判你们的死亡!” “这到底是……” 加德妮娅的脑海之中涌出一万个问号,但下一秒,纳兹的骸骨魔法已然袭来! 他干瘪的身躯之中喷射出无数的骸骨,朝着加德妮娅的要害喷射而去! 被这么一打,加德妮娅原本停摆的思考瞬间被怒火驱动。 好你个老东西,说着信仰艾萨克,结果背后却又去找你的老相好?! 本姑娘最厌恶这种弃誓者,到底怎么回事,已经不想思考了! 先打了再说! “剑刃守护!” 银剑光晕迸发,加德妮娅再度施展怪力! “砰!” 六阶骑士的猛然一击,所绽放的斩击几乎将整个骸骨奇美拉都撕裂为两半! 纳兹摇摇欲坠,差点从骸骨奇美拉身上摔下来! 不是,你真劈啊?! 感受到加德妮娅的决意,纳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但是下一秒,他就忽然恍然大悟! 加德妮娅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艾萨克的旨意! 那伟大的尊主大人为何要让她前来!?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能够想到的可能,就只有一种! “原来如此……啊!” “就连我的那点小小僭越,也已经被尊主算在其中了么?!” “为了让这帮愚昧者彻底明白尊主的立场,加德妮娅必须要配合演出这场名为英雄的戏!” “尊主啊,你的伟大,我实在是!” 纳兹的喜悦几乎要凝聚成疯狂,他的身躯骤然收紧,那干瘪的长袍之中,开始展现出非人之物! “亡灵的加护!” “亡灵的挽歌!” “亡灵的饥渴!” 三层bUFF套在身上,纳兹的法杖猛然捶地! “亡灵·邪魔化!” 他的身躯化作白骨和筋肉连接的邪魔,发出尖锐的嘶吼!! 亡灵魔法的本质是强化。 是借由肉身和亡者的混合,达到获得超越人类肉身力量的邪恶魔法。 因此,亡灵法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师! 而是,拥有着强大抗性和再生能力的,邪魔战士! “来吧,加德妮娅,让我们成为尊主疯狂的祭品吧!” 少女与邪魔的碰撞,于大雨之中骤然展开。 小波拉特望着雨幕中的身影,已经无比惊骇。 “这也是艾萨克的计划吗……” 猛然间,一道寒冰尖刺骤然袭来。 小波拉特因走神而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洞穿胸膛! “神告·庇护!” 金色的光晕骤然迸发,破碎冰锥的那一瞬间,审判官已然伸出手指。 偷袭的不死霜巫无火自焚,化作齑粉。 “克劳德审判官……” 看着突如其来的援助,小波拉特脸上浮现出惊喜——并非因为克劳德的到来,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意味着二哥的态度。 “小波拉特阁下,现在不是打招呼的好时候。” 克劳德转过头,眼前是蜂拥着攀上城墙的亡者。 “拿起武器,像你父亲一样奋战吧。” “为了波拉家族的荣耀。” …… 等到哈特镇教堂的门第二次打开的时候,艾萨克终于抬起头来。 雨幕之中走来的,是狼狈不堪的约翰。 看到他的出现,村民们瞬间簇拥上来: “主教大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人们慌忙的询问,约翰没有理会。 只是自顾自的推开人群,来到站在高台之上的艾萨克面前。 “第二道城墙接近失守。” 约翰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让人们迸发出惊恐的哭喊。 “南部教会所有人,全部都已经投身战场,死伤无数。” “而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神的信徒吗!” “你不是神的选择人吗!” “为何还和这些弱者混迹在一起,对眼下的局面熟视无睹?!” 约翰的怒吼响彻整个教堂,玛丽修女的脸上也浮现出焦急的表情: “主教大人,艾萨克神父并非战斗人员,他只是普通人……” “那又怎么样?” “你们都看到了,神选择了他,不是我们,那他就该承担这份责任!” 约翰的声音愈发尖锐,脸上却带着冰冷的笑容而非愤怒。 他的怒吼是对昨日丢人现眼的报复。 而他此刻提及此事,却是要借此将艾萨克装腔作势的理由,变成反制他的囚笼! 你不是遇到事情就拿神的权力说事吗? 好啊,权力让你占尽便宜,现在危机来了,你别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当甩手掌柜! 一个主教的怒火,多少还是有些煽动力。 民众之中开始传出一些混杂的声音,但更多人还是保持了理智。 艾萨克神父几斤几两,没有人比黑石酒馆的人清楚。 连一个喝酒都能喝的东倒西歪的家伙,逼着他上战场,去拯救其他人?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望着艾萨克沉默不语,约翰的笑声更加得意起来: “怎么,你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波特刚郡的灭亡,会带来什么,你我很清楚!” “教会的清算不会轻易放过你,尤其是在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平息一下心情,约翰伸出手。 他终于开始暴露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懦夫,不配拥有神的恩赐!” “若是你不愿拯救世人,那就由我来拯救!” “让我,成为大家的英雄!” 他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病态的赤红。 望着他那狰狞的模样,艾萨克的笑容依旧。 “时间到了。” “唉?” 不理会玛丽茫然的眼神,艾萨克一步一步走向约翰。 约翰的表情一变。 他从艾萨克的脸上读出了一种名为自信的情绪。 不对。 不对不对! 你,你怎么敢去赴战? 小波拉特的士兵已经重伤啊! 你的后援和草台班子已经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你还能走下来?! 约翰的难以置信,被艾萨克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心情。 “主教大人说得对。” “身为哈特镇的神父,我不能将此事高高挂起。” “遵主教大人之言,我会去往前线。” 他转过头,看向惶恐、茫然的民众,脸上浮现出笑容。 “诸位。” “雨有点大。” “我去去就回。” 第31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 约翰瞪着眼,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推开教会的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动作之上,脸上各自浮现出困惑和不理解。 艾萨克。 神父。 普通人。 三个名词就这么联系在一起。 构成的答案,对于所有人而言,是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你为何自信? 你为何前去? 你的前往,能够对现状有任何的改变么? 约翰不相信。 其他人更不相信。 “艾萨克大人!” 混迹在人群之中的卡特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随之颤抖: “您,您不用勉强自己!” “能够在此地以最虔诚的心庇护我们,是您本应的职责。” “是啊!卡特老伯说的对!艾萨克神父,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几句话就前往那必死的局!” 众人们纷纷劝阻,这些话的潜台词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你和我们一样,都不过是普通人。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前线的主教都来到这里,战况的恶劣已然不用过多赘述! 现在前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徒增无意义的伤亡罢了! 而在这层情绪的背后,也是众人对于约翰的不满。 信任这种东西只能被利用一次。 第一次,约翰已然在众人面前证明了他是小丑。 现如今,又要以主教的名义,逼着艾萨克去送死! 在他们看来,比起围墙外的异魔,此刻的约翰,反倒更让人憎恶! 艾萨克看着雨幕,紧接着回头,望向在场的众人。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 “既然约翰主教如此坚定的相信我这神选者能够带来奇迹,那我为何不去试试?” “为诸位博取那一线的生机,总比一直缩在这里祷告来的实际。”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迈入雨幕,在大雨倾盆之下,他高挑的身影此刻如同摇曳的烛火。 在民众的眼中,那是只身赴死的勇气。 “是我们,是我们害了艾萨克神父……” 民众们发出漫长的叹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约翰的身上。 愤怒,憎恶,他们头一次对一个神职人员表达出如此强烈的恶意。 约翰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但他并不打算理会这些愚蠢者。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雨幕之中那个愈发模糊的背影,脸上写满狰狞。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艾萨克甘愿为之赴死。 他也不相信艾萨克真如他所言的那般虔诚。 一定,一定有什么被他错过的细节。 但他无法窥探了。 直到艾萨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丑陋的笑容。 仿佛接下来,他已经能够亲眼看到艾萨克的灭亡。 纵然并没有达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但是眼下的情况,也已然能够被他所接受。 帝国的魔法传信已经回归,援军要在三天之后才能到达。 这意味着亡灵潮的袭击已经是不可扭转的绝望局面。 神选? 在灾难面前,你真以为日理万机的神明会降下恩泽和神赐? 自古以来得烈火钟爱者、与之相见者多如牛毛,可真能得起大恩典之人又有几何? 一个自这不毛之地冒出的小小神父,能够让烈火都回应你的话语么! 能成为那屈指可数的传奇么? 痴心妄想! 约翰发出爽快的大笑,自昨天起,他和艾萨克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因贵族而起的矛盾了。 他对艾萨克的愤恨,有对屈辱的不忿,有对他轻蔑态度的憎恨。 但说到底,是他身为教会天才的光环,在“神选者”面前的羸弱不堪! 以我的资质,以我的实力! 为何神选者,会是一个不入流的神父?! 对艾萨克的才华的欣赏,也在认清楚这件事之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嫉妒。 因此,此刻,他无比畅快,纵然周围的人对他报以厌恶,他也全然无顾! “好啊,去啊,去前往地狱吧!” “让我看看你这神选者,怎么解决这必死的局!” …… 波特刚郡外围,第二城墙之上。 亡灵潮的衰败已经有了前兆。 但小波拉特完全没法因此感到高兴。 因为他们的有生力量也已经接近枯竭。 几乎到处都能够看到尸骸和残肢,这惨烈的程度,不亚于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可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不过只是派出几队士兵就能解决的小麻烦罢了。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小波拉特疲惫的靠在城墙上,手因寒气都忍不住的颤抖。 滑腻的触感让他连剑柄都难以握住。 克劳德和他带来的二哥亲卫,或是疲惫,或是负伤。 战局依旧还能维持,但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再度放弃第二城墙。 那就意味着波特刚郡的全面沦陷。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地理位置更加靠近城墙的南部教会。 亡者们对新鲜肉食的渴望会让他们将祷告的教会变成真正的炼狱。 他咬牙坚持着,抬头望向依旧酣战的骸骨奇美拉,和那个黑发的少女。 “艾萨克神父,你这堂妹,可不一般啊。” “要是赢了,能不能让她进波特刚郡的编制当个队长啊?” 小波拉特没由来的想开个玩笑。 但是他能看得出来。 那突然出现的死灵法师,在和骸骨巨魔的配合之下,明显要更胜一筹。 少女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要在不断苏生的亡者之力面前被消耗殆尽。 此刻她的剑,早已不如先前那般锋利。 但他已经来不及关心这些了。 第二波亡灵潮再度袭来。 它们的数量同样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持久战也让它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之中。 附着着冰晶盔甲,如同堡垒一般的亡者骑士挥舞巨剑,嘶吼着斩开克劳德身边一个亲卫的肉身。 前者的神告刚要迸发,下一秒,冰霜便接踵而至。 打断,干扰。 三阶的亡者们已然形成了笨拙的战斗配合。 但在这个时候,哪怕这简单的配合,也足以让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棘手。 “小波拉特大人!” 克劳德的呼喊很快就被亡者的嘶吼淹没。 亡者骑士如同战车般袭来,巨大的身躯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要让手中的剑痛饮这贵族的血了! 小波拉特艰难的举起剑,颤抖的手臂,已然注定他无法接下这绝望的一击! 他忽然想起了艾萨克曾经对自己理想的态度。 那时的他很困惑,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艾萨克对自己的理念总是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情?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压根就不相信他能做到他所承诺的事。 因为那是贵族的空话。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惨烈的笑容。 在临死之际,他居然才找到了这种不可后退一步的珍贵心情。 “真是被上了一课啊。” “艾萨克神父,你的想法是对的。” “我,确实不配成为一个好领主……” “好不好我不管,但是你得活着。” 小波拉特错愕的抬起头。 眼前出现的,是他见到了许多次的身影。 那道高瘦的如同竹竿一样,无比羸弱的身躯,却以轻描淡写的抓握,将亡者千钧的猛劈骤然掌控! “解构……” 随着怪异不似这世界语言的音节吐出,亡者骑士的身躯在咆哮之中自然分解! “原来是这么回事……” 艾萨克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战斗的两人,终于看向错愕的小波拉特,将自己刚才没完的话说完。 “你要是死了。” “我的伟大计划怎么办?” 第32章 古神之力,动摇山河! “什么计划?” “艾萨克神父,你刚才那是……” 小波拉特的大脑一瞬间有些宕机,但艾萨克懒得和他说废话。 通过刚才的解构,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亡灵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亡灵法阵加教会禁忌强化……” “居然是因为想到一块去了,所有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艾萨克此刻有一种啼笑皆非的举动,但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 你们两个怎么还搁这打起来了呢? 随着他的波动猛然震颤,还在酣战的加德妮娅和纳兹瞬间一颤! 纳兹瞬间抓住机会,以一个轻飘飘的横扫逼的加德妮娅直接退回到城墙之上。 看到艾萨克的瞬间,加德妮娅一肚子委屈没话说: “他……” “之后再说,现在让我来。” 艾萨克看了一眼打的狼狈不堪的加德妮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做的很好。” 这不只是对加德妮娅的夸赞,还有对豆豆的。 能忍住没有在这地方连着卫兵们一起大杀四方,辛苦你了豆豆。 被摸的加德妮娅和豆豆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呼呼声。 不过这一幕,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则是艾萨克对堂妹的宽慰,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克劳德终于杀死那干扰自己的亡者,来到了艾萨克的面前。 “艾萨克神父……” 他也看到了艾萨克刚才的举动。 虽然因艾萨克的遮掩无法理解刚才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捕捉到了一个精准信息。 艾萨克的力量。 恐怕不容小觑。 看着前来示好的克劳德,艾萨克微微点头。 “照顾好小波拉特阁下。” “这里就交给我吧。” 克劳德转身扶起小波拉特,不忘发出提醒和警告: “那个死灵法师不同寻常,请您千万小心!” 艾萨克没有回应他的提醒,只是自顾自的站在城墙边上,抬头望向邪魔化的纳兹。 后者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兴奋,不过只是一瞬。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么?!” “乌克萨的宏愿将会在这里达成,无论你们来多少人都一样!” “你这伟大……羸弱的尊……凡人!若是胆敢阻挡亡灵的步伐,那你必然会成为奇美拉脚下的骸骨!” 骸骨奇美拉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若是活着的生物,在艾萨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因本能而感到艾萨克身上的危险气息了。 但亡者不一样。 它们是不会恐惧的。 它们对灵魂和肉食的渴求,超越一切! 而这也更让纳兹的表演显得真实精彩。 艾萨克无言的望着上方卖力干活的纳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妈的,谁让你自己加戏了!? 一种啼笑皆非的心情自心中涌起,他忍不住想要扶额,事情怎么会复杂到变成这样呢? 但纳兹都已经这么演了,这戏,必须得顺着进行下去了。 于是他向前一步,也开始飙演技: “你们的阴谋必将折损于此,只因我来了!” “我乃哈特镇教会艾萨克,任高级神父!” “罪孽将被洗涤,邪恶终将灭亡!” “愚昧!既然你非要阻挡战车,那就给我去死吧!” 伴随着纳兹的的冲锋,亡灵的军势再次袭来! “快去帮艾萨克神父!” 克劳德和小波拉特几乎是异口同声!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灭绝!”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猛然踏出一步! 他的神迹没有过多的解锁,就算解锁了也不能用。 而烈火的神契本就是个会发光的鸡毛令箭,更不可能让他跨越规则学习烈火的神迹。 因此他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 古神之躯所赐予的动摇山海之力,以最暴力的方式,物理上毁灭一切! 至于招式名字……哈哈,现想的,喊出来比较有气势。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滚滚江水一般尽数蔓延! 城墙瞬间崩裂,无数亡者在转瞬之际便化作满天的尘埃! 大地和森林因此翻滚掀起,如同地震一般的恐怖震动几乎响彻波特刚郡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地动山摇之际,那骸骨奇美拉几乎是从头到尾一寸一寸被这力量生生碾压为齑粉! 还好纳兹早有准备,以巨量的法力构筑跳板来到高空,要不然他也要和这帮亡者一个下场了。 五阶的亡者,庞大的亡灵潮。 在艾萨克这一脚之下,瞬间湮灭! “这,这……” 士兵们都已经说不出话了,而小波拉特和克劳德,更是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却始终都不敌的亡者大军。 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艾萨克一人摧毁了!? 不是,这? 这合理吗?! “九天在上啊……” 加德妮娅也怔怔的看着那恐怖的浪潮依旧在不断蔓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反倒是头上的豆豆发出兴奋的低语: “这就是尊主的强大啊!” “这也太强大了……” 她之前对艾萨克的力量实际上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只知道神都很强,至于具体强到什么程度,真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突然觉得艾萨克真是邪神中的好人啊。 这么恐怖的力量,还没有摧毁西荷尔蒙帝国,只是在小村子里找乐子…… 简直,太善良了! “你,你到底是……”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纳兹非常配合的表现出了震惊。 而艾萨克也一如既往: “我说了,我是艾萨克,一介神父而已!” “只要有我在,波特刚郡,绝不会落入邪魔之手!” “艾萨克……很好,乌克萨已经记住了你的名字!” “你的强悍,超越我的想象!” “但,我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纳兹发出一声呼啸,下一刻身躯便化作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萨克大人!不追吗!?” 克劳德的称呼转换,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然而站在前面的艾萨克却没有回话,反而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艾萨克神父!你怎么了!?” 所有人连忙上前搀扶,而此时的艾萨克,脸上则浮现出虚弱的笑容: “没事,只是借助神的力量,对我来说有些太勉强了。” “但是……” “我们赢了……” 小波拉特抱着艾萨克,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之中,泪水已然在眼眶打转: “是啊,没错!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一道霞光撕裂阴霾。 胜利的喜悦让生还者们仰天落泪。 唯有站在一旁的加德妮娅,看着被人簇拥着躺在地上的艾萨克,嘴角微微一抽。 心中仿佛有千万头草尼玛奔腾而过,忍不住爆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粗口。 “不是……” “你装牛魔呢!” 第33章 在这吃的好不? 随着亡灵潮的覆灭,这场波特刚郡前所未有的危机终于落下帷幕。 而艾萨克那天所展现出来的伟力,自然也在所有人口中传颂。 最初的版本自然只是从活下来的兵卒话里听到过那无比夸张的一幕。 因为当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所有地方都失重感强烈。 不少人都以为这种要飞起来的感觉是亡灵潮的大规模入侵所致。 但在得知是艾萨克以怪力震荡整个波特刚郡覆灭敌人之后,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劫后余生感让他们对此有了新的臆想。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想象力是丰富的。 只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艾萨克原本很简单的动作就已经如同小说神话一般被传开了: 只要一到黑石酒馆,就能听到因为十几个版本各自迥异而大吵特吵的酒鬼们。 “我朋友的哥哥的女婿的兄弟可是前线卫兵,当天他亲眼看到,艾萨克神父大喊一声‘神来’,然后那些魔物就被他声声震退……” “放屁!人家明明用的是手,我可是说了,这艾萨克神父啊,借了烈火之力,以一招‘无敌神威超级裂霸掌’,将那群其他人棘手的不行的亡灵都生生拍碎,就和我们拍苍蝇一样……” “呵呵,你们就在这吹牛吧,当时我就在哈特镇的教堂里亲眼看着艾萨克神父走的。” “你们说的,都是假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老卡特的身上。 “那到底当时是什么样的?” “想听?哼哼……” 众人看着他这个模样,一瞬间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买单!买单!” “我再点一杯麦酒!” “现在可以说了吧!” 等到黄灿灿的金币落到老卡特的口袋里之后,他花白的头发一阵颤动,脸上也露出神秘的表情。 “话说那艾萨克神父力排众议,带着牺牲自我的决心,前去对抗亡灵潮。” “而那约翰主教依旧狂笑,似乎是在见证他的死亡!” “却没想到那一瞬间天上的烈火降下神谕,赐予了艾萨克神父无往不利的力量!” “等到他前往那战场之时……” “高声呼喊自己的名,下一秒,天空之中横降烈火,霞光万道!” “所有的邪魔都在那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矗立在神光之中,宛若神明降世啊!” 众人听的心潮澎湃,脑子里都已经因老卡特的话勾勒出画面! “再来一杯!” “来,老卡特,再给我讲一个金币的!” 诸如黑石酒馆这般的情景几乎在波特刚郡任何能够看到人的地方不断的上演。 这也意味着艾萨克的名声也彻底响彻波特刚郡,算是继黑猫之后,第二次强而有力的出名了。 这种个人信仰自然而然的会增加信徒,但此刻的艾萨克却忙的没有空去检查自己的系统任务具体做到了哪一步。 随着战斗结束,善后的工作自然也得算他一份。 这倒不是因为能者多劳,而是小波拉特极力的请求。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态度,如果放到之前的话,小波拉特是绝对不会将这种收揽人心的大好机会抛给艾萨克的,因为他自己同样需要民众的支持。 但在临死前的顿悟,却让他认识到自己依旧有许多不足之处。 因此那日当夜,他就已经对艾萨克行了拜师礼。 “老师,我想成为更好的领主。” “请你指导愚昧的我,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随着那声老师喊出,艾萨克终于感应到了小波拉特的信仰之星,在自己一望无际的黑暗之海之中明媚地升起。 小波拉特和自己确定了关系,这就意味着他在波特刚郡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特权。 而获得权利的同时,善后的安抚工作自然也要他来做。 于是哈特镇小小的教堂因此彻底爆满。 虽然他不用休息,但连着这两天一个劲的安抚民众,还是让他感受到心理方面的深深疲惫。 反倒是玛丽对此感到无比高兴,因为民众们募捐的善款和小波拉特的资助,已经完全能够让这个教堂翻新了。 “这一切都是艾萨克神父的功劳!” 在这个相处了一年之久的修女脸上看到幸福的笑容,艾萨克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别扭感。 他总感觉,自己干的事情似乎要比烈火还要烈火啊。 陷入某种自我怀疑,开始质疑自己到底算不算邪神的艾萨克,终于在夜晚时分离开教堂。 然而此刻的他还不能回家。 还有一个地方,等着他去。 …… 等到沉重的铁门打开的时候,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艾萨克神父,我和二哥等候您多时了。” 艾萨克慢慢的点了点头,目光顺着身后漆黑的走廊看去。 波特刚郡,郡城大狱。 这座牢笼之中散发出的冷酷和血腥,让艾萨克那从圣洁之中脱离的不快,得到了消解。 “艾萨克大人。” 只穿着衬衫,手上已经满是鲜血的波兰仑和一旁严肃以待的克劳德微微抬起头,以贵族的方式朝着艾萨克行了个礼。 艾萨克现在是郡城未来继承人的老师,这个位置,值得波兰仑和克劳德的行礼。 对于这个态度非常模糊,且帮了自己几次的波兰仑,艾萨克没有多少恶感。 而在看到他那无比干脆的手段之后,艾萨克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诧异。 “波兰仑阁下的行刑手段,可以说是非常精妙啊。” 波兰仑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罕见的错愕。 在他的印象里,所有见过他这门手艺的人都会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感。 而教会的人应该更明显才对,除了审判官之外的文官们对这些肮脏的事情一直都是厌恶的态度。 但在艾萨克身上,波兰仑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和兴奋的……求知欲。 “您……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医学的诞生源于解剖,解剖的前提是对人体的绝对了解。” “你的行刑,于我而言,再正常不过。” “罪人的刑罚,可以拯救更多无辜的人,何乐而不为?” 波兰仑低下头,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有了判断。 克劳德说的没错。 艾萨克…… 不可名状。 但,真是让人喜悦啊……这种被认同的感觉,简直如同恶魔一般勾魂! 他的手臂因此颤抖,这么多年来,被人认可的感受,由衷的让波兰仑激动。 艾萨克不知道波兰仑内心的想法,将火折子从小波拉特手中接过来之后,终于还是照在了那名半死不活的囚犯脸上。 随着这个动作,他们终于进入了正题。 “在这吃的还好不?” “约翰主教?” 第34章 我亲自来审! 半个手臂都被精细拆分到骨骼的约翰主教微微抬起头,脸上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兴奋。 但在看到艾萨克的瞬间,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却依旧露出憎恨的表情: “交代什么?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神选者?”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随便你怎么掠夺吧。” “我的自尊,我的一切,都会变成你这刍狗的东西,你还要通过羞辱我来得到什么?” 看着他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咬自己一口,艾萨克微微摇头。 约翰主教之所以会被小波拉特带人抓起来,原因也是因为艾萨克解构出的讯息。 无差别强化,来自烈火教会的禁忌法术。 其本质是利用信仰之力和强化事物的身体结构进行融合,以此来达到范围内强化的仪式魔法。 强化这个效果本身并不足以让它列为禁术,它之所以会被禁止,最大的缘由是前面的三个字。 无条件。 这个法阵其实是烈火曾经的神迹的劣化,无限接近于人造神迹的范畴。 神是不分善恶的。 这就是它的可怖之处。 而在纳兹故意留下线索的情况下,小波拉特等人在搜查战场的时候,很快就找到了被杀死的那个叫做奇顿的神父。 之后,自然就是小波拉特的勃然大怒和对整个南部教会的自上而下的清洗。 说是清洗,实际上已经战死了很多惩罚者,本来也没几个人了。 而约翰主教自然就成了头号审讯对象,被关在了大牢之中。 理论上因教会的规则,主教及以上神职人员,地方贵族并没有杀死和审讯他们的权利,但克劳德这个审判官的存在,却为他们的行刑提供了合理的依据。 不然你猜这个职阶为什么叫审判官? 总不能是叫着好听玩的吧。 因此约翰主教自然就在这里品尝了波兰仑为他准备的大餐,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能够成为主教,约翰的脑子也不是摆着看的。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自己干了这事,他的身家性命始终都不会有威胁。 艾萨克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 他迫切的想要让约翰认罪,就是要把所有的坏事都堆在他的身上。 因为,如果真要查起来的话,纳兹终究还是有可能会被追查出来的。 帮自己的信徒擦屁股,也是一个邪神该有的信仰。 老奶奶是约翰打的,亡灵潮是约翰引过来的,今天就算把他皮扒了,也得让他把这些罪名都认了。 做这种事情,艾萨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本来立场就是邪恶的。 更不用说这约翰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是搜寻南部教会的地下室,就搜集到了大量的募捐金币,这么多钱,他可没有一分一毫和地方以及教会上报。 难怪能和波斯顿玩到一起,看来也是臭味相投了。 看着艾萨克摇头,一旁的波兰仑站起身来: “他的嘴,算是很硬的那一种。” “不过我相信再给我和克劳德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够拿到他的罪证供词。” “时间不够了。” 克劳德的脸上则浮现出紧绷: “帝国的军队原定时间就是三天之后到达,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来到波特刚郡。” “到那时候所有的罪人都要一并接受教会的调查,您知道的,约翰他……” 克劳德话说到一半,忽然看了艾萨克一眼,让后者有些困惑。 “怎么了?” “他是诺德尔执事的弟子之一……” “那又如何?” 看着艾萨克茫然的神色,克劳德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 “诺德尔执事和亚历山大执事,在教廷之中是绝对的死敌。”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的差事,怎么还能扯到教廷的? 好好好,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卷进这种派系斗争去了? “如果我们不能拿到他的口供,那么约翰绝对会被保下来。” 一旁的约翰听到这话瞬间咧嘴笑出来,波兰仑一巴掌下去,却并不能阻止他的笑容,反而让他带血的微笑更加癫狂: “你们走投无路了吗?你们是不是没有别的手段了?” “那就让我走!” 他的话语转为傲慢的咆哮,混杂着对艾萨克的愤怒。 看着他这疯狂的样子,艾萨克忽然摆摆手: “你们都出去。” “我来。” “嗯?” 波兰仑微微一愣: “您来什么?” “我亲自审讯他。” “可是我的杀招都用在了他身上,他同样不招,恐怕您来也……” “我自有办法。” 看着艾萨克坚决的态度,波兰仑和克劳德对视一眼,选择顺从他的意思。 不过他们对此并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波兰仑的审讯手段几乎是绝活了,依旧不能让约翰这硬骨头屈服,艾萨克本人又能整出什么花活? 看着其余人走出去,艾萨克吐了口气。 “怎么,你想对我干什么?” 约翰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松口……” 他的话语忽然随着艾萨克的动作戛然而止。 约翰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到艾萨克将衣服拉开。 但在那长袍之下的,不是人的身躯。 是无数翻滚扭动,漆黑粘稠的触须! “你,你是!” 约翰瞬间发出大叫,但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艾萨克的触须就已经侵入他的五窍! “咕噜咕噜……” 鲜血随着触须喷洒而出,在那足以让大脑都融化的痛苦和绝望之中,约翰甚至连发出哀嚎的资格都全然没有…… 几分钟后。 艾萨克走出囚笼。 波兰仑微微转身: “还是让我们再去审讯一下……” “没必要了。” 艾萨克将一份带血的罪状甩到波兰仑手上。 “手印按了,他招了。” “不过现场,你们得处理一下了。” “小波拉特,我们走。”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波兰仑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几分钟,就已经审讯完了? 而且还招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猛然和克劳德冲到牢房之中。 于是就看到了那个,名为约翰的……人。 如果还能被称之为是人的话。 “这位艾萨克神父……” 克劳德身为审判官这么久,也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一时间脸上写满了惊骇。 而他身边的波兰仑,却颤抖着,发出喜悦到极点的声响: “神了,神了!” “如此精妙绝伦的解剖,如此奇异神秘的创口!” “他的审判术,已然是我这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巅峰了!” 第35章 疲惫之后的短暂休息 “罪人约翰,已亲自画押公认。” “擅自动用教会禁术,强化亡灵潮,勾结亡灵派系邪教徒,使波特刚郡造成巨大伤亡。” “私自吞没大量募捐,拒不上报,搜查结果高达十几万帝国金币。” “其身为南部教会主教,烈火神职人员,行为无比恶劣,拒不配合,现波特刚郡继承者,爵位世袭者,小波拉特伯爵要求立刻处以极刑。” “波斯顿与其共有谋逆之罪,虽是从犯,却应当重罚,应上绞刑。” 随着克劳德吐字清晰的将约翰金额波斯顿的内容明确指出,前来执行公务的执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对宣判结果的认可了,于是处刑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非常顺利的进行了。 约翰的生命,直到此刻才彻底终结。 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而在高台之上,在民众的注视之下,随着波斯顿被无数卫兵押上绞刑架,小波拉特的脸上终究还是浮现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话是问向艾萨克的。 原因也很简单,给小波拉特这个处刑意见的人,就是他。 “当然得这么做。” 艾萨克的语气无比平淡,像是捏死了一只老鼠。 自己这位学生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对于血脉和权力的认知似乎有些愚钝。 “你哥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那么确实可以留他一条命。” “但问题在于,他和约翰之间的关系无比密切,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交情和复杂利益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这是其一。” “其二,他和波特刚郡那些富商和小贵族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他要是不死,这些人你怎么接手?” “其三,教会死了人,你们贵族也得给出态度。” “民众们会觉得你大公无私,教会也不会有过多为难。” “他必须得死。”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但这挣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行刑!” 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他只是想借艾萨克的嘴推自己一把罢了。 随着绳子猛然收紧,波斯顿那巨大的身躯出乎异常的展现出来灵活的感觉。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消散,粗宽的绞索居然也被他的重量生生拉断! 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连忙上去收尸。 看到这荒谬的一幕,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如果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那我也许不会死的这么滑稽。” 艾萨克没有理会这位学生的自嘲,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了骑士团的代表人,也就是和上次一样的教会执事,正在朝他走来。 这就是要宣布对他的安排了。 艾萨克眉毛微微一挑,对方的职位大概是要比亚历山大低很多,从衣服上就能看得出来。 或许是刚入流的执事,还不配枢机一词,因此来介绍的时候也是自称执事。 只见对方上下打量了艾萨克几眼,紧接着便仰起脖子: “艾萨克神父,且听教廷之命!” 艾萨克单膝跪地,从对方那并不是很高兴的态度里,他猜测对方大抵是诺德尔的人。 不过既然对方面无表情的同意了刑罚,大概教廷那边早已做出了选择。 艾萨克不相信教会没有获得第一手情报的能力。 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位执事的态度,只是好奇亚历山大在得知这事之后会给自己争取多少好处。 那个长得像老鼠的家伙,一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理解为递给他的投名状了。 “艾萨克高级神父,以一人之力响彻神名,挽救波特刚郡于水火之中,功绩卓越,不可磨灭。” “烈火赏罚之道已然降下,特封艾萨克宣以助祭,委任南部教会特临时主教,执掌波特刚郡教会行事之权。” “同时,彻查南部教会通敌之事寄予艾萨克助祭,望你勉力。” 艾萨克微微点头,比起上一次,这次可就大方了不少。 虽然职位还是只高了一级,但关键在于后面的话。 担任南部教会临时主教,获得波特刚郡所有教职体系行事之权。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按照规矩你不能直接跨越大阶级,但是没关系,权利可以提前给你。 拥有了主教的权力,职务的称呼已经不再重要了。 自己早晚都会从临时变成正式。 而后面让他查案其实就是在暗示他,随便干点什么,给教廷一个理由赏赐你,我就让你当主教。 而对于艾萨克来说,自己现在获得的这一切他都没怎么主动去争取。 所以说是成也脑补,败也脑补啊。 “艾萨克领命。” “必不会辱没烈火的恩情。” 说到恩情两字的时候,艾萨克的语气,戏谑而嘲讽。 …… 随着处刑的结束,波特刚郡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把所有的黑锅都甩在约翰身上,纳兹的事情便没有任何威胁了。 现在查案的人是自己,那不是随便糊弄? 在外面忙碌了许久,艾萨克终于回到了能让他葛优躺的黑石别墅。 “尊主……” “你和加德妮娅都做的很好。” 艾萨克并不打算纠缠纳兹的自作主张,因为结果对于他来说不仅可控,而且效果甚好。 听到艾萨克的回应,纳兹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谦卑: “这并非我和女娃的功劳,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不过只是笨拙的在执行您的谋划罢了!” “哈?!什么谋划?我怎么不知道?” 加德妮娅一脸茫然,纳兹的脸上也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有意思的反应,艾萨克端起茶杯。 这才叫放松啊。 “加德妮娅,你还想回到烈火骑士团吗?” “今天我已经被委任为南部教会的临时主教,可以给你写一个举荐信。” “队长是当不了了,但是进去,以你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被艾萨克这么一问,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还是算了。” “现在回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加德妮娅沉默了一下,忽然脸上有些发红: “我……我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艾萨克微微点头,选择性的忽视了加德妮娅怪异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在这闲暇之余,他终于能够观察一下自己的黑暗之海。 繁星璀璨。 “下一个神迹……” “会是什么呢?” 第36章 尊主,欢迎回家 【神格认证周期测试通过,现已开放二阶初级神迹,请在面板查看。】 【神格认证周期测试超额完成,现已临时发放特殊奖励,请在面板查看。】 【根据神格认证测试结果,您的评分为S级,压力相对过小。】 【日后的测试难度将会提高。】 【下一次认证周期:半年】 【信徒要求数量:五百人】 伴随着提示音的缓慢响起,艾萨克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的振奋一瞬间垮了下来。 坏了! 当初只想着多多拿信徒,没想到还有这种设定! 能者多劳是吧?! 好不容易费尽心思超额完成营业计划,回头老板就给你提出更高的要求!? 艾萨克的脸上瞬间开始抽搐起来。 随着他这次计划的顺利进行,他黑暗之海中的信仰之星依然达到两百人的程度。 波特刚郡的人口总计肯定不止这个数,但他又没搞文化洗脑,也没有死了被人吊唁,当时展示神迹的时候也不是全波特刚郡的百姓都在场。 能够有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然而这一下子从五十的要求翻了十倍左右,艾萨克瞬间有种想死的心情。 干这么大的事才涨二百,那下一步是不是还得我当皇帝当教皇啊? 虽然心中吐槽不断,但是艾萨克心中还是有雀跃的。 压力上来了,那就希望老板给的工资能够弥补业绩合格线抬高的创伤了。 伴随着诡异的深蓝色光芒自他手中浮现,扭曲的触须揭示它的本质。 “破界之触,二阶初级神迹,通过撕裂界限来窥探它祗之域的力量,以此暂借其他神域的力量为之使用,持续时间为一小时。” 艾萨克的表情从平静,到丰富,再到错愕和茫然。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脸上已经就已经浮现出无数个精彩的表情。 窥探它祗之域…… 卧槽?! 偷别的神明的力量来用?! 艾萨克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朝着一旁的加德妮娅问道: “你在我的手中,看到了什么?” 加德妮娅一愣,看了半天之后有些茫然: “发着光的手还是恶心的触须?” “哎呀!” 艾萨克的语气颇为激动: “是世界,是世界啊!” 窃取其他神明领域的力量,这种事情如果能够做的到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艾萨克可以成为任何一种神明? 甚至还有更抽象的操作,比如说偷窃水神的力量来给烈火搞乱子,使用亡者的力量全面入侵生命和死亡的领域……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作为乐子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然而这样的力量居然只不过是二阶神迹,简直不要太良心好吗? 一瞬间因为业绩合格线抬高的阴霾就转瞬即逝,艾萨克猛然伸出手,那一刻,代表着神明之间的领域界限的幽蓝之色骤然撕裂! “二阶神迹!破界之触!” “烈火的力量,给我偷窃吧!” 触须猛然刺入烈火的领域,开始蔓延游走。 这一幕自然落在纳兹和加德妮娅的眼中,感受着那澎湃的力量,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这个过程简直就和钓鱼一样,让艾萨克分外的享受。 随着一阵温暖和拖拽,艾萨克的目光瞬间一凝! “来!” 随着触须构成的钓鱼线猛然拉起那一刻,艾萨克清楚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明力量,此刻正在他的手中被腐朽同化。 但是随着这个过程,它似乎也在随时随地变得微弱。 离开了原本生存的水域,鱼的生命周期便会大大缩减。 而神明的力量,在离开了神明领域的周期循环之后,也会自然而然的陷入衰落。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把这鱼儿送上餐桌。 “来吧,让我看看,烈火的权能,到底是什么!” 艾萨克猛然张开双手! 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道火苗在他的手掌之中熊熊燃烧。 “嗯?” 艾萨克微微一愣。 解构之触同时使用。 “烈火一阶初级神迹:点燃,可燃烧任何事物,包括本不能燃烧之物。” 或许是因为同是神明力量,解构之触并没有将这份神迹彻底摧毁,但它的持续时间似乎因此大大缩减,原本还能算作火苗的话,此刻就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微弱的火星了。 艾萨克的嘴角微微一抽。 手掌一握,火星瞬间熄灭。 “不是,这有屁用啊?!” “只能偷最低级的神迹,那我还不如不偷!” “靠这种点燃,怎么在神明的领域掀起乱子?” 艾萨克浮现出愤怒的火焰,紧接着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神迹的力量大小除了和自己有关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信仰之力的增幅。 哦…… 原来是自己太菜了啊。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强烈的麻木,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疲惫感变得更重了。 “你没事吧?” “我很好。”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萎靡,信徒数量是个巨大的门槛,直接决定了他的法强。 那这事就没办法了。 只能日后再做商议。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度回到面板之上。 作为自己成功完成任务的奖励,除了神迹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 希望这件特殊奖品能够让他眼前一亮吧。 随着他的手透过系统面板,一个闪烁着诡异光泽的金属事物,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根权杖。 它的材质异常奇异,握在手中有种什么都没有的怪异感受。 无数繁杂的秘文如同活物一般在权杖的杖身之上反复扭动,一颗以苍白为色调的古怪宝石被镶嵌在权杖的金属顶端。 在他伸手触摸铭文的那一瞬间,那颗平滑无比的白色宝石内部,忽然打开一道如同瞳孔般的裂隙! 先前的空洞感瞬间消失,化作真实存在的物品被艾萨克掌握于掌心! 一道空间裂隙猛然打开,艾萨克眉头一皱,眼前的画面瞬间恍惚。 等到他微微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黑石堡垒。 天地苍茫,灰暗阴沉。 在他面前矗立的,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尊主。” 权杖幽然开口,传来的是女子的声音。 艾萨克猛然一惊,只因他从这一声尊主之中,感受到遥远到亘古不绝的亲切和悲伤。 “欢迎回家。” 第37章 无名的坟墓,虚妄之九神 “回家?你咒我死啊?” 艾萨克奇妙的反应让权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它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是曾经的您,或者说完整的您所居住的地方。” 完整的我……艾萨克抬起头,再度审视眼前的巨大陵墓。 规格很高,排面也不错,只不过看不到任何象征性的事物在门面之上。 就好像,凭空缺失了墓主的身份,无法辨别。 “我以前就是居住在陵墓里的吗?” “这地方是在尊主神逝之后,才彻底变成墓室的。” 权杖的声音温柔婉转,仔细听却能够听出些许超然于人类的鬼祟杂音: “如今它虽然荒废,但随着您的复苏,荣光必然会重现。” “届时您将会看到其真实的面目。” “那你又是谁?” 听到艾萨克提出这个问题,权杖再度沉默了片刻。 “我是您最为忠实的仆人。” “哈!这话我可不认同。” 艾萨克摆摆手: “仆人的话,我已经有两个了。” “至于最忠实的,豆豆才是我最信任的那个。” “劣等的子民,不配贴身侍奉于主。” “不过您有您的坚持,我不会质疑。” 权杖的话语依旧柔和,却包含对豆豆的某种轻蔑。 艾萨克眉头微皱,但他敏锐的从这一点中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权杖是更高阶位的存在。 不过到目前为止,对方依旧还是在打谜语,艾萨克要的不是这样的对话,而是更加详细的信息。 “你说现在的我并不完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权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但它微微散发的光芒,示意艾萨克向前行进。 感受到它的请求,艾萨克虽然下意识的有些提防。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不老不死的神明,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也就大方的踏入了陵墓之中。 漆黑的走廊内,幽绿的火光自行燃烧。 冰冷的石墙留下岁月的蚀刻,艾萨克环顾四周,在许多石质结构上看到了怪异的平滑。 这种平滑简直就像是被一种超然的力量强硬的抹去,它们的位置曾经必然有过雕刻或是凸起的内容。 但现在它们看起来光滑的如同被砂轮磨过一样。 “这些地方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权杖终于开口了: “因为您的伟大,已然被彻底抹去了。” 艾萨克心中一突。 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连存在的记录都不被允许? 这样的话,在这陵墓之中自己几乎找不到任何代表自己过去身份的内容啊。 “我们到了。” 权杖的微光忽然闪烁,艾萨克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停滞在眼前巨大的厅室之中,本能的察觉到了某种超越自己位格之上的怪异力量。 九个巨大的台座在圆形的厅室里展开,但台座之上的雕塑都已经齐根断裂,只剩下裂痕,使人根本无法得知矗立在这之上的到底是何等诡异的存在。 “这是哪?” “这是您的魂息之所。” “尊主以九为天极,一切的构成都在此处。” 权杖的语气之中透露出某种强烈的怀念: “它们曾服侍于您,如今随着您的灭亡一同黯淡。” “您得夺回一切。” “否则,世界将会彻底湮灭尊主您最后的希望。” 艾萨克愈发眉头紧皱: “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懂啊,它们,它们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虚妄之九神,它们正在等待您的召唤。” “将它们的残余带到这里,我就能复苏他们的力量。” “为了实现这一点,您要比现在更加强大。” “至少要拥有能够对抗简单的世界规则的能力。” “这便是我到来的原因。” 随着权杖的宝石猛然闪烁迸发,艾萨克忽然感觉到强烈的无序感。 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分割出无数个小面,虚空的洪流如潮水席卷。 “这是……” 艾萨克的脸上终于有所动摇。 他的神明之躯,已经能够让他清楚的感觉到眼下他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了。 “维度撕裂。” “我可以轻易的撕裂在世的维度,带您行走于界限之中。” “不可观测,不可破坏,即便是神明,进入其中也要无比困难。” “但有我在,空间便如同橡皮泥一般任您揉捏。” “这是您的天赋之权,是本就应该属于您的力量。” “但现在的您太过羸弱,信仰之力不足以让您做到曾经那般的维度破碎。” “且这能力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恢复,因此不到必要时刻,千万不能随意使用。” 艾萨克的眉头都要皱出褶子了,怎么感觉自己这个神当的这么窝囊呢? 一方面说着自己过去怎么怎么吊,一方面又不让自己爽…… 想了一半,他突然沉默了。 好像自己那一年不摆烂的话,似乎是能做到很多事情的…… 确实没办法埋怨。 理论上这是自己本就应该提前弄到手的奖励。 不过,现在也不晚。 撕裂维度的力量……艾萨克的心中多少是有了期待。 自己原本到底该有多强大? “所以说,我只要找到那个虚妄什么九神,然后把它们带回来,我就会变得更强咯?” “您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上哪找他们?” “某一位的残骸……” “就在您所在的帝国。” 艾萨克的表情瞬间一愣。 但权杖似乎已然疲惫,给艾萨克的演示让它的光芒愈发黯淡。 周围的一切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一般扭曲变化,摇摇欲坠,已然要回归现实。 看到这一幕,艾萨克连忙趁着它还能说话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我的名字不能说就算了,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 权杖的宝石几乎要彻底熄灭,但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 “厄运——” 画面彻底消散,只留下艾萨克站在原地,做出一个茫然的动作。 他猛然低头,手中的权杖已经变得悄无声息,看起来就只是个简单的装饰品而已。 纳兹终于将手里的书放下,加德妮娅也刚刚把那块点心塞到自己的嘴里。 一切都只是在转瞬之际,外界的时间流动仿佛此刻才缓慢开始。 艾萨克张了张嘴,心中默然。 “就在荷尔蒙帝国?” 他紧紧抓住权杖。 看来,进入教廷这个远期目标,可能需要提前了。 第38章 哪有什么亡灵邪教徒…… 南部教会。 图书馆。 跟在艾萨克身后跑了一上午的牧师克伦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您,您慢点,让我喘口气……” “这里的书又不会跑,您用不着这么着急……” 艾萨克并没有理会可怜的克伦,他以极快的速度翻阅着手中的书籍,接着便将目标转向下一个方向。 克伦叫苦不迭,虽然说早就听过这位的大名,也知道对方颇有才华,却没想到是个不喜欢收拾摊子的。 第一天入职什么都没干,案情没有查,教会情况也不了解,居然直奔图书馆? 如今对方是临时主教,是实际的管事人,每次翻书之后扔下的烂摊子也只能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 但是就艾萨克这翻书的速度,他已经是完全追不上了。 刚整理好一本,就有十几本被艾萨克扔在地上。 望着眼前的狼藉,克伦已然神情麻木。 艾萨克当然没什么心思理会克伦此刻的苦心,反正他又不是自己的信徒。 随着最后一本书也翻阅之后,艾萨克随手一抛,正好砸在身后的克伦脑袋上。 没有。 关于虚妄之九神的记录。 什么都没有。 南部教会拥有着波特刚郡最大的图书馆,藏书量高达二十万余本。 甚至连自己的《黑猫》报刊都塞在了门口的架子里,但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找不到任何有关厄运所说的那九神的信息。 虽然说他从一开始就并未有过什么太多的期待,但是居然连任何文字记录都不存在,艾萨克始终觉得有些头疼。 厄运给他的提示,是九神之一的残骸就在西荷尔蒙帝国。 如果连地方教会都没有记录的话,那按照逻辑来说,这样的古物,只有两个可能。 其一是它依旧沉睡于某处,根本没有被发现。 其二就是被高层彻底控制了。 艾萨克头一次感觉到信息局限所带来的困扰。 原本以为自己之前拿到的是奖励和工资,没想到居然是更麻烦的工作业绩。 站在书堆之中,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目标逐渐清晰明确。 混,不行了。 如果以前他并不知道厄运的谜语和那陵墓,或许他会很安详的过日子。 但在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水平的恐怖存在之后,艾萨克的心情瞬间就淡定不了了。 第一个原因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牛逼。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对那个把这么牛逼的自己都抹灭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不安。 他甚至连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都开始有点茫然了。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居然也会投射到神明的身上…… 在神明之上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诸如此类的想法,逼得艾萨克必须要从之前的悠闲态度之中回转过来。 因此力量是必须的。 就和钱对于凡人一样,力量就是神明安心的资本。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也没用。” 简单的安慰自己之后,艾萨克将目光转向克伦。 想要进入教廷,必然要做出更加丰厚的功绩。 至少也得到白衣主教的级别才行。 等到进入了枢机,他自然就会有更多丰厚的情报来源,也就不怕找不到虚妄之九神残骸的下落了。 “你,你叫什么来着?” “艾萨克大人,我叫克伦,是南部教会负责接待和协助您工作的牧师……” 看到这位新来的临时神父终于将目光转向自己,克伦连忙起身,抱着书做了个自我介绍。 “南部教会,有没有什么问题等待解决?” “哈?” 克伦心中吐槽,您就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来,只能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和死灵巫师通敌的案件,这是您的前任所牵涉的问题,也是现在上面最看重的……” “除了这个!” “除了这个……没有了。” 克伦紧皱眉头,思考了片刻之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约翰主教虽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是在他在职期间,恐怕有很多事情都已经被他亲自解决。” “南部教会的稳定运营,和约翰主教的功劳有直接关系……” 刚说到一半,克伦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慌张说道: “我这不是在给他开脱,艾萨克大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艾萨克并没有在意这个年轻牧师的失礼,他的目光扫过克伦的脸,忽然开口道: “你刚才说,南部教会没有问题,稳定运营?” “是,是的。” “那地方呢?” 此刻的他拥有着波特刚郡的地方执掌权力,理论上讲,全境的教职单位应该都归他管。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范围就应该更大些。 他可不相信波特刚郡是什么世外桃源,没有任何问题,犯罪率为0。 听到艾萨克的问话,克伦思考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 “您别说,您还真别说!” “就在约翰主教处刑的前几天,从西部的洛桑教区管辖范围内,还真就出了棘手的命案!” “他们请求过支援,但是那段时间刚好遇到亡灵潮入侵,所以暂且搁置了他们的请求。” “我现在给您去找卷宗……” “不必了!” 克伦刚一转身,就感觉疾风吹过。 “去了就知道了,用不着看什么卷宗!” 克伦一呆: “那,那总部的通敌案不查了?” “不急,早晚会有时间!” 艾萨克推门而出,口中喃喃自语: “哪有什么亡灵领域的邪教徒……” …… 某处地下墓穴之中。 几个身着黑袍,将身影和面容完全掩盖的影子自冥想之中退出。 “我们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波特刚郡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强大的神职人员?” 苍老的声音率先开口,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那力量的确不像是寻常人该有的实力,其威力已经无法用量来估计了。” “那个有关神选者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阴柔的声音在沉默之后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神选者当真存在的话,那意味着信仰的最终形态即是神明的寄宿!” “以凡人之躯掌控神明之力……他们烈火的信徒能够做得,我们也能做得!” 刚硬的声音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从逻辑上来说这的确成立。 “可是我们自诩要比他们更加虔诚,但为什么我们之中始终无法得到神的青睐?” 妩媚的声音带着困惑,向众人发起询问,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打破这种气氛的,是最开始那个苍老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转变思路。” “我主掌控掠夺,那么,夺取他人神选的资格,不也是我们本应该做的事么?” “把那个叫艾萨克的人抓来,抽心挖肺,从它的灵魂之中一缕一缕找到那让神明钟爱的原因。” “如此,我们便可主动得到神明的爱……” 墓穴之下发出阵阵骸骨的窃笑。 影子们站起身来,微微宣誓。 在幽暗的烛光之下,闪烁的是他们落下的挂坠。 银色的骸骨之颅。 第39章 犯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洛桑教区位于波特刚郡的西部,和哈特镇呈现出一个对角线的分布。 这地方自打波拉伯爵接手之后,就一直都被打上难以驯化的标签。 文明在这里不复存在,素养在这里荡然无存。 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是这里居民常态化的标签。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因也要牵扯一点历史因素。 洛桑教区在没有成为教区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城池。 因为波特刚郡本身属于偏远城市,边疆地带,西部接壤的是一片没有任何权力掌管的混乱之地。 所以被影响和干扰基本上是常态,而在波特刚郡这个西部城市之中,洛桑又是最西边的那一块。 长年累月的入侵和各种违法生意的进行已然将这块区域的居民腐蚀。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流寇的侵扰问题直到这里彻底被教会管辖才算完事。 而教会对这里的态度自然也是无比强硬的,以极端的暴力压制和控制力强行将犯罪率压低到能够接受的程度,这几乎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因此洛桑才会被冠以教区的名字。 说好听点叫教区,说不好听,那简直就是大型教会监狱。 理论上说这种地方会死一两个人,说实在的,真没什么意外的。 犯罪率是低了,但不是完全没有啊。 穷山恶水出刁民,说的就是洛桑。 如果只是简单的命案,艾萨克其实压根对这地方没什么兴趣,更不可能会来。 但是听到洛桑这词之后,他当即带着克伦出发,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和小波拉特有关。 波斯顿曝光自己老爹的丑事,这影响一直都还在。 尤其是在纳兹出现之后,人们对波拉伯爵和死灵法师勾结这事愈发不安了。 因此小波拉特上任之后,为了帮助自己老爹正名,这段时间也花费了不少心思,比如说把以前的一些遗留的烂账和不好的命令结算,说成是老爷子的遗嘱之类。 而洛桑的问题,波拉伯爵生前没有解决,小波拉特就指望着这地的问题结束,来让老爹的正面形象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呢。 所以他这趟不只是为了收割信仰,同样还是为了让小波拉特舒服。 牢牢控制小波拉特这个伯爵,意味着自己在波特刚郡同时拥有教会和贵族两条至高无上的权力,何乐而不为呢? 随手拈来的案子,艾萨克不介意当神探夏洛克。 虽然说这一个案子不可能就让洛桑教区一下子变得友善和谐,但是或许就可以成为某个紧要的切入点。 随着颠簸的马车终于停下脚步,克伦小心翼翼的为艾萨克撩开车帘: “艾萨克大人,到了!” 艾萨克下了车,精准的捕捉到克伦颤抖的小手。 年轻的牧师对于就“教区”充满着异样的恐惧。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不是很想带这家伙过来。 加德妮娅的表现都比他好。 可惜了,纳兹以反派露面之后,就不能随便示人以免露出马脚。 而加德妮娅和豆豆又要看家。 再加上公务进行时必须带一名神职人员进行记录的规定…… 艾萨克手头上还能用的人选只剩下了这胆小的家伙了。 “走吧,教区又不是吃人的地,死不了的。” 我们来不就是查命案的吗! 克伦心中喊了一嗓子,但是没敢说出来。 想起自己听说过的有关这位的传闻,克伦内心的躁动也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一路前往教区内的教会,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也亲眼看到了教区居民们的生活状态。 有当街偷东西的。 有成群结伴发酒疯的。 有自称残疾,哭着乞讨被人发现之后跑的比博尔特还快的。 一个字。 乱! “烈火的领域之下居然会有如此恶劣之地,简直不可理喻……” 艾萨克打了个哈哈: “我倒是觉得烈火的教徒有这种精神相貌还挺正常的……” “您说什么?” “没事。” 克伦摇摇头,望着眼前的乱象,还是愤恨道: “这地方之所以如此肮脏,却还能在波特刚郡待着,这肯定背后有什么元凶巨恶在操纵着一切!” “要是这次主教大人能查到这些人的话就好了。” 艾萨克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两人交谈间,烈火教会洛桑分部已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艾萨克不禁感慨一声,怎么是个地方的教会都比哈特镇的要好? 不过想想也合理,这地方毕竟如此混乱,为了让神职人员的安全得以保障,教会的规格肯定还是要上去一些的。 严丝合缝的青石砖,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做出供战斗成员和弩箭放置的孔洞出现,与其说是教会,倒不如说是堡垒。 不过从那些砖块之上的斑驳痕迹来看,这地方说不定还真经历过几次大规模的袭击。 两人的到来速度极快,且提前并未通知。 在得知消息之后,主管的助祭几乎是衣服都没怎么穿好就慌慌张张赶来: “事先不知临时主教大人亲自来临,我等有失远迎!” 随着一颗锃亮的光头在教会长袍的衬托下变得格外闪烁,来人向艾萨克和克伦微微行礼。 “我是分部管事人,爱因斯坦助祭,还请艾萨克大人稍等,我这就让他们为你们准备居所!” “等等等,你叫什么?” “爱因斯坦啊……” “那你知道相对论吗?” 爱因斯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和茫然。 “什么?” 艾萨克摇摇头,把自己很冷的幽默感扔到一边,随手就在教堂大厅的长凳上坐下。 “给我和这小子准备最高级别的住所,别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一放。” 爱因斯坦连忙点头,心中却颇为埋怨。 他也听说过艾萨克的所作所为,知道这位就是传言中的什么“神选者”。 本以为是个圣人,没想到竟然如此世俗! 一时间心中多了几分不满和轻蔑,只是并未表现出来。 “我们此次前来,为的是协助你们的卷宗调查杀人案。” “具体的情况,现在你口头和我说明一下吧。” 听到艾萨克不咸不淡的话语,爱因斯坦沉默了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 “主教大人,这个案子,其实已经没有必要查了。” “什么意思?” 艾萨克的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叫没必要查了?” “因为,犯人我们已经抓住了!” 第40章 怎么抓的?他自首了! 犯人已经抓住了? 艾萨克停顿了片刻之后,脸上面无表情: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的卷宗为什么不顺带递上来?” “前些日子我们的人手不太够,所以这事就暂且拖着了……” 艾萨克上下打量着爱因斯坦,忽然猛地一拍椅子,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堂之中,吓了爱因斯坦和克伦一跳: “既然没有卷宗送到南部教会,此事就并未彻底结束!” “你们递交卷宗的时间是七月二十六号,如今已经是八月五日!” “九天的时间,一桩需要你们请求我们支援的杀人案就被你们自己告破?” “你觉得是你的话可信,还是猪会飞更可信?” 爱因斯坦的表情愈发僵硬,但是也并未对艾萨克的质问表现出什么慌张来: “当初是我们判断错误,对于案件的复杂性有过多的高估,因此才着急给南部教会发请求。” “后来得知亡灵潮大肆入侵,我们加大力度,审查案件,为的就是减轻主教大人你们那边的压力。” “如今案件告破了,这不是好事么?” “如果您要惩罚的话,根据烈火教义二百三十二条,至少我们也能功过相抵吧?” 爱因斯坦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恭敬到现在的硬气,艾萨克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过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张横跋扈的主教大人,他还就得当下去了: “那好,你说这事结束了,那具体的文档和详细过程,我要了解。” “等到我确认你们确实把这事弄完了,这案子才算结束。” “要不然,你高低都要背上一个渎职的罪名,这是本主教的定论!” 爱因斯坦脸上浮现出愠色: “主教大人,烈火的教义明确说……” “顶撞上司,罪加一等,克伦,记录在案!” 看着克伦慌张拿出纸笔,爱因斯坦瞬间红温: “您这是欲加之罪……” “质疑上司决定,再加一等,记录在案!” “我这不是……” “再加一等!” “我……” “记录在案!” 看着克伦手里满满当当的小便签,爱因斯坦终于服软了,一跺脚一咬牙: “我听您的就是了!” 艾萨克微微颔首,顺带还摸了摸那颗锃亮的光头: “早这样不好吗?” 妈的,我@#$%…… 爱因斯坦的心头仿佛有一万头草尼玛奔腾而过,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今天他算是知道了。 不是,哪有这种主教啊! 哪有这种神选者啊! 平日里日常工作,哪个主教不是平和待人,力求不抹黑自己形象? 这艾萨克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并不知道,在这位主教大人曾经的世界之中,这种操作不过是洒洒水而已啦。 放到这个世界里,以信仰为体系,这种手段对于怀抱着“大家都是烈火信徒,其实不分高低阶级”的教徒们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除了枢机对于地方确实有无脑的命令权之外,地方教会内部的诸多人,对于权力职位都有强烈的认知误差。 哪怕是约翰,在对抗自己一个小小神父的情况下都是要占领道德高低,去用舆论想着压垮自己。 他们完全忘记了职位上带来的权力。 艾萨克对此的评价就是…… 谁不用,谁Sb。 克伦表示:学到了,但是我好像是最低级的那个,没有人能被我欺负。 在艾萨克近乎耍无赖的“卑劣”手段下,爱因斯坦终于愿意配合开始工作。 等到他将所有相关的卷宗拿出来供艾萨克和克伦观察之后,刚看到第一句话艾萨克表情就变了。 “死的人居然还是教会的人?” “如此严重的问题,你们居然想着轻描淡写搪塞过去?” “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太久了?” 感受到艾萨克冰冷的视线,爱因斯坦也不敢再嘴硬了: “虽然记录是神职人员,但实际上他并非教会真正的神职者,而是外界招聘来的志愿者。” 哦,临时工。 “死状……是所有的骨头和肉都被精准分割剖解,如同牲口一样,这不是纯纯的虐杀?” “现场并无任何痕迹……” “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 “死亡地点是教会门口……” 艾萨克将卷宗合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生前有没有结仇的?” 爱因斯坦摇摇头: “此人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当地都叫他阿杰,平时沉默寡言,干活卖力,家里就他一个人,没有亲戚,平时都是被人欺负,没有结仇的可能。” “把人杀在教会门口,大抵是对我们教会的威胁。 艾萨克继续问道: “教会出现过什么大问题么?” “有是肯定有,但那都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教会平稳运转至今,如今大人别看洛桑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但实际上已经要比过去的几十年前好了不知道几倍。” “这种恶性事件已经是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我们可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这里建立了最为基础的秩序!” 说这话的时候,爱因斯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艾萨克没有理他,继续低头翻看卷宗,看了半天之后,他终于问出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这上面没有任何有关断案线索的记录,你们也并未在上面写过任何嫌疑人的对象名。” “既然如此,那你们到底是如何把这案子结了的?” 爱因斯坦对着艾萨克的目光,紧接着就在艾萨克的注视之下,说出了一句让他瞬间有些绷不住的话: “因为那个罪犯自己自首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光头之上闪烁光晕。 眼神之中,是一种名为愚蠢的清澈。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自首了就一定是杀人犯?” “难道不是吗?” 爱因斯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如果不是因为烈火大人让他的良心谴责不安,那他为何会自首?” “没有人会没事干前来报案吧?” 艾萨克再度深吸一口气。 血压有点高。 “他就不能是为了让你们停止查案而自首的替死鬼吗?” 爱因斯坦微微一愣。 沉思,困惑,质疑,不解,再到恍然。 “居然还有这种可能吗……” 艾萨克一脚将面前的长椅踢成纯粹的粉末! 爆了,忍不了了! 本神的厌蠢症犯了! “妈的,你这个废物东西!” 随着他这一脚和这一骂,爱因斯坦瞬间冷汗直冒,一个咕噜跪在地上! “带我去见那个自首的犯人!” 第41章 腐烂的尸壳,你已经死了! 走入阴暗的地牢,艾萨克没有丝毫的停滞,脚步依旧虎虎生风。 而在后面跟着的两人,爱因斯坦和克伦面面相觑,两人的气氛也显得颇为尴尬。 “那个……” “牧师克伦,您有什么吩咐?” 爱因斯坦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艾萨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平时就这样吗?” 克伦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今天刚上任,平时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但既然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艾萨克大人应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克伦这话自然不符合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但好歹也是跟着上差一起出来的,不能说上司的坏话。 爱因斯坦微微颔首,心里却突突直跳。 他如今的唯唯诺诺,倒是和艾萨克的态度没关系。 他真正感到震悚的,是艾萨克刚才那一脚。 虽然他身为助祭其实是神职人员之中的文系,但在洛桑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的时间,要说没有见识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力量控制到艾萨克这种程度。 破坏一样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都不是问题。 砸个稀巴烂,弄的一塌糊涂,这都不是事,人人都可以做到。 但艾萨克是怎么是一脚将整个椅子瞬间变成粉末的? 爱因斯坦想不通,也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之前对艾萨克的屈从是因为他拿官威压自己,那么现在他对对方的沉默和服从就是因为看到了对方拿出了确切有用的实力。 这个新来的临时主教,虽然名义上职务和自己是平级…… 但绝不是个好惹的主。 在认清楚这一点之后,爱因斯坦不得不收起先前对他的各种情绪。 不过就断案这件事来说,他并不认为艾萨克能够有多少收获。 因为他们停止查案,还有一些别的因素…… “就是这?” 随着艾萨克停下脚步,爱因斯坦连忙从一开始的思绪之中脱离出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就是这了。” 艾萨克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屋子里的男人,而后者却对前来的几人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他的手脚都被牢牢的封锁,身上满是伤痕。 但他的表情已经平静,平静到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死人。 “怎么,我要死了吗?” 爱因斯坦的表情瞬间严肃: “还不到时候!” “罪人哈蒙,今日南部教会的临时主教,艾萨克大人有话要问你,关于你犯罪事实的详情,需要如实汇报!” 哈蒙打了个哈欠,脸上瞬间失去了几分兴致: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时间,地点,还有我的工具全部都已经给你们了,还要怎么样?” “你们不是想把事情干净结束吗,现在怎么又……” “住嘴!” 艾萨克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爱因斯坦,并没有阻止这一切。 “把你和他们说的话,重新和我说一遍。” “是是是。” 哈蒙百般无赖,便开始对艾萨克讲述那日的经过。 那天上午,因为有事要处理的阿杰耽误了工作,因此导致晚上的加班。 负责看管教堂的神官在九点就已经下班,因为阿杰的活没有干完,就把钥匙给了他。 晚上十点的时候,阿杰修剪完教堂的花圃,忙碌了一天的他准备回家,先行离开。 等到他把门锁上的时候,哈蒙从背后袭击了他,并用他修剪花圃的剪刀把他残忍肢解,在随意丢到教会门口,做为对教会的挑衅。 “其实那天我的目标本来不是他的,不过那个神官先走了,那我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哈蒙打了个哈欠: “威胁示威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丢到家门口才有威慑力。” 艾萨克翻看卷宗,眉头微微一挑: “你说你是因为仇恨教会所以才干出这种恶劣行径?” “那不然呢?” 哈蒙坐起身来,死灰一样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狰狞: “就是因为这帮教会的蠢驴,我的家人朋友才会死掉,只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偷了一点东西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浮现出一丝狰狞的意味,仿佛要借此将艾萨克都吓退。 “当初教会为了治安手段的确激进,但是洛桑就是一块烂肉,不下猛料是无法让它回归正轨的。” 爱因斯坦对此自然也有话要说: “而且那都是十几年前的烂账了,这种仇恨的延续就是洛桑腐败的根源。” “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加以痛击,他们才会长记性!” “看看,正义使者又在标榜他的所谓顾全大局了,我早就说过没有审讯的必要了,我的仇已经报了,是该去死了。” “反正你们也不打算让我活着,不如赶紧结束问话吧。” 哈蒙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爱因斯坦也将目光看向艾萨克。 意思很明确,不管这人是不是真正的罪犯,都已经是不稳定分子了,必须要去解决。 但艾萨克无视了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站起身来。 他走到哈蒙的面前,低下头,眼神之中浮现出某种讥讽的意味: “你在这里自我感动什么呢?” “什么?” 哈蒙微微一愣。 “不过是杀了一个毫无干系的临时工,就觉得自己已经为家人朋友报仇了?” “你没有把当初执行的人生吞活剥,也没有以一己之力铲除教会在洛桑的势力。” “只是天真的杀了个和你的仇怨根本没有关系的人,就对此感到满足了?” “不,从你给出的这个行凶的动机,就已经是漏洞百出。” “你根本不清楚被仇恨驱动的人是什么样的。” 艾萨克微微抬起头,看着哈蒙的表情逐渐有所变化。 “他们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一代一代去将仇恨传递下去。” “而你的行为却更像是弱者的无能狂怒,杀完人之后就自欺欺人的跑来自首,还找了一大堆的理由来反驳教会,想要借此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良心不安。” “这不是一个复仇者应该有的逻辑。”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自首,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教会的所有人都杀光!” 爱因斯坦和克伦浑身一颤。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蒙的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艾萨克微微摇摇头: “你不是凶手。” “哈?就因为这种理由?你才根本不懂我的心情是怎么样……” 哈蒙的话语被艾萨克的下一句话生生截断: “一个早就已经腐烂的尸壳,怎么还会记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呢?” 第42章 不过,虫豸而已 “什……”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错愕的表情,哈蒙的脸上更是展露出难以置信。 “艾萨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克伦的脸上充满困惑,他是真的被艾萨克这一句话给搞懵了。 什么尸壳,这是什么新的流行侮辱人的手段吗? 爱因斯坦的脸色却一瞬间变得苍白。 艾萨克选择性的无视了身后两人的态度,只是盯着眼前的哈蒙: “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我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哈蒙的脸上浮现出怒意,他刚要开口,忽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低下头去,仔细观察着刚刚落下的事物。 那是一块苍白无比的皮肤。 “啊……啊啊……” 随着如同雪花般的碎屑缓慢的落下,哈蒙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面容正在逐渐粉碎脱落! “不,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狰狞,剩下的只有绝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碎屑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灰烬,展露出苍白的骸骨。 哈蒙拼命的挣扎,但这个动作只能让他的身躯湮灭变得更加迅速。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艾萨克: “救我,救我!” 随着死亡的真相被话语揭开,如同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袭来: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我……” 克伦连忙拿出便签,但就是这一瞬间,他已经再无法听到哈蒙的声音。 当他抬起头时,只剩下一具坐在审讯椅上的骸骨。 望着眼前的一幕,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 这种情绪如果纳兹在这里,定然能够读出来——还真有其他死灵法师?! 不过这种巧合的尴尬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 他转过身,随手将那已经是废纸一般的卷宗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向嘴唇干瘪,面容苍白的爱因斯坦。 “交代吧。” “不交代。” “本主教今天就罢了你的职。” ……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爱因斯坦的脸上浮现出颓然,此刻的他已经坐在了当时哈蒙所在的位置之上。 看着手上的供词,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你的说法,阿杰是你们和洛桑当地帮派……‘傲慢者’的牺牲品。” “可既然如此,那你们又为何要要求南部教会来调查这案子?” “这不是在将自己的失职暴露出来吗?”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了!” 爱因斯坦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傲慢者曾经也不过只是一个小众势力而已,和其他的帮派一样都维系着和我们的平衡。” “但在短短几日的时间之内,他们的势力却突然如同失控一样急速扩大,原本的数个帮派都被他们吞并,教区的动乱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而我们在和他们进行过正面的接触之后,已经明白了他们如此强大的缘由。” “死灵法师的干预。” 这话是艾萨克说的,对此,爱因斯坦沉重的点了点头。 “亡灵领域的力量正在通过帮派的力量侵染洛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多次派出的调查情况的司门和驱魔者都已经杳无音讯,而他们也在不断的给出警告。” “因此我们才会去请求教会的支援……但是紧接着就收到了亡灵大举入侵波特刚郡的消息。” “南部教会自顾不暇,我们本来已经彻底绝望,但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却以自首的方式送来了这个叫哈蒙的死者,这意思已经是相当明确了。” “暂时休战,这是他们给出的信号。” “所以您现在这样做,我们就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艾萨克摇晃着椅子,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还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或者说整个帝国也就只有那个和烈火关系密切的教皇能让他稍微有点危机感了。 不过,偶尔看着这帮凡人为了这种小事焦头烂额,还是蛮有意思的。 而自己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割信仰,若是能把这事彻底解决,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想到这里,他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现在就剩下一个疑问了,根据我的了解,死灵法师们应该并不能复活死者,那这个哈特到底是怎么以僵尸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他明显无法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神迹波动,却也感觉不到魔法的迹象。 虽然说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生死,但对于这种奇怪现象还是好奇。 爱因斯坦拿起一旁的头骨,翻了个面。 这次艾萨克看到了。 一颗小小的红色种子镶嵌在头颅之上,蔓延出细密的芽。 “这叫傀儡花种,是一种极其珍贵,培育条件非常苛刻的种子。” “将它培养在尸骨之上,随着时间的成长,三十天后就能够得到您所说所见的尸壳。” “它会完整的复制死者生前的模样,并操纵死者获取养分。” “如果死者被揭露死亡事实,它就会随之萎缩死亡。” “是一种极其奢侈的道具,能用的了这种东西,那肯定也就意味着他们背后的财力恐怕……” 艾萨克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知道了。” 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玩意,自己以后要不要搞个花圃出来? 爱因斯坦自然不知道艾萨克那跳脱的思维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痛苦的叹息: “现在事情已然至此,艾萨克大人如果要怪罪的话,还请等到熬过这难关之后再说吧。” “如果熬不过去,想必我也不会活着了。” “几位大人还是赶紧请求教会支援,或是让小波拉特大人带兵前来镇压……” “怪罪,谁要怪罪你?” 爱因斯坦的脸上浮现出茫然。 “原本以为你是个蠢货,没想到你居然是装的。” “那你就还有活着的价值。” 艾萨克微微起身,叫上克伦转身离开。 “大人?艾萨克大人?!你要去哪?” 艾萨克一步一个台阶: “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傲慢者’帮派。” “几个虫豸一样的杂碎……” 他回过头,脸上浮现出冰冷的蔑视。 “他们还不配成为什么难题。” 第43章 谁赞成,谁反对! 洛桑,夜晚时分。 稀薄的雾气弥漫在这片滋生罪恶的土地之上。 随着夜色的到来,隐匿于日光之下的丑陋已然浮现出冰山一角。 奥度因酒馆。 这座自打洛桑成立以来,就以猛烈的发泡酒闻名的古典装修酒馆,如今已然成为了所谓的“贼窝”。 普通的居民们不会靠近此处,而那些带着明显身份象征的蠹虫,却会仰起头,大摇大摆的进去点上一杯男人才会喝的发泡酒。 屋内铜灯光芒摇曳,空气之中散发着汗味、酒味、以及侍女们那劣质胭脂的刺鼻香味。 欢笑声、拍桌声和女人的娇媚腻语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洛桑独有的罪恶曲调。 而这一切,随着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刹那间陷入静止。 “大,大大大大大人,我们真的要直接来这里吗?” 克伦的嘴巴在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暴徒之后就已经开始不利索起来,手也抖的如同和得了帕金森一样。 艾萨克并没有理会克伦的恐惧,只是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所有人诡异的沉默之中坐在吧台面前。 克伦慌慌张张朝着艾萨克走去,却猛然被两个巨大的“弹丸”狠狠的撞了一下。 看着侍女故意摇晃那两下,小牧师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浓烈的绯红,在一阵窃笑中来到艾萨克身边。 毫不客气的开口: “给我一杯你们这里最烈的酒。” 随着这句话一说出口,诡异的气氛忽然被剧烈的哄笑打破。 “哦大伙,听到没有?!” “这位从高高在上的教会赶来的大人,居然要在以烈酒闻名的奥度因酒馆里点最烈的酒?!” 一个顶着莫西干头,一看就非常像杂鱼的汉子站起身来吆喝: “卡慕,给他上地狱狂想曲!” “上,上,上!” 众人发出热烈的起哄声,而坐在吧台面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抬头看了艾萨克一眼,转身便开始调酒。 高浓度泡酒勾兑基液,混合药草,摇匀。 无需冰块,再点一滴烈性致幻物。 随着一杯红的明显已经超越正常人接受范畴的怪异鸡尾酒被推到前面,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诧异: “还是热的?怎么还冒烟呢?” “蠢货!那不是热导致的,那是因为这酒太烈,在不断的腐蚀木杯!” “快喝,要不然就漏了!” 众人嘲讽不断,但已然有不少人都已经将手握在了武器之上。 克伦看着那杯酒,身为人类的直觉已然告诉他,这东西喝下去,恐怕高低得来个胃穿孔。 酒保卡慕双手扶住吧台,目光也紧紧盯着眼前的艾萨克。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艾萨克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猛然睁大眼睛。 一切再度寂静下来。 半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艾萨克依旧平静无比。 而他本人的感受是如何呢? 怎么说呢…… 勉强能让他的一根触须微微颤抖一下吧。 能做到这一点,凡人值得鼓励。 “还行吧,算你这杯酒及格了。” 随着他这句话的出口,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瞪得滚圆。 就连最开始的杂鱼莫西干,此刻也已经紧紧闭上嘴巴。 所谓最烈的酒,那就不是给人喝的。 那是纯粹的烈毒。 可眼前这个神父喝了居然和没事人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卡慕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他看着眼前观察酒杯腐蚀痕迹的艾萨克,声音无比低沉: “阁下,是来做什么的?” “你问我啊?” 艾萨克微微抬起头。 “我是来找茬的。” “找茬也分好几种,阁下是想点到为止,还是打算大闹特闹呢?” 到了现在如果还以为艾萨克是普通神父的话,那肯定是脑子有毛病了。 卡慕的语气之中多有试探,对方突然到来肯定是有自己的诉求。 他们之所以要送去一个傀儡接受罪责,其实就已经表明,傲慢者们并不打算和教会硬刚到底。 在他看来,艾萨克的出现,无疑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更多的让步罢了。 “你们这些人居然还要把这种事情分的这么清?这倒是出乎我的想象。” “行吧,那我给你一个准话,说实在的,我其实对你们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我只关心你们身后撑腰的人。” “告诉我,他们是谁,要干什么。” 艾萨克推回酒杯,话语的随意不像是在谈判,完全是在下命令: “除此之外,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在洛桑待下去,教会可以允许你们的存在,但有个前提。” “你们得听我的。” 克伦和卡慕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骇。 这不对吧?艾萨克大人? 您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怎么还能容忍他们的存在呢? 而卡慕的惊骇则更加好懂: 你几把谁啊?这么大口气?好狂啊你?! 一时间他已经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的,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如何把我当脑子核桃大小的松鼠?” “且不论你今天喝了这杯酒,我给你一个面子。”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我们把现在的支持者卖了,然后当你的狗?” 艾萨克认真的点点头: “理解能力不错。” “就是这样。” 卡慕阴沉的脸一瞬间破功,他笑了,笑的很开心。 紧接着他猛然拍桌,头已然凑到艾萨克的面前: “教会有多少本事,你们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数啊。” “这段时间你们被我们打的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居然还能不自量力的说出这种话?” 随着他的态度变化,艾萨克身后的酒客们纷纷拔出刀剑,吓得克伦连连发抖。 望着艾萨克沉默不语,卡慕再度拉开距离: “傲慢者存在的时间,怕是比你活着的时间都长,瘦干菜。” “别以为披着教会的袍子能吓到老子。” “我们的力量,是从波拉伯爵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在积蓄,他都拿我们没办法……”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艾萨克抬起头,对上卡慕的视线,微微叹了口气。 “那我能问个问题么?” 卡慕点头。 “你是第几代傲慢者领袖?” 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但卡慕还是回答了: “现在,我是第十七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扭曲感。 “唉?” 在众目睽睽之下,身高马大的卡慕,如同一个麻花一样凭空扭转! 扭到极限之时,他的身躯便如同饱满多汁的蜜桃一般,肚子里的内容物和血水一刹那突破名为皮肤的果皮,喷洒的到处都是! 克伦的脑袋上瞬间挂上了半截肠子,而没有半点沾染的艾萨克,也在此刻转身: “现在,我当第十八代,谁赞成,谁反对?” 第44章 尊称我为,教父!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侍女惊恐的尖叫。 随着血腥的恶臭也增加在奥度因的空气之中,原本就已经很乱七八糟的酒馆迎来了新的混乱。 恐慌。 剧烈的压迫感随着艾萨克的话语贯穿到酒馆的每一个角落,苍蝇,蚊子,躲在洞中的老鼠,都在这种压迫感的作用下瞬间化作齑粉。 艾萨克觉得自己来了什么都没干,先给整个酒馆做了一次卫生扫荡的自己绝对能够被人挂个清洁小卫士的称号。 可惜,眼下没有人关注他的这份功绩。 在他那恐怖的气势之下,那些先前还张狂不可一世的傲慢者们瞬间放下了傲慢,恐惧已然化作泪水和鼻涕涌上眼眶。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扭到喷汁,正常人的心态是什么? 是跑,是尖叫,是失禁,是昏迷。 而这帮傲慢者们作恶多年,心理承受能力当然和正常人不同。 但这也就只能支持他们没有因过度的恐惧屎尿齐流了。 至于说这帮人看到老大被杀,勃然大怒,然后说为老大报仇,于是一窝蜂冲上去给艾萨克送人头这种展开……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大家再怎么地都是人,老板工资也没多少,一个月几伯块,玩什么命啊你? 真没必要上去送死。 留一条小命多耍姑娘多吃好东西,他不香吗? 所以在人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齐刷刷的一片,艾萨克的面前已经是梆梆梆的磕头和求饶了。 什么叫虫豸?这就是。 这个结果不出艾萨克意料,但也让他很不爽。 妈的,这个时候我不应该狠狠的装个b,把这里血洗了吗?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只能忍下装大b失败的厌烦,走到这帮人面前了。 他一把抓住那个杂鱼的莫西干发型,像拽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你有意见吗?干嘛哭的那么大声?” “我,我,我害怕……” “那你刚才狗叫什么?” “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神,神父大人这么厉害,我,我有罪,求求,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艾萨克点点头,没扔出上有老下有小套餐,还算态度诚恳。 “别嚎了,如实回答,我就考虑让你活久一点。” 说到这话的时候,莫西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然而在他清楚的感觉到骨头和肌肉开始有一点倾斜趋向的时候,恐惧再度让他屈从: “我说,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是不是接受了死灵法师的支援,所以才变得如此强大?” 莫西干想点头,但是头发被抓着点不了,只能说是。 “那你们强大在哪呢?我寻思我也看不出来啊。” 艾萨克进门的时候就在疑惑了,按照爱因斯坦的话来说,这帮人的战力应该是非常夸张的,但是他完全没感觉出来啊。 连反抗的人都没有? “他们,他们觉得我们不是真正的亡灵信徒,不配学习死灵法术,所以给的都是卷轴……” “那你们怎么不反抗呢?” 莫西干瞬间就哭了: “这不是我们不反抗,是我们没有卷轴啊!” “卷轴都在老大身上!” “他怕我们拿了卷轴对他图谋不轨,所以全带在自己身上……” 艾萨克一愣。 哦,原来唯一的战力已经被自己捏死了。 那没事了。 “那死灵法师们到底在哪里,你们知不知道?” 众人连忙摇头,莫西干更是咽了口泪水: “这种事情都是老大自己出去干的,我们其实根本没有参与啊!” “教会的人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就是充充门面,干干地下的生意,您,您就饶了我们吧!”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挑,猛然一拍。 莫西干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大叫一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骨头嘎嘣了一下,紧接着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你的腰椎间盘突出,我帮你治好了。” 莫西干一脸茫然。 腰椎间盘突出是什么?能吃不? 不过自己这腰……怎么不酸不困了? 艾萨克不理会茫然的莫西干,站起身来拍拍手。 “贱人来了有刑罚,乖人来了有赏赐。” “你们想活命吗?” 众人拼了命的点头。 “那就再回答一次我的问题。” “我要当你们十八代祖宗,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艾萨克当即就要杀人,一回头发现居然是身边的克伦。 克伦的身躯已然颤抖,头上的脏东西也被拿下来。 但还是能看出他很狼狈: “艾萨克大人,您是南部教会的主教,怎么能够干这种僭越的事情……” “而且我们不是来解决傲慢者的吗?” 看着克伦的目光,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你觉得把他们全杀完,洛桑的局面就会有所改变?” “难道不是吗?!” “蠢!” 艾萨克再次抓起莫西干的头发: “你说,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三十年,我出生就在这里!” “什么时候开始干活的?” “十一岁的时候!” 艾萨克把他放下,连续问了几个人,答案都差不多。 “听到了吗?” “洛桑的问题是从他们小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的。” “随着他们这些人的存在,教会的努力,洛桑的犯罪下降的前提是,允许地下贸易的执行。” “走私,情报,雇凶……这些都是洛桑基调之中的一环。” “教会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根除这些问题的最大原因,是他们不懂如何将不可控的力量化作可控!” 艾萨克的目光冷冽无比: “弄死一个傲慢者,还会有更多的傲慢者涌现出来。” “真正正确的做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掌控地下帝国的东西,变成教会管辖的财产!”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有一万种办法能够让他们从地下转到地上。” “洛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猛药,而是钢铁手腕和循序渐进的结合。” 这番话,艾萨克说的斩钉截铁。 克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和思索的神色。 其他人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对就完事了。 不对就得死啊。 当然,他肯定还是说谎了。 什么教会的财产? 妈的,都是我的! 看着再无人反对,艾萨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乐呵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屈从于他的众人: “现在,傲慢者的实际领袖,已经是我,这事,你们要说出去,而且要传的越广越好!” 众人连连点头,莫西干可能是发型被抓多了,给他揪出慧根来了,突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可我们连您叫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我们之后该怎么称呼你?” 艾萨克想了想。 取名啊…… 他坐在椅子上,顺手点了一根放在吧台上,沾血的雪茄。 随着混杂着血腥的甜腻雾气从他口中吐出。 他的脸上浮现出诡谲的笑容: “叫我……” “教父。” 第45章 凡人之罪,皆由我惩! 将傲慢者这帮凡人尽数收揽囊中之后,艾萨克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黑暗之海又有繁星升起。 但这些星星微弱到忽略不计,自然也就没有被计算在系统之中。 原因很简单,他们之所以会有信仰的趋势,全然是因为对自己手段的恐惧。 这种强烈的惧怕让他们选择性的屈从,然而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自己的掌控。 不忠不义。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艾萨克决定在用大棒敲打他们之后,选择给他们一点甜头。 “现在,如果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窝囊的话,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用处。” “去从那堆肉里找出来卷轴,每人一份,不许多拿!” 这帮人抬起头,脸上都浮现出错愕。 他们对于魔法这种东西的笨拙认知,决定了前任领袖的行为。 对于除了努力锻炼身体之外没有什么晋升手段的普通人来说,魔法是绝对禁忌的力量。 而力量就是统治罪恶集团的主要手段。 卡慕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将代表这种力量的卷轴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这帮人只要在旁边呐喊助威就行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临时塞一个卷轴过去,让他们充当炮灰。 他们自然也是对此有怨言的。 但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将这份力量为自己所用的那一天。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动。 只有莫西干咬着牙,僵硬着身子从那烂肉之中找到一份卷轴,高高举起: “教父都下令了,你们还在这晃荡什么!” “快拿!” 随着他的话,众人一窝蜂开抢,先前的恐惧和不安也因此消散了许多。 嗯,信仰似乎变强了一点点。 艾萨克微微颔首。 神明就是好啊。 古时的帝王精通权谋,却也很难预测事情会不会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人和人之间能否平衡。 然而在他这里,自己的手段有没有用,只要用信仰之星观察就可以得到结果。 就差没有系统播报,叮,这些贱民对您的忠诚+1了。 既然简单的安抚人心已经做好,那艾萨克自然要宣布他此行前来的目的了。 “我,已经成为了你们的教父,而你们也应该清楚的知道,我今日前来,所提出的那几点要求。” “你们要成为我的眼睛,替我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 “并且,不允许和教会再产生任何背地里的冲突!” 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 背地里的冲突是什么? 当然是借着亡灵法师的手,暗戳戳的搞各种破坏杀人行动。 你可以公然和教会唱反调,但是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和教会对着干。 这些人听出来了,克伦也听出来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对这件事情提出质疑。 “你们平日的正常工作,也要继续进行,要保持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鸡冠头,之前那堆烂肉要收你们地下生意多少的回扣?” 莫西干头连忙回答: “大概是百分之六十左右……” “我不用那么多,只要百分之五十。” “剩余的钱你们自行安排,扩大规模或者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们的所有举动,都不能瞒着我。” 这就是纯纯的忠诚测试了,但没有人对艾萨克的要求感到一丝一毫的不满,相反,他们非常高兴。 地下生意的油水有多少可捞,对于他们而言是心知肚明。 实际上百分之五十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但有卡慕的要求在前,一对比这个新上任的领导,那可真是清汤大老爷! 众人纷纷点头允诺,生怕教父咂摸过味来反悔了。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今天就没你们事了,该干嘛干嘛吧。” 艾萨克摆摆手,一旁的莫西干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是感觉出来了,这位教父似乎有意要提拔自己,那得表忠诚啊。 事实证明,这帮人虽然在战斗上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是常年做各种肮脏生意,在卡慕手底下锻炼,让他们在人情世故方面确实有点水平: “教父,您之后这是要找那死灵法师的麻烦吧?” “要不要兄弟们替您老减轻压力?” 艾萨克看了他一眼: “怎么减轻?给我当肉盾?”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那帮死灵法师虽然有钱又强大,但是办事还不是得靠我们?” 莫西干头嘿嘿一笑: “画法阵,找尸体,这些事情都是他们不会亲自动手做的。” “我们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能想办法恶心恶心他们!” 艾萨克点点头,并不打算打击莫西干头的热情。 随着他和克伦一同走出酒馆,洛桑的街上已经不再有人。 这个点的洛桑外面,是数之不尽的小偷和抢劫犯,没有人会在这个点出门,于是便显得非常清闲。 两人行走回教会的路上,自然也少不了被人觊觎。 然而当他们身上的教袍和浓烈的血腥味被察觉之时,那帮蠹虫自然也就隐匿而去。 “艾萨克大人,我还是不能理解,您这样的所作所为,对于教会眼下的情况,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啊。” “背后的死灵法师依旧没有露出真容,教会依旧岌岌可危,他们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啊。” 克伦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艾萨克这一趟所做的事。 艾萨克没有回答他的询问,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是诺德尔的人吧?” 克伦的脸上困惑的表情骤然巨变。 艾萨克停下脚步,目光如同漆黑的深渊: “你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 “‘这里肯定有什么元凶巨恶在操纵这一切’,爱因斯坦对南部教会提供的,有关洛桑的案件的卷宗里只有杀人案的记录,你为何如此肯定?” “那,那是因为这里的犯罪率本来就很高……” “洛桑的犯罪率是不争的事实,是历史遗留所导致的问题,发展到现在必然有多个类似傲慢者的犯罪集团。” “而你说元凶巨恶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可不是对普通罪人们的态度。” “我来替你解答吧,那是你对亡灵领域信徒天然的厌恶。” “我一直在想,你一个小小的牧师,就算在南部教会待了一段时间,也绝不应该知晓洛桑的背后情况才是。”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你是亡灵的间谍。” “或者,你的背后,有大人物的信息渠道。” “而约翰死后,你完全没有向我提及他的工作等内容,并不愿意让我插手,那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无疑了。” 艾萨克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克伦: “你是诺德尔在波特刚郡的暗桩,是约翰的人。” 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如今再演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克伦的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年,此刻已然如同钢铁一般冰冷: “您在此刻提及这些有何意图?” “即便我是诺德尔大人的人,我们的立场始终一致,解决这里的问题,才是我们应做的头等大事。” “是啊。”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克伦的肩膀之上。 下一秒,在克伦的眼中,他眼前的艾萨克一瞬间失去了面容,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之感如同万千尖啸刺穿克伦的冰冷! “啊啊啊啊!” 克伦的双耳猛然喷出鲜血,他连连向后退去,巨大的痛苦和杂音席卷他的脑海,再晚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脑海即将沸腾! 艾萨克收回手,看着眼前惊恐的克伦: “本来我是对神选这个身份没什么兴趣的……但既然你们喜欢自作聪明。” “那我就告诉你,你犯下的最大错误。” “别在我面前试图隐瞒任何东西,别以为自己背后的能量很大,就敢公然反对我的意见。” “在我面前,你们是绝对的蝼蚁。” “覆灭帝国只在我弹手之间,抹消你们的存在于我不过探囊取物。” 克伦读出了,艾萨克眼中那冰冷到超越人类理解的光泽: “因为,我不是什么神选者,我是。”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万千来自黑暗的注视,随着银色手杖浮现,周围的世界支离破碎。 维度撕裂。 “我是神明!” 第46章 为了克伦,死灵法师必须死! 艾萨克承认自己的出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克伦在酒馆的提问让他丢了面子。 但,更重要的目的,还真就是他所说的,诺德尔管的似乎有些太宽了。 作为一个平和友善的邪神,艾萨克对于生活的乐趣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的。 曾有一位着名的贵族说过一句着名的话。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就是艾萨克对幸福的自我标准。 为了完成这个目的,力量,信众,势力,对于他而言都是绝佳的美味。 如果能在享用美食的时候,看一场斗蛐蛐比赛,看看这帮凡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就更幸福了。 前两者的做到,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需要艾萨克持久的努力。 但效仿凯撒弄个斗兽场,和老大爷一样观察着蛐蛐们挣扎战斗,这同样是身为高位者的乐趣之一。 艾萨克现如今所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了将斗蛐蛐这个短期目标和临时快乐进行到底。 什么亡灵信徒死灵法师,什么地下组织和教会的恩怨,他在乎吗?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些家伙能够给自己提供多少的情绪价值。 断案的乐趣,被爱因斯坦的故意隐瞒阻断了。 装逼的乐趣,被“懂事”的傲慢者们冲散了。 现在,颐指气使的上位者爽感,随着克伦的一句我反对,也被卡嗓子眼了。 如今这克伦还要在这个时候问出问题,说啊你能不能赶紧完事,完事之后我好上报教廷,让诺德尔大人立大功…… 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好比他刚刚拿出盒子要看蛐蛐战斗,结果这人冲过来一把把两虫子都按死了,然后和你说,不用斗了,反正都是死。 扫兴至极! 扫兴到极点! 所以艾萨克是真的红温了。 他允许克伦在自己身边挣扎这么久,就是不想牵扯到这种麻烦事情里。 然而这混账东西却屡次触犯他的底线。 不是,我是比较平和,也没有什么杀人享乐的兴致。 生活到现在,一共就杀了卡慕那么一个人,约翰我还留他半口气在呢。 这是我不想惹上麻烦,你他娘的还真以为老子没脾气? 所以他爆了,他也不用在乎在克伦面前暴露身份的事情了。 一个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你,你这邪魔……” 在看到艾萨克真容的瞬间,克伦的眼睛就已经瞎了。 鲜血从他的脸上不断流下,他挣扎着,抽出一把小刀疯狂的挥舞,那模样可怜到如同被狼群围猎,却依旧想要反抗的羔羊。 艾萨克小心的扭断他的胳膊,在他的惨嚎中夺走这把小刀。 精致无比,那镶嵌在刀柄之上的不菲宝石,定然是某人的赏赐。 他一边欣赏着这把小刀,一边劝解克伦: “别叫了,这里已经不是你的世界了。” “唉,用维度撕裂来处理犯人,对于你来说真的是太奢侈了。” “我……我……妈妈……” 随着失血过多,克伦的气息已然越来越微弱。 当然,他最大的伤势,是他的大脑和精神已经被艾萨克的无貌之容全然破坏,就算现在能救下来,大概不是疯子就是植物人。 听着他的低语和啜泣,艾萨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这世上的可怜人如此之多,你以为只有你有哭喊父母的资格?” “算了,算你走运,你成功的让我失去了折磨你的兴趣。”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他敏锐的感觉,随着神明认证,自己的人性似乎在逐渐变得虚弱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克伦已然断了气。 他的身躯也跟着衰老,原本少年的面容,此刻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教廷还有这种易容的手段么……” 艾萨克将尸体拉回现实,看着手里的尸体,脸上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些许。 “虽然你干扰了我好几次,但是你还能发挥一点剩余价值。” “斗蛐蛐,缺你不可啊,克伦。” “放心吧,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下尽忠职守四个字的。” …… 几天后。 教会大厅。 克伦失去脑袋的尸体,在所有人的祷告之中放入棺椁。 “太残忍了……他们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吗!” 爱因斯坦颤抖着身躯,脸上的愤怒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 “将那么一个花季少年如此残忍的杀死,简直是罪孽滔天!”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向教会隐瞒这些事情的话,您就不会如此仓促的来访,亡灵们也不会如此张狂……” “是我害了他……” 爱因斯坦抬起头,看向艾萨克疲惫的面容。 后者的声音变得空洞飘渺: “虽然我认识他其实也没有几天,但是对于他的一切,我已经全部了解。” “是啊,他是个好人,是个绝对不会隐瞒,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家伙。” “他的死,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您,您不要太悲伤,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我们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 爱因斯坦深吸一口气: “得益于您昨日勇敢杀死卡慕的行为,现在傲慢者们似乎已经乱成一锅粥。” “这段时间,似乎有一个叫做教父的人开始上位,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但目前他们应该无法对我们进行太多的干预了。” “这也让我们有了充足的喘息机会。” “而且……” 爱因斯坦看向一侧的司门们: “其余地方的教会也给我们提供了全力的支援,现在,我们已经有充足的情报和讯息能够确定对方的位置。” “这一次,我们定然可以将搞出这一堆乱子的亡灵法师们一网打尽!” “他们的老巢位置,就在洛桑城外的大墓地之中!” 艾萨克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事。 因为这个消息,就是他让莫西干头他们探查到之后,放出去的。 教会的密探一个一个和傻篮子似的,屁用没有,也难怪他们干啥啥不成了。 “届时,我们一定会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为了他们的家人,为了烈火。” 爱因斯坦郑重点头: “也为了克伦!” “嗯。”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语气显得很坚定: “没错。” “一定要将杀死克伦的那群混蛋死灵法师剿灭。” “如此一来,他才能安息啊!!” 第47章 荷尔蒙帝国,还有我们的同志! 洛桑城外。 地下墓穴。 摇曳的影子们齐聚一堂。 但此刻,他们没有慢吞吞说话的心情。 “情况怎么样了?” 开口的依旧是苍老的声音。 “很不乐观,教会下了十足的决心,要打算彻底剿灭我们的据点。” “可是那人根本就不是我们杀的啊!” “而且最致命的是,有人把我们的所在位置泄露出去了!” “这地方已经很不安全了,要干什么的话,必须立刻做决定。” 妩媚的声音深吸一口气,语气之中是难掩的愤怒。 “卡慕死了,傲慢者们出卖了我们。” “据说是个叫做教父的家伙公然出现,杀死了卡慕的同时接管了傲慢者的存在,如今先前我们和他们的合作都已经算作废。” “现在教会要举出巨大攻势来彻底剿灭我们,当下,您得立刻做决定了,牧首!” 被叫做牧首的苍老者并未开口,陷入了沉默和沉思。 而那个刚硬的声音却因此浮现出些许的狂躁和不耐烦: “以我们的实力,对抗教会本来就不是问题,当初选择利用傲慢者,也不过是我们不方便透露身份而已。” “这局势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吧?既然他们想要加速灭亡,那我们干脆就直接把他们全杀了不就好了!” “哼,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真要是我们转到明面上,和人对着干了,那可就不是洛桑本地的问题了,教会,贵族都会真正派来军队,到时候怎么办?” “牧首的考虑是有道理的,为什么要在洛桑做事情,原因就是因为洛桑有犯罪率高这个天然遮羞布!” “能不能动动脑子?” 刚硬的声音明显被激怒: “就你一个卖沟子的贱货也配说我?信不信老子今晚走烂你的旱道!” “呜哼~来啊来啊……” “安静!” 坟墓的闹剧在牧首的低沉话语之中停歇。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等待着牧首的指示。 “这一切的一切,是从那个艾萨克来到这里开始的。” “我在思考,他在这里发挥了多少的作用。” “您是说那个神选者?可根据我们布下的情报来看,他唯一做的重要的事情,大概也就是看透了傀儡的身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而已。” 牧首没有开口,他隐约有一种感觉。 这个艾萨克去哪,一切都会变得混乱不可控。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对洛桑的腐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然而艾萨克的出现却如同催化剂一般,强迫双方赶鸭子上架,仿佛有一股怪力,在逼迫他们不断的产生冲突和矛盾。 就眼下这个局面,别说是抓他挖心剖腹了,在他们把杀人的锅莫名其妙甩到他们头上的时候,教会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了。 说到底问题还是那个,这教父他妈的又是谁啊?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威慑力,在大肆宣传傲慢者换人的时候,还能让他们的组织成员对他的模样和身份闭口不谈? 思来想去,牧首给出了既定的工作方针: “你们几个,身份很敏感,不能暴露,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 “钢索,你留在这,我会用死亡权杖掩护你,去从傲慢者入手。” “教会那边我会争取时间,你要做的,就是给傲慢者们施加惩罚,同时,我要你从他们的嘴里掏出那个敢和我们作对的人的身份。” “这次他们的袭击已经让我们的计谋乱掉了,但是洛桑的基本盘仍旧在我们的手里,只要摧毁傲慢者们,就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帮派安静下来。” 刚硬的声音发出嘎吱嘎吱的咬牙声: “没问题!” 牧首微微点头,旋即招呼其他人准备离开。 此刻,他忍不住想起之前亡灵入侵的事。 没错。 那次的袭击,还真是他们策划的。 只不过在他们的最初计划里,那只不过是让对方的注意力分散,从而乘虚进入洛桑的小小手段而已。 没想到随着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同僚”的出现,居然让事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五阶的骸骨奇美拉,这位前辈……” 牧首的藏在阴暗之中的目光露出些许憧憬。 “看来,我们在西荷尔蒙,还是有真正的同志啊!” “必须得想办法打听到他的讯息,让他和我们共同为了大业而努力!” …… “头,头!” 随着身边人的轻声呼唤,莫西干微微睁开眼睛: “干啥?到时间换班了?” “换啥班啊,头你睡迷糊了吧!” “你忘了今个教父交代我们的事了?” 莫西干微微一愣,连忙环顾四周。 确定这地方没人之后他长出一口气,上去给了手下一个板栗: “那不是还没来么!” “知不知道老子昨天大战三百回合累的批爆,看不见我的黑眼圈?”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睡得少猝死啊!” 被揍了一下的手下自然也是委屈的,但是看着莫西干的脸愣是没敢说话,干脆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您说教父为啥要让我们出来物色别的聚集地啊,我觉得酒馆不就挺好的吗!” 莫西干摇摇头: “笨呐,闹出那么大的事,教父大人的意图,那不是很明显了吗!” “什么意图?” “那地方不安全啊,肯定会有人来找麻烦。” “你想啊,我们大头头都换了,别的帮派是不是也得来找我们的麻烦?” “教父未卜先知,这是在保护我们呢!” “真的是这样吗……那为啥还要让我们在港口这地巡逻?” “这么大空地,那不是更危险……” 莫西干一时语塞: “那不是还没找着下个落脚点么!?” “你看你,又急,能成事?” “头教训的是。” 两人正搁这继续唱双簧,浑然间,莫西干感觉到自己的发型变得无比硬直。 他疑惑的伸手一摸。 咋还冻手呢? 在他被鸡冠发型主宰的大脑经过短暂的迟钝之后,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随着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冰冷的寒芒瞬间在后者先前的位置留下阴冷的痕迹! 莫西干猛然抬头,看着大乱的人群之中走过一人。 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嘶吼: “别几把藏了!狗崽子们!” “教父大人猜对了!” “这王八蛋真他娘来了!” 第48章 敢打我的狗?! 爱因斯坦打了个喷嚏。 有点冷了。 八月。 这是一个不应该有寒冷这种感觉出现的时间。 身为教会的一员,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亡灵领域的每一次袭来,都带着彻骨的寒冷。 有学者曾以此来分析烈火教徒对水神教徒的巨大痛恨,其根本是来自于亡灵领域和寒冷的亲近。 冰,是水的形态体。 在由知识教派信徒所编撰的《伊思拉论述集》中,曾明确的写出过浮水领域和亡灵领域的共同性: “它们自一地伊始,繁衍生息,有水过之处,便有寒冰存在,亡者畏炎,遂于灵魂之路上自水而下。”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烈火学派的绝大部分人都在质疑水神的真实立场,力求在舆论上将水神的神位从守序的一方彻底驱赶出去。 这是百年战争的来源,是不可磨灭的宗教冲突。 而此刻,爱因斯坦想起这些,是因为他在面对亡灵的侵袭之时,竟然也有一种为信仰战斗的热情和兴奋了。 想到阿杰的死。 想到哈蒙的哭喊。 想到克伦的下葬。 想到艾萨克那疲惫的双眼。 “一定要打败邪教徒,为克伦复仇!” 艾萨克的话语萦绕在他的耳边,爱因斯坦深吸一口气。 对于艾萨克本人的某些情绪,在如今的大是大非面前,已然被他抛之脑后。 “大墓地就在眼前,敌人已然做好准备!” “辅助司门,上亡灵抗性!” “神圣祷告准备!” “镀银箭矢准备!” “撤退法阵,秘火准备!”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教会战斗的过程。 套bUFF,摆阵型,留后路,做指挥计划。 虽然烈火的教徒在艾萨克的眼中的确都有点脑子问题,但是在战争这方面,他们是无情有序的机器。 异世界的战斗不是什么可笑幽默的诙谐故事,是一个细节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生死博弈。 于凡人而言,就是如此。 林中传来响彻的尖啸,无数影子在密林之中行走。 爱因斯坦拿过自己的法杖,伴随着咒语的吟唱,所有人的眼中都开始燃烧起灼热的烈火。 “神告·清晰术!” “正南方向,十多条骸骨狼正在尝试突破防线!” “对方有死灵德鲁伊,拥有召唤的可能!” “原地待命,架好弓弩!” “牧师准备驱邪法术!” 冰冷的箭矢对准影子,随着爱因斯坦的呼喊,满天的银色剑雨瞬间迸发! 火力的全方位覆盖瞬间消灭了大量的亡者,但防线之中还是有漏网之鱼冲破阵容,撕裂几人的咽喉! 随着这次交锋的突破,林中浮现而出的,是大量的人影! 爱因斯坦正要下令,一个影子忽然涌现而出! “救命,救命啊!” 一个少女发出惊恐的呼喊,下一秒,她的腹部因死灵法术的异化而生长出巨大的骸骨结构! 巨大的骸骨蜘蛛将惨嚎的少女倒挂起来,形成一个腹部,发出尖锐的咆哮。 诸如此类的哭喊正在不断响彻。 “他们,他们都是我们之前没调查过的失踪的人……” 爱因斯坦颤抖着双手,愤怒让他的拳头死死捏紧。 亡灵法术不能召唤死者。 但是他们可以以任何方式利用生者和死者。 这就是强化一词的可憎之处。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灵法师,是绝对做不到这种事的。 对方一定拥有什么古怪的力量。 “全体冲锋,解脱他们!!” 爱因斯坦发出怒吼,紧接着转身: “艾萨克大人,请您先……” 他微微一愣。 因为在混乱之中,他没有看到艾萨克的身影。 “爱因斯坦大人!小心!” 下一秒,巨大的蜘蛛已然跃起。 爱因斯坦抬起头,看到的是少女扭曲痛苦的面容。 “救……我……” …… “你妈个b啊……” 靠在码头的栏杆上,莫西干捂着自己的小腹,气息变得无比微弱。 他的视线被鲜血模糊,能够看到的,就只有那个穿着骸骨盔甲的男人,如同杀鸡一般屠戮着和他一同喝酒的同伴。 他挣扎着倒下,艰难的去拿自己手头的武器。 直到一只脚踩在他的五指之上狠狠蹂躏。 “不知道该说你们是愚蠢还是勇敢。” “拿着我们的法术去对付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想出这样的作战计划?” 钢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法理解,紧接着一脚踩下去。 莫西干的五个指头瞬间变形,他憋了一口气,紧接着眼泪疯狂冒出来。 好痛啊! 痛的无法呼吸了! 但是他忍住了,他没有哀嚎,没有求饶。 流着泪的眼睛带着怒火,看向钢索的面容。 钢索微微皱起眉头。 他一把抓住莫西干的脖子,如同提小鸡一样把他提起: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你们学聪明了啊,放弃酒馆,选择混入人群,如果要对你们动手,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那卷轴我们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的给你们呢,上面早就有我们留下的追踪印记了!” 钢索的脸上露出怜悯,那是来自掌控力量者的优越感。 “说,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那个教父到底是谁?” 莫西干蠕动了两下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等到钢索凑近的时候,他听到的,却是莫西干亲切的问候: “是……你老母……在床上给我出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躯就重重的被摔在地上! 随着钢索一脚踩碎他的几根肋骨,莫西干瞬间喷出鲜血和碎块。 “好啊,认新主子的时候说当哈巴狗就当哈巴狗,现在又要摆忠诚了?” “是条狗,那就一辈子都是狗!” “你不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的灵魂早晚会说话的!” 莫西干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但是他能听到。 他没法告诉钢索,他真的不知道。 毕竟教父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说。 毕竟教父没想着要他们的命。 可你却真想让老子死啊。 哎呦,要死了。 那个小烧杯还没有狠狠宠幸。 干了好多坏事。 在卡慕手底下窝囊了好久。 死了会有人给我哭吗? 感受着身躯愈发寒冷,莫西干深吸了口气。 他决定像个真男人一样去死,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直到在他的意识彻底溃散的那一刻。 一个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几把谁啊,敢打老子的狗?” 莫西干热泪盈眶: “靠恁娘……” “教父这声……比那烧杯还中嘞!” 第49章 一拳,打石你马! 钢索猛然回头。 恐慌的民众之中,一个看起来无比消瘦的身影缓缓走出。 随着教会的长袍无风而起,那些因亡灵法术而自然生成的冰霜却不能靠近他一分一毫。 “你就是教父?” 钢索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释然。 他的不快来自于对方先前所说的话和那十足的气场。 而这释然,则是因为在见到对方的瞬间,他已然洞穿了他的实力。 无阶的普通人……一阶的卡慕居然会死在这种弱者的手中,足以证明他的窝囊和不中用。 他手中夺取魂魄的魔法暂时消散,转过身来,亡者盔甲开始涌动。 尖锐的骨刺从他的手臂之上缓慢的生长而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就是那个艾萨克吧?” “金丝镶边的神父袍,这是助祭和以上成员才有的标志。” “南部教会的艾萨克,代替约翰之人,神选者,《黑猫》的作者,就是你吧?”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惊疑声,艾萨克的名声,现在在波特刚郡各地都有传播。 但他的到来却是秘密行事,没有大张旗鼓,对于普通人而言,像这样的人物,已是他们几辈子难见的了。 艾萨克没有回应对方的请求,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半死不活的莫西干身上。 他忽然向前,就这样直直的朝着钢索走去。 “不回答我的问题?” 钢索的脸上浮现出冷笑。 他的骨刺已然蓄势待发。 在艾萨克和他的距离快要接近负数之时。 他直接拉开弓步,做出一个穿刺的动作! 他的脑海中已经能够浮现出艾萨克的头颅被洞穿的情形…… 然而,随着艾萨克忽然的蹲下,他的招数直接落空。 “……嗯?” 钢索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而在他身边,艾萨克已经蹲在了半死不活的莫西干身边。 “教……父……” 莫西干张了张嘴: “我……钱……给酒馆……那个……贝西。” 贝西就是当时艾萨克杀人的时候叫的最大声的侍女,艾萨克对她有点印象,因为确实挺大的。 他没有回应莫西干的托孤,而是对这莫西干的现状发出奇妙的感叹: “肋骨全断,有一根插进肺里,脑震荡,全身粉碎性骨折。” “这你还没死,神了。” “致敬传奇耐揍王。” 莫西干搞不懂艾萨克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他很急,他很想赶紧把后事交代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感觉浑身一轻。 随着身躯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的感触,莫西干错愕的发现,自己的舌头,居然能捋直了! 伴随着绿色的光晕于艾萨克的手中绽放,在那一瞬间,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钢索。 他猛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生命领域的力量?!” “你是如何掌握的?!” 他的质疑几乎化作咆哮,但艾萨克并不理他。 “生命之息,这可是神迹啊,你教父大人专程给你偷来的。”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 “能用上这东西,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神……神神神迹……” 莫西干听到这两个字好不容易捋直的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别动,有我在,你死不了。” “要招待后事,你自己和人说去。” 听到艾萨克这话中强烈的自信和傲然,莫西干的嘴唇蠕动了半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在卡慕手底下干活的时候,受了伤,用的是最低劣的药水。 吃的是最垃圾的饭食。 要是运气差落了残疾,基本就等安乐死。 反正都是卖命,给谁卖命都差不多。 莫西干想着,能给自己传个话,这教父就算不孬,不枉自己挨这顿打。 结果教父二话不说,就为救他这一个烂人,当场掏出了个神迹来?! 莫西干其实搞不清楚到底啥才是神迹,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伤绝对治不好,治疗药水都治不好。 但是教父做到了,那不管那神迹到底是啥,都绝对昂贵的超出他的想象了。 “教父……” “教父……你人也太中了!中死了!” 那颗原本微弱闪烁的信仰之星,此刻正如太阳般绽放出耀眼的明星。 莫西干嚎啕大哭,哭的像个泪人。 艾萨克眉头紧皱,他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突破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能嚎呢? 望着眼前这一幕,钢索隐藏在盔甲之下的表情逐渐失控。 掌控着这帮人的生杀大权,如今却无人理会自己? 这种无视,是最大的耻辱!! “狗,杂,碎!” 他的身躯之上开始迸发出极度的阴寒,一层又一层的骨骼如同盔甲一般附着在他的身躯之上! 在亡骸强化的包裹之下,肉膜和肌腱顺着骨头缓缓勾勒,最终将他的头颅包裹成纯粹的邪恶存在。 于骷髅脑袋之上颤动的,是由手指骨头所构成的巨大獠牙。 骸骨·半人马! 冷冽的寒气逼的所有民众都向后退去,整个码头之上都已然开始蔓延冰霜! 莫西干的泪水瞬间化作冰碎,他连忙拿起一旁的剑,拼了命的挡在艾萨克的胸前: “教父大人,快走!” “他,他应该已经是三阶的水平了,你快走,我拖住他……” “走?” 钢索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下一秒,他的手臂化作巨大的白骨利刃,朝着眼前的两人劈下!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咔嚓! 莫西干愣愣的看着眼前用一根指头挡下这骨刃的艾萨克。 寸寸断裂。 “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快: “我救你狗命,不是让你这么急着去送死的。” “你?!” 钢索瞬间表情大变! 怎么回事? 艾萨克没有停顿,他忽然捏紧拳头。 “哈,你真以为以凡人之躯能够洞穿我以数千生灵凝聚的骸骨·半人马形态?就算是荷尔蒙第一战士都不行!” 钢索怒极反笑,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下一刻,他便看到,艾萨克的身躯之上开始涌现肉眼可见的破碎波浪。 那是力量压缩到一定程度,才会导致的空间扭曲和撕裂。 “啊啊……” 他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是因为强大到超越自己的想象,所以才看不透他的实力吗? 钢索没时间证实这一点了。 这一拳轰击而上。 巨大的暴风瞬间就将莫西干掀飞,在民众惊恐的注视之下,钢索的身躯骤然膨胀! 他身后的地面随着猛烈的冲击留下寸寸的凹痕,下一刻,亡者之躯化作满天血舞,骤然炸裂! 无形的波动长驱贯穿,直到天际的云层被撕裂出巨大的圆。 收回自己的拳头,艾萨克甩甩袍子,开了个只有他自己才能懂的孤独笑话: “西荷尔蒙第一战士都不能一拳打石你马。” “我能一拳打石你马。” “我比西荷尔蒙第一战士还牛逼。” 第50章 狗和狗 【求催更,求催更辣,求求李们辣】 “九天在上啊……” “这是神明下凡来拯救洛桑了吗?” 周围的人们瞬间嘈杂成一片,眼前这一幕,已然超越他们的认知了。 “艾萨克大人!艾萨克大人!” 不知有谁在人群之中先开始了呼喊,紧接着就是一波接一波的巨大浪潮。 望着这帮欢呼的民众,艾萨克愈发笃定自己先前的猜测。 洛桑民风淳朴的确不假。 但是这是为了生存而不得已的进化方向。 人是会被环境所改变的,在洛桑这种地方,如果你不犯罪,你就无法生存。 教会在此地致力于解决犯罪问题,却始终得不到什么进展,并不是民众们失去了信仰。 而是随着日复一日的压迫失去了对教会的信服。 不允许洛桑的居民犯罪,那就是不让他们活。 过于强硬的手段,势必会带来更加恶劣的反弹。 亡者的势力能够入侵到这种程度,恐怕居民们并不在少数。 艾萨克甚至怀疑,对方其实根本没有用什么胁迫的手段,只要有利益驱动,他们就会为了自己的生存做出任何事情。 而如今自己的救助和实力的展现,对于洛桑的民众而言如同化身成神。 麻木许久的他们,此刻终于找到了求援的突破口。 生活在这样的地狱之中,谁不期待一个救世主能够从天而降拯救他们于水火中呢? 所以,我来了。 艾萨克将最后一人救起,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码头,这是他精心选择的场所。 因为地够大,人够多。 为了眼下这一刻,这一切的表演,总算到了尽头。 真是精彩的斗蛐蛐啊。 “诸位。” 艾萨克的语气温和却有力。 “洛桑的一切,自你们而生,自你们而灭。” “我此次前来,以南部教会主教之名,兼神选者之义,前来救赎你们。” “但,救赎一事,从来都并非一人之力。” “改变现状,解脱现状,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推演才能完成。” “我相信在场的许多人都曾犯下主的条例所无法容忍的罪孽。” 人群之中呼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众人脸上惶恐的表情。 莫西干等人也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不已。 “但是那又如何呢?”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自己,让家人的生活更美好,为此不惜染上污秽。” “如果有解决办法,不是早就解决了吗?” “谁每天没事干想着今天杀个人,明天抢个劫?” “因为活不下去,所以才会这么做。” “这不是污点,是生存的意志,是不应该被歧视和鄙夷的,你们生存的渴求和希望。” “我敬佩你们的勇气,因此,我必然要拯救你们。” 艾萨克猛然抬起手,直指天空: “主的光辉,不会放弃勇敢者!” “直面污秽之人,必将得到祂的褒赏!” “信仰主吧!”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人群陷入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呼声。 无数人饱含眼泪,身为“人”的他们,头一次感受到,被人认可的幸福。 他们从未对自己的恶行找过借口,他们只是沉溺于痛苦的沼泽无法自拔。 良心的重责,能让所有人在绝望中被压垮。 终于有人愿意安抚,终于有人愿意告诉他们。 你们一心向主,主是知道的。 你们很努力了。 眼泪夺眶而出,悲伤化作汪洋。 信仰的光辉涌入艾萨克的黑暗之海。 不是对烈火的信仰,不是对教会的信仰。 是对能够实际展现实力,并且有望拯救他们,做出实绩的具体的人的信仰! 艾萨克心满意足。 直到耳边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恁马个币勒,教父这话说的也太中了,听的俺心挠挠的!” “就感觉热的想找娘们泄火嘞!” 艾萨克的表情微微一僵。 “以后不许说方言,给我用帝国话。” “俺从小一激动就憋不住,俺努力。” 莫西干兴奋的像个猴一样蹦跶: “跟教父,这算是俺……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了!” “教父啊,现在人也搞死了,事情也弄完了,还有啥吩咐,俺现在就去做!” “你别说,还真有。”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把这地方收拾干净,带着那死人的碎片回酒馆。” “召集人手,给我去找所有和亡灵信徒有接触的人。” “这家伙对教会的袍制似乎有非常清晰的了解,寻常人可不会在意到这种细节。” “去吧,去闻出他们的味道,记住我的话。” 莫西干瞬间兴奋,不知道是不是生命神迹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的止不住啊。 “是!惹啊,我们就是教父大人的狗!汪汪汪!” “靠嫩娘,俺们走!” 黑石别墅。 正在安静看书的加德妮娅忽然察觉到头上的豆豆发出不安的蠕动。 “怎么了?” 豆豆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磨牙般的声音: “感觉……我在尊主身边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威胁……” …… “爱因斯坦大人,他们撤退了!” “亡灵潮放弃抵抗了,他们要逃跑了!” 爱因斯坦沉默将手中的锤枷放下,眼神之中已然满是疲惫。 “终于……” “清点死伤,寻找还活着的人。” “不要硬追,我们的有生力量已经不多了,去找到他们的基地。” “彻查他们的阴谋!” 将事情安排下去,爱因斯坦望向天际。 洞穿天空的恐怖力量。 “是艾萨克大人么……” 他甩甩头,他不担心艾萨克的安危。 毕竟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过对方的实力。 原本还能再战的亡灵信徒忽然选择撤退,说不定和艾萨克弄出的动静有关。 明明是对方给了自己孤注一掷的勇气,到后来还是欠了别人的情。 自己这里,甚至连敌人的真实面容都没有见到,可恨啊。 爱因斯坦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 他低下头,望向那个死去的少女。 颤抖的手抚下她的眼,爱因斯坦发出微弱的叹息。 本就佝偻的身影,变得更加萎靡。 “安息吧,悲伤的灵魂。” “愿烈火指引你。” 第51章 世人皆有罪,他人即地狱 “行凶者的身份已经调查出来了。” “钢索,二十八岁,前恶狼雇佣兵,三阶战士,因对男性屡次犯下罪行被处以绞刑,但后续尸首一直没有被找到。” “调查过您带回来的尸体碎片之后,已经可以断定,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死,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逃过了追杀,最终被死灵法师收入了麾下为非作歹。” “其具体背景并没有牵扯到什么大人物,和您的最初想法有些出入。” 随着爱因斯坦将惩罚者送来的报告念了一遍之后,艾萨克微微摇了摇头。 “他会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必然是一个无用的弃子。” “从他身上找突破点是无用功,我已经让傲慢者们前去寻找和死灵法师接触过的所有中间人了,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东西,从他们那里我们可以推论出画像这种更加具体的线索。” 爱因斯坦缓慢的点了点头,看向艾萨克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等到他们伤残归来之时,听到看到的,是艾萨克已经被奉若救世主,以及他是教父的消息。 爱因斯坦在震惊之余,心中也逐渐开始涌现出不安。 他本以为艾萨克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 但现在他拿不准主意了。 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将傲慢者彻底跳反,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手段很多,可这样的魄力和打破僵局的办法,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是折服他人的必然前提。 那,艾萨克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爱因斯坦只觉得愈发混沌。 更加隐晦的想法自他脑海之中涌现。 如果这一切都是艾萨克的计划的话,那…… “你们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艾萨克的话让他从不安的思绪之中脱离出来: “他们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文件内容全部都被迁移走了。” “不过,他们依旧留下了部分残余,虽然有可能是故意留下来的。” “他们是一个叫做阴影之障的亡灵信徒教会,奉行的是原教旨主义的乌克萨理念。” 艾萨克罕见的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也就是说他们以收割灵魂为己任?” 爱因斯坦沉重的点点头。 既然有信徒,那么信徒自然也会分解成不同的理念。 乌克萨作为亡者之神,拥有两大特性。 对灵魂的贪婪,和对死亡以及生命领域的极度窥探欲。 前者是纯粹的本能驱使,后者则是在本能之后的巨大求知欲。 派系自然因此而生,像纳滋则是亡者之中数量庞大的求知者一员。 而极少数的亡者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选择将制造混乱,为神明提供食粮为己任,从而衍生出的,就是原教旨主义亡者信徒。 他们有一个世人所厌恶的名字,食魂徒。 致力于将生命做为玩具和食物,这样的食魂徒,在亡者的信徒之中也算是非常少见的种类。 从他们那比纳兹更加丑陋,以活人直接为媒介丝毫不考虑后果的扭曲强化术就能看到他们的残忍。 于爱因斯坦的沉重愤怒不同,艾萨克的诧异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接触到纯粹的天生坏种。 纳滋也就顶多是个混沌中立,但这几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沌邪恶啊。 想起和烈火的神契,如果自己真的要履行的话,或许他们能成大事。 “除此之外,我们还搜集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爱因斯坦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以及小小的布包。 “这枚戒指的制式,不像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东西。” “如此精湛的工匠技艺,我猜测,不管怎么样,他们之中的支持者,必然有人具有相当的地位身份。” 艾萨克看了一眼那枚戒指上的宝石,脸上浮现出短暂的错愕。 但很快他就收敛起来,并未让爱因斯坦察觉。 “那这个是什么?” “这是傀儡花种。” 爱因斯坦将他交到艾萨克的手中: “这同样是一个线索。” “傀儡花种的种植条件极其苛刻,能够产出这个量的花种,他们要么具有极强的财力,要么,就拥有自己的培育方式。” “这些花种,还请您上报枢机,让他们进行调查。” 艾萨克郑重的点了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上缴? 赫赫,到我手里,那还能是别人的吗? “艾萨克大人的到来,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洛桑的局面。” “这份恩情,我代表洛桑全体的神职人员感谢您。” “您的主教之位,我会全力支持。” 这就是纯粹的示好了。 艾萨克微笑着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推辞。 倒不如说,爱因斯坦要是还不开口的话,他就要直接开口逼对方同意了。 还算你小子识相。 正当艾萨克觉得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准备摆烂休息的时候,爱因斯坦忽然继续说道: “但是……” “您对于傲慢者的行径,恕我不能接受。”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艾萨克的眼神之中包含着一丝刚硬: “因为他们的罪责……因为他们的同流合污。” “死灵法师手上才会有如此之多的生者!” “这是教会无法尽职的罪责,不是您一句轻飘飘的宽恕就能掩盖而过的!” “我们和他们,同样有罪!” “如此随意的放过他们,是您的宽容,但我绝不接受!” 艾萨克停顿了一下: “所以呢?” “现在你要把你和你同僚的无能迁怒于他们么?” 爱因斯坦沉默了。 “你说教会有罪责,我并没有意见。” “但你若是固执的认为生存在洛桑本身就是一种罪,那我也不想和你多做解释。” “他们的确该死,的确是不安定的分子。” “但他们的诞生,是否是他们个人的意愿?” “在战场上遭受死灵法师摧残的牺牲者,他们的前去,是真的被威逼,还是自愿的妥协?” “那不可能!” 爱因斯坦突然暴走: “她明明和我说了要我救她!” “埃米尔,十六岁,有弟弟一人,父母十岁时因教会清洗,因盗窃罪成了洛桑杀鸡儆猴的对象。” “自此流浪,女承父母业,继续做着小偷小摸的生意,和弟弟相依为命。” “后面因为偷了湖东帮的东西,被当场抓住,遭受了惩罚,从此只能以那种方式谋生。” “你知道的,十六岁是帝国承认的成人年龄。” “在洛桑这个混乱的地方,一个成年的女孩子,被抓住,意味着什么,你清楚的。” 爱因斯坦的沉默化作沉重的喘息,他伸出手,扶住一旁的长椅。 而艾萨克的话语依旧没有停歇。 “她的弟弟天生患有严重的疾病,似乎是因为对魔力的过高亲和导致的。” “放在贵族家庭之中,这样的天赋未尝不能成为一个魔法天才。” “但在穷人的身上,那就是真正的酷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死灵的中间人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去一趟墓地,就会为她提供十个金币的‘巨款’。” “根据那个线人所说,她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就去了。” “别说了……别说了……” 爱因斯坦的喉咙如同被哽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下: “是我,是我们害了她……” “没有谁害了谁,都是自己做的选择。” 艾萨克没有回头,他的脸上映射出教堂玻璃七彩的虹光。 “你真想改变什么的话,她弟弟我已经让傲慢者们保护起来了。” “你去把他接回来吧。” 随着信封飘落至爱因斯坦的眼前,艾萨克已然不知所踪。 偌大的教堂之中,只剩下短暂的啜泣和一声悲恨的怒吼。 第52章 不同意?不同意就死呗! 晚上。 “舒服不,教父?” “可以再用力一点。” “唉!” 莫西干卖力敲腿,身边的小弟恭恭敬敬端来一杯茶水。 随意翻阅着文件的艾萨克接过茶杯,刚喝了一口就猛然喷了莫西干一脸: “这他妈也是茶?!” “教父对不起!教父对不起!这是洛桑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茶叶了!” 艾萨克呲牙咧嘴的感受着嘴里的涩味,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算了……你还是给我端水吧。” “小的这就去!” 唉,或许是自己喝波特刚红茶喝叼了。 不过这一下也确实让他没了享受的兴致了。 “鸡冠头,你过……你在干嘛?” 此刻的莫西干正在卖力的用杯子接下喷在他脸上的茶水: “这可都是教父大人口里的圣水啊!可不能浪费!” “……我让你当狗,没让你真把自己当成物理意义上的狗!” 有时候,信仰太强烈,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狠狠修整了这帮混账玩意之后,艾萨克终于开始和他们谈论正事。 “人都到齐了吧?下面展开第一次教父讨论会议。” “首先是汇报工作,鸡冠头,交代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莫西干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按照教父大人的吩咐,所有和死灵接触过的中介人我们已经全部调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都如出一辙。” “他们的确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一些教会行事的影子,而且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洛桑基本上有五人的小团体。” “现在是四个了。” 艾萨克补充了一句之后,接过桌子上的牛排,示意他继续说话。 “其次,我们花钱收编了大量的中小帮派,基本上整个洛桑百分之七十的帮派都已经在我们的手下了!” 艾萨克眉头微皱,手里拿起餐刀: “怎么才百分之七十?不是百分百?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那是湖东帮的地盘,他们拒绝和我们合作。” “我们不敢擅自行事,所以想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听到这个名字,艾萨克没有丝毫犹豫: “捏死这些臭虫,留那个头子活口,到时候送到教会去。” “明白!” “从现在起,我要让你们将洛桑的所有地下结构和市场全部掌握在手里,做到绝对垄断。” 艾萨克边吃边说: “先前写的规矩,你们都收到了,就按照那个来要求他们。” 莫西干犹豫了一下,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拘谨来: “但是,教父大人。” “对于我们这种完全垄断的做法,好像收编来的很多领袖都不是很满意啊。” “不满意?” “他们有什么不满意?” “他们不愿意改变信仰去信仰您,其次,对于我们要求的百分之七十分红觉得无法接受。” “其中呼声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无法接受十八岁的女子在您这里才算成年。” “这一点会让一些以女人为赚钱方法的帮派失去两年的大笔收益……” 艾萨克手中的刀瞬间拧成麻花。 酒馆的气氛瞬间骤冷。 “教父大人,要不要我去?” 看着莫西干的脸上也浮现出恶狗般的凶光,艾萨克忽然笑出声来: “你把他们叫来就行。” “我亲自来就可以。” “可是您的身份这么尊贵……” “没事,既然要当这个老大,那就得见见他们。” “不照个面,他们是不会认我的。” “现在就去。” 莫西干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领命。 不多时,一群人鱼贯而入。 艾萨克手中的餐刀也换了把新的,慢条斯理的在首座之上开吃。 “一共八位,都是领袖人物,已经全部到齐了。” 莫西干的播报只得到了艾萨克嗯的一声回应,这种无视的态度瞬间让很多领袖都对此感到不满。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虽然谈不上万众敬仰,但那也是颇有威望。 你们傲慢者花钱买我们的地,又不是让我们臣服,这态度啥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的诉求到底提出了没有?” 七宗罪的领袖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看着艾萨克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是直接勃然大怒: “你就是教父?你新收的这帮狗不和你说,我现在当面和你说!” “别以为弄死个卡慕就了不起!就是他在的时候,和老子谈生意,也最多只敢要百分之四十的利润!” “上来就要百分之七十,你以为你他妈谁啊?别人怕你是教会的人,老子可不怕!” “洛桑的生意干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有你那什么十八岁成年的狗屁规矩,要么让利,要么老子就退出!” 这暴脾气一出,在场众人都陷入寂静。 但那些领袖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神色,迫不及待的要看看这新上任的教父该怎么做。 他们来之前自然是有计划的。 这个七宗罪,就是字面意思,和这七宗罪挂钩的生意,他们都做。 尤其对皮肉生意,这玩意的占比在整个七宗罪里是占比最高的。 所以如果真的按照艾萨克的方针来,那他也不用干了。 但偏偏在在场的所有人里,七宗罪提供的资金效益是最高的。 没有底线就能赚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这光头的开口并不是莽,而是吃定了自己的重要地位,笃定艾萨克拿他没办法的一次交涉和试探。 如果艾萨克态度强硬,那他们就继续讨价还价。 如果艾萨克态度放软,他们就得寸进尺。 众人交互的视线之中,都是冷笑和得意。 他们这帮人在这里混迹了这么久,个个都是精的不能再精的老油条。 想上来就搞大动静?那也得问问老子们同不同意! “说话,哑巴了是不是?” 光头唾沫星子横飞,艾萨克终于停下切牛排的动作。 “所以说,最先提出不同意我规矩的,就是你咯?” “是啊,就是老子,怎么,你有意见啊?” 光头一巴掌就扇飞艾萨克的牛排,四阶战士的威势瞬间爆发: “有意见就别收购啊?这钱到不了你裤兜里!” 实力,就是他的自信! 艾萨克叹了口气。 手指轻轻一弹,餐刀如入黄油一般瞬间刺入光头的眼睛! “啊啊啊!” 他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抬高音量,艾萨克的手就已经放在了他圆嘟嘟的脑袋上。 嘎巴,嘎巴,噗叽啪。 酒馆中回荡着让人心寒的声音。 随手拿起手帕,艾萨克擦掉手上的脏东西,看向面容骤变的众领袖。 语气轻描淡写: “不同意啊?” “不同意就死呗。” 老油条们明白艾萨克的态度了。 讨价还价搞谈判? 老子一拳打爆谈判桌! 第53章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 在艾萨克温和的手段之下,其余的七名领袖很快就和傲慢者们达成了统一的协定。 没有讨价还价,只有绝对的服从。 和七宗罪相关的内容,借此被平均的分给其他七个帮派,依靠他们来继续进行运营。 只不过,最占大头的皮肉生意,在艾萨克的一声令下被彻底关停。 望着这帮人颤颤巍巍的离去,艾萨克将最后一块牛排吃完。 耳畔传来的是哈巴狗的声音: “这帮狗娘养的,根本就不知道能在教父大人手底下干活,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莫西干愤愤不已,但他这话却并非是玩笑。 大概率是真心的。 自从艾萨克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之后,他对艾萨克的热衷几乎就已经要达到狂信徒的程度。 艾萨克虽然很烦,但是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报恩的最好方式就只有忠诚和性命了。 “过来。” 莫西干连忙靠近艾萨克。 随着艾萨克借由他的身躯施展神迹,下一刻,莫西干的身躯便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颤抖不已。 地上的尸体在他的眼前被无法观测的事物吞噬殆尽,莫西干的五窍也随之流出鲜血。 不过很快,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已经消失全无了。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曾经和自己完全无缘的魔力结构和回路,此刻正如同奔流不息的川河一般在他的血液里回响。 “有力量,才有说话的权力。” 艾萨克收回手,看着震惊不已的莫西干: “完全继承他的实力需要时间来消化,等到吸收之后,基本上你的实力就会固定。” “四阶的水平虽然不算什么,不过对于整治这群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您,您这是……” 莫西干噗通一声跪下了,嘴唇跟着颤抖不已。 是高兴的。 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正感觉到艾萨克的恐怖了。 自己的伤势要用什么宝贝能救好,他不确定。 但是超越阶位,突破凡人的天赋,这绝对不是如此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魔法来源于神明,游荡于世界,人的身躯,像是一个容器。 那么如何培养一个魔法天才? 从小以大量的药材和繁琐的仪式来疏通上限,提高感知力,带着强烈的信仰,感知魔力之后,不断经过痛苦的蜕变来扩大自己的容量。 即便如此,也有失败的可能。 而没有这种条件的普通人,则一生能够容纳的魔力程度就是定死了的。 这对于所有普通人来说,是像人不呼吸就会死一样的常识。 以简单的触碰而强行将魔力的储存量扩大,以致瞬间超越本应该达到的极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能够做到的,除了神迹,想不到别的解释! 莫西干嗷地一声就开始嚎了。 接二连三接受如此恩惠,莫西干的感激已然变成某种惶恐了。 看着他眼眶泪水打转,艾萨克眉头一皱: “把你那b动静给我收了,该干嘛干嘛。” “不用觉得不值得,我做的事,没有不值得,不要质疑我。” “……教父,呜呜,教父,好!” 唉……艾萨克深深叹了口气。 这狗怎么这么情绪化呢? 他思考了一阵,最终还是将装着傀儡花种的小包交给了莫西干: “你应该认的这东西吧?” 莫西干打开这玩意看了一眼,瞬间收了声: “认的,这东西很昂贵。” “拿去种,这东西的经济效益,可要比那几个帮派手下的摊子赚钱赚的多些。” 莫西干愣了一愣,脸上有些犹豫: “可是这玩意不是需要大量的尸体吗,这,这上哪找……” “记得我之前的命令吗?” 艾萨克冷笑一声。 “等你们屠完湖东,不就有了?” 莫西干不存在的尾巴借由他的发型摇晃了起来: “中,中!教父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艾萨克没有理会哈巴狗的夸赞,而是在心里开始算起账来。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晋升主教已经是板上钉钉,工资大概是一个月一百五十金币左右。 纳滋那边的复活生意,因为自己没有刻意扩大的缘故,基本上都是稳定在半个月一万左右。 因为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除了第一天之外,很少会有人同时在一起和死者见面。 他们并不愿意将自己家中的事分享给除了纳滋和自己之外的人。 所以收益的下滑是必然的,当然,根据纳滋提供的情况来看,自己的要价似乎有点高昂。 就算是贵族们也有些负担不起。 嗯,之后可以考虑一下套餐,原价一小时一万金币,现在惊喜特惠,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 或者按分钟数记? 总之现在不是很多,要想赚大钱,还是得拓展基本盘。 至于洛桑这边的地下生意,随着艾萨克主动将最具有市场的皮肉生意禁止,整体盘缩水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左右。 现存的生意大多是各国魔法物品的走私,和药草的高价抛售,以及杀手业务。 艾萨克自然能够做的更加没底线一点,不过考虑到洛桑的人口是信仰的重要来源,为了钱放弃信仰力量属于本末倒置。 因此放弃了人口倒卖的出生行为。 总体来说,吞并了湖东的地盘之后,他能够获得的收益并非稳定,但基本上可以保持在一个月四五万的波动范畴内。 关键还是洛桑的发展问题,这里的经济情况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因为长时间的镇压和犯罪破坏几乎断绝了生产的可能性。 因此正儿八经干活的人没多少,这也就导致了洛桑的钱,本身就很少。 毕竟这样庞大且垄断的地下势力,如果放在帝都的话,四五万? 不捞个几百万,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要想赚钱,还是得让洛桑复兴啊。 光靠傀儡花种这种高经济作物还是不够的。 “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服务业标准……” 思来想去,艾萨克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奥度因酒馆之上。 “拿纸来。” 随着莫西干拿过东西,艾萨克奋笔疾书。 沉思片刻,稍作修改。 “好!” “从今天起,奥度因酒馆不用一直霸占着了,你们几个,收拾一下,将酒馆按照我的要求和指示改造一下。” “让酒馆变成任何人都能接待的休闲场所。”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事,就交给你了,鸡冠头!” “是!” 莫西干目送艾萨克离去,跟着自己的小伙伴们一同看向艾萨克留下来的手册。 “老大,我们不识字,你给念念呗?” “咳咳,我看看啊……” “《服务业人员标准及酒店运营参考手册》……?” 第54章 名为幸福的猥琐表情 随着洛桑的风波告一段落,艾萨克如约在三天之后踏上回去的征程。 临行之时,爱因斯坦和大批教会成员,以及傲慢者们都来送别。 放在以前,这两者同框出现的概率几乎为0。 此刻,他们之间虽然依旧充满隔阂,但却也因为艾萨克的缘故联系在一起。 爱因斯坦身边待着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男孩。 他的目光充满了对艾萨克的好奇。 “艾萨克大人,一路顺风。” 爱因斯坦的目光已然不再迷茫,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宽厚。 “我不会忘记您为洛桑努力做出的改变。” 显然,对于艾萨克整顿地下势力,他也有所耳闻。 相比起爱因斯坦的庄重,莫西干显得颇为感性。 此刻的他一把抓着艾萨克的袍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 “教父大人,你别走,别走!没有你,俺可怎么活啊!” “俺还等着你拾掇俺呢!” “滚滚滚!” 艾萨克一脚将莫西干踹翻,连声怒骂: “沟槽的,我又不是死了,你哭什么丧!” “呜呜……” 把莫西干一众晾在一边,艾萨克的目光看向爱因斯坦。 后者也干脆开口: “有关您事迹的记录,我已经先行一步寄送了,以后,我们就得正式改名,叫您艾萨克主教大人了。” “嗯。” 艾萨克微微颔首,看着爱因斯坦的面容,思考了片刻。 “还有两件事。” “你对虚妄之九神,有什么了解?” 这是他来洛桑一直想找人打听的事。 虽然大概率肯定是在帝都,但是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厄运不能给他完整的坐标,他能做的就是到一个地方问一句了。 “未曾听闻……除了现在的九天之外还有什么九神。” 艾萨克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不过,日后若是大人有机会进入枢机,或是前去帝都游玩之时,可以找一个叫做安迷修的人。” “此人是我的好友,精通古遗迹和密闻研究,或许能够给您提供一定的帮助。” 艾萨克点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最后一件事,我事先给你打个招呼吧。” “做好准备,迎接风暴。” “什么?” 爱因斯坦微微一愣,但艾萨克已然翻身上了马车。 身后的人群愈发遥远,艾萨克长出一口气。 提起烈火的预言,对于他来说只是兴趣使然的行动而已。 身为神明,以最高者的位置观察众人。 自己的随意一句话,或是一个举动,就能掀起巨大的风暴。 艾萨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不计后果的随意播种因果。 因为混乱和无序,就是邪神的本职。 或许烈火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因此才会将他做为选中者吧。 “哎呀……”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内部萦绕的信仰之力。 信徒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增长的。 基本数量越多,增长数量,就越大。 此刻收编了洛桑的信徒之后,眼下他距离资格认证,只差一步之遥。 【信众数量:460人】 但在了解了系统的惩罚奖励机制之后,他希望信徒增长的快,但又不能那么快。 “回去之后,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了。” “在上司面前控制自己的成绩和效率,也是一门颇大的学问呐。” 马车颠簸,微风吹过田野烂漫的花。 远处悠扬的歌声里,包裹着清新的花香。 艾萨克微微打盹。 古神是不需要睡觉的。 但此刻,他难得的想要放松和休息了。 …… 如爱因斯坦所说的一样。 在艾萨克回到波特刚郡的半个月后,关于他的任命正式宣发。 于是艾萨克便以上任一月不到的超级速度,完成了助祭到主教的身份转变。 创下了教会最快晋升的历史。 当然,这里面自然有一部分来自于亚历山大的运转。 对于这个随意安置的棋子,居然能够发挥如此大的作用,亚历山大本人自然也是极其意外。 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是欣喜。 艾萨克的事迹也好,晋升也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真正关心的,是艾萨克在小波拉特这个郡主这里的绝对话语权。 对地方郡主有绝对的掌控,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在如今教会和皇族矛盾日益尖锐的时刻。 而幸运的是,此人和自己同心…… 不管事实是什么样的,但亚历山大和绝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 其中也包含,那位以喜爱宝石着称的诺德尔执事。 “艾萨克啊……” 同时收到任命消息的诺德尔没有回头看向信使,只是不停的抚摸着权杖之上那颗璀璨无比的紫色水晶。 “诺德尔大人,我们是否要介入波特刚郡,夺回约翰的权力?” 诺德尔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的望着桌上的华贵物品。 在一个空荡的角落里,本应该放着一把短刃。 此刻它消失了。随着坟墓一同埋葬了。 “让一切顺着他自以为的方向去发展吧。” …… 九天十三年,九月二日。 在洛桑的街道之上,一大批人堵在奥度因酒馆的门口。 新店开张,所有人开放的标语如此醒目,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迈出那一步。 “哪个胆子大的,能不能进去试试啊?” “我不要,试试就逝逝,这奥度因酒馆一直都是傲慢者的地盘,什么时候开放过!?” “不是说他们的领袖已经换成艾萨克大人了吗?我觉得应该……似乎可能可以吧?”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人敢推开那扇门。 作为整个洛桑最大的酒馆,在这种贫瘠无比的区域,这么一个大号的娱乐设施的确是难得。 可以往这里从来都是只属于傲慢者们的聚集地,有人敢不请自来,面临的就是一通毒打。 以往的恐惧回忆涌上心头,眼下,就算贴出开放的标语,也着实没几个人敢进去。 “妈的,你们都不进,老子进!” “都不相信艾萨克大人,我相信!” 一个黄毛小子捶捶胸口,一股脑直接推门而入。 在进去的一瞬间,他便看到两个站在门口的壮汉猛然回头。 那凶神恶煞的目光让他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腿软。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这就走……” 黄毛瞬间就要尿出来,然而下一秒眼前两人的嘴中,却传来另一个世界的低沉呼唤: “齁……” “欢迎回家,主银。” “啊?” 黄毛和外面看戏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直到眼前的两名壮汉,双臂轮舞。 粗壮到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双拳,于胸前摆出一颗爱心。 粗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仿佛雄浑的战歌: “来,请和我一起念~” “感?觉?自?己?萌?萌?哒?” “呜噫!?” 黄毛捂住胸口,当场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被打了这是?!” 黄毛颤抖着身躯,艰难的起身。 等到他站起身时,脸上浮现出名为幸福的猥琐表情。 有点享受是怎么回事?! 第55章 重生之我能言出法随 奥度因酒馆的大受好评并非艾萨克计划中的一环,这也是后面他才知道的事。 在成为主教之后,艾萨克再度回归先前平静乏味的生活。 在烈火汹涌的狂潮之下,似乎已然不再有和自己相关的戏份。 因死灵法师的出现,现在纳兹的身份可以说是完全绑定在了那帮人身上,基本上属于安全。 不过当他告诉纳兹出现了原教旨主义的亡灵信徒之后,这位表情和僵尸一样多的死灵法师罕见的浮现出了相当愤怒的表情。 “他们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的疯子,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尊主的挡路石。” “感谢您的告知,我会想办法替您解决此事。” 艾萨克不知道纳兹到底在想什么,从实力上来说,纳兹虽然是在自己的神迹的帮助之下才突破了四阶。 但就以他个人的表现来看,能借助强化和六阶的加德妮娅打的有来有回,足以证明纳兹并不是在读死书。 他是一个真正可以将理论和实际结合的死灵法师,且拥有相当水准的战斗经验。 实际的实力,恐怕不止四阶。 毕竟是老伯爵愿意为之合作的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还入不了那种级别的贵族法眼。 不过更让艾萨克感兴趣的不是他实际的本事,而是他对原教旨主义信徒的态度。 这老头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不过,他不说,自己也懒得问。 在洛桑折腾了这么久,回家的艾萨克瞬间进入摆烂模式。 整个九月来,艾萨克每日的事情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去教会打卡,回家喝茶。 下午去带着加德妮娅去小波拉特的郡主府蹭吃蹭喝,傍晚回来审批纳兹提出的魔力理论和荒诞的想法。 晚上和豆豆玩一玩,顺带开放地下室,从贵族身上爆金币。 偶尔语言攻击一下加德妮娅,为女骑士恶堕提前做好演练。 这小日子过得挠挠的,纵然教会等人怒斥主教大人毫无上进之心,艾萨克也置若罔闻。 本邪神干了这么多活,享受一下怎么啦? 抱着这样的心态,艾萨克悠哉悠哉的度过了幸福的九月。 不过,没有时间为幸福的九月哀悼,接下来出现在战场的,是谋杀的十月。 九天十三年,十月六号。 伴随着小波拉特踩着大雪冲入黑石别墅,夹带的寒风彻底宣告了艾萨克摆烂日子的结束。 “老师,中枢急报!” “谋杀之神的信徒自帝都现身,死伤不下百人,教会全力镇压,现在整个帝都一片惶惶!” 小波拉特啪地一声将情报拍在桌子上,脸上写满急切: “皇帝陛下震怒,命令地方彻查谋杀教徒,我们也在其中!” 艾萨克的手微微一颤。 目光很不自觉的望向身边的加德妮娅。 后者的脸上同样写满尴尬和茫然。 “老师?” “咳咳……原来真的有谋杀之神的教徒,啊。” “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隐匿在帝都,其根深蒂固之程度,光是处刑之人就已经牵涉三四百号……” 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最长隐匿者或已在帝都生活两年有余,在烈火的照耀之下竟然有如此虫豸于此,陛下怕是已经暴怒!这一趟下来,整个烈火帝国上下又有不知道多少尸位素餐的人要掉脑袋。” “更不用说谋杀之神的教徒,还和教皇的圣嗣之死有莫大的关联,恐怕中枢也要迎来巨大的清洗……” “咳咳咳咳咳咳!” “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天气冷,有点感冒,还是说说命令的要求吧。” 艾萨克的笑容愈发僵硬,看着小波拉特的眼神充满无奈。 你知不知道杀了教皇他儿子的凶手,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啊? 不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每次我找借口开脱的时候,这事就真有啊? 亡灵信徒也好,谋杀信徒也好…… 难道说,其实我这邪神之力,还有着言出法随的本事? 小波拉特自然不知道此刻艾萨克一团乱麻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听到艾萨克的话,也就连忙说正事了: “急报发送过来之后,由陛下开始向各地委派钦差大臣,陪同教皇临时指定的执事前来视察工作。” “我们则要全力配合他们进行谋杀教徒的全面排查,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才行。” “但是……” “但是什么?” 小波拉特蠕动了一下嘴唇: “但是因为波特刚郡先前的袭击和您最近调查的案件,以及之前在这里出现过前烈火骑士团团长加德妮娅的踪迹……” “波特刚郡成了这次调查的重点对象,对于您本人,他们还特意下达了一条额外的命令。” 艾萨克一愣: “什么命令?” “经亚历山大执事举荐,教会审核,皇帝陛下亲启,宣艾萨克,南部教会主教听令。” “余既为神选者,必要配合彻查谋杀信徒,给烈火,给帝国一个交代。” “如能解决,即刻调至教会枢机。” “如不能,则剥夺全部财产,以烈火招摇撞骗之罪施以极刑!” 艾萨克微微抽动嘴角。 他并不在意什么所谓的惩罚。 不过,从这一点能够看出,其实教会和皇室似乎对于他这个神选者都并不是很尊重。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相信有什么所谓的神选者。 说好听点是查案,说难听点,波特刚郡这事,完全就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动静太大,惹到他们注意了。 这是要借着这件事情顺带探查一下自己这个神选者的真伪啊。 要是真货,顺带送进枢机。 要是假货,当场把你骨灰扬咯。 这里面是否还有什么争斗,也不好说。 艾萨克用手指敲着扶手,看向小波拉特: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来波特刚郡的钦差和执事分别是谁?” “啊,文件已经有奏了,来的钦差是帝国财政大臣,巴德利大人。” “至于这位枢机……您听了的话,恐怕不会很高兴。” 一听他这话,艾萨克心里已然有了眉目。 “不是别人。” “正是和您有杀徒之仇的诺德尔执事。” 第56章 来一根儿? 九天十三年,十月九日,上午。 随着华贵的马车和仪仗队停在波特刚郡巨大的城门之前,小波拉特等人已然在此等候。 两兄弟和身后的卫兵同时下马行礼。 “波特刚郡郡主,小波拉特。” “波特刚郡行刑官,波兰仑。” “恭迎巴德利大人及诺德尔执事到来!” 随着众人的行礼,于马车之上率先走下的,是一个身材无比高大,面容沉没似水的冰冷男人。 一头赤红的长发如烈火一般披散而下,与他本人那冷冽的气场形成诡异的反差。 在他手中,闪烁着炫目光泽的宝石权杖,已然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教会枢机执事,诺德尔。 诺德尔微微点头示意,不发一言,只是将目光扫过人群,发现并没有那个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之后,向着马车内微微欠身。 “唉,哎呀,诺德尔枢机,怎么不扶一下我,这台阶有点太高啦……” 诺德尔的表情微微一僵,最终还是伸出手来。 随着一个轻佻矮小的身影借着他的手很努力的从马车上爬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波兰仑和小波拉特对视一眼,看着眼前那个娇小的身影,一时间也有些发怔。 “看什么看?!没见过年纪轻轻就当上帝国财政大臣的天才少女吗!” 随着少女中气十足的大喊,所有人连忙低下头去。 “恭迎巴德利大人!” “哼哼~”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绝对可以被艾萨克大呼幼女的存在。 一头金黄的波浪长卷,几乎要拖到地面之上。 那身华贵的官服虽然颇显英气,但似乎是因为尺寸过于严苛,布料反而将她那相对于胸口来说还稍微有点起伏的小腹凸显的更明确了些。 “嘶,好冷!” 幼女的官威被冰冷的寒气打断,连忙披上厚厚的貂裘: “听好了,这次我和诺德尔枢机此次奉命前来,在谋杀之案没有立下定数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想着能糊弄过关!” “是!” 众人心中一凛,幼女的发言带着历经磨练的成熟,和外表同样有着诡异的差别…… 小波拉特连忙躬身: “外面寒风冷冽,还请两位大人来郡主府吧。” “不必了!” 诺德尔终于开了第一次的口。 “艾萨克主教呢?” 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 “此刻,艾萨克大人正在南部教会日常工作。” “几位烦请……” “我说了,不必了。” 诺德尔的权杖刺入雪地: “带我们去见他。” “诺德尔啦,我知道你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们是贵族,可不是你颐指气使的对象!” 巴德利的脸瞬间鼓起两个小包子,头发也跟着像弹簧一样晃来晃去: “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不应该听陛下的安排,应该对教皇俯首臣称呐?” 诺德尔的嘴角微微抽动。 幼女的可爱表情之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是我僭越了,望巴德利大人恕罪。” “哼哼~” 巴德利这才露出笑容,迈着步子走到小波拉特的面前: “呐,我听说,你拜了那个艾萨克为师是不是呀?” 小波拉特连忙回应: “是,是的。” “能让你这郡主都乖乖听他的话,这艾萨克的本事,我也很想见见呐。” “虽然诺德尔刚才对你们的态度不对,但是他说的事,确实是第一要紧的义务。” “艾萨克作为此次我们任务的重要人物,却不来和你一同接待我们,是没把教皇放在眼里,还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呐?” 小波拉特一身冷汗瞬间冒出,当即单膝跪地: “请,请两位大人恕罪,艾萨克大人并非狂妄自大,而是他确实和我说有要事。” “自打今日开始,我还没见过他人,去他家的时候,只听说他第一时间赶往南部教会,似乎是在做什么试验……” “哼,是这样么?” “千真万确!” 巴德利看了一眼一旁的波兰仑,精致的小鼻子一皱,连忙站远了些。 “那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那现在你就带我们去找他。” “管他到底在干什么,去了就知道。” “唉。” 小波拉特刚要起身,却忽然感觉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茫然抬头,却看到幼女的小靴子就在自己的脑袋上架着。 自己被这幼女踩头了? “嘿咻!我的一字马怎么样?!” 巴德利的脸上露出笑容,仿佛丝毫注意不到周围人错愕的目光。 “小波拉特卿。” “属下在。” “拜一个主教为师,你到底是忠于教皇,还是忠于陛下?” 小波拉特只觉得少女的笑容比他掌心支撑的皑皑白雪还要冰冷。 “我既是贵族,必然只忠于皇室!” “于艾萨克大人的接触,乃是我对他本人的敬佩,无关立场!” 巴德利放下腿,转身走向小波拉特的马。 旋即向他伸出双手。 “抱我上去!” “遵命!” “告诉你哦,抱着我可不能起什么坏心思哦!” 小波拉特连忙抱起巴德利,心中已然苦涩不已。 这就是帝国财政大臣的手段吗…… 艾萨克大人,您最好是真的在干正事啊! …… 不过多时,小波拉特等人已然走入波特刚郡。 南部教会的塔顶已然近在咫尺,小波拉特牵着缰绳的手也随之微微颤抖。 “下去开门吧。” 巴德利一下子从小波拉特怀里跳下来,指挥倒霉的郡主大人也跟着下马。 “小波拉特卿,开门吧?” “是,是……” 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之后忽然喊了一声: “艾萨克大人,我,我进来了啊?!” “让开!” 诺德尔一把推开磨磨唧唧的小波拉特,当场推开大门。 一股甜腻的香气自教堂之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弥漫的雾气。 “着火了!?快救……” 诺德尔一把把人拦住。 “没着火。” 他轻轻挥动权杖,整个教堂便刮起飓风,刹那间烟雾一扫而空。 而里面的人和物,自然也清晰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于宣读烈火教义的宣告台上,摆了几张椅子。 艾萨克就躺在这堆椅子里,悠哉悠哉的抽着手里奇怪的烟。 迎着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他望向表情冰冷的诺德尔,脸上带着乐呵的笑容: “我自己做的。” “要不要来一根儿?” 第57章 先天嘬烟圣体 小波拉特当场就想昏厥。 虽然他早就知道艾萨克从不按常理出牌,可如今眼前这一幕还是足以让他心脏骤停。 在自己已经明确强调过他已经成为帝国重点关照对象之后,艾萨克居然还是在这里吊儿郎当的抽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是想维护,也维护不了啊! 诺德尔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更加阴沉。 “你身为堂堂主教,不仅拒绝执行公务。” “竟然还自己制作这等渎神之物污染教堂!” “甚至公开贿赂上级?!” “艾萨克,你知不知道,光是这见面的几分钟,你已经发现数道不可饶恕之罪!” 艾萨克从椅子上翻起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了提裤子。 紧接着逛了一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身后烈火的神坛之上。 找了个边磕了下烟灰。 “你要造反吗?!” “竟有你这种对烈火大人如此不敬者,谁允许你将这不洁之物沾染烈火之坛了!?” 小波拉特一直绷着的心终于随着他这个动作死掉了。 “大人,你怎么上来就给我扣帽子呢?” 艾萨克狠狠吸了一口,脸上带着惬意的表情: “灰烬是我等的自称,万物于火燃之后产下灰烬,这是烈火的恩典之一。” “这也算是不洁之物吗?” “我这可是在努力亲切的服侍烈火大人啊!” 这叫磕烟灰吗?这不显得我和烈火哥俩好吗!? 懂不懂啊你! 看着诺德尔的表情愈发阴沉,艾萨克不急不缓: “先前执事大人责罚于我制作渎神之物,又不干公事。” “这我可有话要说。” “我手里这东西,不是渎神之物,甚至还是公事的一环!” “什么?” 诺德尔这次是真的懵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烟这玩意还能和教会的公事有关! “简直一派胡言……” “呜呋~说下去。” “巴德利大人!” 幼女并不理会诺德尔的愤怒,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你说这东西和教会的公事有关,有关在哪里?” “若是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本大人便赦你以下犯上之罪。” 艾萨克看了一眼小小的幼女,视线并无过多停留。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明显不同于流行烟草的事物: “此物,名为雪茄!” “是我花费三天时间,陪同教会的同僚各地走访,采摘不同材料,最终推出的新式产品。” “这个雪茄啊,它烟草粗,口味正,劲道足,还就那个豪抽!” “最关键的是,这其中不包含任何有害成分,均以瓜果藤茎做为材料,魔法和基础烟草做为底材,经过不断优化之后,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满足各种口味!” 教堂之中陷入一片寂静。 诺德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和你说的公事有何关系!?”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在场的诸位大人应该相当清楚,波特刚郡曾在前些日子遭受了亡灵潮的袭击。” “这场战役虽然成功,但我们的损失同样惨重。” “波特刚郡范围内本身并没有属于自己的企业,产出也因为地势和环境因素相对较少。” “因此……” 一直没有开口的巴德利终于开口了: “因此你是打算利用消费品来推动波特刚郡的经济提升,从而补全波特刚郡的修缮款项?” “这只是其中之一!” 艾萨克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的目的,可不只是让它在波特刚郡运营。” “未来的时间里,帝国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它的流通,势必会为原产地的波特刚郡提供财富。” “我曾去过洛桑,那里是什么地方,两位大人应该心知肚明。” “在烈火的照耀之下,依旧存在如此卑劣之地,这并非人们的不教化,而是诸多问题导致。” “随着波特刚郡的不断发展,陛下的恩典和教皇的教义的萌芽才会在干涸之地诞生。” “幸福从来都不能脱离金钱,这是我借此拯救世人的方式之一。” “仅此而已!” 整个大厅之中都回荡着艾萨克铿锵有力的话语,以至于众人哑口无言。 “好利的一张嘴……” 诺德尔脸上浮现出冷笑,但他来不及开口,巴德利已经走到了艾萨克面前。 “在我身为帝国财政大臣的这段日子里,从未有过谁能够提出如此有趣的经济论!” 巴德利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艾萨克卿,可否给我一根?” “来,我给大人点火!” 幼女接过名为雪茄的事物,艾萨克用折子点燃。 她如青涩桃夭般的嘴唇抿住烟嘴,轻轻吸入。 一股浓厚的草莓清香瞬间充斥幼女的口腔,巴德利眨巴的眼睛瞬间激射出金色的光芒! 烟雾随着她的呼吸吐出,下一秒再度回归。 “我草!” “我草!” 巴德利和艾萨克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你草什么?” “这烟好抽到飞起来!” “巴德利大人初次尝试就已经能够回笼,简直是先天嘬烟圣体啊!” “哈?” “本,本大人只是第一次抽而已,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艾萨克卿,你这东西可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呐!” “先前你说这东西能够流通到各自帝国的各处,我还有所疑虑,现在我算是知道你的自信在何处了。” “别的不说,这东西,皇室的小姐公主们定然会为此买账,这点我敢以我家族之名宣誓!” “希望你赶紧准备……” “巴德利大人,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之下,配方其实已经可以量产了。” “什么?!” 巴德利脸上的表情真切的浮现出震惊: “你不是说只研究了三天吗?” “这就量产了?” “没错,通过教会禁术,无差别强化,我们可以将所有材料强化到可利用的程度,完美解决原材料良莠不齐的问题。” 诺德尔表情骤然一变: “什么?!谁让你用教会禁术了?!” “诺德尔,你的话有点太多了!” 巴德利冷冷看向诺德尔: “力量本无对错,看人如何使用,皇帝陛下的教诲,你们难道都忘了不成?” “既然艾萨克卿是为了让波特刚郡的人民生活的更加幸福,那他的所做所为又如何要以框架来约束?” “你三番五次指责他的不是,是认为波特刚郡的居民不配让你们这样上心吗?” 诺德尔单膝跪地,低下头,不管他的表情如何变化,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先前的愤怒从未有过。 “大人恕罪,我并无此意。” 巴德利冷哼一声,这才转头看向艾萨克: “呋呋~艾萨克卿真是赚钱的好苗子啊,本大人很中意你呐。” “走吧,艾萨克卿,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有关案子的事情以及做生意的事,就到你家详谈如何?” “乐意至极。” “诺德尔,教会的事情,就暂且由你代劳吧,后日,我们再续谈案件的详情。”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诺德尔自然也不会反对,点头允诺。 众人走出教堂,小波拉特此刻已然精神焕发: “巴德利大人,要上马吗?” “不用了。” 巴德利看向艾萨克,伸出双手。 “大人,炼铜是犯法的。” “我让你把我抱上马去!” 艾萨克终于不情愿的把幼女抬起来,像是搬东西一样把她安置在马上。 “过来。”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巴德利轻轻趴在艾萨克的肩膀上,小声嘀咕: “那个,那个草莓味的。” “记得给我留一箱,价钱好商量!” 第58章 爱孽之罪 “哼,哼哼。” “凡是见过本大人美貌的,无一不跪在本大人的石榴裙前,没有例外。” “但艾萨克卿竟然能够无视本大人之魅力,视本大人如同虎狼,我原本还在纳闷,此刻我算是明白了。” 被加德妮娅抱在怀里,如同一个娃娃一般的巴德利忽然伸出手,一把就抓住头顶的两个重物: “都是因为有这两对聚集了整个世界罪恶的可恶缓冲垫啊!” “巴德利大人,您,您快放手……” “呋呋,听听这能让男人骨头都化掉的声音,说罢!是不是故意的?” “你身为艾萨克卿的堂妹,却有着如此下流的身躯,是不是整日都在引诱虔诚的艾萨克卿步入色孽的地狱啊!” “我,我没有,明明是他……” “闭嘴!可恶,可恶!” “为什么我没有!” 巴德利越揉越恼火,开始疯狂的用力: “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本大人今天就要惩罚你!” “呃啊,衣服,衣服要扯开了……” 加德妮娅颤抖着身躯,脸上的表情已经在幸福和求救之间来回跳跃了。 艾萨克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两个神经,心中对烈火之下无正常人的理论又坚定了一分。 他悠然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将巴德利的那杯推至她的面前。 看着艾萨克打算进入正题,巴德利终于停下手,选择将自己的脑袋夹在缓冲垫的中间: “话说回来,艾萨克卿呐。” “你的这位堂妹,怎么这么像前烈火骑士团的团长,加德妮娅呐?” “就连这个缓冲垫的尺寸都如此相似……恐怕这不是什么巧合吧?” 加德妮娅的爽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极度的紧张。 艾萨克倒是没多少动摇,他的脸上依旧写满惬意: “您来,大概不是向我兴师问罪来的吧?” “那是自然。” 巴德利幼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深沉: “艾萨克卿在这方面有那些蠢人不可及的智慧,你应该清楚,收留罪人,这种事情是瞒不过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 加德妮娅咬着嘴唇,终于还是开口: “这是我的选择,和艾萨克大人没有关系。” “巴德利大人,如果您此行前来是为了替皇帝陛下铲除罪臣,那我甘愿扶诛。” 幼女抬起头,狠狠给后者的乃子来了一巴掌: “真是胸大无脑!皇帝陛下要是打算要你的命,你怎么可能逃离帝都?” “六阶的实力,还不配在宫中那些老东西面前露脸!” “呜噫!” 成功用奖励让加德妮娅变回椅子,巴德利这才心满意足的看向艾萨克: “她不会成为你的麻烦,就是单论她所做的事情来看,皇帝陛下也绝对不会让教会要了她的命。” “此刻正是关键时期,倒不如说这一切的机会,都是来自于加德妮娅所做的件事。” “若非她杀死了教皇的圣嗣,教会还要兴风作浪许久。” 话说到这份上,艾萨克已经明白了。 这其实就是赦加德妮娅无罪了。 “但……既然你们已经清楚的知道加德妮娅和谋杀信徒毫无关联,那为何还要在信中彻查此事?” “那不过是给教会的态度而已。” 巴德利往后使劲靠了靠: “诺德尔代表教会的意愿,他如何想我不知道。” “但我此次前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谋杀信徒。” “我的目的,始终都是你。” “我?”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挑,果然还是自己最近的行为太张狂了吗? “没错。” “毕竟谋杀信徒他们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是因你而起。” 艾萨克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帝都闹事了。 “还记得你写的那本叫做《黑猫》的书么?” 巴德利端起茶杯,用手指蘸着塞到加德妮娅嘴里: “烫不烫?” “无唐……” 她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瞬间吐出小猫一样的舌头。 “这不是很烫吗!” “打你!” 加德妮娅不说话了,只能发出呜呜声。 九天在上,太幸福了…… “你的那本书,在帝都的文化圈子里算是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新颖的题材和扣人心弦的悬疑,还有那黑猫的怪异,让那帮人趋之若鹜。” “而帝国的谋杀案,则和一本叫做《红雀》的书有关。” “看过这书的人,无不相残。” “夫杀妻,子杀父。最亲近的人,转瞬间便化作仇敌。” “他们的灵感源泉来自于你。” “更有甚者,在听闻你神选者的消息之后,已然公开将你奉为谋杀之神的代言者。” 巴德利终于从恋恋不舍的加德妮娅身上站起身来: “皇帝陛下要调查的。” “不是你本人。” “而你这个神选者,背后到底是哪尊神。” “是谋杀?是烈火?” “亦或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存在?” 巴德利的脸上再无任何天真和幼稚,只有身为帝国臣子的绝对冷酷。 “全知之触教会的代言人,艾萨克。” “今天,我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艾萨克的目光微微眯起。 巴德利背后墙壁的阴影之上。 无数扭曲之眼,骤然睁开。 …… “克劳德。” 随着诺德尔淡然的声音,刚毅的审判官单膝跪地。 “自你从教会离开跟随波拉伯爵,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这段时间里,你作为眼线,绝对称得上是合格。” 如同磐石一般的克劳德,此刻的表情却不停抽动。 脸上的汗水如瀑布宣泄: “教皇大人的命令,即是烈火之意,并不值得您……” “你二十多年没有回家了。” 诺德尔的手中,抚摸着一把短刃。 那是艾萨克在洛桑的事情结束之后,上缴至教会的,克伦的遗物。 “以你的功劳,在枢机位列执事之位,绝非难事。” “如今这个机会骤然摆在眼前,你为何迟迟不给我答复?” “大人,我实在是无法……” “于贵族们生活这么久,你连自己的本性都已经忘记了吗?” “自教会从小所磨练而出的审讯技巧,烈火的教诲,你都全然忘记了?” 诺德尔猛然回过头,几步走到克劳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原本阴沉的面容如同恶鬼一般狰狞: “你忘记你是教会的剑了?” “你屈服于贵族提供的好意了?” “我,我生是教会之人,死是教会之魂,烈火在上,不敢遗忘!” 看着克劳德的表情愈发绝望,诺德尔猛然松手。 “那就去做!” “去做!” 他的咆哮回荡在教堂大厅之中,克劳德慌忙起身,像丢了魂一般离开教会。 空荡的大厅只剩诺德尔一人。 他抬起手,光芒自他手中浮现。 “无声。” “禁止。” “不可开之门扉。” 三道密令将教会大厅彻底封锁,于这无声的空间之中,诺德尔身上的长袍一件一件落下。 他的如同鱼肚般白皙的皮肤之上满是丑陋的伤痕。 “克伦……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诺德尔缓缓呢喃,烈火的神坛在他面前燃烧。 随着克伦的利刃划过肌肤,殷红的血珠如果实挂坠。 犹若情人的抚摸。 他举起宝石权杖,好似圣徒追悼。 诺德尔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烈火,烈火会见证。” “愿被恫胁者不再惧怕” “愿受禁锢者获得自由” “愿弱者获得力量” “愿世人体谅睦爱” “克伦,克伦,克伦,克伦!啊!!我的父啊!!” 第59章 本教会禁止搞姬 艾萨克早就有所预想,全知之触的暴露,是早晚的问题。 哪怕没有人察觉,早晚有一天随着自己的威名,这个由自己一手操控的巨物也会在某一刻展现在世人面前。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小觑了这些凡人的能耐和本事。 如今它不过初立框架,甚至都没有怎么发展,就已然被这凡人世界的皇帝所察觉。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艾萨克微微坐直身躯,直面眼前代表着皇帝的幼小躯壳。 当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之时,黑暗如同墨水一般自巴德利的四周晕染开来—— 万千之瞳在注视。 幼女的身躯转瞬僵硬,无限接近死亡的危机感让她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低下头颅。 “你确定你们已经做好了直面我的准备?” 艾萨克的话语之中听不出情绪,但巴德利却如同接受了某种必然的命令一般,不得不开口。 她的直觉,神经,细胞,血肉,每一个身躯的结构都在发出绝望的尖啸。 回答他!回答他! 会死,会死,会死! “我,我不能代陛下做出决定,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是要逼迫艾萨克卿……” 如同山峦般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巴德利猛然抬头,那恐怖的景象仿佛从未出现过。 “巴德利大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没事……” “我可以给你答案。” 艾萨克闭上眼睛,悠然的躺在沙发之上。 “我,或者说我们,并不尊重皇帝或者教皇的任何一方。” “于烈火,于谋杀。” “都无关。” “如果你想要的答案就是这个的话,那我已经回答你了。” “不过是蒙受些许魔力的恩惠而已,你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有资格对我质问,记好我回答的每一个字。” “因为这是我对你不敬的宽厚和仁慈。” “小,宠,物。” 巴德利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瞬间,油然生出一种极度怪异的感觉。 仿佛在那不过一瞬的交错之时,她的一切就已经被眼前这个人洞察。 “我明白了……” “那,那我们至少可以谈谈有关你的雪茄生意的事情……” “巴德利大人有何高见?” 看着眼前瞬间目光明亮,脸上带着笑容的艾萨克,巴德利的大脑当场宕机。 不是,您这变脸是不是也忒快了些……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我对赚钱一向很上心。” “没,完全没有。” 巴德利深吸一口气,原本来到此处的自然和随意瞬间一扫全无,无力的躺在了身后的加德妮娅怀里。 “呋,我就是有点累……” 看着巴德利失去说话的力气,艾萨克再度端起茶杯: “其实在今天你测试我的产品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发现其中的奥秘了吧?” “嗯。” 巴德利沉闷的回应,往加德妮娅怀里钻了钻。 后者则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很精神的巴德利此刻像个受惊的宝宝一样变得无比粘人。 但是,新奇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是魔法,你在里面加了魔法。” “没错。” “这并不是单纯的娱乐品,它拥有实际的作用。” 艾萨克从怀中拿出一根雪茄,随着手指如刀锋切开,里面的内容物骤然呈现: “这是烈红花和青蕈?这不是炼金药水的材料吗?” 加德妮娅很快就认出了这些内容物: “这两者经过药水调和之后,不就是宁神水么?” “没错,就是能够迅速提升注意力的宁神水。” 艾萨克有些诧异,虽然白毛女骑士永远都很呆,却在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上知识渊博啊。 “这里面也完全没有烟草,为什么要把炼金材料卷在一起……” “你仔细看看他外壳那张纸啦。” 巴德利戳了戳加德妮娅的缓冲垫,说话语气颇为无力。 “他将教会的强化法阵和自燃法阵纂刻于外包的烟纸之上,完成了一个魔力循环。” “简而言之,只要稍微注入微弱的魔力,就会自动点燃吸入烟雾,法阵就会发挥作用,将炼金材料的效果提升到……” “最低三倍以上。” 艾萨克给出了答案。 “且相较于炼金蒸馏过程中的挥发,利用雪茄直接吸入炼金材料,效用会更加直接,起效速度也会更快。” “大约能够减少三分钟左右等待的时间。” 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身为烈火骑士团团长,她很清楚这一分钟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是人命。 无论是战场供应,还是普通冒险者从事高危工作,药水的起效时间和效率是最大关键。 这两点的提升,对于工作和战斗过程的增幅,无疑是相当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它的便携性远超普通的炼金药水。 毕竟容纳类物品和魔法并非普通人能够消费起的。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得贴身携带。 这简直是一个比药水更方便,比卷轴更有性价比的选择啊。 “我不得不承认,艾萨克卿的设计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才。” “但是,有两个问题。” 巴德利终于支楞起身子: “第一个,这样的纂刻技术,需要大量的魔力和超乎想象的技艺,你到底是如何把它微缩……” 话刚说到一半,巴德利突然看到艾萨克脸上的微笑,猛然反应过来了。 他都有这实力了,这算事吗!? “咳,第二个问题,无差别魔法是教会的明令禁止术,你如何宣布它的正当性?” “我是神选者。” “可是,教会的册子上说……” “我是神选者。” “那你也不能……” 艾萨克站起身,直接掏出烈火的神契,顿时光芒四射: “我是神选者。” 看着艾萨克那坚定不移的目光,回想起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彳亍!” 随着平和的谈话结束,巴德利以帝国财政大臣的身份给艾萨克留下了承诺。 雪茄的研发和宣发工作,她会全力支持,也会帮助在皇室和贵族之中推行。 她在卫兵的陪同下进入马车,与她一同前来的秘书官日后在自己的日记中说道,她头一次看到巴德利大人露出那般的表情。 害怕,委屈,无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论那位艾萨克主教究竟做了什么,必然给巴德利大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打击。 目送着巴德利的马车远去,一直不方便露面的纳兹终于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艾萨克的身后。 “没想到老朽有朝一日竟然能够亲眼看到龙裔……”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感慨,下一刻语气低沉: “尊主,就这么在皇帝面前干脆利落的展露伟迹,他们不会将尊主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么?” “该装逼就装逼。” 艾萨克的笑容逐渐消失。 “既然他们还有脑子,想和我交涉,那就不算蠢人。” “在今天之后,他们会乖乖将我的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 “这就是拳头硬所带来的权力。” “我是不想提早暴露身份,可那也只是针对神明而言。” “凡人的威胁,不在我容忍的范围之内。” 艾萨克的目光骤然冷冽: “那个频繁花钱来复活的贵族,看在他给那么多钱的份上,给他个痛快。” 纳兹郑重点头,消失不见。 加德妮娅听不懂艾萨克和纳滋的谈话,更不知他为花园除虫的手段。 她只是等两人结束谈话之后,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开始喝茶水的艾萨克。 “干什么?” “下次,能不能再叫巴德利大人来玩呀?” “……本教会禁止搞姬。” 第60章 谋杀信徒案情讨论工作大会 【寄,活整太狠了,58章被审核无情铁手了,全知之触工程部已经施工完毕,但不影响剧情,大家且看且珍惜】 九天十三年,十月七日,上午。 秉公办事的巴德利和诺德尔,以及重要查案人艾萨克,终于在领主大厅齐聚一堂。 巴德利和诺德尔直接代表了以皇帝和教皇的势力意见,而艾萨克以及小波拉特,则代表波特刚郡的地方势力。 由小波拉特代为主持,第一次有关谋杀信徒案情进展讨论工作正式展开。 “呋呋~开始吧,把你们知道的东西都放到台面上吧。” 巴德利两个弹簧卷一翘一翘,小手往桌上一拍,率先开始了话题。 “《红雀》的样本,我们已经回收并且复制了两份样本,你们自行阅览。” 随着身后卫兵将两本书籍放在桌子上,艾萨克便注意到其中一本被黑石制作的封套完全包裹。 “这一本加了魔力禁锢的,是从那些教徒手中回收下来的版本。” “这一本则是只将其中内容抄写下来的版本。” 诺德尔和艾萨克互相阅览,在看过里面的内容之后,诺德尔干脆利落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是鹦鹉学舌。”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只剩下华丽的辞藻堆砌,充斥着愚昧者的狂妄自大。” “此物,说是艾萨克主教那本《黑猫》的模仿,我觉得都是对原作品的亵渎。” 对于诺德尔会给自己的作品有如此之高的评价,艾萨克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那其实是一代悬疑大师的作品,就算有多少私仇,也不至于做出贬低这种小人行径。 更不用说诺德尔身在枢机,怕是有一万个心眼子,谁知道他那个是表演,那个是真实。 艾萨克对诺德尔的评语没有意见,巴德利便将那本原物推给他们看。 随着黑石封套的抽出,一股淡淡的魔力骤然开始弥漫。 “心静神宁。” 诺德尔手中瞬间淡起光晕。 小波拉特等人心中升起的狂躁也随之平和下来。 “你们都察觉到了吧?” 诺德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速发魔法,这是仪式。” “没错。” 巴德利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不属于幼女的严肃表情: “在原着的内容之中,这本书中的每一个文字都构成了无比精密的连环。” “以简单的引导仪式和触发仪式做为机关,将根基仪式的影响逐渐放大。” “随着阅读的不断增加,必然会因其中的内容而导致体内魔力的不平衡,从而陷入疯狂之中。” “这甚至不能用仪式来形容,这简直是……” “污染。” 艾萨克淡淡的开口,却发现巴德利看向自己的眼神显得格外怪异。 “干什么?” “没,没什么。” 巴德利连忙摇摇头。 “这种‘污染’的延续虽然已经被帝国控制,但由于其本身的传播途径极其丰富,我们依旧无法保证现在控制的内容是否就是全部。” “简单来说,这次查案的最大关键在于,以钦差+教会执事的方式,对地方的书籍进行严格的掌控。” “只要还有一本存在,污染就还会继续蔓延。” “它的威慑力虽然并未大到无法阻止的程度,而且也仅对二阶以下的人有效。” 小波拉特这时也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但这只是对于有生力量无比强大的帝都而言,对于其他偏远领地,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如此。” 艾萨克仔细的翻阅书中的内容: “这些仪式魔法的构成相当精巧,虽然也不算难吧,但是有这种创意,定然不会是普通人。” “假以时日,他未尝不能做出突破阶位的污染……” 等他把书放下之后,却发现这次看他的人不止巴德利了。 “又怎么了?” “艾萨克主教明明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我的宁神魔法也只能起到缓和的作用。” “你为什么观察了这么久之后还能保持逻辑清晰?” 面对诺德尔的质疑,艾萨克当场站起身: “因为我是神……” 巴德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选者。” 诺德尔一愣: “那你也只是个不足一阶的……” “我是神选者。” “不是,这说不过……” 艾萨克直接掏出大宝贝。 “我是神选者。” 看着诺德尔陷入沉默,前几日被艾萨克同样胡搅蛮缠的巴德利终于感到心中充满了平衡。 没招。 在西荷尔蒙帝国,只要他们信仰烈火一天,那艾萨克掏出神契,那就是无敌。 什么逻辑,我听不懂! 谈逻辑,你去和你们的神谈逻辑! 都是他让我干的,都是他让我这么牛逼的! 不服啊,不服憋着。 有本事你们自己也搞一个! 随着小插曲轻轻飘过,话题终于进入最后环节。 “根据我们调查,以及艾萨克卿先前提供过的情报,基本上可以确定,波特刚郡的确存在谋杀信徒。” 艾萨克没有说话,巴德利提起这事,意思是让艾萨克想办法借此机会将加德妮娅的身份洗白。 后一句完全是扯淡,但前一句应该是真的。 既然在知道加德妮娅并非信徒之后依旧给出肯定,那说明波特刚郡就真有谋杀的根系。 想到这里,艾萨克一时间感到郁闷又恼火。 郁闷的是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嘴贱找谋杀之神当借口,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 恼火的是这帮狗娘养的竟然藏的比自己还要深? 别的不说,波特刚郡四舍五入,那就是老子的地盘。 敢惹事,骨灰都给你们扬了! 拥有极强领地意识的古神大人,对查案的热情瞬间提高。 “为了找出这帮蛀虫,我们必须对波特刚进行精确到每一家每一户的搜查。” “艾萨克卿,你和小波拉特大人都拥有较高的名望,此事由你来执行最为妥当不过。” 艾萨克当即点头,正要允诺。 下一秒,一个传讯官慌慌张张冲进大厅,朝着众人直接跪下: “大人们,出事了!” “波兰仑大人遇刺了!” 第61章 艾萨克专用擦手布 “二哥!” 小波拉特带着卫兵猛然冲入波兰仑的卧室! 波兰仑靠在床边,双手完全摊开。 他的头颅垂下,目光已然涣散。 如同野兽爪牙般巨大的创口撕裂他的胸膛,血腥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 “治愈!” 诺德尔的魔力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行,他失血过多了。” “我只能稳住他的体征,但是需要立刻进行急救!” “把人抬走!” 小波拉特连忙陪同一块去抢救,脸上写满悲痛。 目送众人远去,巴德利从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中间探出脑袋来: “呜呋,真是混乱的场景呐。” “那道伤痕,看起来可不似人类所为啊,你觉得呢?艾萨克卿?” “我相信野兽的直觉。” 巴德利颤抖了一下脑袋,看着艾萨克的眼神浮现出些许的埋怨和委屈。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在这里的帝国卫兵完全无从察觉的情况下刺杀行刑官?” 从外面回来的诺德尔语气低沉: “我已经问过卫兵们了,他们只听到几分钟前传来的巨大响动,之后开门便已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顺着府宅外可以看到一路的血迹,在门口消失不见。” “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来,又从窗户逃离。” “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诺德尔卿的推断不无道理……” “狗屁不通。” 诺德尔表情一沉,看着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回来的艾萨克: “我说的证据都在这里,有什么可反驳的?” “血迹一路蔓延到府宅门口,再过一段路就是闹市区。” “他是疯了才会选择从这条路走?” 艾萨克顺带指了指窗边的地毯: “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丝玻璃的碎片。” “但是楼下有很多。” “这意味着凶手从一开始就在房间里,只有跑的时候才选择破坏窗户。” “因为窗户是从内向外打碎的。” “而且仔细看看,粉碎的窗框之上没有丝毫血迹,这意味着你所说的线索,以及他打破窗户这件事,都有可能是一种绝对的误导。” 巴德利认真的看着地面,忽然脸上浮现出惊骇: “那不就是说……” “凶手没离开。” 艾萨克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管如何,凶手必然和波兰仑关系匪浅。” “甚至有可能关系好到卫兵绝对想不到此人会对波兰仑痛下杀手。” “诺德尔大人,我有个提议,调查一下最近出入府宅的所有人员的名单。” 诺德尔盯着艾萨克看了一会,由衷的开口: “艾萨克大人的观察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说罢,他迅速转身离开。 望着诺德尔带人远去,巴德利回头看向艾萨克,脸上写满惊奇: “不愧是能写出《黑猫》的人啊,艾萨克卿,你有没有考虑成为余烬的成员?” 余烬就是皇帝麾下的超级调查组,兼行刑者。 如果你发现自己的信息泄露了,那不用想,肯定就是他们干的。 艾萨克微微一笑。 “昨天我不是刚打包给您送去一个吗。” “哈哈……劳烦您费心,切的还挺工整,正好一个小盒子呐。” 巴德利带着不失礼貌的笑容,选择性的掠过这个话题: “这样调查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应该可以找到凶手了。” “你说,这事会不会和谋杀信徒有关?” “毕竟我们来了就出现这么大的事,恐怕是做给我们看的。” “当然是做给你们看的,我的巴德利大人。” 艾萨克单膝跪地,用手轻轻抚摸波兰仑躺过的地方。 血液飞溅的形状,距离,以及粘稠的程度…… “和谋杀信徒有没有关我不知道。” “不过对于您的上一句话,我可不敢苟同。” “嗯?” “就是有关很快就能找到凶手的那一句。” 艾萨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 巴德利是真茫然,她的手段多用于驭人和算钱,对于案件审查这可是一窍不通。 艾萨克走到巴德利的面前,忽然蹲下,目光带着让巴德利感到有点恶心的温柔: “你,你干嘛……” “我给出的,只不过是某人想要的答案罢了。” “唉?这是什么意思……” “啊!你干什么!?不准拿我的波浪卷擦手!” …… “巴德利大人这是……” “没事,小孩子嘛,看到凶杀现场,吓哭了。” 小波拉特狐疑的看着艾萨克,又看了看他身后刚洗完头发,眼眶红的和猴屁股一样,脸鼓的像被马蜂蛰了的巴德利,识相的没有多问。 “波兰仑大人怎么样了?” “现在基本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生命危险暂时没有,但是恐怕要昏迷很久。” “他的伤势太重了。” 小波拉特低下头,没有哭,但是艾萨克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竭力支撑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自己这个徒弟本身也不是什么能狠下手的人,能让他主动绞刑自己大哥,怕是已经让他心中积郁了。 现如今二哥又出了这种事,再加上波兰仑虽然从未明说,之前还故意刁难,但始终都会暗中支持他,小波拉特能保持理智,已经是难得了。 “你长进不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嗯。” 小波拉特重重点头,转身回去照看波兰仑。 望着小波拉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艾萨克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巴德利: “至于嘛,不就是擦了个手……” “呜,呜呜……” 眼看巴德利的眼睛又要滋水,艾萨克眼疾手快,当场踹了一根草莓味塞进巴德利张大的嘴里。 “嘬嘬……” 艾萨克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做出这玩意还有充当奶嘴的作用。 巴德利的哭声实在是太抑扬顿挫了,再加上她的种族问题,虽然远远谈不上杀伤,但已经可以媲美蚊子轰炸机的烦人了。 “嘬嘬,诺德尔,嘬,怎么还没,嘬,调查完?” “快了吧。” 艾萨克估摸着时间,正打算在椅子上葛优瘫一下。 下一秒,教会的牧师就已经推门而入: “艾萨克主教,巴德利大人!” “诺德尔执事已经缉拿嫌疑人了,请两位移步吧!” 第62章 狱中红雀 等到艾萨克和巴德利推开郡城大狱的牢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诺德尔和惩罚者们的身影。 “你们来了。” “这么快就已经抓到凶手了吗?!我还以为你调查都得调查一段时间……” 巴德利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站住了。 她皱起眉头,指着眼前十几个带着惶恐和不安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诺德尔执事抓的是嫌疑人,不是犯人。” 诺德尔看向艾萨克,头一次对他的开口表示赞同。 “今天前来问候波兰仑的人不在少数,与其一个一个盘问,倒不如直接筛选出最有作案可能的人集中进行盘查。” “大人,艾萨克神父,这,这事,我们完全不知情啊?!” “是啊,冤枉啊……” “闭嘴!” 诺德尔的冷喝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他转头看向艾萨克: “既然选择驳斥我想法的人是你,那这帮人也交给你来审吧。” “可不要因为这些面孔熟悉,就对他们手下留情啊,艾萨克主教。” 艾萨克没有理会诺德尔话语中的意有所指,而是径直走到众人面前。 望着众人祈求的目光,艾萨克忽然开口: “实力在二阶以上者,出列。”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十几人之中有七八人从队列之中站出来。 “你们当中,有习得形变魔法的,亦或是研究过自然系学派的,出列。 七八人中又有四五人站出来。 “最后的最后,在出事时间段内距离最近的人,出列。” 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艾萨克没有说话,先露出笑容: “克劳德大人,好久不见。” 那张刚毅的面容之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不止对艾萨克,还有几分匀给了他身后失去卷发形态的小萝莉。 后者点头示意。 “如此,就算是已经排查出凶手。” 诺德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克劳德,你身为烈火之奴仆,为何要在此刻做出这等罪行?!” “且慢!” 艾萨克伸手打断诺德尔的责罚,脸上的表情骤然冷酷: “诺德尔大人,你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将克劳德大人定为罪犯?” “急切?调查的思路是你来的,筛选出具有充足作案时间的人也是你来的,这些,难道还不够成为我质问他的理由么?” “我的确提供了思路,的确做出了筛选,但定罪靠的不是臆想,而是切实的依据。” 艾萨克指向克劳德: “自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以来,他就一直和波兰仑在一起,他们之间的信任程度,以至于神选仪式都作为波兰仑的代表。” “他的确拥有最佳的作案时间和身份,可关键在于,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如果说这世上有两个人不会对波兰仑动手,那么第一个会是小波拉特,第二个,就是克劳德。” “他有什么非要杀波兰仑的理由?” 巴德利看着争执的两人,选择和那群不知所措的排除嫌疑者一同吃瓜。 “你问理由?” “理由就是这个!” 诺德尔一甩手,一封信便飘在艾萨克的面前。 “自己看吧!” 在接触到信封的瞬间,艾萨克就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内容。 这是一封请求信。 内容是克劳德私下对诺德尔的请求。 请求让他离开波特刚郡,回到教会的中枢。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诺德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怎么,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聪明到可以知晓一切?” “克劳德和波拉家族的关系,怎么可能像你所说的一样如此简单!” “曾几何时,你可听说过铁血克劳德的威名?” “以一己之力抗衡数百异教徒,代表着审判者中坚力量的第一代年轻俊才。” “如今却颓然于波特刚郡这种边境城市,成为贵族的仆从,你以为友谊和信任,是波兰仑和克劳德关系的主基调?” “你错了, 错的离谱!” “因为他当初是以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被迫流放于此的!” “出于卑贱的仁慈放走那谋杀的恶魔之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渴望着赎罪和回归,这种渴望,已然变成病态的偏执!” “他的这封信,就是最大的铁证。” 诺德尔冷冷看向沉默的克劳德: “而波拉伯爵对他的态度,于他而言,不过是在贵族之中寄人篱下,每日剧增的屈辱!”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的酷刑和煎熬。” “你先前说他是不会对波兰仑动手的……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只有他,也只会是他,会将多年的屈辱和荣耀的玷污,化作利刃刺穿所谓恩主的胸膛!” “如今恩主已死,他必要想方设法讨好教会,于是便将刀锋对准恩主之子的胸膛。” “我虽承认,此刻教会和皇帝陛下之间的关系或许不是那么好……” “但克劳德!” 诺德尔声如震雷: “犯下此等谋逆之罪,以暗信期我送你重回中枢,是愚昧荒唐之举!” “尔等罪行,已然在烈火的照耀下昭然若揭!”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直到身后的衣角被幼女拉了一拉。 “贵族和教会之间的矛盾……是确有此种可能的。” “波拉伯爵虽然战功赫赫,但为人乖戾,对教会之傲然和不屑,算是颇负盛名。” “克劳德在他手里真说过的多好,大概不见得。” 这一点艾萨克并不质疑,毕竟伯爵是能在自家房子里送活人给死灵法师当试验品的人。 绝对谈不上好人的类型。 但即便如此…… “诺德尔大人的推理言辞凿凿,似无痛点在此。” “但,证据呢?” 诺德尔一愣: “我这信不就是证据?” “不,这只是动机的缘由而已。” 艾萨克依旧平静: “你对他背景的描述,的确补全了他施以犯罪的因果关系。” “但这又如何解释他在案发现场所留下的伪装痕迹呢?” “那必然是他心中有鬼,为了祸水东引……” “然后就做出那般拙劣可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伪装?” “呐呐,艾萨克卿,我其实没看出……” 看着艾萨克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巴德利瞬间闭嘴。 “呵,既然已经犯下如此重案,他必然心有惶恐,试问有多少人能在慌神之余把事事办的稳妥?” 艾萨克淡然一笑: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波兰仑只是重伤,却没死,又算什么?” “哈?” “你先前说克劳德为了回归中枢,又为了报复死去的波拉伯爵,所以才杀波兰仑。 “并且想要借杀害贵族来向前来波特刚郡查案的你表明他从未倒戈至贵族的立场。”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在重伤之后仓皇逃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萨克用手比划出一个刀的形状: “我是说,想杀人的话,绝不会留下那样凶狠的伤痕。” “血肉淋漓,却并未触及要害。” “如果我是他,我会采用更加干脆利落的方式。” “或斩首,或割喉,或洞穿心脏。” “身为审判官,克劳德大人怎会不知高效杀敌的手段?” “就算再如何慌乱,以他的心理素质,总不至于连确定目标死活这种事情都忘却吧?” 诺德尔被艾萨克这一套连招打的猝不及防,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艾萨克便微微一笑: “因此,此事还需要仔细调……” “艾萨克大人,够了。” 艾萨克一愣。 “什么?” “我说够了。” 克劳德的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随着他将手伸向怀中,一本殷红的书册,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于他手里浮现。 《红雀》。 狂乱瞬间席卷,随行的卫兵和茫然的无辜者立刻陷入疯狂之中。 “是谋杀信徒!” 诺德尔的怒吼下一秒就被众人的狂意和杂乱淹没。 于这混乱之中,和艾萨克对视的那双眼睛,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 那是野兽的竖瞳。 “凶手。” “就是我。” 第63章 克劳德的孤嗥 于混乱的牢狱之中,传出剧烈的轰隆声。 巨大的身影自破损的墙壁探出手臂,喷出两道沉重的气流。 形变·孤嗥。 漆黑的毛发之上带着暗红的如血的流动渐变,被外骨骼所覆盖的下颚之上,是超越正常犬类生物的锋利獠牙。 不同于强化,形变是一种相当独特的魔法。 每人一生基本上只能习得一种,因其变化往往和血脉这种先天因素有关,因此也被称之为天赋魔法或血脉魔法。 于古老时代延续至今之人,虽然经过迭代已然失去远古血脉,但依旧可以通过魔力这种外力作为催化剂完成形变。 因此这种魔法往往都在大家族或是正血统治者中得以保存,绝大部分普通人即便拥有,也基本上只能做到部分形变,甚至于只能改变某一处的结构。 可眼前克劳德的变化,却是纯粹的完整体。 “异端!” 诺德尔的双瞳之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于他手中,六条燃烧烈火的金色锁链如飞羽般激射。 “神告·缚火!” 锁链刹那间便洞穿孤嗥的身躯,燃烧的火焰阻碍着伤口的愈合。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将这头怪物庞大的身躯不断缠绕,最终彻底封锁了孤嗥的行动! “巴德利大人!” “我,我暂时出不来啦……” 看着巴德利被混乱的人群挤到角落里,诺德尔正欲呼喊,下一刻,看似牢不可破的锁链竟然被孤嗥骤然膨胀的身躯强行撕裂! “吼!” 狼人的身上,毛发如狮鬃般骤然炸起。 它猛然回头,甩出无数激射的黑色飞弹,紧接着便跃起百米之高,在远处的惊骇尖叫之中消失踪迹。 “哪里跑!” 诺德尔勃然大怒,当场用权杖打落数枚飞弹,正欲催动魔力继续追杀,却忽然发现自己身躯的魔力回路竟然诡异的开始流失! 他猛然低头看去,地上散落的飞弹已然因他方才的举动被激活。 “黑石……” 诺德尔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巴德利大人?!” 等到他终于想起这里还有帝皇命官,连忙回头查看情况之时,监狱的混乱已然平息。 随着艾萨克点燃十几根雪茄摆在各处,宁神药水的香气弥漫在空间之中。 互相厮杀的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还能站着的,也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让巴德利大人遭遇如此惊吓,是我等的失职!” 诺德尔当场就要单膝跪地行罪礼,却被巴德利一声拦住了。 “事已至此,诺德尔卿就别整这虚套了。” “还是赶紧过来帮忙吧。” “是!” 两人开始检查伤情和昏迷者的状况,而于这混乱之中什么都没有做的艾萨克,则蹲在地上,将那本混乱的元凶《红雀》从地上捡起。 “果然不是简单的魔力,否则的话,黑石被激活的瞬间污染就应该已经失效才对。” 擦去封皮之上的灰尘,艾萨克微微站起身来。 “事到如今,你还要为那恶人辩驳么?” 听到诺德尔戏谑的话语,艾萨克并没有生气。 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他那么想被抓……” “那就抓吧。” …… 随着克劳德强硬突破牢狱,第二天小波拉特就下令全郡戒严,进行针对克劳德的全面通缉。 波兰仑依旧昏迷不醒。 诺德尔的态度变得无比强硬,要求立刻对波特刚郡进行整体排查,力求在下次灾难发生之前找到谋杀的遗害。 巴德利既不反对也不支持,选择观望艾萨克的举动。 而艾萨克给出的答复是。 你说了算。 因此诺德尔的提议全票通过,教会力量终于正式开始投入。 一时间波特刚郡的气氛已然变得压抑恐怖。 傍晚时分。 随着艾萨克离开书桌,躺在加德妮娅怀里的巴德利摸着自己再度回归的波浪卷,发出猫猫一般的呼噜声: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全知的教皇呐。” 艾萨克对这个称呼并不排斥,一边找订书机一边回应: “头绪从一开始就很清晰,金龙大人。” “你耍赖!我点出的是你的身份,但是你攻击的是我的种族!” “种族不也是身份的一种吗,更不用说在帝都你的种族应该是人尽皆知吧。” “这倒是没错……所以呢所以呢,头绪到底是什么?” 巴德利在加德妮娅双腿和缓冲垫之间的有限空间内完成了浮空一百八十度转,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看乐子的?” “呋!我之前不都说了嘛,这次前来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观察你的立场,真的会有谋杀教徒的事情可不在我的预期猜想里啊。” “克劳德出名到你也认识吧?” “诺德尔说的都是真的喵,我当然认识他啦。” “不过他的实力居然下降到现在这个程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巴德利伸了个懒腰,轻轻的戳着加德妮娅腿上的肉肉: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的形态变化要比现在凶猛的多,和七阶的诺德尔打个平手都完全没问题喵。” “现在大概只有四阶的水平了,要不是诺德尔放海,他怎么可能跑掉嘛,唉,说起来,也算是野兽之间的惺惺相惜啦。” “明明是拥有那种独特血脉的天才……甚至还是平民出身!” 看着倒腾来倒腾去,像个小猫一样的巴德利,加德妮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很聪明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他会有可能成为谋杀信徒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的回答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在经历过那段事情之后,眼下我还真不好说。” 艾萨克将手稿一份一份订好: “他经历了什么,不妨和我说说吧。” “你要听吗?你要听本大人给你讲故事吗?” “好了,我现在不想听了。” “你这个人哎!” 巴德利终于从加德妮娅的腿上爬起来: “在九天六年的三月,一批谋杀信徒混迹在因突发瘟疫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之中,对前往艾尔蒙德镇进行支援的克劳德和他的惩罚者小队进行了突袭。” “不过因实力差距过大,克劳德他们几乎是无伤解决了这些信徒。” “教会对于谋杀信徒的敕令,是绝对的抹杀。” “然而一向铁血的克劳德,却罕见的动了恻隐之心,将其中一名十七八岁,且并未主动攻击他们的少年偷偷藏在了自己的家里,当做自己的儿子抚养了一段时间。” 艾萨克吹干新写的墨迹。 “然后呢?” “然后……” “他就在两年之后,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让他生不如死的,惨痛代价。” 第64章 新作面世之期已然临近 “不是,艾萨克大人,您说的定时发布,我简直是从未听闻过啊!” “这,这是怎么说,这不合规矩吧?” 迈克尔的脸上写满了恳求: “既然新书已经创作完成,为什么还有压着不发的道理啊?” “不发也就算了,却还要做宣传,拖到午夜才发,这不是吊人胃口吗!?这时段也不好啊?” 艾萨克悠然的拿起茶杯: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和杰斯只要执行就好了。” “哦,我知道,您是不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放心吧!在《黑猫》大卖特卖之后,我们的资金已经开始活络了,有绝对的能力将您的书包装成真正的爆款!” “您就放一万个心,让我们直接把新书上架吧……” “我问你啊,迈克尔。” “您请问!” “一顿饱和顿顿饱,你选那个?” 迈克尔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是顿顿饱啊!” “那好。” 艾萨克站起身来,扶着他的肩膀露出微笑: “你要是再敢多bb,以后你们都不用想着拿我的稿子了。” “……我错了哥。” 一向尊重迈克尔意见的艾萨克,就这样愉快的完成了新书的商谈。 望着一个劲唉声叹气远去的迈克尔,艾萨克转过头,看着发呆的加德妮娅: “这几天和巴德利玩的怎么样啊?” “巴德利大人,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 “加德妮娅!” “啊啊啊!我在我在!” 笨蛋女骑士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忘擦擦嘴角的口水。 “你瞅瞅你那个样,你就惦记吧,你就惦记你的巴德利大人一辈子吧,剑也别练了,饭也别吃了,一天到晚就琢磨着她什么时候来吧,你这辈子就这么被搞姬害没了!!” “对,对不起……” 看着加德妮娅慌慌张张委委屈屈的样子,艾萨克叹了口气: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唉……?是,是让我去勾引贵族吗?” 艾萨克仰起头,将因为情绪失控而从脸上翘起来的触须用手按回去: “你,现在起,不准再在家里当咸鱼了,给我出去。” 加德妮娅瞬间抱住艾萨克的腿: “别啊,艾萨克大人!我,我什么都会做的,你不要赶我走啊!” “我会好好和豆豆相处,我会听你的话,我也会拒绝巴德利大人缠着我,求你不要赶我走……” “谁说要赶你走了!?” “我要让你出去执行任务啊!你要给我去找到克劳德的下落啊!” “哎嘿,是这样吗……啊!你的触手都从脸上钻出来了!” 看着女骑士露出憨憨的笑容,艾萨克的脸瞬间分崩离析。 “为什么这么一个变态,会用栀子花作为名字……” 随着双方的颗粒度终于勉强达成一致,艾萨克总算能够正常发布命令了: “纳滋要担任教会的事宜,并且还要协助我的工作和研究,而且也不方便露面。” “现在能帮我找到克劳德,也不用我担心危险的,大概也只有你。” “你带着豆豆一起去,去找到克劳德,他不会离开波特刚郡,找到之后,将这个带给他。” 加德妮娅接过艾萨克手中的东西,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不是你新书的手稿吗?” “你别管,他看了自然就会明白。” “可是,可是他真的会好好和我谈话吗……” “而且在听说他的那些事情之后,他说不定真的是谋杀的信徒呢?” “如果真是这样,你知道该怎么做。” 艾萨克忽然将双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加德妮娅。” “是!” “你除了这副身躯和容貌之外,就只剩下超强的剑术这一个优点了啊。” “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该说谢谢吗?” 等到加德妮娅做好万全准备,带着豆豆一同整装待发。 艾萨克忽然开口: “换一下衣服吧。” “嗯?不是都换好了吗?” “我今天不喜欢可爱系,比较喜欢黑色蕾边。” 加德妮娅的脸上先是浮现出茫然。 紧接着瞬间如锅炉般通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老师,怎么感觉您今天的脸有点歪啊?” “可能是睡觉压的。” 趁着小波拉特不注意,用手将被加德妮娅一巴掌打的有些变形的脸推到正确的位置上,艾萨克望向大厅的房间。 “波兰仑阁下醒了吗?” “嗯,现在已经勉强睁开眼了,但是依旧非常虚弱。” 提到二哥的伤势,小波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晦暗: “如果,如果我能再有用一点,二哥就不会如此……” “我有时候总是在想,我成为这个郡主,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屁孩子一天到晚哪那么多反思,波兰仑遇刺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身在其位尽其能,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已。” “神明尚有无法面面俱到的时候,何况是你一介凡人?” “是,是这样吗。” 艾萨克闷声点点头。 比如他确实无法决定自己信徒的xp系统到底是什么。 两人走进卧室,波兰仑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两人身上。 “郡主大人,艾萨克大人……” “躺好吧。” 小波拉特连忙搀扶波兰仑躺下。 “听说你醒了,我第一时间就赶到这里了。” “我明白。” 波兰仑苍白的脸上更加苍白: “但是我确实回想不起来任何遭遇细节,我只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紧接着就是黑暗。” 艾萨克摇摇头: “想不起来,就不用细想了。” “克劳德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关系。” 波兰仑的脸上闪过一丝隐藏极好的悲伤: “自小时候认识他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他心中的愤懑。”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痛恨父亲,痛恨波拉家族,痛恨我。” “甚至踏入谋杀之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能够做的更好一点,他就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抽泣声回荡在房间之中,小波拉特不忍的撇过头。 “艾萨克大人,请务必找到克劳德。” 波兰仑忍住泪水,眼神之中满是决然: “不能让他再这么疯狂下去了。” “是么……” 艾萨克垂下眼帘。 “我明白了。” “小波拉特。” “老师?” “距离克劳德逃离,已经过去多久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十点,距离午夜还差两个小时。” 艾萨克从床边站起身,望向窗外逐渐飘落的雪花: “准备卫兵吧。” 小波拉特和波兰仑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茫然: “什么?” “艾萨克大人,这是什么意……” 他们的疑惑尚未结束。 下一秒,有人夺门而入。 “郡主大人!” 小波拉特的心骤然一紧。 “谋杀的‘污染’在郡城里开始蔓延了!” 第65章 你是神?真巧,我也是。 随着卫兵的报告,烈火便在远处燃烧起来。 “老师!” “去吧,记得准备好宁神水和黑石。” 小波拉特深深的看了艾萨克一眼,重重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艾萨克到底是如何做到未卜先知的,但是眼下的局势不允许他再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他的远去带来冷冽的寒风,大门骤然紧闭。 昏暗的房间之中,只剩下波兰仑和艾萨克两人。 “艾萨克大人不和郡主大人一同去么?此刻他应该很需要您的帮助。” “不必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波兰仑发出艰难的喘息,从床上将身躯支撑起来: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艾萨克没有回应,而是靠在窗户边。 手中刚刚封订好的书籍随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烟雾自他口中的雪茄向上逸散。 “我写了一本新书。” “啊?那,那您是想让我拜读一下您的作品么……” 艾萨克喷了口烟在书上: “我虚构了一种瘟疫,叫做红死病。” “在书中的世界里它曾如同长久的诅咒般蹂躏着国家。” “所到之处,皆是血之赤红和恐怖。” “你不觉得,此情此景,陷入疯狂中的人们,于矛盾中滋生的仇恨,不就完美契合着我的描述么?” 波兰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的神情,紧接着展现出贵族那优雅的鉴赏水平: “不错,的确如此。” “《红雀》所带来的灾祸,与其说是污染,确实用瘟疫一词更贴切些。” “您总是在苦难之时才会激发灵感么?” “不是,灵感自我颅中而起,倒不如说,苦难才是我的附庸。” “毕竟《红雀》的诞生不过是《黑猫》的模仿品。” 艾萨克没有抬头去看波兰仑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阐述新作的剧情: “‘可普洛斯彼罗亲王是快乐、无畏,聪慧的。’” “‘当他的领民损殁近半,他从宫廷的亲友中召来众多健壮乐观的骑士与名媛,一同撤往他其中一所与世隔绝的城堡庄园。 ’” “‘他们决心不留任何进出的通路,由内而外地断绝任何绝望或癫狂的突发冲动。庄园的补给亦是充沛。在此等防范之下,足以让谄媚者们蔑视瘟疫的触染。’” “像我所描述的亲王一般对近在咫尺的灾祸视而不见之人,想必是有的。” “但他们真的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么?” “在波兰仑阁下看来,这位亲王的所作所为,是逃避么?” “那自然是了!这不就是视危难为无物,自暴自弃的愚钝之举么?” “那么,你觉得克劳德的所作所为,和这位亲王到底有多少的相似呢?” 波兰仑的语调终于开始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您到底想说什么?” 艾萨克终于抬起头来: “我从巴德利大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克劳德大人也曾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然而他将谋杀的信徒藏匿作为自己的儿子,以期弥补自己无后继之人的遗憾之后,这一切转瞬之间分崩离析。” “当他在某天执行任务之后回到家中的时候,迎接他是何等的惨状?” “是被最亲切的母亲分尸的女儿。” “是清醒之后因眼前景象绝望自杀的爱妻。” “还有那个眼神空洞,站在血泊之中失神的少年。” “绝望如同瘟疫传播,撕心裂肺的痛苦贯穿胸膛。” “面对这一切的‘亲王’,除了无视亲手带来的真相,再无任何保持清醒的可能。” “逃避问题,封锁问题,将失去一切的痛苦和懊悔化作庇护于鸠占鹊巢之主身上。” “因为庇护他,就是在庇护自己最大的错误,就能够自己说服自己,犯下的过错还能有救。” “凭借着欺骗自己,终于在绝望的宴会上迎接来携带面具者的到访。” 艾萨克将书扔到一边,随着深呼吸,雪茄燃烧到底。 烟雾遮掩起他的容貌,久久不散: “亲王的宴会敲响十二的钟声,新的客人携着猩红踏入幔帐。” “如僵尸的面具之下,究竟是如何骇人的容貌?” “波兰仑阁下,你如何不向我解释一下呢?” “究竟是何等狰狞和丑陋,能让克劳德这位‘亲王’久久不撕下你这红死魔的面具?” 房间之中陷入宁静。 随着一阵沉重的咳嗽声,波兰仑抬起头,月光之下,他的容貌真如僵尸一般苍白。 “艾萨克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 “你刚醒不过半个小时,小波拉特在我的示意下从未向你提及过任何克劳德已经自曝谋杀信徒身份的事。” “你为何在我询问你之时笃定他已然走上谋杀之道?” “这是……” “即便此事可以通过通缉的讯息推断,可我们审讯所得知的内容,却从未有半分透露。” “你既然说自己对被害一事前后一无所知,那又怎么直接得出了克劳德恨你的推论?当场认为他就是害你的凶手?” 波兰仑脸上的慌张和尴尬,终于在艾萨克不断的盘问之下慢慢消失。 “哦,如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 “以后不要和贪财的龙打交道。” 波兰仑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龙的鼻子很敏锐哦,还记得巴德利第一次见你那恼怒的皱眉么?” 随着这句话说出,波兰仑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原本已经重伤的他,轻巧的从床上走下来。 胸口的绷带被他一层层解下,那狰狞的伤口瞬息之间便已然愈合。 “艾萨克大人呐……” 波兰仑的双手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苍白的面孔。 面容旋即如同布料一般被手指牵引出扭曲的褶皱。 “您是我见过最擅长审讯的人,现在这个标签之后,还要多添一个最危险的人了。” “遗憾啊,我们的对话只能以最差的结果做为收场。” 刺啦一声,于波兰仑的尸骸之中所展现的,是一个已然不能称之为人的猩红之物。 连着筋肉和血液的黑色人形木然的褪去人类的衣裳,伸展至两米多高的脊柱终于骤然反转。 “在‘神’杀死你之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哦?” 艾萨克拍去笼罩脸部的烟雾,“波兰仑”脸上漆黑空洞中的光芒猛然收缩。 因为背对月光的那位,所展现的面容,已然超越生命理解的终极。 阴影将月光扭曲出七彩的波纹,空间震颤出疯癫狂乱的韵律。 厄运,于艾萨克手上显现。 维度撕裂。 “原来你是神明啊……” 艾萨克双手扶在权杖上,触手扭曲的纯黑日冕于头后浮现: “你说巧不巧啊。” “我也是。” 第66章 其实他有撒谎的啦 一把推开身边发狂的人,加德妮娅瞬间钻入一旁的小巷之中。 她看着失去目标的发狂者再度抓起草叉冲向他人,白皙的脸上已然满是汗水。 “怎么,怎么一下子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她是在寻找克劳德的下落,一直混迹在人群中试图摸索些许踪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忽然有人于人群之中钻出,手中高举起赤红的图书。 加德妮娅的视线和五感第一时间就被豆豆屏蔽,这才躲过污染。 此刻她看着为数不多的雪茄和黑石,愈发为自己是否能完成艾萨克的任务而感到担忧起来。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混乱成这样的话,别说找人了,就连离开这里都相当困难……” “而且这样下去,大家都会……!”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尊主不是已经有了安排么?” 加德妮娅咬着嘴唇,混乱中她脑海中最先浮现而出的,还是艾萨克的身影。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于是就又变成了某个可爱的小萝莉…… 不过按照艾萨克的说法,似乎对方也不用担心…… 原来最弱的是我吗?!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某个为学术奉献了一生的老头。 “肌肉女,我感觉到了!” 豆豆忽然的开口让加德妮娅一愣: “什么?” “那区别于人类的血统正在逼近……呜嘶嘶嘶嘶……” 豆豆发出如同汽车发动机一般的低沉吼声: “真是渴望它血统里的因子啊,若是能够得到的话,我必然能够以更加崭新的姿态服饰在尊主的面前。” “可是艾萨克没让我们去把他杀了吧?” “呼呼……只要一滴血就好……” 就在少女和豆豆谈话的期间。 在燃烧的火光之中,果真传来一阵剧烈的咆哮。 “快,快去!” 加德妮娅带上兜帽,脚尖轻轻点地。 地面瞬间踏裂,她如同闪光一般穿梭于人群之中。 此刻,南方的街道之上。 克劳德,或者用孤嗥的野兽之名称呼更为恰当,已然被无数条光之锁链束缚于大地之上。 剧痛和焚烧的绝望,让它几乎生不如死。 惩罚者们构筑起巨大的魔力屏障,阻挡着疯狂者的攻击。 而站在孤嗥面前的,则是手持宝石权杖的诺德尔。 “你还真敢回来啊,怎么,始终放不下自己那个畜牲一样的养子么?” 诺德尔手中的光芒无比纯粹,可他的眼神中却有着那日在教堂时的病态疯狂: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亲手缔造了这一切。” “如今你还要将五年前发生在帝都的惨案在波特刚郡重演,可憎,可恨,可恶!” 伴随着诺德尔的唾沫横飞,动弹不得的孤嗥发出艰难的嘶吼。 于他瞳孔倒映而出的,是污染而癫狂的少女被疯狂者围攻的景象。 无数草叉蓄势待发,下一秒仿佛就可见弱小的身躯被骤然洞穿。 “吼!” 孤嗥的肌肉瞬间暴起,可这样的尝试不过一瞬就被压制。 八阶的执事。 对抗如今的自己,不过动动手指头而已。 “……不……不要……” 孤嗥的瞳孔中浮现出巨大的悲伤和悔恨,然而下一秒,一道光芒骤然浮现。 少女所在之处,已然没有踪迹。 随之而来的,是小波拉特在远处的怒吼: “阻止他们!集中焚烧雪茄,让烟雾扩散!”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惩罚者们忽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魔力屏障骤然破碎。 “诺德尔大人!有袭击者……” 等到诺德尔回头之余,少女已然将半死不活的孤嗥单手举起。 双方的眼神交错不过几秒,后者就疾步离去。 惩罚者们迅速追击,却被诺德尔忽然拦下。 “大人,不追吗?!” 诺德尔脸上的疯狂不知何时已然平息。 “不追。” “一切都在设想的范畴之内。” …… “哇……原来人可以这样随地大小变吗?!” 随着加德妮娅于无人的小巷中将克劳德放下,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人形,一时间颇感惊叹。 不过她也很快注意到了一直趴在克劳德伤口的豆豆。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在吸他的血啊!” “呼噜噜……再喝一点,一点就好……” 加德妮娅一把把豆豆拽开,也正是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让陷入昏迷的克劳德瞬间发出痛哼一声,终于悠然转醒。 “我,我还没死吗……” “抱歉抱歉!我,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加德妮娅连忙道歉,看着眼前的长发如雪的少女,克劳德发出低沉的叹息: “所有人都能来救我,唯独不应该是你……” 加德妮娅一愣: “什么意思?” “艾萨克,现在在哪里?” “他在解决他的事,哦对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看着克劳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加德妮娅总算是想起自己这趟找人的使命,连忙趁着他意识还清醒将那份手稿交给对方。 伴随着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加德妮娅以为对方已经死了的时候,克劳德忽然发出悲惨的笑声: “是啊……是红死魔啊……” “可用这亲王的角色来形容我,简直是高看了。” “我若是有他这般勇敢,愿意撕下那份面具直面死亡的命运,事情怎会如此?” “是我,是我害了所有人,一切的罪责都因我而起……” “如果不是我将厄运带来,波兰仑阁下也不会成为他的面具。” “可我已经没救了。” “加德妮娅。”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她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曾被此人知晓过。 “带我走,带我,带我去找艾萨克大人。” 克劳德的喘息愈发急促: “他所面对的对手,是绝对扭曲的产物!” “他是绝对无法抗衡那种恐怖的……就算是神选者也不行!” “而且这是一场阴谋,一定要破坏那个献祭法阵……” 看着急切无比的克劳德,加德妮娅和豆豆的无数双眼睛互相对视了一下。 克劳德一呆,这才注意到那怪异亵渎之物: “这,这是什么?” “不对,先不管这些了,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快带我去啊!你们难道不担心艾萨克大人的安危吗?!” “确实不是很担心……” “为什么?!” 加德妮娅看向茫然的克劳德: “嗯……该怎么说呢……” “其实他是有在你们面前撒谎的哦。” 克劳德彻底懵了: “什么?” 一瞬间他的表情骤然大变: “他,他不是神选者吗?!” “不是。” “多了两个字。” “他是神啦。” 第67章 把老子的东西吐!出!来! 郡主府宅,二楼。 小波拉特已然将所有的兵力带出去压制污染,此刻的回廊之中,空荡无人。 直到一道超越现实世界的裂隙忽然打开。 伴随着某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骤然于裂隙之中弹射而出,当它撞击在墙上之时,瞬间发出噗叽啪的粘稠声响。 猩红的身躯缓慢的凝聚,骸骨的头颅已然经历过彻头彻尾的粉碎—— 因为裂痕和破损几乎布满了那头骨的每一个空隙,光是肉眼观察,便可大致猜测此物承受了如何恐怖的冲击。 “不……可能……” 骸骨的语气之中夹杂着强烈的恐惧,它死死的盯着那道裂隙,直到那超越理解之神通过裂隙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唉,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接近完全体的艾萨克,所发出的声音已然成了某种人类大脑无法承受的绝望噪音: “就这水平,你也敢自称神明?” “亏我还特别期待了一下,用这半个月才能用一次的维度撕裂特别接待……” “结果到头来是我单方面的虐杀?” “哦,不过话说回来,截止目前为止,前来跟我找茬的,无一例外都撑不过一拳。” “你能坚持两分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作为沙包,勉强给你个合格分吧。” 骸骨的身躯缓慢凝聚,先前的傲意和轻蔑早已在这长达两分钟的接触里被艾萨克连同他的尊严和自信一瞬粉碎! “怪物,不,你已经不能用怪物来形容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理解不了,我看不懂,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都说了,我是神呐……” “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是最为邪恶的神明,也绝不该有如此亵渎的容貌和力量……哈,哈哈,你杀不死我,你是不可能阻止我的!” “我是红死魔!是瘟疫之本身,是诞生于仇恨和谋杀之中的神壳,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计划,没有人!” 红死魔的身躯瞬间化作骸骨和血肉翻滚的巨浪,朝着窗外骤然喷涌而出,疯狂的涌向整个郡主府宅的地下。 “唉……” 艾萨克看着四周的墙体如同充血一般骤然膨胀,豪华的郡主府转瞬间化作血肉的温床,口中充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自以为是,就是你们这些蠢货最大的毛病。” 钟声骤然敲响,于维度之外的世界,已然度过两个小时。 午夜来临。 红死魔的身躯已然深入府宅之地下,此处,是无数猩红恶臭的尸骸。 自它和克劳德来到这里,借着孩童的童真吞噬波兰仑之血肉取而代之来行刑的十几年里,所有被他以酷刑杀死的人之灵魂和躯壳,都如山峦般深埋在这波特刚郡华丽城府的地下。 那些在血红肉山之中漂浮沉下的首级,正如颗颗饱满的果实,已到采摘的时节。 约翰。 波斯顿。 以及无数人的死前惊骇的面容。 随着它的到来扭曲在一起。 巨大的肉山随着震颤不断塌陷,一道怪异的光芒自其中迸发,从其中诞生而出的,是全身被血肉和死者构成的巨大蠕虫! 府宅几乎在瞬间就被撕裂为两半,伴随着蠕虫以尸首为牙构造的巨大口腔猛然张开,波特刚郡上空的大雪,已然化作猩红。 “这到底是什么……” 卫兵们的脸上浮现出绝对的恐慌。 小波拉特的心已然沉入谷底。 哥哥! 老师! 背着克劳德的加德妮娅停下脚步,错愕的望向那于府宅之中诞生的庞然大物。 克劳德的语气之中充满深切的绝望。 “完了……” 诺德尔站在混乱作一团的教会信众之中,眼神之中闪烁冷意。 于自己的房间里,穿着小小睡衣望着窗外的巴德利,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神,已然诞生!” 蠕虫发出狂怒的号叫。 它的身躯直立数百米,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站在废墟之上,已然化作人形的怪物身上: “你杀不了我!” “波特刚郡的所有民众,将在此刻彻底化作我神力的食粮!” “哇哦,好厉害,我好怕哦。” 艾萨克随便找了一块废墟坐下,悠然的拿出自己的新作,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蠕虫额头之上浮现出红死魔的骸骨: “你,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污染就在眼前,你凭什么还无动于衷!” 艾萨克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淡然的笑意: “你知道吗,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就好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想给成年人邀功的孩子。” “从第一次接触《红雀》,我就已经感觉到里面的魔力混合了神的力量。” “因此才会具有如此大的传播力。”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让你真的觉得自己已然和神明一般无所不能。” “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恐惧和绝望,所有人都怕我,哇!我好厉害啊!” 随着他的开口,骸骨之上愈发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艾萨克摊开手。 “怎么,你觉得你能替代真正的谋杀之神?” “不过是个拿了大剑随意挥舞的小孩,真当自己牛逼到不可一世啦?”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蠕虫发出狂怒的尖啸,它的身躯骤然膨胀,喷出满天的猩红血雾: “那我就让这里血流成河!强化污染!” 它死死的注视着眼前之人的反应,却只能从他脸上读出嘲讽的笑意。 想象中的暴乱和疯狂没有加剧。 远处传来的,却是一阵阵振奋人心的喊声。 “你到底做了什么?” “写了本新书而已。” 艾萨克拍拍身上的尘土,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刻,拉着马车的迈克尔和杰斯,已然在伪装之后的纳滋陪同下,于街道之上带着清醒过来的众人发出响彻的呼喊: “畅销书作家,神选者艾萨克大人新书发售!” “《红死魔的面具》限时免费活动!” “预购者速,让艾萨克大人,赐予大家揭破面具的勇气!” 随着书卷的漫天飞舞,文字如泉水般洗涤狂乱者的心灵。 “揭开面具!” “揭开面具!” 玛丽,老卡伦,曾经熟悉的面孔,带着坚定的目光,直视那灾祸的根源。 “你……” “以神明之力扭曲成污染,可不是你的特权。” “我这名为信仰的瘟疫,比你的更加强大!” 【信众数量已达审核标准。】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掠夺之触,二阶高级神迹,可对任何完全了解之物使用,掠夺一样目标的所有物,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名字、身份、魔力、血脉、力量、信仰、生命、亦或是不可抹灭之特质,被夺取者将永久失去掠夺物。】 “喔,完美吻合现在的情景。” 艾萨克站起身来,紫色光晕骤然绽放。 解构之触。 于他另一只手所诞生的,是赤红的触须。 掠夺之触。 “我绝不允许!绝不!” 感受着支撑自己身躯的疯狂正在不断消散,红死魔发出狂怒的嘶吼。 巨大的身躯骤然蜿蜒,那血盆大口,猛然朝着艾萨克袭击而来! 腥臭的热风随着咆哮吹鼓艾萨克的长袍,他背后升起的漆黑日冕,是不可直视的神意! “这力量,不是你这小逼崽子的东西。” 紫色和红色交汇,爆裂的冲击骤然绽放。 蠕虫庞大的身躯,转瞬便被更为庞大的赤红之触缠绕挤压! 寸寸崩裂! 此刻,正乃掠夺之时! “把老子的碎片,给老子吐!出!来!” 第68章 背负一切罪恶之人 波特刚的天空依旧被燃烧的烈火照亮。 随着重新化作苍白的大雪落下的,是那狂悖到自称为神之物粉碎的躯壳。 随手擦去脸上落下的血迹,艾萨克低下头,望着手中那枚如同长枪枪尖一般尖锐的黑色棱形晶体。 将它握在手中的时候,有一种艾萨克无法辨识的熟悉感。 如同鲜活的生命,在他接触的瞬间便传来有力的脉搏。 厄运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恭喜尊主。” “这是属于仇怨的碎片。” “于漫长的时间和凡人的领域中流浪的祂,如今终于能够再度回归您温暖的怀抱。” 艾萨克看着眼前的晶体,语气显得意外的淡漠: “我不认识它。” “……祂曾与我一样,是您最为忠诚的仆从。” “纵然您的记忆已经经过岁月和时间的磨损不再清晰,但我相信有朝一日您一定能……” “我说,我不认识祂。” 艾萨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曾经祂到底干了什么,于我关系有多好,那都是过去式。” “我,就是我。” “生活于波特刚郡,立于凡人大地之上,烈火之神选,执掌未知全能的神明。” “艾萨克。” “不管曾经的我有多么强大,祂的存在都已经陨落。” “我回收这个叫仇怨的家伙的力量,是为了让我更加强大,仅此而已。” “我不在乎以前的荣光,我只在乎眼下。” “因为祂,我的信徒,我的地盘已然被搞成一团糟。” “你也好,谁也罢,既然臣服于我,那就最好听我的话。” 权杖的光芒黯淡许久。 半晌之后,语气变得恭敬: “谨遵尊主之命。” 棱晶忽然化作黑色的液体,自动流入厄运的杖身之上。 感觉到它再度回归死物,艾萨克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原本预想中找到远古神明碎片的兴奋,此刻荡然无存。 他发现他其实并不喜欢听到厄运口中的那个自己。 因为那并非他的经历,并非他的神生。 他度过的,只有在这凡人世界的一年半载而已。 一个可能的阴影骤然笼罩于他的心头。 自己的人性,那个异界的灵魂…… 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是否能够抵抗神性的侵蚀? “经典的大战之后反思么……” 艾萨克摇摇头,终于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可怜虫身上。 红死魔就那么躺在乱七八糟的尸体之中,只剩下肋骨的胸膛做出剧烈的波动和起伏。 “艾萨克大人!” 随着身后传来艾萨克等待许久的声音,他沉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平淡的笑意: “克劳德大人,好久不见。” 听着这前几天刚说过的话,克劳德的表情骤然崩溃。 坚毅的面容几乎是瞬间落下眼泪。 “加德妮娅,豆豆,做的好。” “嘿嘿……” 后者并未回应自己的赞许,让艾萨克稍有疑惑。 不过随着克劳德挣扎着,带着重伤向他走来,他也暂且将豆豆的异况放在一边。 “请,允许我,向全知之触,向您这伟大的神明下跪。” “我已然目见您的强大,同样感谢您的仁慈。” 克劳德的膝盖瞬间砸起雪花。 “感谢……感谢您将我放纵的一切扭转至正轨!” “放任神明的力量寄宿于凡人,算是我的失职吧。”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 “有关你妻子和女儿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 克劳德站起身: “请允许我,完成我七年前就应该做的事。” 随着艾萨克让开身位,克劳德带着残破的身躯,走向中心奄奄一息的人。 望着克劳德那张熟悉的脸,红死魔的骸骨之上,费力的涌起肌肉的组织。 一张于他们见面之时毫无差别的少年面庞,再度映在克劳德的瞳孔中。 “爸……爸……” “格恩,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克劳德的脸上决堤出悲伤和悲愤,伸手抚摸那曾经无数个日夜于窗边陪伴的面容。 他从未感觉这张面孔,如此可怜,如此无力…… 如此让人憎恶。 “孤嗥。” 感受着人类之手的温度逐渐化作冰冷的利爪,红死魔的眼眶中冒出猩红的泪: “求……求……你……” 血肉撕裂的声音终结了对话。 然后是一声,一声,又一声穿刺的回响。 “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一下……” “不用。” 艾萨克平静的看着克劳德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他再也抬不起胳膊来。 当他回头之时,那张坚毅的面容已然彻底被鲜血浸满。 他露出平生最为愉快坦然的笑容。 身后的火光陪同脚步声逐渐袭来。 克劳德站起身,朝着艾萨克对出口型。 “谢谢。” “我会完成您赎罪的承诺。” “保护艾萨克大人!” “犯人就在这里!” “拿下这个谋杀的信徒!” 小波拉特和诺德尔的人已然就位,汹涌的朝着克劳德涌去。 “波兰仑!” 克劳德发出大笑: “已然彻底死在我的手中!” 小波拉特刹那间呆滞。 转瞬而来的,即是全部的狂怒。 “放箭!” 克劳德摇摇欲坠的身躯最终站定,鼓足所有的力量发出怒吼: “加德妮娅,你为了调查圣嗣之死,宁愿被烈火骑士团追杀于此,却也不过无用功!” “你们阻止不了谋杀的棋局!!” “什……” 加德妮娅的表情骤然一变: “艾萨克,克劳德他明明就……” “走。” 看着艾萨克异样冰冷的面容,加德妮娅的心猛然一颤。 她沉默着,最终和艾萨克一同,走向身后火光的洪流。 “吼!” 克劳德的身躯已然化作巨狼,于鲜血之上发出竭力的一搏。 毛发鲜血淋漓,肉身被刀枪骤然贯穿。 无数长枪将他架起,接着重重摔落。 “谋杀信徒已然诛灭!” “诛灭!” 于压抑之中胜利的卫兵和惩罚者们,终于迎来胜利的欢呼。 诺德尔冷冷的看了地上的克劳德一眼,转身离开。 “还算有点棋子的作用。” “撤退!” 烈火于血和雪中消散,人群汹涌退去。 火把的光芒在克劳德的眼中逐渐远去,像是信仰的神明不再垂青他的信众。 “呵呵……” 克劳德笑着,嘴角的血涌在雪地之上。 “艾萨克……大人。”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好……累……” 他闭上眼睛,任由大雪将身躯覆盖。 在极度的寒冷中,他恍惚的推开那扇小小的房门。 妻子身上的幽香和女儿的笑容于他眼前绽放。 “我的珍爱。” “我不会再抛弃你们了。” 第69章 目标,是栀子花 “九天六年三月,克劳德和名为‘红死魔’的谋杀信徒第一次开始接触。” “疑似从那时起,就已然受到曾来自于尊主的,由‘红死魔’所吸收的虚妄九神——‘仇怨’碎片的精神污染,半自愿的将‘红死魔’收养,默认了对方一直都是自己的儿子‘格恩’。” “由于‘红死魔’同样无法完全掌控‘仇怨’碎片的能力,在两年之后,也是就九天八年,以克劳德的家为中心爆发污染,致死伤亡达百人以上。” “克劳德的家人惨死于污染之中,‘红死魔’也因此暴露。” “但彼时他已然因和‘仇怨’碎片过度接触,逐渐开始失去人类的特征。” “包括但不限于,肌肉液体化,意识癫狂,尸体寄生等诸多怪异特性,不确定这些能力是否与他拥有谋杀信仰有关。” “因此在暴露之后,他以寄生的能力在虚假身份之间不断转移,成功躲过追杀之后,克劳德被教会惩罚流放,他也跟随而来,于波特刚郡定居,最先的伪装身份和克劳德一样,是波拉伯爵之子波兰仑的仆从。” “波拉伯爵对克劳德的态度似乎较为恶劣,且此刻教会和皇室的争斗已经初显端倪。” “因此克劳德必然心有愤懑,这正是诺德尔执事先前所言。” “而根据验尸的结果来看……波兰仑的骨骼似乎自八岁开始停止生长,大概率在幼时就已经被跟在克劳德身边的红死魔杀害寄生,直到彻底取代。” “此事波拉家族并无人知情,克劳德是否知晓无法判断,更无法知晓克劳德的感情到底是针对自己虚构的儿子,还是波拉伯爵的公子。” “但以波拉伯爵对克劳德的态度而言,克劳德本人恐怕对于波兰仑本人并无好感,不过,以他的处境,恐怕也无法阻止红死魔的行为。” “他似乎一直都在想办法摆脱红死魔的操纵,并且从后续来看,他似乎已经获得了一定成效,而他的房间里搜刮出了大量的黑石制品和宁神水,长期身处黑石环境下,导致的魔力稀薄,似乎就是他实力下降的根源所在。” “但即便他做出如此尝试……在尊主试图为他开脱之时,他却依旧选择主动吸引火力来维护红死魔,这基本上可以说明,克劳德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然陷入了某种存在危机之中,如果红死魔死去,他就无法复仇,那么他活在世上的理由就会因此消失。” “但他实际上又无法对红死魔下手,一方面是因为污染的持续,一方面是随着长达七年的相处,他必然已经对红死魔产生了某种扭曲的感情。” “自暴自弃已然成为他逃避自己无法摆脱罪恶感的手段。” “所以他只能像个傀儡一样任红死魔摆布,仇恨和感情不断形成恶性循环,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精神和肉体的绝对寄生,值得记录。” “而红死魔在这段时间里似乎已经摸索到了‘仇怨’力量的具体规律,他以谋杀教会的学识成功成为了波特刚郡行刑官,并且借此身份将牢狱所有的死者尸首,通过连同郡主府的密道送入地下,进行长期研究。” “通过遗留的文字记录来看……他并不理解‘仇怨’的本质,而是将它理解为一种谋杀的神赐。” “因此他最终的成果,基本上没有跳脱出信仰的局限性。” “他所研究的法阵是谋杀教派的一种血祭法阵,作用是通过灵魂的痛苦重铸肉身,以自身做为基材来获得血腥强化·畸变的效果。” “这种强化放大了‘仇怨’碎片的力量,因此才会让他变成那个模样,并且拥有放大污染的能力。” “至于《红雀》文字之中的污染,则是基于他对‘仇怨’碎片的理解,所制作的低劣品,因此里面才会有神明的气息。” “并且,的确有一部分谋杀教徒在持续的和红死魔联系,他们在波特刚郡暗中帮助红死魔,灾难发生的时候,正是他们混在人群之中主导了《红雀》的传播。” “而克劳德用来伪装谋杀信徒身份的那本《红雀》,来源却一直不明。” “不过回到正题上,以《红雀》这种形式传播瘟疫,实在是过于艺术化,恐怕这些文字的书写者另有其人,或许是红死魔在帝都的同伴。” “推论基本如上,但同时具备诸多疑点,比如诺德尔执事对克劳德的态度分外奇怪,以及巴德利大人对危机的表现似乎十分隐晦。” “其次,红死魔到底是如何获得‘仇怨’碎片,依旧迷云重重。” “书写完毕。” 纳兹将这份文稿仔细封存,恭敬的放在艾萨克的手边: “这就是有关此次案件的所有详情了,艾萨克大人觉得哪里还有遗漏之处?” 艾萨克没有说话,加德妮娅率先开口: “最初的刺杀事件完全没有提及,到底谁才是凶手?” “是红死魔自己演的戏,血液的喷溅方向是不对的。” 艾萨克端起茶杯: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我猜测,是因为帝都成功的镇压谋杀信徒,以及巴德利和诺德尔的到来让红死魔产生了危机感,让他选择结束潜伏,提前为波特刚郡带来谋杀的眷顾。” “同时为了避免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他身上,他重伤自己,伪造现场,这样一来,他就能摆脱被调查的可能性。” “毕竟躺在床上的人,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至于审讯时克劳德的揽罪,则是他惧怕于我真的会推论出真相,因此才强迫克劳德帮他吸引注意力。” “他原先的计划恐怕不止那么些人,是要让整个波特刚郡的所有人的尸体全部做为血祭的素材,只不过我阻止了他而已。” “而在他的布局里,就算计划失败,波兰仑的死亡也会因为血祭就在郡主府宅发生而变得理所应当,他始终都不会被人怀疑,可以安全的寻找下家继续寄生。” “那,克劳德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帮凶,为什么之后混乱发生之时还要回来?” “我不知道。” 艾萨克干脆的摊了摊手: “在我的预想之中,他不会阻止这一切,但也不会添乱,只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回归,我只能理解为,残存的人类良知。” 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似乎算是对这个说法表示了接受。 “那……艾萨克,你在整个事件之中又做了什么呢?” “你所知道的,就是全部。” “我只是单纯的观察事情发展,直到一切水落石出,然后出面解决问题。” “不,你不止做了这些。” “新书的发布也好,雪茄也好,都几乎是未卜先知。 “让我去找克劳德,也是你笃定他会被罪恶感彻底压垮,带着必死的心情折返归来!” “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加德妮娅站起身来,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克劳德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在那封我没看过的手稿里给他提出附加条件?!” “为什么要让他以谋杀信徒的身份死去?他明明依旧信仰烈火!” “还要让他用这份身份帮我摆脱杀害教皇圣嗣的嫌疑……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不够痛苦吗!为什么还要让他以如此恶名死去,被万人唾骂?!” 随着加德妮娅的情绪激动,黑石别墅之中迎来许久的寂静。 纳兹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女娃,别这么不懂事,尊主的一切都是……” 艾萨克抬起手,示意纳兹沉默。 他抬起目光,看向眼前的加德妮娅: “这是他请求赎罪的代价。” “是他在被我的手稿彻底摆脱精神污染之后,短暂保持自我所做签订的合同。” “如果他不能给我带来任何价值,我为何要给他指明救赎的道路?” “甚至于整个波特刚郡而言,我让事情进行到最后一步之后,才正式出手。” “无非是因为绝望时期的信仰更加牢固罢了。” “说好听点,对你来说,这也有好处。” 艾萨克放下茶杯,看向已然不再需要豆豆染发的少女: “有了他临死的口供,加上我现在的影响力,你已经可以在阳光下随意行走了。” “他的牺牲换来了你的重生,这不是很值得吗?” “更何况,你告诉他我的身份,也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得死吧。” “可我,可我以为他至少会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落得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而且,而且我才没有要求你为我做这种事……你以为这么做我会对你感激涕零吗!” “如果我知道他去见你只会让他如此悲惨的死去,我才不会去执行你的命令!” 加德妮娅头一次露出如此愤怒的表情,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夺门离去。 望着少女的背影,纳兹眉头微皱: “您为何不把这么做的理由告诉她?就这么让她对您产生误解么?” “她难道还没有意识到,金龙对她的依恋和示好绝非单纯!这么做,是为了引出更深的大鱼啊!” “就是意识不到,所以她才会是加德妮娅。” 艾萨克淡然一笑: “虽然她有点很呆,很傻,还有点小变态……” “她可以被侮辱,可以被调教,可以被戏耍的团团转。” “但她从未在我的影响下,失去自己最后的底线。” “她的坚持,对我这等神明的信徒来说,弥足珍贵。” “但就是因为如此……” “才要让她之后亲眼见证,他人的恶意啊。” …… 南部教会的告解室内。 金瞳的幼女坐在板凳之上,悠然的摇晃着脑袋: “呋……虽然整体过程出了点小问题,但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 “老实说,去暗示艾萨克的时候,我的心里可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也不枉我这段时间的培养感情吧。” “现在,陛下答应你们这帮神棍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加德妮娅彻底暴露于白日之下,之后让她和艾萨克前往帝都,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你们应该还没有遗忘自己的承诺吧?” 告解室的后方,传来诺德尔平和的声音: “事关圣嗣的复活,我们当然不会食言。” “等到这里的情报彻底传递到帝都,教会定然会公开支持陛下的一切决策。” “事情会如此复杂,的确也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在审讯之前把从帝都带来的那本《红雀》塞给克劳德,若是被发现,迎接我的可不是教皇的恩宠,而是绞刑架。” “说到底,还是这个艾萨克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不过,没关系。” “这才只是我为克伦复仇的序幕呢。” “一切,都会在帝都彻底结束。” “合作愉快,巴德利大人。” 两人结束密谈,离开告解室。 望着在惩罚者的陪同下离开此处的诺德尔,巴德利从怀中拿出一根雪茄。 她的脑海中,回荡的是初见艾萨克的恐怖。 “结束?” “哼哼……我看不见得哦……” 第70章 是豆豆们! 案件的告落,意味着事情的结束。 同时也代表着巴德利和诺德尔即将回到帝都前去复命。 临行的送别,依旧由小波拉特代为完成。 此刻的他身穿黑色礼服,脸上并无最初见面时的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悲痛。 他刚主持完哥哥的下葬。 从此以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然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呋……” 看着他这副模样,巴德利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告诉他,其实自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波兰仑的皱眉,就已经是暗示了。 但这事小波拉特没有察觉,不在场的艾萨克居然知道…… 巴德利顿时又感到脊背发寒,波特刚郡的一切,是不是艾萨克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既然艾萨克并没有告知小波拉特真相,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自己还是不要吃饱了撑着找事给自己了。 “艾萨克卿这次也没来啊。” “老师最近似乎正在修养身体,为了对抗邪恶,他付出了许多……” “他付出了个屁啊!” 巴德利心中发出咆哮。 明明被算计的只有我们这帮倒霉蛋不是吗?!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表情。 “既然如此的话,那之后的话,就请你代为转告。” “我正在听。” “自此事报告帝都之后,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艾萨克卿未来必然会在帝都有一席之地,还请他做好准备,我会在帝都随时恭迎他的到来。” “教会亦有此意。” 望着眼前的诺德尔和巴德利,小波拉特沉重点头。 “我一定会将诸位的意思送达老师。” 马车随着仪仗队渐行渐远,小波拉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随同众人回到城中,走过无数的废墟。 大雪中,一切百废待兴。 他的脚步,最终在残损的郡主府面前停下脚步。 “小波拉特大人,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修缮郡主府么?”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波拉伯爵的遗产,就这么用作其他途径……” “不需要。” 小波拉特打断了会计的话。 “眼下我们的资金,更多还是要用在筹集物资和修整被破坏的房屋之上。” “帮助大家熬过这个冬天,才是当务之急。” “当好一个领主,首先得先爱护他的子民。” “正如……老师代替神明,爱护他的信徒。” “既然我当初已然立下那种承诺,此刻在见证了这么多的牺牲和死亡之后,就更应该有所成长。” “我……会成为一个好领主,为了回不来的人,为了老师,为了我自己。” 众人一时无言,但曾经对这位过于年轻的郡主的种种担忧和迷茫,已然逐渐消失不见。 雪花于小波拉特伸出的手中融化,使他充满了决心。 “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像老师那般可以庇护一方的强者。” “此刻,我依旧在承受老师的恩惠,守护了这座城市的,不是我,而是他所做的每一个抉择。” “纳兹阁下。” 佝偻的身影自人群之中出现。 “小波拉特大人,若是您已经做好准备,那就开始吧。” “嗯。” “我,小波拉特,波特刚郡郡主,在此宣布。” “应波特刚郡民众之需求,神选者,艾萨克之丰迹,不该埋没于口耳之中。” “救助工作完成之后,原郡主府址地带,将归波拉家族和艾萨克大人所共有!” “修缮逝者丰碑,重塑雕像。” “以供来者和居者观摩纪念!” …… 无名魂息之殿。 虚妄九神的大堂。 艾萨克望着眼前的棱镜不断的化作液体,重塑着原本应该居于末位的“仇怨”雕像。 “过程不能快点么?” “实在抱歉,尊主,九神的力量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近完全消散,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成神躯的彻底重塑。” 艾萨克没有理会厄运的道歉,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所谓的虚妄九神,到底是什么?” “重塑它的雕像,它又能为我提供什么样的好处?” “正如我先前回答您的那样,它们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难不成祂们是和你一样的道具?” “我的职责乃是管理者,但他们并非管理者,而是监察者。” “什么意思?” “我所负责的是整个魂息之殿的整体运转,而他们则负责守护和监察魂息之殿的九道门扉。” “您可以将其理解为守门人的存在。” “哈?这地方不就只有外面的走廊和这个大殿吗?哪还有额外的空间?” “因祂们已经全部陨落,因此门扉已然无法观测。” “因守门者之身,便是开门之匙,所以没有钥匙,门扉便不能可见。” “那九道门扉之后是什么?” “每一道门扉之后,都是您于游历之时的至高财富。” “因门扉的类型不同,财富的种类各有区别。” “仇怨的门扉之后,是最为原始的蛆虫。” “那是独属于您的庞大蜂群。” “它们虽然弱小,却如同凡人的仇恨一般永无停止之日,不断滋生,不断创造。” “它们的使命,就是为您构筑噩梦的基层材料。” 艾萨克没有说话,因为他完全没听懂厄运比喻的玩意到底是啥。 反正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干脆等到门扉打开,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 时间流逝。 随着碎片化作全部的液体构筑出完整的雕像,仇怨的真容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 以怪异的流体结构所凝聚,如同史莱姆一般的流动感,自坐台之上化作怪异的人形。 或者,用更邪恶的形容来描述,像是一坨人形的血肉骸骨混合物。 而随着这尊雕像的诞生,整个魂息之所传来巨大的轰鸣。 一道门扉于雕像的坐台之上缓缓打开,门内所折射的色彩足以让任何直视的人类陷入永恒的疯狂。 “仇怨已然苏醒,它在灼热期待着您的降临。” 艾萨克从自己触须构成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迈入那道仇怨之门。 随着眼前的世界骤然黑暗下去,一个如同缩小版雕像的怪异生物听到动静,终于回过头来。 在看清楚艾萨克的面容之后,它颤动的身躯,发出嘈杂如同几万人同时开口的巨大回响: “尊主的呼唤……我终于等来!” 伴随着它的喜悦,艾萨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黑暗并非无光,而是无数实际活动的生物构成。 它们疯狂的蠕动起来,刹那间睁开以亿为单位都无法概括的眼球。 “尊主——” 在这山峦般的嘶吼之中,艾萨克终于看清楚它们的真容。 “我草?!” “怎么全是豆豆!?” 第71章 另一个神明的可能性 无边的黑暗如同大海一般朝他袭来,刹那间没过他的半身。 随着“豆豆海洋”的凝聚,艾萨克的身躯被高高托起。 一把由它们的身躯所构成的黑暗王座于此间浮现,艾萨克微微思考了一下,接着甩开长袍,平稳的坐下。 刚贴在肌肤上的感觉,如同果冻一般q弹。 下一秒就变得冰冷且坚硬。 手中摩挲着厄运的杖身,艾萨克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位匍匐于脚下的守门人。 “它们……到底是什么?” “是黑暗的筑基,是您的造物。” “它们可以是士兵,可以是工人,可以是财富……” “它们是尊主曾经的最为虔诚者才能转化的眷族,您可以称呼他们为‘蓝图’。” “凝固,加工,变化,防护,为尊主奉献所有就是它们终生的使命。”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艾萨克的表情发生了某些意外的变化。 “你是说……” “他们,曾经是我的信徒?” 仇怨的声音铿锵有力: “是。” 突然感觉这椅子不是那么舒服了。 艾萨克不自在的动了动。 想到和豆豆几乎如出一辙的它们,可能是以如同献祭仪式一般的方式从鲜活的生命之中诞生出来,被它们包裹的温和转瞬无存。 虽然说信仰曾经那个自己的那帮信徒……或许连人类都不是。 但自从他开始有了对神性的忌惮,这种怪异的感觉始终让他有些不太能够释怀。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翻滚的眼球。 从那眼神之中能够读出的,是一种冰冷的恭敬。 它们坚定的恪守身为仆从的态度,如同台下的仇怨一般。 不需要自我,不需要自主,响应尊主的召唤,就是它们唯一要遵循的准则。 相比之下,豆豆果然还是与众不同…… 但,豆豆……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一员呢? 艾萨克回忆起先前厄运对豆豆的态度。 如果豆豆也是“蓝图”的一员,那岂不是意味着它作为眷族,同样也曾是某个信仰过去自己的信徒?! 自己原来一直让一个人趴在加德妮娅头上吗?! 这怪异的妄想被仇怨的声音打断。 “尊主大人,您有何等顾虑?” “是对如今的现状不满?” “或是苏醒后的世界没有对您的尊重?” “亦或是,这群奴仆的喜悦于您而言过于碍眼?” “在同僚未曾到来之前,所有的问题,请由我来替您解决。” 仇恨的身躯不断的涌出鲜血一般的物质,只待艾萨克一声令下,它便会毫不犹豫的完成尊主的心愿。 望着眼前的一切,以及手中同样等候命令的权杖。 艾萨克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您到底有何烦恼?” 仇怨和厄运同时诚惶诚恐。 “你曾告诉我这里是我的家。” “可对我而言,这里就和坟墓一样冰冷啊。” “请尊主明示于我,我实在无法理解您的感受。” “没关系。” 艾萨克站起身来,脚下的空洞随着蓝图们的凝聚瞬间化作台阶。 他一步一步带着厄运走下那构筑的王座: “无法理解我的感受并无大碍。” “既然你们甘愿成为我的工具,那么我就将你们以工具使用就好。” “当然,随时欢迎你们改变主意。” “怎会如此……能够被尊主所用,已然是我存在的所有意义!” 仇怨和他身后的蓝图们发出极度喜悦的嘶吼,艾萨克也懒得再做解释和纠正。 随着庞大的洪流于他的话音落下之时涌入他的脑海,在最初记录自己属性的面板之下,又多了诸多繁琐的信息。 【蓝图】:由【黑框下划线】的狂热信众们,以献神之仪所转化的凝聚产物,共享庞大的意识,拥有模拟任何事物形态特征的可能性,无抗性,实力约为八阶。极易被破坏,但再生力极强,拥有特性【神明造物】,不可被低于神迹的手段击杀,模拟的成功率因宿主对事物的理解程度来提升。 【仇怨】:虚妄九神之末位,自概念“仇恨和怨憎”中诞生的超然个体,【黑框下划线】的仇怨之门守护者,伪神级。拥有【魔力超级抗性】【物理超级抗性】,拥有特性【天然污染】【怨恨连锁】【神迹继承】。 【天然污染】:此单位拥有无法抵抗的精神污染性,效果为“疯狂和怨恨”。 【怨恨连锁】:此单位的魔力和力量随“疯狂和怨恨”效果不断增强,无法突破伪神极限。 【神迹继承】:此单位可无视规则,可被主神授予主神神迹的使用权。 信息一扫而过,艾萨克略作沉吟。 数量庞大到无法估计的八阶苦力。 一个伪神级别的超强战士or肉盾。 这就是解开仇恨之门所能够给他提供的全部奖励。 对目前的他来说…… 意外的实用。 和豆豆不同,蓝图的可塑性相当之高……理论上玩法也和橡皮泥一样多种多样。 虽然只有八阶的实力让人失望,但利用自己的神迹力量,或许它的上限要看自己如何使用。 至于仇怨……他更没什么可说的。 对于眼下凡人的世界来说,高低也是生化武器的级别。 毕竟残损之时被剖析出来的一丢丢力量足以带来那么多的麻烦,它的本体如果出现在现界,帝国的覆灭只在弹手之间。 但这个什么天然污染不分敌我是不是有点太…… 而且,毁灭帝国他并不抵触,反正烈火不是让他搞乱子么,那就搞呗。 你们别怨我,你们自己的神让我干的。 可如果人都活暗暗了,他还上哪找信徒去? 他对无人的城池没有多少兴致。 获得强大的力量不难,约束力量到恰好的度,才是真正的难。 但不管怎么说,收集虚妄九神碎片的奖励,让他还算满意。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眼下,艾萨克有其他需要关注的事。 “你。” “尊主有何吩咐?” “在你化作碎片流浪的这段时间里,你对外界的一切是否有所了解?” “你可否知晓自己曾被凡人所利用?” 仇怨的身躯明显停止了所有活动,过了许久之后,它身上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沸腾: “我已然死去一回,皆由曾经于此立下的契约,才回归意识。” “我诞生于情绪的负面,或许是因此才会自行寻找仇怨滔天的渺小凡人。” 这并非艾萨克想要的答案。 不过他本来也就没有太大期待就是。 或许,红死魔得到仇怨,不过是偶然。 “但……不知为何,在我的记忆里,有一个深切到让我感到无比怪异的名字。” “这名字意外的清晰,自我苏醒之后,便像是刻意留在我的脑海里。” “像是契约,又像是神迹。” 艾萨克的目光在听到神迹两字之后微微一凝,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什么名字?” “回尊主,其名为,黄昏之王。” 第72章 轻松拿捏了牢弟 艾萨克睁开双眼。 “嗯……” 一阵强烈的疲惫感顺着脊椎袭来。 魂息之所和现实维度之间的距离太过于遥远,停留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感到劳累。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自己的信仰提升似乎已经有所改善,假以时日,等到他的信仰之力足够支撑他释放十二阶神迹时,或许他就真的和回自己家一样。 他看向手中的权杖,仇怨的复苏,让厄运的外貌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原本光滑的杖身之上似乎多了些血红流淌,原本圆形的宝石此刻也变得逐渐有些尖锐。 随着他的意识,厄运消散于手中。 闭上眼睛,在新的框架之中,已然出现下一次考核的周期。 “一千人。” “五个月。” “果然,难度是在骤然增加啊。” “可能是因为系统已经考虑到信仰这种东西也会随着人和人的接触扩散吧。” 艾萨克上一次拯救整个波特刚郡的行为,已经在当下就为他获得了八百多人的信仰。 整个波特刚郡的所有地区和封底加起来基本上也在两三千人左右,这个转化率已经相当恐怖。 但他确实还有不满,因为自己当初的行为,相比于新增,似乎更多的作用还是巩固之前并没有那么信仰自己的信众。 还是那个问题,自己现在毕竟还顶着烈火主教的身份,个人信仰始终不如直接自己创造派系来的干脆啊。 但眼下他还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帮刁民毕竟信仰烈火太久。 你让他们信仰自己本人,对自己有尊敬,这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这和宗教信仰并不冲突。 但如果你直接开山造派,把全知之触搬出来,有需求的贵族们自然具有灵活的信仰底线,可绝大部分普通人不会接受。 因为那是他们三观中固定的东西。 所以艾萨克才要让纳兹前去和小波拉特配合给自己搞纪念雕像。 只要天天看到那张脸,无论最开始态度是什么,早晚会入脑。 这是他前世观察虚拟主播的总结经验。 那虚拟主播顶多也就是玩小女友那一套,可我艾萨克大人可是切实的拯救了你们! 但想要让他们心悦诚服,就如同从别的主播那里挖粉丝一样…… 艾萨克还真就得去干烈火想让他干的事。 搞更多的乱子,更多的节奏。 最好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部归咎于烈火。 反正契约里只说对灾难推波助澜,又没说不能栽赃陷害。 从根基上摧毁烈火的信仰,在民众绝望之于取而代之。 然后你还得履行契约,给我老老实实谋求神格神位。 何乐而不为? 说的艾萨克都不想等到一千人的时候破坏神契了。 毕竟他发现这玩意,确实好用齁。 之后再说吧,再考虑考虑。 不过他也没把烈火当傻子,虽然这样的事情很美好,但既然他能想到,烈火必然也能想到。 这个存在比自己漫长许多的神明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艾萨克还真无法揣测。 凡人的计划和阴谋在他眼中不过过家家的把戏,但同为神明,祂们的所作所为反而就完全不能以逻辑来度之。 更何况在见过烈火之后,他敏锐的感觉,烈火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或许神其实都是这样,自己这种个体才特别罕见。 等等,难道说自己之所以无法成为他们那样的高位存在,就是因为自己的神性并不纯粹? 随着这样的思考,艾萨克忽然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感觉自他心头蔓延—— 直到重重的脚步声自楼上传来。 艾萨克抬起头,看到的是加德妮娅不爽的脸。 自打那天之后,加德妮娅基本就没有好脸给自己看。 现在能出家门了,更是隔三差五往外窜。 艾萨克知道她颇为生气,也知道她基本上都是在去给克劳德的墓前打扫卫生。 因为克劳德死前所做的一切,他死后连墓碑都没有。 确实是人见人厌。 还有些被大人教唆的小孩会去扔垃圾,加德妮娅每次出去,都会将他的墓地收拾的干干净净。 但事情已然发生,艾萨克又能怎么办呢。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因为克劳德,始终不是他的信徒。 能够将终结一切的权力交给克劳德,已然是他最大的仁慈。 因此对于加德妮娅和自己的闹别扭,艾萨克虽然不在意,但也的确感觉到了女儿到了叛逆期的老父亲心情。 “加德妮娅。” 少女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头都没有回。 看着她这副模样,艾萨克叹了口气。 “把克劳德的尸骨拿到这里来。” 加德妮娅转过头,表情愈发愤怒: “你要干什么?你还用你的亵渎神迹来折磨他吗?!” “把他的墓地迁到花园里。” “这样那些小孩就不会天天扔垃圾了。” 面对自己的恼怒,艾萨克的语气相当平淡。 让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表情也变得有些松动: “抱……抱歉,我心情不好。” “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 艾萨克微微起身: “你对我的不满,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晰。” “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身为我第一个信众,应该于我有所了解。” “我的确不是什么好神明,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对我有所质疑。” “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护我的信徒。” “克劳德的死是必然,他的命运自打接触红死魔开始就已经注定。” “你对我有所偏见也好,对我恼怒也罢,我并不在乎。” “但若是因此把你的情绪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那就不好了。” “那些小孩子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他们来说,承担一切的克劳德就是他们的仇人。” “你无法阻止他人的愤怒和悲伤,那逃避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加德妮娅陷入许久的沉默。 很明显,她在很努力的思考艾萨克的话。 或许是想通了,或许是艾萨克的友善让她释怀,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冷意基本消散。 “我去把克劳德带回来。” “去吧。” 加德妮娅转身离开,望着她的背影,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脸上的沉重和温和瞬间一扫全无。 “笨蛋女骑士,和我玩冷战游戏?” “赫赫,你那点小心思,轻松拿捏了牢弟!” 第73章 这饭到底是谁做的! 时间转瞬即逝。 寒冬的十一月初骤然逼近。 随着这段时间的维修,以及小波拉特清晰的规划,波特刚郡主城内的居民成功的在大雪到来之时完成了房屋的修缮。 那尊艾萨克的雕塑,大约会在十二月中旬彻底完工。 于寒冬彻底到来的,还有来自帝都的发函。 烛光之下,小波拉特在晚餐桌前念出三封信件的内容。 “皆于艾萨克主教于波特刚郡的勇敢行为,以及对抗衡谋杀信徒所做的努力,经王国议团讨论,陛下亲启,授艾萨克主教男爵的贵族身份,于帝国行省内享受贵族男爵待遇权力。” 艾萨克戳着盘子里的牛肉,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男爵作为整个贵族系统最为低级的一类,基本上就是个名号,能够获得的权力也基本上是别人的尊重,仅此而已。 既没有兵也没有地,甚至连米都不给,完全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奖励而已。 当然他也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主教身份进不了贵族大人物的法眼,其次,这其实已经是一种褒奖了,毕竟以贵族的爵位分封的教会人士本身就屈指可数。 虽说是象征性的,可身份上的改变也是必然的。 潜台词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已经突破了皇权和教权互相牵制的约束,这个贵族的头衔我给你封了,日后你只要搞清楚立场,未来的子爵,伯爵,侯爵,甚至是公爵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知道归知道,艾萨克关心的却不是这些。 他更在乎下面两封信中的内容。 “艾萨克卿,自波特刚郡离去之后,本大臣对你日思夜想,辗转难眠。” “甚至到了只有每天数着金币才能睡着的程度。” “吃饭时也是吃不下刀叉咽不下碗,回忆当初与你相处的那段时光,和折磨加德妮娅的快乐,仿佛不过昨日历历在目。” 加德妮娅边哭边咬着比橡皮糖还有弹性的牛排: “巴德利大人……” 艾萨克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小波拉特继续念下去。 “有关你的雪茄推行一事,本大臣已然开始着手准备。” “按照当初的定价,依旧在贵族和军队之间推行来做测试,谈妥的价格大概是在四金币一支,军队方面需要的量很大,所以适当调整单价到两金币一支。” “但我必须要问你,这个价格是否有些过于便宜了?” “虽然知道你有意照顾平民,但这么做生意,恐怕你会亏本哦。” “之后具体的细节谈洽,等你有空来帝都之后再做商对吧。” “收到请回信,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波浪卷做了什么的巴德利。” 小波拉特看了看下方的印记,总觉得这不应该是通常信写的拇指手印。 比起手指的形状似乎更圆润…… 思考了片刻之后,小波拉特突然想起当初第一天见到巴德利大人时的情景。 难道是用脚趾踩出来的吗?! “继续啊,不是还有一封吗?” 对巴德利的行为大为不解的小波拉特连忙回过神来,拿出最后一份信: “神选者,南部教会主教听命。” “因你在波特刚郡的配合和卓越的功绩,现已然将你的职级提升至大主教。” “如你有意继续在地方任职,以你的功绩和对烈火的信仰,可直接申请称述,封分为白衣主教。” “如你对前来中枢有浓厚的兴趣,可同样回信,可直接以主教身份调动至教会中枢。” “枢机执事,诺德尔、亚历山大联名敬上,承爱教皇之恩。” 艾萨克将盘子里的肉超级用力的切割。 看似是在给自己选择,实际上是没有选择。 白衣主教之上必然是中枢的申请函,什么地方任职,能当上白衣主教的在地方任职时长从来不会超过半年。 这都是被教会认可的人才,自然会内部吸收。 反正中枢派往地方就是一道命令的事,不妨碍他们对地方的监管。 因此现在给他的大主教之位,才应该是地方神职人员的最终形态。 艾萨克对对方的意图倒是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也是计划之中的事。 为了从加德妮娅身上得到点什么,他们一定会逼迫自己前往帝都任职。 但有意思的是最后的封启。 诺德尔和亚历山大的水火不容是早就注定的事。 此刻他们两个却一同联名给自己写信宣布公开,甚至还提到了教皇…… 这意思就是,为了让你调入枢机,我们三人都没意见。 所以你必须得来,拖延拒绝都不行。 亚历山大是想履行自己的诺言,想把他收纳为自己的人,这不难理解。 诺德尔是带着目的前来,说不定还有一丢丢私人恩怨,毕竟自己故意送上的短刃,后面就没了,这也不难理解。 可教皇是什么意思呢? 艾萨克确实不知道。 这倒不是教皇比神还难猜,只是单纯的因为对帝都的信息收集确实不多所致。 总而言之,一切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大概的局势,依旧在按照他的设想稳步进行。 “老师,回信,您打算怎么回呢?” “现在我可以为您代劳。” “两封信四个字就行。” “已阅。” 小波拉特愣了一愣,旋即去拿纸笔。 “如果要去帝都的话,可能需要再找个新房子住啊。” 艾萨克叉起牛排: “这段时间的话,收拾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但我们最好做一下全部准备。” “纳兹,之后你要和我去一趟洛桑,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明白。” “加德妮娅,你在这边的东西也自己收拾好,要带什么,提前都想好。” “嗯。” 交代完事项,艾萨克终于将牛排塞进嘴里。 “不是,这牛排怎么能硬成这样?!” “豆豆!你的厨艺怎么还倒退了!?” “我已经受够了,这橡胶牛排我吃了半个多月了,怎么回事啊豆豆!” 艾萨克嚼了半天愣是没嚼动,一声呼喊,却没有平时那个小东西给他回应。 “其实,其实最近的饭是我做的。” 加德妮娅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艾萨克的脸上终于露出精彩的表情。 “以后你不许靠近厨房一步。” “为什么不让豆豆来做?豆豆呢?怎么感觉自从克劳德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没怎么见到它呢?” 艾萨克环顾四周,视线从茫然的纳兹转移到沉默不语的加德妮娅。 “对啊……加德妮娅,你为什么做饭变得这么积极?” “豆豆到底哪里去了?!” 眼看再也瞒不下去,加德妮娅起身离开。 等到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条小小的黑狗。 两颗眼睛滴溜溜的乱滚,四只小爪子不断的扑腾。 “豆豆,豆豆他……” 加德妮娅哭丧着脸: “这就是豆豆!” “汪汪!” 纳兹和艾萨克:? 第74章 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拥有眼睛 “您的回信我已经替您拟好了……呀?这是哪里来的小狗?” 随着小波拉特从书房之中走出,在看到加德妮娅怀里的豆豆之后,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您居然也有养宠物的爱好……” 他好奇的走过前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三人怪异的表情。 “其实不瞒您说,家父对于训犬和看犬很有一套,从小他便喜好养犬,只不过这个兴致随着来到封地后的忙碌逐渐放下了,他从小就对我有所教育,有些犬类之用看毛发就能看出其长大之后的性格哦!” “让我看看啊,这只小黑狗……” 小波拉特弯下腰,伸出手抚摸豆豆的脑袋。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犬,小波拉特轻轻拨开那油亮的皮毛。 触感很黏糊。 不像是毛。 在他翻开的瞬间,两颗于“毛发”之下移动的墨绿色眼球戛然而止,投射出奇异的目光看向小波拉特。 “……?” 小波拉特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眼球依旧还在。 “?!!!” 他的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化作苍白。 “哈,哈哈,最近可能休息的不是很好……” “艾萨克大人,我先回去了……” 随着他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艾萨克终于从眼前的不真实之中回过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豆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 加德妮娅小心的豆豆放在桌子上: “自从它在红死魔那个时候吸了克劳德的血之后,就一直沉寂不起。”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在缩小,直到几天前,它就彻底变成一只小狗了!” “吸血?” “嗯!” 加德妮娅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全部讲述了一遍,听完整个过程之后,纳兹率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 “血脉的力量是自种族而继承的特殊力量,除了亲眷继承之外别无他法。” “理论上来说,想要获得血脉之中的魔力需要进行繁杂的继承仪式,但既然豆豆是尊主之眷属,或许拥有无视这个规则转换血统的能力。” “而且从小女娃的描述来看,眼前豆豆阁下的状态,在老朽看来,很像一种实际会存在的怪物。”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沉思: “你是说奇美拉?” “没错。” “奇美拉的生存规律符合吸收-同化-进化的逻辑,它们的诞生往往就是魔力的纠缠物。” “豆豆阁下平时继承了尊主的睿智,鲜有会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可能性。” “因此要解释这种行为的例子,大概也只有是像奇美拉那种吸收的本能。” “而且从外貌状态来看,豆豆阁下确实在逐渐展现出克劳德的狼性血统特征,或许这并非坏事,甚至随着摄入血统的变多,能够让豆豆阁下超越原本的约束,变成更加强大的存在。” 三头六臂的豆豆么…… 艾萨克甩甩脑袋,望着眼前憨憨的豆豆,尝试与它沟通。 但他只能从豆豆的身上得到一种对自己的强烈依赖和眷恋,除此之外的任何回应都完全石沉大海。 得到一堆豆豆,但是失去了那个对自己最重要的豆豆? 艾萨克并不觉得很划算。 他轻轻将这只小狗的脖子提起,看着它如同真正的狗一样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一时间喃喃自语: “你要是真成狗了……” “谁给我做饭啊?” “我真的不想再吃橡胶牛排了啊……” 加德妮娅感觉有被攻击到。 然而随着艾萨克的喃喃自语,小狗的目光却忽然变得集中起来。 它努力的张着嘴,直到整个头颅都如同花瓣一般裂开,那漆黑血肉之花的花蕊之处,拥挤的眼球们终于挤出一个极度微弱的声音: “尊……主……” “豆豆?!” “需……要……时……间……” “睡……觉……食……物……” 它的头颅骤然闭合,无论艾萨克再如何询问,传递给他的都只剩下小狗奶声奶气的“汪汪声”。 “需要时间,要睡觉和食物?” 艾萨克脸上的难过逐渐消失,豆豆似乎并未失去意识。 似乎是因为吸收了血统的力量,需要消化的进程和时间? “既然如此的话……” 他一把抓住小狗的腿和头,对准盘子里的牛肉: “快吃,豆豆!吃饱了就能变回来了!” 豆豆小狗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牛排,试探性的舔了一口。 它脸上的皮肤和肌肉瞬间皱起米其林轮胎人一般的褶皱。 “嗷呜!嗷呜!嗷呜!” …… “大人,到地方了!” 艾萨克走下马车,随手甩出十枚金币。 马车夫的脸瞬间喜笑颜开: “男爵大人的慷慨必然会得到烈火的恩赏!” 诸如此类的奉承,在他前往洛桑的路上已然听到不少。 纳兹,加德妮娅将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望着一望无垠的晴朗天空,数日大雪的阴霾,此刻已经被冬日的暖阳一扫而空。 “他们都说洛桑是个充满憎恶的街道,如今看来却很有生命力。” “想必这样的变化,自是因为尊主的到来!” 纳兹随时拿着他那封皮都快要脱落的笔记本做着记录,加德妮娅则抱着豆豆,带着好奇观望着所有的一切。 烈火骑士团的严苛和后来的逃亡,让她从未有过欣赏沿途风景的时间。 “还好吧,不过是随手而为。” “这里的治安变化,本质上也是因亡灵教徒的所作所为而起。” “他们的逃离,以及地下势力对教会的配合,足以让这片区域诞生新的活力。” 艾萨克的脸高高抬起,比起普通人的吹捧,果然还是自己人的更让他享受些。 “夸赞,可以留到奥度因酒馆再说,短短数月的时间那里已经变成了洛桑本地人最为追捧的乐土,这才是我的运作。” “走吧。” 一行人穿越大街小巷,朝着奥度因的酒馆进发。 等到艾萨克来到这尊酒店之前时,也不由得为它的变化感到吃惊—— 他当初离开之时,这里和世界上的其他酒馆并无任何区别。 但此刻,它的装潢已然得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完全区别于周围建筑的奢华装饰,没有丝毫遮掩的财富气息,整条街道甚至都因此变得闪烁明亮。 也不过几个月而已……自己的管理手册,居然就能起到如此作用么? “看来我留下的兔女郎计划确实起到了相当的作用啊……” 为自己临时的想法所获得的成效感到满意,艾萨克直接带着两人一狗推门而入,伸开双臂,做好了迎接兔女郎左拥右抱的准备。 “呀嘞呀嘞……” 随着大厅之中强劲的音乐响起,两名浑身伤疤,带着兔耳和领结的大只佬转过身来。 他们的臂膀瞬间用力,粗壮的肌肉一刹那就将胳膊上的绑带弹到了艾萨克的脸上。 随着宽厚的双臂自胸前交错,两个巨大的人形肌肉爱心豁然展现在错愕的加德妮娅和纳兹面前。 “真是心急的客人呢。” “欢迎来到奥度因的酒店。” “请问,诸位要吃点什么?” “还是说……” 两位“兔女郎”双手抱头,挺着腰疯狂上前: “要迫不及待的吃?掉?我?们?了?么?” 艾萨克微笑的面容之上,双目瞬间喷血—— 第75章 憋在这理发店 奥度因酒馆的三楼,豪华VIp套房的房间猛然被推开。 来者的双腿如同雪橇一般,急速滑跪到床前,随他动作而来的,是他因兴奋而激动颤抖的声音: “教父……您终于来了!” “俺,俺想死恁辣!” 在莫西干出现于房间的瞬间,加德妮娅怀中的豆豆忽然变得躁动不安,朝着莫西干发出奶声奶气的汪汪声。 此刻的艾萨克躺在床上,并没有回应莫西干激动的心情。 看着他就这么直挺挺的躺着,保持着怪异的沉默,莫西干原本的兴奋也随着周围的气氛逐渐消散。 他茫然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了看纳兹和一旁的加德妮娅,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两位兔男郎,脸上写满了不解。 “教父……恁,恁这是咋滴啦?” “你踏马还好意思问我?!” 艾萨克终于暴起,一把就将给自己敷眼睛的毛巾甩在莫西干的脸上: “谁他妈告诉你兔女郎要用男人来当了!?” “你想谋杀老子吗!?” “找男人也就算了,你还找这么男人的男人?!” “怎么的,你不想开酒店,要转行开大鸟转转转酒吧啊?!” 用颤抖的发型迎接着艾萨克的狂风骤雨,莫西干半晌不敢说话。 等到艾萨克终于发泄完,他才露出委屈的表情: “俺,俺不懂啊……而且教父恁不是已经把皮肉生意都砍掉了吗……” “还有教父的规矩,俺们也不可能从别人家里找姑娘逼着别人穿那种衣服吧……” 艾萨克微微一愣,一时间火气消了大半。 虽说有钱什么都干,但自从自己将地下帮派之中最大的皮肉生意市场砍掉之后,姑娘们都已经各自安抚遣散。 本来干这种事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有饭吃了干嘛还要出来当卖弄姿色勾引男人? 至于正常雇佣? 这个时代的羞耻观念在教会的约束下,还没有发展到对色色有独特理解的程度。 这好像的确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一时间艾萨克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以前酒馆的女招待们不也常干这事,为什么不把她们喊过来?” 莫西干沉默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因为……因为自从俺们和教会的关系变好之后,爱因斯坦大人愿意给俺们主持婚礼了。” “大家都相处这么多年了,有感情也是正常的嘛,只不过在教父没来之前,俺们的婚礼根本不被教会承认。” “那既然结婚了,怎么会有人让自己老婆去干这种事嘛……所以俺们商量一下之后,干脆就由这几个大老爷们来解决问题了……” 艾萨克这才注意到莫西干的手上已然多了一枚戒指。 虽然只是一个无比简陋的小小铁环,但的确能够从他小心摩挲的动作里看出他对这份被世人认可的感情的珍惜。 其余两个站在旁边的兔男郎,也拥有自己的家庭。 “行吧……但是,就你们现在这么做,真的能赚到钱么?” “能啊!” 莫西干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上了账本: “俺们这片地是不需要租金的,当时卡慕活着的时候就拥有全部的所有权,因此只算必要的薪水,开支……” “上个月扣除这些费用之后,俺们一个月的……按教父大人手册上的术语来说,净收入,大概是在二十三万五千一百六十左右。” “还行吧……多少?!你说多少!?” “二十三万五千一百六十左右帝国金币。” “这是酒馆的利润,除此之外,地方地盘的帮贡,因为俺们的兼并和教父大人恁的规则,这一部分收入缩小了很多,只有六七万左右。” “不过上次教父大人交给俺的傀儡花种,倒是种出一批货来,几个月下来卖了三万左右,我们想扩大花田,但是肥料实在没有。” “把这些收入加起来的话,差不多在三十多万帝国金币一月的价格左右。”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后两者他都不关注。 但这个在他看来和大鸟转转转酒吧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地方居然能赚这么多钱,艾萨克想不通: “这,这真的有人来?你没骗我?” “这房间可都是满的啊!教父大人!” “小到普通人,大到洛桑的贵族大人们,可都对俺们的服务颇有好感啊!” “俺们可都是一直在严格按照您的手册要求进行操作!” “而且很多人都是因为俺们的招待人员才来的!” “哈?!” 莫西干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委屈: “今天俺听说您要来,还特意把我们最受欢迎的两位换了值班,但是没想到教父大人您不喜欢……” “哈?他们两个?最受欢迎?为什么?” “俺也不知道……根据第一个进入我们门店的那黄毛小子说……有妇之夫接待他,他觉得更刺激什么的。” “他说一定得戴着戒指才有那种背德的感觉。” 艾萨克陷入许久的沉默。 “……挺好。” “你们自己发挥吧。能赚钱就行。”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好!教父大人真是宽厚仁慈!” “兄弟们听说教父大人今天要来,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俺现在就让他们穿好工作服,都过来伺候教父大人!” “不行!不行!” 艾萨克一把揪住光头之上的那一撮毛: “我来不是来和你们享受的!是来安排事项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立刻,带着这两人出去!” “把我在信里交代的事情给我准备妥当,把人都给我带来!” “是!是!” 莫西干连忙点头,当场把人从艾萨克的房间之中招呼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艾萨克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浮现出疲惫无比的神情。 “原来这也是尊主之举措……实在是超乎老朽的想象。” 纳兹的语气之中头一次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朽愚昧,不解其中奥义,这必然又是尊主的某样规划了。” 呵呵……我规划牛魔…… 艾萨克突然觉得衷心的赞叹尤其伤人。 “算了,看在比我与其所想的翻了一倍的营业额上,我忍了。” “走吧,他们作为我们的重要经济来源,和他们的沟通是必不可少的。” 艾萨克站起身来,刚要出门,却看到加德妮娅抱着豆豆在那里扭扭捏捏。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你又怎么了?” “那个……那个……”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个兔女郎的衣服,好像,好像很变态的样子?” “你看……我之前不是和你吵架嘛……你,你不打算惩罚我一下吗?” “比如说让我穿着这种暴露羞耻变态的衣服去外面接待各种对我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什么的……”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憋在这理发店!” 第76章 签署合同,群发银文 随着大门缓缓推开。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起身。 “恭迎教父大人!” 艾萨克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抽,总觉得这是什么战神归来的开场。 但碍于眼前的人不止有傲慢者,还有其他帮派的合作伙伴,他的表情没有太过放纵,绷着脸沉稳落地。 随着他们经济状况的好转,眼下单独开辟出来的会议室,已然比当时奥度因的大厅还要宽大。 坐于首座之上,看着众人的脸上浮现出恭敬,艾萨克终于开始讲话: “我是个不喜欢说废话的人,所以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首先,这两位,是我最忠心得力的手下。” “纳兹,亡灵法师。” 随着纳兹的微微鞠躬,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只是因为世人对于亡灵法师的天然憎恶,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洛桑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教父大人……这,这是……” “他并非那帮人的一员,且已然背弃亡灵的契约。” “不错!” 纳兹抬起头,兜帽之下,深陷眼窝之中的目光如同两团跃动的鬼火: “在见过尊主之力后,若是还再追求那等虚假之神,不过是愚者的行为!” “老朽所信所奉献之神,唯有尊主一人!” 他语气之中的急促和疯狂让众人为之一颤,莫西干舔舔嘴唇,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战意。 看来有人要和他抢教父大人第一舔狗的位置啊。 不过相比之下,他为什么感觉那个姑娘怀里那只狗对自己的目光更加刺眼? “纳兹算是我的秘书官,他的意思,就代表我的意思,你们必须不遗余力的前去执行。” “同时,我将他特意带出来,也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艾萨克微微拍手。 纳兹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和一根骨头。 在众人的疑惑不解之中,卷轴忽然释放出诡异的亵渎气息。 只在一瞬间之间,被纳兹放置于卷轴面前的骸骨已然开始增生,血管,肌肉,以令众人错愕的速度急速增长! 直到一头小羊就这样扑腾着摔倒在桌子上。 “这是,复活!?” “是复活?!” 所有人的表情都浮现出强烈的震惊,几乎没有人能够在看到这种情景之后还能保持镇定! “这并非复活。” “而是我蒙受尊主之恩泽,以尊主之神迹的些许力量结合亡灵魔法所创造的产物。” 纳兹干枯的手抓起小羊的头颅: “通过尊主之神迹的前置来构筑血肉,但后半段术式则以四阶亡灵魔法·灵魂汲取作为代替。” “在神迹过程中所产生的造物所短暂回归的灵魂将会因灵魂汲取的效果化作非常稀薄的魔力附着于肉身之上。” “相当于直接创造出一具带有些许魔力的尸首。” “不过它的腐烂时间也比普通的尸体快许多,原因是因为我对亡灵魔法的理解远配不上尊主的强大力量。” “因此创造它依旧有很多改进的空间,但不妨碍的是。” “它能够借助轻松的素材,创造丰厚的肥料。” 听到这里,所有人总算明白了艾萨克的目的。 拥有这样的手段,意味着他们无需再为傀儡花种的肥料消耗而担心了。 不必杀死任何人,只需要有亡者的骨骼便可反复回收利用,作为傀儡花种的供给! 但是,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神迹? 在场的诸位帮派领袖们,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安。 他们终于开始察觉到,这位教父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和烈火所代表的守序正义毫无关系…… 这也不可能是烈火的神迹…… 艾萨克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脸上逐渐浮现的惊慌,转头开始介绍加德妮娅: “这位是加德妮娅,前烈火骑士团团长。” “如今她已经归顺于我,成为了我的身边不可或缺的助力。” “和纳兹一样,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此次带她来,没有什么目的,混个眼熟而已。” “你们只要知道,她是我的人就行。” “你,你们好!” 加德妮娅紧张的微笑,怀里的豆豆差点被她嘞的呕出花瓣头。 众人愈发惊骇,他们或许没听过加德妮娅的名字,但一定听过烈火骑士团的名讳。 更不必说六阶强者的天然气场,几乎让在场所有的战士,都能感受到她四周空气的怪异波动。 但,最让他们恐惧的还是眼前这两人的身份。 亡灵法师。 烈火骑士团团长。 这两者完全不应该相融,就如同西荷尔蒙和东拜尔绝不可能迎来和平一样。 可眼下他们却奇迹般的没有刀剑相向,反而就这么站在一起,其原因只有他们眼前的教父。 这个个子高瘦,皮肤白皙,一头漆黑卷长发,目光如深渊一般无法与之直视的男人。 “教,教父大人,这些事情其实您完全不需要告诉我们的。”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会议之中的诡异气氛,不安的发出讨好的微笑: “您只要给我们下达命令其实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和我们说这些。” “我们也一定会忠诚的执行。” “是啊是啊……神迹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没有太想了解啦……” 艾萨克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来。 “诸位的心情我当然知道,可我这个人啊。并不相信凡人口中的忠诚。” “于我而言,想要让人变得可用,就必须要以什么东西将其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才行。” “所谓誓约的作用,正是如此。” “随着我们的相处,以及日后你们的所作所为,对于我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你们一定会有更为深切的体验。” “但等到那时,你们一定会惊恐莫名,因此做出让我不快的举动。” “所以,我选择开诚布公,表示一下和你们合作的诚意。” “毕竟,你们要帮我赚钱。” 艾萨克的脸如同镜面一样骤然迸裂。 和凡人无异的躯壳之中所潜藏之物已然出现于现界。 “请各位老实听话,给你们盖个印就oK。” “啊啊啊啊!” 惊慌的人疯狂涌向门口,却被数名傲慢者挡住去路。 “放我出去!” “我不,我不要啊!” 封闭的会议室中传来凡人恐惧的尖叫,目睹着一切的混乱,莫西干长出一口气。 他和身边的傲慢者们对视几眼,哥几个都小心的拉开自己的裤子,看了看小腹上的那个如同触须丛生的亵渎烙印: “还好俺们早就是教父的银了……” 第77章 两只梅花鹿 在完成了对手下经济力量的完全掌控之后,艾萨克算是完成了此次前来洛桑的首要目的。 前往帝都如今只是时间问题,因此他必须要将波特刚郡的力量尽可能的转化。 既然帝国,或者说巴德利背后的皇帝已然知晓了全知之触的存在,却并未展露敌意,甚至让巴德利亲自前来试探他的态度,那就意味着至少皇室方面对于自己的行为保持着某种放任的态度。 那艾萨克也一定会不辜负他们的期待,势必在某日让他们为自己的决定深深后悔。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人,和钱的两大难题。 因此波特刚郡作为未来可能的教宗国地盘,全知之触的根源地,必须要先完成上下齐心的统一整合才行。 有了烙印契约的强制执行,虽然他们眼下通过强制手段所升起的信仰几乎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但至少忠诚性得到了保证。 因为他随意的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们的生命分崩离析。 如此一来,他就能够在临行之前彻底将波特刚郡的事情交给莫西干头,自己只要负责收钱就行。 随着烟雾弥漫,莫西干认真的将手中的雪茄放下。 “这东西……在洛桑,一定会相当有市场。” “教父大人已经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了吗?” “说所有,并不完全,具体还是要看帝都那边的意思。” 艾萨克将眼前的箱子先推出去: “不过我从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是作为炼金道具来售卖,再加上洛桑拥有大量的冒险者职业,你这里应该能够找到更加合适的本地销路。” 莫西干点点头: “无论是正常还是黑市的交易基本上都不会遇到阻碍,关键是这个效用……” “说实话,似乎有点过于强大了……” “反而会衍生出更多的问题。” 艾萨克看了看莫西干,总觉得这家伙自从开始运营奥度因酒馆之后,智商好像突然开始提高了。 “你是说本地的炼金公会会对我们的产品进行强烈的抵制?” “不愧是教父大人!” “其实与其说是抵制,倒不如说这些东西会引来大量仿制的可能性。” “虽然里面的结构极其复杂,但只要落在人手里,一定会有破解的时候。” “而炼金公会那帮人都是自然的信徒,拥有大量的材料来源,一定能够给出比俺们更加低的价格。” 掌控原料,意味着掌控商品的价格。 虽然地下势力的确能够通过各种方式来获取想要的资源,但比起以炼金产物为主要收入的炼金工坊,他们的材料途径始终还是相对单一。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干脆将配方直接交给他们好了。” 莫西干微微一愣: “真,真的要这么做么?” “教父大人,恁不再考虑考虑……” “你刚才说,仿制对于我们的威胁其实更大,对吧?” “因为现在的需求市场上没有能够替代雪茄的存在。” “没错,这个效果的强力程度已经超越普通药水一大截了,完全没有不买的道理。” “但如果有人进行仿制的话,他们能凭借材料的成本打下更低的价格。” “那直接让他们仿制不了不就行了?” 莫西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憨笑: “那怎么可能呢,哪有仿制不了的东西?而且模仿和形变,不就是那帮自然信徒最擅长的本领?” “就凭他们的本事,真要是有模仿不了的,那大概也只有神……” 莫西干的表情忽然僵硬了。 艾萨克已然抬起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右手。 发动二阶初级神迹,破界之触! “艾萨克专属防伪标签!” 自然的神迹,先拿来用用—— …… 库赛克望着桌子上的雪茄,一张鹿脸写满狐疑。 西荷尔蒙的教会拥有极大的权力,对烈火的忠实信仰让他们对其他教派其实有着天生的隔绝。 但凡事总有例外,有一些处于中立友善单位的成员,无论在哪里都会收到欢迎。 信仰自然之神,人马阿忒斯特的自然信徒,因其独有的德鲁伊血脉,以及【自然亲和】的特殊神恩,被世界的诸多国家所认可,拥有在绝大部分国家的领地上随意通行和做生意的权力。 炼金公会正是基于此等背景下成立,随着时间的变迁,成为了以自然信徒为首的大型商业组织。 对药草的需求,对德鲁伊职业的需求,促进了炼金公会的繁荣。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对炼金药水的垄断权力自然也因此而生。 正如世上所有的商业斗争一样,自然信徒们对于自己在行业里的职业地位相当看重。 任何可能的挑衅行为,都会被他们视为商战的开端。 这种情况,库赛克处理了不下无数回。 可从来没有一次,对手的宣战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这真是那位艾萨克大人送来的嘞?” “是的嘞。” “那有没有调查烈火教会对此事的态度嘞?” “调查了嘞,这事似乎是这位艾萨克大人自行的行为嘞。” 洛桑炼金公会的负责者——库赛克,一只梅花鹿,正在用怪异的口癖和叫声和另外一只带着眼镜的鹿进行深入的交流。 就真的只是两只梅花鹿。 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紧张的库赛克终于将心中的不安放了下来。 如果艾萨克代表的是烈火教会的意思向他发出战书,那么他确实得害怕一下。 但既然对方是以个人身份要抢夺洛桑的市场份额,那库赛克就没有必要考虑了。 “我可不曾听说过这位艾萨克大人拥有炼金的学问嘞。” “既然他已经主动将配方送过来嘞,还说我们能够模仿出来就将傲慢者们的资源也一并作为投资送给我们嘞,那我库赛克没有拒绝的道理嘞!” “库赛克大人的魔力是我们之中最高的嘞,一定能轻松拿下嘞!” “库库嘞,去给我拿材料嘞,让不知天高地厚的艾萨克大人知道在炼金这方面他还差很远嘞!” 库库发出开木门一般的嘎吱嘎吱叫声,转身离开房间。 短短的鹿尾巴摇摇摆摆,库赛克忽然直立站起,娴熟的用自己的鹿蹄将那支被艾萨克以自然神迹所影响的雪茄塞进嘴里。 “简单的魔力结构嘞,完全没有难度嘞……这个艾萨克是不是在瞧不起鹿嘞?” 用舌头感受着里面的药材种类和魔力结构,库赛克的耳朵微微一抽。 它已然找到触发这东西效果的点燃架构。 伴随着短暂的火光点燃,烟雾逐渐开始弥漫。 库赛克的眼睛里浮现出轻蔑,不就是普通的宁神水配方? 顶多量大一点,质多一点,除此之外和宁神水有啥区别? 然而就在它拥有这种心情的瞬间,一股极其怪异的波动伴随着闪烁的绿色光晕骤然绽放! 刚在杂物里找到药材的库库瞬间感觉到背后泛起绿色的光。 “库赛克……嘞?” 感受着空气中传来无比亲和如母亲抚摸般的触动,库库忍着腿软的冲动,探进房间。 此刻的库赛克,已然如同婴儿般蜷缩在地,大嘴筒子不停的抽搐,发出嘬嘬的声音。 看到库库的瞬间,库赛克大李子似的的眼睛里一刹那包含热泪: “库库……嘬……嘬……” “艾萨克大人这东西嘞……舒服的让我感觉嘞……” “好像看见了我死去的老妈嘞……” 第78章 娇嫩的花朵,请怜惜我嘞 “求求您嘞!再给我们一根嘞!我们什么都会做的嘞!” 望着眼前以人类姿势摆出土下座的两只鹿,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狐疑的神情: “你们洛桑的鹿都这么有个性?” “他们不是鹿,他们是鹿人族,教父,这两位分别是库赛克和库库,他们是洛桑地区炼金公会的负责人啊。” 看着莫西干一脸坦然的模样,艾萨克又看了看两只眼神之中包含期待的鹿,始终有些无法接受。 这可不在设定里啊? 鹿人族鹿人族,强调的不是人居然是鹿?! 他虽然很早就已经在查阅史书的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拥有一些特殊的血脉种族,但在他的印象里,那也应该和兽娘兽人差不多才对…… 没想到就真的是会说话和能做人动作的纯粹动物? 似乎是察觉到艾萨克那怪异的眼神,库赛克连忙抬起头: “尊敬的艾萨克大人嘞,我们之所以能够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完全是因为我们是纯血嘞!” “我们的血脉之中包含着自然的恩赐嘞,是血脉最为正统的鹿人嘞?” “哦……所以说血脉稀薄的就会更像人,更受欢迎?” 库赛克和库库对视一眼,突然发出一阵吱呀吱呀开门的笑声: “艾萨克大人说笑了嘞,哪会有人喜欢那种劣等血统者嘞!” “我们这种纯血嘞,不仅毛发靓丽嘞,身体倍棒嘞,和我们接触还能平和心态嘞!才是最受欢迎的嘞!” 莫西干认真点头: “俺觉得他们那说得对!” 艾萨克沉默了一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兔男郎这种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会如此受到异世界人的一众好评了。 你们的审美绝对有问题。 小插曲短暂掠过,艾萨克和两头鹿的对话终于回归正题。 “你们说尝了我的样品之后会有欲罢不能的感觉?” “是的嘞!这种感觉嘞……简直就好像回归妈妈的怀抱嘞!自打我出生之时也就只有觉醒神恩的时候才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感觉嘞!” “……但是自然之神人马阿忒斯特不是穿着苍绿盔甲的男性形象么?” 库赛克和库库对视一眼: “男妈妈也是妈妈嘞!” 艾萨克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两头鹿的危险发言,陷入短暂的思考。 以他现在的信徒力量可以利用破界之触偷取一阶初级到二阶初级的神迹。 不过因为只是要打个防伪标签,所以他并没有浪费信仰力,只用了自然的一阶初级神迹。 那个效果为【魔力丰收】,是可以恢复魔力的能力。 和生命之息一样的辅助作用。 这两者之所以能够成为神迹,其实效果不算关键,关键是量。 生命之息的效果是恢复除去死亡这个既定状态之外的所有伤害。 而魔力丰收的效果是恢复区域范围无上限的魔力。 有多少算多少,你的蓝条储备无论是1,还是一亿理论上都可以实现。 对于凡人的世界,这就是神迹的级别。 但到了神明这个程度,所使用的单位就是信仰力而非魔力,因此这个神迹对于神明来说反而没有生命之息有用。 所以就感觉像是为了解锁后续的神迹科技树而必须点出来的前置一样。 不过通过这两头鹿给自己提供的情报来看,似乎自然系的神迹的确拥有额外的效果。 【自然亲和】是神恩,所谓神恩,就是一种区别于神迹的特殊被动。 只要信仰对应神明,就能得到神恩。 而艾萨克的神恩大概就是曾出现在仇怨身上的【神迹继承】。 就以目前他所知道的,从未有神明能够将神迹的效果轻易交付于信徒,更不可能直接像纳兹那样只要他点头就能共享神迹。 如果一定要降下神迹,那就必须要以繁琐且复杂的仪式来完成降神仪式,但那也只是降神,本质上完成神迹这个动作的依旧是神本身,而并非信徒的自愿。 所以这种对知识和渴求的绝对分享,似乎是他所执掌的权能。 现在的确是没什么用……但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的信徒数量遍布世界各地,对所接触的所有事物释放解构之触呢? 那意味着他对这个世界将会轻易实现真正的全知全能。 而且神迹继承会让信徒自身来承担信仰力的消耗。 别的神要信徒都是为了提升自己可用神迹和信仰力,但对于自己来说,他的信徒,人人皆可视为他的部分,人人皆可化作半步神明! 那该是多么壮观的场面? 艾萨克忽然有一种握着神光棒的感觉。 只不过这个神光棒比较黑而已。 回到先前所说的特殊效果上,自然领域的神迹似乎对于所有拥有【自然亲和】的信徒能够产生极其强烈的共鸣,就从它们现在这个恨不得给自己舔脚的态度来看,这种力量的影响绝对谈不上低。 “通过神迹和神恩的特殊绑定,来实现对自己信徒的掌控……这是自然所选择的流派么?” 艾萨克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两头鹿。 这样的手段的确能够让信徒的信仰变得质量相当高,但非信仰者却毫无感受。 这必然会导致派系内信仰的高低贵贱分别。 提升信徒质量来换取信徒的增长速度变缓,这不就是固步自封吗? 理论上说,越接触自然神迹,就越会让他们内部这种情况不断加剧。 对炼金公会本身并无多少好处。 但…… 关我屁事?能赚钱不就好了?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让两头鹿忽然心头一颤的笑容。 “所以你们算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不和我们竞争市场对吧?” “对的嘞,对的嘞!比起卖药水那种东西,还是艾萨克大人的雪茄更有优势嘞!” “哦哦……可是你们其实也应该能够感觉到,我给你们的样品有多与众不同吧?” 库赛克和库库对视一眼,在炼金公会当了这么久的负责鹿,它们已然知道现在要开始谈价格了。 “我们嘞,我们愿意出二十个金币的单价嘞!” 艾萨克笑容依旧。 “二十五嘞!” 邪神大人开始喝茶。 “……三十嘞,三十嘞,不能更高啦嘞!” 艾萨克终于看向他们: “唉,让我失望。” “你们对于自然之神的信仰就只值三十金币?” “你们的男……妈妈知道了之后,得有多伤心?” 库库和库赛克面面相觑,忽然间,它们像是做出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 库赛克的眼睛里充满了杀身成仁的悲壮,在库库悲痛的目光下走向前方。 “艾萨克大人嘞……我嘞,我能做到的真的不多嘞……” “您要是还不满意嘞,我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嘞。” 看着库赛克逐渐转过身,背对着自己,艾萨克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不妙预感。 随着扇子似的尾巴缓缓甩开,一个符号出现在艾萨克的眼前。 *。 “我还是第一次嘞……” 库赛克两条前腿一跪,直接撅起鹿沟子: “还请艾萨克大人手下留情嘞……” 第79章 这烈火好像有点黑 最终,给自然信徒们的提供的环保雪茄以三十五一支的单价成功完成洽谈。 看着背了一箩筐,高高兴兴离开此处的两头鹿,艾萨克的眼中闪出深深的疲惫。 “教父啊,为啥恁不接受那库赛克第一次的提议?” 莫西干困惑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似乎头一次充满了对艾萨克的不理解。 “?你能问出这种问题,你也是神人了,我就请问了,我就想问了,你会对一头公鹿的*感兴趣吗?” “为什么不会?” “?” “哦!俺理解了,是因为烈火教会的信条吧?哎呀……知道教父大人的身份之后,老是忘记教父大人还是烈火教会的人。” 莫西干的眼神里满是可惜和遗憾: “恁有所不知,这鹿人族之所以受欢迎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可不只是他们那个什么神恩和毛茸茸的外表!” “是因为他们超越想象的复杂结构和温度!” 莫西干丝毫没有注意到艾萨克愈发惊骇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鹿,其实倒也不会有人产生兴趣。” “可鹿人族不一样了,它们不仅能够像人一样做动作,还有人类的思维!” “再加上身体上带来的天然结构不同,听说尝过那种滋味的人,就很难再忘记那种奇妙的感受!” “还有个事俺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听说帝都的贵族大老爷们,多多少少都会养几只公鹿人族作为女仆放在家里伺候呢……” “?你刚才形容的难道不是母鹿?” “是啊,最受欢迎的是公鹿!” “因为公鹿更【哔】——” “闭嘴!” 艾萨克一把揪住莫西干的嘴皮: “你再说这个世界就要被无形的大手毁灭了,闭嘴!” 看着莫西干拼命点头,艾萨克总算放开他的嘴: “你妈,你不是结婚了吗?!” “为什么对这种事情了解的这么多?” “怎么说呢……” 莫西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也是每个男孩的梦想嘛……” 到底是什么鬼世界的男孩才会有这种梦想? 艾萨克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使命感。 自己降临于此,肯定就是为了拯救这个堕落的国度…… 花了一点时间对莫西干的三观进行了漫长但不怎么起效果的重塑,艾萨克算是彻底将雪茄的事情完完全全的交代了出去。 洛桑就作为他的试运营基地在和巴德利谈妥之前率先开始运营,至于此事可能会惹巴德利生气? 他压根不在乎。 巴德利是财政大臣没错,可在谈生意之前,她首先立场来自于皇帝。 因此,到时候于贵族之中能否推行下去,还是个亟待商议的问题。 说到最后还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与其考虑风险投资,倒不如先从基层开始做起。 只要能够让人意识到雪茄的特殊性和效用,金钱收益自然会大幅提升。 不过在经过炼金公会这边的商谈之后,艾萨克确实也发现了,给予这些雪茄特殊的标签,确乎能够让它的价格在特殊的场景变得更加昂贵。 炼金公会给的单价虽然高,但过量的自然神迹一定会引起阿忒斯特的注意。 艾萨克不认为祂会有烈火对自己的那种好态度,所以还是要严格控制数量。 还能借此来将三十五的价格炒的更高。 三十五金币,只是你鹿沟子的极限,不是我艾萨克的极限! 抽吧,抽死你们这帮泌阳的。 给我爆金币就行了。 现在有了炼金公会特供版,那么当然也要根据市场需求来做出更多的变种。 比如说女性特供版,外面包草药的魔法纸可以粉一些。 价格嘛,艾萨克大人一向不会亏待未来的信徒,保持一样的低价,主要是引起好感。 贵族特供版的话,到时候和巴德利再做商定。 反正炼金公会都要三十五金币,贵族最初的定价艾萨克觉得还是太仁慈了。 必须狠狠爆金币。 还有冒险者特供版,可以塞更多的草药,更复杂的魔法,提高作用的同时,涨价幅度在一二金币左右。 对了,还有最关键的……教会! 不过按照诺德尔的那个态度,他们对雪茄这种东西的态度,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许到时候还要借助亚历山大的手腕啊……” 艾萨克虽然不喜欢那个长的和老鼠一样的家伙,但此刻也不由得感慨一声,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那么问题就在于,教会的特供版到底要塞什么私货? 艾萨克思考了许久。 他忽然有了一个很有趣的计划。 …… “这是给我的么?” 爱因斯坦望着手里的烟卷,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没错。”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在洛桑推行的东西。” “可这不是烟么?这东西不符合教会的规定吧?艾萨克都主教,恕我拒绝……” “这东西的主要作用,这几天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更多是为了服务普通人,而让信徒们变得幸福。” “这就是教会存在的意义。” “既然如此的话,新品出来之后,我们自己先试试好不好,这有什么不能的?” “您说的倒也是……” 爱因斯坦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主要是怕艾萨克又拿都主教的身份狠狠压他。 他实在扛不起违背上命。 在艾萨克的一顿忽悠之下,爱因斯坦总算是拿起雪茄。 伴随着火焰的触发,云雾自爱因斯坦的口中弥漫。 “嗯……草药的清香,我的确不是很反感……” “但是为什么我眼前的世界正在缓慢的扭曲?” 他看着眼前如同吃了菌子一般的世界,猛然拍开眼前的云雾。 “艾萨克大人?” 那个名为艾萨克的都主教已然不复存在。 于他眼前所展现的,是如太阳般灼热的烈火! “九天在上,我的父神啊!” 身为助祭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看到烈火的神躯! 爱因斯坦猛然跪倒在地,饱含热泪,虔诚的向他的神跪拜。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烈火的外焰…… 为什么有那么一圈黑? 第80章 暴雪之中,神明前行 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香烟,手中蓝光闪烁。 若是烈火知道祂的神迹被自己当打火机来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坐在教会门口的台阶之上,艾萨克吐出一口淡淡的烟。 按照他计算的时间,爱因斯坦应该已经从自己的“小惊喜”之中慢慢苏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爱因斯坦的视角里到底看到的是怎样的光景,但从他的反应来看,自己的实验目的基本上已经算是宣告成功。 教会特供的版本之中,藏着他的小秘密。 在结束了红死魔的噩梦之后,波特刚郡本地下令对红雀进行了全部的焚烧处理。 但,只要艾萨克想,拿到一本还是没有问题。 如同变戏法一般将一本红雀从长袍之中甩出,艾萨克随意翻看几眼,便对里面的内容彻底失去了兴趣。 正如之前诺德尔点评的一样,不过只是些故弄玄虚的文章而已。 经过艾萨克亲自改造,那些记载来污染力量的文字术式已然被他篡改。 现在它们不会以误解和污染的方式让人产生暴怒的情绪,只会让人的意识不再保持稳定。 被红雀的纸张所制成的雪茄影响之后,更容易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理论上说,仇怨的【天然污染】这种伪神级的被动,是即便他要篡改也很难篡改的能力。 但关键在于,红雀所记载的力量并非仇怨的全部。 更多的还是来自于谋杀信徒红死魔自己研究出来的造物。 对于神明而言这种级别的污染极其羸弱,但对凡人却可以做的恰到好处。 完美符合艾萨克改良的需求。 不会引来太大的问题,也不至于让教会反感。 却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加重污染的效用。 简直就是用来慢性摧毁教会根基的最佳选择。 当然前提是亚历山大得选择支持才行。 艾萨克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墙角处,一个穿着打扮很干净的小男孩正在看着自己。 “是你啊。” 艾萨克记得他,是当时亡灵受害者里那个叫做埃米尔的少女的弟弟,后来在他的示意下让傲慢者收养,现在又变成了爱因斯坦赎罪的证明。 如今他正被爱因斯坦带着在这里学习如何控制他那超乎常人的魔力天赋。 似乎是叫米恩吧。 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亦或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这小子确实有些异于常人。 尤其是那双好似琥珀般的眼睛。 听到艾萨克的话,米恩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认真的走到了艾萨克的面前。 “你,你为什么,对爱因斯坦做那种事?” 看着有些呆呆的米恩,艾萨克的眉毛微微一挑。 “那种事?” “让他抽烟的事。” “他不能抽烟,他身体不好。” “你抽烟,也不好。” “哼哼……身体不好,是因为他的事积在心里放不下,需要发泄的理由而已。” “至于我……” “我抽就没关系。” “为什么?” “不告诉你。” 艾萨克很不讲素质的弹开烟头,大摇大摆的离去。 他才没耐心陪小朋友玩你问我答游戏。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米恩琥珀般的眼睛在日光下闪烁。 一层深黄的雾霭自其中而起。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答案。” “因为你的真容,漆黑且恶心。” …… 九天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还没来得及享受黑石别墅暖和壁炉的艾萨克终于彻底接到了教皇和皇帝共同发布的诏命。 前往帝都之行已然不可避免,艾萨克要在离开之前,将最后的事情部署完毕。 “老师,这一次离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向您讨教学习,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小波拉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更多的还是隐藏的不那么好的悲伤。 艾萨克大抵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孑然一身,独立于世。 但他并不以为然。 拍拍小波拉特的肩膀,艾萨克露出笑容。 “孤独可是许多人都会追求的东西……因为当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真的成长了。” “如果现在的你对我说‘想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这样于当时来说完全不切实际的妄想,我确切的会信。” “老师……” “嘴别给我扁嗷,小心我抽你。” “波斯顿对我拥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就算你现在不明白,你日后早晚有一天会明白。”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给我治理好。” “而且不要以为我不在,我人不在,但我无处不在。” “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黑石别墅坐一坐吧。” “黑暗会给你答案。” 小波拉特重重的点头,他虽然不理解艾萨克这暗示的含义,但他知道这其中必有缘由。 “我明白了。” 望着艾萨克开门,即将漫入风雪之中。 小波拉特终于还是喊住了他。 “老师!” 艾萨克回过头,看到小波拉特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但他的嘴,确实没有瘪起来。 而是笑着开口。 “一路保重。” 艾萨克没有开口,转身没入风雪之中。 他是神明,不会对凡人的感情做出回应。 但有时候,确实能够从他们的感情中汲取到前进的力量或勇气。 或许这也是人性带来的好处吧。 纳兹披着单薄的披风于门口迎接,两人一同走向城口的马车。 “尊主,为何迟迟不将小波拉特转化成您的信徒?” “这世上总有人愿意干脆的做出选择,就像你一样。” “也有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人,就像加德妮娅一样。” “但这都是因为你们没的选择。” “不选我,你就会被我当害虫捏死。” “不选我,加德妮娅同样也因追杀而死。” “可小波拉特还有得选。” “基于他叫我的这声老师,我愿意给他一个选择和放弃的机会。” 艾萨克望向马车,加德妮娅已经缩在马车抱着豆豆里不出来了。 “哼,加德妮娅明明有那么大两坨肉,却比你这老头还怕冻!” “那自然是因为老朽拥有死灵的加持……” “算了!” 艾萨克的长发迎风飘荡,漆黑的瞳中闪烁出迎接风暴的狂意: “无论结果是选择还是放弃。” “前提是一切尘埃落定。” “走吧,纳兹。” “前往帝都吧,带来绝望和灾难吧。” “让世人,因全知之触的名震撼吧。” “自我降临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 纳兹抬起头来,看到的,不再是名为艾萨克的凡人。而是暴雪中肆意的超然神明。 他默然躬身: “谨遵尊主之命!” 第81章 家里的脏东西 “是波特刚郡的艾萨克男爵?” 随着卫兵长接过信件,脸上瞬间浮现出庄重的表情。 “艾萨克大人,请!” 帝国的都城的大门,于风雪里缓缓打开。 望着士兵们充满敬意的目光,艾萨克放下窗帘。 “我有在帝都做过什么事吗?” “这态度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好啊,即便我有新封的贵族身份,但也不应该态度这么恭敬吧?” “纳兹,你有什么头绪吗?” 纳兹思索了片刻: “可能是因为尊主对打败红死魔一事?” “帝国的红死魔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两人讨论之余,一直在旁边不吱声的加德妮娅忽然开了口: “那个……” “应该是因为我的关系。” “哈?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我的麾下啦……” “杰克,迈特,刚刚的面庞都很熟悉。” “可能是因为我的罪名被彻底洗脱了吧,因此他们都很感谢艾萨克大人。” 艾萨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直到那目光看的她非常不自在: “怎,怎么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艾萨克大人?厚礼蟹,加德妮娅,你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开始对我顺从了?!” 随着艾萨克左问右问,加德妮娅的愈发涨红: “你现在是贵族!我是骑士,骑士向贵族行礼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因为这个吗?嗯?” 看着艾萨克嬉皮笑脸的模样,加德妮娅的声音愈发微弱: “只有一点点,是,是我想了想,确实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啦……” “大声点,我听不见!” “啊啊啊啊!我不说了,我不说啦!” 反复折磨加德妮娅半分钟之后,艾萨克终于收回笑容。 “你以前在烈火骑士团的时候,难道很有名望吗?” 说到这种事,加德妮娅的脸一下不红了,表情也跟着丰富起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我可不是饭桶!” “我可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他们会尊重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以加德妮娅这个年纪,能够达到六阶,于凡人的角度而言,这的确是非常夸张的天赋。 在艾萨克的视角来看,加德妮娅简直就是将除外貌以外的所有属性点全部点了战力。 自然也就失去了智商和正常的xp。 豆豆的肌肉女评价的还真没毛病。 当然,加德妮娅并不知道艾萨克此时心中的想法,因为这个提问,她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每次骑士团的比武大会基本上每次都是我得到冠军,我被爱戴也很合理吧?” “不是我吹牛,每天晚上到我值班巡逻的时候,半夜都能听到我的下属们喊我的名字。” 加德妮娅用食指搓搓鼻子: “而且还越喊越来劲,梦里都想着我,据我所知啊,烈火骑士团的其他团长可从未有此殊荣!” 纳兹沉默着低下头。 “唉?!你为什么用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我!?” 艾萨克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他们半夜喊你名字,不是对你的爱戴呢……” “怎么可能!除了对我非常尊敬和喜爱,还能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做梦时也想着我?” “喜爱是真的,尊敬没是有的。” “而且那不一定是做梦……” 加德妮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恍然大悟,再到脸蛋通红。 马车小小的空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 “到了,几位大人。” 随着马车夫转身离开,艾萨克三人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既然是教皇任命,所有从地方前来工作的成员自然会得到应有的礼待。 眼前这座位于帝都中心,租金高达三百金币一天的独栋,自然就是他们未来帝都生活的起点。 在艾萨克所熟知的地方补贴之中,这里只算是最低级别的补贴。 因为此刻的他对于整个中枢机关来说属于管培生的级别。 日后实习通过,成功在教会找到自己的派系和归属之后,才会有更好的优待。 到执事这一个级别,基本上就已经人人都是大庄园。 从这一点来说,烈火教会的确配得上西荷尔蒙国教的身份。 难怪皇帝和教皇之间的关系如此恶劣,毕竟教会除了权力还有钱。 只要是个想要作为的皇帝,必然都会竭力将这参天大树连根拔起。 否则,皇权在教权的一手遮天之下,不过一纸空言。 “纳兹,记得我之前交代过你的事情吗?” 佝偻的死灵法师微微点头: “尊主的每一句话,老朽自然熟记于心。” “帝都之中是否有亡灵的勾结,这事我会亲自去查。” 艾萨克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加德妮娅: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搬东西?” “原来,原来他们是那么看我的……” 加德妮娅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感觉下一秒鼻涕泡都要哭着冒出来。 “哎呀,反正你现在也不是烈火骑士团的团长了,放心吧,我们几个都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当然,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他们喊回来满足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啊啊啊!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我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难道不是吗?” 加德妮娅瞬间抓狂。 让她说她其实只和感觉上很亲近的人才会展露出闷骚的一面其实还是很清纯,她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肯定会被艾萨克笑话。 只能保持沉默了。 使唤着加德妮娅和纳兹搬运行李,艾萨克悠然的在房子周围溜达了一圈。 嗯,五个余烬,三个黑袍执事。 这个接待的礼仪,对于艾萨克来说,勉强说得过去。 看起来我们的皇帝陛下似乎要比教皇更重视自己。 或许这其中也有巴德利的功劳。 随着他轻轻掏出几张卷轴,无数道隔音屏障骤然展开。 这是对观察者的明示。 我知道你们的存在。 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感觉到视线的隐去,艾萨克点燃香烟。 波特刚郡的事不过是小打小闹,于帝都的收揽才是他全知之触伟大事业的真正开始。 西荷尔蒙帝国的所有人类强者已然齐聚此处,不知道他们会对自己的到来做出何等反应。 是加入,是反抗? 反正于他都没关系。 在超越认知的实力面前,结局总是一样。 踩灭烟头,艾萨克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直到沉闷的思考被加德妮娅高分贝的尖叫骤然打断。 艾萨克瞬间来到门前,嘴里骂骂咧咧: “搬个家也得整点动静是吧……” 直到他的视线转移与屋内的生物对视。 那是一头公鹿。 一头屁股连接着楼梯扶手的纯黄公鹿。 迎着三人的目光,公鹿原本翻出眼白的瞳孔瞬间归位! 情急之下,它连忙拔腿,随着鹿蹄的一个打滑,扶梯猛然拔出。 伴随着一阵抽搐和颤抖,它发出高昂的尖叫: “咩!!” 第82章 堪比仇怨的污染 望着完全土下座的公鹿,艾萨克总觉得这场景他前段时间才刚刚见过。 “说吧,为什么要对我的楼梯扶手做那种事?” “回艾萨克大人嘞,我嘞,我只是在擦拭扶手嘞!” “哦……擦拭扶手啊。” 艾萨克指着正在疯狂对扶手使用洁净魔法的加德妮娅: “扶手可以越擦越脏,还能擦出一股屎味啊?” “艾萨克大人嘞!你摇了我吧嘞!我真的错了嘞!” “这嘞,这扶手是鹿角做的嘞,我起星宇嘞,这不能怪我嘞!” 艾萨克的脸彻底紧缩成一团。 会对鹿角感兴趣……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和炼金公会有利益相关,他认为鹿人这个种族需要进行一下人道毁灭。 此刻的公鹿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自己的种群差点迎来大灭绝,依旧还在不停的道歉: “我什么都会做的嘞,给您带来的损失我一定会补偿嘞,求您饶了我嘞!” “无论是什么姿势我都会满足您嘞!哦对嘞,我还会耍杂技嘞!!” “只要您愿意看嘞,我可以给您表演自己++++自己的绝活嘞!” 【修改一下这里的内容,不然可能要寄】 “……纳兹,今天吃鹿肉。” “明白!” “我错嘞!我错嘞!” 被纳兹拉着发出杀猪般嚎叫的公鹿终于在艾萨克的示意之下消停下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我叫内库嘞,是教会的后勤人员嘞,是来这里负责艾萨克大人的生活起居的管家嘞。” 艾萨克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吐槽。 好顶级的名字! 能取出这种名字的,的确也是神人中的神人了。 “内裤勒是吧……你既然是这里的管家,上任第一天就干出这事,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想死嘞?” “回嘞,回艾萨克大人的话嘞!我,我叫内库嘞,不是内库嘞!是内,内库!” 公鹿为了重申自己的名字硬着头皮改掉自己的口癖,两颗眼睛里的泪花再度涌现: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嘞,求求大人高抬贵手嘞,让我继续在这里伺候您嘞!” “这份工作要是干不下去嘞,我就真的只能去卖鹿沟子嘞!” “我会听话的嘞,我一定会让艾萨克大人舒舒服服的嘞!” 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模样,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浓烈的疲倦。 “我问你,为什么教会要安排一个鹿人来当管家?”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才对。” “所有的管家都是鹿人来着的嘞……因为我们这些鹿人嘞,都是曾经犯过法的嘞。” “被惩罚之后嘞,我们就在教会干活嘞,基本上是用作满足枢机大人们的日常生理需求嘞。” 艾萨克回想起莫西干曾经说过话,脸上满是惊骇。 什么?!原来开发公鹿沟子是什么流行在教会和贵族之中的理所当然的事么!? 【检测到宿主产生大量情绪波动,超过神明正常值,已然提升对应抗性。】 艾萨克的心情骤然平静。 做的好啊,系统。 感谢你保护我的耳朵和眼睛。 “那你犯了什么法呢?” “公开露出嘞……” “?你们平时不就是不穿衣服的吗?!” 内库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毛如同衣服一样慢慢的脱下来。 随着它如同白斩鸡一般的身躯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它小心的护着自己的双腿,脸上写满羞涩: “这层毛是可以拉开的嘞……” 【检测到宿主产生大量情绪波动,超过神明正常值,已然提升对应抗性。】 【检测到宿主产生严重情绪波动,超过神明正常值,已然提升对应抗性。】 【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度情绪波动,超过神明正常值,已然提升对应抗性。】 艾萨克平静的擦去脸上的血迹: “以后敢在我面前露出这个样子,我就宰了你。” “是嘞!是嘞!” “听好了,我没有什么生理需求需要你来满足,你可以待在这里,但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许擅自进出我们三人的房间。” “我们谈话之时,你要回避。” “这是为你好。” “明白嘞!我会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执行嘞!” “说起来,你会做饭吗?” 内库连忙点头: “会的嘞,这是小问题嘞!” “我的手艺可是很精湛的嘞!” “好,那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买菜!做的好,今天你的事情将功补过,做不好,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明白嘞!明白嘞!” 内库瞬间完成超级变换形态,以四条腿姿势冲出门外。 将呼呼大睡的豆豆抱在怀中,随着脏东西的离开,艾萨克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 “唉。” “希望它做饭不要太难吃吧。” …… 小心翼翼的将嘴里的菜篮子放在一边,内库迈着腿走进艾萨克住所对面的阴暗小巷之中。 “内库大人!” 随着内库的出现,在这里等候了许久的余烬成员们连忙起身。 “您的身份……也被对方察觉了么?” 变态的公鹿此刻一改先前的惶恐,鹿眼之中满是冷冽: “目前还没有嘞,不过我最初的计划失败了嘞。” “本来是要以美色勾引这家伙上当嘞……但是没想到他完全不吃我这一套嘞。” “看来最初推论的情报有误嘞,牺牲的同事当时说他每天都会想方设法的骚扰加德妮娅阁下嘞,我还以为他是个好色之人嘞。” “如今看来嘞,之前那恐怕都是他的伪装嘞!” “此人的城府深不可测嘞……短短数句询问就让我脱光来衣服嘞!” 听到内库这么说,余烬众人瞬间露出愤怒的心情: “竟然敢如此折辱内库大人!” “我们都没看过的玉体,居然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给看过了!” “不可原谅!” 望着手下们愤怒的表情,内库甩甩头: “算了嘞,像他这般能够抵抗我魅力的人也是头一个嘞,也算他有本事嘞。” “但是对于他的具体情报嘞,不知为何巴德利大人始终不给我们分享嘞,总之嘞,眼下既然他发现了你们却没有动手嘞,那你们就继续盯着嘞。” “那个死灵法师不管他嘞,关键是加德妮娅阁下的动向嘞!” “要记住我们的使命嘞……” 内库的鹿脸上,已然满是忠诚: “全部都是为了皇帝陛下嘞!” 第83章 就是你把变态带进我家的? “如今出现在你们眼前的这位,就是来自波特刚郡新任晋升的枢机司铎,艾萨克男爵了。” “日后你们之间,便是同僚了。” 教会枢机之后,偌大的庭院中。 艾萨克的欢迎仪式在他来到这里三天之后终于开始。 伴随着热烈的鼓掌声,艾萨克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向未来每一个要遭受他迫害的倒霉同事问好。 他并非审判官出身,走的是文途。 因此在教会任职之后,也只会成为中枢文职的司铎。 单论品级而言,他依旧还是都主教。 在没有成为白衣主教的最高神职之前,他始终距离中枢的正式员工差那么一截。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可能算是整个烈火教会近三十年来唯一一位教皇和皇帝亲选的人物,走的流程不一样也没什么问题就是。 是不比白衣主教的神职,可眼下这些人鼓掌如此热烈,已然代表了同事们的心情。 走后门的,还是走了天大的后门! 大家对自己友好且礼貌,那是理所应当的。 更不用说他的超级大金牌了。 对于这样的礼待,艾萨克当然坦然接受。 最先说话的,是入门生的导师,司铎系如今位置算是一把手的教导,一个标志地中海的老头,叫莫博因。 随着掌声逐渐消散,莫博因也悠然开口: “诸位想必已然知晓艾萨克男爵在波特刚郡的诸多事迹了,在这里老头子我就不做过多赘述了。” “艾萨克男爵以神选者之名降临于世,这就必然有神明的深意。” “如今您能加入中枢之中,这必然是烈火给予帝国的指引!” “感谢烈火!” “感谢烈火!” 众人虔诚的发出呼唤,艾萨克装模作样的比划几下,心中却对此不以为然。 烈火给他的唯一指引就是把你们这些人全部都创死,这就是我降临的目的。 不过他知道凡人自然无法理解神明的茶话会,对方之所以这么做,还是那个意思。 教会和皇室现在的关系很不好的啦,我叫你男爵也是因为这个啦。 但你既然身在中枢,就得为作为神职人员为烈火考虑的啦。 各种暗示或是明示对于艾萨克来说已经屡见不鲜,毕竟在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皇帝对自己的友好态度已是必然。 但,教皇知道多少,这是个问题。 如果说他知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混乱邪恶的神明,那么于情于理都不该做出如此胆大的尝试。 可如果说他不知道…… 那么如此不费余力的招揽自己不过只是提供一个神选者的借口和理由,就好像他曾经世界的历史之中,到皇帝面前说什么天降祥瑞一样,有用但不多。 所以艾萨克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搞清楚教皇对自己的真实态度。 至于对方要干什么,其实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同意来帝都了。 他只是很好奇那个被加德妮娅一刀捅死的圣嗣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直接影响皇权和教权的棋盘博弈。 不过,这都不打紧。 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他进行。 初次见面会就此结束,艾萨克也和一行人,在教导的指引之下来到司铎系的办公室中。 教会中枢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结构,每个不同部门的工作区间都被以物理空间的遥远严格的划分开来,其意图就是减免可能的不同部门之间的事务干涉。 当然,这必然是以教宗、执事、司铎这三大派系交流低下作为代价所构建的平衡,而在这样的结构之中,绝大部分情况下都要到中枢的中枢,也就是帝国教堂和教皇报告情况的教宗系和执事系,天然拥有更强大的权力。 教宗就不说了,基本上相当于只服务教皇的秘书部门。 执事能干的事情自然也有很多。 所以相比之下,司铎算是最没前途的结构。 不仅和教皇大人攀不上什么关系,却要同时顶着整理文献、民众质疑、内部对信款收税贪污的怀疑等一系列因素干苦力,虽说干的好自然权力也不少,但总归还是比前两者苦了许多。 所以通常情况下来说司铎部门的办公室往往无人造访,冷冷清清,除非是公事繁杂的时候才会有忙碌的兆头。 然而今天,因为艾萨克的到来,在此处等待了许久的不速之客,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将这冷淡的气氛炒至火热。 “哎呀!这许久未见,你还是这副懒散的模样!” “平时认真的脸在中枢见多了,现在看见你这副没干劲的样子,真是让我觉得亲切呐!” 迎面走来的,自然是长的尖嘴猴腮的老“鼠”人,亚历山大执事。 “好久不见,亚历山大大人。” “都什么关系了,就别那么客气,显得生分!” 这一通热情小连招,看的是艾萨克身后的司铎们个个眼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莫博因,从这老头看似不在意实则在眉毛下足以杀人的视线,大抵就能看出来执事和司铎之间的各种纷争。 自己一个邪神,如今却成了整个教会的香饽饽,这新鲜事还从未听说过。 艾萨克忍着心中的乐意,装模作样的和亚历山大来回拉扯: “不管怎么说亚历山大大人都是我的上级,看到理应还是要行礼……” “别别别,你要是再给我行礼我就得磕头了!” 亚历山大慌忙扶住艾萨克,他是真怕艾萨克给他行礼。 听说这小子手里捏着个烈火核弹,这礼行下去,日后他还怎么过? 烈火神位?我亚历山大来坐? “亚历山大大人,今天是艾萨克男爵第一天上岗,总得让我带着熟悉流程。” “您若是没什么别的事,还是别在这里干涉我们的工作。” “这是什么话?我和艾萨克的关系,来看看他适应的好不好还不行?” “再说了,艾萨克在帝都接待的事宜,可是我办妥的,问一问关关心有什么问题?” 亚历山大瞪了莫博因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艾萨克,搂着他声音逐渐压低: “艾萨克啊,对房子那边的情况还算满意吗?” 艾萨克想了想: “还行。” “那就好,唉,你昨天晚上,过得舒不舒服啊?”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怎么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呢?” “那鹿人族,伺候你伺候的爽不爽啊?” 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戴罪之人,一看,便知道是鹿人之中的极品了!” 艾萨克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娘的……原来是你! 第84章 好美的精神状态 亚历山大当然没有注意到艾萨克突然变质的目光,只是单纯的把他的沉默当成对此事的羞涩。 “既然你不愿意分享,那我也不说,总之呢,以后有什么事情啊,只要你来找我,能帮你办妥的都帮你办妥!” 艾萨克敷衍的点点头,亚历山大还要说些什么,忽然表情微微一变。 他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收回去,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哎呀,本来想和你再多聊聊天的,但是事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我们走!莫博因大人,打扰了!” 亚历山大和身后的执事们转身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博因的声音在艾萨克的耳边响起。 “虽然说之前已经解决了谋杀教徒暴乱的问题,但它们留在烈火的根基之下依旧还留有余波……” “帝国的兵力因东拜尔这段时间的边境骚扰被分散,那么能够解决问题的就只剩下执事们而已。” “所以他们最近总是如此行色匆匆,真是辛苦啊。” 艾萨克看了这老头一眼,虽然老人的疲态和胡须眉毛都将他的表情掩饰的很好…… 可你这老东西不是一直在偷着乐吗? 巴不得这些执事死外面,不和你抢人是吧…… “这里就是你的工位了。” 莫博因转过身,将位置让给艾萨克。 “司铎所行之事,往往离不开帝国的万千生民。” “行事之苦恼,差事之繁杂,在整个教会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若是艾萨克男爵感觉劳心劳力,我可以给你申请,去做更轻松的工作。” 看着眼前繁杂的文书,艾萨克微微一笑: “不必。” 莫博因苍老的面容之下浮现出一丝惊讶。 以艾萨克现在的身份,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从头开始做起。 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 若是说先前他对神选者这个身份顶多就是有这么回事的态度,那么眼下,他稍微有点觉得,这艾萨克别的不说,至少在工作上的态度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论迹不论心,管他到底真是假是,没架子能干活,对莫博因而言就是实属难得。 毕竟来到中枢的人,绝大部分已然在地区拥有自己的势力。 或骄纵,或跋扈,或是心有城府。 但总之躲不过一个傲字。 因此这么长的时间里,莫博因作为导师往往只会对新人用两种手段。 一种是装聋作哑,适合那些喜欢打马虎眼,在工作上搞复杂流程的家伙。 一种是直接压迫,适合那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狂妄至极的蠢货。 他在听闻艾萨克的名字之后,本以为艾萨克至少也得是个后者。 但现在一看,似乎两者的形容都不适合。 “唔……您果然与众不同。” “那就这样吧,若是遇到问题,随时来问我就是。” 莫博因自然也高兴,如果艾萨克是个真正办实事的,那他的拉拢就更显价值。 自己也省心。 望着老头走到一边,艾萨克拉开椅子,开始翻阅文案书籍。 他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门来给教会当苦力,他当神父的时候连祷告都懒得做,让他干活? 去你妈的。 只是要想得到客观且有用的情报,自然要保证信息渠道的多样性。 教会之中自然有大量的文献记录中枢的工作轨迹,但这其中难保没有过度美化的内容。 从帝都的普通人出发,所针对教会的态度,往往更加真实更有说服力。 而且他们对于皇权的询问,同样让艾萨克颇感兴趣。 于是,他在教会任职的第一天工作算是正式开始。 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解读文献,处理申请账款,以及出发和同事巡游解决市民的民生问题。 而帝国这些公民作为烈火的信徒,也的确没有给他带来惊喜—— “司铎大人!我要告发我的邻居是邪教徒!因为他们夫妻俩晚上睡觉总是关门不让我偷窥!” “司铎大人啊,我想用我自己当燃料供奉烈火,可不可以啊?” 除此之外还有同事们遇到的各种情况: “艾萨克大人!我们收到举报,说有酒馆因为私人恩怨让厨子在别人的菜里拉屎啊!” “呃啊!!刚刚有个人跑过来咬我一口啊!快去喊执事来干活啊!!” 望着晴朗的天空,繁华的建筑,和疯狂的人群。 艾萨克叉着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邪神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已经够混沌了。 他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 “好美的精神状态。” “当神父那时候的感觉,都回来了。” …… 日落时分。 艾萨克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欢迎回来嘞!艾萨克大人酱嘞!” “今天内库为您和加德妮娅以及纳兹大人做的菜品是红烧排骨和蔬菜沙拉,主食是香喷喷的米饭嘞!” “而且家里的卫生也很努力的打扫了嘞!” 穿着围裙以人类形态出击的内库眨巴着巨大的眼睛,站在玄关扭扭捏捏: “对于工作如此勤劳的内库嘞,您有没有什么奖赏给我嘞?” “哇哦。” 艾萨克抬起平静的死鱼眼: “感觉你真的好可爱。” “真的假的!?” 内库心中一喜,心想你小子还不是乖乖屈服于我的魅力之下。 直到艾萨克的嘴说出无比冰冷的话: “想狠狠的扣你的工资奖金教会保障金基础鹿权及帝国公民权利。” “噗通!” 内库的反关节以诡异的方式跪下,眼泪无声的弥漫而出。 “对不起。” 艾萨克选择性的无视了如同雕像一般的它,转身走到沙发之上。 随着身躯彻底陷入柔软,艾萨克闭上眼睛: “加德妮娅去哪里了?” “加德妮娅阁下说今天她想出去到周边看看,顺带给豆豆买些狗狗吃的细碎回来。” “嗯……” “您怎么不问纳兹大人的情况?” “我知道他去哪。” “那我们是要现在就吃,还是要等到他们回来再吃?” “等等吧。” 艾萨克刚下达指令,敲门声就随之传来。 “应该是加德妮娅阁下回来了!” 内库起身,高兴的打开门: “加德妮娅阁下……您……” 它的声音随着看清来人的面容戛然而止。 猩红的长袍包裹起那个黄昏之下如同死者的身影。 几条染血的绷带缠绕于来者的头颅之上,随着缝隙之中能够看到的,只有失去面部肌肤而突出的眼球和牙齿。 “打扰了。” 他的声音如同撕裂的布料一样难听: “可否转告你家的主人,谋杀的大主教,科尔托恩前来请求会面?” 第85章 我信仰的,只有我自己 科尔托恩优雅的坐在艾萨克的对面。 “久闻艾萨克大人的名讳,如今亲眼一看,传闻的确多有不实。” 艾萨克悠闲的拿起茶杯,将带来的波特刚红茶泡上: “此话怎讲?” “世人的传闻之中,艾萨克大人身材魁梧,长相俊朗,惹的无数少女暗中倾心羡慕。” 艾萨克的手微微一顿,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肌肉男的形象。 “如今在我眼里看来,艾萨克大人的骨相可谓是相当独特,与其用形容年轻人的俊朗,感觉用阴暗的沉稳形容更贴切些。” “超越躯壳的冷漠,和这极其少见的瞳色发色……嗯,您完全没有传闻中那么艳俗的气质。” “还有这如同深渊般的恐怖气息,我明白为何红死魔会折于您的手中了。” “没想到能从敌人的嘴里听到如此之高的评价,你的长相也不错。” “哈哈哈……传闻有一点的确是正确的,您有着奇怪的幽默感。” 两人的交谈轻松且惬意,唯有旁边的内库不停的打着牙战。 它当然是装出来的惊恐模样,可它从没想过自己的监视对象居然能和谋杀的谈笑风生啊? 这,这高低得算是叛国罪了吧…… “内裤勒,你出去买明天的备菜吧。” “是嘞,是嘞!” 内裤也顾不上纠正艾萨克对自己名字的执着偏见,头也不回的冲出屋子,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看着内库离去的身影,科尔托恩转过头来: “为什么将余烬的人留在身边?杀了,皇帝陛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没事干找找乐子而已。” 艾萨克端起茶杯: “自以为聪明的蠢人总是很有趣,因为他们能做出一些你始终意想不到的事。” “啊,我非常赞同您的意见,我同样拥有类似的烦恼,诸如红死魔的擅自行动和安排。” 科尔托恩微微躬身: “他的所作所为,是我的失误,对于您的不尊重,我必须代他向您道歉。” “没关系,要不是因为他,我可拿不到仇怨的棱晶。” 科尔托恩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叹然: “您果然和那棱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您的坦然愈发让我感到惭愧。” “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也就干脆的表明我的意图了。” “您能否将那个被您称之为仇怨棱晶的东西还给我们?” 望着眼神之中满是诚恳的科尔托恩,艾萨克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在黄昏之下喝完红茶。 科尔托恩也耐心的等待。 “有什么好处?” “随着谋杀进程的推进,您将获得西荷尔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巨大权利。” “对于教会的诸多的限制,在我们的帮助之下,这些问题都会因此得到解决。” “不管您所信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明,祂的力量都可将如今的烈火取而代之。” 艾萨克的手指敲打在杯子之上,提出一个质疑: “你们想要推翻烈火的统治,这位可以理解……” “但你所提出的这些可能性,我保持怀疑。” “神明对于信仰的控制权的渴求,绝不会容忍其他人沾手。” “你们的谋杀之神怎么就搞特殊,允许第二个神明和平的出现在祂所统治的国度之中?” “祂难道就不怕另一个神明的信徒做出如今你们对烈火所做的事?” 科尔托恩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您的顾虑,我完全能够理解。” “不过我给出的答案,可能会出乎您的意料。” “谋杀之神……” “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艾萨克敲打杯子的手指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此刻却真正的在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他头一次因逆天之外的理由感到惊骇。 谋杀之神已然陨落? 因为他并无神位,又身处凡人的世界,因此自然无法知晓其他神明的情况。 想来烈火是知道的……这就是为什么谋杀信徒无论如何折腾,祂都始终不在乎么? 反倒是自己和祂稍有接触,就直接进行小黑屋约谈。 那么如此说来,谋杀教会的所作所为,都不过只是凡人的阴谋? 不对,既然他们能够找到棱晶,那至少也是接触过伪神的力量并且参与其中。 而且除去他们之外,亡灵的势力也在烈火之中蠢蠢欲动。 如果和神明无关,亡灵那些食魂徒他们没有理由这么活跃才对。 这背后的信息量,艾萨克用了一秒简单消化,旋即看向眼前的科尔托恩。 他的身躯之上果然有着和仇怨极其类似,却又非常不相同的力量。 “你们……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想着推翻烈火的统治?” “推翻?” 科尔托恩认真的咀嚼了这个词。 “不是我们要推翻祂,而是祂已然抛弃了祂的子民。” “自我们的先知所降下的神谕之中,烈火已然不再纯粹,祂出现了问题。” “一个无法正常运转的神明,必然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因此您便已经知晓我们祈求那棱晶的真正目的。” “我们不是要推翻……” 艾萨克微微颔首: “你们是要弑神。” “没错。” 科尔托恩抬起头来: “因此,您和您信仰的力量,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如果您愿意将棱晶交还给我们,我们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您所信仰的神明。” “这与您多日来不断努力追求他人信仰的诉求应该没有冲突。” “的确。” 艾萨克认真的点点头。 “你们的提议,对我而言有很大的吸引力。” “我确实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也就是说您可以将棱晶交给我们……” “很遗憾,不行。” 科尔托恩陷入沉默,望着平静的艾萨克,残破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请给我您这么做的理由,若是条件依旧还有不妥,我们可以商谈。” “若是您依旧愤怒于红死魔的恶劣行径,尽管提出赔偿就是……” “问题不在这里。” “我从来不信仰什么。” “真要说的话,我只信仰我自己。” 艾萨克站起身来,在科尔托恩的注视之下,厄运已然掌握于掌心。 科尔托恩只觉得一刹那整个世界翻天覆地,眼前祥和的景象已然消失,于无名的漫天黄沙之中,巨大的墓穴像磐石一般矗立。 一种超越时间和空间以及他肉身承受能力的巨大压力让他猛然喷出鲜血,骨骼都随之变形。 他带着惊惧望向站在他面前的艾萨克,直到他的回头。 他在那面容之上,已然找到问题的答案。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第86章 弑神之器? “原来如此。” “难怪您能够成为神选者,难怪抵挡您的一切都开始诡异的消失……” 科尔托恩艰难的想要从神明的压力之中起身,然而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的身躯如同雕像一般死死的被定在原地,被迫朝着艾萨克做出跪拜的动作。 随着几次艰难的尝试反而让自己的伤势更重之后,科尔托恩干脆放弃了抵抗。 他的视线被布满空间的流动黑暗所吞噬,在看不见光明的同时,也看不清神明的面容。 直视黑色太阳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能动的眼球。 “伟大的神明啊,我恳请向您提出询问的权力。” 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冷静的谋杀大主教,艾萨克微微颔首。 伴随着场景的骤然撕裂,蓝图已然构成漆黑的王座。 随着艾萨克坐下的动作,整个大厅之中响起来自远古的低沉吼声。 “你是第一个来到魂息之殿的凡人。” “为尊主的仁慈感到庆幸吧。” 超越人类承受能力的嘈杂繁音震耳欲聋,科尔托恩沉默的承受着巨大的痛意,直到一阵温和传递全身,他才勉强能够以人类的角度听清对方的声音。 “闭嘴。” 艾萨克的声音淡漠的传来,科尔比恩借此找准方向,认真的跪拜。 “对于疼痛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你是苦修者?” “伟大的……尊主明鉴。” 艾萨克没有回答他的恭维,靠在椅子上旋转着厄运: “你有什么要问我?” “我想请问,尊主的名字。” “放肆!” 仇怨发出狂怒的吼声,祂的身躯骤然庞大,几乎眨眼间便化作尸山血海,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生吞活剥。 然而随着艾萨克的目光投过,仇怨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是你来做决定。” 艾萨克站起身来,走向眼前的仇怨,看着祂略带惊慌的骷髅头,微笑着指向座椅: “要不,你来坐?” “请,请尊主宽恕我的无礼!” 仇怨慌忙低下头颅,语气之中带着绝对的恭敬。 艾萨克转身离开,却忽然一回头,直接猛然砸下! 巨大的力道将仇怨的头颅瞬间破坏,那鲜血所构成的身躯几乎眨眼间支离破碎! 然而缓慢重组过后的祂,却丝毫不敢对艾萨克有半分不满。 “既然我说了,要把你们当做工具来使用,那你们就给我做好工具的本分。” “神明的力量对于凡人来说过于越界,你要是一嗓子把他吼死了,我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没有了么?” “听懂了么?” “完全明白,尊主!” 调教好仇怨之后,艾萨克总算回头看向眼前的科尔托恩: “刚才那个发出咕叽咕叽声音的,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你看不见,我就给你介绍一下。” “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 科尔托恩抬起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面容: “请容我冒昧,尊主。” “我虽然是谋杀教会的大主教,但也没有狂妄到去索要神明的下属。” “难道弑神就不狂妄了么?” “……请原谅我的无知和愚蠢,我并不要求尊主放我一条生路,但求尊主解答我的疑惑。” “至少,让我知晓,我是死在如何伟大的神明手下。” 听着科尔托恩的话,艾萨克微微摇头。 “回答不了。” “至于为什么,你还是不要知道。” “这是为你好。” “明白了。” 科尔托恩微微低头。 魂息之殿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您为什么还不杀我?” “我说要杀你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那您到底是为什么……” “谈合作。” 艾萨克对着科尔托恩晃了晃手: “我想听听,你们到底要如何杀死神明。” “如果你的答案足够让我满意,那么,我乐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这一胳膊啊,可比你们的几千几万条都有力。” 听到艾萨克的话,科尔托恩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在我们为了扳倒烈火而寻求各方努力的过程中,我们在帝国本土的遗迹之中得到了两件和神明有关的器具。” “第一件,自然就是您……的下属所化成的棱形晶片,原本它应该被我们妥善保管,但红死魔却因为受到影响主动带着它脱离,被迫让我们和烈火教会展开交锋。” “如今它已然回归于您,自然是物归原主,我们无权交还。” “但第二件神器,我想,或许和您没有什么关系……” 艾萨克眉头一皱,这话他不乐意听。 “为什么你敢如此肯定?” “因为那件器具上充满神圣的气息,和您的气息截然不同……” “我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可是您的力量明明是来自黑暗……” “我的。” “这不合道理……” “我是神明,谁和你讲道理?” 科尔比恩又沉默了许久,最终语气也变得萎靡: “您说的对,是您的东西。” 艾萨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我这东西长什么样呢?” “……您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知道吗?” “我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科尔托恩干脆放弃挣扎: “那是一件武器。” “一件很粗,外形极其怪异,又好似钝剑的奇异神器。” “我们做过很多次尝试,力求能够知晓其使用方法,但都不得要领。” “在我们发现它时,它已然褪色失去能力,即便如此却依旧拥有恐怖的力量。” “其外壳之坚硬几乎牢不可破,任何魔法都对其无效,除了雷霆魔法稍微有些反应。” “凡人只要随意触碰,必然会在口生白沫凄惨而死。” “如果能够找到将祂神力充满的办法,或许就能依靠它的能力,对抗烈火。” “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可能,削弱烈火的神力,对我们而言也至关重要。” “这就是我当时求您将那棱晶交给我们的原因。” 听完科尔托恩的描述,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挑: “世上还有弑神的器具……厄运,你听说过吗?” “厄运并不知情,但不排除亘古之中,神明力量陨落之后的残损碎片遗落于人世。” “其中有些已然达到巅峰的存在,如同曾经的尊主一样,的确能够随手抹杀弱小的神明。” “但……保存度非常完整,完整到能够激活神明在世之时神力的,几乎闻所未闻。” 艾萨克微微颔首,不管怎么样,这对于神明来说可是个大问题。 不老不灭不死之身如果被破坏,那不就意味着神明都可以随意被改朝换代? 那些老登是得死一死了,可自己刚来这世界才多久,他可不想被凡人憋屈的捅死! 他必须要在这玩意还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把这种可能性握在自己手里。 “那么,这东西在哪里?” 科尔托恩抬起头,虽然对着的其实是空气: “您真的愿意帮助我们推翻……” “一定一定!” 科尔托恩思索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很不幸,它不在我们这里。” “它在烈火教皇的手里。” 第87章 每个团队都会有以下的人 “哦~让我捋一捋啊。” “首先,你们要打败烈火。” “给你们自信的是两件和神明有关的神器。” “第一件,属于额外添头,也就是仇怨,被我回收。” “第二件真正能够改变历史的强大弑神武器,却因为你们转移计划的暴露,被烈火发现,当场被夺取。”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这样啊?” “如您所言。” 艾萨克直接回头: “行了,回家吃奶去吧。” “看个东西都看不住,还弑神,你弑屁啊?” “真是一事又无成啊!” 听着声音,约摸着艾萨克似乎马上就要下达逐客令,科尔托恩连忙开口: “服务于谋杀的我等不过一介凡人,自然无法与您这般伟大的存在相提并论。” “但此事并非无解,根据我们的情报,近段时间教会和皇室之间要迎来第一次的正面会谈,会谈的结果直接决定了未来的权势的局限。” “如果我们能够在会谈期间想办法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那么就有缺口从教会的手中夺走弑神之器。” 艾萨克停下脚步: “教会的有生力量对于你们来说,应当是毁灭式的打击。” “你们能拿出样什么能力和实力制造混乱?” 他知道眼前的科尔托恩有七阶的实力,但即便如此,这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相比于烈火教会这种庞然大物,这个组织的秩序性还是不值一提。 艾萨克并不觉得他们能拿出多少高手来。 他当然可以直接掺和,但前提是真能得到好处。 要是到时候东西找不到,还暴露蓝图和仇怨这两张底牌,那对他而言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在审查,审查眼前的科尔托恩到底对弑神这件事有多大的决心。 “拿出一切。” 科尔托恩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谋杀的底蕴的确不足以和烈火抗衡……但也绝不至于落入下风。” “唯一的变数,只有教皇。” “如今的教皇,是帝国唯一一位十二阶的强者。” “他已然达到人类的巅峰。” “虽然有传言他并未感受烈火的神恩,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会成为我们夺取弑神之器的巨大阻力。” “因此,我恳请您,将您的光辉和恩泽作为我们的助力!” 看着他深深跪拜,艾萨克沉默不语。 十二阶。 于人类而言,这是巅峰的战力。 但对神明而言,只要跨越不了神和人的鸿沟,依旧是天差地别。 可问题在于…… 那个弑神之器。 如果对方已经掌握了使用它的方法,那么即便是凡人,也能给他带来一定的威胁性。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将烈火一网打尽,才变得更有意义。 他微微起身,看向科尔托恩: “那就如此吧。” “我会帮助你们。” “感谢尊主!您的光辉将永远照耀于……” 科尔托恩看着黄昏之下的泥土,陷入了某种沉默。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发现它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之上,完好无损。 他回过头,望着四周的被大雪覆盖的平原,平静的眼神维持了不到一秒左右,下一刻他便瞳孔乱颤,痛苦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随着胃里的紧缩感伴随呕吐彻底消散,他的脸上写满庆幸。 这个世界从未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让他感到值得留念。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过……” 他望向路口的路牌。 【西荷尔蒙边境:100Km】 回家的路,是不是太遥远了些? …… 做了几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艾萨克的身躯微微舒展。 “厄运,对于那个凡人,你怎么看?” “请容我请罪,尊主,对于这般低劣的物种,我并无任何感想。” “我没让你说这个,我是说,有关科尔托恩背后的谋杀集团,你怎么看。” “凡人低贱的组织而已。”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够从这些家伙里得到客观中肯的评价,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比自己显得还要夸张。 很显然,保持着同样想法的不止有厄运。 “尊主若是需要毁灭什么,撕裂什么,尽管让我去做就是。” “和那凡人交代如此之多,有什么意义?” 仇怨虽然依旧趴着,但对艾萨克和科尔托恩的谈话显然非常不满意。 在祂一个伪神的视角里,作为尊主的艾萨克完全没有必要和科尔托恩费劲。 管他什么弑神器,管他什么战斗力! 艾萨克看着仇怨那副愤懑的模样,心里默默的想。 每个团队都需要以下几种人,领头的羊,善战的狼,骁勇的虎,烧火的鸡,疯狂的鹿…… 自己是这个团队的领头羊的话…… 这家伙可能就和是善战的狼。 天生无脑的战狂。 疯狂的鹿,他还真有,名叫内库。 现在自己的逆天团队,还就差骁勇的虎。 希望纳兹能够完成任务,填补团队空缺。 实在不行,豆豆也可以委以重任。 至于加德妮娅……也只能成为烧火的鸡了。 “尊主?” 艾萨克回过神来,终于开口: “凡人的确羸弱,但不确定的因素同样够多。” “当然,我之所以答应他合作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拥有一致的诉求。”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出手,那么和他合作有何不可?” “能够握在手里的工具,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尊主,就凭他们,也配成为您的工具么?” 仇怨愈发不快: “他们能如同我们一般为尊主奉献一切么?” “自然不能。” 艾萨克笑了笑: “反正我要的也不是他们的忠心。” “那个科尔托恩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他在直面我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震撼。” “你猜为什么?” “……因为他被尊主的力量彻底震傻了?” 艾萨克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仇怨玩你问我答的小游戏: “因为他早就知道我是神明。” “这就是我要给他教训的主要原因。” “也是对他身后之人的警告。” “毕竟,我是神明这件事,真正坦然过的,只有那么一人。” “而那人背后,也只会有那么一人。” “不过没关系,我很宽容。” 艾萨克悠哉悠哉的离开魂息之所,声音自回廊之中传来: “他们对我自以为是的欺骗,日后就用西荷尔蒙的一切来奉还——” 第88章 我叫纳兹你记住 鲍勃望着那位连着三天整日都在自己的书店泡着的,那个每天穿着同一件黑袍的干瘪老头,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客人,若是您想从我这打听些什么的话,直接来问我就行。” “不用一直偷看我的。” “老朽并不是在偷看,而是在观察你的一言一行。” 纳兹走到前台,将手里笔记的内容展露给鲍勃。 “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店主的表情很怪异,频繁上厕所但只停留几分钟,怀疑有便秘拉不出来的可能性。” “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店主看似是在柜台看《英雄传记》,其实是在将昨天刚上架的《鹿装少女写真集》偷偷夹在《英雄传记》之后,他以为没人看见,实际上露了一个角,来往的客人都知道。”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店主偷偷打量一位女性客人的哺育结构,以致算账收钱之时少算了三枚金币,着实可惜。”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 “啊啊啊啊!” 鲍勃一把就将纳兹手里的笔记夺来撕了个粉碎。 纳兹并不在意,从另一侧再掏出一本来。 “没关系,老朽有备份的习惯。” 看着这个神经质的老头,鲍勃感到无比的抓狂: “你到底要干嘛?为什么一直赖在我的书店里不走?书也不看也不买,看到你我的心情都跟着变差了!” 鲍勃恼怒了一会忽然冷静下来,旋即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你不会是对我有兴趣吧!?” “就像那种小说里的变态一样,要对我的一切病态的掌控吧?” 纳兹上下打量了鲍勃一眼,最终将目标停在了他油光锃亮的脸之上: “依老朽来看,阁下的外表形象,着实不能产生任何异性或是同性产生吸引力。” “预计随着时间的推移,阁下的吸引力只会越来越低,这个跌落速度预计在四十的百分比左右……” “……出去。” “不然我就以你人身攻击罪喊卫兵来抓你。” 看着鲍勃悲愤的眼神,纳兹放下手里的笔记本: “我听说阁下也曾和我拥有过一样的热情,时至今日依旧和帝都的同僚们保持联系。” “既然如此,烦请阁下代我引荐,让我好将自己的困惑在他人的帮助下解决。” 鲍勃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上下打量了纳兹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行走于死和生的边际。” 两人又是同时亮出代表亡灵学派的银色吊坠。 “哎呀,你早说啊,早说你是我的同僚不就好了吗!” 鲍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害得我心惊胆战,还以为我被教会盯上了呢。” “非常之时必然要做非常之举。” 鲍勃看了看窗外,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 “的确,都怪那些该死的谋杀教徒,教会的执事行动愈发密切,连我们自己的货都进不回来了。” “你是什么派系?原教旨主义还是求知者主义?” “后者。” “喔,我也是。” “那么同僚,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 “研究材料不足?办理虚假身份?还是说想来找导师学习?” 纳兹微微诧异: “这些事情阁下都可以做到吗?” “那是当然,我鲍勃好歹也是在帝都混了三年,手段谈不上通天,却也是小有本领。”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办!” 纳兹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币: “烦请阁下替我引荐,我要面见帝都的食魂徒。” 鲍勃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你不是求知者主义么?为什么要去见食魂徒?” “有问题需要解决,这也是求知的一环。” 鲍勃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下了金币。 “这事没问题,不过我可提前和你说好啊……” “帝都的这批食魂徒,身后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要是你惹恼了他们,什么后果我可不管嗷。” “那是老朽自己的问题,不会牵扯到阁下。” “那就走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他们正好要召集同僚们举行集会。” “似乎是因为什么计划失败的动员会……总之听听就行,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纳兹沉默着点头,等待鲍勃将书店的牌子切成关门,两人一同沿路而行。 穿过街道,迈过小巷,等到临近之时,纳兹已然气喘吁吁,累的不行。 “哎呦喂,你可别真成亡灵啊,要不要我等等你?” “不必,老朽还能坚持。” “没事,马上就到。” 随着他们逐渐走出帝都中心,来到郊外的墓园。 对着守墓人闪烁银色吊坠,他们自然而然的进入其中。 推开放在不起眼角落的装饰石棺,一股寒意弥漫而来。 里面没有尸骸,而是一个直通地下的楼梯。 伴随着两人的愈发深入,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如同教会内部一般的结构骤然浮现于两人面前。 鲍勃和纳兹找了个角落坐下,无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看来集会还没开始,我们算是刚好赶上。” “这种集会,难道随时随地都会举办么?” “当然不是。” 鲍勃摇摇头: “你不是帝都本地的亡灵法师吧?” “老朽来自波特刚郡。” “啊!那也就是说当时波特刚郡的那位强大亡者在他们的领地之中掀起风暴之时你也在咯?” 纳兹回想起当日的情形,脸上有些怪异: “算是吧。” “唉,什么叫算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在我们之中迎来了多么巨大的动荡!” “刚才你不是问我,说这集会平时会不会召开嘛,现在我就告诉你。” “同僚们的研究,往往互相之间并无关系。” “集会的召开,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很重要的原因!” “就像我带你前来的这次啊,这是食魂徒的领袖萨瓦迪举办的!” “据说他是近几年唯一一个距离乌克萨极近之人,也是将德鲁伊魔法和亡者魔法融合的天才!” “这次他要来到这里,大抵是要宣扬波特刚郡那次亡灵潮时出现的同胞的英名,为自己在亡者们之中增加声势吧。” “听他们说……经过各种调查之后,那个同胞,好像是叫纳兹吧?” “唉,总觉得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怎么别人就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就只能看个书店而已?” 鲍勃在一旁发着牢骚,纳兹则半听半无视,观望着周围的众人。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在许多人的簇拥之下,那个叫做萨瓦迪的人似乎已然到来。 “看!那就是萨瓦迪!” 纳兹抬头看去,站于台上之人,却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然而和外表极其不符的苍老声音,在那少年的口中缓慢吐出: “我们寻求生命和死亡的平衡直到终点,如今终于有所头绪。” “同僚们,回顾曾经的过往吧。” “失败总是贯穿我等之始终,可如今成功的机会已然摆在面前。” “我们于这墓穴和死者相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勇者,敢于回应我等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公然出现在太阳之下的努力。” “他行,他之所为,必然是乌克萨对我们努力的回应!” “所以诸位,你们还要沉寂多久?” “向那位名叫纳兹的同胞致敬吧!” “加入我们,成就伟大吧!” “我们已然站在亡灵历史的路口!” “让我们为了乌克萨的一切奋斗吧!” 在众人的欢呼之中,鲍勃兴奋的鼓掌。 直到纳兹在人群之中站起身来。 “哎呀,老头,这场面是挺震撼人心,但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纳兹转过头。 澎湃的魔力随之涌现。 “亡灵·邪魔化。” 如同盔甲一般的骸骨和血肉瞬间填补了纳兹那干瘪的身躯。 在鲍勃错愕的目光之下,邪魔之面缓缓开口。 “阁下不知老朽名讳,老朽只说一次,切记切记。” “老朽名为纳兹,正是那萨瓦迪所言之人。” 迎着众人死一般的寂静,纳兹的骨肉双翼骤然展开。 眼神之中,是对萨瓦迪澎湃的杀意: “本想混入你们之中日后再行商议,可你们已然触犯老朽的底线。” “老朽之所为,只为完成真神的宏愿。” “乌克萨,老朽不知也。” “独属于尊主的伟大……” 伴随着他的呼啸,剧烈的震动自所有人脚下袭来! 一张骸骨构成的巨兽之口,自大地之上迸发而出! 五阶魔法。 骸骨强化·地渊之口! “老朽容不得你们这些虫豸玷污占有——” 第89章 亡者的商议 骸骨的巨口如同深渊一般,几乎转瞬就将来不及反应的倒霉蛋亡灵法师们送入乌克萨的怀抱。 巨大的撕裂猛然紧闭,仿佛从未发生过。 反应快如鲍勃的,基本上都是第一时间开启强化,靠着本能转身就跑。 信仰是信仰,性命是性命。 大家都是出于爱好凑在一起,谁要和你玩命? 又不是烈火那帮疯子,这事一看就复杂,掺和的越少越好! 在帝都混迹了多年的亡灵法师们拥有自己独特的处事逻辑。 望着脚下无数因合拢而透出地面的残肢,萨瓦迪抬起头。 “同志。” 虽然话语之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微微颤动的权杖,已然展现出他内心的愤怒。 “为什么选择和我们为敌?” “为什么背弃乌克萨的信仰?” 纳兹没有回答,身躯骤然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如同刀锋一般的踢击在空中发出剧烈的呼啸,朝着萨瓦迪的头颅猛然袭去! “咔嚓——” 对方握着权杖的手一瞬化作森白的盾牌,试图抵挡冲击。 只是盾牌在那狂暴的冲击力摧残之下骤然迸裂。 萨瓦迪猛然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几乎是在交错的一瞬,萨瓦迪已然明白了纳兹发力的方式。 “这是帝国军队才有的踢击术,你……是士兵?” “戴罪之人而已。” 纳兹停下动作,微微吸气。 随着他的呼吸,原本应该坚硬无比的骸骨护甲居然随着他的节奏缓慢起伏。 伴随着肌肉忽然凝聚,纳兹缩于身后的拳击迅猛出击。 骨甲的缝隙如同活物般打开,喷射出大量的气流,划出阵阵音爆,带着纷乱的气流直击眼前少年的面门! “该死!” 萨瓦迪终于被不断逼近的攻势激怒,因为纳兹完全不想给他语言交流的余地。 他是真想让自己死。 他连连后退,手中的漆黑权杖发出阵阵狂响 纳兹忽然感觉到一阵心脏被捏紧的剧烈刺痛,下一秒,于狂响之中弥漫的黑雾里,无数的嚎叫自纳兹耳边响起。 “好……痛……苦” “啊……救……我” 断断续续的惨嚎之中,以不同的方式携带着活人,用他们的生命力做为供给的骸骨魔物如潮水般涌现,如同疯魔一般将纳兹团团包围。 “噗嗤——” “咔嚓——” “啊啊啊啊——” 无数的残肢断骸在纳兹风暴般的攻击之下骤然瓦解,等到他腾出足够多的施法空间,于他手势之中,凝聚魔力的亡灵魔法已然完成。 四阶魔法。 亡灵强化·尸骨爆裂。 被杀死的尸骸闪烁红光,膨胀炸裂! 如同连锁反应般的地狱景象眨眼间清空整个地下空间,血腥和腐臭弥漫于空气之中,构成诡异的画面。 纳兹的目光转向四周,对方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追击已然不太可能,纳兹沉默着走到那一个还算完整的扭曲造物的面前。 一股他在熟悉不过的气息随着他的触碰留于指尖。 “这味道……虽然微弱,但却无比香甜。”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对死亡和生命界限的态度和答案。” “……搞砸了,得把这件事情告诉尊主才行。” “为何我会如此冲动……是因为对尊主的爱戴与日俱增么。” “必然要对自己的状态也做个调查记录啊。” 纳兹发出低声的呢喃,邪魔的面容如同尘埃消散。 他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直到一声怪异的嘎吱声响自腰间传来。 他的动作瞬间迟缓。 闪到腰了。 …… 帝都中心外。 一处奢华别院的后门,萨瓦迪沉闷的将其推开。 他的步伐在空荡的大厅里不断回响,直到眼前会议室的红木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缓缓停下。 少年的面容瞬间因松懈而变得褶皱。 自他的背部,皮肤之上传来如同撕拉棉帛一样的声音。 年轻的外表如同衣服一般被他随意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佝偻到几乎不像人类的怪异之物。 他就以这样的姿态推开门,在房间内异口同声的“牧首”之中坐于某人的身边。 “鼓动本地死灵法师的计划还没执行就失败了。” 萨瓦迪发出沉重的喘息: “那个叫做纳兹的人,曾让我误以为是同伴的人,已然背弃了我们。” “他公然表现出对我等的敌意,这些没有组织的死灵法师们就如同地下道里的老鼠,受惊之后再想组织他们已然不再可能。” “我们还是得自己完成降神的仪式才行。” “距离关键的计划只差一步之遥,绝不能就在此刻放弃。” 妩媚的声音缓缓响起: “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眼馋我这皮囊的贵族们已然蠢蠢欲动,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我可没法从他们的兜里再掏出一毛钱来。” “那些肥猪们喜欢吊胃口……但不喜欢一直吊胃口。” 阴柔的声音听着则充满有些怪异: “钢索死了……哦,那个能用粗暴的方式填补我空虚的人也没了。” “和我如今的状态一样,我的孩子们都已经没心思干活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去找那个艾萨克的麻烦?我如今的寂寞都是拜他所赐,若是不能用他的痛苦填满我,我真的要疯掉了!” 望着眼前急切的众人,萨瓦迪的眉头愈发紧皱: “正是因为时间愈发紧迫,我们才必须完成此行的目的!!”” “帝皇已然蠢蠢欲动,和教会的交锋不日之后便会来临。” “这是我们实现计划的最好机会。” “为了让我主降临于世,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 “绝不允许就这样结束……” 妩媚的声音之中充满无奈: “可我们的几次尝试都已经失败了……说实话,我的信心真的要没了。” “如果一切都只是我们不切实际的妄想怎么办?如果神明根本无法被我们成功召唤怎么办?” 萨瓦迪深吸一口气: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抢夺圣嗣……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还有一条路可走。” 三人同时抬头,望向一直背对着他们,坐于首席的沉默者。 随着他缓缓的转身,一颗骸骨的头颅,就这样展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通过某个教会朋友提供的情报……我得知了那个叫做艾萨克的神父的某些与众不同之处。” “他似乎确实和烈火签订了我们无从知晓的神契,能做到这件事,的确算得上是罕见者。” “不过我猜内容大抵是让他帮助烈火完成圣嗣降临之类的使命。” “若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把那个有资格成为圣母,可以用自己的肉身当做容器让圣嗣降临的女人带来这里?” “他的怪力应该也是烈火所赐……” “而且那头臭金龙整日朝着我等喷出恶臭,话里话外都是在陛下面前为那个艾萨克说话……” “他们之间必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哼,不仅得神宠幸,还挺会讨女人欢心。” 萨瓦迪的语气非常恭敬: “您是说那个之前我们来不及动手的神选者?” “没错。” “将乌克萨赐予我的最后神力,用在他的身上吧。” 幽蓝的火光自无名枯骨者的眼眶之中跃动,像是下定了决心: “比起截胡圣嗣的难度,对一个倒霉的凡人动手,显然更有性价比!” “将他和那烈火的联系,为我们的神而抢夺!” 第90章 我来收点利息 【实在没招了,原稿章节名和内容疯狂卡审核,大家如果领悟能力足够高,自己会猜到巴德利到底在哪里躺着】 “阿嚏!” 艾萨克猛然打了个喷嚏。 “艾萨克大人,这几天一直在下雪,您可别着凉了,要不多穿点?” 望着眼前同事的贴切关心,艾萨克微微摇摇头。 “我不冷,或许是惦记我的人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哈哈……您要这么说,那也的确没错。” “就在您来的这几天里啊,那些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您出面解决,我们这些人可都惦记您呢。” 这样的对话艾萨克已然屡见不鲜,毕竟他虽然名义上是同级调动,可自己的这些同事们哪敢真把他当同事? 站在你面前的是波特刚郡的英雄,烈火的神选者,亚历山大枢机执事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莫博因教导无比看好的角色,帝皇教皇联名亲封的司铎。 艾萨克老爷的帽子,都高到天上去了! 顶着这么一大堆头衔,这司铎部门要是还有人敢不长眼的找艾萨克的茬,那确实是日子过得太舒心,想找点罪受了。 对于同事们如此的态度,艾萨克自然也没什么不满。 虽然说让他失去了进入新环境被同事看不起然后反杀的古典装逼机会,但大家都有脑子,都知道好坏,懂事又听话,未尝不是令人安心的好事。 “把这份文档交过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 将处理的差不多的摊子交给同事,艾萨克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按照以往的排班顺序,如今还没到下班的时点。 不过他今天有事要办。 门口的马车早已就绪: “艾萨克大人。” “走吧。” 不消片刻。 自教会向前,穿过十几条街道,艾萨克终于在临近帝城城墙处的一座超豪华庄园面前停下。 “啧。” 艾萨克的表情微微抽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勤俭节约。 自己之前住的黑石别墅,与眼前的庄园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围栏几乎全是用黑石打造,从门口穿过前面的景观花园和喷泉直到房屋门口,至少也得有半小时的路程。 艾萨克才懒得赶路,身形几乎是直接凭空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房间之中。 在这庄园之中工作的管家们自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即便如此,看到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巴德利呢?” “是,是艾萨克大人?” “巴德利大人已经在二楼的寝室等候您了。” 艾萨克微微颔首,以同样的方式再度瞬移。 等到他平稳落地,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嘴角微微一抽。 此刻的巴德利用手撑着头,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两个小脚丫子一高一低,摆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姿势。 前面的女仆手里端着茶水,后面的女仆端着点心。 主打一个享受。 “呜呋?这么快就来啦?” “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的?在某些方面绝对不逊色于加德妮娅哦!” “别把我说的和你一样银峦。” 巴德利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敲下。 手动开启人体工学床全自动按摩模式的巴德利小鼻子皱了皱: “干嘛,有钱还不让人家享受啦?” “装的那么正经……哼哼,你也不是人,还有触须,你对加德妮娅做的事肯定更过分!” 艾萨克不屑的摇摇头: “你懂个屁,比起对身躯的摧残,还是精神上的折磨和恶毒的语言攻击更能令我愉悦。” “你我的磨练之道并不相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废话少说,赶紧谈正事吧。” “嘁……你说了算嘛!” 巴德利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从她的大床上爬起。 “都退下!” 女仆们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顺带抬走了那个因为太幸福动不了的同事。 随着她在地毯上踩出小小的足迹,一封合同从床边由她递到了艾萨克的手里。 “这是我们目前拟定的计划。” “我早就听说啦,你不相信我,自己在波特刚郡先开始了试运行。” “我不生你的气,嘛,毕竟大家也没有多熟悉。” “但是这个,总能代表我的诚意了吧?” 艾萨克低头看了一眼,合同的内容已经了然于心。 巴德利这段时间在贵族和皇室们之间的运作基本上获得了很大的成效,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皇帝的默许。 一支雪茄的价格已然被抬高到一百金币以上,即便如此却依旧有不少王公贵族选择同意。 回想起波特刚郡的那些贵族,和他们相比,那可就真的是抠门穷比。 “如果你要在这边开展运营路线,我有两个提议。” “第一是帝国化,也就是将你的产线交给给陛下,由我亲自监管。” “你无需承担人工和地租以及材料的成本,并且可以得到四成的分红。” “另一种嘛,就是你自己开铺子,成本自己承担,我们只要两成就行。” “帝国化吧。” 巴德利刚拿起水杯就瞬间放下,有些茫然的看向眼前的艾萨克。 她提这事的时候轻描淡写,其实是因为这才是他们今天讨论的重要主题。 理论上来说这事艾萨克应该会和她纠缠一阵才对,可眼下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答应帝国化,一时间打乱了巴德利的计划。 “你,你就这么放心我们的运营?” “怎么,你不乐意?” “我,我当然乐意!但是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巴德利睁大眼睛,拼命的想在艾萨克的脸上察觉到一点阴谋的轨迹。 然而黑发男人的表情始终都无比坦然平静。 只不过他微微站起身,朝着巴德利逼近。 “你,你想干嘛?” “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同意?” 巴德利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脸上露出天真的表情: “是因为我太可爱力?” 艾萨克微微一笑。 一把将巴德利拎着衣服领子提起。 “你和诺德尔的交易,可没有向我说明。” “你摇摆不定的态度,我很不满意。” 巴德利小脸骤然变得的苍白。 “因此作为惩罚,帝国的一切。” “我都要全部吞下。”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先从你这收点定金。” 艾萨克的面庞悄然碎裂,诡异的触须在阳光的照射下,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巴德利惊恐的小脸之上。 “噫!?” 第91章 全!部!创!飞! “啊啊!我错啦我错啦!” “我再也不敢瞒着您啦!” “好痛!好痛啊!” “饶,饶了我吧,艾萨克大人,艾萨克大人,我真的错啦……” “不行,太激烈啦!我真的要死啦!” “呃啊!!!” 女仆们如同蛞蝓一般贴在门外,听着巴德利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她们脸上又担心,又兴奋,各种纠结的情绪都显露在表情里。 “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帮巴德利大人啊?” “她好像,好像很危险啊。” 充当床的几位小声嘀咕: “可是……能够听到巴德利大人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罕见啊。” 女仆们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羞涩的表情: “那……再听一会?” “就听一会,再听一小会我们就去帮忙!” “嗯!就一小会!” 在女仆们达成统一战线的同时。 艾萨克狠狠揍着巴德利的辟谷,眼神如同看一个小小的垃圾。 “别叫的和猪一样,你这垃圾金龙!”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龙鳞,就这点水平?” 巴德利呲牙咧嘴,小小的脸上挂满悲愤的鼻涕。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是神明?! 尼玛我就算是再套一万个bUFF,也顶不住你这怪力!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不然她可能会被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可恶啊,这家伙看起来不显山不显水,没想到你才是最恶毒的那个! 还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打人的力度这不是掌握的刚刚好吗! 不行,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再这么下去…… 巴德利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怪异的情绪: “我真的错辣……以后和皇帝有关的事情我一定和你汇报啦……” “都,都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啦!我也是没办法的啦!” 艾萨克终于停下手,对着门放了前几天在教会图书馆学的声音弱化,将幼女的脸蛋捏住: “我看你天生就有当雌小鬼的潜力。” “早说,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和系内也好嘿惠哦滴胡红【可是你也要体谅我的苦衷】……” 艾萨克放开手,幼女逃也似的往后缩。 她悲愤的吸了吸鼻涕: “身为帝国的财政大臣,到底要干什么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也很无奈啊!” “那谋杀的信息来源呢?” 巴德利脸上的表情骤然惊变。 她沉默着望向艾萨克,忽然向前走去。 这次她选择体面的自己抬起来。 “你还是揍我吧。” 看着她绝望的模样,艾萨克突然笑出声了。 “你,你笑什么!” “没事。” “我只是觉得啊,你们这些家伙,总能给我整出新花样。” “你觉得,我对眼下的现状,具体了解到了那种程度?” “无奖竞猜哦?” 巴德利揉了揉开花的屁股,脸上带着不确定的神情: “百分之八十?” 艾萨克淡然开口: “谋杀就是皇帝的手笔。” “是他用以牵制烈火势力的制衡武器。” “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已经注意到一个细节,制裁谋杀余波的,始终都是执事们。” “帝国的卫兵听命于皇帝,为了维护秩序,理应参与其中。” “可在我公事公办的时候,从未见过有卫兵掺和到和谋杀有关的纠纷里。” 巴德利没有说话,艾萨克也就继续开口: “前段时间,有个叫做科尔托恩的,自称是谋杀大主教的人来和我会面,这事,你恐怕不知情吧?” 望着巴德利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目光,艾萨克已然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和我交谈之时,说了一句很有自信的话。” “说谋杀虽然无法和烈火教会相比,但也绝对不会逊色。” “放眼望去,整个帝国之中,有哪个势力能和教皇统领的烈火教会分庭抗礼?” “除了皇帝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不应该啊!” 巴德利终于开口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为什么会让这个叫做科尔托恩的人联系你?” 听到这句话,艾萨克又完成了一次证实。 巴德利虽然知晓皇帝和谋杀的关系,但是对于更具体的谋杀人员和安排并不知情。 只是在大体上对皇帝的命令进行配合而已。 “因为他们想利用我拒绝不了的理由拉拢我这个态度模糊的神明。” “他的确也做到了,因为我同意了。”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们的皇帝陛下就有所好感了。” “你和诺德尔的协议,也是双方同时推进。” “因此克劳德会承受压力,因此红死魔才能在波特刚郡安稳的蛰伏至今。” “这一切都是为了对外洗白加德妮娅的身份。” “原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是因为知道加德妮娅被我庇护之后,这些铺垫就必须形成。” “因为皇帝知道我的身份,而教皇那边,恐怕也不会没有反应。” “所以你们用更温和的手段、更贴切的理由和暗示让我认为加德妮娅已经不再危险,可以带着她前来帝都生活。” “而争斗的双方达成条件的关键点,恐怕就是那个被加德妮娅一剑插死的圣嗣吧?” 巴德利的脸趿拉下来,始终没有开口。 艾萨克也不在意,悠然端起茶杯。 巴德利的茶还可以,但不合他胃口: “教会需要加德妮娅,是因为他们想展开某种仪式来重生圣嗣。” “皇帝也需要加德妮娅,因为同意教会的请求可以让他们的戒备短暂的放低。” “虽然看起来是在帮助教会完成圣嗣重生仪式,但实际上是将原本应该处于战场边缘我拉到战场中心。” “光靠凡人的力量无法阻止有烈火撑腰的教会,因此皇帝也需要拉拢一个神明。” “他觉得我一定会在乎加德妮娅的生死,因此无论如何,在自己表现出友好态度的时候,会选择同意。” 巴德利错愕的看向艾萨克: “难道说,你,你要放任烈火献祭加德妮娅?” 艾萨克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其实猜对了。” “我确实在乎加德妮娅。” “因为她是我的第一个信徒,有纪念意义。” 巴德利长出一口气: “所以说你之前说要把帝国的一切都收入囊中其实是吓唬我的啦……” “不。” “正是因为我在乎我的纪念品……” “所以我才要护这个短。” “连自己的信徒都保护不了,那叫什么神明?” “老子的人,老子才能欺负,轮不上别人算计!” “皇帝和教会,我一个都不加入。” “我要把整个西荷尔蒙,所有碍事的人,全!部!创!飞!” 第92章 世上最恶劣的神明! “所以你必须要思考,这是不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要么加入我……” “要么就和那些家伙一块去死。” “别妄想我会手下留情。” 望着艾萨克的表情,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如果平日有人和她说这样的威胁,她一定会大笑着喷出一口龙息。 但是眼前威胁自己的家伙不是人。 是实力完全超越凡人规则之外,理论上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神明。 教皇作为最接近烈火的人,西荷尔蒙凡人的第一高手,或许有碰一碰的底气。 而皇帝陛下,也绝不会答应一个邪神如此丧心病狂的要求。 可她呢? 她有什么? 金龙的实力? 身为纯血血脉的继承者,她的实力的确不俗。 这是她能成为帝国大臣的原因。 可眼下,屁股还在火辣辣的痛。 这种疼痛不断的刺激着巴德利的神经,让她不断的回想那日差点直视艾萨克真容的情形。 金钱交易? 艾萨克的确贪财,可他现在和自己说的,可是将整个帝国据为己有的计划。 自己得掏出多少钱来,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更不用说,就算自己有,怎么能保证他真的会按照诺言来履行? 《伊思拉论述集》已然给出警示: “莫要相信与不洁者之约定,因祂等堕入国度,肆意狂悖,皆非人之常理。” 如此一来,她能做的只有和艾萨克攀交情。 可交情……对于实力差距和地位差距都悬殊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两人,哪还有攀交情的余地? “呜呜呜呜呜——” 艾萨克望着眼前的巴德利如同一个玩具士兵一样疯狂的颤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同意,还是,不同意?” “呜呜呜呜呜呜呜!” 巴德利忽然双膝跪地。 otZ。 “求,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嘛……” “我,我会认真思考的辣……” 艾萨克的笑容骤然破裂,整个房间骤然被如同教堂七彩玻璃般的怪异概念所填满。 现界于扭曲被填满,无数枯树枝杈般的漆黑裂隙自艾萨克身后蔓延而出。 他一把揪起发出杀猪般尖叫的巴德利: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看你太可爱不敢杀你?” 感受着那超乎想象的怪力在死命的扣开自己捂住眼睛的手指,随着自己的视线可见的内容越来越大,巴德利连忙发出大叫: “啊!我同意,我同意!” “我不想看你,我不要看你!” “妈妈!!” 女仆们骤然冲进房间!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巴德利大人的哭喊了,巴德利大人,你还好——”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的女仆们呆立在原地。 凌乱的房间。 早就被扯成稀巴烂的高档丝绸睡衣。 因为屁股痛而侧着坐在地上的巴德利低着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东西。 小小的肚子上,已然留下一个似乎如何清洗都无法消散的印记。 而艾萨克主教的笑容如窗外的冬日般温暖洋溢。 “哦——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来当巴德利大人的女仆,真的好开心。 “出去!” “是!” 带着满足的心情,女仆们幸福的离开宅邸。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委屈的要死的新奴隶: “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真的是我做出的决定吗……太恶劣了,太过分了……” 巴德利的声音里带着哭音: “这世上最恶劣的神明就是你了!我讨厌你!” “没关系,只要契约达成,别的我不关心。” “对了,和皇帝本人所签下的契约已经被我破坏了,他已然知道你的背叛行径。” “所以就不要想着再回到哪一边去了哦。” 巴德利抹掉眼泪,通红的眼眶之中满是悲愤: “哼,哼……你爱怎么地怎么地!”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怀念和皇室的关系。 关键在于之前和皇帝的契约更像是平等的交易。 可在艾萨克这里,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纯纯的主仆卖身契。 她能给艾萨克好脸才有鬼了。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想着和艾萨克谈谈生意。 哪知道不仅钱没了,连自己人也没了! 自打她活这么久以来,还没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 一辈子都输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不过巴德利到底还是巴德利,作为某种程度上鬼畜程度和恶趣味完全不下于艾萨克的人,事已至此,她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现在你要干嘛?” “直接带着我们把西荷尔蒙荡平啊?” “怎么可能?” 艾萨克微微摇头。 “虽然说这的确没问题,但给整个帝国带来灾难和灭亡,从来不是我的目的。” “我要的是整个帝国的一切,包含你,自然也包含如今生活的子民。” “他们可都是我潜在的信徒,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城邦,一个完全信服于我的帝国,才不是空荡无人的荒地。” 巴德利愣了一愣: “传闻中的邪恶神明可都是残酷的杀神……” “所以祂们只活在传闻。” 艾萨克笑了笑: “神明的迭代,虽然我也讲不清楚,但纵观我所了解的历史,历朝历代的神明都是伴随着文明兴盛衰落。” “神人共一体,才是我的目的。” “我强,信徒即强。” “信徒强,我便至高无上。” 巴德利认真的点点头: “没听懂。” “算了,你还是用你那可怜的脑子去做我们的生意吧。” “……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在疯狂的伤害别人呢,难怪加德妮娅那么喜欢跟着你。” 艾萨克才懒得和巴德利纠缠他们之间的tJ之道,随手将巴德利高达三千金币的绿茶包揣进兜里,顺带将茶水喝干净: “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 看着疯狂占自己小便宜的艾萨克,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巴德利恨不得现在就肘死这个狗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等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 “帝国的贵族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仰烈火。” 艾萨克停下脚步,回头连着茶壶下面用来垫着的镶金盘子一块塞进袖子里,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什么意思?” “……你,算了!” “还有别的教派,打着和你一样的目的!” “索格隆·米尔寇,和波拉伯爵参与过同一场战争的铁血将领,当初战役之后,他选择留在帝都。” “陛下册封为侯爵,现任军机大臣。” “他与波拉伯爵在灰烬战役之中表现无比卓越,虽然那场战役的关键逆转点是因为烈火神迹的降临,但他们的表现同样突出。” “索格隆和波拉的铁骑在和东拜尔交锋之时,几乎是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尤其是索格隆,被他杀死的人几乎无法保持正常的形体。” “尸首的器官,或是躯干,都被不同程度的摧毁,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所及之处尸山血海尤不能形容,因此战役之后,便一度有人怀疑……他们也获得了某种超乎凡人所想的力量。” “如同乌克萨所执掌的,掠夺他人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索格隆还在战役之后,多了一个绰号。” 巴德利看着艾萨克,发出低沉且厌恶的音节: “乌克萨的指骨——” “骸骨大公。” 第93章 生死之衡如冬虫夏草 “我的亲娘嘞……您,这,这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嘞?” 望着艾萨克一件一件的拿出从巴德利那里薅过来的细小零碎,内库的鹿脸之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这个工艺嘞,是镶足金嘞,不是片金嘞!” “还有这个勺子嘞,这是用魔石做的点缀吧嘞?可以自行将每一勺的汤水散凉嘞?” “这个绿茶包嘞……这不是巴德利大人最爱的茶嘞?” 艾萨克像哆啦A梦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从身上抖出来,抬头看向内库: “你一个戴罪之人怎么知道巴德利的喜好?” “啊嘞!我没公开露出之前其实也是在皇宫干活嘞……所以偶尔有所耳闻嘞!” 看着艾萨克不在意的别过头去,内库把蹄子塞进自己的鹿皮里擦了擦冷汗。 还好哥们机智嘞,要不然就被发现嘞! 艾萨克当然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也懒得拆穿。 没事干的时候故意逗他玩一玩也挺有意思。 “今天几号了?” “回艾萨克大人的话嘞,今天已经是十二月月初一号嘞。”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正好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纳兹: “亡灵们的来源和势力,已经从我们的新任信徒那里得到答案了。” “是骸骨大公索格隆。” 艾萨克开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纳兹的表情微微停顿。 不过他并没有透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点点头: “亡灵们是在他的驱使和资助下干扰尊主的计划么?” “大概是这样,不过就现在的状况而言,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哎呀,一个圣嗣,竟然同时引来四方势力的争斗。” 艾萨克转了一圈,终于在沙发下的阴影里找到呼呼大睡的豆豆。 “你是不是变大了?” 从地上的阴影把豆豆拉出来,望着眼前的豆豆,艾萨克揉了揉眼睛。 如今的豆豆毛发长的愈发浓密,看起来像是胖了一圈,很像以前他家里养着的那只同名松狮犬。 “汪!” 还是没法说人话。 把豆豆抱在怀里,艾萨克嘴角微微一抽,因为从豆豆的毛发里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只是看着浓密而已,实际上并不暖和。 “根据巴德利的说法,骸骨大公的目的尚且不知,但在朝中会议上多次在皇帝面前表现出了对我的敌意。”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而且在你出手之后,基本上我们双方达成合作的成功率几乎为0。”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把对方也列在名单里。” “而且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情况,让我有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猜测。” “亡者们的目的,是达到死亡和生命的绝对平衡。” “因此他们做出了你说的那种人类性质的冬虫夏草。” 纳兹连忙掏出笔记: “请您……再说一遍,冬虫夏草是什么?” “一种……我家乡会有的菌体。” “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一种植物。” “它们最初很小,会以根须寄生在路过或者接触的虫子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虫子的养分会被吸收干净。” “而菌体会长大成熟,最终将虫子变成菌株的一部分。” 纳兹的笔迅速停下,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形容……的确和那些受害者的模样分外相同。” “那些亡灵异形基本上都是从人类的身体里破出,以这种方式和他们的宿主连在一起。” “在这种关系里,那些异形的胚胎,最初的模样,就是尊主口中的草。” “而人类,就是被寄生的虫。” “嗯。” 艾萨克微微颔首: “这种寄生的关系同时满足了死亡和生命的两个基本条件,而且是同步进行。” “人类死的越快,亡灵就能活的越强壮。” “你以食魂徒的角度去思考的话,这的确是他们按照最原教旨主义的亡灵学派方式能够研究出来的极限生命。” “但,就如同昨天你和我所说的一样,现在这种平衡依旧可以被杀死。” “亡灵的身躯如果被完全破坏,那么人类也会加速死亡。” “死亡和生命,就会变成两次死亡。” “但这是因为凡人只能做到这个水平。” “魔法的局限性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而要打破他们的上限,让这种异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平衡,也就是不死不灭,那就必须……” 纳兹猛然抬起头: “借助神明的力量!” “回答正确。” 艾萨克揉揉豆豆的头: “这就是他们掺和这些破事的理由。” “至于骸骨大公对我的敌意,大概也和我的神选者身份有关。” “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计划着怎么把我弄死呢。” “不过没关系,他们毕竟不是斗兽场的主角。” “只是开战前的调味而已。” “……话说回来,加德妮娅又跑去了哪里?” “老朽不知,最近没怎么看到小女娃。” 艾萨克甩掉隔音,看向一旁捂着耳朵表示自己没有偷听的内库: “喂,加德妮娅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哦嘞!加德妮娅大人说她下午要出门嘞。” “好像是要参加什么骑士团月底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嘞,要去拿第一嘞。” “嗯?她有那么看重名利?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嘞……她说她有必须参加的理由嘞。” …… “为什么不让我报名!” 加德妮娅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写满了生气。 “前几年的连冠都是我,现在我回来了,凭什么我不能报名!” 望着眼前愤怒不已的少女,工作的骑士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加德妮娅大人,您,您现在没有骑士团身份啊……” “这是我们内部的比武,您已经不再是骑士团的团长,按规矩,没法给您这个资格啊。”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第一,加德妮娅的实力太过变态,对别人来说完全不公平。 第二,加德妮娅本人也太过变态,以至于每次和别人打架之后,那激烈运动导致的画面都会让新兵蛋子们遭受痛苦的刺激。 隔天起来必然精神萎靡。 加德妮娅当然不知道这些,她望着骑士团接待处那些属于自己的照片,脸上写满焦急。 “可恶……明明就差一年,就差一年!” “就差一年,完成骑士团五连冠,就能得到帝国的哈艮达斯分部一年免费试吃券!” “到时候我就可以带大家都去吃,艾萨克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呃啊!” 加德妮娅的脸上写满纠结: “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 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 “既然她曾是骑士团的一员,那就也是为烈火和帝国的安全做出过贡献。” “不能因为离去就剥夺她本就有权提出的诉求和权力。” “团长大人!” 随着工作人员的致敬,加德妮娅抬起头来。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纯白帝国军装,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英俊男性。 “登记吧。” “……是!” 现任团长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工作人员埋头工作,加德妮娅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帮了自己的忙: “谢谢你……” “不必客气,加德妮娅小姐。” 男人转过身,朝着加德妮娅优雅的行礼: “初次见面,现任烈火骑士团团长,荣誉男爵,乔依乌斯,向您致敬。” 第94章 半人半神 跟着乔依乌斯走进训练的骑士堡垒,望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 逃亡了接近半年的时间……如今终于又回归这里。 即便是迟钝如加德妮娅,此刻心中也多了些复杂的感情。 只不过伴随回忆而来的,也有一些痛苦的记忆。 “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您的大名,如今亲眼所见,您的确如传闻中一般美丽动人。” “连同您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气息,同样让我感到吃惊。” “您过誉了,乔依乌斯大人。” 加德妮娅露出微笑,但心中却对乔依乌斯的奉承没什么情绪。 她还是更喜欢艾萨克那毫不留情的侮辱和责骂,与之相比,这种互相奉承的对话简直就是淡若清水,无聊透顶。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帮助了自己,加德妮娅还是表示感激: “如果不是因为乔依乌斯大人的帮忙,恐怕我也不可能参加比武大会,更不可能再次回到这里了。” “毕竟我已经和烈火骑士团没有关系了……” 乔依乌斯笑了笑,转头和加德妮娅一同看向训练的众人: “在您出事之后,骑士团的日常事务基本上乱作一团。” “我也是临危受命。” “因为我的贵族身份,最初绝大部分的人都对我保持着某种距离。” “他们觉得我是借着什么关系才上位的。” “所以把骑士团管理到现在这种程度,着实费了不少劲。” “而且我想他们的不情愿之中,还有对加德妮娅大人的仰慕之情吧。” “也只有像您这样如同栀子花般美丽纯洁的少女,才能让他们毫无防备的敞开心扉。”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我巡逻之时,还是能在晚上听到他们忽高忽低的喊您的名字。” “我无法做到这种程度,作为后辈,真是惭愧不已!” 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僵硬的表情: “哈,哈哈……” “我倒是更希望他们不要惦记我……” “为何?” 乔依乌斯的脸上写满困惑,加德妮娅看得出来,这家伙恐怕和自己一样也脑子缺根筋。 “哎呀,这种问题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啦,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是归你管!” “只要乔依乌斯大人能够让烈火骑士团越来越强,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啦!” 乔依乌斯认真的点点头: “确实,您的教诲我自会牢记在心。” “还是老规矩,十二月五日,骑士团的比武大会会正式开始。” “我记得加德妮娅大人是如今的四连冠吧?” “嗯!” 乔依乌斯笑了笑,朝着加德妮娅伸出手: “所以说这次其实是加德妮娅大人的卫冕之战。” “悄悄给您透个底,我就是您的挑战者。” “虽然我对您抱有憧憬和敬仰之心,但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加德妮娅望着乔依乌斯,从气场之上观察,对方的实力才五阶而已。 于是她脸上摆出臭屁的表情: “吼吼,真是狂妄的后辈。”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在那一瞬间,加德妮娅忽然感觉到短暂的恍惚。 不过几乎只是一两秒之内发生的事,因此也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可能是昨天陪豆豆玩的太累了? “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日落了。” “要不要我送加德妮娅大人回家?” “啊,不必,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我就不送了。” 加德妮娅拍拍脸,转身离开。 想着自己拿着免费券,得意洋洋的看着艾萨克大吃特吃,朝着自己竖大拇指,说感谢加德妮娅大人的美好画面,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聪明孩子才会有的表情。 “嘿嘿……” 视线之中的少女逐渐消失在黄昏之下,乔依乌斯的脸上依旧笑容洋溢。 一把白色剑鞘封装的剑随着魔法出现在他的腰间。 伴随着剑刃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出鞘,复杂的剑身雕刻之上,一颗闪烁着光芒,和诺德尔权杖上那枚形状无比相似的赤红宝石镶嵌其中。 “乔依乌斯,乔依乌斯。” “教皇加冕之剑,赐者半人半神。” “已然堕入深渊的羔羊啊。” “我会用烈火的力量,将你拨乱反正。” “可怜的少女啊,从不知自己的天赋为何如此出众特别。” “你会回到教皇大人的怀抱之中的。” “这是你诞生之初,就不可抵抗的命运。” …… 帝城。 皇宫大殿中。 梅尔带着恭敬,将手中从内库以及其他眼线多方面收集来的情报放入托盘,献给那位他发誓要贡献一生的人。 “所有的情报基本上都在此处了,只是因为内库的身份似乎早就已经被对方察觉,因此他所提供的情报几乎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巴德利叛变了。” “属下失职。” 梅尔以沉默作为回应。 作为整个余烬的负责人,兼最高长官,跟随帝皇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帝皇告诉他这件事,是在指责他情报收集的过时。 “失职失职,整个帝国之上下,还有多少不失职的人?” “孤不会怪你,孤只是在感慨啊。” “感慨有神明的存在,让孤这个所谓的帝皇,在整个世界之中,仿佛一个悲哀的笑话。” “陛下,不是这样……” 坐于王位之上,已过五十,却依旧精力旺盛的兰斯洛特六世淡然起身。 他的容貌如同大理石的雕塑一般冷硬刚强,不怒自威,却并不暴戾,每一个见过这张面容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帝皇应该有的长相。 “就是这样。” “神明所存在的世界里,凡人若是想与其抵抗,就得借助同样的力量。” “这种事情,无异于驱虎吞狼。” “虎在前,狼在后,梅尔,你说,孤这等凡人还能做什么?” “除了以身谋局,谋那一个不可能的局之外,再无其他出路。” 梅尔低着头,他明白,帝皇从不需要他的建议。 这个男人成为一国之君后,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是少年时谋位也好,青年时对抗因灰烬战役愈发骄纵的军武之人也好,到了现在,触碰根基,以凡人之身要劈倒烈火教会的大树也好。 每一个选择,都果断狠厉。 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不会有所动摇。 因此,他说,你听。 这便足矣。 “既然艾萨克没有杀内库,那就意味着他依旧对我们保持明面上的友好态度。” “巴德利一事,孤不打算做任何惩罚。” “这是对方下过来的明棋。” “想得到他的帮助,就必须付出些代价。” “孤现在还忍得起。” 兰斯洛特走到窗前,带着一丝淡淡的厌恶拉上眼前的窗帘。 于黑暗之中,帝皇的声音如同兽般的嘶吼: “不过,也只是现在而已。” 当他转过头时,那张刚毅的脸,已然有一半不再属于人类。 三颗眼白和瞳孔倒转,漆黑染墨,瞳化苍白的怪异眼球镶嵌在那血肉纠缠的面容之上。 “梅尔,孤且问你。” 梅尔抬起头,看着眼前朝他走近的皇帝。 望着眼前那骇人的景象,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层浓郁的悲伤。 兰斯洛特盯着梅尔的眼睛: “你看孤……” “像不像神明?” 第95章 青春期少女的想法总是成迷 十二月五号当天。 加德妮娅已然整装完毕。 她拉出那把大剑的剑锋: “剑的保养,已经托铁匠铺的大叔完成了。” 闻闻身上衣服的味道: “衣服也已经洗干净了,焕然一新!” 跑出去看着晴朗的冬日: “心情也是刚刚好!” “这次的骑士团比武大会,也一定会拿下冠军!” “不过……” 她猛然转头,看着三个站在门口看着她发神经的同居者: “为什么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去啊!” 内库慌张的看了一眼抱着豆豆的艾萨克,在后者几乎要杀人般的眼神注视之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主要是想看到加德妮娅小姐在战场上的英姿嘞……很想从加德妮娅小姐的剑势之中学到东西保护自己嘞……” “嘛,这个理由还算凑合。” 加德妮娅旋即看向纳兹,后者显然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女娃的能力和魔力数据,如果能够做好计算和规划的话,或许能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 加德妮娅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纳兹对学术的疯狂她的确有所见闻。 这个理由她也反驳不了。 于是她看向最后一个没有给出理由的随同者。 “我想去哪就去哪。” 艾萨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你没有拒绝我跟随的理由。” “……” 加德妮娅转过头。 “艾萨克大人您说了算。” 听到这句话,艾萨克的脸上微妙的浮现出一丝感慨。 自从加德妮娅来到这里之后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加德妮娅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虽然以她自己每次狡辩的理由来说,是因为艾萨克现在封了爵位,所以她作为骑士必须要予以回礼。 但他很清楚,这都是屁话。 她那光芒与日俱增的信仰之星,是绝对不会说谎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骑士终究还是恶堕在了邪神的手里,可喜可贺。 得到加德妮娅的默许,或者说有没有她的默许都没关系,一行人朝着骑士团属下的竞技场开始进发。 “说起来艾萨克大人不用上班么?” “得上。” “那你为什么……” “请假。” 加德妮娅连忙低下头,捂住自己露出牙花子的嘴。 难道说自己现在在艾萨克心里的地位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 看着她那副傻不拉叽的模样,艾萨克随意的补充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上班想在你这找乐子而已。” “哦。” 加德妮娅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说话的声音瞬间如同死鱼一般: “那你们买了入场的票了么?没有票可是进不去的哦。” “托巴德利给我抢了三张。” “啧……可恶,你到底背着我对巴德利大人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就同意加入了我们了?” “总感觉我好像错过了了不得的东西……” “话说回来嘞,这街上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嘞?大家都是去看骑士团决斗的吗嘞?” 随着内库的出声提醒,三人这才注意到和他们行走方向相同的人确实有点多。 帝都的大街之上的确繁荣无比,但今天的人多的有点堪称拥挤。 “奇怪……按道理来说,骑士团的比武大会,虽然的确对外开放,但也绝不应该有这种空前绝后的人气才对。” “至少在我印象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场景。” “找个人问问。” 艾萨克随手抓了一个路人,后者正焦急的走着,走一半被艾萨克拽住,回头正要发怒。 结果看到艾萨克身上的教袍之后,脸上瞬间就露出讨好和尴尬的表情: “执事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犯事啊!” 艾萨克摇摇头,对于普通人来说,教会袍子的制式的确没那么容易分得清。 而且在他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清楚的感觉到教会对于普通人脑子里的概念来说,就只有执事这一个职位而已。 毕竟大部分情况下只有执事在处理外界的问题,会被认错也在他意料之中。 “看好了,这不是执事的袍子,是司铎的袍子。” “我有个事要问你,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都急着去看骑士团的比武大赛?” “司铎?是什么……哦哦,你说这个啊!” 路人擦了把汗,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不知道吗?今天各地的公告栏里已经贴出了告示,这次骑士团的比武大会,教皇大人和皇帝陛下可是会亲自莅临!” “不仅是骑士团,据说连军队和执事们都会一同参与到这次的比武大会里!” “这热闹可是十年碰不着一回,哪有不掺和的道理?!” “司铎大人,我真的先走了,再不快点赶不上了!” 望着对方眨眼间消失在人海之中,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没上班,居然错过了最新消息。 说起来,自己自从来到帝都,明明和这两个重要人物都有关系,却从未见过他们一眼。 不知道这是不是开战之前最后的交涉和平静—— “皇帝陛下嘞?教皇大人嘞?” 得知情况的内库一瞬间表情变得无比惊慌: “肚子有点痛嘞,我得去找个地方大号嘞。” “哪都不许去。” “可是嘞,真的要呼之欲出嘞……” “艾萨克大人也不想让我当众出丑吧嘞?” “关我屁事,拉在你的鹿皮里我也不管你。” “艾萨克大人嘞,这也太过分嘞……” 看着艾萨克的目光骤然冰冷,内库只能满脸无奈的顺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德妮娅显然紧张起来了,她本以为这次的比武大会会和之前一样,轻松结束才对。 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倍增,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看着加德妮娅颤抖的手,艾萨克微微抬头: “怎么,你要回家吗?” “反正你现在也不是骑士团的人,就算不参加大概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有了卫兵和执事的参与,能不能夺冠,以你的实力,还真有点问题。” “少瞧不起人!”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复杂,但她的眼神里充满坚定。 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免费的哈艮达斯券的背后,可是自己为数不多能够从邪神那张臭嘴里得到的褒奖之意! “你就瞧好吧!我一定会胜利!” “到时候,你可要给我狠狠的夸赞,说加德妮娅真了不起!” 望着少女大步流星冲向前去,艾萨克和纳兹对视一眼。 “你说这家伙脑子到底是抽了哪根筋,这么有干劲?” “很遗憾,尊主大人,老朽不知。” “不过根据老朽年轻时总结的规律来看……” “青春期少女的想法总是成迷。” 第96章 教会的爷儿就是爷儿! “几乎到处都是帝国的卫兵……” 望着眼前巨大会场附近游荡的士兵们,艾萨克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曾经在亡灵袭击的时候见到过波特刚郡的武装力量,做为郡城而言其实还算可以。 但与眼前的阵仗相比,那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仅秩序性拉了一大截,就连这其中最弱的人,基本上都在三四阶的水平。 他们的武器基本上散发着魔法的气息,同时还配备了饱和魔力的黑石武器以应对远超自己实力的敌人。 厚重的盔甲随着行走发出整齐的铿锵声,的确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 普通的卫兵尚且如此,烈火骑士团作为皇帝和教皇共同才出力构成的中流砥柱,也应该是核心中的核心。 当然,倒霉的时候,加德妮娅这种意外的出现,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不过抛开笨蛋女骑士的脑子不谈,她的实力的确没得黑。 放在凡人的世界里,那确实已经算是相当厉害。 “我先走了,到这里的话,得赶紧带着武器装备去登记!” 加德妮娅挥挥手,在其余人的注视里走进参赛选手的大门处。 “距离开幕还有一段时间,找个位置坐吧。” “是。” 纳兹和内库前去物色位置,艾萨克往四周逛了逛,转身在小摊物色着有意思的小吃。 “这水晶虫是什么东西?” “执事大人,水晶虫就是一种有微弱魔力的虫子,一般都是浮于地表的,挖个三四米就能挖到。” “这东西有微弱的魔力,在土里钻着的时候能让植株的肥力变得更好,因为晶莹剔透,口感滋润上佳,还能恢复些许魔力,是不得不吃的上品!” “那么,多少钱捏?” “二十串两金币!” “啧,你刚才叫我执事是吧?你知道我明抢你你也只能认命吧?” “……大人放过小的吧,小的只是做点小生意……” “三十串,一金币。” “不是,这这这……” “再废话,四十串一个子不给你!有种上教会告我去,我名字就摆在这里!” “走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诺德尔,怎么地?” “您,唉!您都拿去吧,就当是我孝敬您!” 艾萨克毫不客气的拿了三十串,随手扔出一枚金币。 “我告儿你嗷,别不服气儿,教会的爷就是爷儿,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喝儿,没别哒!” “唉!唉!” 艾萨克在门口和小摊扯皮,就在此时,耳边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两金币,我替他付了。” “唉?这位教会的爷,您真是大善人内!” “去别的地方摆摊。” “是,是!” 诺德尔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艾萨克: “你叫诺德尔,那我叫什么?”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艾萨克咬了一口那烤的油滋滋的水晶虫,顿时感到有些奇异。 这水晶虫看起来应该和果冻似的,实际上咬下去却是如同硬糖一般的奇异口感。 还有一股恰到好处的甜味,确实有意思。 “来一根?” 诺德尔嫌恶的躲过艾萨克的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今天你故意请假耽误公事,此事我定然会和教皇上奏。” “呃啊呃啊,我定然会和教皇上奏,我好害怕啊,你奏吧,干脆直接让我辞职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当。” 望着艾萨克那副模样,诺德尔纵然心态再好,此刻也是恨的牙痒痒。 可他偏偏拿他没办法。 这家伙动不动就掏烈火大金牌,简直无耻下流。 这最终解释权就在艾萨克手里,除了教皇,没人能顶得住啊。 怎么就让这么个混账东西当了神选者呢? 诺德尔想不通,也懒得想。 他如今找艾萨克自然不是来和他吵架的: “教皇有命,特赐你观战一席。” “现在立刻和我走。” 哦? 艾萨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有这种好事? 这都不用自己占位了,别人急着帮我占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且慢!” 两人同时抬头,便看到一个看起来普通到完全可以泯没众人的男人向两人走来。 虽然他的容貌平平无奇,但他身上的衣服却有些好的出奇。 纯皇室工匠的丝绸编织手段,每个纽扣几乎都是宝石打造而成。 来人不仅行势如风,姿势得体,最关键的是。 那强大到有些夸张的魔力。 诺德尔是八阶的水平,实力相当恐怖,其余人看到他往往都要低一头。 可眼前这人却隐约能和诺德尔不分伯仲。 他在一队人的簇拥之下来到诺德尔和艾萨克的面前,选择性的无视了前者,只向艾萨克微微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梅尔,陛下直属的帝国情报大臣,余烬负责人。” “久仰艾萨克男爵大名,内库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 “阿嚏!” 和纳兹找位置的内库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会有被人卖了的感觉呢? 望着眼前这个普通不过的男人,艾萨克对于他干脆利落的态度表示很满意。 虽然说这确实对方示好的手段,不过不当谜语人可以加分,他领这个情。 “见过梅尔大人。” 双方互相回礼,梅尔这才抬起头,表明自己直接的来意: “方才两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恰好,我如今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 “自波特刚郡一事之后,陛下对艾萨克男爵好奇已久,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您见面。” “却因为事务繁忙始终脱不开身,如今听闻艾萨克男爵也来观看比武大会,特封了您的位置,等着您大驾光临。” 哎呀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 艾萨克看着两人,正要开口,诺德尔已然有些沉不住气: “梅尔大人,艾萨克成为男爵之前,首先是教会的人。” “他宣誓过要为烈火奉献,理应同意教皇的要求。” “呵呵,您这话说的有些偏颇吧?诺德尔执事。” “既然身在帝国之中,那就是陛下的子民,子尊君父,不是理所应当么?” 两人的距离靠的越来越近,虽然都挂着笑容,但表情已然狰狞。 空气之中的魔力波动也愈发浓烈,就在此时,艾萨克一把将两人分开。 “我有个主意!” 两人同时看向他。 “皇帝和教皇坐两边,我呢,坐中间。” “你们觉得,行不行?” 第97章 懒得思考,没有意义 “嗯~人家要让艾萨克陪嘛!” “艾萨克giegie,多往人家这边靠一靠好嘛!” “你想要钱还是人,孤都给你!” 被皇帝拉着靠着在身边,教皇的脸上便写满了不开心: “不行!艾萨克giegie是我的啦!” “不许你独吞!” “皇帝老儿只能给你钱和人,我不一样,你世界第一的教皇大人,可以给哥哥把烈火的神力和神恩都献给你啦!” “臭老头,和我抢男人是不是!?” “找死啊你!” 望着为自己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人,艾萨克摇摇头,大手一挥,将两个老头都搂在怀里: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 “giegie最好了!” “嗯~世界第一的邪神giegie~” 脑海里的泡沫一瞬间破碎,现在是,幻想时间。 梅尔和诺德尔异口同声的话语让艾萨克从自己恶趣味的想法里脱离出来。 “艾萨克男爵的提议,我们得向陛下禀报,可否请艾萨克男爵等我回信?” “这事要和教皇上奏。” 对于艾萨克提出的这个“天才想法”,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话可说。 你也别坐中间了,你干脆直接让教皇和皇帝退位,两一块给你加冕呗。 不过也正是因为艾萨克的这次打岔,让他们双方都有了个台阶下。 反正上头的两位都不会同意,趁此机会赶紧把事情报告上去再说。 两拨人就这么转身离去,艾萨克咬了几只虫子,也等到纳兹和内库归来。 “尊主,我们找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位置……” “不用找了。” 一人一鹿同时一愣,显然有些没回过神来。 “我们的看好戏位置,已经有人给我们找好了。” 艾萨克将串串递给纳兹,看了一会内库之后把给他的全部扔在地上。 无视了内库悲愤的目光,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等。” “一会应该就有答复了。” 十几分钟后。 串串都吃完了的三人,同时迎来了诺德尔和梅尔的到来。 而这两人在看到对方也到来之后,又是异口同声: “你先说!” “艾萨克男爵,皇帝大人同意了!” “艾萨克,教皇大人同意了你无礼的要求,还不赶紧致谢!”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们两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情。 虽然在得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同意艾萨克这种过分的要求之后感到无法接受,但仔细一想,这说不定就是人家收买人心的手段。 反正对方绝对不会同意,到时候还能彰显我们这一方的格局大气。 但怎么你老板也? 不是,这不就真的要让艾萨克坐在教皇和皇帝这两个一把手的中间了吗? 想到这个场景,两人的表情一时间都变得无比怪异。 “看来两位是商量的差不多了呗?”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呗!” 在艾萨克的催促下,众人稀里糊涂的带着他走向会场。 纳兹和内库跟在众人的身后,前者神色坦然,仿佛如今的结果理所应当。 后者则倒吸一口凉气。 …… 从怀里掏出一直趴着睡觉的豆豆,艾萨克抓着它,将那张傻兮兮的狗脸对准两人来回晃悠: “诺,我家的狗,是不是毛发非常亮丽?” “两位大人别这么拘谨嘛,要不要摸摸看?” “很好摸的喔!” 看着他如此肆意妄为的行径,诺德尔和梅尔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紧绷。 有时候确实羡慕艾萨克,恐怕放眼整个西荷尔蒙帝国,也就只有他能够在这两位尊如天穹的人面前表现的这么随意了。 对于他这种完全不把自己和教皇放在眼里的行为,兰斯洛特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发出呵呵的笑声: “孤早就听闻艾萨克卿行事不拘一格,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唉,若是手下的臣子都如你这般和孤亲近,孤至少得年轻个十岁。” “让你坐在我们两个老头的中间,也真是难为你,你说是吧?威廉?” 教皇回过头,看向兰斯洛特。 他的面容始终蒙着一层怪异的金色雾霭,让人无法窥探那八十岁年龄之下的背后真容。 “的确如此,对于艾萨克司铎,我本来并未抱有多少期待。” “因为和神明接触之人,在这世上也的确不算稀缺,人人心中都有神明。” “不过,每一步都出乎意料,最终走到我们面前的神选者,大概也只有他一个。” 艾萨克当然是个例外,他能够清楚的透过那点障眼法看到这个凡人神秘的面庞。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在那金色雾霭的背后…… 是无。 什么都没有。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确能够感觉到教皇的生命,可这种生命已然变得畸形。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怪异,但可以肯定的是…… 眼前这个教皇,的确开始拥有了初步的,微弱的,一丝丝的神性。 他变成这样,和烈火一定脱不了干系。 就在艾萨克沉思这老逼登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之时,对方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身在高位者如我二人,如今艾萨克司铎,您已和我们同坐于一起。” “纵观如今,执事的力量已同烈火一般照耀所有人的内心。” “不知在您看来,这场比武大会的获胜者,会是何人呢?” 随着这个“您”的用词出现,艾萨克便知道了。 果然如他所料。 对于自己的位格,教皇也的确知晓。 正神的教皇,帝国的皇帝,阴影中的邪神。 三人端坐于此,竟然也构成了无比和谐的画面。 “哈哈,老威廉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是对自己的手下相当自信啊。” “不过在孤看来,你的执事们脱离的太久,已然失去了曾经灼热一切的烈度。” “倒是孤的刃,从未停滞,一直都在血中痛饮!” 两人话语的交锋如同骑兵长枪擦肩而过。 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于对话之中,话锋迅转,调向枪头。 迎着两杆长枪,艾萨克的嘴角牵起笑容。 笑容之中,带着漫不关心。 他摸了摸豆豆的头: “谁会赢?” “其实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两人同时看向他,对这个答案展现出表现出诧异。 “哦?为什么?” “因为……结局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注定。” “懒得思考,没有意义。” 第98章 死刑! 随着在场所有人的落座,会场下方的入口处,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卫兵开始前行。 阳光下,他们的盔甲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晕,伴随着沉重的行进,鼓点随着脚步深深砸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艾萨克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什么他印象里的比武大会。 因为现场的感受里,没有一丝一毫娱乐的氛围。 这沉重的鼓点和甲胄摩擦的声响在这会场之中回荡,如同亲临战场。 只不过,敌人究竟是谁,还亟待商榷。 这种微妙的氛围,也就只有他和知情人有所感受。 对于民众而言,这般宏大的场面,引来的是热议和欢呼。 纳兹和内库两人自然没有资格享受艾萨克这种独特的待遇,他们两个坐在下面的三排里,和一些大臣以及教宗里的秘书们待在一块。 内库虽然是余烬的密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身份也只有余烬的部分人才会知道。 大臣们自然不知。 不过,虽然当着皇帝和教皇的面不可随意乱行猥亵之事,有辱帝皇之威。 但还是有些大臣吹着口哨,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内库尾巴上的毛。 对于这样的事情,内库是又高兴又不爽。 高兴是因为在艾萨克那边自己根本没有得到该有的鹿权待遇,好像所有人都对他没兴趣,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是否出现了问题。 如今这些大臣的举动证实了还是拥有正常审美的人多啊,本内库大人很满意。 不爽,则也是因为在艾萨克那边很少被骚扰,又好像有了一种别扭的被尊重的感觉,毕竟艾萨克不把自己当星怒,让他找回了早已碎落一地的一点节操。 总之是怪怪的。 至于纳兹这边,靠的则是教宗们。 这帮人身为教皇人前的第一部门,往往眼高于顶。 对于纳兹这种看起来就冒出一股子乡巴佬学者气的人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因此纳兹的周边都空了出来,显得非常的清静。 当然,真正让他们远离纳兹的并不是对纳兹这副模样的歧视。 而是他身上那难闻的恶臭气息。 只是因为他是艾萨克带过来的人,所以没人把这股恶臭的来源往死灵法师和正统烈火魔力不兼容的这方面去想。 他们都以为是纳兹这老登洗澡不干净而已。 对于这种情况,纳兹自然也不关心。 他本人很乐意就这么时不时看看尊主和两位凡人帝国的领头者的交谈,以期从尊主的言行之中收获更多。 “嗯……于三分钟之前,尊主从教皇的果盘里拿了个梨。” “目前尚未得知这一步是否有更深刻的用意……” 台上的幽默小剧场依旧在继续,而台下,这场比武大会,也终于进入了正题。 “列队!” 伴随着卫兵队长的呼喊,士兵们将剑举于胸前,纷纷让开位置。 烈火骑士团的成员们鱼贯而出,率先出镜的,自然就是现任的烈火骑士团团长,乔依乌斯。 没有华丽的登场,没有装逼的姿势。 有的只是一袭白衣军装,迎面而来的优雅和傲然。 在他出场的瞬间,民众之中便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艾萨克本以为这又是什么经典的帅男折服无数路人少女的情形,但是听了一会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 “乔依乌斯大人!乔依乌斯大人!” “我们爱你!我喜欢你!” 台词是对的,但这声怎么…… 艾萨克朝着对面的观众席望去,最显眼的便是一个臂围超过40的大汉,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 修整成爱心的胸毛随着他双拳的捶打松散开来,他发出激动的欢呼,伴随着他的转身,艾萨克眉头瞬间紧皱。 他从未痛恨过自己这邪神之躯所带来的超然视力。 那是由帝国语构成的纹身。 “一生一世,挚爱乔依乌斯大人——” 艾萨克猛然向后一躺。 “您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只是觉得烈火确实不容易。” 听到艾萨克突然发出这样由衷的感慨,纵然教皇见过无数大场面,此刻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按理来说,艾萨克的立场不该说出这种话才对。 他反复的咀嚼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艾萨克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这话倒是……” “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就是自圣嗣逝去之后,由威廉你亲封的‘剑’吧?” “不错,就是满足‘剑’之要求的容器。” 望着台下那个饱受欢迎的帅气男子,兰斯洛特的话语里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图。 艾萨克猛然回头,惊骇的看着身边的皇帝。 你不会也有龙阳之好吧?! 他之前的幻想,不会要成真了吧? 只不过主角不是自己,是这位皇帝?! “呱!不要紧!你们两个,我都同样的赣口牙!” “嗯?艾萨克卿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莫非,你也对此人的武力感兴趣?” 哦……原来是武力。 艾萨克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没事,我只是对陛下的兴趣感到好奇。” 听到这话,兰斯洛特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黯淡的表情。 但他掩饰的很好: “孤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对人才倍感兴趣。” “可惜,此人已然是威廉亲封,孤也不好夺人所爱才是。” “陛下那里的话,烈火即是陛下的附庸,何必有顾虑?” 这两个老登在这里互相打马虎眼,一个劲的交锋,艾萨克才懒得听。 他现在要认真的观察一下场上的局势,来决定一下西荷尔蒙帝国的生死存亡。 随着骑士团的成员一个一个进入,呼声自然越来越低。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乔依乌斯那样受欢迎,艾萨克可以理解。 但帝都的居民们这口味,可真是荤素不忌…… “快到加德妮娅了吧?” “那个变态女骑士会不会像乔依乌斯一样受欢迎?” 随着加德妮娅整装待发,一路小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兴奋的张开双臂,等待着众人的回应。 “姿势满分,缓冲垫抖动满分!” 艾萨克期待的望向观众席。 场上鸦雀无声。 隐约还能听到某些人的嘘声。 他手里的梨子骤然炸裂。 教皇和皇帝猛然一惊,如临大敌! “没救了。” “死刑!” “这个帝国,必须死刑!” 第99章 参赛成员全部就位 艾萨克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异状让教皇和皇帝格外警惕。 别人可以对他的态度熟视无睹,但他们不行。 当一个人的高度达到足以窥探真相一角之时,就算他们想简单,也没法简单。 于皇帝和教皇而言,艾萨克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话语,都值得他们深思熟虑。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在信息上比别人有优先级。 诺德兰可以犟嘴。 梅尔也可以犟嘴。 因为他们对艾萨克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在他们看来,兰斯洛特和威廉同意艾萨克的请求,只不过是大人物的宽容而已。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不是他们的宽容,而是艾萨克的威逼。 只因他们面对的并不是凡人,而是神明。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艾萨克本人愤怒的原因他们一辈子也可能无法猜测的到。 如果知道了,他们只会感到无比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居然只是因为审美问题? 但没办法,这对于艾萨克而言,这就是触碰底线的问题。 这个世界,没有欣赏美的眼睛。 你可以说加德妮娅性格执拗钻牛角,可以说她变态抖m脑子不清醒。 但你绝不能说她长的不行,身材不行。 “纯纯的异端!” ”不过死刑太城市化了,这帮家伙还是必须得在我的信仰下被教化才行!” 艾萨克的话语当然只停留在心里,不至于现在就和这两个老东西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毕竟那样的话,皇帝和教皇说不定会真的合作来对抗自己。 他抓起豆豆,随意的在豆豆的毛上抹了抹满是果汁的手: “两位不要紧张,只是我突然想到不爽的事情而已。” 兰斯洛特和威廉对视一眼,看着艾萨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 虽然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就是了。 望着台下因为冷场而尴尬无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加德妮娅,艾萨克忽然带头鼓起了掌。 看到这一幕,兰斯洛特和威廉自然也紧随其后。 这两位大人物动了手,其余人自然不敢怠慢。 掌声刹那间雷动。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抬头望向艾萨克。 看着他依旧波澜不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好像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艾萨克的方向行礼: “加德妮娅,前烈火骑士团成员,觐见陛下,觐见教皇大人,觐见尊……” 她突然一愣。 抬起头,看了看艾萨克,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人。 ??? “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加德妮娅的cpU瞬间开始冒烟,在自己准备出场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过号角的吹响,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这意味着比武大赛的已然正式开始。 虽然满肚子都是问号,但加德妮娅也只能先走进队伍再说。 看着人员陆续入场,艾萨克也在观察着教皇和皇帝亲选的这些加德妮娅竞争者的水平。 骑士比武向来都是十六强入围,不过因为人数的增加,这次入围的资格扩大了一半,变成了三十二。 第一轮的淘汰赛没有任何的讲究,纯纯的斗兽场而已。 竭尽全力让可战斗人数缩减至三十二人,就是他们的目的。 当然你要换个思路,一直跑到只剩下三十二个的程度也不是不行。 毕竟场地就这么大,人员相对密集。 能在这种情况下靠逃跑进三十二强,算你有本事好吧。 随着帝国的法师协同教会的执事们开始构造法阵,帝国的结界逐渐开始笼罩下方战斗的场面。 如此一来,战斗的威势自然不会波及到观众,而要做到这种程度,对于施法者的实力本身也有硬性的要求。 骑士团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控制比武大会在小规模范围内,主要原因就是要考虑的问题实在太多。 不过这次既然有教皇和皇帝作为资金支持,这些事情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考虑。 也就在此时此刻,在苍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身影骤然袭来。 “是龙!是龙!” 在民众们惊呼之中,艾萨克抬起头。 于太阳之下,闪烁着耀眼光辉的传说生物张开巨大的双翼,带着强烈的风暴悬于整个结界的上方。 加德妮娅的脸上瞬间露出嘿嘿的笑容: “是巴德利大人……” 响彻天地的龙吟之中,站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巴德利雍容的姿态。 “过了这么久,巴德利依旧精神百倍啊。” 威廉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兰斯洛特笑而不语。 他的目光始终看向艾萨克。 后者却并未理会,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金龙头颅之上那螺旋型的长角。 “原来那是角……” “难怪她那么生气。” “但为什么会有遇水变直的设定?!” 以神兽之姿君临结界的巴德利,在闪烁的光芒之中逐渐转化形态。 她睁开那如同琥珀的眼眸,竖状的瞳孔锁定着兰斯洛特的位置。 “帝国财政大臣,巴德利,前来……” 只是正欲行礼之时,巴德利猛然抬头,看到了那张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可恶面容。 她的心中升起和加德妮娅一样的错愕。 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这画面对于巴德利,是可想而知的冲击。 不过她很快就从错愕之中调整过心态,声音再次嘹亮起来。 “前来觐见陛下,教皇大人。” “此次,吾奉命成为比武大赛的主持人和裁判。” “希望诸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烈火照耀之下,不容忍作弊的情况发生。” “本着交流为重的想法,尔等手中已然闪烁龙鳞。” 所有人抬起手,果然看到手背之上已然浮现出一枚金色的棱形图样。 “如果遭遇危机,便可使用龙鳞,吾自会将你们救出场地。” “不过一旦这么做,也意味着你们放弃了获胜的权力。” “规则已然讲明,那么接下来,吾宣布。” “比武大会,正式……” 她的话刚要结束,整个会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寒风。 艾萨克微微撇过头去,看到了兰斯洛特脸上微笑的表情。 纳兹书写的笔忽然停顿。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道白骑如同闪电一般冲碎那好不容易才形成的结界,随着马声的嘶鸣,身后的寒霜如同城墙,随着他的急停骤然炸裂! 于漫天的冰晶之中,穿着惨白盔甲的骑士勒起马头。 覆面的骷髅制式头盔之下,一双如同亡者的森蓝眼睛望向纳兹。 在他的身上停顿了几秒之后,他终于抬头看向自己宣誓过的帝皇。 “帝国军机大臣索格隆,奉主之名。” “前来参赛!” 第100章 炸鱼亦有高低 骸骨大公,索格隆。 在寂静的会场之中,回荡着他冰冷的话语。 “索格隆也要参赛?” 巴德利的表情微微一变,这可不在她知道的计划之内。 坐在台上的威廉转过头,望向那个对他而言还算年轻的老朋友: “陛下,索格隆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人以上。” “上次例行测试,他已经达到九阶的实力。” “让他加入这场战斗,是不是有点破坏规矩了?” 虽然教皇说的很隐晦,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整个烈火骑士团和其余的参赛人员之中,基本上基础力量阶级最高的也就只有加德妮娅。 但就如同0阶是人和神的分水岭,六阶是强者和弱者的分水岭。 在这个阶级以下的实力,至少还能通过技巧和道具之类的手段去弥补。 可六阶往上? 每一阶之间的差距大若云泥之别! 虽然没有到满级大佬暴炸鱼卵这种程度,毕竟艾萨克才是这种。 但这也是炸鱼! 我教皇身为烈火的代言人,为了公平公正,第一个抵制这种恶劣行为! 面对教皇看似柔和实际上很强硬的抗拒态度,兰斯洛特的笑容依旧。 只是在他那皱纹之中,仿佛都隐藏着浓郁的鄙夷意味: “放心吧,威廉,这场比武大会的主旨,孤还没有忘记。” “但骑士团之所以会举办这种比武大会,目的不就是为了在和平年代也能将自己的刃变得锋利么?” “没有强敌的压迫,他们怎么能展现出自己的强悍,又怎么可能提升实力?” “索格隆身为西荷尔蒙帝国的军机大臣,也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 “这段时间东拜尔的小打小闹,还不足以让他动手。” “时间长了,再好的刀也会变钝,何不借着这次机会露露手?” “再说……” 兰斯洛特看向台下的乔依乌斯: “以强者对强者,不是很公平么?” 威廉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意思其实就很明确了。 你搁这说我炸鱼? 呵呵,你以为孤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把戏? 老不死的东西,要不要脸啊你,如果说炸鱼这种事情值得被责骂,那你这种让人扮猪吃老虎的行径就更让人恶心! 人家索格隆可是光明正大的参赛,你家的“剑”怎么还在耍小心眼? “陛下的判断真是睿智无比啊。” “哈哈,哪里哪里,孤在威廉你身上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学习——” 两个老东西虽然各自心知肚明,脸上却依旧带着和善的表情。 当然,他们讨论的最终结果,还是要按照艾萨克的意思来做决定。 “艾萨克卿觉得如何呢?” 身为目前已知的全知之触名义领导者实际偶像本身,整个西荷尔蒙帝国凶绝の猛虎,最恶炸鱼神,是否通过索格隆的请求,自然还是得看艾萨克如何定义。 神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在一切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三者之间始终保持着脆弱的平衡。 皇帝和教皇都得顾忌。 “嗯……” 艾萨克翻过豆豆的肚皮,像弹琴一样弹着它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是以触须拟态出来的小oo,在两个老头怪异的视线注视下,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同意。” 帝皇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教皇的金色雾霭微微颤动。 “既然如此……” 兰斯洛特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对着索格隆微微挥手: “孤同意!” “谢陛下!” 索格隆恭敬行礼,但目光却锁定在了坐在教皇和帝皇中间的艾萨克身上。 “神选者……啧。” 没有人听到他的低语,他调转马头,带着强迫的威压感走入人群。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位在烈火带着传奇和诡异色彩的骸骨大公,她的脸上浮现出庄重的表情。 “加德妮娅,见过索格隆大公!” “嗯。” 索格隆面前挤出一个鼻音,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难得的礼节。 通常来说,这位只会对周围的一切干脆利落的无视。 乔依乌斯也向索格隆郑重行礼,后者的视线在他的身上短暂游离之后,从盔甲之下发出一声嗤笑,再无回音。 乔依乌斯低下的脸庞瞬间浮现出一丝阴沉之色。 因为法阵被索格隆暴力击碎,负责维护法阵的几个法师几乎都七窍流血当场昏迷。 最中心的几个阵眼负责人更是当场毙命。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倒霉蛋的生死,等到成功的换下新一批法师之后,法阵终于再度凝聚。 而此刻,巴德利看了半天,确定不会再冒出来什么新货色之后,终于将先前没说完的话说完。 “比武大赛,正式开始!” 号角再度吹响,待命的所有人瞬间出击! 观众席之上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乔依乌斯大人我们喜欢你”。 艾萨克抚摸着豆豆的毛发,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加德妮娅的身上。 比武的性质,就如同兰斯洛特所说的一样。 作为主场的烈火骑士团成员,他们身为普通士兵之中的精锐,自然需要时刻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和做为刀刃的锐利。 虽然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还给了他们龙鳞这种保命的手段。 但现实情况就是,战斗爽。 只要没打死,就往死里打! 如同九犬一獒般的血腥战斗,才能保持住他们身为士兵的血性。 因此在最开始之时,这群人已经在普通卫兵之中所向披靡。 而加德妮娅作为曾经的团长,实力自然不用质疑。 那近千斤的巨剑在她的手里如同纸片一般轻盈,挡、挑、突、砸。 每一个动作都炉火纯青。 几乎无人能够近身,而她也只是将这帮人横扫出去而已。 “嘿嘿,这不是简单的很嘛……” 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得意,以她的实力,就这样一直撑到三十二强被淘汰出来都没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几乎要连灵魂都一同冻结的巨大寒意,自加德妮娅的上空而起! 索格隆的巨枪遮天蔽日,带着狂暴的寒霜猛然朝着加德妮娅轰击! 加德妮娅表情一变,连忙要抬剑格挡。 可在她动作变化之前,已然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和那凶猛的寒意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冲击几乎逼迫几十人被迫打开龙鳞,被巴德利捞起。 而在战场中心,伴随着冲击消散,双方同时向后退去,乔依乌斯猛然甩出长剑,在空中划过金色流光: 他的眼中闪过烈火,那奇异的剑刃,直指索格隆: “你的对手,是我!” 第101章 烈火和寒冰 “哇哦!这位乔依乌斯真是让孤大开眼界!” “以五阶实力居然能够抗衡索格隆九阶一击,真是好有实力!” 兰斯洛特拼了命的鼓掌,一旁的威廉依旧稳坐如山: “烈火自有庇护之人,如同艾萨克司铎一样得以钟爱。” “乔依乌斯也是这样的人,仅此而已。” “并没有什么特殊性。” “哇哦!西荷尔蒙帝国竟然出了这样一位绝顶的人才,怎么孤之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大名?” “他也只是最近觉醒而已。” 艾萨克看着比赛,听着相声,摸着豆豆,忍不住向兰斯洛特询问: “陛下啊,你是不是玩过互联网啊?” “嗯?那是什么东西?” “没事,我瞎说的而已。” 艾萨克转过头,脸上写满叹息。 兰斯洛特这么会阴阳怪气,他还以为对方也是穿越者呢。 看来是先天阴阳圣体。 不过也就是他这么一打岔,让被兰斯洛特疯狂压力的教皇威廉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契机: “说起来,艾萨克司铎看好的角色,莫非就是加德妮娅?” 这是一句屁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艾萨克只会向着自己的信徒。 不过这也得看从什么人嘴里说出来。 若是无关紧要的人员这么问,艾萨克懒都懒得搭理。 但烈火的教皇这么问,那就有意思了。 再结合台下索格隆率先选择的目标,以及乔依乌斯的出手相助。 这话开口一问,他的意思在艾萨克面前展露无疑。 你要向着加德妮娅,我没有意见。 我不仅没有意见,我还会帮助你。 这就是我的诚意。 反观皇帝那边的态度呢? 让索格隆入场,到底是何居心,你我心知肚明。 他就是要借着比赛的借口,杀了加德妮娅,以断绝烈火圣嗣转生的念想! 这么一个人,你信得过? 不如我威廉靠谱。 而听闻教皇这么问,兰斯洛特自然也不再继续阴阳怪气了: “加德妮娅的确颇有实力,不过艾萨克卿,万事皆无定数,就像最看重誓约的金龙也会背弃。” “到底要看好谁,还得从长计议。” 他的意思,艾萨克听的也很清楚。 我知道加德妮娅是你的信徒,也知道你对她很是看重。 但好好想想,只要她死了,烈火就会被重创元气。 等到那时,我自会帮你。 神器的事情我也已经说明了,虽然此刻还在教皇的手中,可他现在这态度,这就证明他们也玩不转那东西。 到时候我尊你为正神,取代烈火,共造繁荣帝国。 至于加德妮娅,你要是心里有怨气,不高兴,那巴德利都能让出去,索格隆这军机大臣,随便你怎么处理。 你对我的威逼,我不追究,我还要把你奉为座上宾。 别听威廉这老东西的话,还是老头我啊,对你更有诚意! 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艾萨克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幻想时间,也不是没有逻辑。 与其说这是一场比武大会,倒不如说是教会和皇帝两方在桌子上拉拢自己的政治游戏。 也难怪他们会同意自己的要求,这是该同意。 看着两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朝着他的脸上飘离,艾萨克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嗯,你们说得对,确实还得从长计议。” 兰斯洛特和威廉顿时停了这么一口气。 挺好,可以。 那就从长计议,大家都别着急。 不怕艾萨克公然倒向某一方。 就怕这家伙一直搁这摇摆不定! 两皇同时陷入沉默,一时间有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无力心情。 毕竟无论他们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最终主导权还是在艾萨克手里。 实在是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台上的交锋告一段落,台下的激战也已然步入尾声。 索格隆和乔依乌斯的激战依旧在继续,他们之间爆发的冲突几乎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越来越多的人被淘汰,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不及打开龙鳞当场倒地。 能坚持到这种程度的,基本上不是实力强悍者,就是侥幸中的侥幸。 反倒是一开始处于风暴正中心的加德妮娅,此刻却已然被排除在外。 剩下的人要么就是烈火教会的人,不可能找她麻烦,要么就是骑士团的人,看在往日的旧情和实力上,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所以加德妮娅也就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卖力的去帮伤者触发龙鳞。 “急救术!” “活下去!” “把手抬起来,让我碰一下你的龙鳞……” 加德妮娅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活可要比打架累多了。 “如果你们死了,那艾萨克肯定会不高兴……” “按她的话说,你们可都是他的不动产……” “加德妮娅阁下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人!” 望着这一幕,乔依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长枪已然砸在他的头顶。 金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眼前已经满是火星。 此刻的索格隆已然离开战马,长枪在他的手中便从突击武器变成了重砸武器。 “面对我,还敢走神?” 乔依乌斯和索格隆的距离几乎要成为负数,望着那头盔之下蓝的让人心寒的冰冷瞳孔,乔依乌斯猛然咬牙,以剑作为支撑点将索格隆的巨枪挑飞! “剑之加护!” “天佑!” 金色的流光不断凝聚,最终让整个剑刃瞬间燃烧起耀眼的金色火焰! 乔依乌斯猛然后撤,剑身照耀着他的面容,等待着迅猛的出击。 “九阶寒冰武技·崩殂!” 失去武器的索格隆身躯之上爆发出狂暴的气势,脚下的地面刹那间冰冻,下一秒便骤然崩裂! 苍白的盔甲已然被冰晶覆盖,魔神一般的气场之下,是足以让整个斗技场都瞬间轰塌的恐怖压力! “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知道知道战场的血腥!” 索格隆发出狂怒的嘶吼,被寒冰魔力和甲胄覆盖的一拳朝着乔依乌斯轰击而去! 乔依乌斯的身形在原地滑出残影,耀眼的烈火随着势不可挡的剑锋迎上那极致的暴力! “淘汰赛结束,三十二人已然决出!”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烈火和寒冰,只差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第102章 比武大会?加德妮娅对手资格选拔赛! 中场休息时间。 所有未能及时撤出的伤员和死亡人员都会在这个时候做战场的打扫和清理。 痛苦的呻吟响彻整个斗兽场,望着眼下的景象,兰斯洛特的脸上并无任何怜悯之意。 “真正的战场,可比这里残酷百倍。” “他们的确变钝了,伤亡的数量实在是让孤很不满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比武大会才有召开的意义。” 威廉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对兰斯洛特的态度保持公开的赞许: “的确如此。” “即便是烈火的成员,也有些过于松懈。” “身处守护教会的执事之位,以他们现在的表现,着实不能让烈火满意。” 艾萨克躺在位置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的表情。 你猜为什么死这么多人? 一个九阶,还有一个bYd能和九阶硬碰硬。 二三阶哪还有活路? 倒不如说在这么猛烈的余波之下才死了七八十人,重伤三百多号,这素质已经是顶中顶了吧? 这两老登基本上是完完全全不把人当人。 只是斗争的消耗品而已。 这种行为,在艾萨克看来,简直是…… 太有意思了。 本来以为烈火教会这帮人已经够出生了,没想到皇帝大人居然更出生?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越是这样,他就越开心啊。 先不说未来还会有多少的乐子,只要他们够疯狂,那自己把他们全部创死不是愈发理所应当?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如今他们参与这次的比武大会的目的,也已然完全展露在艾萨克的面前。 两条。 第一,是借此机会和自己见面,召开一下三方会议,做开战前的最后拉拢准备。 第二,皇帝要借此杀死加德妮娅,以断绝圣嗣复活的可能性,而教皇则要阻止他的行动,因此才派出乔依乌斯伪装参赛,保证加德妮娅的安全。 所有的关键点如今全部聚焦于加德妮娅,因为加德妮娅的背后,是艾萨克的意思。 教皇的保护也好,皇帝的杀害也罢,其实都是对艾萨克态度的揣测。 皇帝认为艾萨克从不按套路出牌,身为神明行走于凡世,自然视人命为粪土。 以让利做为主要驱动,必然能够请他这尊大神下台,无视信徒的小小牺牲。 教皇则认为艾萨克的种种行径,经过观察之后依旧保持在合理可控的范畴之中。 所以他赌艾萨克会保护加德妮娅,毕竟纵然是邪神之中,也曾有过在秩序范围内死板的邪恶。 再加上他手中有烈火的神契,理应向着烈火。 艾萨克觉得,他们其实认为的都对。 他的确是个利益至上者。 但像现在的教皇一样获得这半壁江山? 就凭这点东西,也想填饱神明那贪婪的胃口? 和我做生意,那我要的永远都是你的全部。 他也的确在某些方面刻意保持着秩序和规则。 但,问题是规则,是谁来定? 当然是我艾萨克大人来定。 我说你就是坏b,你有异议? 再说了,你们烈火都让我随便折腾乱子,那我做这些也是为了烈火,是在实现你们父神的心愿啊,这总没问题吧? 所以说还是那句话。 你们一个个的,全部都给我飞起来! 望着艾萨克脸上愈发灿烂的笑容,兰斯洛特和威廉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这预感来的总是没有由头。 几个小时过去,剩余的三十二人也已经整装完毕。 艾萨克看向自己傻了吧唧的信徒。 上一场她的状态还可以,只是因为疯狂救人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如今补满状态之后,脸上写满了元气。 这场战斗的其余人,对于加德妮娅而言其实没有任何的悬念。 关键就是那两个变数。 乔依乌斯和索格隆。 如果索格隆不在的话,按照原本教皇的规划,乔依乌斯的实力要是没暴露,必然会在决赛之时想方设法输给加德妮娅。 傻子好骗嘛,骗多了就被骗过去了给人数钱了。 但现在他已经展现出如此夸张的实力,如果再不全力以赴,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必然会多生事端。 至于索格隆,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就是来创死加德妮娅的,手下留情绝无可能性。 不过,艾萨克还是不担心。 这事甚至他都不用插手。 虽然说实力之间的差距的确有点夸张的过分……但是他相信教皇对此已然做了十足的准备。 毕竟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加德妮娅风风光光的夺冠呐。 有别人替自己的信徒操心,自己的压力就会减轻。 你可真是带好人啊,威廉。 三十二强的比赛轮次正式开始。 如艾萨克所料的一样,战斗对于加德妮娅而言毫无压力。 在场之中,也只有那么两个人配成为她的对手。 而在第一轮的赛事安排里,必然不会让她遇到这两人。 短短不到两小时的时间里,十六强的人选已然做出决定。 什么花里胡哨的决斗,秒杀秒杀,通通都给我秒杀! 乔依乌斯是这样。 索格隆也这样。 加德妮娅更是这样。 这三人如同狼入羊群,几乎瞬间就将眼前的敌人摧枯拉朽。 唯一的区别是加德妮娅不会下死手而已。 看似激烈的比武大会,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已然成为他们三人的游戏。 “十六强赛,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后。 “八强赛,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后。 “四强赛,正式开始!” 随着人数的锐减,战斗持续的时间也愈发缩短。 望着眼前的加德妮娅,那个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活到四强赛的烈火骑士团成员沉默了片刻,突然高举双手。 “我弃权!” “加德妮娅胜出!” “唉唉唉唉?” 加德妮娅这边已经彻底决出胜负。 如今的赛场视角,自然也就给到了乔依乌斯和索格隆这边。 “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乔依乌斯微微一笑: “其实我们可以战前先来握个手。” “等你把手里的驱魔术散掉再说吧。” 索格隆摇摇头,将手中的长枪猛然刺入地面。 两人也不再废话,同时缓步向前走去。 同样的场景,淘汰赛被终止的对决。 此刻,随着剑刃和重拳的交错,迸发出狂怒的涟漪—— 第103章 不堪一击! 率先飞起来的是身穿重甲的索格隆。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样激射而出,在地上滑了几十米之后脑袋终于碰到结界的边缘,带起一丝丝微弱的涟漪。 于灰雾之中站立的乔依乌斯,甩出一个帅气的剑花。 将尘埃荡尽。 “乔依乌斯大人!帅死我了!” 艾萨克看着先前那个爱心胸毛大汉发出一声尖叫,下一刻就昏倒在远处的观众席上。 面对皇帝和教皇的阴谋和暗斗,进行着事关整个西荷尔蒙帝国命运的谈话都没有丝毫动摇的艾萨克,脸上终于浮现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现如今看来,还是乔依乌斯更胜一筹啊。” 教皇发出呵呵的笑声,兰斯洛特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艾萨克却率先表示了反对。 “我看不见得哦。” “哦?艾萨克司铎有什么特殊的见解么?” “你们去看乔依乌斯的手。” 两个老头同时朝着下方看去,教皇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已然发现了艾萨克这么说的依据。 虽然乔依乌斯看起来像是完全没事,但他握着剑的手,此刻正在不停的向外冒出蒸气般的烟雾。 “利用寒冰魔力率先在全身内部做出强化,同时在和对方接触的瞬间将魔力聚集于接触点进行零距离爆发。” “这操作……简直就是魔法寸拳啊。” “寒冰魔力的最大威胁就在于对人体躯壳的限制和摧残,想要将寒气逼出,必然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来进行局部循环。” “只要一直战斗下去,乔依乌斯所受的伤害越多,就越容易陷入危机。” 艾萨克由衷的表示赞叹。 对于凡人把魔法的特性玩出花来这件事,他的确很欣赏。 毕竟他是神明,对手总是不堪一击,完全没有使用技巧的可能性,实在是让他感到烦恼呢。 “寒冰魔法,这种极具侵略性的魔法虽然也确实有少数人研究。” “毕竟东拜尔的神力和寒冰魔法的构成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 “但研究归研究,在实战中能够将寒冰魔法运用到索格隆大公这种程度,啧啧,他要是亡灵信仰的人呐……怕是那帮死灵法师也得给索格隆封个大公吧?” 兰斯洛特和教皇陷入沉默。 这其实就是挑明了。 但是他们对此也并无什么话可以说。 这种事情,就和您是神明一样,都是房间里的大象。 大家都看得见,但是都不会说出口而已。 反正目的利益一致,能用就行,谁在乎,谁关心? 身为上位者,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识人善用,而是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 此刻的索格隆已经从地里站起身。 也就是这一刻,乔依乌斯的剑锋已然从他原本的位置在空中滑出一个由烈火构成的“一”字型。 剑势迅猛如鹰。 “滋滋滋——” 索格隆利用臂铠挡下这凶猛的攻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臂铠也在剑身的烈火之下逐渐冒出升腾的热气。 金属在液化。 眼见这烈火几乎要将臂铠彻底溶解,索格隆瞬间自体内喷出无数冰锥,强迫乔依乌斯拉开距离。 下一刻,他用冰霜保护住臂铠上的缺口,徒手将身上的冰晶掰开,一根一根朝着乔依乌斯投去。 乔依乌斯挥动长剑,对方的每一击都被他以烈火融化。 但对方巨大的力道还是在挡下每一击之后都让他向后挪动一点点距离。 虽然魔力等级相当,但力量上,个体和个体之间依旧拥有巨大的差距。 乔依乌斯明显是魔剑士的路数,和索格隆这种重装战士正面对抗力量显然没有优势。 而索格隆也借着冰锥的压制,和敌人的距离也在不断靠近。 随着最后一根冰锥被他投出,索格隆也已然逼近。 “九阶寒冰武技·溃洪。” 和之前完全同样的一拳就这样朝着乔依乌斯右侧挥舞而来。 乔依乌斯冷笑一声: “同样的招式还要再用几次?!” 他再度抬起剑锋,冠以魔力要和那拳头硬碰硬。 然而在他的剑锋和盔甲碰撞的那一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索格隆的身躯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的姿态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原地,右脚旋扭,一道寒冰魔力化作螺旋一般盘踞于他的手臂,刹那间迸发出无数冰刺,骤然炸裂! “没注意到名字不一样么?蠢货!” 剧烈的刺痛让乔依乌斯猛然后撤,等到他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半个手臂已经完全被寒冰所覆盖! 鲜血在触碰到魔法的瞬间就冻结成一层层的寒冰,乔依乌斯刚要利用烈火的力量将寒冰魔力驱散,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脚下的大地,怎么在颤抖? 他终于注意到,自战斗开场之时,被索格隆刺入地面的长枪,已然消失不见。 索格隆并未追击,只是伸出手臂,朝着乔依乌斯比划了一个手势。 “位置刚刚好。”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传递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之中,森白的长枪猛然迸发出地面! “烈火!” 乔依乌斯的眼中燃烧起火焰,凶猛的剑气朝着长枪袭击而去! 然而此刻,因为将不少的魔力都用在驱散第一次索格隆所释放的魔力之上,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 寒冰轻易将剑气抵挡,将乔依乌斯的肩胛骨瞬间洞穿! “九阶寒冰魔法。” “冰地狱。” 随着索格隆的手猛然抓紧,下一刻,那长枪之上,无数繁杂的纹路忽然闪烁出冰冷的光芒! 寒冰如同野兽的巨口,一寸一寸自乔依乌斯脚下不断蔓延而生! 无数冰刺好似獠牙,在乔依乌斯的身上带出猩红,却转瞬因为澎湃的魔力将其冰冻。 随着索格隆的转身,乔依乌斯本人一刹那便被无数寒冰覆盖。 “九天在上!我的乔依乌斯大人!哦~我昏了迷~!” 隔壁的壮汉再度昏死过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乔依乌斯如同雕像一样,在冰晶之中陷入绝对的沉寂。 森白的长枪破冰而出,直接飞到索格隆的手中。 注视着这些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陷入沉寂的众人,索格隆的语气之中带着丝丝的傲意。 他的目光看向教皇,因为戴着头盔,没人能看到他的嘴型。 只有艾萨克,听到了他嗡嗡低语中的内容含义。 “不堪一击。” 第104章 教皇的伏笔 “教皇大人。” 乔依乌斯的脸色异样的苍白,显然依旧没从冰霜寒气之中脱离出来。 然而此刻他身上的伤痕已经奇迹般的痊愈,甚至连伤疤都并未留下。 他恭敬的单膝跪地,对于前来看望自己的教皇大人低沉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行事。” “美中不足的是,我没有将索格隆的底牌逼出来。” “实在是抱歉!” 威廉伸出手,轻轻搭在乔依乌斯的肩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烈火注视着你的一言一行,你做的很不错了。” “感谢教皇大人,感谢烈火!” 在他人面前始终表现的无比平静的乔依乌斯,现在却如同一个情绪失控的孩子一样,满脸都是幸福的泪水。 “你的表演相当自然,这一点我必须要对你有所夸赞。” “保留实力的同时被打败,即便是陛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精彩的战败啊。” “如此一来,就到了果实丰收的时机。” 威廉将眼前的乔依乌斯扶起来: “好好休养吧,之后为烈火的花园剪草除害,尚且还需要你的能力。” “可……我有一个问题。” 乔依乌斯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既然教皇大人要完成目的,何不直接将那邪恶的存在直接斩杀?” “若是如此的话,事情不会更简单么?” 威廉摇摇头: “烈火和他有神契,其中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就连我也并不知情。” “贸然动手,并非良计。” “更何况,如此美味的餐食,若是由我们越俎代庖,烈火定然不会满意。” “等待吧,等待圣嗣降临之日的到来,那时候,我们自会听闻烈火的旨意。” “遵命!” 在教皇和乔依乌斯在暗中低语之时,另一边的皇帝,也在和自己的选手索格隆进行赛事的最后安排: “索格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势必要把握好。” “加德妮娅只要死去,他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培养下一个容器进行圣嗣的转生仪式。” 望着眼前苍老的皇帝,不可一世的索格隆也如同乔依乌斯对待威廉那般恭敬: “遵从陛下之命!” “你和波拉伯爵都跟随孤征战十余年之久,如今他先走一步,你还存活至今,依旧在替孤立下赫赫战功。” “此事若是成功,你想要的一切,你所渴求的一切,孤都可以给你!” “臣能为陛下分忧,已是臣唯一的索求。” “哪里还敢再要其他?” 索格隆的盔甲随着他拍胸脯的动作喷出数十道寒气,整个人如同一台蒸汽发动机: “臣必然尽臣之所能,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望着这一唱一和的君臣俩,巴德利靠着墙,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 “加德妮娅,出列!” “唉,唉,好……” “不对!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是!长官!” “是!长官!” 望着腰杆子挺直的加德妮娅,艾萨克如同军官一般在她面前踱步。 “稍息!” “不对,给我伸脚!” “立正!” “向右看……齐!” 望着在这折腾的主仆两,纳兹手中的笔记飞快书写: “此举是尊主大人的战前动员之法,据说有奇效,如今老朽猜测,或许是在利用命令来完成纪律性的演化……” 一旁的内库就没有他这么正经,显然是被艾萨克那几声吼给震得浑身痒痒: “尊主嘞,其实嘞,其实我也可以代替加德妮娅参赛的嘞~” “这种强迫式的命令嘞,能不能对我也用用嘞?” 艾萨克转过头,望着内库露出超级大S的笑容: “怎么,想要了?” 内库疯狂点头: “想要的很嘞!” “那我现在就给你下命令,你可要配合我做动作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果然,梅尔大人派自己前来观察,就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够享受,哦不,忍受这种与众不同的虐待方式嘞! 换做别人的话,肯定早就在这艾萨克的手里被折腾死了吧嘞! 内库猛然站起身,一把拉开自己的鹿皮,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来吧嘞!艾萨克大人,狠狠的怜惜我嘞~” 一秒钟后。 内库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从休息室的门里激射而出,瞬间砸在墙上变成纸片人,抠都抠不下来。 “为什么给我下达的命令是滚嘞……” 不理会门外的内库,艾萨克拍拍手,回头看向眼前的眼前紧张兮兮的加德妮娅: “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艾萨克的问话,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表情: “我一定会赢!”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对索格隆本人有什么看法?” “呃……他很强?” “不过没关系!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性和他战斗!” 艾萨克四十五度角仰起头,扶着腰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把头调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无奈的平静。 “干嘛!为什么又露出一副我没救的表情?!” 加德妮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看着艾萨克不说话,她努力地开始运转自己的脑袋,想想艾萨克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小女娃,小女娃!” “你头上冒烟了!” “哎呀!我真的想不出来啦!” 会场之内的号角再度响起,宣告着短暂休息时间的结束。 “不想了!管他什么的,我只要打就行了吧!” “思考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和纳兹来做吧!” 望着她急匆匆的提剑离去,纳兹将笔记往上一合。 “老朽猜测,尊主大人是想告诉小女娃,索格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是的。”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如果她突然将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战胜……那绝对不是我的功劳。” 艾萨克找了个凳子坐下: “是他人的谋划。” “不过我想这个笨蛋恐怕也想不明白这点。” “就如同她所说的一样吧,思考的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做。” “你也能感觉到她自那天回来之后,身上携带的怪异吧?” “的确如此……老朽眼拙,粗略认为,那恐怕已经超越了魔法的范畴。” “不知为何,竟和您的力量类型,有那么丝丝的相似……” “那可不是相似。” 艾萨克示意纳兹把内库从墙上抠一抠: “他们赐给加德妮娅的东西,” “就是烈火一丢丢的神力。” 第105章 很有素质水平 加德妮娅做了一个深呼吸。 望着站在她身前的庞大阴影,她突然觉得哈艮达斯离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距离。 “你好啊,小东西。” 开战之前的互飙垃圾话环节,索格隆率先出击: “你就竭尽全力用你那扇风的剑来砸我吧。” “如果你能砸赢,别说上面的几位大人,我都愿意给你奖励!” 自加德妮娅成为烈火骑士团的成员以来,直到现在。 要说敌人的话…… 恐怕除了还没入教之前的艾萨克,最强的大概也就只有面前的索格隆了。 九阶的实力,放眼烈火帝国之中。 达到这种水平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神的眷顾,因此教皇那种十二阶,只差一步登神者,已然是世间之罕见。 作为一个凡人来说,好吧,此刻的加德妮娅并不知道索格隆并非凡人。 但在她的眼里,九阶十阶,已然是一个人在天赋和努力全部达到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之后,所能够触碰到的极限。 他无需说话,只是这么站在这里,周围的空气就如同大陆板块最北方的渊海之地,于凛冬之时吹来的寒风,让人战栗不已。 回想着艾萨克战前有关气势的话语,以及他平日里的口癖。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认真挑选了其中在她看来并不算很有攻击性的话语作为对索格隆垃圾话的回敬。 “我生吃你m尸体。” 坐在台上的艾萨克猛然将嘴里的红茶喷出三米远,将豆豆从头到尾淋成落汤鸡。 “这是何意?” 兰斯洛特的脸上浮现出茫然: “加德妮娅为何要吃索格隆母亲的尸首?” 威廉眉头紧皱: “艾萨克司铎,这莫非是在表现加德妮娅对索格隆的愤怒?” “咳咳……两位有所不知,在我的老家,这是对他人家中长辈最诚挚的祝意!”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哦,原来是神明的祝福! “这样啊,那好,兰斯洛特,我生吃你m尸体!” “呵呵,老伙计,感谢你,我也生吃你m尸体!” 艾萨克偷偷将自己因为难绷的表情而导致的本体触须失控按回去一块,心中无奈至极。 加德妮娅的素质水平疑似和自己有得一拼。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露出便秘的表情。 台上的小剧场依旧在演,台下的索格隆,在被加德妮娅突然这么不明所以的一句话质问之后,他短暂的错愕了一阵,头盔之后蓝色的瞳孔也微微凝重。 看着加德妮娅,他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魔力低语对对方进行传音: “你怎么会有和我一样的癖好?” “哈?” 加德妮娅的脸色瞬间苍白。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们两个,到底打不打啊!” 巴德利的声音自上空而来,索格隆放下聊天的心思,抬起长枪。 对于乔依乌斯,他以开局将枪留下布局,不断借助自己的攻击逼迫对方一步步踏入自己的陷阱。 但这么做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乔依乌斯的实力非同小觑,必须要选择性的给自己留个能用的后手而已。 别看他说话凶猛动作狂暴,看起来像个肌肉蠢货。 实际上心眼比他身上的骨头缝还多。 然而面对加德妮娅这个只有六阶的小鬼,他实在是想不到有那一点需要自己动脑子的必要。 对于任何正常人的认知而言,九阶和六阶的战斗,结局就是任何办法都无法逆转的,独属于九阶的压倒性胜利。 什么,你说你姓萧? 特殊情况,不予置理。 看到对方拿起武器,加德妮娅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好不容易遇到同好,若你并非此次的目标,或许我们私下还能交个朋友。” “可惜。” 索格隆挥动长枪,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凶猛地朝着眼前的加德妮娅头顶砸去! “砰!” 这恐怖的一击并未在第一时间激起尘埃。 伴随着加德妮娅艰难维持巨剑的动作,她脚下的大地骤然迸发出数十道的龟裂! 一个巨大的扇形范围瞬间随着索格隆的砸击沉重塌陷! “嗯……的确有点水平。” 索格隆微微一笑,猛然一脚将还在咬牙支撑长枪的加德妮娅踹飞出去。 她的身躯如同一道银色的光线,直直砸在无形的结界之上,瞬间就让几个维持结界的人昏死过去。 “咳啊!” 加德妮娅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看着地上的血迹,少女战斗时永远凝重的面容,此刻终于多出了一丝别的气息。 我……受伤了?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因那一脚而震颤不已,剧烈的疼痛让她喘不上气。 确实好痛。 “但是,比起在他面前的压力。” 加德妮娅抬起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还是不值一提!” 银色流光骤然冲击而上,索格隆猛然一挡,手臂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下一秒,巨剑便照着面门狠狠砸来! “砰!” 沉闷至极的声音响起。 索格隆的身躯始终没有动摇。 加德妮娅也不指望这一击就能得到什么成效,巨剑伴随着她身躯的残影不断在索格隆的身躯之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濒临极限—— 索格隆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加德妮娅的脖子。 “九阶寒冰武技·枪裂。” 说废话,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这凶猛的魔力在他身后化作巨大的冰晶骸骨,直接就将加德妮娅的身躯用长枪轰砸在地! 秒杀。 这就是九阶和六阶的差距。 望着漫天尘埃,索格隆微微甩手。 任务完成,回家休息。 “宣判结果吧。” 兰斯洛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转头望向身边的两位,他却表情一变。 因为这艾萨克和威廉同时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们两个……” 兰斯洛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下一秒,自加德妮娅倒下的地方,狂怒的烈火自地中沟壑燃起! 剧烈的冲击让索格隆瞬间倒飞出去,他狠狠将手中的枪插入地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回头再看,他背后的血肉和盔甲已然因那灼热的高温而融化在一起。 最致命的,还是那烈火对自己亡者之身的灼烧之痛。 这熟悉的感觉…… 索格隆的表情瞬间阴沉。 “是烈火,是烈火的神迹!” 所有人都朝着上方望去,晴朗的天空之上,烈火的光芒直达穹顶! “妈的……老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怪艾萨克大人总是喜欢说妈的,确实能够表现出很多时候的复杂心情。” 加德妮娅微微站起。 她的身躯摇摇欲坠,一双眼睛之中满是金色的火光。 望着不断燃烧却只能感觉到温和的双手,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 “烈火还没有放弃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真是荒谬至极。” “不过没关系。” “我可不能输。” “因为我还要请他们吃哈艮达斯冰激凌!” 第106章 大家都赢! “喝啊!” 先前还在加德妮娅面前手拿把掐的索格隆,此刻却被那燃烧着烈火的大剑打的节节败退。 面对神明的一丝残余力量,索格隆身为亡灵邪魔,战斗起来自然愈发无力。 只能硬着头皮一次一次用长枪将加德妮娅的剑刃威势挑飞开来。 寒冰的魔力几乎是在触碰到加德妮娅的瞬间就被那包裹她身躯的烈火燃烧殆尽,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望着眼前仿佛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以及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的阵阵欢呼声,兰斯洛特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眼中的阴沉已然如水般自目光中滴落出来。 “这道神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连烈火都愿意让加德妮娅打败索格隆,赢得胜利!” “这是烈火的垂青,是神明的恩赐!” 威廉猛然起身,双手展开: “九天十三年,必然教会的载入史册!” “因为烈火的旨意至高无上!” “降下神选者艾萨克,如今又以神明的恩赐降于加德妮娅!” “感谢烈火大人,赐我们先知者做为指引,赐我们神选者,以指明未来的出路啊!” 在他身后,以教宗的人为首,诺德尔和亚历山大等重要人物携同一众信者全部虔诚的跪倒在地,高声呼喊着烈火的名字。 而在他身边的兰斯洛特和艾萨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的神棍表演,脸上也配合着做出诧异和赞许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人心知肚明。 当然,威廉也知道他们心知肚明,所以这表演不是给他们两个看的。 而是给在场所有的普通人看的。 烈火降下恩赐,要让加德妮娅赢得胜利。 这是神的旨意,首先不是作弊。 其次,通过直接公开的方式让加德妮娅和烈火本身进行某种程度上的绑定,更有利于他们下一步计划的进行。 而乔依乌斯之所以输给索格隆,还有另外的一重目的。 假设没有索格隆的参与,或许他们最后的演戏可能会有逻辑上的问题。 毕竟乔依乌斯是教皇之剑,加德妮娅是临时烈火神选,这两都是烈火的人,想让加德妮娅赢,虽然也不是不可,但经不起琢磨。 但随着索格隆代表的皇权势力登场,计划瞬间变得清晰。 让索格隆成为加德妮娅最后的敌手,借着他这枚绿叶,衬托加德妮娅这烈火神选降临在民众心中的震撼性。 同时也是暗示性的进行宣布,皇权在神权面前,最终还是得拱手让步! 获得民众的舆论支持,在大势下强迫让想要夺冠的加德妮娅明面上成为教会的一员,以便推行接下来的圣嗣复活计划,最后再狠狠打压一下不安分的皇权。 还就那个一石三鸟。 不过进行的如此完美,自然也超乎了威廉的想象。 这三个目的,按照他最初的规划,能完成一个就算成功。 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居然如此顺利? 当然,他知道,自己能够完成目的的原因,是因为艾萨克的不管不理。 或者说,他们两人的目的和行为在所有人登场的时候就已然表明。 最后证明,赌赢了的,还是自己。 艾萨克不会放弃加德妮娅,容忍不了威廉夺取她的生命。 “如此怜爱自己的信徒,这般神明,真是世上绝无仅有啊。” “就连那高悬的父神,也未曾有过这般体恤……” 威廉的心中发出深重的叹息,终于将目光转向艾萨克: “艾萨克司铎,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真是令我高兴至极!” “起驾。” 兰斯洛特已然不想再关注一场必输的战斗,转身便选择离开。 梅尔等大臣紧随其后,那个一直摸着鹿尾巴的大臣也恋恋不舍的跟着离去。 望着远去的皇帝,艾萨克露出微笑: “选择?我做过什么选择吗?” “我只是在这里看这场好戏而已。” “的确,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您做出的最为重要的决定。” 威廉微微颔首,教皇的位格让他不好在所有人面前向一个司铎躬身。 但这要是私下的场合,他现在恨不得赶紧给艾萨克磕一个: “您对我等的支持,我代表烈火向您致敬。” “感谢您为遵从神契而做出的努力。” 艾萨克的脸上笑容更甚: “是啊是啊,这烈火和我签的合同,我可没有拒绝的余地啊。” 两人同时发出笑声,只不过笑的东西其实不是一回事。 台上的巨头们在结尾时分终于完成了这次比武大赛商议会的全部内容。 台下,所有民众的欢呼声中,加德妮娅猛然旋转剑身,以一道漂亮的横劈,将长枪破碎,被迫使用重拳姿态的索格隆击飞。 他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地面之上,两个拳头已经因神火的燃烧而变得惨不忍睹。 “小王八蛋……” 索格隆艰难的起身,随着数场战斗,他身躯之中的魔力也已经所剩无几。 最多只能再释放一次九阶武技。 这就是喜欢开局放大招的坏处,索格隆为了装逼,低级的武技是一个不用。 因此到了现在,只要蓝条耗空,他就没有对抗加德妮娅的任何能力。 毕竟乌克萨的神迹,可不是在这里浪费的。 输就输吧。 比起皇帝的命令,还是自己的目的更重要些。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在输之前装最后一个b。 “九阶寒冰武技·冰地狱!” 剧烈的寒气自他的身躯之上骤然爆发,在原本苍白的盔甲之上,已然再度浮现出一层冰甲。 这是他收尾打败乔依乌斯的终极武技,也是他最强力的一击。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随着她的意志,火焰化作巨剑之锋,朝着对方猛然袭击! “砰——” 剧烈的爆炸和气流在结界之内回荡,无数白气随着烈火燃烧寒冰而浮起。 加德妮娅的剑锋已然融化冰晶,停留在索格隆的脖颈。 “你赢了。” 伴随着索格隆的话语,会场之上掀起剧烈的欢呼! 加德妮娅放下手中的剑,脸上终于浮现出轻松的表情。 她举起手,对着所有欢呼者,对着台上的艾萨克,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赢!” …… “请问一下,这里距离西荷尔蒙的边境还有多远?” 望着眼前脸上全是绷带的怪人,冒险者皱皱眉,还是解答了他的问题: “大概还有六十公里!” 第107章 复杂的事?我不懂,我只想着请你们吃冰激凌 “哼哼,怎么样?” 看着桌子前的三人,加德妮娅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可都是本加德妮娅小姐特意从店里打包的一百份哈艮达斯,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 “为什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太高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哎呀,我知道的啦,感谢我的话,不用藏着掖着,大方的说出来嘛!” “来!内库,你就说嘛,你就说太感谢加德妮娅阁下了嘛!” 内库沉默着抬起头: “加德妮娅阁下嘞,其实嘞,其实鹿人不能吃冰激凌嘞……” “吸收不了的嘞,会死嘞……” 加德妮娅的表情瞬间僵硬: “啊?啊,是这样吗……抱歉啊。” “没事没事。” “那……纳兹呢?” “老朽是死灵法师,倒是不排斥冰冷的东西……” “然而此物能量极高,估摸着是正常饮食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老朽不吃了,对身体不好。” “奉劝小女娃也少吃,不然你的体重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增长至少四十个点……” “啊啊啊!不要对女孩子说这么残忍的话!” 加德妮娅瞬间捂住耳朵,带着最后的希望看向一直摸着豆豆的艾萨克: “艾萨克大人,我说啊,你会吃的吧?” “你会对我的努力有所夸赞的吧?” 望着眼前如同山一般高的冰激淋盒子,艾萨克带着温和的微笑摇摇头: “你的心意我了解了。” “但冬天吃冰激凌,你是不是神经?” “一个两个我都忍了,一次性带一百盒?” “你这个脑袋缺根筋智商永远低的笨蛋女!” “把你的窜稀小套餐给我扔出去!” 加德妮娅猛然四肢着地: “可恶,可恶啊!” “怎么和我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那,那我赢了比赛,总该夸夸我吧!” “又不是靠你自己的实力赢的,夸你干什么?” “那是教皇他们的算计,你真以为不借助外力,你能打赢索格隆?” “呜!” 加德妮娅深受打击。 “不过,有一点,确实值得表扬。”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原本都要哭出来的表情一瞬间缩了回去,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哪里哪里?让你说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艾萨克叹了口气。 教皇是不是脑子有病,才会选择加德妮娅当复苏圣嗣的目标? 你看这大聪明,就算成功让圣嗣复苏,怕是圣嗣也会变成哈麻批。 他扫向内库,后者聪明的选择外出买菜。 “教皇的谋局,意在让你各方面转换成他们的人。” “如今你赢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我们,我很满意。” “虽然说有我的烙印在,你也不可能成为教皇那老东西的玩物。” “不过你自己就已经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艾萨克的语气终于带着一丝真切的欣慰: “我这个当神的,看到你终于有点出息,确实很满意。” 听着艾萨克那如同老父亲对儿女的语气,纳兹抓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在尊主面前,他们的地位竟然如同儿女般被祂关心! 自打从娘胎里生出来,还没有过这样的温馨在纳兹的心中回荡响起。 “尊主啊!尊主!” 纳兹猛然磕头在地,老朽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成为您的儿女,我们,我们理应成长,否则,便回报不了您的恩情!” “小女娃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哎嘿?其实艾萨克大人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唉?” “我只是想着要请你们吃冰激凌……” 艾萨克和纳兹对视一眼。 “滚出去!” “呜呜!” 把加德妮娅赶到外面罚站去,艾萨克终于开始了一神一人一兽会议。 一人是纳兹,一兽是豆豆。 豆豆也就听个响,属于吉祥物。 实际谈正事的只有他和纳兹而已。 没办法,虽然信徒日益提高,在昨日已经自然增长至八百人,但他的朝前议会始终都只有这么几个人。 加德妮娅是呆瓜,听了也没用,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和她有关,那就更不能让这个呆瓜听了自作主张,乱搞事情。 至于内库,这个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是间谍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的间谍,艾萨克至少得观察一会再做商议。 他其实不是很想让这个变态加入自己的信徒,感觉会让神都跟着丢面。 而且策反他可能没那么容易,因为变态的脑子一般都有问题。 真要说的话,莫西干其实算一个,可惜人在洛桑。 巴德利倒是不错的人选,听话且有智商。 但是如今皇帝那边的事情还需要她来处理。 之后只能等自己完全取缔之后再光明正大的喊她商谈了。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怕是用不了多久,教皇那边可能就会提出要求。” “此次加德妮娅的胜利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尊主打算同意,还是干脆挑明?” “同意。” 艾萨克干脆利落的将笨蛋女骑士送入老虎窝中。 “圣嗣为什么如此得教会重视,以至于他们要从波特刚郡开始谋局。” “而加德妮娅刺杀圣嗣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也不可能从这个笨蛋嘴里得到答案。” “说实话,就以我现在对加德妮娅的了解,她蠢的连刺杀这种事情都无法进行。” “圣嗣死亡的前因后果是否如同她看到的那样,恐怕还有待商议。” “你也察觉到加德妮娅在获得烈火神力那一瞬间的变化了吧?” 纳兹微微颔首: “她的智商似乎一瞬间上升了至少百分百的幅度,说话都利索了,这不合理。” “所以加德妮娅必须得先混进教会里。”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并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这段时间,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爱因斯坦助祭所说的那个叫做安迷修的人了,他的住址老朽已经替您标明。” “嗯,之后我亲自去见他,劳烦你了,亡灵信徒那边的情况如何?” “老朽找到了一个当日逃跑的死灵法师,他在老朽的要求下愿意作为我们的眼线观察那个叫做萨瓦迪的牧首行径。” 艾萨克微微颔首,纳兹肯定是用了什么威胁手段,不过他不关心。 “那个索格隆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领袖,虽然他掩盖的很好,但我能从他的身上察觉到神明的力量。” “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啊,纳兹,乌克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程度的信徒?” “老朽私以为,此人的神力,并非因信仰得来,而是出于某种交易。” “你好像对索格隆很有了解嘛。” 纳兹微微颔首: “既然尊主问起,老朽自会明说,其实,那索格隆,曾经是我的……” “打住,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兴趣,只对你当下要做的事情上心。” 艾萨克仰起头: “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过去的恩怨,这次在帝都,我们都可以一并解决。” “如有需要,我会借你神迹。” 纳兹闻言颤抖了一下,接着恭敬低头: “谨遵尊主之名。” “好了,去把加德妮娅叫回来吧……嗯?” 艾萨克突然发现桌子上的一百盒哈艮达斯只剩下了盒子。 “什么情况?是谁在偷吃?!” “妈的,都说了吃多了会拉稀……” 随着他脚下的阴影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只巨大的黑色野兽自艾萨克的脚下探出头颅。 六颗墨绿色的眼球上下翻滚于那如同狼般的头顶,它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尊主……” “我们回来了!” 第108章 豆豆的存在主义危机 【改了一下上一章末尾的豆豆自称】 “我草!炫狗! “?我们不是叫豆豆吗?” 艾萨克咳嗽一声: “是指炫冰激凌的狗。” 豆豆甩甩脑袋,对于艾萨克如何称呼自己显然不是很在意。 它的声音如同齐声的合唱,带着无数杂糅却又统一的声响: “在经历过漫长的消化之后,如今我们终于能以新的姿态服侍于尊主的身边!” “我们等待此刻,已经等待了许久!” 望着眼神热切到几乎要把自己洞穿的豆豆,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过随着称呼的明显变化,艾萨克察觉到豆豆的集群意识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 以前明明已经随着相处有所弱化,现在变强了之后,集群意识似乎也更强大了。 “回来了就好。” “你如今的模样,是因为吸了克劳德的血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的血脉因子。” 豆豆发出呼噜噜的低吼声: “我们能够通过吸收纯血血脉因子变得更加强大,并且能够做到多种血脉的融合。” “这是刻在我们本性之中的驱使……因此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 “若是尊主能够找到拥有特殊血脉的人,请允许我们汲取它们的血脉。” “这样,我们便能够以更强大的姿态服侍于尊主身边了。” 这对艾萨克来说当然是小问题。 等我执掌西荷尔蒙帝国,我直接让全帝国的纯血者排着队让你吸! “不过话说回来,吸到最后,你不会就变成人形了吧?” 豆豆愣了一秒,皱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应该不行。” “我们,所有,并无任何有关人类的形态记录。” “且人类,弱小无比。” “超越认知之兽,就是我们的终极。” 也就是说没有化形人类的可能么…… 这也好。 身边全是人,看的总归心烦。 不过此刻豆豆既然已经苏醒,艾萨克就要问它那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 “自你失去意识之后,我获得了一种叫做蓝图的随从。” “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他想知道豆豆是否是蓝图的一员。 “好熟悉的名字……我们在欢呼。”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百分百是了。 但得到答案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心情变得沉重。 隐约地,艾萨克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东西。 豆豆既然是蓝图的一员,却并未和蓝图一样彻底被集群意识掌控。 再加上蓝图的来源曾是以人类做为基底异化的狂信者,由此便能够得出结论。 豆豆因为跟随自己一同前来,因此逃离了集群意识的同化。 没有连上蓝图互联网。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作为个体独立出来。 但是如今吸收了血脉之后,它自己的集群意识似乎开始了发展。 假以时日,或许它最终也会和魂息之殿之中的蓝图集群一样,成为被集体主宰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豆豆说不定也会面临自己如今面临的困境。 他的问题是人性和神性的对抗。 豆豆是个体和集体的战役。 变成集体的豆豆,还能算是豆豆吗? 虽然它们的忠诚从来不会让艾萨克感到质疑,可他并不期望那样的事情在豆豆身上发生。 他身为人的一部分,感性的拒绝豆豆这个个体被集体吞噬和兼容。 “真是麻烦啊,跟在我身边的狗狗都会有存在主义危机。”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打算让豆豆进入魂息之殿,和集群见个面。 现在不行了,两者必须保证断联。 任务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个,那就是保卫豆豆身为个体的存在。 望着不断歪头的六眼巨狼,艾萨克下定决心,在找到办法让两者兼容或是彻底保全豆豆之前,魂息之殿的一切,他都不会随意让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和兽接触。 毕竟魂息之所的力量代表着最古老的自己,这股力量超越了正常的界限,甚至说已经没有界限,足以让艾萨克本人都可能遭致毁灭。 核弹还是留在手里当威慑手段更好。 除了神明之外,还真没人能让他将这股力量掏出来。 蓝图倒是可以用一用,毕竟它们实力不强,但是得考虑和豆豆隔开。 艾萨克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又回到原点。 “所以说在吸收血脉之后,你需要大量的能量才能完成血脉的消化?” “没错。” “随着血脉数量的增多,所需的能量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我们会感到不满足的饥渴。” “血肉算最佳,甜品为上乘。” 啊米诺斯,以前的豆豆没有什么消耗,现如今变强了反而需要喂狗粮了?! 艾萨克盘算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收入,愈发觉得头大无比。 取缔皇帝和教皇彻底掌管西荷尔蒙财政,可能自己才养得起豆豆了。 就它这张嘴,一百个哈艮达斯十几分钟炫的一干二净,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纳兹!” 听到艾萨克喊叫的纳兹连忙将手里的记事本收起来,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 “尊主有何吩咐!” “别记了,快去把加德妮娅叫回来!” 纳兹连忙点头,刚才因为豆豆的事打了个岔,以至于他一不留神就开始着迷的记录豆豆的形态变化和战力,还有艾萨克思考时的威严神色。 居然把尊主之前的命令给忘记了,纳兹你真是该死至极! 等到纳兹从门外把加德妮娅带回来的时候,艾萨克微微一惊: “卧槽!硬了!” 烤火烤了一阵之后,加德妮娅这才打了个喷嚏: “唉?我刚刚做梦,梦见我好像在卖火柴……” “差不多得了,过段时间你就十八岁了,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加德妮娅猛然起身,正要说话,却看到艾萨克身后的巨狼。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紧接着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豆豆?” “正是我们!你这肌肉女!” “臭黑泥!变成狼也是臭黑泥!” 虽然见面就开骂,但加德妮娅还是非常高兴的抱住那颗巨大的脑袋: “你终于可以说话啦!” “呵呵……我们再不说话,我们就要被你勒死,或是被你的牛排给噎死了。” 加德妮娅的笑容瞬间僵硬,选择性的转移话题: “还是说说你要让我干什么吧。” “用你的免费券,多弄些冰激凌。” 加德妮娅这才注意到桌子上只剩下了冰激凌空盒,一时间脸上又神采飞扬起来: “吼啦吼啦,原来我们的邪神大人也不是很坦率嘛!” “明明这么喜欢吃冰激凌,却说的那么难听,我知道啦,你心里其实对我带来冰激凌相当开心,只是羞涩的说不出话来吧?” “来嘛,坦诚一点嘛!”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真的变硬。” 加德妮娅猛然跪地,瞬间脸上写满哀求: “求你了,夸夸我吧!虽然我很喜欢被骂,可是一直被骂也不会很开心啊!” “我,我就是想从你这里听到点好话,比较有反差……” 艾萨克望着加德妮娅眼泪汪汪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他微微起身,在加德妮娅的面竖起大拇指。 在加德妮娅期待的眼神之中,开口来了一段即兴: “白毛,白毛!” “你真了不得……” 第109章 启动! 九天十三年,十二月十日。 身穿黑色貂皮衣的艾萨克,独自一人乘坐马车,顺着扫清冰雪的路,直直来到他今日的目的地。 几声敲门之后,开门而来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性。 此人便是爱因斯坦的好友,那个对古遗迹和秘闻颇有研究的安迷修了。 “艾萨克大人对吧?爱因斯坦已经和我书信提到过你的事情,请进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衣服随手挂在一边,艾萨克趁着安迷修去准备茶水的时候拉伸了一下脖颈。 随着黏糊的声音响起,他的身高微微增加了那么几厘米。 自从来了帝都之后,和人说话之前艾萨克便多了这么个癖好。 从俯视角能够更好的观察和自己对话者的动作和表情。 两杯茶水在暖和的壁炉前被安迷修送上,艾萨克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这不是帝国本地的茶叶吧?” “您也是老茶客了,只是这一口就能够喝出不同。” 安迷修微微一笑: “这是我老家的茶叶,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种茶。” “来到帝国之后,这边的茶叶口感颇烈,清香较少,以重味出名,我实在是喝不惯。” 艾萨克微微颔首: “这茶清淡至极,却有丝丝的微甜。” “这种茶叶,基本上只存在于莫罕王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的人所追捧的国教,应当是流通性仅次于自然教派的知识教派吧?” “也难怪安迷修先生擅长于遗迹和秘闻研究,你本人就是知识信徒吧。” “毕竟你也是个讲究人,喝茶的姿势都与众不同,充斥着知识分子的恶臭呐。” 听到最后一句话,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偏偏艾萨克笑着,让他搞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嘲讽还是在开玩笑。 “我还没说什么,只是凭借茶叶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信息。” “艾萨克大人的学识之丰厚,以及对细节的观察还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害怕和恐怖呢……” 这种文绉绉的对话,对于艾萨克来说只是装逼的调味剂而已。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他也就干脆进入正题: “爱因斯坦说你或许能够得知我想要的信息,不知道你能否让我满意。” “咳咳,遗迹和秘闻有很多种类型。” 安迷修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基本文献来: “不过基本上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文明,一类是宗教。” “前者代表人的发展,后者代表神明的干预。” “我在爱因斯坦的信中已经得知,您想要了解的是后者,是有关神明的记录。” “但是很可惜,在我翻阅无数资料,经过各种调查之后,始终没有得到您所说的‘虚妄之九神’的任何记载。” 艾萨克直接站起身: “打扰了,茶很好喝,再见。” “唉唉唉等一下!” 看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艾萨克,安迷修心中无语之时也连忙拦住这位司铎: “虽然没有找到记载,但是我罗列了很多种相关性!” “宗教的发展并非空穴来风,尤其是和魔法捆绑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古老多么稀有的存在,总能在现在的魔法体系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踪迹!” 艾萨克这才坐下来,脸上的确浮现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通过魔法去反向推导所代表的神明,这种思路确实有点意思。 “艾萨克大人也应该清楚,我等所存在的世界,乃是万神之世界。” “自打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努力的在思考。” “太阳为什么自东方而起?自西方落下,水流为何总是向下而不是向上?” “这一切莫非都和神明有关系?” “后来我入大学学习课程之时,曾在《伊思拉论述集》的变体版本中看到过相似的疑问,最终我和几位朋友共同努力,得出一些和现有的世界与众不同的结论。” “哦?比如呢?” 安迷修认真的看了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司铎,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先叠了个甲: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还往艾萨克大人海量,千万不要把我送去教会当异端行刑。” “我是有知识学派发放的证明的,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问题,我就喜欢异端。” 西荷尔蒙帝国境内最大的异端真诚的给出承诺,童叟无欺。 “其实,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大地,是圆的。”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偷偷望向艾萨克的神情。 稍有不对,他就要转头跑路。 结果他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一种“研究半天就研究了点这啊”的表情。 “您怎么……” “哦?哦,不好意思,你是在等我夸你吗?哇哦!真是惊骇世俗的发现!” “不对!不对啊!” 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您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我和其他人说起这种事的时候,他们全都在骂我疯了啊!” “那是因为他们是蠢b。” 艾萨克翻了个白眼: “在拥有魔法和神明这种变态因素影响的情况下,社会发展理应诞生翻天覆地的革命。” “然而现实情况是这帮人完全依赖魔力和神力,以至于基本的常理知识都停滞不前。” “反正所有解释不了的事情的确都能交给神明来解释,那科学自然就没有发展的必要了,进步也是无所谓了。” “这是你们这些异世界哈麻批的硬通病,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神明故意为之,限制凡人发展的可能性。” “但这个世界不仅不产出思考者,还在不断的往异化去靠拢,比如各种奇怪的xp……” “简直是神经。” “干嘛,还看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还要说其实这个世界的中心有一种吸引力巴拉巴拉?” 安迷修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艾萨克,忽然站起身,将自己在学院学习时获得的奖项一一放在桌前。 他的语气无比恭敬: “您才是真正的思想先驱,您才是应该成为知识教派领头人的人……我怎么就没想到有这种可能!” “所以水会往低处流,所以东西飞到天上就会掉下来……” 艾萨克沉默了一下,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掀起了不得了的蝴蝶效应。 “咳咳!别说这些废话了,这和我想知道的东西可没有什么关系!” “继续回到神的话题!” “是!!” 安迷修原本带着知识分子那股子酸气的动作和神情都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讨论热情: “您所说的那些常理,世人普遍认为这其中拥有神明干预的存在。” “但既然是万神之世界,因神的存在而构成了不同魔力的存在,那么这些神,理应也有着高低水平的差异。” “在经历过无数次的理论推演和实际行动之后,我得出了一个如今还始终没有得到认可的理论。” “神之高低,我将其简单的分为四种。” “嗣神,此为神之后代或是寄生者,以血统作论,为最弱者,如亡者之神乌克萨这等攀附于生死边界者,无法形成体系,却也无需信徒支撑便可自行存在,是最会被记录的所谓的神,陨落者多数也是它们。” “心神,则是以人之需求渴望而诞生之神明,为中庸者,如知识之神莎伦,随人之需求而起,也因需求而落,并非简单的信仰关系,有微弱的变化,但很少,现在基本都固定。” “界神,乃是世界变化的所有原则,为如今最强者,如烈火、如流水、如生死、如自然,不因人的意志转移,代表着世界的原始,是您所言的常理,几乎是真正的不灭,除非世界一同完蛋。” 艾萨克饶有兴趣的听着安迷修的理论,用这种方式规划神的体系,的确还挺有意思。 不过既然到了界神就已经算最强者,都已经上升到世界规则。 那接下来还剩什么? “那最后一个神是什么?” 安迷修认真的深吸一口气: “是源神!” 第110章 黄昏,终局的处刑者。 “原来你也玩……” 看到安迷修茫然的双眼,艾萨克及时卡住话头。 “那么这个你所说的源神,到底是什么呢?” “源为极也,世界之开始和混沌都是自源头而来。” “诸神诞生的世界里,必然有过最古老的本源。” “它们绝非凭空而生,而是基于最初的一切。” 安迷修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板子,在上面边画边写: “如果说嗣神和心神都是因人之发展而起,那么界神就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基层。” “而源神,则是界神得以存在的根本。” “是更为强大,更为基础的存在逻辑。” “子女在它的身躯之上繁衍,交姌,直到壮大,瞬息万年的变化,都在源神的尸骨之上存续进行。” “对于祂们来说,如今的界神不过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而已。” 艾萨克微微皱眉,回想起烈火对自己的称呼。 源初之恶。 不管如何,烈火定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了解。 那么,他是源神之中的一位么? 艾萨克觉得不能如此轻易的下达定论。 毕竟安迷修是个凡人,他的所见所想无法脱离固有的局限。 就按照他如今的理论,其实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谬误。 在他的形容里,界神和源神是子女及父母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烈火的态度可真是哄堂大孝了。 不过身为一介凡人能够有如此深切的思考,艾萨克算是认可了。 他也察觉到了安迷修话语之中的隐喻: “你想说的是,我所寻找的虚妄之九神,是源神级别的存在?” “很有可能。” 艾萨克想了想仇恨那b样,对这话并不置可否,不过他确实对安迷修的理论产生了辩论的兴趣: “唉!还真有!” 安迷修对于眼前这位“先驱”显然也颇有讨论的热情,连忙翻了一大堆书籍交给艾萨克: “请看!” 艾萨克的手指摸过书本,原本惬意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最终将手指停在了一段古遗迹研究的文字上面: “这段文字描述的黄昏是什么?” “就是黄昏之王啊,现存谜团最多者,知识学派主力攻克者!” 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和盼望: “几乎每个学派都对祂的存在无比好奇,不少人都将揭开黄昏的神秘面纱做为己任,为此,知识学派还有一个特别的学派叫做黄昏派系。” “因为没有人能够质疑祂的存在,有关祂的记录和遗迹内容到如今还在不断的挖掘,可始终没听说过这位黄昏之王曾出现于世界之中。” “一个和凡人没有任何接触的神明,却始终能够在凡人的大地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么那些记录祂的遗迹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没有祝词,没有仪式,甚至连绘画都没有。” 安迷修指着文献之中的一些图样激动开口: “在每一个黄昏之王的遗迹之中,只有如同疯人般在墙上纂刻的,祂的名字!” 艾萨克望着记录者临摹的手绘,大概也能想象进入遗迹之后,那空荡荡的房间里,每一个砖瓦上出现的,黄昏之王的名讳。 疯的到底是写这些文字的人…… 还是神明已疯? “祂掌控的力量,我们经历过多方的讨论。” “像这样的古老神明,基本上也只有我们这些研究者会感兴趣。” “所以如今您所看到的记载文献里,已然是我游历之时能够收集的全部。” “套用我的理论的话……祂定然是源神之一!” “只不过对于祂掌控着什么样的力量,我们始终有过诸多的猜测,却一直没有得到确定的可能性。” 安迷修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现在最流行的三项学说是这些。” “第一,其掌控着黄昏来临之力,神力类型如同天启,这是字面解读,现在最受欢迎。” “第二,其掌控着疯狂之力,如同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谋杀教派一样,这是根据祂的古遗迹所推导的结论。” “第三的话,则是我个人认为很有意思的理论,但实际上没什么人支持。” “就是黄昏掌控的其实是在凡人世界的记载,是历史的本身,因此才和人类息息相关,却又始终摸不到踪迹。” “不知道艾萨克司铎如何看待?说不定这位就是您要找的虚妄九神之一……” “绝不可能。” 艾萨克回答的干脆利落,让安迷修微微一愣: “为什么……” “因为祂是虚妄九神的敌人。” 艾萨克站起身来,在安迷修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所有的文献全部反复阅读了一遍。 回头应该在魂息之殿分出一部分蓝图去构筑一个图书馆出来,虽然凡人无用,只是他汲取神力的电池,但知识这种东西总是有记录的意义。 “您,您说什么……” 安迷修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惊骇。 先前的兴奋随着艾萨克的开口眨眼间消失。 他忽然察觉到,艾萨克似乎对于神明有着独特的了解。 那语气之中的肯定几乎不容置疑,完全不像自己一样,对于学说始终保持着怀疑和探求的态度。 自己是在疑问。 而艾萨克说的,却是既定的事实。 “今日见你,收获颇丰。” “虽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但这些足矣。” “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一步。” 艾萨克走到门口,拿起貂衣。 就在此刻,安迷修忽然一个箭步,以双腿下跪之势在地板上缓缓滑行了那么十几厘米。 “你干什么?!” “艾萨克司铎!您对黄昏定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吧!” “是有那么一点……” 安迷修猛然磕头: “请您将您的理解告诉我吧!!欧内盖!” “我的梦想,我的热血,我渴求的知识随着您的到来就在眼前,如果没有的话,我的心灵,我美好的品质,都要被玷污辣!” “……你这语言是从哪里学来的?” “在古代遗迹的文献里……这不是重点!” “求您辣!求您把您所知的,有关黄昏之王的可能性告诉我吧!” “如果发出论文,我一定会给您署名!” 看着他这副样子,艾萨克的嘴角微微一抽。 这家伙第一眼看起来还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个疯子。 肯定和纳兹有点共同话题。 不过,对于他的请求,艾萨克倒是没有什么疑虑。 黄昏之王在和仇怨有关联之时,他就默认将对方看待成了敌人。 借着知识教派的平台,给对方下战书么…… 他转过身,看向安迷修: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好吧。” “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并不一定正确。” “黄昏是个意象,不是具体的黄昏。” “一日的落幕,自黄昏开始,自夜色沉寂。” “祂所代表的,是这段时间的含义。” 安迷修茫然的看着艾萨克将他走廊的一朵花苞摘下。 紧接着,在艾萨克的手中,花苞快速绽放,转瞬又枯萎。 “祂是迟暮,是终局,是结尾。” “是新生和寂灭的伊始。” “按照你的逻辑,祂是源神,是比界神更加基础更加原始的规则,嗣神和心神不值一提。” “然神不老不灭,又怎么才能让祂们走向终局,迎来新的诞生?” “因此就必须得有执掌权柄者,化身规则代为执行。” 安迷修看着那枯萎的花朵,脸上忽然浮现出震惊: “您是说……” 艾萨克转过头: “祂是处刑者,是世界的白细胞。” “处刑已入迟暮、扭曲、畸形、虚无的神明,为新的神明做好降生。” “因此,世界才得以延续。” 第111章 别害本老爷没饭吃 从安迷修的家里出来,艾萨克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找了个公园坐了坐。 望着一片苍白的世界,艾萨克从袖里摸出一支烟。 他所说的那些,他没有证据,只是推论。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就该是这么回事。 他从不质疑自己身为神明的直觉。 吐出一口烟圈,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黑色手套,手感极好,厚实精致,织者定然相当用心。 如果不是那头鹿做的,他会非常高兴。 “按照安迷修的逻辑而言,界神是这个世界的原则。” “那岂不是说烈火是绝对不能死的咯?” “既然如此,祂却要求我……” 艾萨克回想着那日的所有细节,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扫地的老大爷: “大爷!过来一下!陪我聊聊天!” 老大爷回过头,茫然的看着艾萨克: “啥?你说啥?” “我说,过来和我聊聊天!” “啥?料舔?” “聊天!” 老大爷拿着扫帚,慢慢悠悠地走到艾萨克面前: “你说啥我听不见!” “聊天!!!” “哦,想和我这老头聊天!” 老大爷拍拍手,直接把扫帚递给艾萨克: “今天活还没干完,恁要和我聊天,恁就帮我扫。” 艾萨克望着眼前这凡人,也没说话,朝着地上跺了一脚。 整个公园的雪瞬间四散开来。 “哎呦,娘的嘞,恁这本事真是厉害!” 老大爷看的眼珠子滚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谨慎和敬佩: “俺是乡下人,不知道恁有这么大本事,恁千万别怪罪!” “你是不是也是洛桑人?” “啊,对啊,俺是洛桑的,哎呦你真是神的嘞!你咋知道?” 这口音还用知道? 全帝国就这一块地开口能有这b动静。 艾萨克也不废话,当场递过去烟,望着那奇形怪状的雪茄,老大爷连忙推脱: “俺看得出来,恁是大老爷,俺不敢收你这烟。” “怕恁找完乐子,拿这个当理由给俺弄死嘞!” 艾萨克哑然失笑: “我可没这个本事。” “那就不抽了,就聊聊天。” “唉!大老爷想聊啥?” “就聊聊火吧。” “火?火有啥可聊的?” “聊聊没有火的世界。” 老头扫扫凳子上的雪,坐下的同时,对这奇怪的问题感到困惑和不解: “啥叫没有火的世界?” 艾萨克思考了一下: “就是没有火,过不了冬天。” “人全冻死在外面。” “饭也只能吃生的,那不是很悲惨吗?” 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叹息: “大老爷别怪俺说话难听,很多事啊,俺见的还是比恁们这种年轻人多。” “这火啊,烧的旺了,烧的大了,烧到有点控制不住了,那就得灭。” “是,没火,人得饿死,得吃不上饭,但是这火大了,不也得烧死人吗?” “不灭火,等着一把火全烧成灰啊?” 艾萨克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啊。” “可是它求着别人来救它啊,那总可以等等宽限吧。” “嗨呦,大老爷,救火还能怎么救?恁像射出去的魔法一样控制大小火候?” “很难的啦!弄灭了不就完了吗!” “那等待新火又要多长时间?” “那谁知道,啥时候燃起来啥时候算呗。”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灭火就灭火,我留一个火放到我家去烧总可以吧?” “这火已经烧旺了,已经脱离正常的范畴了。” “拿回去的火,早晚有一天要重蹈覆辙。” 老头扫扫地上的雪: “要俺说啊,大老爷,这火带回家,怕恁把握不住啊。” “而且这灭火救火,那都不是大老爷这种人理应管的。” “就像如今帝国这世道啊,什么都要掺和,早晚会让人忍不了的。” 听到这话,艾萨克瞬间笑出声来。 嘬了口烟喷在老头脸上,让后者连忙拍开: “嘿,你猜怎么着?” “本老爷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要是平时啊,老爷我确实懒得管。” “可这火他给我烤肉吃啊。” “这火烧不烧别人我不关心,反正我家壁炉里得热着啊。” “要是就这么一下子全灭了,我还怎么烤肉吃啊?” “那老爷就不怕这灭火的水一头全浇在老爷身上?”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浇,那不就是有所顾忌吗?” “说明我这个老爷啊,这地位还是有点含金量啊。” 艾萨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老伯啊,这救火啊,就像扫雪一样。” “你说你在这里干活,总得学会摸鱼。” “让雪下一下,不然活一下全干完了,别人怎么干?” “我这一脚把地上的雪全荡了,你不就只能在这干坐着陪我吹牛b了吗?”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搞得大家都没有饭吃。” “当然,其他人我管不着,主要是不能让本老爷没饭吃啊。” 艾萨克转过身,又递了根雪茄过去: “好东西啊,真不抽一根吗?” “唉,不抽,里面的东西对俺来说可脏的很嘞!” “大老爷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俺也没话说。” “俺扫这么多年地,一向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余地唉!” 艾萨克还要说什么,视角之中却看到纳兹气喘吁吁的跑来。 看到有外人,纳兹脱口而出的尊主瞬间掐断: “尊……艾萨克大人!教皇那边有动静了!” 艾萨克微微颔首: “知道了。” “大爷,我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唉!” “唉!老爷慢点走!路上雪滑,没扫过,小心摔跟头!” 艾萨克微微一笑,带着纳兹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远,纳兹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依旧坐在原地的老头: “尊主,您今日怎么会有兴趣和凡人沟通?” “凡人?” 艾萨克转过头: “你觉得我是那种显得蛋疼,在大街上找人唠嗑的类型么?” “自然不是……莫非……” “纳兹啊,告诉你一个道理,有关我们这些‘人’的事情,书里记着的东西记着就行,我能说,那是因为我牛b。” “你说出来,可能就会有问题,懂不懂这个理?” “……明白。” 看到纳兹郑重的点头,艾萨克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随手扔出一大包雪茄,回想起那老头琥珀般的眼睛。 “尊主,您这是……” “带去金龙庄园,给巴德利当奶嘴。” “祂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我的行径。” 艾萨克嘻嘻一笑: “所以我故意带着,恶心恶心这老毕登,仅此而已。” 第112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在教皇打算借由比武大会一事将加德妮娅风评扭转到教会之时,艾萨克基本上就已经猜到了这位威廉阁下想做的操作。 神赐降临、教会拉拢、公开转正、完成仪式。 神棍四小步的第二步正式开始。 “加德妮娅!” 加德妮娅对着眼前的诺德尔单膝跪地。 “你于比武大会之上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乃是烈火神赐之力!” “尔等虽曾误入迷途,却始终不忘保持赤诚之心,感动烈火,这是神明的恩赐。” “教皇有令,特封你为神赐者,在西荷尔蒙境内享有审判官权力!” 诺德尔念完命令,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加德妮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神赐者大人,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他本以为会在加德妮娅脸上看到感激涕零和热衷的表情,但出乎他的意料,加德妮娅的脸色看起来反倒不是很好。 直到诺德尔又说了一声,加德妮娅这才慌忙起身,接下了代表教皇册封的羊皮纸。 看着这一幕,艾萨克悠然的端起茶杯。 和自己这个神选者的名头不一样,加德妮娅的神赐者,从教皇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教会上下全部同意的册封。 说白了人家有官方认证。 而他这个神选者的名号,却更像是大家口耳相传,并不被教会认可。 就算认可,那也是被迫认可。 这其中自然也有说道,但最主要的原因显而易见—— 教皇说什么也不会承认一个邪神是神选者。 除非他真的疯了。 但加德妮娅的名号,那可就是众望所归了。 有时候艾萨克的确在感叹,这女人虽然说长的好看吧,但是脑子真的不聪明。 到底是为什么,才能让教会对她情有独钟呢? 也算是西荷尔蒙未解之谜了。 “艾萨克司铎,如今你们一位神赐者,一位神选者,都是教会的好同志啊。” 诺德尔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和得意,从他的视角来看,艾萨克并没能阻止加德妮娅被教会不断拉拢,就算他们赢了。 艾萨克望着他这副表情,摇了摇头。 “人注定不能得知自己认知界限外的一切。” 这句很没头脑的话让诺德尔的表情颇为不快。 让他想一辈子他恐怕也想不出来如今的结果是三大巨头的商谈和艾萨克的故意妥协。 他只觉得这是艾萨克故意在这里找场子,旋即也冷笑一声。 “不管你怎么说都好,现如今加德妮娅阁下能够再度回归烈火的怀抱,始终都是有利于帝国,有利于陛下和教会的好事。” “就算阻拦,也轮不到你来阻拦。” “走!这地方真是不想多待,充斥着怪异的恶臭气息!” 执事们在诺德尔的带领下离去,内库这才敢大喘气,在一旁低声嘀咕: “吓死鹿嘞……还以为我的探子身份被发现了嘞……”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蹄子擦了下冷汗,却忽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影子有些蠕动。 六只眼睛猛然睁开,死死的盯着内库。 他揉了揉眼睛,却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我鹿多了嘞?”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艾萨克转头望向一旁的纳兹: “他夸你香呢。” “尊主之幽默令老朽钦佩……” 屋子里的气氛再度回归融洽,而在这之中,原本最应该融洽的人,此刻却显得心事重重。 艾萨克走到加德妮娅背后,整个身子弯成一个弧形,将脸倒着伸到她面前: “怎么,你有什么纠结?” 加德妮娅看着邪神大人的那张脸,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烈,烈火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响应我的召唤。” “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些……” “而且,我这样接下命令……” 加德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不是从某种角度上说,这算对你的背叛?” “呦呵?” 艾萨克猛然直起身子来,一脚将趴在地上的内库踹出门去: “难得啊,加德妮娅,你终于说心里话了。” “唉,还是怀念你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说什么骑士绝对不会被邪神污浊,硬死也不会低头……” “哈哈,眼下你能说出这种话,你就干脆利落的承认吧!” “如今你一天不看见本尊主,就活不下去辣!” “心里已经是我的形状,容不下别的神啦!” “我才没有说!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加德妮娅瞬间面红耳赤: “我只是,我只是对信仰比较专一!” “还在嘴硬是吧!?” 艾萨克当场一把捏住加德妮娅小腹上的肉肉: “顷刻炼化!” 烙印瞬间发出光芒,加德妮娅猛然一惊,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有电流一般贯穿,酥酥麻麻,让她瞬间站不起身来! “呃,呃啊!” “呵呵,还嘴不嘴硬!” 加德妮娅强忍住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高兴的泪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艾萨克: “鬼畜……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尬黑,我什么都没做,就摸了一下而已。” 艾萨克一本正经,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你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和烙印无关,和我的手段无关!” “只是因为你自己会胡思乱想而已啊!你这银鹭女!” “现在就认清自己的现实吧!认清自己想要本大人的触须吧!” 加德妮娅倒吸一口凉气,惹啊! 比起单纯的辱骂,赤裸裸的揭开自己本性的现实,这种语言的攻击性…… 真是让她整个人都要嗨起来辣! “我,我是不会屈服的……有种,有种你再摸我一下……” 内库在门外听着加德妮娅发出各种怪叫,那张鹿脸之上写满焦急。 好急啊,好急! 为什么开银帕不带我! 变态本色扮演小游戏持续了估摸着半个钟头。 期间的所有操作均已被纳兹文字记录。 随着大家的心情逐渐平息,加德妮娅捂了捂发烫的脸,脸上兴奋的表情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还是一丝困惑和茫然: “自从比武大会结束之后。” “这段时间里……我始终能够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一个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一个和我自己完全不一样,却又无比相同的声音。” 加德妮娅的眼神中带着模糊不清: “这声音不断的在我耳边回响,无论我做什么,它都会提醒我。” “说是,让我完成传火的使命。” 第113章 为了邪神大人,去燃烧自己吧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他还以为加德妮娅是防火女,敢情你是薪王? 你还传上火了你,就你这银鹭的灵魂,怕是烈火都不敢要,怕和你一样变成变态嗷。 这话他倒是没说出口,而是点头示意加德妮娅继续。 “今天拿到教皇的册封之后,这种声音的回荡开始愈发强烈。” “它急切的催促着我,催促着我去做未完成的事……” 加德妮娅抱着脑袋,脸上写满痛苦的表情: “这种使命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我,我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所以它想让你干什么呢?” 加德妮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生孩子。” 空气开始宁静。 艾萨克掏了掏耳朵: “干什么?” “生孩子。” “生下足以让火焰继续燃烧的,孩子。” 艾萨克嗦了一口茶,然后又嗦了一口茶。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今已知教皇的目的是复活圣嗣。 圣嗣复活的关键是加德妮娅。 而加德妮娅所听到的声音,大概率是教皇亦或是烈火本身的意志和干扰。 而这个声音要让她生孩子。 这里他一直有个误解,认为复活圣嗣的仪式,顶多是用加德妮娅作为素材而已。 现在他突然想明白了。 不是素材。 教皇这老登这是打算直接让被加德妮娅一刀砍死的圣嗣直接转世投胎! 卧槽,以前圣嗣叫加德妮娅叫亲爱的,现在直接转头喊妈是吧?! 神了。 艾萨克猛然鼓掌。 难怪他们的追杀戛然而止,被迫调转方向想办法重新把吓跑了的加德妮娅借自己的手拐到帝都来。 难怪皇帝有了推翻教会的心思。 你这砍死的不是什么教皇的儿子,你是直接把烈火的火种给砍没了啊! 但疑点依旧多多,他已经见到过教皇的真容,此人已经完全可以说是魔力的躯壳。 甚至说元素生命体都不为过。 那他哪里来的孩子呢? 这圣嗣又为何会关乎到烈火的火种延续呢? 艾萨克紧皱眉头,终于决定将之前他一直懒得问的事如今仔细问一遍了: “你到底是怎么刺杀圣嗣的?” “就,就和我说的一样啊……” “我发现了他一直的密谋,接着他就直接要挟我要我和他……咕叽咕叽。” “我反抗的时候,用剑抵挡,一不小心就把他给杀了。” 艾萨克摇摇头: “这是大概,我要听的是细节。” “你说你撞破了密谋,他的密谋是什么?” 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终开口: “我偷听到了他在房间里的自言自语。” “说我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说我是最好的容器,是和他咕叽咕叽的最好人选。” “我其实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和他吵架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加德妮娅抱起双腿,往沙发里缩了缩: “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配合他,就是为了让他咕叽咕叽的,我没有反抗的资格,也不能反抗。” 豆豆从阴影之中诞生,看向艾萨克: “尊主,这圣嗣的行径我比较喜欢。” “够直白,够干脆。” 艾萨克微微颔首: “确实还行。” “?喂!我现在很受伤啊!” “没关系,我是邪神,我没有米线。” 艾萨克摆摆手,将话题回到正轨: “看来你还真是柴薪。” 加德妮娅一愣: “什么意思?” “想要生火,就得有燃料,有木头。” “好的柴薪,才能燃烧的更久。” “圣嗣可能就是那一点火星,需要在你身上狠狠地摩擦生热,才能燃起烈火。” “这形容是不是有点太……” “别打岔,加德妮娅我问你啊,你没有父母吧?” “我是孤儿,从小就在边缘教会的抚养下长大,后来调到帝都的。” 艾萨克点了点头: “在帝国之中像你这样纯银发的人很少吧。” “是很少,我几乎没有见过其他人有。” “你的天赋也与众不同吧。” 加德妮娅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确实从小就天生怪力……” 她猛然一愣: “你是想告诉我……” “我就是命中注定的勇者?” “勇你妈个头!” 艾萨克勃然大怒: “我是说你的一切,都是他人造就!” “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疑惑了,你说你怎么能变态成这个样子呢?” “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不是你自己变态,而是你天生生为柴薪,看见火就忍不住想燃一燃。” “是你的使命和你的本质促使你有这么一个银鹭的身体和性格啊!” “还有你的蠢笨和你对烈火强烈的执着……” “都是作为工具乖乖听话的特性啊。” 加德妮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那我……如果这性格也不是我自己控制的话……” “现在的我也不是完全的我。” “我到底是谁?” “好痛,脑袋好痛啊!” 加德妮娅的头开始冒烟,一旁的纳兹连忙在她头顶开始用冰霜魔法开始降温。 有了人为散热,加德妮娅似乎能够勉强支持超频运转了: “如果我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让火焰燃烧,让烈火得以延续,可我现在成为你的信徒,这又算什么?” 艾萨克看着她: “所以现在他们才要想方设法从我手里将你这柴薪夺回去啊。” “理论上你就应该和斐济背一样,不会有反抗的因素。” “杀死圣嗣,对于你和他们而言,都是意外中的意外吧。” “斐什么?” “咳咳,反正我的意思你总明白吧。” 加德妮娅的目光愈发呆滞起来,纳兹被迫只能加大力度。 “那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和圣嗣融合,那我就必须得这么做……吗?” “我,我不能反抗吗?” “没错!” 艾萨克拍拍手,纳兹和豆豆都露出困惑的眼神。 他们都以为艾萨克会让加德妮娅拒绝执行她的使命,毕竟加德妮娅可是他的信徒啊。 望着同样茫然的加德妮娅,艾萨克走到她身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极具蛊惑力的低语自加德妮娅的耳边响起,让她因大脑过载的双眼愈发无神: “如今你就该履行你的职责。” “去传火吧,去加入吧,去响应那个声音的召唤吧。” “就当是为了你敬爱的邪神大人吧。” “毕竟你要是不这么做……” “我还怎么看好戏啊?” 第114章 这可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啊 “所以……你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将加德妮娅直接扔进狼群啊?” “你不是说你很护短吗!?这也叫护短啊?” 望着难以置信的巴德利,艾萨克笑了笑: “反正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我的目的是要把教会和皇帝全部创飞,让她带着我的炸弹去炸教会,不也是创飞的手段之一吗?” “反正是要让教会付出代价,结果达到就行,你就说是不是吧。” 看着满脸无所谓,疯狂往兜里塞自己寝室好东西的艾萨克,巴德利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她算是反应过来了,你这不纯纯乐子人吗? 什么护短,什么为了信徒,你就是自己想看血流成河吧!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毕竟对方的阵营从一开始就不是守序正义啊。 巴德利突然露出惊恐的目光: “难道说……你一直养着加德妮娅,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艾萨克将点心塞到嘴里,自己又不是命运之神,怎么可能知道会遇上加德妮娅? 不过让金龙多想也有好事,你就狠狠的迪吧,省得我自己解释。 “倒不是完全要让她当自爆步兵,借此机会若是能够让加德妮娅成长,突破烈火留下的思想钢印,这不是正好?” “她对我的信仰虽然日益强烈,可始终差那么一点意思。” “无法逃离烈火的使命,终究达不成如纳兹那般纯粹的虔诚。” 巴德利不理解: “那你完全可以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明啊,比如说告诉她教会的目的,他们的肮脏手段什么的……” “我是能讲明,可她真的能听懂吗?” 艾萨克摇了摇头: “烈火的使命是刻在她出生那刻起的命运之中的,那股信仰的感觉也是无法用话语来解决的。” “她的愚钝,她的变态,都是因烈火的需求而塑造。” “这种程度的信仰,改变的办法只有一种。” “那就是亲自让她见到那个偶像的分崩析离和狰狞的丑态。” “让她看看那些人为了疯狂能做些什么事吧。” “第一的柴薪固然重要,可只有一个怎么够呢?” 巴德利的脸上愈发困惑,她总觉得艾萨克意有所指。 但是她也知道艾萨克故意没把话说明,她也不敢再问。 再问,就会触犯红线了。 “行了,不说她的事情了,皇帝那边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比武大会结束之后,陛下正在不断的疏远我。” “似乎是因为你在加德妮娅这事上站了教皇的队,让陛下不满了吧。” 艾萨克笑了笑。 兰斯洛特这老头,活了这么久,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虽然在神明面前,帝君如同蛆虫,可总不至于因为如此浅显的表演就直接放弃争取自己的可能。 再说这才哪到哪,在外人来看,皇权如今还是占了上风。 没有火种的教会意味着没有未来,按常理来说,皇帝要是年轻一点,一直拖,早晚有一天能将烈火连根拔起。 反正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并非针对烈火,这自然不会动摇世界的基理。 但他如今五六十岁,却已经力不从心,为此才会用那种手段延续寿命……显然也是很着急。 和两位巨头的见面,艾萨克看到的不止是教皇那雾霭之下的容颜。 还有兰斯洛特和祥表情背后所代表的真意。 如今,还有一个微不足道却如同苍蝇一样在这乱窜的骸骨大公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神明。 再加上自己。 小小的西荷尔蒙,何德何能,同时出现四位大尊? 艾萨克只觉得有趣至极。 “一切皆因欲望而起,有欲望,才会有动力。” 艾萨克喃喃自语,将话题引向他今日前来的头等大事: “我的钱,如今在哪里?” “你的雪茄如今已经开始试运行了,第一个月的收入大概是一百万金币。” “账款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也不用做粉饰了,毕竟此事陛下早就知道了。” “很快就会派专人给你送过去。” 艾萨克点点头,对这个数量并不稀奇。 帝都的人口和富裕程度都不是波特刚郡一个小郡城能够比拟,再加上他第一批试用的对象,基本上都是贵族。 几百一支的雪茄,对他们而言也是洒洒水而已。 “很好,我很满意。” “不愧是金龙,赚钱的事情交给你,我真是放一万个心。” 听到艾萨克这么说,巴德利难得的露出一丝得意: “哼,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这点生意,当然没问题!” “但是你能别拿我家东西了吗?” 艾萨克瞬间就将一旁的花瓶藏进他那堪比哆啦o梦百宝袋的袖子里,干脆利落的转移话题: “既然如此的话,最近哈德伦发行社在帝都的总部那边,始终对我保持着联系。” “说是请我再开一本新书,让他们也能像波特刚郡的分部一样将业绩由亏转盈。” “赚的钱也不用全部送到我手里,拉一部分去给他们,用以盘活他们的资金。” “让他们先获得初步的宣传能力,这事,也一并交给你。” “没问题!”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高兴。 比起权术和斗争,果然还是生意让她爱的从始如一。 她瞬间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枚金丝单片眼镜,拿着笔在桌子上盘算片刻之后,露出生意人般的精明: “这事交给我办,保准艾萨克大人放一万个心!” “嗯,带着眼镜的你,看起来就令人安心。” “要是再穿个西装,再拿个拐杖,最好再带一个黑色礼帽,然后留个八字胡,嗯。” 艾萨克比划了一下: “看着就让人有想将你吊在路灯上的冲动。” “哈?” 巴德利自然不懂艾萨克的冷幽默,认真盘算了一下需要用到的钱之后,忽然想起了这次生意里最至关重要的问题。 “说起来……你打算写什么书?” “你两本悬疑,似乎都取得了非常好的反响和成绩吧?” “这次也打算继续吗?” “不。” 艾萨克沉思了片刻。 “那日看了纳兹的记录之后,我转头去书店调研了一番。” “我认为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另辟一条蹊径大有可为!” “我今天其实就已经带来了润色的样本,你看看好了。” 随着艾萨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金龙拿起书,扫了一眼,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被里面的内容荡起无数涟漪: “喔,喔喔喔!” “哎呦,哎呦……” 巴德利的脸上露出纠结又怪异的表情: “你,这,唉,啧!” “我,哎呀,这眼睛怎么就不听我使唤呢?你说这,唉!” “这,这可不是我这种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没收,没收!” 第115章 故事的主角 “艾萨克!” 诺德尔带着强烈的怒气,急冲冲的来到艾萨克的工位之上。 猛然一甩,直接就将那本新发售的《烈火神女录》甩在他的桌上: “谁让你写的,谁让你写这种胆大妄为的作品的!” “你身为教会司铎,不以自己教会的职责为己任,竟然伙同哈德伦发行社写出如此肮脏污秽的作品!” “九天在上,你是打算让我们教会的名声彻底发烂发臭吗!” “还有你这个作风,你这是司铎的样子吗!” 艾萨克抬起头,让一旁恭恭敬敬给自己敲腿的同事到一边去,给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诺德尔: “诺德尔凭什么说我的书是肮脏污秽的作品啊?我觉得我写的很好啊!” “凭什么?!你写的那些东西,你还要我给你说一遍吗!” “什么圣女自走廊中行走,便能惹的夜间传来一片狼嚎之声!” “还有什么颠鸾倒凤,呵,在词语创造力这方面,我确实佩服你!”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那段龙和圣女的暧昧戏码,明明如此圣洁的角色,却被你创造的污秽不堪!” “你到底是在影射谁?!” 艾萨克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平静: “你这不是看的很开心吗?” “再说了,你凭什么指责我是捏造啊,万一我这全是我自己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考察呢?” “不可能!谁家圣女会这样!” 诺德尔依旧怒色重重: “我以执事的身份直接要求你,现在就给我收回这书的全部发行权!” “尤其是龙和圣女那一段,必须给我删掉!” 艾萨克叹了口气: “唉,诺德尔大人啊,不是我说你。” “你们不都是同一种人吗,你凭什么看不惯人家啊?” “哦,就因为玩的比较花,更变态,你就可以看不起别人是么?” 诺德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因这一句话从愤怒转为惊骇,再到浓烈的阴沉。 他一把揪住艾萨克的领子,野兽一般的粗重鼻息带着早餐的味道喷在艾萨克的脸上: “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艾萨克微微一笑,一把抓住诺德尔的抓着自己领子的手。 诺德尔的骨头发出恐怖的声音,痛的他瞬间大汗淋漓: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我很记仇哦,加上今天的事,你的结局在我这里已经注定了哦?” 随着艾萨克放开手,诺德尔连忙后退几步,脸上写满怒意。 “你……” 他还要说些什么,一旁一直装死的教导莫博因终于开口了。 “诺德尔大人啊,容老朽来说两句公道话。” “这个《烈火神女录啊》,其实在发布之前,艾萨克司铎是和我商量过的。” “我看过他的样本啊,从某种角度上说,艾萨克司铎的才华真是绝伦啊。” “那和他写这些污秽之物又有什么关系?” 莫博因笑了笑: “堵不如疏,这道理,一贯被我们司铎部门奉行。” “如今这世上,总归还是有些非常态的事,若是不加以正确的引导,世人始终蒙昧,会自行追求,免不了会变得扭曲。” “我的态度和执事大人完全不一样,我反倒认为艾萨克司铎这书问世之后,反而能够让烈火更深的他人之心。” “艾萨克司铎形容文章的时候,一个词用的好啊,‘干柴烈火’没问题啊。” “这等需求,实乃人之常情。” “而且艾萨克对于这圣女形象的具体阐述,这般了解,几乎要比我对烈火教义的了解还要深入啊。” “也只有这种程度的了解,才能写的真实啊。” “若是能够以此书一改如今混乱,且以鹿人为首的风气,这不是更有利于我们的传教吗?” 艾萨克错愕的看了一旁的莫博因一眼,没想到这老头不显山不露水,原来这么能胡诌。 诺德尔也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有些无法反驳,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只能怒哼一声: “你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说到底,还是得看教皇的意思!” “此事,我定然会向教宗请你的罪!!” “别以为莫博因能保住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艾萨克晃晃悠悠来到莫博因面前,将袖子里的雪茄塞给教导。 “想不到啊,莫博因教导居然有如此口才,难怪能当上司铎的领袖啊。” 莫博因贪婪的接过烟,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哎呀,一般水平吧,不过要我说啊,艾萨克司铎要是想让那家伙心服口服,比起我的只言片语,还是您给我的这东西更有说服力啊。” 艾萨克微微一笑,将同事们都召集过来: “一人一根啊!别抢!” “好好好!” “哎呀,多谢艾萨克大人啊!” 伴随着莫博因率先点火,在浓烈的烟雾之中,他的眼睛好似都要迸发出绿光来,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世界如同巨大的螺旋一般在他的视角里变化,彩色的虹光各处浮现。 “这奇妙的感觉,也就只有艾萨克司铎手中的东西才能带来啊。” 莫博因的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作为回报,老朽告诉您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诺德尔大人的爱好,可是非常不凡呐。” “比起您这书中的记载,嘿嘿!” “他的玩法,才超越极限呐!” …… “砰!” 回到房间,诺德尔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 “那个王八蛋……为什么你也在看他的书!” 乔依乌斯将手中的《烈火神女录》放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因为写的确实不错啊。” “就连你也认为这书对烈火有益吗!” “这是绝对的祸害,艾萨克就是个祸害,一定不能留此人继续在教会待着!” 望着他暴怒的模样,乔依乌斯无奈一笑。 能除掉,教皇早就除掉了,还用得着你说? 到现在为止,诺德尔依旧对艾萨克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无所顾忌的使用他来表达教会的态度啊。 “如今加德妮娅已经接受了神赐者的身份,并且还在前几天表达了顺从教会的意图。”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也不要为此动怒了。” “比起这个,‘蛋糕甜心’,很久没有做了吧?” 诺德尔的怒火逐渐平息,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现在?” “现在,我还特意把东西带来了啊。” 乔依乌斯将凳子搬过来,从桌子上将盒子放下。 一块巨大的蛋糕就这样摆在两人的面前。 “来吧。” 看着他热切的目光,诺德尔沉默着,终归还是选择了宽衣解带。 随着他一屁股将蛋糕坐的稀巴烂,乔依乌斯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就是要带着怒气才更有感觉!没错!” 随着手中的长剑迅速在诺德尔的身上留下伤痕,诺德尔颤抖着,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对了,对了!” “哭的很好啊!” 乔依乌斯再也无法忍受,当场将手伸向自己的权杖。 “带着愤怒和不满哭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我如此绝佳的配菜啊!” “来吧,让写出《烈火神女录》的艾萨克知道……” “像你这样的贱人,要比那个加德妮娅更适合成为他书中故事的主角啊!” 第116章 全面扫除鹿人计划 当艾萨克的《烈火神女录》得以在帝都的每一处进行传播之时。 阴影之障——也就是那一群由食魂徒构成的原教旨主义亡灵集会,此刻正在索格隆的房间里展开不知道是第几次的会议。 “嗯……别的不说,光是从这些文字描述来看,的确让人更加渴望真实的肉身了。” 萨瓦迪放下手中的小簧书,发自内心的对艾萨克的文字功底感到叹服: “虽然对方是我们的目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文字,的确能够让人产生某种强烈的冲动啊。” “这种对原始和鲜活生命的渴望,对交姌的纯粹渴求,是魔法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吧。” 两个同伴重重点头,他们同样有感。 和纳兹不一样,作为食魂徒的他们,奉行着最为原始的亡灵主义。 原本人类的肉身早就在魔法和实验的作用下腐烂埋葬。 现如今的他们,就是最为传统的那种亡灵——纯粹的骸骨而已。 只不过因为魔法类型的不同,导致骸骨本身也发生了畸变,就拿索格隆来说,他的骨骼已然如同猛兽一般坚硬锐利,巨大的肩胛骨如同盾牌一般,甚至在某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非人化的特性。 萨瓦迪的脊椎骨则是怪异的拉长,肋骨则因为纂刻魔法纹路而被迫增重,让他的身躯更加佝偻。 而那以女性形象出现的同伴,其骨骼则变得更加纤细,面部骨骼更是完成了可拆卸式的独特进化。 至于那个骚里骚气的,他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盆骨上比别人多开了一个洞。 不管怎么样,这帮食魂徒都不能以普通的嘟嘟哒嘟嘟哒来看待。 而也正是因为这种肉身和生理上的极端残缺,让他们要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就必然要像画皮一般将受害者的血肉披在自己的躯壳之上。 真让他们开凿,很不幸,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了。 被凿倒是可以。 为自己早已失去的x能力默哀了片刻之后,萨瓦迪看向索格隆,在后者的默许中将话题转向此次会议的正式议题: “根据目前我们所得知的情报,艾萨克已然主动将那个女人上交给了教会。” “教会的任命下达之后,如今那女人平日出门都已经要被伺候着了。” “被抓去完成仪式,也是早晚的问题,教皇恐怕也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 “为此,给我们压力的执事力量们也会随之收缩,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再多弄些素材来。” “越早完成过继的全部条件,就越早能够让我主和大公阁下的宏愿得以实现。” “露娜,资金方面,还有多少可供我们使用?” 女性的骸骨微微颔首: “得益于艾萨克写的书,最近有许多新贵族,对我产生了兴趣。” “能够将那些被鹿人牢牢控制的贵族从其中解放出来,艾萨克功不可没。” “短时间内钱应当不是问题,吊男人,老娘有一手。” “很好,莫莫,仪式素材的事情如何?” 那阴柔的骸骨一边看着书,一边代入圣女,不停的用指骨抠着自己盆骨上的洞。 一种空洞且没有任何实感和快乐的虚无自它内心而起,失魂落魄的开口: “帝都最近的黑户数量似乎正在减少,毕竟这里已经和先前不同,陛下和教皇的争斗让这里如同绞肉机一般,普通人没有底蕴很难支撑。” “反倒是波特刚郡……尤其是洛桑,最近一段时间有大量的资金和人口流入。” “但因为我们先前搭建的地下势力基本上被那个艾萨克吞并清洗,生意完全做不到那边。” “灾难不够多啊,活的痛苦的人太少了啊。” “如此下去,价格怎么可能打的下来嘛,不花重金,没人愿意再像以前一样上当啊。” 萨瓦迪的眉头紧皱,如今素材的主要缺失,成了当下必须要攻克的难题啊。 “距离最终完成品,只差临门一脚的测试。” “索格隆大人已然决定要从艾萨克的身上剥夺神性,我们也得把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做到最好才行。” “不管花多少钱,素材该买就得买,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省钱!”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经历过上次你游说失败之后,帝都的同僚们完全不愿意和我们接触啊。” “生怕那个叫做纳兹的家伙再来捣乱,更不用说如今已经有切实的情报,证明他就是艾萨克的人。” “我们背后有索格隆大人撑腰,但其他人不愿意冒着风险和他作对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卡在这里吧?” 萨瓦迪终于烦躁起来: “若是非要等到皇帝和教皇掀起血腥的时候再动手,那就已经晚了!” “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莫莫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在那抠。 索格隆始终保持沉默,因为他就是喜欢明着不说话装逼。 看着气氛逐渐诡异,露娜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主意。” “不仅能够让我们收集足够多的素材,还能加速皇帝和教皇的矛盾。” “说来听听。” “最近因为《烈火神女录》,很多贵族开始发现,从有婚嫁的女子身上更能够得到夺他人之爱的心理快感。” “按照艾萨克的后日谈里所言,这种行为,好像叫什么牛头人?” “所以这帮贵族们也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派系,就叫牛头人联盟,为首的甚至是陛下唯一的储君史蒂夫殿下,他和贵族们大力鼓动一些学者提出观点,说认为比起凿鹿,还是凿人更符合道德水平,以此来进一步推动自己抢别人老婆的合理性。” “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针对鹿人,只是想找个理由来让粉饰他们的恶行。” “但是教会一向以鹿人为专一,绝对不会认同这种学说。” “我们不如干脆就以此为切入点,将矛盾直接激化,在背后推动贵族们发出议会提议,要求彻底取缔鹿人在特殊行业的领头地位。” “只要成功,这些淘汰下来的鹿人,自然就会成为我们的素材。” “虽然是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你们觉得行不行?” 萨瓦迪和莫莫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样的解题思路实在是有些太过清奇,的确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过想想的话…… 好像完全没问题? 鹿人基本上都拥有自然的神恩,这是它们的特殊性。 虽然从灵魂的纯度来说,百分之一百的鹿人灵魂大抵只配得上百分之一的人类灵魂,不过数量堆积能弥补这个问题。 反正他们的计划只差一点点,只要有素材,就完全没问题。 就在萨瓦迪思考着如何开口之时。 索格隆却忽然站起: “好主意!” 他猛然一拍掌,森蓝的火焰在骸骨眼眶之中燃烧: “可行!” “为了我们的宏业,为了必然的使命!” “全面扫除鹿人计划,我亲自去向史蒂夫殿下提!” 第117章 为了守护族群,内库的决意是? “爸爸嘞!” 内库的反关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当着艾萨克的面扑通一声,像个人一样似的跪下。 一行清泪从眼中流出,打湿了内库脸上的皮毛。 “求您了嘞,为我们做主吧嘞!” “做什么主?” 艾萨克合上书,看着眼前无声泪下的内库: “我觉得这事没问题。” “倒不如说我没去投票支持储君殿下,已经是我的仁慈。” “你还让我给你们做主?呵呵,自从你连接我家楼梯把手以来,我到现在还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吃屁去吧你!” 被艾萨克毫不留情的辱骂,内库的身躯不停的颤动。 只是此刻他来不及为这恶意的侮辱感到高兴: “鹿人一向是平和的种族嘞,我们奉行自然的使命嘞,所到之处,永远都是带来温馨和善意嘞!” “艾萨克大人嘞,您如今可是能和帝皇以及教皇说的上话的人嘞,我对您的请求嘞,是完全基于对您的敬佩和尊重嘞!” “您仔细想想嘞,若是我们被帝皇驱逐了嘞,那我以后不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伺候您了吗嘞!” “别人您的确管不着嘞,但对您而言嘞,失去我这么一只可爱的小鹿嘞,难道不是让您心痛的损失吗嘞?” 艾萨克坐起身,伸出手,放在了这只可爱小鹿的头顶。 看着他温和的表情,内库潸然泪下,果然嘞,日久生情嘞,艾萨克大人还是爱着我的嘞…… 忽然间,内库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巨大的压力挤压几乎让他的头颅都要瞬间爆炸嘞! “痛痛痛痛啊嘞!” 看着拼了命挣扎的内库,艾萨克的笑容愈发浓厚: “我不觉得是我的损失哦。” “毕竟你们的存在比科尔托恩所说的弑神之器还让我感到厌恶。” 随着艾萨克猛然甩开,内库如同陀螺一般在地毯上疯狂的转。 “一边去,这事谁来了也不好使。” “我不会帮你们说话的,你再多逼逼,我就全力支持殿下的提议,加速把你们先从帝国境内创飞。” 旋转了十几圈的内库终于停下来,脸上的鼻涕眼泪都凝结成一团。 他发出驴叫一般的抽泣声,显然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明明他们是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小精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因为他的话语权,足以让天平瞬间倾斜。 说什么都得得到他的庇护。 内库是真没招了。 虽然他魅力出众,蛊惑众生,在下属和同事们面前是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味大餐。 但这并不代表他在余烬之中的地位足以让他向梅尔请书,干扰议会大权。 尤其是现任储君史蒂夫·兰斯洛特本身能力不弱,且为人大方,在贵族之中颇具话语权,也因为独子深得皇帝喜爱。 想要取消驱逐鹿人的法律制定,就必须让艾萨克这个终极大杀器出手强制干预。 毕竟现在还没有到他们必须要依靠革命来维护鹿人被凿权的程度。 教会虽然有不少执事,尤其是以亚历山大为首的执事表示反抗,但司铎和教宗部门却不知为何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教宗代表着教皇,其中的隐秘自然无法言说,也不可猜测。 但司铎这个部门…… 内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有传闻说他带着整个司铎一块聚众嘬嘬,以至于实际的管理权都被艾萨克本人所掌握。 再加上他主动让出加德妮娅这事,如今艾萨克在教皇的地位可以说是完全超越了司铎,基本上能够和枢机执事平起平坐。 说他直接代替了莫博因成为教导司铎也不为过。 如果不能将他拉拢,那么这项决议必然会不受阻碍的通过。 教会虽然不满,却也不至于因此直接和贵族直接对干。 到时候就只有革命一条路可走。 可他们这帮家伙,只在变态上有战斗力,没有实际战斗力啊。 围绕着金融而起,以草药和神恩作为各国吉祥物饱受欢迎的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战力也就只有炼金工会的支持了。 可真要是打……他们这些废物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以军事实力为核心发展的西荷尔蒙大军? 想到这些事情,内库就愈发心寒。 最要命的还是眼前这男人就死活不爱自己的*! 想到他能够写出那样的书,内库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以美色诱惑这个xp奇怪的家伙简直难若登天。 但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大概也知道艾萨克具有灵活的米线。 因此,别看他现在各种不情愿,只要自己能够开出足够的价码,他必然会答应! 想到这里,内库咬紧牙关,终于颤抖着开口: “艾萨克大人嘞!” “我说了,我不会帮……” “若是您愿意帮助我们嘞,我就连同所有鹿人嘞,全部投靠于您嘞!” 艾萨克勃然大怒: “你一个还不够,还想让全帝国的鹿全来污染我的眼睛?!” “不嘞!我想说的是我们能够共同为您创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价值嘞!” 艾萨克的怒气稍微消退,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内库: “价值?你们除了散发着恶臭的皮燕子,还有什么价值?” “你们要是考虑自己主动上餐桌,我倒是很乐意安排。” 哦!他说话总是如此直言不讳,如此伤鹿,如此让鹿兴奋。 内库忍住心中的躁动,用蹄子抹了一把眼泪。 “除了药草和皮燕子之外嘞,您最不喜欢我所做的事嘞,其实就是我们的价值嘞。” “哈?” 艾萨克先是表情一怔,紧接着脸上就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你认真的?” “没错嘞,我认真的嘞!” “其实有良的鹿人嘞,是不会做这种事嘞。” “这对于我们而言嘞,也是一种侮辱嘞。” 内库抽噎着开口: “但为了族群能够幸福的在西荷尔蒙帝国生活下去嘞,必要的牺牲嘞,我相信我和我的同胞们都甘愿付出嘞。” “这种事对于那些教会的人而言,可是千金难买嘞。” “我愿意自发性在帝都开一家脱衣鹿舞会嘞!” “到时候嘞,所有的舞会收入嘞,扣除基本的运营之后嘞,全部交给艾萨克大人嘞!” “作为给您的保护费嘞!” 第118章 我才是勇者! 对于内库的提议到底能够产生多少的价值,艾萨克对此表示相当程度的怀疑。 但既然他主动提出让自己压榨剩余价值,那艾萨克觉得……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自己不看就行。 “那就给你三天的时间试运营。” 艾萨克思考了片刻,给出最后通牒: “三天时间里,若是我看不到一百万金币,你放心,史蒂夫殿下的政策一定会毫无阻碍的执行。” “一嘞,一百万嘞……” 内库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轻松的表情瞬间大汗淋漓。 三天一百万,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但是不做就没有栖身之地,如今的他还有的选择吗? “能不能放宽一点期限嘞……” “呵呵,你猜。” 艾萨克的脸上依旧笑容洋溢。 “三天可不是我给你的时间,而是议会进行审核期的时间。” “只有这段时间我还能插手,如果三天过去了之后,就算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了哦。” 这当然是扯淡。 流程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要他开口,皇帝必然会有所顾忌。 他只是单纯的在为难内库而已。 “我尽力嘞!” 内库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前去寻找同族进行商议。 如今时间紧迫,没有任何空余支撑他浪费。 望着内库慌张出门去,躺在沙发上的艾萨克瞬间坐起身来,拍拍手掌。 没一会,纳兹就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大人,您叫我?” “是,虽然说我本来就有故意挑拨的意思,但势头发展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原本的预期。” 艾萨克看了看日历,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十八日。 才中旬而已。 计算书籍传播的速度和范畴,从xp方面产生文化冲击,至少也得等到十二月底一月初才可能出现派系的逐渐兴起。 如今距离自己的书发行不过七八天左右,居然就已经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烈度高的有些离谱。 就算真的有贵族苦鹿人久矣,也不应该传播如此之迅猛啊。 毕竟这背后不只是意识形态的斗争,还是贵族和教会矛盾的斗争。 没人煽风点火,是绝对不可能直接闹到提出决议的。 “你去调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虽然我的确是想逐渐将鹿人的地位只局限在交易上,但这么快就产生和教会之间的冲突,对我们来说并非好事。” “让巴德利接触一下那些贵族,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明白。” 纳兹躬身领命。 将调查的事态交代好之后,艾萨克思索了一会,沉默着打开面板。 信徒的数量正在自然增加。 距离突破一千大关,只剩下一百左右的名额。 只要到达一千,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单方面撕毁烈火的条约,从而不受烈火的神契限制。 “已经要熄灭的火焰,想靠着外界的力量再奋力挣扎一下么?” 在经历过西荷尔蒙疯狂的一切,艾萨克已然找到根源。 破界之触,一阶神迹,点燃。 愈发微弱的火光,勉强替艾萨克点着香烟。 “在你的剧本里,想让我成为那狰狞的恶龙啊。” “除了契约之外,甚至还利用黄昏的必然职责来限制我。” “以防我强大到你无法解决的程度……” “很遗憾,你低估了凡人的创造力和对权力的贪婪。” “你亲爱的子民,可不会按部就班的顺着你的意思去走。” “他们当中的这些人啊,可对你这太阳早已不满!” 艾萨克关掉面板,看向日历。 在一月十五号的那天,他特意标记了一个圈。 那是加德妮娅的生日。 他吐出一口浓烟,手中那一点点的火星眨眼熄灭。 “真是遗憾。” “烈火导演,我才是斩杀恶龙的勇者角色。” …… 九天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看着从窗外渗透弥漫的阳光,加德妮娅的脸上带着木然的表情。 “神赐者,请抬起手。” 少女抬起双臂,修女的软尺顺着她的身躯慢慢勒紧。 远处传来庄严的宣誓之声,是教宗每日都会展开的圣告。 伴随着丝绸贴合她柔软细腻的肌肤,洁白的圣女长袍上,烈火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赐者大人的身材简直就是为这长袍量身定做……如此圣洁的气质,教皇大人说的真是没错。” “除了烈火,没有人能配得上您的美貌。” “真是神明都渴求的容颜呐。” 年轻的修女们看着加德妮娅,脸上满是羡慕之情。 听着少女们话语中的期待,加德妮娅的嘴角牵起无比公式化的笑容。 “走吧。” 耳畔的声音如同合唱班的齐颂,轻柔却有力的敲击着加德妮娅的心灵。 “敞开吧,怀抱吧。” “为敬爱的父神献上一切吧。” 齐至腿部的白色花纹长靴包裹住加德妮娅的双腿,随着她的行走,金色的高跟靴底在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这偌大的走廊之中,加德妮娅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怪异的心情。 这种奇异的割裂感,让她眼中的金色愈发混沌。 这几日在教会的行动,似乎让她的思维变得诡异的清晰。 曾经无法理解的事物,也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愈发清明。 越朝着教皇所在的教堂靠近,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晰。 随着修女们为她推开大教堂的门,在众人齐声的朗诵之下,彩色的玻璃折射出万千绚烂的光晕。 “神赐者大人到!” 朗诵接近尾声。 亚历山大、诺德尔等熟悉的面容郑重的低下头,穿着罩袍盔甲的执事们直立于两侧。 台上,手持巨大节杖的教皇威廉,轻轻向她伸出手。 加德妮娅顺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到教皇近前,单膝跪下。 后者的手轻轻将她牵起,语气中的温和,对于其余人而言,简直难以想象。 “在父神面前,不必跪下。” “终于回家了,加德妮娅。” 加德妮娅抬起头,教皇那永远被金色雾霭所遮蔽的面容,在他的刻意为之之下,逐渐于加德妮娅的双眼之中变得清晰明确。 她眼眸中的金色愈发强烈,直到超过某个临界点,雾霭消散不见。 一张完全由金色的空洞和虚无所构成的面目,就这样出现在加德妮娅的眼前。 她耳边那呢喃的话语,也在这时候和教皇的声音反复重叠。 “执行你的使命。” “成为神恩降临的温床吧。” 银色的发尖化作烈火的金色。 而在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加德妮娅发色变化的这一刻。 被圣女长袍掩盖的邪神烙印,闪烁着漆黑的光晕。 第119章 这么可爱真是抱歉嘞 从教堂之中走出,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 望着晴朗的天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诺德尔啊,如今神赐者大人每日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她的使命。” “我们是不是也该放下以往的隔阂,在如今的紧要关头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啊?” 随着他那如同老鼠般的笑容出现在诺德尔的面前,后者的表情却显得冷冽: “我对鹿人可没什么兴趣,你想拉我一同前去反对储君殿下的决议,还是趁早打消这注意。” “在你选择给艾萨克站队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除了教皇大人命令之外的其他合作可能性。” 听着对方如此决然的开口,亚历山大的脸上却显露出一丝不以为意。 “哎呀,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记仇?” “不就是杀了你一个星怒?要是换成你发现自己身边有他人的眼线,你能不杀?” “再说了,那克伦本身也没什么实力,明明和你有这么亲近的关系,混了到四五十岁也还是小小的牧师,这种废物有什么惦记的必要?” “你还特意从鹿人那里为他搜寻能够保住容颜的自然易容术,啧,无法理解!” “还是说他的烧火棍能让你念念不忘?若是这样的话,那当我没说。” 亚历山大的语气带着轻佻和随意,每一句都正好踩中诺德尔的底线。 换做平时他早就已经暴怒了,然而今天在自己这一番嘲讽之后,脸上除了阴沉之外,却没有别的表示。 “管好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诺德尔直接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抬头又看了看太阳,寻思这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不过亚历山大也并不会为了死对头的心情变化而感到困扰。 “马车!” 随着的他呼喊,马车夫恭敬的将马匹牵来。 片刻之后。 尊敬的枢机执事大人便出现在了艾萨克的房子面前。 随着房屋被艾萨克打开,亚历山大第一时间就拼了命往里钻。 他如同猎犬一般东嗅嗅,西嗅嗅,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二楼的扶梯把手上。 “嗯~” 随着他的舌头舔过,亚历山大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瞬间露出严肃的表情。 “这里,有银鹭的味道。” 看着他这副模样,艾萨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将原本打算给亚历山大准备的茶水全部倒掉。 还是不要让他的舌头污染自己的茶具了。 “亚历山大大人,请自重。” “不要每次来的时候舔我家的把手。” “哎呀,没办法,这鼻子灵光也不是太好哈?” 亚历山大笑着落座,开始从怀中掏出金币。 “哎呀,多亏了艾萨克你啊,能把最难搞定的司铎部门都一并收入囊中,现在做生意,只要不捅到教宗那里,教皇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艾萨克淡然一笑。 他在来到帝都之前就已经有了推行雪茄的主意,刚来帝都的前几天就和亚历山大找了个机会进行商议。 后者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不会有人不爱钱。 最初的推行和分成基本上都是亚历山大占大头,然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艾萨克的地位水涨船高,亚历山大这种老油条,自然也就非常懂事的选择了让利。 最初他的确是想让艾萨克和自己混,奈何这家伙转头就和教皇皇帝坐在一起。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知道这派系拉不到艾萨克身上。 一瞬间就从收小弟变成傍大腿。 这种心态变化亚历山大也是说服自己许久才能接受。 “这段时间,我们的货可以说是供不应求,司铎部门内部消化的很多,但执事才是大头。” 将一袋一袋的钱从怀里带出,亚历山大解开裤带,在艾萨克怪异的表情下把钱从裤裆里又一袋一袋的掏出: “如今时期不同往日,工作繁多,刁民们也是每天整活。” “不是杀人就是放火,不是吃屎中毒就是公然撕咬执事。” “帝国监狱和教会的牢房都要挤满了,也放不下这群混账东西。” “搞的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和我的名字一样,那是亚历山大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货才有销售的渠道啊。” “别说,难受的时候来一口,那是真解压啊!” 亚历山大终于将最后一袋钱掏出来,唾沫星子也是横飞。 看着他这副无比市侩的模样,艾萨克的脸上带着微笑。 这钱,他突然不是很想拿。 鬼知道亚历山大到底把钱藏在了哪。 “不过话说回来,我送艾萨克司铎的那头鹿,怎么不见了踪影啊?” 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和拘谨来: “难道说艾萨克司铎真的更喜欢女人?转头把他卖了?” “艾萨克司铎啊,我知道您对鹿人抱有偏见,可这事,您始终得再三思虑啊!” “若是鹿人被赶出去了,那教会的诸位还怎么解决问题啊?” 艾萨克端起茶杯,将一张卡片送至亚历山大的面前: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他不是被我卖了,是为了说动我保护他们的权利,选择成为我的爆金币奴隶。” “正好最近应该准备开张了,你既然这么喜欢的话,就去捧个场吧。” 亚历山大接过卡片,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迷鹿俱乐部,欢迎你的加入?” …… 夜半时分。 “内库老大嘞,你这招真的能行吗嘞?” “这种音乐和舞蹈嘞,我们完全没听说过嘞!” “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嘞?” 望着众鹿不安的注视,内库心里也没底。 如今他们表演在即,外面已经靠着他的人际关系拉了一大帮的人物。 就连那个亚历山大执事不知为何也在其中,若是这次表演行不通,钱赚不够,艾萨克那边就彻底完蛋了嘞! “事已至此嘞,我们都已经排练了这么久嘞,那还有退缩的理由嘞?” “放心吧嘞,这是我特意找我的远房表亲库赛克要来的营业秘诀嘞!” “知不知道洛桑的那个奥度因爱心酒店啊嘞,就是他们的老板嘞,那个莫西干成功人士嘞?” “这舞蹈和编曲,还有服装形象的设计嘞,可都是他根据那本在服务业被奉若神明一般的《服务业人员标准及酒店运营参考手册》自发钻研出来的嘞!” “绝对没问题的嘞!” 看到内库这么说,众鹿面面相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观众席等待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开幕的亚历山大脸上逐渐浮现出烦躁的表情。 直到台上的魔法水晶忽然亮起,他这才跟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大舞台。 伴随着黑色的影子们在灯光的照耀下逐渐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呆滞无法挪移!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无数个将自己的毛剃成小洋裙+女仆装,露出那白斩鸡一般的光滑鹿蹄和双臂的纯鹿人们。 而站在为首c位的,自然就是堪称魅惑众生的鹿妲己,内库。 随着扩音魔法石的加入,内库发出一阵让在场所有老大爷们们心头猛颤的夹子音: “欢迎各位来到迷鹿俱乐部嘞,在正式表演脱衣舞之前嘞,首先请大家欣赏由我们鹿男团所为诸位带来的歌曲表演和舞蹈节目!” “《这么可爱真是抱歉嘞》!” “wink~” 伴随着七彩的魔法石亮起,所有鹿男整齐划一,随着内库的歌声开始跳舞: “哇达西噶哇达西诺,阔托啊一西特~” “纳尼噶哇鲁一诺,西一托得说我卡~” 望着眼前的对艾萨克而言足以堪称地狱的场景,亚历山大和在场所有人的手疯狂颤抖,脸上露出痴汉的表情: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内库公主天下第一!” 第120章 牵绳戏 帝城,议会大厅。 看着眼前的艾萨克,史蒂夫小心的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渗出的汗: “您说……要让我们放弃对驱逐鹿人的支持?” “没错。” 艾萨克翘着二郎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他目前喝过的最对他胃口的茶,毫无疑问是波特刚郡的红茶。 史蒂夫招待自己的茶虽是皇室贡品,可在他简单品来,这茶的味道却过于醇厚,以至于失去茶理应有的清香。 既不像巴德利的绿茶有种炫富的感觉,又不似安迷修的家乡茶那么单纯清甜。 犹如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水,纠缠着无数的利益和死者的躯体。 和兰斯洛特本人身上的基调,有那么些相近。 这是他第一次和史蒂夫见面。 对于这个储君,艾萨克也算是久仰大名。 毕竟兰斯洛特在执掌荷尔蒙帝国的君主之中,是极其少见的一夫一妻。 史蒂夫自然就是他和皇后所生下的孩子。 这位储君殿下从小聪明通透,才华横溢,对待下人宽厚仁和,对待贵族又是一掷千金的豪爽,也因为这种种,他的优秀也被世人推崇为兰斯洛特对自己节制约束的结果。 这是他自他穿越之后在外界所听到的种种传言,但在亲自见过这位储君后,艾萨克认为对史蒂夫的评判似乎有些过誉了。 眼前这位长相酷似兰斯洛特,身材同样高大,皮肤苍白如雪的年轻人,并没有想象中宽厚有为的面相。 艾萨克一眼便已经看透他内心深处的惶恐和懦弱。 在父亲的阴影下,不得已伪装自己优秀的弱者。 兰斯洛特无疑不是个仁君,更和宽厚这两词没有任何关系。 从他想干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 为了牵制教皇势力,宁可花钱和人力组织谋杀教会对普通民众造成巨大危机。 为了明面上得到教会的支持以及后续夺神计划的进行,让红死魔在波特刚郡潜伏那么多年,在自己的出现打破他们原有的计划之后,临时和教会达成协议,将艾萨克本人的存在都被利用进去,成为抹消加德妮娅罪人身份的工具。 至于受害者,死者? 谁在乎,谁关心? 这些所作所为,都透露出兰斯洛特的执政个性。 再苦一苦百姓。 这么一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皇帝,想必教育儿女之时也不会变成一个仁慈的父亲。 他这种懦弱的个性,自然有迹可循。 尤其是他既然是皇室成员,那便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因此自己的反对和当面的对话,都让史蒂夫的惶恐化作汗滴,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在足以让史蒂夫心脏跳出嗓子眼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忍受不了艾萨克笑容的压力: “我,我能请问神……艾萨克司铎,您为何质疑这个决议么?” 艾萨克没有说话,而是从袖口里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枚金币,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 史蒂夫一愣。 “利益。” 艾萨克没有当谜语人的兴趣,对于这种胆小懦弱者,他一贯话语说的干脆清晰: “我和你应该知道的那个鹿人,做了一笔生意。” “他为了让我出马去拦住决议的进行,不惜卖身为我创造价值和收益。” “三天之内连赚300万帝国金币,以至于我的库房都出现了储藏空间不足的危机。” 艾萨克笑了笑: “我很满意他的价值。” “所以,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 “我拒绝驱逐鹿人提议的推行。” 史蒂夫自然知道艾萨克说的鹿人到底是谁,甚至他都知道迷鹿俱乐部的存在。 但是从艾萨克嘴里亲自听到这种话,总归比传言来的震撼。 “您的理由的确非常合理恰当……但是,但是……” 史蒂夫咬着牙,回想起贵族们所说过的话,以及父亲对此事的态度,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几乎要呕吐出来的压力开口: “但是此事就是基于您而起,此刻您要亲自前来拒绝提议的执行,请允许我难以从命!” 说出这话的瞬间,史蒂夫苍白的脸忽然泛起潮红,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胃不停的痉挛,强烈的恶心感冲击他的头颅,让他几欲昏厥。 然而在他稍作缓和,带着恐惧莫名的目光望向眼前的艾萨克时,对方的表情却依旧无比平静。 “和我说话,有这么紧张么?” 史蒂夫欲哭无泪,面对一个动手就能不计代价的弄死自己的存在,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我没有……” “史蒂夫殿下,我来教你一个和我谈判的技巧吧。” 艾萨克将桌子上那枚金币收回,在修长纤细的指尖跳跃打转: “天下事成或不成,只有两种原因。” “一是钱,二是交情。” “事情办不成,不是钱没到位,就是交情没到位,这道理,你应当明白。” “而且很明显,你现在也没有和我谈交情的资格和能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想让我改变主意,做出选择,就只能从前者说起。” “与其以大义和立场来试图反驳我的观点,我倒是更喜欢你直接拿金银直接向我开价。” “只要你能产出比鹿人更高的价格和利益,那我自然会倾向于你。” “我这人就这么简单。” “一天一百万的收益,只要你能掏出来,我当场走人。” 艾萨克一把捏住金币: “绝不会对您的政策推行有半点异议,哦,顺带一提,类似的博弈和谈判,您父亲和教皇阁下都曾对我开价。” 史蒂夫连忙抬起头,看出来艾萨克并未主动刁难自己之后,他的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一时间有些好奇: “那,那到底是谁赢了?” “秘密。” “还是先谈你自己的生意吧。” 望着艾萨克平静的表情,史蒂夫的脸再次开始发绿。 一天一百万的金币……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自己现在是储君,有钱那也不是自己的啊。 别说赚钱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倒贴钱靠金币来收买人心了。 “抱歉,我,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个价格……” “没关系。” 艾萨克笑了笑,忽然起身,在史蒂夫紧张和茫然的注视之下来到他的面前。 “其实早在来到皇宫之前,我就已经为史蒂夫阁下做好了万全的考虑。” “既然大家都不能让步,那就得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就好了。” “以迷鹿俱乐部的鹿人为首,他们所培养的舞者,以及炼金公会的工作人员,有留在帝都的价值。” “至于其他鹿人,我们一概视作异端和排除者。” 史蒂夫猛然抬头,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您是打算局部保留鹿人的合法性?” “准确来说,是专门为那帮想凿鹿人的家伙开辟一个新途径,不允许他们私有化鹿人而已。” 艾萨克笑得愈发浓郁。 以后所有来到西荷尔蒙想过日子的鹿人,只有这两种选择。 都给我狠狠爆金币,产出Gdp! “的确,的确是个好主意!” “这样的话,我们派系的人也会接受,还不至于让教会产生过多的愤怒和逆反心理!” “好主意!” 史蒂夫的脸上浮现出兴奋,但看到艾萨克那微笑的表情之后,他就知道这么优秀的提议,必然要有既定的代价。 “我,我真的没有多少钱给您,至少满足不了您的胃口……” 看着史蒂夫慌张的脸,艾萨克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来,贴在他的耳边: “殿下的确没有多少钱,可您的价值,却不在金币的多少。” “而在于你本人。” 史蒂夫连忙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似乎异常的僵硬。 本能不准让他回头。 他看不到此刻艾萨克的面容,但余光似乎扫到了某些无法名状的恐怖之物就在他的耳畔弥漫低语。 强烈的恐惧感几乎让他几欲作呕,但艾萨克话语中的轻柔又让他不自觉的放松警惕: “你有一条最快,最捷径的赚钱门路,就摆在你的面前。” “那就是收税。” “只要帝国执掌于你手,你不就有钱,和我做这个生意了?” 史蒂夫的脸骤然苍白,可随着艾萨克的话语,他却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勇气和野心。 我…… 我的背后,是神明的支持? 一种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混杂在他的恐惧里。 漆黑的双手将黑暗浊染,弥漫在史蒂夫的肩膀之上。 艾萨克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诡谲的笑意: “而我所要的,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回报和感激而已……” 第121章 索格隆之啮 九天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在决议的最后庭审结束之后,自帝都开始,兰斯洛特盖章允许的鹿人改革终于在西荷尔蒙帝国境内广泛施行。 废除鹿人星怒制这种隐藏规则,同时也废除了鹿人的私有化。 经过教会投票选举和各方的一致同意后,由艾萨克本人百分百控股的迷鹿俱乐部,将作为除炼金公会之外的帝国鹿人归属,统一进行从业者收编。 其余不愿意的鹿人,统一遣返,驱逐出境。 眼下这样的结果,并不符合内库最初的预期。 虽说鹿人被凿合法性是保护了,但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全部都要变成艾萨克的专属星怒里? 不,仔细想想的话这个说法的确不妥当,因为艾萨克本人完全不会来到俱乐部。 应该说是自动取款机。 内库自然对此很生气,但是又很无能为力。 毕竟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艾萨克。 虽然他到现在也搞不懂艾萨克到底为什么这么有实力,但总而言之,兰斯洛特盖章的那一刻,他们对于眼下的情况,只能选择默认了。 而且似乎还有不少鹿人对眼下的局面感到满意…… 比起单纯的没有情趣的卖沟子,似乎搞点类似地下偶像出道一样的活动更受众人欢迎。 不仅可以让他们的*得到短暂的休息,还能赚更多的米。 虽然绝大部分都拿去做保护费,但这样的生活,让以前一些受不了贵族花样的鹿人也感到欣喜。 于是乎,在这样的无奈和半自愿里,迷鹿俱乐部正式开始了运营。 了解了这段时间艾萨克所做的事情之后,金发小幼女由衷的拍拍手,脸上露出叹服的表情: “牛逼。” “呐,你是不是就是执掌金钱和贪婪的神明?” 艾萨克低头看了一圈巴德利给自己的情报,朝着纳兹点点头,示意给巴德利上杯茶,这才开口回应: “小小手段,不足为奇。” “和我执掌什么没关系,就是因为我是神,所以计划才可以随意进行。” “是啦……一个行走于凡人世界的恐怖存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找你麻烦?” “……喂,这茶杯是我家的吧?” “什么你家的,在我这,那就是我的东西。”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的表情,确实,和神完全不能讲道理。 她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那杯红茶,瞬间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烫烫烫!” “可恶,如果加德妮娅还在这里,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帮我吹舌头!” 看着巴德利上蹿下跳的模样,艾萨克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狐疑。 你到底是龙还是哈基米? “所以说,这次的事情是索格隆和阴影之障一手支持的行径?” 巴德利哈了几口气,舌头没那么痛了之后才开口: “你让纳兹去找我之后,我利用我在贵族之中的人脉搜查和多方打听。” “基本上可以确定,鼓动他们的人和索格隆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面有写啦,一个叫露娜,一个叫莫莫。” “前者是一个普通贵族的遗孀,靠着出众的姿色和贵妇们打交道成功在帝国争取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人说她生性放荡,也有人说露娜很早之前并非这样,结合你所提供的情报,大概是被阴影之障的人给取代了。” 艾萨克点点头,总觉得异世界这些怪物们伪装的手段都是无比粗暴单一。 把人杀了,把肉抽出来或是吃掉,直接披上人皮。 真是没有创造力。 “至于这个莫莫,则来历不明。” “似乎是来自帝国的流民之一,在帝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靠着索格隆的资助变成了帝国地下势力的牵绳者,并且掌控了贩卖奴隶和流民身份、当地的皮肉生意这三项收益。” “而且此人和贵族们之间也有不少往来交易。” “因此他们在贵族之中的影响力还算可以。” “由于索格隆平日的庇护,加上也没人敢查,所以他们的身份一直隐藏。” “直到现如今因为你的出现,导致索格隆无心伪装,才被我追到根基……” 艾萨克摇了摇头。 “不,和我没关系。” 巴德利有些困惑。 “类似的事情,牵扯到帝国的贵族,你觉得兰斯洛特能不知情?” 艾萨克的语气很平淡: “你之前调查不出来,是皇帝不允许你调查而已。” “索格隆再大,再有野心,只要他当军机大臣一天,那他的上头永远都是皇帝。” “现在你能查得出来,不是因为他们露了马脚,而是皇帝不再帮他隐瞒而已。” “你能看到的东西,一向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巴德利不理解: “那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萨克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一旁沉默的纳兹。 他记得纳兹似乎说过自己和索格隆有些恩怨。 恐怕马上就是清算的时机。 “因为皇帝如今已经屡屡碰壁,索格隆这头咬人的恶犬,是该放出来弄些乱子,可不能等到教会在这段时间里达到目的。” “对于兰斯洛特如何想,我也不好说确定。” “他这是打算壮士断腕,向我表示诚意。” “还是放任恶犬狂吠,要撕下我和教会的肉皮。”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答案了。” “我猜是后者,毕竟,在我数次干预之下,教会的转化正在稳步进行,兰斯洛特大概率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巴德利眉头微微皱起。 摸了摸肚子上的烙印,最终,她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 艾萨克优雅的喝了杯茶,远处,他已经能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在逐渐靠近。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纸面上的拉扯和谋略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有一方做出决定准备打破这脆弱的平衡,那么,博弈的方式就会从阴谋变成武力。” 马蹄声愈发接近,艾萨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所以硬碰硬,就行。”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一刻,房屋的大门瞬间被无数卫兵推开。 为首的卫兵来到错愕的巴德利面前行了个礼,紧接着便从怀中掏出羊皮纸封装的命令: “艾萨克司铎!” “经军机调查,已有确凿证据,起诉你犯下叛国的罪行!” “奉索格隆将军之命,即刻逮捕,立即执行!” 第122章 你吃不? “喂喂,叛国?!” “你们有没有搞错!” 巴德利猛然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你们若是说艾萨克传播银灰瑟琴、资本奴役、以下犯上、对本大人毫不尊敬,甚至实行星骚扰我都同意。” “可你们说艾萨克叛国,我绝对不认可……” 艾萨克一把捂住巴德利的嘴,对着神情怪异的卫兵们露出笑容: “小孩子不懂事,随便说的。” 他猛然凑到巴德利耳边: “闭嘴,你要是再说我就真该老老实实去坐牢了!” “什么叫我星骚扰你,明明你自己也……” “咳咳!” 卫兵咳嗽了一声: “此事乃军机大臣商议得出决定,并非我们商讨的决议。” “还请艾萨克司铎不要违抗命令,配合我们的工作。” 看着卫兵们向前一步,巴德利连忙看向艾萨克。 后者放开捂着她嘴的手,非常配合的伸出手。 “要给我带枷锁么?” 卫兵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索格隆大人有命,艾萨克司铎不必上枷锁。” “走吧。” 卫兵们一拥而上,始终和艾萨克保持着距离。 而他也悠然自得的跟着卫兵们离去。 这一趟与其说是来抓犯人,看样子反倒更像是护送。 望着艾萨克就这么跟着这帮人走,巴德利猛然起身,朝着门口刚要跑出去,纳兹却站在她面前拦住了她。 “巴德利大人要去做什么?” “这罪名是子虚乌有,命令也是索格隆发布,而非皇帝发布!” “叛国是重罪,进了索格隆牢狱的人,哪还有活着的机会?” 巴德利的瞳孔瞬间化作竖瞳: “让开,我要去见皇帝,去给艾萨克证明清白!” 望着焦急的巴德利,纳兹微微摇了摇头: “尊主果然神机妙算,早就猜到您会这么做。” “所以我更不能让您通行。” “哈?”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声音之中逐渐开始混杂震颤灵魂的龙吼: “五阶的亡灵法师,还不配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 “巴德利大人终究还是不了解尊主。” “祂,不需要你我来救。” 巴德利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犯下的低级错误。 进了索格隆牢狱的人确实没有活着出去的先例。 可问题是,艾萨克他不是人啊。 他是神啊。 “啊啊……” 巴德利揉了揉脸蛋,感觉自己是有点关心则乱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复回想先前艾萨克所说的话…… 索格隆虽然是军机大臣,可叛国这种罪名,也不是说盖就盖的。 这其中必然有他自己的意思,但关键在于,什么才算叛国? 曾经是帝国的一员,如今却帮助帝国的敌人一同违抗帝国。 那么,能够代表帝国的,是谁呢? “我懂了。” “这是皇帝的默许和态度……” “还真让艾萨克说对了,他打算让索格隆这条恶犬狂吠啊。” 巴德利一时间紧张起来,自从她加入全知之触,被艾萨克破坏了在皇帝那边的誓约后,自己就逐渐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索格隆数次登场,都是为皇帝所服务。 他的一举一动,虽然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但这些事情能够施行,还是因为皇帝的放纵和默许。 “如今帝国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在尊主的对立面。” “索格隆就是真正的战争开端前的最后小冲突。” 纳兹微微起身: “对方既然已经摆明态度,尊主自然也就没了继续观望的理由。” “他会以自己的手段给出答复,做为尊主的信徒,我们三个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守护好尊主的财产,守护这个帝国。” 巴德利一愣: “守护帝国?什么意思?帝国要出事吗?” “等等,你刚才说三个……?可加德妮娅不在这里啊?” 房间的阴影缓慢的扭曲,在巴德利错愕的注视下,一头黑色的巨狼自阴影之中缓缓浮现,它的六双眼睛上下翻滚,对巴德利露出锋利的獠牙: “还有我们。” “尊主最忠实最忠实的信徒们,豆豆!” …… 望着眼前的入口,艾萨克微微一顿。 “这装潢的风格还真是与众不同。” 卫兵们面面相觑,对艾萨克的吐槽并没有什么回应。 如今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在石棺的背后,不是尸骸,是一条直通地下的通道。 和纳兹进入亡灵集合地时的构造完全一致。 只不过这口棺材所在的区域,是索格隆豪宅的背后而已。 “到这里就够了。” 最先押送艾萨克的卫兵缓缓吐出口气。 “艾萨克大人,接下来的路,烦请您自己去走。” 艾萨克望了一眼身后这帮卫兵,淡然一笑。 “代我向兰斯洛特陛下问好。” “顺带传句话。” “他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没有回头路的那种。” 卫兵的表情微微一变,望着艾萨克平和的笑容,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艾萨克没有理会卫兵们的反应,径直走下楼梯。 所谓的叛国罪,只是在明面上给一个让索格隆和自己接触的理由而已。 今天的见面,必然不会善终。 艾萨克不禁有些好奇。 如果说教皇打算和自己硬碰硬,杀死神明的武器就在他们的手中,他倒是可以理解,也会有所防备。 可兰斯洛特除了谋杀教会和一个加入亡灵的骸骨大公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怎么敢对自己动手? 亦或是这同样也是他计谋的一环,索格隆的力量已然超越凡人帝皇的控制,要借刀杀人? 可无论如何,这种送人头的行为,对兰斯洛特的统治都没有好处。 所以他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兰斯洛特和索格隆两人都有绝对的自信。 自信他们能够将身为神明的自己,弑杀。 艾萨克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许久过着悠然自得的咸鱼神生,自红死魔之后的失望感,能够在眼下从皇帝身上补回来么? 随着他的脚步到达楼梯的最后一阶,偌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艾萨克的眼前。 宽敞至极。 圆环的结构,如同竞技场。 在艾萨克正对面,索格隆摆了一张桌子。 他就坐在那里,完全露出闪烁着蓝色火焰的骸骨头颅,抱着发紫生红的肉啃食。 在他背后的远处,是一扇七八米高的巨大门扉。 在那门扉之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一个突出的骷髅头浮雕。 粘稠的鲜血自浮雕的眼眶和口中流下,如同瀑布,落入边缘的凹槽之中。 血随之充盈,随着艾萨克的踏入,赤红的血幕反重力的升起,构成圆形的屏障将竞技场的边缘和艾萨克身后的路完全封锁。 艾萨克摸了摸鼻子。 小boSS战呐。 听到艾萨克的声音,索格隆终于从他的美食中抬起头。 他一只手从脚下拿起一样事物,重重砸在桌上。 那是一节人腿。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我母亲的尸首。” “只有请重要的人,才会分出一点来下酒。” 索格隆眼眶中的蓝色火焰微微跳动: “你吃不?” 第123章 我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艾萨克走到桌子前坐下。 望着索格隆那张骸骨的面容,他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这回终于不是在xp上混沌了,你们亡灵信徒,果然还有的救。” “?” 索格隆不懂艾萨克那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理解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没有露出半分的惊讶。 他早已腐烂的只剩下灰烬的脑子微微一转,忽然眼眶之中火焰骤增: “难道说……你也和我有同样的爱好!?” “真是造化弄人……怎么每一个少见的同好,都必须是我的敌人?” “你不知道在我听到那个小姑娘说出我生吃你妈尸体这句话时,我的心情有多激动。” “母亲的尸首之所以美味,是因为来自于吞噬亲者血肉的心理罪孽,和尸首本身腐烂的松软口感。”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是极大的认同!” 索格隆狠狠撕咬下一块烂肉,创口之上蛆虫密布: “来!兄弟,吃一口!” 艾萨克看着桌子上的肉,抬头看向眼前的索格隆: “你有这么恨你母亲?” “恨?” 索格隆大为不解: “我从来不恨我母亲。” “这是爱啊。” “我父亲很小就跟别的女人跑了,我母亲因此憎恨他,同样也憎恨我这负心汉所诞下的血肉。” “责骂,殴打,侮辱,对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小时候她因我偷吃家里的红薯,用刀把我的脸割成毁容。” “在我疼痛难忍大哭特哭之时,对我说是因为爱才会让我感受疼痛,让我知道她的痛苦,知道偷吃东西的代价。” 索格隆又咬了一口,眼眶之中的火焰更加浓郁: “我因而顿悟。” “原来所谓的亲生骨肉的关系,就是互相带来痛苦的爱!” “后来我参军,战斗,在还没成为将军的时候,一次战场上被人从马上挑下来,重伤等死。” “靠着吞食同伴的尸首,勉强活下来。” “也就是在那时,我听到了主的召唤。” “祂对我说,我对生之贪婪,死之渴求,前所未有。” “只要我愿臣服于祂,便可得祂之神恩【死亡渴求】。” “于是我摒弃血肉,成了祂的奴仆。” “借此,我为帝皇立下汗马功劳,功成名就。” “如今我有了足够的爱,能以痛苦回报我的母亲。” “因此我回乡之后,将她对我所做的事情十倍的对她重施了一遍。” “我就是想告诉她,我对她的爱,始终未曾改变。” 话说到这里,索格隆忽然微微一顿。 望着艾萨克平和的表情,他眼眶骨中的火焰忽然熄灭。 变成两个深深的黑洞: “可她临死前,却一个劲的哀求,求我放过她。” “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爱呢?” “为什么不愿意好好的去死呢?” “后来我想通了,是因为我爱的还不够。” “因此我用魔法炼出她的魂魄,将她的尸首分割。” “每日我都以我的灵魂灼烧她,直到她彻底融入我的骸骨之中。” “有客人来时,我便请他们吞食我母亲的血肉,你看,这不就像是我在兴奋的给我母亲介绍我的朋友?” “当她的尸首被我吞下之时,我总能够感觉到血肉交融。” “她以这样的方式陪伴了我这么久,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部分。” 索格隆抬起头,看向艾萨克,眼神之中露出热切的盼望: “你没有和那些没礼貌的家伙一样,对我的行为大作指责。” “你是个好的听众。” “虽然我们的战斗不可避免,但至少在此刻,我愿把你当成几分钟的朋友。” “请你,吃我的母亲一口!” 艾萨克郑重的摇了摇头: “不吃。” 索格隆的眼眶瞬间燃起烈火: “为何?” “脏,下不去口。” 艾萨克吹吹指甲: “你的故事很有趣,但你的母亲很恶心。” “不要误会,我本人也是混沌邪恶立场,对于你的举措谈不上丝毫反感。” “我所说的恶心,只是因为我物理意义上的讨厌腐烂的食物而已。” “茹毛饮血,不是我的风格。” “如果是我,或许会以精致的手艺烹饪加工,以生肉待客,绝非礼数之道也。” “你可以称我为艾尼拔,我没意见。” “若是加工烹饪之后,怎么还能感受到母亲原始的爱?!” 索格隆猛然拍桌: “你不就完全是在把母亲当做食物了吗!?” 我寻思你这不也一样吗? 你吃刺身,看不起我吃熟食是吧!? 艾萨克摊摊手: “那不然呢?” “既然都上餐桌了,那肯定是想方设法做的更好吃啊。” “异端。” “亵渎。” “异端。” “亵渎!” 索格隆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头骨之中的烈火愈发旺盛。 他的身躯喷发出无数的火焰,气场猛然开始骤增。 九阶。 九阶极限。 十阶。 十阶极限。 随着灵魂的烈焰猛然喷发,那比寒冰还要冰冷的火焰终于覆盖他的全身。 十一阶,半武神。 “这才是真实实力吧。” 感受着索格隆暴怒的身躯之上所传来的神明波动,艾萨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获得碎片的红死魔不同。 赐予红死魔力量的,是未完全体的仇怨。 他本人也不过伪神而已,最终增幅下来,那头蠕虫的实力,大概也就十一阶左右。 但同为十一阶的索格隆,此刻所借助的力量,却来自于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亡者之神乌克萨。 若是两者对抗,红死魔虽不至于被秒杀,但也绝无胜算。 因此,作为沙包,或许眼前的索格隆,更加符合他的要求。 “无法理解母亲之爱的孽种!” 索格隆的灵魂之火随之咆哮,发出狂怒的吼声。 他从烈火之中,自身体里抽出燃烧着负数温度的烈焰的巨枪,以万钧之力刺向眼前的亵渎者! “砰——” 索格隆的身躯骤然飞出。 碰撞到血幕的瞬间,无数寒冰随烈焰随之泛起。 “你……” 索格隆的火焰眨眼间便已然萎靡,他艰难的起身,望着那条将他抽飞的巨大黑色触须缓慢的钻入艾萨克的肚子里,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人?你不是神选者?”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人了?” 艾萨克身为人的面部已然一层一层碎裂。 他的身躯缓慢拔高,黑色的日冕自他头后将所有的光线尽数吸收。 那能量所化的兜帽之下,无法直视的黑色弥漫而出。 自神明脚下,现界的色彩被浊染化作虚无。 超越人类理解的声音自这一方天地之中回荡,像是重锤一般猛砸索隆格的理智。 “母亲的爱,我是给不了你。” “不过……” 他抬起手。 维度撕裂。 于巨大的空隙之中,无数狰狞着,发出一致呼声的漆黑之物,协同满身鲜血的骸骨自缝隙之中嚎叫而出: “为了尊主!” “尊主!” 艾萨克拿出茶杯,悠闲的坐于黑色所凝聚的王座之上,向着即将要面对他可怖大军的索格隆行了个碰杯礼。 “神明的爱意,我倒是可以让你感受感受。” 第124章 掠夺瘾犯了 漆黑的浪潮中,幽蓝的烈火贯穿而出,自地面伊始,生长出一簇一簇的冰束。 索格隆猛然踏于冰束之上,长枪下贯。 火焰化作洪流,一刹那将如同虫群般疯狂嚎吼的蓝图们化作冰封之物。 一片巨大的空地就此被清出,索格隆刚刚抬头,下一刻就又被脚下的异况所吸引。 漆黑之物被冰封,但很快便如同水滴一般渗出冰块的表面,再度顺着寒冰蔓延。 它们是无惧死亡的大军,只为了尊主的宏愿和扫清尊主的障碍两个目标,癫狂的行动。 “明明气息只有八阶,既非整体,又不是个体……” 索格隆猛然一脚将黏糊的黑色触须踩个稀巴烂,即便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补充。 “是比我主之仆从更亵渎之物……” 索格隆猛然在冰束悬崖之上再度挥舞,试图扩大自己的立足之地,然而下一秒,自黑潮之中而起,如同血海般的恐怖骸骨便猛然袭来,带着足以让人类疯狂、惊惧的尖啸,摧枯拉朽般摧毁索格隆的全部努力。 血肉眨眼间便和漆黑融为一体,化作恐怖的逆流,将失衡的索格隆包裹其中。 艾萨克悠哉悠哉地看着脚下猩红和黑色相间的巨大海洋,直到一颗仇怨的大号头骨自海洋之中浮现而出。 在漩涡中心,如同一叶孤舟的索格隆,正身处这骸骨的巨口中。 上颌骨和下颌骨如同绞肉机般带着凶猛的浪潮袭来,无数血肉被之包含,化作螺旋的尖锥,势以铁处女之刑将这不敬尊主者绞作齑粉! 索格隆的火焰随着周围的拉扯逐渐黯淡。 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因为自他将灵魂奉献于乌克萨之后,他的肉身已然失去了感受疼痛的能力。 他艰难的握着手中的长枪,来自亡者的庇护蠢蠢欲动。 火焰倒映着悬空而坐的神明之躯,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然更加污浊。 而仇怨的审判已然袭来。 血肉椎骨,螺旋尖刺,如同刀没豆腐,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甲连同他的身躯一并搅碎。 巨大的骸骨猛然合拢,旋转、扭曲,将那身为人的部分生生搅碎—— 直至,冲天的蓝焰再度而起。 仇怨的面部被瞬间摧毁,一只于血海中挣扎,发出怒吼的怪奇之物张开双翼,朝着神明发出怒吼。 超阶·十二阶亡灵魔法·邪魔化·灭绝骸龙。 汹涌的蓝色烈焰附着于双翼之上,挣扎着自天空盘旋而起。 “杀了你——” “杀了你——” 索格隆发出狂怒的嘶吼,口中的龙息将血红的海洋悉数冰封。 巨大的身躯猛然停留在冻结地带之上,朝着艾萨克发出狂妄的挑战。 艾萨克放下茶杯,微微摇了摇头。 超阶魔法,意思就是超越原本阶位。 原本索格隆的实力只在十一阶左右。 濒临死亡之时,不知为何突破了界限,完成了十二阶的魔法掌控。 算是短暂的拥有了十二阶的实力。 总之突破的理由不可能是因为他的求生意志。 怎么看这家伙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他想了想,发现很有可能是仇怨的被动【天然污染】放大了他对自己的仇恨之情。 反向强化了敌人。 仇怨终究还是更偏向AoE,对单确实不咋地。 虽说灭杀索格隆只是时间问题,但对于艾萨克来说,效率还是太低。 且并无什么观赏性。 索格隆并不知艾萨克的沉思代表着什么含义。 如今他已然遭受仇怨的污染,但当下只有他一人,所以这疯狂和仇恨的目标,也就只有一个目的。 杀死这个怪物,杀死这个神明。 他的龙躯腾空而起,带着蓝色火焰的流尾,如同利剑一般朝着艾萨克刺去。 脚下的冰面骤然开裂,不到一秒的时间,仇怨和蓝图们已然发出暴怒的尖啸,追逐着索格隆的身躯: “尊主!” 让这等不敬者冒犯尊主,已是它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艾萨克微微抬头。 眼前的索格隆已然张开龙口。 一条紫色的触须自他手中而起,猛然给眼前的巨龙来了个深猴—— 咔嚓。 龙躯碎裂。 一瞬化作无力支撑的碎骨,噗通噗通跌入血黑之海当中。 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竟然顺着触须猛然跃起,伴随着长枪贯出,主动舍弃龙身的索格隆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距离。 他的盔甲瞬间碎裂,粗壮的右臂骨闪烁起森寒的光晕: “神恩·【死亡渴求】!” 索格隆的骸骨之上露出疯狂的笑意。 一切的一切,皆为此刻而做准备。 虽然艾萨克并非神选者,而是真神。 但,那岂不是更好? 乌克萨的神恩【死亡渴求】,在神恩承受者即将濒临死亡之时,才可以使用。 这是亡灵之神邪恶的欲念和掌控的具象化,是祂贪婪的本身。 其作用,为抽取对象的灵魂,生命力,及其所有肉身之中包含的内容。 “神明的力量!” “你的一切!” “尽数归我所有!” 索格隆嘶吼着,已经做好迎接神明力量的喜悦准备。 然而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惊惧的察觉,一条赤红的触须,不知何时,已然从他眼眶之中伸出。 而那本应发动的死亡渴求,不知为何…… 没起作用?! “你,你做了什么?” 感觉到那诡异的粘稠在自己的体内翻滚涌动,索格隆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蹂躏一般,产生了莫大的痛苦。 望着他那难以置信的模样,艾萨克微微摇头。 “蠢货。” “向来只有我抢别人东西,哪有别人抢我东西?” “掠夺之触,懂不懂?” 自第一次使用触须时,艾萨克就利用解构之触将索格隆的身躯完全解构。 完成了掠夺之触的触发条件。 此刻,那代表着死亡渴求的苍蓝色光晕缓慢在艾萨克的指尖挪动。 耳畔的嗡鸣缓慢挪动—— 【已解锁掠夺之触晋升之途】 【夺取乌克萨的全部神力,以强化掠夺之触至神迹之终极。】 【现已解锁新内容:可用掠夺对象+1】 提升掠夺的上限么? 艾萨克微微颔首。 掠夺之触并无死亡渴求这么暴力,但其所掠夺的范畴,却比死亡渴求宽泛的多,甚至包括抽象概念。 且在他得到这力量之后便已然明白…… 神恩和神迹,还是有天差地别。 就算让索格隆摸到自己,他同样也会因为阶位的巨大差距而无法夺取任何东西。 真是可怜至极的蠕虫。 望着他奋力挣扎的模样,艾萨克微微起身。 第二条掠夺之触缓慢自索格隆的身躯面前晃悠。 “看到没?还是双头龙!” “掠夺欲望来了,这下必须得狠狠掠夺了。” “不过你这身躯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你之前说你把你妈的灵魂和血肉都融合进骸骨……” “真是带孝子,令人感动。” 索格隆猛然察觉到艾萨克的图谋,哪怕经历如此骇人之事也并未动摇的他,此刻终于发出惊恐的叫声,拼命的嘶吼: “不,不!” 艾萨克猛然将掠夺之触刺入索格隆的眼眶,笑嘻嘻的开口: “不如,就先从你妈开始掠夺,中不中?” 第125章 都说了,逗你玩而已 【上一章关于乌克萨全部神力的掠夺,那个地方是以强化,而不是已强化,现已施工完毕,这是一个长期任务而非主角已经完成了乌克萨神力的全部掠夺,因为这个错字会影响剧情理解所以特此说明一下,私密马赛】 周围的血幕缓缓落下。 艾萨克第一时间把蓝图收回。 虽然它们很不情愿,但是如果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保不准豆豆会受影响。 这次把它们喊出来,主要是想看看它们的作用。 事实证明,作为控制手段还是挺有用。 但全部都是AoE,对单还是没什么优势。 可以考虑日后和烈火对抗之时再作他用。 至于仇怨…… “让尊主受到如此亵渎,是属下的严重失职!” “请责罚属下吧!” 看着这坨超级血肉史莱姆,艾萨克实在是没什么责罚它的心情。 要说实力,仇怨不是没有。 只是天然污染在对单的时候的被动叠不起来,怨恨连锁的强化也吃不到。 更不必说这种污染反而会成为暴怒的催生技,为战局带来不利。 还是大范围群攻和自己想要搞乱子的时候更有用些。 “一边去,别杵在这里坏我心情。” “是!感谢,感谢尊主的恩典!” 仇怨恨不得把脑袋都彻底塞进地里,对于艾萨克的大度,它愈发恭敬忠诚。 如今的尊主和它记忆之中那个模糊的形象有着极大的出入,虽然现在的艾萨克对待它也经常和泄愤玩具一样猛揍,但总觉得好像比记忆里的温和许多。 自己明明犯下大错,让那索格隆逃脱,还让尊主亲自动手。 在它看来这至少也得是抽出它主体,对它反复使用神迹摧残折磨的罪责,就这么被艾萨克一笔带过。 这哪里是把自己当工具,这不是当儿女来看待么? 仇怨低下脑袋,连连后退,血泪缓慢地流。 身为属下,有如此良主,岂能不尊不服? 它看着散落一地的嘟嘟达嘟嘟达,心中愈发憎恨。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杂碎的生物,对如此仁厚敬爱的尊主大人不敬,还要下杀手! 艾萨克不知道此刻仇怨恨不得直接化身第二个豆豆把索格隆碎尸万段,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走到眼前如同散乱乐高一般均匀铺在地上的索格隆面前,将它还勉强能够辨识的半个身子举起来: “怎么样,爽不?” 索格隆的灵魂之火已然残存不多,被这么拿起来荡了一下,更是摇摇欲坠近乎熄灭。 艾萨克从手臂的感觉里,能够察觉到它在不停地颤抖。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艾萨克点点头: “是啊,你现在痛失父母啊。” “不过你放心,你爹大概早似了,但是你母亲,我替你保管了。” “什么……” 索格隆的灵魂之火愈发微弱,掠夺之触不只是简单的掠夺,实际上是对生命形态的巨大摧残。 解构之触同样如此,现在索格隆的身躯还在不断的以紫色粒子化的方式全部消散。 但随着艾萨克将手压住,勉强延缓了他彻底变成古神网络数字生命的进程。 五只手指抠着他那个骷髅头,艾萨克还有话要问。 “门之后,是什么东西?” 索格隆的头被暴力的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如同玩具一样望着眼前的事物。 在血幕之外,巨大的骸骨依旧在喷涌鲜血。 那道大门,始终紧闭,并未打开。 索格隆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保持了某种神智,发出嘶吼。 “亵渎者,杀了我。” “我不会告诉你的。” “哎呀,不就是你们的科研成果吗?” “借助乌克萨之力,多年从生命和死亡信徒的强者里夺取微弱的神力,以此所凝聚的结晶实验品吧。” 艾萨克拍拍他的脑袋: “你们这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打算靠着这个来让帝国陷入彻底的混乱之中,提前逼迫教皇的复生计划早产残缺吧?” “看似忠于帝皇,实际上自己也想当皇帝嘛。” “你知道兰斯洛特知道你想当皇帝,但大家都是做做样子,互相利用。” “这实验品临门就差一脚,只差些许神力,就能成为乌克萨降生的躯壳吧。”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真搁这搞人造神……那些结构,都是从皇帝发掘的帝国古代遗迹之中找出的啊。” “牛逼啊你们,明明脑子都已经成灰烬了,还能造出这种级别的生物高达,可以,是我小看你们的科研水平。” “纳兹说你们是异端,说会成为我的阻碍。” “如今看来,你们不是我的阻碍,更像是我进步的阶梯啊。” 听着艾萨克对详情的描述,索格隆的灵魂之火发出一阵暴怒的尖啸: “你,你怎么都知道!?” “蠢问题,我是谁?我是神明。”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逗你玩而已。” 艾萨克站起身,带着索格隆稍微往前一步。 他指向那道由多重诅咒和亡灵之神烙印构成的大门: “开门,我就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索格隆的骸骨之火沉默片刻,发出一阵虚弱的笑声。 “哼……凡人是拿你没办法,可神明的力量,你同样也有所顾忌。” “掌控大门的办法,就在我的手里。” “若是给你开了门,我还怎么活命?” “你想得到我们的力量,先放了我才行。” 索格隆说完话,灵魂微微颤动,这是紧张的表情。 他得赌,赌这一点点生还的可能性。 之前就说了,他只是看着五大三粗,脑子神经,实则很鸡贼。 能不死,肯定还是不死比较有利。 望着他这副模样,艾萨克沉默了片刻,把他只剩下脑袋和躯干的身体摆在地上。 “嗯,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这话,索格隆微微欣喜,还不等他开口,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自己的身躯完全被仇怨所化的血肉所包裹,就这么矗立在了原地。 “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这是我主留下的烙印,只有我才能开启!” “你,你不怕我主的报复吗!” “杀了我,你就永远得不到里面的东西!只有我才知道开启它的钥匙在哪里!” 艾萨克的手中浮现出厄运。 沉重的权杖在他手中滑落,接着上下颠倒,宝石的那一面变成了末端。 艾萨克比划了几下,朝着厄运吹了口气。 “钥匙在哪里,我自然也清楚。” “但我懒得找。” “谁说开门非得用钥匙?” “而且我都说了,我也是神明,你家乌克萨再牛逼,能牛逼过烈火?” “我烈火都不怕,还怕乌克萨这垃圾?” 索格隆看着那棍子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转悠,终于绝望的发出嘶吼: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都说了,逗你玩而已。” 艾萨克眼睛微眯,瞄准那喷血的骸骨之颅。 厄运猛然抽动,一个高尔夫打击! 索格隆的脑袋在超然的怪力之下变得支离破碎,直接从躯干之上飞出! 在触碰到血幕的瞬间,就以极其残暴的物理方式将其生生撕裂,一瞬如同运动漫画里的球一般疯狂的在门上螺旋,刹那便将那满是魔法和烙印的骸骨之颅轰击至变形—— 巨大的力道几乎刹那间就将整扇门直接创飞,急速砸进那宽大的空间。 “耶!” 艾萨克望了望,厄运往肩上一扛,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个V: “一杆进洞!” 第126章 年轻人 轰隆。 闪烁的电弧之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纳兹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 夜晚来临。 这是九天十三年年末的第一场冬雨。 他有些迟缓的翻开手边的笔记,在炉火边缘,用手指摸索过纸张上的字迹: “我者行走于战场,终将埋于战场矣。” 巴德利和豆豆坐在纳兹的对面,这搭配像是在听老爷爷讲故事的小孩和小狗: “这是谁说的捏?” 纳兹抬起头: “是波拉伯爵。” “这是他被册封之后,对未来自己的归宿发出做出的预言。” “然而很不幸,虽然波拉伯爵在战场之上随同索格隆大公一样所向披靡,可他对除了战事之外的直觉,都只能用愚钝来形容。”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家的那张软和的床上。” “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未完成之事的不甘,像寻常人的终局一样沉默于泥土之下了。” “身为他的合作对象,未能在时间到来之前给他救赎,乃老朽之遗憾。” 巴德利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带着点风趣和幽默,似乎总是和索格隆形成鲜明对比的曾任将军。 如今,对方的面貌总觉得已经如同潭水之影模糊不清。 “呐,纳兹,你到底和波拉伯爵,还有索格隆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和他们曾经接触过,或是和他们是一伙的,那我理论上应该看到过你。” 巴德利早就想问了。 在她还受帝皇信任,第一次前来接触艾萨克的时候,那时她有权掌管余烬的情报。 再加上线人本就身处贵族之中,想要知晓纳兹和艾萨克接触的详情和来龙去脉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问题是纳兹这个人。 有关他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和两位帝国将军关系匪浅,却始终没有相应的记录。 出身如何,经历如何,曾用名和家庭情况如何,一概未知。 如今大家都成了全知之触的同僚,巴德利的确有些好奇。 纳兹思考了一会,微微开口: “巴德利大人没见过老朽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老朽的身份太过卑微,不足以让您关心而已。” “老朽曾是参加灰烬战役的万千帝国士兵之中的一员。” “也是骸骨大公这一名号的见证者之一。” 巴德利一愣: “这么说,你是帝国的英雄啊。” “但这也不对啊,如果你是士兵,理论上应该会有记录才对啊。” “我的档案销毁了。” “这是波拉伯爵的决定。” 纳兹抬起头,他那深陷的眼眶之中带着些许黯淡的回忆: “因为战后,老朽便已经因容貌的变化被指责是亡灵的信者了。” “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之间的关系因战争而激化,亡灵学派因知识教会的着作解释,导致世人认为他们和流水教派也有所关系。” “一旦信仰的改变被发现,无论功绩如何,性命安危必然不保。” “因为那符合当初帝皇的政治需要。” “索格隆身为将军,虽然也掌握了亡灵力量,甚至更加恶劣。” “但因他战果赫赫,当然不会有事。” “可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就要面临巨大的清洗。” 巴德利回想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难怪那个时候波拉伯爵反应激烈,他不同意帝皇的命令,但最后好像还是执行了?” “阳奉阴违而已。” 纳兹叹了口气: “但他确实只能救下几人而已。” “信仰的改变并非一蹴而就,我们变化的具体原因,他和索格隆心知肚明。” “当初的舆论导向,说是灰烬战役前期的失利,是因为我们这些亡灵信徒的反叛,是对帝国的不忠。” “但没人告诉他们,我们之所以外貌会变得腐朽衰老,是因为索格隆为我们施加的诅咒。” “为了抗衡前线,坚持到教皇引导的降神改变局面,索格隆对他麾下的所有人使用了乌克萨的神恩。” “他抽取了我们的生命力增强自己的力量,将原本获得巨大优势的东拜尔杀的溃不成军。” “于帝国来说,他是英雄,我们是拖后腿的废物。” “于民众而言,我们是叛国的罪人。” “于他而言,我们是他的耗材。” “波拉伯爵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不接受牺牲少数换来多数的胜利。” “但容老朽一说,波拉伯爵真的是个很天真很理想化的人。” “因为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道理,索格隆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无法评判对错。” “不过,老朽依旧感激,感激于他为老朽和同伴们所做的一切,对我们而言,他才是老朽等人的英雄。” “他无法违抗命令,因此他从战场搬来尸体谎称命令已经执行,想方设法抹消了几百号如老朽这样的人的档案,私自在册封之后允许我们在他的辖区生活。” “而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恐怕陛下也应该知情,若不然的话,册封的时候就不会只给他封到伯爵,而让索格隆封为侯爵和大公了。” 巴德利微微点头: “这是对一个不愿听话的棋子的不满,我知道的啦。” 纳兹将笔记合上: “因为我们的生命力已然折损,再加上在牢狱之中所遭受的唾骂和摧残,当年老朽的战友,如今一个一个全部都死去了。” “只有老朽撑到了最后。” “老朽接受了痛苦,接受了世人强加于老朽的身份,真的转而前去研究改变命运的魔法。” “波拉伯爵知晓之后,大力支持我的举措,为我提供资金和材料支持。” “我也努力,将自己的寿命艰难的利用魔法延续至今。” 巴德利猛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所以说波拉伯爵支持你,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想搞什么长生,而是为了延续你的寿命?” “也不能这么说。” “他册封之时已然五十六岁,战场之后,已经是耗光了精神气。” “随着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他终究也和凡人一样对生死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老朽对生的渴望,让他找到了希冀。” “帮助老朽,也是在帮助自己。” “鼓励贵族们都来和我联系,以获取更多的资金。” “只是老朽,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随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老朽悲痛之余,这条命也只剩下两个目的。” “研究出真正的长生,以及,延续自己的性命,向索格隆寻仇。” “然而在遇到尊主之后,前者是尊主为老朽带来的可能性,而后者,似乎已由尊主替老朽做了。” “老朽惭愧至极,只能全心全意,为尊主付出一切,为尊主奉献一切,仅此而已。” 纳兹站起身来,窗外的雨幕已然汹涌至极。 街道之上传来非人的嘶吼,就那么混杂在雨声中。 “巴德利大人,豆豆,尊主已经打开锁链。” “恶犬们已然袭来,我们该出发了。” “得保护尊主的帝国。” 巴德利的鼻子嗅嗅,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亡灵的气息。” 六眼的黑色巨狼缓缓站起,合奏之声从嘴里吐出: “撕咬,狩猎,完成尊主之命。” 两人一兽,于雨幕之下推开房门。 临行之时,巴德利忽然叫住了纳兹。 “等一下。” “你是帝国的士兵。” “没错。” “帝国士兵的参伍年龄是二十到三十岁,灰烬战役之前有大规模的征兵,而且是帝国国力之战,不会允许老弱病残的出现。” “距离那年已经过去了八年左右,那也就是说……” 望着巴德利怪异的表情,纳兹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老朽今年刚满二十八,有什么问题?” 第127章 他人的英雄 雨幕之中。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如今已是血腥的一地狼藉。 鲍勃隔着门,惊恐的望着无数扭曲畸形的生物在街上游荡行走,用它们恐怖的骸骨结构不停的穿刺活人的身躯,噬咬着惨嚎的士兵和居民。 “我草啊,这是什么亡灵魔法啊?” “我怎么从未见过啊!” 看着后者愈发密集,鲍勃连忙缩到柜台,口中祈祷着平日里最讨厌的教会执事赶紧前来解决问题。 他不觉得自己是亡灵法师之耻,毕竟亡灵法师才更爱惜生命,没有问题。 那些畸形种明显已经超越正常的范畴,如果是普通的亡灵,绝对不可能强大到五阶的水平。 自然生成的亡者最强也就是五阶骸骨奇美拉,可眼前那些不生不死的血肉畸形,个个都是这个实力! 只是身躯小了点,血量没那么多而已。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鲍勃眼里,它们杀人的方式才更血腥更诡异。 “救命,救——” 哭喊的男人被畸形中所包围,一瞬间,那如同长鞭一般的椎骨就从他的后臀猛然刺入,那男人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因椎骨的狂乱搅动而从嘴中被顶出无数的内部结构,被如同烤羊一般带起。 他没有死,畸形种异化的椎骨之上带着诡异的魔力。 他被这么拖拽着,五官因巨大的痛苦抽搐,在地面上留下拖行的血痕。 而如同他这样的受害者,在这只畸形种的身躯之上已然多达七八个有余。 随着这诡异的一幕完成,那畸形种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开来,显然变得更加强力。 而在雨幕的另一端,无数的惨叫更让鲍勃悚然,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 明明自己来帝都就是为了过舒服日子,开个小店替同僚做做生意,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鲍勃捂着脸,绝望和暴躁的情绪一同传来。 “草尼玛啊,教会和皇帝,到底在干什么狗屁!?” “卫兵啊!执事啊!你妈怎么一个不来啊!” 他的怒吼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直到一个哭喊的声音自街上而起。 他猛然站起身,走到吧台的玻璃,惊恐的看着那个多次来他这里买书,总是被他偷窥缓冲垫的女客人被那些怪物从屋子里拖出。 她的衣服都被雨幕浸透,硕大的缓冲垫自然也随着挣扎疯狂的甩动。 如此美景,鲍勃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没心情享受。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他捂住耳朵,不敢再听那女子的求救。 椎骨同样不会犹豫,已然对准女子的背后。 随着椎骨迅猛发力刺入,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冰矛洞穿了那椎骨,带着巨大的力道让畸形种失衡摔倒在地。 鲍勃一把抓住那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的女客人,头也不回的怒吼: “走!” 此刻的他,除了因恐惧的颤抖之外,还有丝丝喜悦的心情。 原来我也有救个美,当英雄的时候。 这小手,摸起来真是舒服…… 直到他的左腿瞬间被椎骨长鞭贯穿。 “啊啊啊啊啊!” 鲍勃直接摔倒在地,那女客人慌张的将他抓住。 痛的无法呼吸,大腿仿佛要被怪物撕扯下来。 鲍勃的眼泪忍不住的出,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干嘛要装这个b,干嘛要救这个美? 好好的在屋子里待着,哪有这么多的事? 那畸形种缓慢的起身,不停的收束。 女人的力量完全不够大,反倒要被一块拖着走。 其实鲍勃是想一直抓住。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望着女人奋力哭喊的模样,鲍勃到嘴边的求救,却变成了其他的话。 “别管老子,快走!” 他一把推开女人,身躯便如同被钓的鱼一样在地上滑走。 看到她不愿意放开我的样子了吗? 谁说老子没有女人缘? 血肉之中,无数骨骼构成的牙齿张开。 我好帅。 这是鲍勃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金龙的龙吟自天空之上回荡,烈火覆盖着街道。 那狰狞的畸形种几乎是瞬间就被烧灼,下一刻,骸骨重拳猛然将它烧灼的肉身爆裂,终结它罪恶的同时,也结束了受害者们的痛苦。 纳兹的目光透过骨甲,看向抱着鲍勃半截身子痛哭,一直说着对不起的女人,最终转过头。 金龙猛然落地,跟着他一同望向前方的雨幕。 “你认识?” “啊,算是共事一场,替尊主大人打探了些情报。” 纳兹甩甩手,骨甲喷涌出冰冷的白气。 在雨幕之中,无数畸形种的躯壳逐渐显露而出。 躲在家中惶恐的双眼们,观测着纳兹和巴德利的一举一动。 “托他的福,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愤怒。” 骨甲之上,古神之印增长涌动。 漆黑的触须缓慢的包裹身躯,苍白的亡灵化作纯黑的邪魔。 巴德利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烙印,这玩意还有这作用? “巴德利大人。” “唉?” “帮我掩护。” 纳兹拉开马步,黑色的狂气一瞬就将他脚下的地面震裂巨大的坑洞。 下一刻,他的身躯疾驰而出! “借尊主之力。” “教众纳兹,替您送它们上路——” …… “如计划所料的一样,教会和皇帝都没有动静。” 听到露娜的汇报,和他一同出现在这场贵族宴会上的萨瓦迪沉闷的点点头。 贵族的人皮穿起来总是不太舒服,因为他们过度肥胖,总是松松垮垮。 “这个时间的话,索格隆大人那边应该也已经完成全部。” “乌克萨的亲临啊,如今就以这场血腥的献祭,做为开幕!” 萨瓦迪死死攥着手,多年构筑的宏愿,如今即将实现! 就在今日,真正的神明,他们敬爱的主,会降临于世,给帝国带来索格隆大人想要的永垂不朽! “啊,啊啊!” 身后的惨叫打断了萨瓦迪的思路,他眉头一皱。 畸形种的释放区域,可没有贵族的居住区,这里怎么也会有? “露娜,莫莫哪里怎么……” 他转过头,身边的同伙已然被三条触须贯穿双眼和口。 头颅几乎是瞬间就被搅碎,灵魂之火触碰到那黑色便被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萨瓦迪举着高脚杯,终于回过头。 毛发如同触手般蠕动的巨狼,以巨大的头颅俯视着眼前的萨瓦迪。 巨大的身躯阻碍了萨瓦迪的视线,在阳台上,他看不清屋子里的内容。 只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啊啊。” 萨瓦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由豆豆主动开口。 “尊主等着你们叫唤。” “你们叫的很好,做为狗表现的不错。” “尊主要是知道,肯定会夸赞你们真懂事,一切都按照祂的意思来走。” “但我们不喜欢,所以你们得死。” “因为我们才是尊主大人最忠诚的狗。” 第128章 我TM的来守护! 【感谢鲨β杠我信众大人的礼物之王,老板破费老板大气,真的哄多尼阿里嘎多!抱歉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实在不敢说自己能在保证质量的同时还能加更补偿,但是下月会调整更新字数,最低计划六千,最高8000调整,日后的剧情编排可以指向加入内容,因为没有粉丝群,所以请在这条信息里留下信众大人想要的名字,在日后的剧情中我会以不影响主线的方式插入,阿里嘎多!】 ———— 艾萨克从左边探出头。 然后又从右边探出头。 上下打量了眼前用作素材的玻璃罐之后,艾萨克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没想到亡灵这帮货色,居然是最正常的人。” “他们对鹿人这残酷的手段,真是深得我心口牙!” 在他面前所放置的玻璃罐中,一个被完全解剖的完整鹿人悬浮其中。 于它的头颅之上所出现的魔法符文,正源源不断的将鹿人的灵魂和生命力通过复杂的导阵进行传输。 传输的末端,是放置于这巨大地下室中心的那个不可说之物。 “尊主,口牙是什么?” 收获了这么一件大宝贝,艾萨克心情颇好,难得的对仇怨展现出耐心: “是‘呀’的另一种说法,大概关乎一本旷世杰作,看过的人必是成为癫佬的了。” 仇怨迟钝了一会,认真的点点头。 “口我。” 艾萨克猛然回头。 噗叽啪—— 仇怨瞬间化作无数个细小的粒子结构。 “谁tm让你在这种事情上无师自通?!” “冒犯尊主并非吾之愿,请尊主责罚!” 艾萨克不耐烦的转过身,懒得将精力花费在仇怨身上。 不过仇怨的声音居然会随着身躯缩小变细变尖,也算是奇妙的发现了。 他将目光转向地下室。 紫色的触须缓慢的扫过存有的文字记录。 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难怪这里会有鹿人,折中方案所驱逐的那些鹿人全部都被拿来做试验品。” “但整体而言还是人类居多。” “因为他们找不到更加合适的灵魂来源。” 艾萨克点点头,亡灵的计划其实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因索格隆【死亡渴求】的存在,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的进行生命和死亡领域信徒的灵魂吸收,借此作为基底。 而剩下构成那不可言说之物的神力基础则相当庞杂,几乎是什么都有。 占比最为庞大的就是流水神力,占比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其次,自然、知识、烈火、雷霆等等杂七杂八,共占百分之十九点九。 这些神力的来源也被他们做了明确的标注。 因信仰实际上就是联系到对应的魔力网络,所以从受害者的灵魂之中,也可以如淘沙般凝聚出微弱的神力。 每天偷别人一分钱,大概是这种感觉。 说起来自己的信徒似乎没有受到这一点的影响,从加德妮娅和纳兹同样可以使用原本信仰体系的魔法就可以看出。 难道说信自己不算叛教? 本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总之,在漫长的积累过程中,靠着一分钱一分钱的偷,索格隆居然也真的成功的凑够了一百块。 可想而知死在他身上的人到底有多少。 至于为什么流水最多,大概就是因为九天六年的灰烬战役,被他灭杀的死者。 依靠帝国遗迹中挖掘的这些古代遗迹记录和器械,他们成功的完成了循环的神力回路。 只要能够弥补缺失的神力,这个东拼西凑的乌克萨降临之物,就可以运转启动。 “难怪安迷修能够有那么多的资料,原来古代遗迹于世界之上各地都有发现,西荷尔蒙帝国的遗迹也是早被发现,但只有部分人知道。” “光是挖掘就进行了两代皇帝之久么?” “这里的研究的确是兰斯洛特供养,也就是说造神计划他也有参与其中。” “有意思。” 艾萨克决定在自己一统之后再作研究,如今这些存有的遗迹器械,他不打算用解构之触来解读。 因为明白如何做是一回事,材料允不允许是另一回事。 发展科技的前提在于材料学的变革,等他挖遗迹坟墓,确保那些神明和曾经的文明留下足够多可供使用的样本之后,再了解工艺是最稳妥的决定。 要不然这东西直接被自己消耗了,万一是孤本怎么办? “好!” 了解大概的详情之后,艾萨克做了个拉伸动作。 他伸出手,空间骤然撕裂,无数来自神力本身的黑色触须自维度之中喷涌而出。 它们迅速刺入眼前亡者给乌克萨所使用的不可说之物中。 神力的涌入,让眼前的事物不断的喷涌出彩虹色的液体,而这些液体,也在另一条触手的接触下迅速同化吸收。 “这是我要用的东西,怎能如此斑驳杂糅!” “乌克萨,不好意思,本该属于你的身体,本大人就勉为其难的占有咯~” …… 教会外庭。 畸形种的嘶吼,瞬间被金色的火焰所压制。 一剑刺入眼前那丑陋之物,乔依乌斯平静收手,看向一旁的诺德尔。 “神告——” 弧形范围的烈火猛然而起,将追寻本能寻找活物的畸形种眨眼间烧作化作灰烬。 “没事吧。” 望着乔依乌斯热切的盼望,诺德尔知道他其实希望自己有事。 他没有回应这句问话,只是沉闷的开口: “总部的防线几乎毫无压力,我们或许能去看看其他的教区。” “教皇大人的命令已经下达,其他事情无需我们关心。” “守护好教会,就是我们的职责。” “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乔依乌斯拿出一枚怀表。 一晚已经过去,雨却没有停。 现在是27日,早上七点整。 畸形种的数量超乎想象,但其实以帝国和教会的兵力而言,镇压他们毫无压力。 但如今的放任,就是教皇的刻意为之而已。 毕竟,没有绝望和灾难,怎能体现出信仰这东西的价值? 不过,皇帝同样没有举动,所有国内的兵力在事发的当天就已经完成全部调动…… 这其中缘由,乔依乌斯就不懂了。 他也懒得懂。 “能听到世人的痛苦,于我而言还真是幸福。”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人是不是有点不够?” 诺德尔环顾了一圈,脸上带着恼怒: “那个该死的亚历山大去哪了!” 此时此刻。 迷鹿俱乐部。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雪茄。 手中的重锤轻松落下。 在他和他的执事们身边,已然满是倒下的畸形种。 望着再度袭来的敌人,亚历山大回头,看向惊恐莫名的众鹿: “内库大人,能否给我一点鼓励?” 望着眼前深情的亚历山大,内库郑重的点头。 它将鹿蹄子往下一推,将一团修剪成和它名字一样形状的毛,认真的套在亚历山大的头上。 “内库的勇士嘞,请加油嘞!” 亚历山大猛吸一口! “哕……咳咳,好爽!” 这仿佛被武器大师反击风暴敲头的感觉,真他妈的上头。 他的肌肉瞬间膨胀,原本看起来佝偻猥琐的身躯一刹那化作四米多高的巨人,信仰的神力随之暴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们这帮杂碎!” “内库大人和鹿男团,就由我他妈的来守护!!!!” 第129章 三分钟,就三分钟 帝城。 入口。 由帝国如今的第一战士,帝国禁卫军将领,烈火骑士团临时指挥官莱纳,已经带着全城的兵力,在帝城守候多时。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我们到底在等候谁?!” 副官看向莱纳,脸上浮现出焦急的表情。 “大家都很着急,外面的一切无从得知,我们的家人如今是什么情况,同样不明所以。” “在这么等下去,恐怕人心要涣散了。” 莱纳摇摇头,语气无比坚定。 “陛下的命令,即是我的命令。” “我再说一次,守卫帝城,就是我们最大的使命。” “索格隆将军如今下落不明,我等必然要有所提防。” “你们已然听到远处的龙吼之声。” “那是巴德利阁下在守护你们的家人!” “这正是皇帝陛下的恩典……” “错了哦。” 莱纳的表情骤然一变: “全体准备迎接敌袭!” 雨幕之中,铁甲士兵们以长枪前贯,组成严密的人墙防线。 所有人的目光望着那打断莱纳话语的那道身影,在哗啦啦地雨幕里逐渐清晰。 艾萨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将手中猩红的伞随手扔到一边。 仇怨的身躯逐渐变回原样,那狰狞可怖的怪形,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没了伞的庇护,大雨随之落下,却始终不能打湿艾萨克身上的分毫。 他其实不用伞也可以。 就是单纯的要让仇怨发挥点作用而已。 “巴德利不是你们皇帝的人。” “是我的人。” 莱纳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怒意: “艾萨克司铎,对你,我可算是久仰大名。” “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和这等邪魔勾结,一同叛国!” “巴德利大人是你的人?不要妄想在这里妖言惑众,影响我等的士气!” “她是帝国之人,是陛下的亲信,是金龙大人,我绝不允许你污蔑她的声名!” 艾萨克眉头一皱: “你谁啊你?” 莱纳一愣,额头瞬间暴起青筋。 “我,我乃西荷尔蒙第一战士,莱纳·托乎提,帝国禁卫军将军!” 艾萨克想起了件事。 “钢索,你认识不?” “那是我的宿敌!” 艾萨克摇摇头,对眼前这位的实力,大概有了个简单的评估。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巴德利?” “?!” “你,你不要乱说!我对巴德利大人,只有敬爱之情!” “绝无半点亵渎之意!” 看着他这副表现,艾萨克低下头,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条连裤白丝来。 当初拿这玩意是因为巴德利自己说自己的衣服千金难买,艾萨克便偷了一条。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卖出去,居然用在了这里。 “诺,她的贴身衣物,你想要的话,给你。” 望着那个只有巴德利才会选择的尺寸,莱纳一眼便知这是真品。 他的表情瞬间崩坏。 脑海中开始构思不可说的剧情。 一瞬间,莱纳的脸瞬间涨红,猛然一把抽出旁边副官的剑,带着暴怒朝着眼前的艾萨克走去: “我他妈杀了你——” 噗叽。 无头尸体猛然倒地。 猩红的血弥漫而下,靠近艾萨克脚下时自动分散开来。 “啧。” 艾萨克看了一眼将手臂收回来的仇怨,语气之中很不满意。 “下次杀这种哈麻批要直接把他全身都爆裂,这样看起来更能震慑人心。” “装b这块,你还得和我学习。” “尊主教诲,我铭记在心!” 艾萨克没有回应,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到莱纳的尸体上,厄运浮现,这次当做扩音器。 “我这人不爱说废话。” “你们的亲人,不用担心。” “就事论事啊,我对你们没有什么恶意。” “我给大家三分钟的时间。” “信我,就扔下武器,离这里越远越好。” “三分钟后,还留在这里,下场就和他一样。” 说罢,艾萨克撕裂帷幕,将蓝图化作茶几和座椅。 悠然的喝茶。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一丝冷意。 他们是帝国最为精锐的士兵。 不是懦夫,并非无能者。 而是尸山血海中攀爬的勇者。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眼前这一人一魔,他们才清楚的知道…… 胜算,等同于零。 当压力大到已经不是靠简单的人类意志就能抗衡时,勇气,忠诚,人类这些美好的品质如同躺在地上的尸体。 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哗啦。 有人开始丢盔卸甲。 “不许当逃兵!不行——” 副官的怒吼无法阻止人求生的渴望,他惊恐的在雨幕中狂奔,在众人的注视下,路过艾萨克的茶几。 艾萨克并未有所动静。 有人带头成功撤离,更多的人自卫队之中离去。 原本密密麻麻的防线,逐渐开始松散起来。 “叮!” 艾萨克站起身来,将朝着自己跑来,打算离开的卫兵伸出手。 血肉爆裂在雨幕中,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时间差不多咯。” “等等,我,我还没有走!我是想走的!艾萨克司铎!我——” 砰!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大雨之中。 “我说了,三分钟,就三分钟。” “信徒的缺口,就靠活下来的那些人使劲生就行。” 艾萨克拍拍手,身后的仇怨顿时会意。 它的身躯骤然暴涨,伴随着疯狂的尖啸,朝着眼前的卫兵猛然袭来。 伪神的存在,于凡人而言,如同绞肉机。 大地眨眼间被猩红覆盖,无数人发出惨烈的尖叫,更多者并非为仇怨所杀,而是陷入疯狂之后对自己身边的人拔刀动枪。 “死守,死守!” 副官发出嘶哑的命令,曾经给他无限安全感的剑,如今却让他感觉像是废铁一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看着艾萨克缓慢前来,副官艰难的举起武器。 “hENShIN。” 艾萨克将权杖往地上一杵,神之本容,终于在凡人面前降临。 “啊啊啊啊——” 副官的大脑都在此刻融化,双眼瞬间被烧灼成空洞。 滚滚血水流淌而出,无数触须自他面部的所有开口里钻动。 眼前之人猛然倒下,头顶黑日的神明挥动权杖,越过尸体,迈着细碎的舞步,走向前往皇宫的血路。 他所到之处,血如泉涌,残肢断骸腾飞而起,无数人粉身碎骨。 艾萨克抬起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大皇宫,在他面前如同棺椁一样厚重。 “兰斯洛特亲。” “我来了哦。” 第130章 谋杀的问候 轰隆。 “这场雨,还真是下个没完没了啊。” 梅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自己发誓过要用一生服侍的陛下。 他侧耳倾听,表情恭敬,如同他一如既往要做的事情一样。 “你总是如此拘谨,明明是孤最亲近最得力的人,但却始终不愿和孤更进一步,不是作为属下,而是作为朋友。” “是怕孤杀了你?” “臣并无此意。” “遵从陛下的命令,满足陛下的心愿,是我的使命,除此之外,不敢有其他更多的妄想。” 坐在修长的餐桌前,兰斯洛特拿起红酒。 一饮而尽。 嘴唇上留下血红色的痕迹,苍老的面容仿佛因此焕发青春。 “在孤小时,并不明白父皇以及先祖们为何,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后要自称孤。” “是为了与众不同?还是为了让手下明白自己的立场不受他人所影响?” “或许答案各有不同。” “但在孤执政以后,这个字,对孤本人而言,只有一种意思。” “孤独。” 他用手指擦去嘴唇上的猩红,在雨声中看向眼前的梅尔: “孤三十即位,初一上任,内忧外患,东拜尔蠢蠢欲动,教皇势力一家独大。” “那时的西荷尔蒙不应该叫做帝国,而是教宗国。” “忍辱负重,积粮编军。” “力排众议,推举索格隆和波拉上位,用军治国,排除异己。” “和南部群山的金龙们达成协议,得它们之支持,和巴德利签署守护约定。” “主动展开国战,利用战争压迫东拜尔,借此胁迫前任教皇降神出手,一石二鸟,让东拜尔五十年内再无起战之可能,前任教皇因降神重伤,不久而死。” “孤这一生,以谋设局,只为有朝一日将西荷尔蒙的一切尽数收于手中。” 兰斯洛特靠在椅子上,身为人皇的他,此刻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颓然: “可孤没想到,威廉会成为下一任的教皇。” “那个日日教诲,传授帝王之道的威廉老师,如今已然成为烈火忠实的走狗。” “他定然要和孤作对,要以自己的方式拯救帝国,孤无法接受。” “烈火照耀下的帝国已然愚昧太久,而且他应该清楚,如今的烈火,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仁慈的父神!” “祂快死了,祂的儿女们已经疯狂了!” “就这样决裂也好,孤的道路,孤知道是正确的,也已然只有孤自己一人能行走下去。” “可孤没想到,现如今又多了艾萨克这么一个变数。” “难道,西荷尔蒙帝国,注定要彻底堕落陨灭吗!” 兰斯洛特微微抬起手,颤抖的模样,好似下一秒就要将行就木。 然而他又骤然站起身来,身躯之上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气息。 他猛然在脸上睁开不属于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沉默的梅尔: “孤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以人之躯不可与神明抗衡,那孤就自己成为神!” “梅尔,听到了吗?” “你听到那异魔的声音了吗?” 梅尔点点头。 不急不缓的脚步,踩着水声逐渐来临。 那水声绝非雨水,因为声音中并无清脆,而是令人惊悚的粘稠。 “祂最终选择让这个帝国灭亡,祂选择让烈火害死所有人了。” 兰斯洛特发出阵阵大笑,他的目光冷峻无比,但在那理性之中埋藏的是已经无法掩饰的疯狂。 “倒也是啊,毕竟是那种异端一样的存在。” “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正常吧。” “史蒂夫他们,转移了吗?” “回陛下的话,我已经安排所有的余烬人手,去保护殿下和妃子们的安全了。” 兰斯洛特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眼前的梅尔走去。 他站立在梅尔的面前,郑重的望着眼前的奴仆。 “自……我还未成君起,你就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做决定吧。” 听到兰斯洛特自称的改变,梅尔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着只剩下一半还算那个陛下的人,嘴唇嗡动。 他露出一个非常别扭,无比怪异的表情。 那里面包含了所有的悲伤,痛苦,以及对过去相处的种种怀念。 只是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绪,在此刻面对那非人的脸庞,终究还是不值一提了。 他深吸一口气。 “臣……不是陛下的朋友。” “臣只是臣子而已。” “满足陛下的要求,是臣子份内之事。” “臣,没有拒绝的理由。” 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放在了梅尔的肩膀上。 “这样啊。” 梅尔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嘎吱,嘎吱——” 艾萨克停下脚步。 在他身后宏伟的皇宫走廊,已然被血液所染红。 除了他认为之后很难找到代替的大臣被勉强的放过,除此之外的所有活口,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他一个没留。 远处,仇怨依旧在嘶吼着,将最后还负隅抵抗的可怜虫收割带走。 艾萨克看着眼前的门扉,站在门口停了许久。 他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 他只是单纯的给门后之人时间,让其做好迎接自己的准备而已。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艾萨克权杖轻点。 巨大的门扉自行打开。 于大殿之中,那代表权势的皇位上,无人守候。 宽大厚重的餐桌,奢侈可口的食物。 森白的餐布覆盖于上,首席和末席分别对准皇位和门口。 一具被伤口像是被猛兽撕咬扯烂的无头尸体静静的躺在餐桌边的一处。 艾萨克并不理会,只是悠然的坐于兰斯洛特为自己准备的位置之上。 他打了个响指,精致的木椅很快便被蓝图吞噬,构成漆黑的王座。 “抱歉,自己的椅子坐的更舒服。” “不打紧,随意坐。” 望着身披灰色长袍,头戴漆黑日冕,面如无数斑斓的玻璃碎片一般难以观测的神明,兰斯洛特露出由衷的笑容。 他的精神并未受到冲击。 他低下头,看向餐盘中中倒映的自己。 血肉纠缠的面容上,三颗只存在于右侧脸颊的倒转瞳孔,是他仅有的面部器官。 闪烁着鲜血般赤红的荆棘冠冕,自他头颅悬浮。 他抬起头,试图露出笑容。 于是面部的血肉便骤然撕裂开来,如同万圣节南瓜那般邪恶的开口: “新晋谋杀之神,兰斯洛特。” “向全知之触的尊主,送上最真挚的问候。” 第131章 猩红的巨人,无相之魔神 “嗯,嗯。” “不得不说,你家这个牛排,做的确实挺不错。” “是吧?毕竟是孤精挑细选的主厨,每一道烹饪的精致程度,可不是寻常人能想象和感受。” “选材,酱料,火候,都经过重重筛选,到孤的餐桌之上那便是鲜美多汁的珍馐。” 艾萨克的触须从脑袋里兜帽的阴影中收回: “那若是做不好,是不是要杀头?” 兰斯洛特撕咬下一块肉: “那当然。” “牛逼嗷。” “这算什么?比起尊主你在皇宫外的屠戮,孤偶尔杀的人,不过小数!” “还行吧,我可没动手,他们自己看见我就死了,不是我的错。” “理解理解,毕竟神明就是有这种烦恼呢,作为后辈的孤,可得向你多多讨教!” 兰斯洛特举起酒杯,荡漾着里面的红酒: “让孤敬你一杯!” “就当是为孤今日的晋升庆祝!” 艾萨克也举起酒杯,两位神明悬空干杯,旋即同时一饮而尽。 当那酒水入喉,艾萨克兜帽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不是酒。” “新榨的人血,不知道对不对你胃口。” “还不错,挺甜,挺好喝。” “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为此吃的不高兴呢。” 艾萨克拿起餐巾,擦了擦不存在的嘴巴,终于将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 “所以,是你自己死,还是我亲自动手?” 兰斯洛特的笑容逐渐收回,同样也擦擦脸,语气倒是显得惬意: “为何你最后的选择是孤?” “孤搞不懂,对于你而言,烈火才是最大的敌人。” “教皇的手中掌握着弑杀神明的武器,他们的威胁,可比孤大的多。” “这段时间所做的所有事,看似是孤对你的压迫,实际上不就是你对孤的刻意引导么?” “和亡灵扯上关系,将加德妮娅推到威廉手中,拉拢巴德利,放逐我的使徒科尔托恩。”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故意逼孤动手。” 兰斯洛特看向艾萨克,语气终于转冷: “给孤一个,一定要去死的理由。” 艾萨克靠在王座之上,发出淡淡的笑声: “资助索格隆,挖掘古代遗迹进行研究的是你不是教皇。” “执事们因你培养的谋杀教徒们早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 “这所谓的弑杀神明之器,若不是你故意送,难不成还能凭空出现在教皇手中?”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玩意谁都用不了,所以才毫无顾忌的交给教皇,再派科尔托恩故意传递这个情报,就是为了让我对教会有所提防,好让我为了自己的安危答应你放弃加德妮娅这个要求。” “至于亡灵信徒,他们这帮人本不过就是你的棋子而已,是你的刃,是你肮脏的那只手。” “掌控索格隆的渴求,就是掌控了他们和他们的全部。” “借由国内的混乱制衡多方势力,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与其说是我刻意引导你,倒不如说是你处处都在让我不痛快。” “你就是在拿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都成为你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艾萨克用餐桌布擦着厄运上的宝石: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我喜欢利用别人,这就是你得死的理由。” “如果你觉得这个还不足以让你自裁。” “那比起烈火,我看你更不顺眼,你满意不?” 兰斯洛特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他微微收敛,重重的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尊主。” “但,同样的话,孤也要奉还给你。” “我本以为尊主和孤一样,都能够为了大业牺牲所有。” “可你的回答,让孤失望至极。” “你身为神明,却要受到信徒的约束!” “成为神明,执掌力量者,应当有宏大的野心,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图谋和渴求!” “看看你,看看你的样子,说到底,你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最终决定帮助烈火么?” “这算什么神?抛弃不了人类的情感,你也配叫做神!?” 兰斯洛特的喉中发出嘶吼: “在孤从谋杀的遗迹之中得到那神明的力量之后,孤就已经清楚,这份力量,只有孤这样的人才能拥有。” “想要激活谋杀的衣钵,成为祂的继承者,需要果断的牺牲和献祭。” “一百万人,执掌至今,孤已然献祭了这个数。” “算上倒在那里的最后一个,刚好整数!” “其中有公民,有他国之敌,有孤的挚爱亲朋。” “看看孤如今完美至极的样子,如今孤和你,已然是一种存在!” “孤比你更强大,更具野心,更有渴求!” “没有贪婪做为驱动力的你,如何能够比肩孤这般真正的神明!” “孤才是神,孤才是西荷尔蒙的未来,是终局!” 望着眼前兰斯洛特的嘶吼,艾萨克用手撑着他歪着的头。 “哇哦,真的那么牛?” “就加德妮娅那样的变态,没有资格让我为她做这么多。” “我干什么,不干什么,理由从一开始我就说了。” “看不顺眼,找乐子,别人想利用我。” “就这么几个。” “什么才算真正的神,这种事情,老子怎么知道?” “之前作为人活的都不明不白,当神我又怎么当的懂?” 艾萨克不在意和兰斯洛特说自己过去这种隐晦的话题,反正在他看来,这位皇帝的寿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你说的野心,我不懂,你可以说我没什么追求。” “对我而言,我只有一个准则。” “有仇报仇,没仇,早晚有仇,我先报仇。” “你也好,烈火也好,甚至是整个九天也好。” 艾萨克站起身,厄运指向眼前的兰斯洛特。 “谁挡我的路。” “我就创死谁。” 兰斯洛特不再开口,直接发出咆哮。 “去死吧。” 整个皇宫猛然震颤开来。 脚下的地面浮现出赤红的法阵,将整个帝城笼罩其中。 下一刻,猩红之物猛然迸发,兰斯洛特的身躯如同血液一般融合其中。 一只由无数尸骸和血肉堆积而成的巨大人形自帝城之下破土而出,荆棘的王冠在巨人的头颅之上闪烁。 它的面部和兰斯洛特完全一致,三颗眼球极尽可怖和亵渎。 谋杀神躯。 于废墟之中站立的艾萨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血腥巨浪,将手中的权杖举起。 于猩红的巨人面前,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口,自上而下开启。 无数触须缠绕着那从索格隆地下室中夺来的庞大躯壳,缓缓浮现而出。 漆黑的光晕如同血液般在那躯壳之中流动,艾萨克的身躯悄然隐没。 下一刻,漆黑日冕自神躯的头后冉冉升起。 触须凝结成肌肉,甲胄,灰色的兜帽随之复原。 原本属于乌克萨的身躯,此刻已随着触须的同化,已然失去了原本的结构。 如同亘古永恒的魔神,在废墟之上矗立。 望着眼前嘶吼的猩红巨人,无相的魔神带着狂意,咆哮着挥拳—— “开高达装b是吧?” “我他妈也有!” 第132章 只有一位真神 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颤,巴德利、纳兹以及正在撕咬畸形种的豆豆猛然回头。 在雨幕之中,超越他们想象的两个存在,已然开始了狂暴的互殴。 每一次对拳都爆发出巨大的冲击音波和空腔,天空中的雨幕都被瞬间扫光,过了许久之后才重新落下。 “尊主!” “伟大!” “征服!” 豆豆的六只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大,脸上写满兴奋的表情。 它本就是眷族,也因此拥有直视神明的资格。 “九天在上啊……” 巴德利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狰狞的巨人和如同深渊般可怖的魔神,一时间连忙转过头。 哪怕是她金龙的精神抗性,都无法抵抗直视两位神明神躯的巨大摧残。 艾萨克的污染还好,因为自己已经被艾萨克授予烙印。 再加上被他tJ过,勉强还能做到注视。 但那猩红巨人……也就是曾经她最熟悉不过的兰斯洛特。 祂的身躯几乎完全是由畸形的野心和愿望,以及多年来搜刮的尸体配合谋杀的古代遗迹里的神明残留所凝聚构成。 和当初红死魔的身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完整,更加扭曲,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于旧神的尸首之上吮吸,繁衍孕育的野心,在这一刻终于绽放出血红的花朵。 西荷尔蒙的帝皇在以举国之力执行至今的血祭之中,终于将和自己骨肉相连的可怖之物降临于世。 巴德利对此当然不会毫不知情,毕竟红死魔的事她同样在临行前就已经得知,只是做为皇帝的观察者传递情报,没有过多干预而已。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更没想到兰斯洛特为了彻底改变西荷尔蒙的格局会制造出如此骇人之物。 而接受程度最差的自然就是纳兹了。 就是单纯看了一眼,他已然双眼萎缩,连忙给了自己一拳。 骨甲几乎瞬间被他这一拳打碎,鲜血自他的七窍之中喷洒而出。 “喂,你没事吧?” 纳兹没有说话,几乎是瞬间甩出十几根雪茄猛吸。 “宁神术。” “思维庇护。” “屏蔽幻术……” 给自己直接套了十几层通用强化神经魔法之后,纳兹艰难的抬起头。 他依旧不敢再多看神的战场一眼,语气低沉: “再这么下去,整个帝国子民的心智都会被神明的力量摧毁,这不是尊主想要的结果。” “还好尊主提前准备了后手,现在就是我们发挥作用的主要时候。” 他看向四周,如今大街之上已经满是畸形种的尸体。 在乌克萨由神界降临至现界的身躯被艾萨克占有,加上操纵畸形种的亡灵信徒已经被豆豆一网打尽,它们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到了现在,随着纳兹和巴德利进行了长达一夜和一上午的大清扫之后,畸形种已经被收拾干净。 教会的人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动,至少他们所在的区域用不着其余人担心。 所以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艾萨克和兰斯洛特战斗时要擦的屁股。 看着纳兹朝着豆豆走去,巴德利有些迷茫: “后手,什么后手?” “还记得波特刚郡那个时候的事情么?” 纳兹将手伸进豆豆的毛里,一瞬间便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摸不着界限的巨大空间之中。 他拿出几本书,对着巴德利晃了晃: “尊主提前预料到了红死魔的存在,因此特意创作了《红死魔的面具》,以文字之物记载祂的神迹,所有看过的人都将被尊主的力量污浊,从而强化对其他类型的精神污染抗性。” “同样的手段,《烈火神女录》上也有。” “只是还未曾激活。” “哈?!所以说他的后手就是让大家聚众看小簧书?!” “按尊主的话是探讨生命起源及人类道德标准的精致文学,才不是什么小簧书。” “好好好……” 巴德利啧了一下,她对艾萨克把自己也写进去这事耿耿于怀。 “可就我们这几个人哪里够?” “当然有帮手。” 纳兹招呼着周围慌张的居民们出来,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而且还是了不得的帮手,有他和他的人在的话,号召力绝对够。” “回想尊主的谋划,真是事无巨细,老朽远不及也!” …… 人潮在雨水之中汇聚,无数人匆忙的避难。 原先的竞技场,偌大的空间里已经挤满了逃命的民众,他们有的是被畸形种驱赶,有的是被神明的战场波及。 如今虽然远离战场中心,但无助和绝望仍旧如同瘟疫一般在民众之中不断的蔓延。 “烈火已经放弃了我们,放弃了我们这些儿女!” “教会不再拯救我们了!” “卫兵呢!?西荷尔蒙要完了!”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的精神自然脆弱。 烈火的信仰摇摇欲坠,疯狂的哭嚎在人群中回荡震颤。 “已经没有人能拯救我们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嘿嘿,粑粑,好吃!” 本就神经不正常的民众们此刻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摧残的神智癫狂,距离整个群体的溃烂几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在这无比绝望的时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所有人被着忽如其来的声音所吸引,连忙朝着上方看去。 巨大的金龙攀附在竞技场的边缘,随同她一同从角落之中走出的,是带着惶恐不安的大臣们前来的史蒂夫。 “我乃储君,史蒂夫·兰斯洛特!我来这里,宣布个事!” 众人多少都听说过这位储君的名号,看到他的前来,所有人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 他们看着史蒂夫,狐疑,不安,狂躁,亦或是像抓住救命稻草。 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史蒂夫暗中擦了把汗。 无形的压力。 比起贵族,这种几乎能够将他洞穿的目光长矛,更让他大汗淋漓。 但,回想起艾萨克所说的话。 回想起那份神明赐予自己的约定。 史蒂夫最终决定违背父亲的意愿来到这里,如今的他,也借由此获得莫大的勇气。 他不想再成为父亲阴影之下的懦夫,他想向那其实已经完全无法称之为父亲的东西,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今的帝城,我的父亲。” “他已然不再将你们当做他的子民!” 随着这话说出,众人爆发出惊恐的喊声,但下一刻,他动用魔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压过众人的惊惧: “但我没有!” “我没有将我国家的人民就这样弃置于水火之中!” “灾难在即,烈火没有动静。” “帝皇放弃了身为君父的资格,大家都过得不安心。” “你们惊恐,你们惧怕,你们担忧,我全都明晰。”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带着真神的旨意,从这囫囵之中拯救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发出惊疑: “史蒂夫殿下吗,真神,真神为何物啊?” “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史蒂夫猛然提高音量: “无名的神只,对抗猩红的漆黑。” “降世的救世主,永恒的真神!” “只有那一位,以艾萨克之躯,以仁慈降世,以全知之触为名存在于此,永远爱着你们的……” “尊主!” 第133章 黑暗加冕,我乃尊主! 嘶吼。 狂怒。 甲胄尽碎。 血肉模糊。 神明的战场无比残酷。 没有复杂的招数。 没有电影般的画面演出。 有的只是残暴至极的拳肉交锋。 噗嗤—— 艾萨克的重拳瞬间将兰斯洛特的半边脸撕裂。 无数的触须猛然钻入对方的头颅,生生将其撕扯开来。 下一刻,猩红的血肉再度生长,将艾萨克的拳头包裹在其中,抓住机会将手臂化作长锥,一瞬刺入艾萨克的甲胄。 艾萨克并不停顿,反手捏住对方的咽喉。 在将对方的脖子活生生捏烂后,他将还连着对方头颅的手解放出来,一脚将无头的躯壳踢倒。 轰然落地。 将那头颅如同捏果子一样捏爆,艾萨克抖抖身上的猩红肉片,再次捏紧了一下拳头。 “芜湖!” “还是和神明对打来的过瘾。” “总是一次性秒杀,始终不够尽兴啊!” 兰斯洛特的巨人之躯以脚踝做为轴点,直挺挺的站起来。 荆棘王冠之下,空荡之处迅速凝聚血肉,被蹂躏的无比凄惨的身躯很快便复原归来。 三只瞳孔来回翻动,最终盯着眼前的艾萨克。 这次,没有神动。 “放弃吧。” 艾萨克率先开口。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按照那个小子的理论来说,以你的野心所助长,而诞生的谋杀,你算是心神。” “从兰斯洛特这个凡人的愿望中诞生的你,如何能够比肩我这亘古便存在的神明?” “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你复原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么?” 兰斯洛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艾萨克,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自从孤开始谋划之时,如今的结局已是注定。” “孤,没有退路。” “唯有一往无前,才能向死而生。” 听着兰斯洛特的话语,艾萨克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指着烈火教会的方向: “就算没有我,你觉得你能赢?” “你既然清楚的知道烈火想做什么,也知道祂打算像你一样,在西荷尔蒙的尸首上置死地而后生了。” “你认为你所做的谋划,那个现任教皇的躯壳,烈火本身,会对此毫不知情么?” “那不是孤该考虑的问题。” 兰斯洛特的血肉再度凝聚,自祂的手中伸展出一把修长的矛。 “孤能做的,只有将你们这些帝国的不安定因素彻底铲除,以孤之全身,为帝国的子民换来庇护!” “算了。” 艾萨克摇摇头。 他发现确实不能和一意孤行的人讲道理。 兰斯洛特的心智已经完全扭曲,如今的祂只相信自己所坚定,身为人皇的救世之路。 可问题是…… 他所谓的拯救,和烈火有何不同? 机器坏了,不修。 而是摧毁,弄的稀巴烂,直接换新的。 把西荷尔蒙帝国的所有人全部献祭,杀光,污染,把他们当做耗材一样随便使用,赢了之后再换一批新的。 美其名曰,我把世人从烈火之中拯救。 还可以说降低了烈火教会的信仰密度。 你拯救你妈了个头? 艾萨克仰天望去,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这位黯然无相之神,比起这帮渣滓,简直就是圣人吼。 “哎呦。” “到底谁他妈的才是邪神?” “老子真是搞不懂。” “算了,无所谓。” 他看着兰斯洛特带着长矛步步逼近,扭了扭脖子。 自他的背后,触须所构成的黑幕瞬间蔓延。 西荷尔蒙的国境,在世上所有生灵的注视之下,迎来黑暗的统治。 “嗯,我觉得这个地方,有关这个苦主的表情,描写的简直是精彩绝伦……” 和难民们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带着大臣讨论牛头人文学的史蒂夫,猛然抬头看向不断蔓延,很快就被黑暗所覆盖的天空。 “是尊主!” 难民们兴奋的欢呼。 好不容易,终于在长途跋涉之后能够看到帝都影子的科尔托恩,眼前的天空一瞬间便被黑暗笼罩,绷带之下的面容露出错愕的表情。 波特刚郡。 这几个月里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好领主的小波拉特,于书桌前书写之时,在下人惊恐的呼喊中冲出房间,望向那黑暗弥漫的天空。 “老师……” 教皇翻阅烈火教义的手停下动作。 因为教堂的玻璃再无任何自然光的折射。 整个教堂转瞬间化为漆黑,黑暗中,鬼祟的呢喃遍布四处。 直到某人的前来,一道光明让威廉重新得到视线。 他抬起头,看着金色蔓延到长发中央的加德妮娅,微微点头。 “看,那是你的尊主。” 加德妮娅无神的金色眼眸转向窗外的漆黑,她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表情,但很快便木然下来。 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反复重叠,回荡在教宗大殿之中。 “除了烈火,吾并无主。” “诞下圣嗣,延续神恩。” “为烈火的临世做好准备,便是吾命中的归宿。” …… 看着自己的帝国被漆黑的天空所覆盖,兰斯洛特的脸上露出怪异扭曲的表情。 而此刻的艾萨克也基本上已经完成热身运动。 “给你这个新晋的神明一点小小的尊重。” “不知道你还满意否?”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转瞬便庄严浩大,回荡在整个西荷尔蒙的帝国境内。 “兰斯洛特六世,西荷尔蒙帝皇,以凡人之力借助古代遗迹自塑神躯,新晋谋杀之神。” “在本尊主彻底吞噬你神明之力前,你还有何遗言可说?”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下一刻,祂的身躯爆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这么多年来于帝皇王座之下死去的一切都在如今爆发。 血肉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沸腾,无数由血肉构成的刀刃矛剑自祂内部生长而出,化作脊椎支撑起那猩红的身躯。 “嗷嗷嗷嗷——” 瞬间就能致人于死地的恐怖尖啸自祂撕裂的嘴部发出。 “没有啊。” 艾萨克摇摇头,依旧没有动。 祂的长枪化作猩红的流星,直刺艾萨克的胸口。 “解构之触。” 长枪停在艾萨克的胸前。 十几条几乎能将整个西荷尔蒙碾碎的巨大紫色触须将巨人彻底穿刺。 祂的姿态如同耶稣受肉,被钉作巨大的十字。 “我……我没有输。” “我必须……拯救。” 兰斯洛特的嘶吼已经分不清楚非人和他自我的界限,艾萨克没有回应祂的渴求。 赤红的触须缠绕在魔神的手臂之上,他的手,抓住兰斯洛特代表神明力量的荆棘王冠。 “下辈子记得,菜就多练。” “不,不……” “掠夺之触。” 猩红的闪电反抗着神迹,无法阻止黑暗的浊染。 当王冠的猩红光芒彻底化作黑色,艾萨克猛然用力,一把将其拉出。 兰斯洛特的身躯如同融化一般变成黏糊的碎肉,轰然落下。 它,已无化身再被称作祂的资格。 站在无尽的夜幕中,感受着黑暗的欢呼。 艾萨克手中的荆棘王冠不断扭曲,逐渐化成真正的漆黑皇冠。 当它悬空于艾萨克的头顶之上后,黑暗顷刻消散。 背后的日冕激荡不断。 雨幕停滞,世界凝固。 “我以神明之躯加冕。” “誓为西荷尔蒙永恒的——” 艾萨克转过头,朝着身后那自烈火教会上空乌云中释放出的金色光芒,竖起一根中指: “尊主!” 第134章 神战善后 持续至二十九日,总共过去了三天的大雨,终于结束。 帝都的死伤,在纳兹和巴德利的努力下,勉强压缩到了数万人的程度。 这并不包含被他们杀死的贵族。 帝都的禁卫军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战斗力基本上被仇怨全灭,帝城本身内的人员更是直接来了波大换血。 整个西荷尔蒙的上空笼罩着灰败的气息。 新神的登基,彻底重塑了以凡人兰斯洛特作为基底所构建的统治体系。 史蒂夫·兰斯洛特,以唯一皇储的身份,在众人的号召之下,于三十号,在帝都的广场之上正式宣布登基,成为兰斯洛特七世。 他上任之后,致力于对西荷尔蒙进行修复工作,以赈灾作为首要前提,将死去贵族的财产部分充公,部分交由民众进行流动,补助支援金以及房屋维修。 因曾经的贵族基本上已经再无法构成相对具有影响力的结构,所以在史蒂夫上任之后迅速进行了党羽重置,彻底将当初和自己一同反对鹿人的牛头人派成员进行编制,组成了新的帝国执政草台班子。 他重新申明巴德利的地位,封纳兹为帝国皇家文书及工程执行官,交由纳兹来负责文字史书编纂记录,以及相关的研究工事等。 军机大臣的位置则特别发放命令进行决议,最有希望者可能是波特刚伯爵小波拉特。 在经历过一系列的权力重新洗牌之后,史蒂夫在整顿完内治之后,终于以皇室的身份下达了最为重要,也是最多人关注的命令。 皇室正式宣布,以艾萨克为领袖所组成的全知之触,将被西荷尔蒙推行为新国教。 这是综合了“灾难时的必要”,“民众的回应”以及“当前西荷尔蒙日益无法满足的信仰需求”所必须的改革。 无论烈火如何不满,全知之触的传教必然会在他的指挥下如火如荼的进行。 事实上,烈火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像是似了一样,教皇威廉对眼下的局面仿佛完全没有反应。 史蒂夫自然也乐得如此。 在进行一系列的讨论之后,他们一致决定,父神的名讳,日后也同样以那个反复陈述了许多次的伟大称呼,响彻在西荷尔蒙未来的上空。 尊主。 但想要即刻改变伴随帝国而生这么久的信仰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即便尊主的伟大已然被所有人所熟知,要想彻底扭改他们的信仰惯性绝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经受了大臣们的提议之后,史蒂夫采用了相对温和的推行办法,并没有进行强迫手段,决定依靠现有的信徒进行传播。 他无比自信,也相当相信,在尊主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够成功的让帝国再度辉煌,达到曾经历史上那个强盛到巅峰的无敌之国。 这种自信的来源,在于艾萨克。 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存在,不是什么只能被人求来求去,供奉半天才勉强降下神迹的偶像。 他们是真的拥有一位可以直接对现实世界构成影响,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强大神明! 而西荷尔蒙内部的变化,自然也随着十二月末的狂风吹散在世界各地。 无数观望的势力们已然被惊动,未来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尚且不明。 …… 九天十三年,一月四日,夜晚。 艾萨克睁开眼睛。 他的身躯陷入华贵丝绸编织的床垫里,鼻息之下传来每日都要刻意保持,温和而不刺鼻的檀香。 处于这完全不同往日的超高规格奢侈之中,艾萨克的心情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 他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给自己当了一晚上枕头的大狗豆豆,消瘦的身躯瞬间被黑暗笼罩。 金丝镶边的华贵长袍披于他身,他轻轻推开房门,朝着夜色之下的走廊不断走去。 这座居于帝都中心,以曾经的皇宫做为结构所修改的殿堂,是史蒂夫第一个修好的帝城建筑。 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对这个最舒服且和帝城的其他区域联系最为紧密的核心区域,恭恭敬敬的将这大殿交付在了艾萨克的手中。 至于他自己,如今则带着大臣们在帝城的前方的小型宫殿进行议事等职责。 因此这里也就干脆利落的成为全知之触这新晋国教的神殿,艾萨克的私神专属。 伴随着他的步伐回荡,当他从曾经的王座,现在的神座背后之时,跃动的火光之下,巴德利,纳兹两人恭敬地单膝跪地。 “尊主。” “这么大的大殿,居然只有你们两个,感觉还真是怪异。” 艾萨克抚摸史蒂夫特意按照王座修改的华丽神座,微微摇头。 “你们,去给我把这个改成平日拟态的那个。” 这话是对着从他掌心的裂隙之中流淌出的一小点蓝图说的。 以前艾萨克老觉得它们就是史莱姆,因此总是让它们直接变成形状。 但其实当初仇怨介绍的时候就说过,它们还是工人。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它们是真正的牛马。 自己完全可以让蓝图帮助进行各种苦活累活。 甚至材料都不是很需要提供,它们会自己拟态拿自己来做补充。 “遵命,尊主!” 这一小点蓝图并不会影响豆豆,它们很快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施工。 差不多过去三分钟之后,漆黑的神座终于被它们所构成。 那些奢侈的宝石和装饰都被它们拆解下来,艾萨克大方的做为奖赏,交给他们吞噬。 感受着屁股传来的舒适,艾萨克瞬间有种瘫软在上面的冲动。 他翘起二郎腿,侧着身子,用手撑住自己歪着的脑袋,终于挥挥手: “好了。” “第一次,全知之触教会内部会议商讨开始。” “我有些事情要对你们进行交代,不过看你们俩的意思,似乎你们也有话要和我说?” 随着他的动作,蓝图迅速游荡在两人身后,按照身高和腿长给纳兹和巴德利临时构造了两把椅子。 “感谢尊主!” 两人同时坐下。 巴德利好奇的望着扭来扭去的蓝图: “尊主大人这东西还真是智能吼。” “他们曾经是人哦。” 巴德利的脸瞬间苍白起来。 纳兹没有在意发抖的巴德利,刚坐下就觉得还是站起来比较舒服。 “史蒂夫那边基本上已经再无什么多余的安排,至于财政情况,巴德利大人待会自会汇报。” “老朽今日想和尊主说的事,主要关乎一个人。” “一个本应该存在于帝都朝廷之中,却在尊主彻底取代兰斯洛特之后才回到帝都的人。” “谋杀大主教,科尔托恩。” “我们怀疑他在外谋划布局,妄图复辟谋杀之神。” “因此他一出现在帝国境内,我们就已经将其关入大牢。” “尊主,该如何处置他?” 第135章 我让你抄家!抄家!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自己流放科尔托恩这事,纳兹当然完全不知情。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真是尴尬至极。 这哥们先被自己折腾了一顿下马威不说,被流放之后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跑了这么久,终于回到帝都。 结果家没了,皇帝没了,自己还被关大牢了。 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 “去。” “去把他带过来。” “是。” 纳兹虽然困惑尊主奇异的态度,但他不会质问。 尊主准没错。 当他转身离开之后,趁着这段功夫,巴德利拿出自己的金丝眼镜,在椅子上晃着小脚丫子开始给艾萨克阐述帝国财政情况: “兰斯洛特六世今年干了不少事,包括但不限于资助贵族,挖掘遗迹,培养军队等等事项,这些全部加起来,他治下的支出基本上已经达到惊人的九千万金币。” “而今年全国赋税收入总额为一亿一千万金币。” “排除掉这段时间维修的工事,以及补助金,我们只剩下一千万的自由余额。” “这点余额可无法保证如今我们拥有抵抗额外风险的手段。” “国库空虚啊尊主大人喵。” “得想办法搞搞钱了吼。” 艾萨克揉了揉眼睛,当真正幕后皇帝的兴奋感现在也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要想清廉政事,拉拢刁民,让上下帝国一致好评,可不是嘴头子说说而已。 这可都是花的真金白银。 不给钱,不降赋税,这人心怎么笼聚? 可若是这样了,自己的财富便会降低,行政力本身也会受到影响。 就如同巴德利刚才所说的一样,他们现在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再加上艾萨克很快就准备和烈火互相来个大的,这点钱哪里够用? 因此所谓的经济,其实和权术一样,都是平衡的艺术。 压了这头起那头,现在又不能撤销补助金,这样势必会导致犯罪率和死亡率的飙升。 虽然很不情愿,艾萨克还是接过巴德利的羊皮纸数据统计表,在上下扫了几眼之后,他便找到了出问题的缘由: “等等,怎么有这么多的地方收不上税?” “主要是因为边境,且我们的行政力机构完全不够呋。” “很多地区的贵族都仰仗自己关乎到边境,不上供,以前的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在尊主上位之后,如今派去收税的大臣们都被赶了回来,他们不承认史蒂夫是正当获位吼。” “岂有此理!” 艾萨克猛然一拍椅子: “不上供,让本尊主喝西北风?” “娘的,是不是好脸给他们给多了,见没见过老子的黑手!” 看着艾萨克如此愤怒,巴德利心中吐槽,都说金龙是守财奴,现在她感觉神明才是真正的守财奴。 当然可能也只有艾萨克这样而已。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纳兹也将科尔托恩带到了艾萨克的面前。 “跪下。” 望着熟悉的位置,和熟悉的面孔,科尔托恩糊着绷带的脸看了一眼有过几面之缘的巴德利,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叩见尊主。”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在牢房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所以,他非常平静的认命了。 望着这个似乎什么时候都非常逆来顺受的家伙,艾萨克一度怀疑他身上丑陋的伤痕铁是他自己放纵别人殴打的结果。 眼前的科尔托恩,算是个接触过,对他大抵有所了解的人。 兰斯洛特的棋子而已。 曾经做为使者代表兰斯洛特传话的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艾萨克会在同意他们的联手之后反手撕毁两人的条约偷了自己的老家。 不过这其中还有个误会,那就是科尔托恩被流放之后,他从艾萨克那里得到的态度,其实并未反馈到兰斯洛特那里。 要问为什么……物理距离。 因此兰斯洛特其实无法确定艾萨克的态度,这才有了比武大会时的互相试探和拉拢。 当然,就算他把这情报送给了兰斯洛特,艾萨克还是会选择先创飞皇帝。 没别的,就是看你不顺眼,而且好欺负。 “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所以我们就干脆说吧。” “谋杀的教徒基本上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被我的人清洗,你们的神,如今也死了。” “你这个大主教的头衔也是名存实亡了。”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说吧。” “给我一个留你活口的理由。” 科尔托恩看着眼前的尊主,只觉得有些麻木。 哈哈,这我还活集贸啊。 他是真想摆烂了,现在他就是想臣服,没价值人家不要啊。 不过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也就持续了一秒左右。 能活还是得活。 他认真的思考了几分钟之后,终于不确定的开口。 “我其实是边境贵族科比家族的子嗣,如果您愿意放过我的话,我……我可以让家里出点钱?” 艾萨克瞬间支楞起来: “你说什么?科比家族?” “你们是不是出生就会肘击啊?” “啊?我不知道啊……” 一旁的巴德利倒是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科尔托恩: “科比家族的三公子科拓早在很早之前就被宣布失踪,当初在北部边境线闹的沸沸扬扬,莫非你就是?” “没错。” 科尔托恩垂下头: “其实是陛下将我做为人质,挟持我的家族。” “后来为了自保,我心甘情愿接受仪式,成了陛下麾下谋杀教团的大主教。” 巴德利看向艾萨克: “这个科比家族是守护北部边境线的庞大贵族家族,势力和根基相当深厚。” “收税收不上去的大头也在他们之中,而且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索格隆曾经的麾下,反抗相当激烈。” “他们的财富……可不能用简单的数字来估量。” “好!” 艾萨克思索片刻之后,当即伸出手,触须如同弹簧一样自他的袖口中喷出。 啪叽—— 科尔托恩被触手抽在小腹,直接抽的人仰马翻。 当他爬起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上已经盖了个章,成了艾萨克的御用信徒。 “面试通过,明天就去史蒂夫那里领个钦差大臣的名头!” 科尔托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茫然的抬起头: “唉?我,我最多只能让家族交点钱感谢尊主,收税这种事情,我……” “谁告诉你我让你收税了?” 艾萨克站起身来,走到科尔托恩的面前,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家搜刮的每一寸金每一寸油,那可都是本尊主的心头肉啊!” “收那点破税,怎么可能够!” 他的脸上露出心痛的表情,手死死捏住科尔托恩的肩膀,痛的后者呲牙咧嘴: “我是让你抄家,抄自己家啊,懂不懂!” 第136章 黑暗,同样也能燃烧 经过基本的探讨之后,艾萨克制定了以下的方针,用以改变如今国库空虚的现状。 第一,派科尔托恩为钦差大臣,乖乖拿着皇帝的命令前去北部边境进行抄……收税,力求羊毛只从一家薅,先补齐缺口再说。 第二,将迷鹿俱乐部交给巴德利来运营,按照艾萨克的方略进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压榨,在艾萨克和烈火的最终对峙来临之前,势必要从那帮由亚历山大带头的教会人士手里爆出更多的金币。 第三,加大雪茄量产,降低售卖价格。 这一条是艾萨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的考量,当然,严格意义上说这是一项减少收入的决策。 但他还是要这么做。 正如先前所说,民众的信仰改变不是一蹴而就,想要将他们全部转换成可供利用的信徒,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这帮刁民本来神经就不是很正常…… 所以艾萨克决定扩大污染范畴。 在文字的基础上,给雪茄也加上! 改造的二代新式雪茄,和他所出售的文学作品一样,具有堪比化学极乐的效果。 虽然说做不到在意识形态上直接扭改他们的思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早晚会潜移默化的进行接受。 还就那个温水煮青蛙。 降低雪茄成本,加大雪茄依赖。 如此一来,刁民们早晚会心悦诚服。 艾萨克当然有更加暴力的手段,如今他有了足够多的信仰之力支撑,群体心控并无不可。 但扮演感是很重要的。 信徒和奴隶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自愿牺牲和非自愿牺牲的区别。 除了这三条之外,当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处置,比如说贵族财产的再分配,以及史蒂夫那边申请的开支,这些基本上也都完成了处置。 “以上,就是本次会议的主要提议。” 纳兹作出最后的总结,旋即恭敬的坐下,将文字记录好之后,三人的目光都投向艾萨克。 科尔托恩已经被自己强行打上印记,黑暗之海中,艾萨克能够看到属于他的信仰之星缓慢升起。 不大不小刚刚好。 没多耀眼,但也不动摇。 这家伙简直就和水豚一样……逆来顺受,永远都是认命的态度。 “有关烈火的真正目的,以及祂和我所签订的神契,你们可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么?” 在解决完凡夫俗子的事情之后,艾萨克终于开始了正题。 听到这话,巴德利和科尔托恩同时摇头。 他们是后来者,对于艾萨克和神契绑定一事只是有所耳闻。 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随着艾萨克的示意,纳兹简单明了的为两人解释了艾萨克当初和烈火的对话以及态度。 “三年之内,凡人的世界将迎来巨大的灾难?” 听到这话的两人表情微微一变,巴德利率先抬头: “唉!那我是金龙,我不是人,是不是和我没关系啦?” 看着艾萨克的目光,巴德利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开个玩笑而已啦……干嘛那么凶。” “如今西荷尔蒙的现状,已然可以称得上是灾难啊,莫非这就是……” 艾萨克微微摇头: “注意审题,是凡人的世界。” “西荷尔蒙境内的事情,大概不算作灾难的范畴。” “而且基本上都是由你们凡人一手主导,只不过得利者为我而已。” “若是这么点破事也配让烈火重视,那祂早就该在谋杀出现的时候下场了。” “灾难什么的,其实我并不关心,毕竟祂只说了和凡人有关。” “让我对此疑惑的是,祂所谓的推波助澜。” 艾萨克端起一旁的杯子。 “我们不妨来简单的梳理一下这件事,烈火的行为,明显不受世人所影响。” “因此祂为了此事特意和我签订神契,这件事情定然对祂有所好处。” “我对灾难推波助澜,最终受害者是谁?” “是你们。” “那么,杀死你们,对祂有什么好处?” 众人面面相觑,纳兹的眉头也逐渐紧皱。 “原本我也想不通,但是,在继承了谋杀神位,夺取了兰斯洛特的力量之后,他给我的信息,补全了我一直在思考的内容。” 艾萨克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烛台拿下。 “兰斯洛特对神明和信徒有着独特的见解。” “在他的记忆之中,将这种关系阐述为父母和子女。” “纳兹,我让你抄写的安迷修的理论,你给他们看过了吗?” 纳兹躬身: “诸位大人已经看过了。” 艾萨克点点头,拿着烛台凑到他们的面前: “烈火的诞生是天地的规则,是不以人的态度变化而改变的界神。” “但,随着人类理解,人类使用,祂的燃烧,祂的熄灭,逐渐已经不由神明的自我来掌控。” “信仰需要神性的维持,然而当一个事物,如果能够被任何人所使用,其原本的神圣性和神秘性自然就会逐渐消除。” “基于这样的理论,兰斯洛特得出了神父人子的结论。”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烈火在被使用的过程中,其神圣性已经被凡人大量的损耗。” “祂已经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存在于人类的世界之中,以自身孕育着儿女,和他们早已密不可分,血肉纠缠。” “然而子女们对父母的渴求在与日俱增。” “父母所拥有的钱财,价值,却永远有限。” “随着日复一日的夺取,父神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父神了。” “混杂了大量的人性杂质,神圣性的剥夺,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导致最终的结果就是……” 艾萨克用手抓住那小小的火光,伴随着他的动作,火焰熄灭,冒出弥漫的烟。 “火灭了。” “之后诞生的烟,不过是火的尸首和畸形罢了。” “被儿女们拖累至此,已然疯狂扭曲,即将成为畸形的烈火……” “祂已然摇摇欲坠了。” “我虽不知道祂话语中的灾难是真实存在,亦或是有所隐喻。” “但有一件事情,我们可以得出结论。” “请问,火焰,要如何继续燃烧呢?” 巴德利小朋友率先举手: “需要燃料,薪柴!” “答对咯。” 艾萨克抓住烛台,削去那烧出蜡烟的一节,将引线从内再拉出来,神迹,点燃。 伴随着蜡烛的不断融化,烛台再次明亮。 比先前更加旺盛。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死去。” “父母会对曾经庇护的子女们痛下屠刀。” “诞生的孩子们一个个死去,就有足够多的空余让父母喘息。” “当烈火蔓延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孩子们的尸首,便会化作薪柴,供养父母。” “老的将被燃烧,新的于火中滋生。” “由此,烈火可不至于彻底堕落。” “新的孩子们,也会随之诞生。” “至此的循环往复,就是烈火的目的。” “圣嗣,大概就是祂即将投射至世界,将要燃起熊熊大火的那颗火星。” “而我的存在,在祂的预谋中,将会作为危机,作为那让孩子们害怕的黑暗,驱使这些新诞生的,那些懵懂无知的孩童进入烈火的怀抱。” “这或许也是他为日后能够庇护凡人撑住灾难所做的准备。” “神的仁慈,也是如此残酷呢。” “牺牲当下去换取未来,真是充满远见的品格。” “可是很遗憾啊,祂选错了合作对象。” “本人一向不喜被利用。” “所以我不允许祂的重生。” 艾萨克再度掐灭火苗,下一刻,他的手指尖跃动起奇妙的火种。 绽放出黑色幽光的火种。 “孩子们的错误,来自于父母诅咒的遗传。” “祂的过错,可没理由让信徒们再去还罪。” “我会让祂知晓……” “这世上不是非祂不可。” “黑暗,同样也能燃烧。” 第137章 少女的梦 加德妮娅总觉得最近自己的觉似乎有些特别的多。 每次从床上醒来之时,她目光所及的第一处,永远都是彩色花窗的折射。 按照修女们的话说,教会之所以会有大量的花窗,一是为了氛围和装饰,二就是为了增添教会的神圣感。 她不这么觉得。 那五彩斑斓的光晕,朦胧迷幻。 在她的眼中,却像是某些无法理解的怪奇。 它们总是随时间的变化缓慢的靠近自己。 等到全部都射到加德妮娅床上的时候,她就会有种被什么东西缠住的不快和恐惧。 “啊……” 她茫然的摇摇头。 不知道是睡的太多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头有点痛。 她坐起身,简单的穿好睡衣。 朝着镜子看去,望着自己似乎有些疲惫的面容,将长发轻轻的梳。 金色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垂直而下,花窗的折射光晕仿佛靠的更近了些。 “嘶!痛!” 一根头发被加德妮娅梳子卡住,她呲牙咧嘴,小心翼翼的将头发解开。 “可恶……” “要是豆豆在我头上,肯定就会一下子帮我解开……” 她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紧接着便感觉到记忆之中似乎扩散开巨大的空洞。 她望着镜子,艰难的看着那个金发的自己,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表情。 “豆豆……” “豆豆?” “豆豆是什么?是谁?” “有好多东西,现在,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 加德妮娅站起身,忽然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剧痛。 “呕,呕!” 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撑着住,在急促的脚步声前来之时,她终于吐出一大堆漆黑的污水。 “神赐者大人!” “神赐者!” 修女们将她扶起,面对她的痛苦,却并未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 而是喜悦的心情: “太好了!” “您已经开始排除邪物,为圣嗣的降临做好准备了!” “邪,邪物?” 加德妮娅吐的头晕目眩,看着那些满脸高兴的表情,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孤独。 她很难受,她很想哭。 看着黑色的液体缓慢的流动,加德妮娅忽然奋力的挣扎出来: “不是,不是邪物!” “我不记得,但我知道它很重要,它不能……” 她捧起那液体,也完全不觉得恶心,只是一个劲要往嘴里塞。 修女们瞬间出手,当场将加德妮娅的身躯架住。 她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如同普通的女生一样无力柔软。 “神赐者大人的状况不好,去通知教皇大人,我们再来一次。” “好。” 伴随着灼热的触感自脖颈之上传来,加德妮娅的意识逐渐模糊。 她挣扎着,朝着镜中望去,看到的不是狼狈的模样。 而是正襟危坐,带着笑容的自己。 —— 加德妮娅总觉得最近自己的觉似乎有些特别的多。 她从床上醒来,下意识的第一眼,总能看到那花窗的折射。 于她的视野之中,五彩斑斓的光晕如同蠕虫一般挪动。 头,似乎有点痛。 她站起身,穿上睡衣,从梳妆台上拿起长梳。 她的手微微停下。 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她下意识的似乎做过。 但她还是继续梳。 紧接着头上传来刺痛。 “好痛……” “如果豆豆在的话……” “豆豆,豆豆……” “呕,呕!” 修女们疾步赶来。 在她们的喜悦中,加德妮娅拼命的挣扎哭喊。 直到灼热的感觉再度传来。 —— 加德妮娅总觉得最近自己的觉似乎有些特别的多。 她没有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望着折射的光晕弥漫在房间的各处。 混乱的轨迹,混乱的一切,如同她混乱不堪的人生。 自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加德妮娅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自孤儿院中成长,日后被送往教会。 身边的人一批一批的换过,加德妮娅总是记不住他们的面容。 他们总是责骂加德妮娅的怪力。 责骂她慌张收拾时的蠢笨。 大人们觉得她与众不同,是个怪孩子。 同伴们总是被她弄伤,大哭特哭,骂她是怪物。 就连过去对自己很好,那个把自己带到家里,说要和自己玩大人游戏的大叔。 也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轻轻动手,一不小心弄坏了他的棒棒糖,被他惊恐痛苦的怒吼着怪物。 往日种种。 加德妮娅的目光有些呆滞。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像是一个错误。 她笨笨的,不懂如何和人打交道。 她试图变得粗鲁没礼貌,因为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在意她的笨,至少骂两句也好,总不至于喊她怪物。 于是她从来没有过朋友,成长着,直到某日。 见到那个将她从这囫囵之中拯救的英雄。 “你的头发很漂亮,总是带着阵阵的花香。” “你没有名字?” “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叫加德妮娅吧。” “什么意思呢?” “意为栀子花啦。” 他总是很有耐心,永远都懂的倾听她苦恼的诉求。 他同样很强大,总是处处对自己庇护。 加德妮娅的嘴角逐渐有了笑容。 她觉得,能这么陪伴在一个人的身边,对她而言就是莫大的幸福。 他会带着自己穿越街头巷尾,带着自己在林中狂奔。 笑着踢回孩子们的球,牵着她的手,登上山峰与她看黄昏。 “加德妮娅,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么?” 山顶之上,那人回头。 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我这样的笨蛋和蠢货,也配你这么对我么?” “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的栀子花啊。” “嗯,嗯!” “我愿意!” 在夕阳之下,两人的心逐渐接近。 加德妮娅睡的很安稳。 “好了。” “魔力钢印已经彻底修正完成。” 随着莫博因将覆盖加德妮娅面容的血肉之物艰难的取下,她的表情木然无神。 “这样一来,就不会受到任何污浊的影响了。” “圣嗣的降生,自然也就稳妥了。” 诺德尔满意的点点头,望着眼前如同尸体般死气沉沉的加德妮娅: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她的意志居然如此坚定顽固。” “居然能够用得上控脑虫。” “推演了数千次,总算在日子临近之时改造的像模像样。” “莫博因阁下,你功不可没啊。” 莫博因笑着点点头,不经意的搓了搓藏在袖子里的雪茄,和诺德尔一同看向某处。 “用作仪式的人形躯壳,已经准备完毕了么?” “基本上差不多了,就在这里。” 两人走向地下室的另一处。 当火把缓慢照耀之时,一阵锁链激荡的声音不断响起。 “嘿嘿,嘿嘿……” 诺德尔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看向那将屎尿泼洒的到处都是的人。 他的目光呆滞无比,一个劲的嗦着自己沾满恶臭的手指头。 脖子稍微有那么一点歪,看起来像是被人折断之后又矫正过。 “无法想象……教皇大人的亲生儿子,前圣嗣居然是个痴呆的蠢货。” “如果不是他着急着要对加德妮娅下手,我们如今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诺德尔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 “这次降世转生完成之后,带有神恩血脉的新圣嗣将会诞生。” 他忽然露出笑容,笑的狰狞丑陋: “呵呵,呵呵呵……” “艾萨克啊艾萨克,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神明……” “不过当我们让这个傻子去侮辱,极尽亵渎你的这位忠实信徒……” “你又会露出什么样有趣的表情呢?” 他呼吸急促,猛然拿出克伦的刀刃。 圣嗣发出额啊啊的害怕声音,却见诺德尔狰狞的用刀不停的对自己施展伤痛: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报复!” 第138章 史蒂夫的一天 史蒂夫每天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从艾萨克那里拿到的皇室魔改版《烈火神女录》仔细品鉴。 在这版特供内容里,强化了全部的牛头人内容,减少了所有纯爱的戏份。 很对史蒂夫的胃口。 依靠这本书,将如今支持他的党派们联系在一起,出于如此目的所凝聚的同盟,在他看来已经超越了任何以利益为使命或是因派系平衡被迫而构成的关系。 是君臣和睦相处的完美答案。 牛头人天下第一! 虽然他总觉得尊主写书素有深意,这版的出现自然不是单纯的为了满足他们这等凡人的性癖。 其中一些过于河坝的玩法令史蒂夫着迷,当然他也忍不住好奇,作为几乎点名的神女原型,加德妮娅阁下是不是真的都狠狠经历了一遍。 而且这个视角总觉得很怪异……作为一本以女性视角所展开的书籍,这真实性感觉几乎就像是加德妮娅亲自说的似的。 有一些新添加的番外和内容,明明是在加德妮娅加入教会之后才得以写出,为何尊主大人依旧能够保持如此之高的代入感? 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史蒂夫没打算细想。 这只是他品鉴的一环。 在床上细细欣赏至了半个钟头后,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距离上政还有二十分钟。 时间足够。 开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侍卫敲门进来,通知皇帝陛下该上朝之时,此刻的史蒂夫已经完成了洗漱、穿衣、打扮收拾、整理文件、以及上厕所等一系列杂务。 大概也只有尊主才知道他用时到底有几分钟。 如今百废待兴,就算是帝城之中那也是人手不够。 因此史蒂夫带头勤俭节约,钱都被拿去供尊主,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 除了负责传令的之外,他身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侍从。 带着充满祥和的心情,史蒂夫终于来到第二殿中。 如今的帝城第一殿,自然而然归尊主大人所有。 第二殿才是他的议事厅。 伴随着他的屁股坐下,当即便有人向前通知: “巴德利大人和纳兹大人已经将议案拟定,还请皇帝陛下过目!” “送上来!” 史蒂夫简单扫过,拿出代表皇帝权威的短权杖,将那个雕刻着代表皇室效力的复杂纹路的权杖底部,沾红之后狠狠盖上。 “科尔托恩受尊主大人之命,前来讨要钦差大臣的职位,说是要去北部边境收税……” 史蒂夫一概批红。 有关尊主的所有命令他都无条件的执行,因为他非常清楚。 虽然他是正统的兰斯洛特血脉,但能够上任,他的根本,来自于他所合作的尊主。 因此他绝不会反对尊主的命令,除非他真的活够了。 除此之外的商讨和议案,那就得他这个皇帝亲自动手了。 史蒂夫自出生起被册封储君,到现在已经接近二十八年有余。 从能记事开始,他在皇宫之中也有二十多年的耳濡目染。 虽然性格和一些决断上远不如老皇帝手腕,他虽然逆天,可终归也不是无能。 如今又是君权神授,且本身作为牛头人党派的领袖,他还是能够做到对自己的草台班子拥有基本上百分百的掌控。 “围绕巴德利所提出的方案进行经济推进,但需要结合实际情况缓慢推动。” “这段时间,孤已经明确说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在稳定人心。” “多去接触民众,宣传国教信仰,削减烈火,但要温和的削减,要恰到好处!” “明白!” 有大臣继续上奏: “陛下,军机大臣的候选名额已经选出,小波拉特伯爵全票当选。” “是否即日就发出诏命?” 史蒂夫点点头: “发,孤已经收到尊主大人的命令,要对波特刚郡的发展进行资助。” “索格隆信仰邪恶的亡灵,必须将其打成邪教徒。” “这么多年来他居于军机大臣之位,收敛无数钱财。” “孤代为尊主下命,抄他的家!” “抄出来的钱,一半归于尊主,剩下的部分,一半归于国库,一半前去资助!” “还有那个叫安迷修的,给他找个编撰的位置,让他为我们服务!” “遵命!” “唉,还有没有事情要上奏?” 史蒂夫环顾四周,眼见没人再开口,便起身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 “诸位劳心劳力,孤深表体恤……” “陛下!” 眼见史蒂夫要走,众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开了口。 “嗯?” 看着他们拘谨别扭的模样,史蒂夫眉头微皱: “怎么,还有什么事?” “臣等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听我们详细叙说……” …… 望着眼前的大殿,史蒂夫看了一眼身后的侍从。 “退下吧。” “遵命。” 屏退下人,史蒂夫回想起方才大臣们对自己所说的话。 一时间也有些紧张。 他攥着自己身上的长袍,思考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放开。 “此事事关重大,的确不能坐视不理啊。” “危机存亡至此关头,若是孤不能挺身上前,怎么才算是好君主?” 就在他在门口给自己打气之时,纳兹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陛下也来觐见尊主?” “纳兹卿,你来的正好,不如你和孤一同前去会面!” “孤紧张。” 纳兹看着史蒂夫的模样,像是有要事要说,便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前方走去。 站在前面的是纳兹,后面的才是史蒂夫。 在外皇帝大过臣子。 可在这里,一个新晋的奴仆,在艾萨克的心中的地位可远不及纳兹这位忠实的信仰者。 史蒂夫的眼力见可见一斑。 随着两人穿过走廊,前去觐见,却并未在殿中看到艾萨克。 纳兹转头思索,便带着史蒂夫走过大殿,往前再行走片刻之后,终于在庭院里看到了带着豆豆溜达的艾萨克。 “汪汪!” 看着眼前那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魔物的豆豆,史蒂夫下意识的腿有点抖。 尤其是那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时候,他的腿就更抖了。 “纳兹见过尊主。” “您让我接触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有了脉络。” “不过史蒂夫陛下似乎有更重要的话要和您说。” 艾萨克拍拍豆豆,让它们自己去一边玩,这才转头看向史蒂夫: “怎么,命令执行有问题?” “还是有谁造反了?” “都没有。” 史蒂夫连忙躬身: “这次前来,想和尊主阐述之事,是来自大臣们的请命。” “此时孤慎重思考之后,只觉得的确是会动摇朝廷根基的事,因此必须要和尊主提议请求。” “还望尊主不要责怪!” 听着史蒂夫的话,艾萨克眉头微皱。 有这么严肃且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怎么没发现呢? “说。” 看着艾萨克颔首,史蒂夫酝酿了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 “自《烈火神女录》发行以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 “诸位大臣整日品读,细细琢磨,却意犹未尽,只觉不够!” 史蒂夫深深鞠躬: “还望尊主大人,尽早启笔!” “给孤和孤的臣民降下甘露,求尊主给我们饭可食,夜可寐的幸福!” 第139章 世上仁慈之神,莫过于尊主 艾萨克的嘴角微微一抽。 看着可怜巴巴,热切的望着自己的史蒂夫,艾萨克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一本书。 看着这书新的像是完全没见过,史蒂夫的眼睛都要迸发出光芒来,若是他有尾巴,此刻必然转成螺旋桨: “尊主,尊主这是……” “啊,这不算是正儿八经写的书。” “是我无聊的时候随便写的东西而已。” “我没有把这东西交给哈德伦发行社去发行,所以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孤本。” “讲的故事,大概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人物相对老套吧,就是人其勺服。” “人其?!勺服!?” 史蒂夫猛然跳起来,手上下摆动,兴奋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好,好!” “孤,孤就好这一口!” “你是真没救了……” 艾萨克看着他这副涩鬼上身的样,一时间也是无语至极。 垂死病中惊坐起,曹贼竟是我自己。 这句话来形容史蒂夫刚好合适。 不过好在史蒂夫这货还真就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独特道德标准,他爱看,但抢别人老婆的事,他可从来没做过。 虽然牛头人党派的贵族们经常干这事,但做为领袖,他反而没有参与。 艾萨克对此倒是并无什么态度可表示,毕竟他认为最大的敌人还是逆天鹿人。 这个至少还在接受范畴之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史蒂夫的态度也或多或少的影响了手底下的贵族。 虽然是牛头人,但我们是有原则的牛头人。 不是丈夫真的废物窝囊,带着老婆一块吃苦,我们不会出手。 当然,也就是因为这个,当初储君时候,他也没有妃。 如今当了皇帝,更没有皇后。 “这书叫《勺服白节》,本就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文字,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改动。” “而且本地化基本上也没做,只是将一些日常用词改成了你们会懂的东西。” “想要么?” “想要!” 如果目光有温度,史蒂夫的双眼温度已经超越了某不可燃物的燃点。 如今的他眼中只剩下那本小小的,厚厚的,被艾萨克拿在手中的书。 望着他这副模样,艾萨克抬了一下头: “把你右手伸出来。” 史蒂夫连忙跪下,急切的伸出手。 望着他手上的老茧和青筋分明的肌肤,艾萨克摇摇头,将册子放在他的手中。 “谢谢,谢谢尊主,谢谢尊主!” 史蒂夫高兴的都要哭出来了,激动的抱着册子看向伟大的尊主。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就跟定尊主了。 谁家神明会给信徒写这等不凡之物给信徒享受!? 能成为全知之触的一员,真是幸福—— 但尊主大人那个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为你了。” “啊?” 艾萨克摇摇头: “别人当皇帝都是强抢民女,银鹭后宫。” “你能坚持本心,全靠自己鹿。” “本尊主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只能教你几招。” “你下次把左手坐在屁股下面,压一压,麻了之后,再享受。” “就会有别人帮你的错觉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史蒂夫琢磨着艾萨克的话,望着自己明显肌肉群有所差别的双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感谢尊主!” “我定然会把尊主的技巧在烈火帝国之中发扬光大,让世人都感受到尊主的恩德!” 没等艾萨克开口,他便急匆匆的离开两人的视线。 纳兹在一旁目睹完全程,语气恭敬的开口: “尊主实在伟大,就连凡人羞耻之事也要提供帮助。” “世上仁慈之神,莫非您属!” “呵呵……这何尝不是一种污浊呢。”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谁说邪神非得血流成河,到处带来死亡和痛苦? 随心所欲的用知识污浊这个世界,搞乐子找乐子,同样也是神的活法之一。 不过有鹿人在…… 艾萨克觉得和自然之神,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学。 算是勉强在鹿人的手中扳回一城吧。 “好了,说正事吧。” “遗迹的事情,你搞清楚了吗?” 纳兹微微躬身: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西荷尔蒙帝国境内的遗迹归属,是陨落的心神,谋杀之神了。” “兰斯洛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境内将大大小小的遗迹挖出,里面的器械,内容物,以及所有的记载,基本上都已经完全被帝国所掌控。” “一部分在索格隆豪宅的下方,一部分则在帝城的下方。” “随着谋杀身躯的降临,他们用以研究的实验室被破坏了大半,不少器械也随之残缺。” “但有这些文献,应该能够做到修复。” “根据文字的记载,谋杀的陨落,是黄昏的责惩。” “因祂越界,自人之中诞生,却妄想谋杀神明。” “于是黄昏降临,灭杀,惩处,粉碎祂的王冠,以极刑惩处。” “在祂陨落之后,祂的信徒们为了有朝一日重现谋杀的荣光,花费百代人的努力,终于找寻到构造神躯的术式。” “他们将这些东西全部聚集于遗迹之中,盼望日后有人能够发掘。” “而真正的谋杀一脉,早在数千年前已然陨灭。” “兰斯洛特所创办的谋杀教团,不过只是羸弱且无能的模仿。” “可用可通谋杀大道之人寥寥无几,他修复王冠,对谋杀的继承,也不过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艾萨克的头上浮现出漆黑的王冠。 他摸索着那冰冷的结构,体会着这权力所带来的力量。 当他将谋杀的神权继承之后,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王冠之中传来血肉分离的嘶吼。 谋杀是心神,其本质,来自于人类对杀人艺术的崇拜和渴求。 不同于战争,亦或是暴虐的杀戮。 谋杀的重点在于谋,其次才是杀。 祂的力量和神迹,解锁的方式,同艾萨克本体的神迹如出一辙。 他不清楚这是原本神明就该有的规则,还是因为他的独特同化导致的结果。 总而言之…… 艾萨克打开面板。 此刻的面板界面,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触须。 骸骨,血肉被触须挤压蠕动。 而那些触须也已经从纯黑,浮现出螺旋的血色条纹。 【信徒数量】:四千三百五十九人。 伴随着新的消息弹出。 艾萨克伸出手,揭开了新力量的神秘面纱—— 第140章 美味可口的神明 【神格认证周期测试通过,现已开放三阶初级神迹,请在面板查看。】 【神格认证目标超额完成,现已开放三阶高级神迹,请在面板查看。】 【根据神格认证测试结果,您的评分为SS级,压力相对过小。】 【日后的测试难度将会提高。】 【下一次认证周期:一个月】 【信徒要求数量:一万人】 积攒了许久的庞大信息一瞬间充斥艾萨克的脑海,冰凉的感觉贯穿艾萨克的脊骨。 上一次资格认证的要求是一千人,然而随着帝国的洗牌,人数已然激增。 直接跳过了一个完成阶段。 然而这个基数中的内容大部分依旧来自于波特刚郡的自然增长,帝城真正信仰自己的终究还只是史蒂夫等少数。 民众们虽然已经对他的存在有所概念,但信仰之星远远谈不上热衷。 漫长的同化过程。 亦或是在自己想方设法夺取烈火的位置之后,这样的处境大概才会有所变化。 【秘结之触,三阶初级神迹,此神迹只可对信徒使用,神智、信息、交流,三位一体,随着信徒数量的增加可同时赐予信徒群体持续时间由短到长的神明级精神抗性,并大幅强化神明能够从信徒之中获得的巨大收益及信仰之力,可供神明转移。】 伴随着一截明显比其他触须纤细,修长的黄色触须自艾萨克的手中迸发,他看了看一旁的纳兹,瞬间将触须甩出去。 纳兹没有任何反抗,几乎是瞬间,黄色触须的末端没入他的身躯,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联系。 艾萨克清楚的感觉到了如今纳兹脑海中所席卷的一切,他的知识,他的生平,做为凡人躯壳的所有都在自己面前展现无疑。 “这是真正的古神信息网络啊。” 艾萨克一时间也有些吃惊,随着他的意念再次挪动。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的视角已经变为纳兹。 而纳兹的声音则在他的耳畔回荡: “尊主?您,您降临到了我的身躯之中!?” “这是何等奇妙的体验?!” 艾萨克以纳兹的视角走了一圈,这感觉就像是在操纵玩偶一样。 他自己的本体在此时并不受到影响。 这么说来……这岂不是可以直接无前摇随便进行降神仪式? 只要自己拥有信徒,自己的意识就能随着秘结之触进行无限制距离时间和地点的意识传送? 日后所有的信徒,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马甲! 这下真无处不在了,简直和蟑螂一样了。 不过,这触须似乎也就真的和网络一样,需要足够强大的信号才可以广泛进行传播。 虽然节点和节点之间可以无视这条规则,硬性传播,但同一条触须所联系的对象越多,到末端自己的统治力似乎就会变得越来越弱。 所以说信仰基本盘还是需要扩大一下。 这是一个传播信仰、降神、辅助战斗结合为一体的神迹。 对于如今的艾萨克来说,的确很重要。 有了这玩意,传播效率肯定会大幅加强,也难怪下次测试的难度会直接翻倍。 这么说来,当自己的基本盘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岂不是就可以实现对信徒的挂机收菜了? 到那个时候自然增长幅度会变得极其迅速,系统的任务就随时随地都可做了。 【血腐之触,三阶高级神迹,以绝对的腐烂接触破坏对象的全部抗性,若无效则可进行叠加处理,上限三次,抗性腐坏后进行生命力和魔力的双重腐坏,持续时间因信仰力量多少决定。】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谋杀神力一级】 【解锁上限,五层】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谋杀神力二级】 【解锁上限,七层】 【已完成所有前置进化条件,谋杀神力达到终极】 【解锁上限九层,特殊效果:九层后血腐之触可破坏无敌的对象抗性】 以漆黑示人,带着血肉扭动的怪异触须自艾萨克的手中弥漫。 从这其中能够感觉到的是极尽的亵渎气息。 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生物来说,抗性是保护它们不受外界因素侵扰的前提。 有很多种办法能够增加抗性,也有很多种方式能够破坏抗性。 但鲜有像血腐之触这般覆盖全面,是直接从精神、物理、魔法以及专项抗性同时进行摧残的手段。 全抗破碎,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因为这个抗性的含义,不止在魔法里。 人的肌肤,皮肉,同样具备着缓冲伤害的能力。 这个抗性,同样也可剥夺。 它的效果可以让受到影响的凡人皮肤接触空气便会因魔力腐蚀,行走便会骨折,阅读,就会因一个字中所包含的知识陷入疯狂。 这才是它真正的可怕之处。 而神级抗性,实际上也只是伪无敌。 真正的无敌应该是凌驾于神迹抗性之上的绝对抗性,但目前艾萨克还没有接触过拥有这种抗性的对象。 和谋杀神力的结合,自然所诞生出的,是能够对绝对抗性的腐坏…… 至此之后,在他面前,没有人有资格谈无敌! 由此可见继承神力的重要性。 仔细想想,似乎自己杀死索格隆的时候,从他的身躯之中抽取了乌克萨降下的神恩。 从中挤出一点点来,强化了掠夺的抗性。 如今作为自己的主要攻击手段,掠夺之触的强化,最终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艾萨克一时间有些激动难耐。 他已经逐渐发现了,自己这不就是鲲鲲吗? 开局一只鲲,进化全靠吞。 行走于世界之上,不断的吞噬,占有其他神明的神力和神恩,他的神迹自然会随着这个进程进化至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 比起现有的神明,他最大的金手指不是系统。 而是成为神明这个原本应该已经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后,依旧具备的成长性。 “纳兹。” 正在用笔记记录自己先前感受的纳兹连忙抬起头,恭敬的看向艾萨克: “尊主有何吩咐?” “尝过神明的滋味之后,凡人的确让我失去了兴趣和胃口!” “真是感谢索格隆,感谢兰斯洛特啊。” 艾萨克的眼中冒出神明级别的贪婪: “城中有亡灵信徒吧?” “让他们给我干活!献祭也好,召唤也罢!” “最好是能把那乌克萨给我从神的世界里拽下来!” “让我,大饱口福!” 第141章 巴德利的烦恼 望着眼前庞大的图书馆,安迷修搓了搓手。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巴德利: “巴巴巴巴巴德利大人,尊主,尊主真的让我来进行谋杀遗迹文献的研究?” “我不叫巴巴巴巴巴德利,我叫巴德利。” 巴德利翻了个白眼: “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不能理解尊主为什么让你来处理这么要紧的事。” “我的口吃是因为身体的魔素高度分泌,情绪紧张所导致,实际上我平日里的表达状态是相对正常的,这其中自然还有对巴德利大人的恭敬所致,大概在影响我口吃的因素里占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内容……” “哎呀!” 巴德利猛然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谁会在意你为什么口吃啊!” “爬爬爬,赶紧去干活,在这里和我废话干什么!” 巴德利一脚将安迷修踹进图书馆,反手关上大门。 耳朵随之清静。 反靠在图书馆的大门之后,巴德利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闷闷不乐。 “巴德利卿,你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看着不着调的皇帝陛下一个人抱着一摞子书来到附近,巴德利微微躬身: “陛下。” “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苦活累活,交给侍从们做不就行了吗?” “不行!” 听到巴德利的话,史蒂夫瞬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这可不是寻常物件,这可是尊主大人赏孤的恩赐!” “孤所拓印的这些,每一个都是帝国珍贵无比的财产!” “这其中还有尊主大人亲自传授的独特手法记载,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那些下人来办?” “孤不放心,孤一定要亲自将它们送进图书馆!” 巴德利昨天上午就听到了有关史蒂夫和尊主之间的事情,还是从纳兹的嘴里。 自然知道史蒂夫说的这些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啧,你这人真的是……” 巴德利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不针对所有男性,只针对这个明明能找皇妃却独爱自己动手的史蒂夫皇帝。 别人求而不得,看看书鹿一下,她觉得很正常,没问题。 可你都能随便找老婆了,居然还惦记你那五姑娘,简直是神人了。 只能说这辈子有了。 想着想着,巴德利猛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陛下,这里是帝城图书馆啊,进这里的书日后可都是要直接官方发布出去的啊!” “你该不会要把这些玩意奉为正统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 史蒂夫歪了歪头: “这可是尊主大人的赏赐,孤弄成正统有什么问题?” “现在不是刚好新来了个图书馆编纂吗,正好让他一块品鉴品鉴,因为尊主并没有做本地化的处理,这些来自不可言说之地的奇异文献,可能还需要他来进行整理和润色呢。” “你看到他了吗?” 巴德利已经无话可说了,朝着后面指了指,史蒂夫连连点头,高兴着推门而入。 然而走到一半他又回来了: “刚才看你表情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什么事,孤可以听你说哦。” 巴德利看了看史蒂夫热情洋溢的面容,她摇了摇头。 “没事,有点累而已。” 她要是把自己的心事跟史蒂夫说了,那证明她真的疯了。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会是倾诉对象的首选啊! “以前还能去烈火教会逛一逛,听他们说些车轱辘话……” “可现在也去不了了。” 巴德利走出去两步,就听到史蒂夫和安迷修两人开始了对尊主文献用词的各种探讨。 她捂着耳朵,走出图书馆,望着晴朗冬日的天空,沉闷的看向四周。 她的发呆很快就被打断,因为在她的阴影之中,漆黑的事物翻滚起来。 六只眼睛看着她,发出低沉的声音: “尊主找你。” “祂在你家等候。” …… “啊!你能不能别偷我东西了!” 开门就看到艾萨克的将她用来编制新衣服的丝绸从女仆手里拽走,巴德利终于崩溃了: “这西荷尔蒙都是你的了,为什么你还要偷我东西啊!” “什么叫偷?小巴德利,注意你的言辞。” 艾萨克一本正经: “你都说了西荷尔蒙是我的了,那我这就不叫偷。” “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别说这丝绸了,就是你本人,那也是我的!” 一旁的女仆在艾萨克面前虽然大气都不敢出,但听到这话还是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 自打那天她们偷听之后,就对艾萨克的手段一直念念不忘。 尤其是在得知艾萨克是神明之后,这种期待和好奇就更加浓郁了。 这次只要自己站着不动当背景板,说不定能看到巴德利大人和艾萨克尊主友爱和谐的画面…… “出去。” 女仆带着笑容,看着眼前的大门被巴德利关闭。 她猛然双膝跪地,无声的眼泪流出。 “为什么!巴德利大人!” 将无关人员驱逐出去,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 “你安排的那些事情办妥了,账单我也已经送到纳兹那边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给你看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还是请尊主大人离开吧。” 看着巴德利一副要送客的模样,艾萨克思索了片刻。 “你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 “没有。” 巴德利摇摇头,保持着平静: “尊主大人多虑了。” “是么?” 艾萨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眼前的巴德利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和诡异的笑容浮现,回想起当初在自己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巴德利没办法在保持平静了,顿时慌神了: “你,你干嘛?” “我真的没事啦,真的没事……” “噫?!噫?!你手里那个黄黄东西是什么?!” “怎么比上次还长啊?!” 跪在外面的女仆,在一楼扫地的女仆,收拾房间的女仆等等。 一瞬间全部凑在门后。 还就那个侧耳倾听。 “你要干嘛!你要干嘛!对不起啦,对不起啦尊主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态度不好……” “额啊啊啊啊!” 伴随着秘结之触没入巴德利的身躯,少女的心思展露无疑。 艾萨克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巴德利,瞬间发出错愕的声音: “你要相亲了?” 第142章 我和你一起去 “让我想想……龙族的话,算是长生种吧?” 望着眼前气的包子脸鼓鼓的巴德利,艾萨克思索了片刻: “所以你多大?” 看到巴德利正要开口,艾萨克嘻嘻一笑: “没事,你不回答也无所谓,你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真就是小不点,八十岁在龙族之中是妥妥的未成年吧?” “唉,居然没有和我之前看过的作品一样打出经典的模样虽小实则老逼登的连招,也算是罕见了。” 巴德利低头望着那个若有若无的黄色触须,这种和艾萨克通过触须联系的感觉分外的奇怪。 “这,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新的神迹。” 艾萨克打了个响指: “有了这东西,所有和我进行连接的信徒的一切,我都可以尽数掌握。” “同样,借助它,我也能够为你们提供更加高效的力量供给方式,相比起烙印,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革命。” “因为其分享的不止是神迹,还有我所掌握的学识。” “传输效率2.0,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现在的数据线不够长而已。” “数据线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用连接这种变态的用词!?” 门外的女仆们表示很赞。 “是你自己太污浊了吧。” 艾萨克端起茶杯: “好了,现在回到正题。” “你明明是未成年,为什么要相亲?” 巴德利的包子脸慢慢的消散,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有时候确实搞不懂你对未成年的坚持和守护……” “对于我们龙来说,不会有人类那么明确的界限。” “虽然我平日里化形成这个样子,实际上只是因为这样方便且可以节省布料而已。” “要不是因为婴儿不能当大臣,我都想变成婴儿呢……”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鼓掌,早就听说金龙贪财,没想到能省到这种程度。 “那你这里面这些华贵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啊,都不是我掏钱买的,是他们要我办事或者讨好我的时候送的。” “还有一些是老皇帝奖励的。” “所以说对你们来说化形的形象完全没有意义?” “是啊,如果你想让我变成加德妮娅那样的色气身材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哦。” 巴德利得意的晃着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不变,我不会变的!” “谁问你了?” 艾萨克喝了一口茶: “所以说你们龙族也没有人的那种道德观念?这就是你回去参加相亲的主要原因?” 听到这个问题,巴德利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艰难的开口: “其实……是和你有关系。” “我?我还能管得着你相亲?” “是因为兰斯洛特。” 巴德利低下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和兰斯洛特的誓约,其实并非我自己的决定。” “而是我母亲替我做出的决定。” “金龙一脉,常年盘踞于南部群山,和我们接触最为频繁的,就是西荷尔蒙帝国。” “早在很早之前,人和龙的关系就是猎物和猎人的关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兰斯洛特一世经过漫长的斗争将如今西荷尔蒙的疆土归并,组建帝国之后,他就带头向我族发出和谈。” “以荣华富贵,求金龙镇守。” “然而这个条例在他死后就被兰斯洛特二世撕毁。” “他厌恶和我们的和平,认为应该将先祖所受的屈辱一并奉还。” “于是又是侵扰不断的战争,最终在双方的休战之中停下。” “经历过这次的事情,我们对人已经不再有所信任。” “直到老皇帝孤身前来,以国库的一半来表示诚意,以换求帝国的庇护。” “我们才再次相信。” 艾萨克知道这件事,这段时间他没少去图书馆,对这里的记载也有所了解。 兰斯洛特之所以会借助金龙的力量其本身是一种制衡的手段,因为最初的兰斯洛特帝国立国之本在于烈火的信仰,那时候的一世对于信仰的统治是完全掌握的。 可以说教皇即是帝皇。 但后续随着意识形态的差距,双方最终割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组织。 二世那时不依赖金龙,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因为他们强,没必要和谈,打就完事了。 到了兰斯洛特六世这一代,烈火的力量几乎已经超越皇权。 当然这是五世的不作为,总而言之,这也是他为了平衡势力而做出的努力和妥协。 “现在,兰斯洛特六世上位,但条约已经被撕破了。” “因为你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个局面。” 巴德利叹了口气: “虽然说我确实也没有做到我该做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人类帝国接二连三的撕毁约定,已经让金龙们对此愤怒不已。” “说是相亲,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对我的召回。” “我母亲他们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常年封闭的它们同样不知晓有你的参与。” “不过你当初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大概知道凡人的世界发生了变数。”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点进行召回。” “当然……这个所谓的相亲,其实就是和小时候已经约定好的对象见一面。” 艾萨克眉头微皱: “金龙还有订娃娃亲这种说法?” “这个词还蛮有意思……” 巴德利摇摇头: “只是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而已。” “我的祖母就是龙神的神恩者,这样的血脉延续,在我母亲上自然也有。” “我也有,只不过我还没觉醒……似乎有点太慢了。” “龙神的神恩只会依附于强者。” “因此为了保证接下来的神明永远能够得到龙神的庇护,所有的龙族都要经历过龙神的测试和应允。” “我的相亲对象自然就是金龙中的最强的雄龙。” “既然到了我这一代出了岔子,肯定得想方设法培养一个更加强大的神恩后代吧。” 说到这里,巴德利小心的看了看艾萨克的眼神,声音越来越细: “所以,所以……” “我想请个假……尊主放心!只要我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大概也没人会管我了!” “你的财政,我还是会帮你管的……” “准了。” 巴德利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一点委屈和别扭。 留都不留我一下的吗? 然而艾萨克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所有的心情都全部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因为她看到了艾萨克那诡异的笑容。 “不过,我和你一起去。” 第143章 要么同意,要么去死 望着自己背上的艾萨克,巴德利回过头。 巨大的龙首之上浮现出“怎会如此”的表情。 “哪个……” “嗯?” “这是我的相亲吧?” “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来啊!” 艾萨克拍拍巴德利的背: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什么?” “有关财产的分配。”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包括你本人,也是我的。” “你的父母有资格和权力去掌控你的未来,我身为你的父神,同样有资格干涉你的选择。” 巴德利现在感觉有点想吐。 压力,压力有点大。 胃很难受。 她感觉自己背着的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会给自己的种群带来灭顶之灾的巨大爆弹。 “你,到底要干嘛啦……” “你说了,兰斯洛特曾将国库的一半都用作交付金龙来换取他们的帮助。” “现在我要把这些钱拿回来,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艾萨克在颠簸的龙背和狂风之中如履平地,一步一步走到巴德利的脖子处,一把抓住她螺旋的两只龙角往上抬起: “噫噫噫!好,好痛!” “亲爱的巴德利,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如果不乖乖听父神的话,父神可就要让你成为这世上唯一的金龙了哦。” 啊啊啊!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悲痛的神色,烦恼并没有解决,而是变得更多了! “我会说服它们的,你千万别动手……求你了尊主!” “看你表现。” “顺带一提,有关你无法得到龙神庇护的事,你可能不知道。” “当你被我设下烙印之时,你的血脉就和龙神彻底绝缘了。” “依靠血脉所承载的神力是会随着迭代不断弱化的,最初具备抗衡污染的能力,但到了你这里,稍微的不纯就会导致污染。” “更不用说是我亲手干预了。” “就算你真的打算血脉继承,生下的也只会是带着本尊主血脉的堕落之子,恐怕族群也不会接受吧?” “倒不如就以这个理由去要求它们放弃这个念想吧。” 巴德利艰难的抬起头,想看看艾萨克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啊啊……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在被窝里抱着烈火神女录熬夜看的剧情。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算书中所强调的牛头人吗? 故事终归是故事,但故事的主角变成自己之后…… 怎么说呢…… 好像还挺新奇的吼。 不对! 自己这不完全是恶堕了吗! 巴德利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但她毕竟和加德妮娅不一样。 她觉得恶堕就恶堕吧。 她不会嘴硬,只会认命。 反正打不过,还是放弃抵抗好了。 只要这家伙的目的只是金币,其实还能接受吧…… 艾萨克的嘴角浮现出笑容。 她大概忘记了秘结之触的效果依旧存续。 巨大的龙翼翱翔天际,于苍穹之下,西荷尔蒙的边际愈发模糊。 通常来说一条龙,承载着一个神,离开帝都,前往南部群山这样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然而实际上,没有人关注。 普通人的目光不会盯着遥不可及的苍穹。 而那些有能力抬头者。 有的管不了。 有的,不敢管。 伴随着周围的视野逐渐被白雪覆盖的密林所填充,巴德利发出低沉的吼声: “抓紧……”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载的不是人,是神。 不需要她的提醒。 一阵巨大的龙吟自群山峰峦中回荡而起。 巴德利同样回应,她的龙吼在眼前回荡起巨大的涟漪。 “这是我们为了抵御外敌,由神恩者构成的魔法结界,等到他们确认了我们的身份之后就会自然打开……” “唉?!尊主?你要干什么?” 艾萨克抬起手,厄运自维度之中浮现。 “以后我们是主人,人家是客人。” “身为主人,让宾客来接待不合规矩。” “还是我自己来吧。” “等等——” 伴随着黑红色的闪电自艾萨克的权杖和全身之上浮现,他猛然一挥,那由历代神恩者构成且无数次维护的古老结界如同玻璃一般被恐怖的冲击骤然破碎! 黑红色的闪电化作一圈震荡的涟漪,顺着半圆形的屏障一寸寸蔓延,刹那间将其粉碎! 巴德利的心头一凉,只是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的身影自群山之上发出咆哮。 “等等,不是敌袭,是我……” 巴德利的吼声刚说出去,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胃不疼了。 压力好像瞬间轻了。 紧接着她便看着一道黑红色的闪电自她的一侧自她背上降落,猛然将整个山峰震荡至粉碎—— “完了完了完了!” 巴德利急速冲向山峰,等到她落下之时,这才发现整个山头都已经被艾萨克的降落削减成诡异的超平坦模式。 而伴随着无数声怒吼,龙族们铺天盖地,自隐秘之中没出。 一个明显身躯要比周围的所有巨龙都大一圈的凶猛金龙自艾萨克和巴德利的面前降临,在对方的头颅之上,生长着比巴德利更加修长的螺旋重角,只不过一侧已经彻底断裂。 它的龙鳞之上满是巨大的伤痕,一双金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凶厉的光芒。 “巴德利!” 龙吼传递,对方的身份已然清楚明晰。 她就是巴德利的母亲。 “你在干什么?” “为何将如此亵渎的气息带至我族的栖息地?” 巴德利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艾萨克将权杖堵在她的嘴边,露出平静的微笑。 “我叫艾萨克。” “如今西荷尔蒙帝国的真正执掌者。” “国教全知之触的教皇。” “谋杀的继承人。” “当然,比起这些头衔,我更喜欢听别人直呼我身为神时的名号。” “尊主。” 金龙们的瞳孔骤然微缩。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一股超然的黑暗和邪恶自艾萨克的身躯之上爆发。 巴德利的母亲沉闷片刻之后,终于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时的神战,遮天蔽日的黑暗,就是您么。” “请宽恕吾的族群的失礼,吾乃金龙之族母,巴德利之母艾米莎。” “尊主如今掌控西荷尔蒙帝国,于吾之族群应当并无瓜葛。” “若是想延续条约,大可不必以这种方式登场吧?” 艾萨克点点头。 “我这次来,不是来签订什么无聊的保护条约的。” “我有三件事。” 巴德利猛然看向艾萨克,哪来的三件事? 不是只有取消婚约和拿钱这两件吗?! “第一,巴德利的相亲,以及婚约,我替她作废。” “因为她是我的东西,是我的奴仆。” “第二,兰斯洛特交给你们的钱,如今我要收回。” “那同样是帝国的一部分,现如今既然帝国是我的,那这些钱,也应该是我的。” “至于第三。” “我临时起意的决定。” “合作关系不可能保持。” “我要你们整个族群,对我彻底臣服。” “要么同意。” 艾萨克思索了片刻,抬起手,带着温和的笑容,将厄运指向眼前的艾米莎和她身后的金龙们。 “要么,就去死。” 第144章 龙神的勇者 金龙面面相觑。 艾米莎的目光倒映着以凡人之躯出现在它们面前的神明。 龙在神话故事中一直都是一种高贵的生物。 它们翱翔天际,俯瞰四方,是凡人无论如何都想征服的猛兽。 可猛兽终究是猛兽。 它们只是更加强大的野兽的一种。 人类的赞美,编纂的史诗,宏伟的描绘…… 龙,于神明面前,不过是随意碾杀的,会活动的肉。 和这世上的其他可怜虫并无区别。 阶位上的巨大差距已经不是用方法和实力就可弥补。 纵然艾萨克并未展现出神貌,艾米莎已经能够从他的身躯所散发的狂气之中感觉到恐怖的威慑力。 没有必要战斗。 那是绝不可能赢的赌博。 艾米莎能当上金龙的族母,靠的可不是在任何敌人面前坚持龙族的高傲。 “伟大的尊主,吾明白了您的诉求。” “但吾无法立刻给您做出评断。” “吾必须和族中的长老们进行讨论,最终才能给您答复。” 艾萨克默然颔首。 “半个钟头。” “感谢您的宽容!” 艾米莎低下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巴德利,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后,带着庞大的金龙群转身离开。 望着母亲和同族的远去,巴德利的目光呆滞了片刻,看着一旁的艾萨克,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憋了半天,她很无力的发现,自己能说的只有一句: “谢谢尊主。” 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整个南部群山荡平,却还是选择这么仁慈的威胁。 whAt cAN I SAY?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谢的?” “毕竟是你的家嘛。” 艾萨克再次以黑暗化作悠闲放松小套餐,稳稳开始喝茶: “既然是小巴德利的妈妈,本尊主当然不能太咄咄逼人嘛,看在你的面子上手段软一点,也没问题吧?” “哈……哈哈……” 巴德利愈发颓然,心里默默吐槽: “这下真的嫁不出去了……” 然而她又一次忘记了触须的连接,艾萨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巴德利一眼: “嫁?你嫁什么嫁?” “换算成人类你才八九岁,回去之后西荷尔蒙帝国要颁布法令,必须出台未成年人保护法!” “哪条龙敢碰你,本尊主先扒了它的皮!” “可是尊主……” “没有可是!” 艾萨克将厄运杵在地上: “炼铜必须似!” 望着在某些事情上保持着极端坚持的尊主大人,巴德利张了张嘴,乖乖的匍匐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神明的缘故,或许是因为祂的存在似乎特别区别于其他的神明。 巴德利总觉得有时候艾萨克不像是纯粹的神。 更像是人和神明力量的混合体。 但是要这么说的话,他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又非常怪异。 总是会有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人认知的坚持和想法。 明明掌控着极端的亵渎、那种从知识层面和物理层面都能施加双重污染的邪恶力量,却因为他的使用方式,让信徒反而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正常,并且反向提供了对其他神明污染的庇护。 以神的角度来看,这的确够仁慈了吧。 但他又丝毫不在意完成目的的手段。 除了信徒之外的人杀多少,是不是残忍的杀,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而且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对女人手下留情的那种类型…… 真是复杂啊,完全无法理解啊。 巴德利觉得脑袋有点痛。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理解的好。 感觉脑袋会坏掉。 “不会坏,放心吧。” 巴德利抬起头,看着悠哉悠哉喝茶的艾萨克,又看了看其他人无法观测的秘结之触。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又忘了呢? …… 群山,龙洞。 金龙们栖息的区域是由无数的山洞所联系在一起的巨大群落。 它们将收敛的财富聚集于此,形成了自己独有的家族。 龙群们虽然具备着超高的智慧,但它们的相处方式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原始生态。 弱肉强食,位尊者才得以老朽后的扶持。 这种生态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涉及到财产的分布,那些凡人所赐的财富,绝大部分都会被族母所掌控,换而言之,只有族母这个位置才有资格执掌绝大部分龙族的财富。 它们对财富的收集不只是单纯的癖好,而是已经呈现出了某种人类社会的特性,以财富决定地位高低。 只是执行方面依旧保持着原始,族母自然只有得神恩血脉者可继承,但其他人并非不可挑战。 挑战成功,族母便不得不把自己的财富一部分转让给挑战者,对方便借此获得了族群中相对较高的地位和分享食物的优先权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族母的财产自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统一,而这些挑战者,自然就是长老了。 从绝对族母权到长老会制度,龙族同样经历了变迁。 这其中是否是因和人类社会的接触所致,亦或是它们本来就能想得到,安迷修在这里插播一条小广告,《伊思拉论述集》,知识教会出版的百科全书,限时折扣,尊主特供编撰版,由史蒂夫陛下赞助,现在购买可赠尊主最新短篇集《勺服白节》,欲购从速! 随着艾米莎和金龙卫队的回归,对于眼下龙族族群所面临的危机,众长老们态度各异。 “那执掌黑暗的邪恶存在杀害了兰斯洛特六世,如今打算夺回曾经上一代皇帝给予我们的财富?” 率先做出反对的是三长老中财富聚集最多的哈隆,这条老龙虽然颤抖,但说话依旧中气十足: “我绝对不同意!” “财富是我们的基本,如此蛮横的掠夺,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不同意是不同意,你得给出方略来啊?” 带着眼镜的龙族长老费因摇摇头,翻阅着书籍: “敌人是我等从未听闻过的诡异存在,更有神明之力。” “我们如何与之抗争?” “那难道就这么屈服?吾辈的尊严呢?好歹也是有龙神庇护者,就这么憋屈的忍受?” “那也总比整个族群灭亡来的好!” 看着双方争论不休,艾米莎沉默着触碰自己的鳞片,这事她也拿不了主意。 但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不多,如果到最后统一不了意见的话,她就决定投降。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打不过,一方面是因为,她总不能让自己女儿也深陷危机之中。 在艾萨克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神恩的延续算是彻底泡汤了。 她感觉到女儿身上的污浊气息了。 女儿已经不再被神明庇护了。 如此一来,就算神明放弃征服他们,最终巴德利也会因污浊而不被认同。 既然如此的话……干脆服从神明,哪怕违背龙神的意愿也好,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女儿。 对方能够将兰斯洛特的谋杀之位篡夺,显然是强大至极的存在。 艾米莎身为族母,同样奉行强者为尊的理论。 但她能教出巴德利这个奇怪的小金龙,思想自然也很前卫。 如果有更强大的神明能庇护族群…… 这样的投资在她看来完全能接受。 毕竟龙神……已经很久没有响应它们了。 巴德利身上的血脉稀薄,就能看出问题。 就在艾米莎因自己的私心,逐渐朝着顺从的方向倾斜之余。 于山中发出一阵粗犷的嘶吼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慢的出现在阴影之中,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哈隆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埃德蒙,你,你这是……” 一头鳞片碎裂了无数,全身上下都是伤疤,身材无比魁梧的巨龙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已经感悟了。” “感悟到伟大的存在,先祖龙神奥尔梅多所赐予我的力量了!” “我,如今已是龙神的勇者!” “族群不会屈服。” “因为我,埃德蒙,将带着龙神的力量,摧毁邪恶!” 第145章 喜欢当勇者?老子让你当个够! 先祖龙神奥尔梅多,世上的第一头巨龙。 传说祂自亘古之时便已然开始活动,在漫长的生命尽头,终于被世界规则认可,以使徒之名化身为神。 祂的形象,在龙族们的口耳相传之中是同时具备了九种龙族全部颜色鳞片的巨龙,当祂翱翔于天际时,它的鳞片会折射出渐变的光泽,九龙的力量皆是它的继承。 当祂飞行之时,将会跨越时间,成为超越之影。 知识学派的学者们认为这样的描述很有可能意味着奥尔梅多本质上掌控了操纵时间的权力,但因祂和人类的接触几乎少之又少,且现存的九族龙种里,很少有龙愿意和人类打交道,因此很难考证真假。 基本上也就只有金龙和绿龙而已。 这两个种族愿意和人类接触的理由还各有不同。 金龙是因为栖息地和西荷尔蒙帝国靠的太近,且和皇室密切来往。 绿龙的接触就比较独特了,它们很喜欢做生意,而且个个都是奸商,非常喜欢从人身上薅羊毛。 除了这两族之外,其他的龙族对人类保持着距离,一部分诸如龙族中的高贵者苍银龙和黑曜龙甚至对人类保持着极大的恶意。 因此龙神的信息,基本上也只有这两者才能勉强带来些风声。 但实际上的情况,金龙们显然要比人类了解的更多更详细。 龙神并非掌控了时间的权能,那个权能,是某位神明的恩赐。 而祂的存在是无法被金龙们提及的事实。 但这和眼下的情况都并无太多关系。 奥尔梅多,这个被它们信奉至今的龙神,其实已经有百年的时间并未回应神恩者们的诉求了。 这样的异况无人得以解释,神恩的无法延续,这样的恐惧自然就会在族群之中蔓延。 这也是艾米莎之前心急如焚的原因。 而如今,埃德蒙的出现,所带来的消息,也的确足以让全部的金龙沸腾。 因为他说,自己被龙神降福了。 “这气息,这庞然的力量,这绝对是龙神的恩赐没错!” 哈隆急切的看向一旁的艾米莎: “正统啊,这是真正的龙神神恩!”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曾经的奥尔梅多只会将神恩降于雌龙。 可如今埃德蒙身为雄龙,同样拥有了神赐…… 那意味着日后龙族的统治形态将会发生巨大的变革。 艾米莎的地位同样岌岌可危。 “现如今外敌当前,哈隆长老,有些事情,吾不需要你提醒。” 艾米莎张开双翼,猛烈的气势让哈隆沉闷下来。 她必须要在这种时候重申自己的权威。 埃德蒙望着眼前的艾米莎,同样并未在此刻对她进行挑衅: “族母,此刻危难之余,我恳请出战,抵御外敌。” “您的位置,我并无觊觎之心。” “不过呢,既然吾已在关键时候获得龙神的赐福,那么为了增大神恩者的延续性,必须要和神恩者的血脉结合。” “我身为三大长老之一,本虽有所不愿呐,毕竟当初巴德利是和吾儿有婚约在先。” “但事已至此,还请族母做出正确的决定。” 埃德蒙的口中喷出灼热的呼吸: “等我驱逐那邪物之后,请将巴德利许配给我。” 艾米莎望着埃德蒙,脸上浮现出极度的厌恶。 埃德蒙是龙族之中最为有名的战士。 也是金龙部落中少数没有妻管严的雄龙。 因为他非常强大,就连依靠神恩达到九阶的艾米莎可能都只能勉强和他五五开。 他的孩子就是巴德利定下娃娃亲的对象,也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这种婚约,艾米莎多少还能接受。 结果临到头来,这老不死的东西居然这个时候得到了龙神的赐福! 他甚至毫不犹豫,也丝毫不要脸面的提出这种要求…… 艾米莎身为母亲无法接受,埃德蒙本人好战残暴,这种性格也同样体现在了他对夫妻关系的处理上。 他是长老,又是其他雌龙无法抗衡的对手。 所以他每一次和雌龙进行匹配时都会将雌龙搞的遍体鳞伤,并以折磨对方为乐。 所以她绝对无法允诺埃德蒙的要求。 但其余金龙的目光灼灼,已然朝着艾米莎不断逼迫: “如果没有埃德隆出手,我们就只能屈服于那邪魔!”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哈隆发出低沉的嘶吼: “族母,你要和整个族群为敌么?” 费因思考了片刻之后,也重重点头: “若是为了神恩者的延续,埃德蒙的提议未尝不可。” “这样的结合,或许的确能够让巴德利诞生出伟大的子嗣,或许我们就能再度听到先祖龙神的声音。” 三大长老同时施压,到了这个时候,艾米莎同不同意已然不重要了。 “好。” 一个字几乎抽干了艾米莎所有的力气,她艰难的呼出一口气,自打成为族母以来,从未感觉过如此的无力。 “哈哈哈哈,既然有了族母的允诺,那我便可全力一战!” 埃德蒙猛然发出龙吼,下一刻,双翼骤然展开,化作金色的流星自山洞之上浮现而出,直冲苍穹! “嗯?” 艾萨克看着那道流星朝着他袭来,他站起身,所有的事物再度化作黑暗没入影子。 “看样子,你母亲做出回应了。” 轰—— 伴随着对方的降落,于山峰之上,埃德蒙激荡起无数的尘埃。 他站起身,双翼再度大开。 目光第一时间便看向一旁的巴德利,后者顿时感觉浑身恶寒。 “巴德利,你母亲已经允诺将你嫁给我!” 埃德蒙发出兴奋的嘶吼,丝毫没有注意到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可能……” 巴德利的晃着脑袋,瞳孔之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邪魔!” “我乃金龙族长老,埃德蒙,龙神赐福者!” “受龙神之托,以龙族勇者的身份驱逐你这邪魔!” “放马过来吧!” 他发出狂怒的吼声,巨大的龙吟带着音波冲击着艾萨克,将他的衣袍吹的鼓荡。 “你有口臭啊。” 艾萨克将厄运的末端抓住,再次变化成高尔夫球棍形态。 这意味着他非常不开心。 “巴德利,他刚才是说,要娶你是不是?” “是……是吧?” 巴德利摇摇头: “母亲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他们逼的!” “这些事情之后再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多大?” “五百岁吧……” 艾萨克点点头。 “那就是五十岁了。” 黑红色的触须猛然爆发,神明之相撕裂名叫艾萨克的人类伪装。 黑红的冠冕闪烁着狂怒的电流,在埃德蒙的四周,整个山头都在随着他的力量不断崩解。 “刚说完,炼铜的就来送。” 艾萨克抬起头: “喜欢当勇者是吧?我艹你犸个比!” “老子现在让你投胎去异世界当个够——” 第146章 谁是下一个? “龙神的神恩,是以龙族的身躯做为引导,暂时拥有多元素之力的九龙先祖之力【元素超越】。” “执掌着时间,跨越历史的无上之影,将为我们带来永恒的荣光!” “所有的邪恶都将臣服,所有的黑暗都将在七彩的虹光中破灭!” “伟大的奥尔梅多,无上的祖先!” “赐予我们对抗邪恶的,永续力量!” 伴随着哈隆的告词呼出,山洞之外,剧烈的震荡传递而来。 无数的金龙在艾米莎的嘶吼之中自山中飞出。 族母的心情极其压抑。 她不希望那个奴役了自己女儿的邪恶存在将族群征服。 但她也不希望埃德蒙这个临时获得神恩的所谓勇者成功得胜。 凭心而论,虽然巴德利失去了龙神的庇护,但刚才见面的时候,除了她的脸色似乎因为巨大的压力而不那么好看之外,她鳞片的光泽明显很好,而且身体似乎也宽了一圈…… 吃胖了噻。 如此看来,艾米莎觉得这跟着这邪神似乎也并无不妥。 总比跟着埃德蒙这个混账好得多。 当然以上都是她作为母亲的观点。 身为族母,此刻她必须站出来,为了族群的立场给埃德蒙助阵。 “如此激烈的震颤,你们能听到云层中他的嘶吼么!” “这是勇者为了我们族群的独立和正义,对邪恶的绝对抗争!” “如今这苦战,我们一定……” 哈隆跟随着金龙们飞出,激动的吼叫着。 直到他们的视线终于落向战场。 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他们急速袭来。 或者说,不是袭来,而是被极度粗暴的力量强行击飞,速度已然超过金龙飞行所能够达到的最大速—— 哈隆的话还没有说完,埃德蒙的身躯就瞬间在他和其他金龙的耳边阵阵音爆,如同炮弹一般击穿十几座山峰! 众龙脸上的兴奋和战意瞬间化作惊惧和战栗。 自他们的前方,数道黑红色的闪电不再保持单纯的能量倾斜,而是直接将周围的所有空间尽数破碎。 那些被闪电所撕裂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异维度破碎中,无数翻滚的眼球上下扫动,刹那间,金龙们的大脑仿佛在刹那无法想象的巨大重量反复蹂躏! 哈隆虽然身为长老,但体力衰竭,已然老朽。 其他人勉强还能依靠魔法和龙族肉身强度勉强支撑,但他已然在一刹那喷出散发着魔力的无数龙血,一头直接朝着地上栽下去。 费因艰难的喘着气,望着那呈指数不断增长的神明之力,他的大脑被狂乱的呓语所充斥,无比热爱阅读的他,从未有朝一日感觉到知识能够带来巨大的痛苦。 反倒是艾米莎并无什么特别的感受,她猛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神明的故意为之。 “结束了,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在……” 艾米莎连忙打算重申自己的立场,然而就在这时,见面就差点被艾萨克一招秒杀的埃德蒙突然再次归来,而这一次,他当真如同哈隆的告词所说,浑身绽放出七彩的光华。 “虹光!” 埃德蒙的身躯化作彩色,直逼眼前的黑暗。 在所有金龙的注视之下,他真如勇者般义无反顾的,带着龙神的恩赐奔赴迫在眉睫的危机。 轰—— 碰撞所产生的巨大的冲击一刹那震碎艾萨克所在的山峦,埃德蒙没有停留,伴随着他的双翼猛然张开,混杂了无数元素的龙息自他口中疯狂喷涌! 黑暗仿佛都被他狂怒的龙息淹没,九种元素力量的宣泄,其威力之大令人咂舌。 “死吧!” “死!” 埃德蒙的眼前逐渐被龙息绚烂的光晕所覆盖,他的身躯同样绽放着流光。 【元素超越】的效果是完全的掌控元素之力,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埃德蒙拥有绝对的九元素抗性。 他能够感觉到神明身上的巨大魔力,自己的确不能战胜对方,但只要自己存在,对方也拿自己没办法。 这就是他的意图。 拖到神明觉得棘手,放弃对龙族的吞并。 这场战斗的最低目的达到了,这就算是他们的胜利! 他已经能够想到日后回去之后,自己在族群之中被众人所尊敬时的模样了。 也能想象到巴德利娇艳欲滴的身躯,蹂躏起来会有多么痛快过瘾了。 诸如此类的幻想让他将全部的力量凝聚于龙息之上,伴随着他再度嘶吼,比先前更加凶猛的龙息如同瀑布般倾泻,彻底覆盖了神明的一切—— “我说,你踏马的有口臭啊。” “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伴随着一个冷到极致的声音自埃德蒙耳边响起,他猛然一惊,下一刻,在龙息之中,一只手瞬间伸出,一把掐住埃德蒙的脖子。 他一瞬间便感觉到难以想象的怪力将他脖子上的鳞片轻易捏碎,巨大的力量让他的龙息瞬间中断! 随着那只手的不断收紧,埃德蒙原本粗犷的嘶吼逐渐变成如同鸡叫一般的怪异声响,像是有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咯咯,咯咯咯……” 他的瞳孔倒映着神明无法被观测的面容,血液自喉咙之中喷出。 但刹那间他的身躯又得以短暂的恢复。 “我,我是神恩者,我不会输!” “你能打败我,但你绝对杀不死我……” 艾萨克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所传来的怪异抗性。 他的手中绽放出黑红的触须,但下一秒,他又打消了使用血腐之触破坏埃德蒙抗性的念头。 “算了。” “你不配。” 埃德蒙没听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侮辱。 “卑劣的邪恶,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绝对不能……” “砰!” 当着金龙们的面,艾萨克抬起手臂。 厄运猛然砸下,一瞬间就将埃德蒙那龙神之赐的抗性物理击碎。 “什么?!你,你怎么……” “砰!!” 巨大的力道让埃德蒙的脖颈瞬间被震碎,他的头颅明显凹进身躯一块。 那绝望的疼痛和懵逼感让埃德蒙头一次痛恨自己身为龙族那强大的生命力,以至于承受如此重伤而不死。 他清楚的感觉到神明的恶意,对方第一下其实就能连带抗性和自己一同破坏摧毁,然而祂刻意控制了力度,为的就是给他留这么一口气。 这是折磨,是摧残! “你……” “砰!!!” 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埃德蒙的半个脑袋都被残暴的力量震碎,剧烈的冲击让他魁梧的身躯已然如同散架的积木一般垂下来,生命力开始不断流逝。 他的大脑已经残损,说话也已经开始不利索起来。 “阿巴阿巴……” “砰——” “阿巴……” “砰——” “……” “砰——” 在金龙们恐惧到极点的注视之下,埃德蒙从一条完整的金龙一下一下变成了沾着面包吃应该很不错的风味酱。 艾萨克抬起头,长袍之上已经满是鲜血。 他没用神力来保持干净。 因为这样捶打起来更爽。 “舒服。” “一条臭蛆,你还当上勇者了你。” 他活动活动筋骨,玻璃般破碎的面容下折射出绝对的残忍: “好了。” “谁是下一个?” 第147章 那只能由老妈我亲自出马了! 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那一瞬间破碎。 金龙们颤抖着身躯,茫然无助的看着艾米莎和尚且还能说话的费恩。 望着神明脚踏虚空而来,缓缓逼近,艾米莎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吾以族母身份发誓,愿同族群,为尊主之奴仆!” “尊主所求,我们会尽数奉上!” 看着族母给出态度,先前还有反抗想法的金龙们一瞬间乖乖低下头颅,费恩也在狂乱之中跪倒在地,颤抖着脑袋不停甩出龙涎。 “最后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巴德利小心翼翼的跟在艾萨克的后面,在看到埃德蒙敢对抗的艾萨克的时候,她其实心里就一咯噔了。 但艾萨克似乎并没有斩杀老妈的意思,这让她稍稍长出一口气。 原本一直对加入全知之触感到怀疑的她,如今忽然庆幸自己当初在房间里,和艾萨克当面所做出的决定。 但这并不代表她现在就不忐忑了。 因为艾萨克毕竟是个神明。 而且因为埃德蒙,祂前所未有的不高兴。 这种感觉,巴德利大概能够理解。 和皇帝的对峙,艾萨克抱着玩乐的心态,也多少带着对兰斯洛特以凡人之身妄想坚持自我正义的怜悯。 所以他很宽容。 而教皇的手段,艾萨克从一开始就是在互相下棋,真正对抗的并不是教皇本身,而是烈火。 神明的棋盘,更不必谈什么高不高兴,完全是另一个领域的博弈。 祂从未对这两个对手有过任何的恼怒。 可你埃德蒙,一头臭龙而已。 你算个什么东西? 公然挑衅身为神明的艾萨克,当着面触怒祂的规则。 甚至对祂施加口臭攻击。 和艾萨克相处了这么久,巴德利大概也知道艾萨克暴怒的点在哪里。 祂不讨厌对自己动手的人,因为人有脑子,一旦动手,势必做好了承担后果的代价。 但朝着人哈气的键帽,以及见到人就猛咬的键构,艾萨克能做的自然就只有狠狠的爱了。 埃德蒙的狂妄和自以为是的愚蠢,精准的点燃了艾萨克的怒火。 所以巴德利很紧张,她的小脑袋飞速运转,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事态失控前让艾萨克平息。 “你们。” “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让这个杂碎来冒犯我。” “我,很,不,高,兴。” 站在艾米莎的面前,艾萨克的话语如同地狱之中传来的寒风一般,让所有金龙毛骨悚然。 “我给了你们足够的宽容和仁慈,你们却不懂得珍惜。” “本来留着你们,是打算让你们加入西荷尔蒙帝国,增强凡人的战力。”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会咬主人的贱龙,还是弄死,我更满意。” “留几个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艾米莎瞬间抬头。 下一秒,艾萨克的神力已然撕裂维度,无数触须自金龙们的头顶之上喷发而出。 “尊主大人!” 巴德利连忙化作人形,在艾萨克面前跪下来: “尊主大人,金龙们的确愚蠢,但也并非无药可救!” “求你,求你放他们一马吧!巴德利什么都会做的!” 其余的金龙看到这一幕,连忙个个哀求。 看到巴德利苦苦哀求的小脸,艾萨克放下手。 他蹲下身子,望着巴德利快要掉小珍珠的脸蛋,轻轻的用手捏起她的下巴: “巴德利,你是不是觉得本尊主很好说话?” “你觉得你对我很重要?和我谈条件?” 巴德利心头一颤,艰难的摇摇头: “我,我没有……” “没有就好,算你有自知之明。” 艾萨克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记住了。” “能和我谈条件,不是因为你们有资格,而是我愿意给你资格。” “别浪费我为数不多的善意。” “我说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做。” “你说这帮龙还有药可救,那不是他们有药可救。” “而是他们知道打不过,知道怕了。” 他再度抬起手,在金龙们惊恐的尖叫中,触须瞬间自天空之上落下。 血肉碾压的声音在艾米莎和巴德利的身后回荡而起,她们母女没有开口,更不敢回头。 同族的惨嚎不断的震颤着,生命的流逝和绝望的嘶吼仿佛化作实质的无数只手,疯狂的撕扯着两条龙的脊背。 处刑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金龙留下的残存者,不过七八只而已。 山峦之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维度的隘口缓缓关闭。 望着眼前用血和龙尸所构成的画面,艾萨克的表情再度回归平静。 他左看看,右看看,露出满意的表情。 “还行,八十分吧。” 对自己的绘画作品做出简单的评析之后,他终于低下头,看着眼前这颤抖的娘俩,还有连同费因在内的幸存者们,脸上露出笑容。 他拍了拍巴德利的头: “怎么样,尊主可没绝你们金龙的后。” “特意留了几对,让你们再繁衍生息。” “我够仁慈吧?” “是……是啦。” 巴德利低下头,认命般的点头。 还是那句话。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说: “谢谢尊主……” 艾萨克笑了笑: “如此一来,你的相亲苦恼不就解决了吗,这种事啊,还是等你长大再说吧。” “艾米莎。” “尊主,我在,有何吩咐?” 没了族群,她这个族母也算是名存实亡了,吾这种称呼也没有必要继续保持了。 “带着这些龙,把所有的财富,运到西荷尔蒙帝国之中。” “遵命。” 艾米莎低下头,接着发出沉闷的声音: “尊主……” 艾萨克转过头,望着眼前的艾米莎。 “还有什么事?” “有关巴德利……您,到底是如何看待她的?” 随着这个问题出现,巴德利和艾萨克都微微愣了一下。 望着眼前的艾米莎,艾萨克也摸不准她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之后给出了答复: “给我干活的小东西。” “这样啊,我没有问题了,感谢尊主大人的回应!” 艾萨克摆摆手: “给你们娘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吧,巴德利,给你放三天假期。” “好好放松一下吧。” 巴德利哭笑不得。 家都没了,还放什么松? 但她也只能乖巧点头。 伴随着他踏入裂隙消散离开,确认艾萨克的神力已经完全远去之后,巴德利连忙回过头,望向一旁的母亲: “老妈!你干嘛要问他那个问题啊!” “你知不知道你开口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啊!” 艾米莎低下头,望着眼前的巴德利: “祂真的就是那么看你的?” “那不然呢?我难道还敢有别的非分之想么?” 巴德利摇晃着脑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妈,你,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不行,不行啊!祂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啊!” 艾米莎的目光浮现出一丝深邃。 “神恩者如今只剩下你我。” “族群的复兴和延续,需要强者。” “还记得妈妈小时候告诉你,有关龙族强大的缘由么?”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就是我们的准则。” 巴德利猛然抬起头,看着老妈的表情,她开始冒汗了。 她已经猜到艾米莎要干什么了。 ”如此强大的存在,如此充满魅力的神明……” “既然祂对你没有丝毫兴趣……” “那只能由老妈我亲自出马了!” 第148章 神明狩猎行动 望着被马车拉过来的无数具龙尸,带着王公大臣们等候了多时的史蒂夫,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 尊主大人的每次出手总是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按照神殿下发的要求,这些龙尸将被用作所有可以使用的行业之中。 肉用来食品加工,皮革则用来制作护甲,骨骼用作武器加固和化肥,龙角龙血则送去魔导实验。 留下一部分龙尸,负责交给安迷修和纳兹等人进行研究。 有解构之触的神迹释放,完全研究透彻龙族的内部回路并非什么难题。 如此一来,或许他们能够将龙族的魔法结构复刻在盔甲之上,以达到增强战力的作用。 而搬运所需要的材料,自然就从帝都的普通人之中招募。 当民众们看到一头一头龙被抬着进入帝都广场,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平日里只敢远望,在史诗传奇之中被无数次的美化的生物,如今像牲畜一般堆积在他们的面前。 好奇心是人无法抹灭的特质之一,出于这一点,民众们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带着期待和好奇,自愿的加入了分解搬运的工作。 紧接着他们很快就发现,所谓的龙,那些高高在上,屠杀他们如同踩蚂蚁一般的庞然大物…… 和牛羊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特殊。 伴随着解剖工作的进行,也不知道是谁先在人群中感慨了一声“全都是因为尊主,我们才能吃得上龙肉这种好东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丰收皆是尊主的恩赏。 于是人们也就自发性的对那个以黑暗之身降临于世的超然存在而感到感激了。 信仰的力量大大增加了。 帝国人民的喜悦和感激正在延续之时。 回到神殿之中的艾萨克,则将手中的文稿交给了安迷修。 “您这是……” “这是日后可能会进行的计划之一。” 艾萨克拉伸了一下自己的全身骨骼,当着安迷修的面将自己的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 如今他神明的身份已经全帝国人知晓,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动作还是让安迷修感到无比惊恐。 “你是个聪明人,对神明本身也有足够多的了解,所以在这份文件交给你的时候,你不妨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安迷修小心翼翼的扫过文稿上的所有内容,又紧张的看着以人类的身躯做出非人动作的尊主,斟酌了半天话语之后终于开口: “您,您打算扩张地盘?” “南部群山因为除掉了龙之后,拥有大量的自然资源等待开采,您是打算借此机会顺带将那一边区域全部囊括到规划之中么?” 艾萨克停下动作,缓缓的点了点头。 “没错,但你觉得这件基本上百分百确定的事情,我需要用谜语来让你猜测么?” “恕属下愚昧,着实无法猜测尊主的考量。” “是真愚昧,还是不敢猜?” 望着紧张兮兮的安迷修,艾萨克失去了玩谜语的兴趣。 “我的扩张和需求,早晚都会和旧的根基产生冲突。” “今天,已经是八号了。” “推崇新的神学,彻底从基层开始将信仰扭转改变的关键……” “在于旧神的彻底覆灭和摧毁。” “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进行。” “交给你这份计划,是在未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需要用你的五神定论,来成为西荷尔蒙新神学的奠基理论。” 安迷修认真的思考了片刻: “您是打算让神在凡人眼中不再遥不可及?” “是,也不是。” 艾萨克端起茶杯: “你的理论仅限于目前所有被世人已知的神明。” “祂们拥有自己的地位和职责,拥有实力上的区分。” “因此当你这套理论进行推广之后,如果能够被世人接受,那么意味着日后会有绝大部分人的信仰因此受到影响。” “但我不同,按照你的说法,神明的强弱随着位置的恒定而恒定,不能因自己的意愿所改变自己的力量大小。” “而我明显不属于这范畴之中。” “所以除我之外,日后的神明都会可视的数值量化。” “战力的高低,位置的对与错,是人类永远都会为之争论不休的可笑议题。” “就借此把这种矛盾扩大吧。” “他们必然会对我们给神明的排序提出质疑和不满意。” “有人会用实际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信仰,有的则会公开以舆论攻击,甚至引起辩论,抹黑,中伤其他的神明。” “就让他们闹吧,随着凡人的争论,总会有弱者的信仰开始动摇。” “这样的知识,是我需要你去传播的。” 听着艾萨克的话语,安迷修握着文件的手不停的颤抖。 他明白了手中这份详细计划所蕴含的沉重份量。 他也明白了自己的理论之所以无法传播的主要原因。 一旦神明的实力变成了可量化的数值,那就意味着高低贵贱必然会有所分明。 原本并无区分的信仰有了三六九等,自然而然会引起巨大的争议。 在这个过程中,被更加强势的神明信徒所淘汰的弱小信仰,就会从猎人降级为猎物。 那个时候,就是尊主出手的时机。 他从没想过对神明的分级,这个看似只是为了解释神明起源的理论居然会在艾萨克的手中变成对向世上所有神明的狩猎长枪。 他感到震悚了。 但他也随之兴奋起来了。 就算是知识教派本身,本质上也是在神的庇护下进行着学习和研究。 然而尊主却给了他一个完全以绝对的第三方看待神明的特殊角度。 让神的神秘在无尽的争论中不复存在么?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的喜悦,不只是理论被认可,有了出路的喜悦。 还有自己即将以某种形式投入到未来的洪流中的兴奋感。 但他没有被这种喜悦彻底主宰,学者的冷静让他稍作平息之后,带着热切的盼望看向尊主。 “这一切的前提,是烈火信仰在帝国的彻底灭绝。” “尊主,您是已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艾萨克放下茶杯,尝过这么多茶叶之后,还是波特刚红茶好喝。 “你知道以下的事情就行了。” “西荷尔蒙的第二次神战,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战,即将发动。” “只不过这一次。” “我会允许他们先动手。” 第149章 内库的未来 迷鹿俱乐部。 休息室。 鹿人们结束了今日最后一场演出,将自己身上的毛皮脱下。 排着队在水池边边将毛皮如同毛巾一般拧动。 汗水如同瀑布涌入水池,侧面反应它们的运动量。 “内库大人嘞,蹄子的力度还舒服不嘞?” “嗯嘞,往左嘞,稍微用力一点嘞。” “好嘞!” 被后辈捶打着酸痛的背部,弯着腰,像个人一样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仿佛五十多岁失意中登的内库沉默着嘬了一口雪茄,吐出带有压力的云雾。 “呼……” 它抬起头,看着鹿男团的成员们。 嬉笑打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昨天那个神父给了本可好多小费嘞,不过他的本事相当一般嘞,痒痒的嘞,还不如拉屎痛快嘞。” “你就知足吧嘞,舒服有钱拿还挑三拣四的嘞,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执事给自己套了多少bUFF嘞,整的和三个楼梯扶手粗嘞,差点让我趋势嘞,给你们看看,这都肿的和甜甜圈似的嘞!” “呃啊嘞,我们不要看这种东西口勒!” 活0活现小剧场的讨论,最终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内库的身上: “要说这里最舒服的,肯定是内裤前辈嘞!” “人长的好看,还被亚历山大执事指名嘞!” “要不是因为现在情况很严肃嘞,亚历山大说不定就直接向内库大人求婚嘞!” “真羡慕啊嘞!” 内库的雪茄嘬到尽头。 它随手将雪茄屁股扔到垃圾桶,双眼带着些许血丝,看着眼前的后辈们。 “过来嘞,准备开会嘞。” 光溜溜的鹿们听到它语气之中的沉重,也逐渐收敛起调笑的心思,都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内库的身边。 看到所有鹿人都竖起耳朵,内库缓缓开口: “昨天发生的事情嘞,想必你们也已经有所听闻了吧嘞?” “您是说尊主出手将南部群山的金龙几乎彻底灭绝的事情嘞?” 内库点点头。 “有一件事情嘞,我其实一直瞒着你们嘞。” “当初我和你们说的时候,是让召集同胞说嘞,这是陛下给我们的渠道嘞。” “其实迷鹿俱乐部的成立嘞,是尊主大人的意思嘞。” “而我嘞,也曾是他身边的奴仆嘞。” 听到这话,所有的鹿人都为之惊惧: “是嘞,是这样吗嘞?!” “那岂不是说内库大人很牛逼嘞!” 内库没有解释,它对此无话可说。 更不可能把艾萨克其实非常厌恶它的事情告知这帮崇拜自己的后辈。 在神战开始之后,内库那愚钝的大脑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的身份早就已经被艾萨克所发觉。 它也终于在极度的震惊之中,知晓了艾萨克的真实身份。 它也彻底明白为什么艾萨克能够抵挡自己如此诱人的魅力。 回想起那遮天蔽日的黑暗。 那几乎无法直视的超然存在。 那一幕如同噩梦一般出现在内库的梦境之中。 被神明所支配的恐惧和不安,让内库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有睡得了好觉。 它带着惶恐,回想着自己先前所做的各种各样冒犯的举动…… 只觉得自己的未来真是一片黑暗啊【大嘘。 余烬的人员随着梅尔的死彻底被解散,史蒂夫完全遵从尊主的示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前皇室密探完全不可能再有回归本职的一天了。 它本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清算了。 但这段时间里,尊主似乎像是彻底遗忘了他们的存在一样,除了收钱的事情一概不过问,也让内库焦躁不安的内心逐渐得到了些许的平复。 直到金龙的覆灭。 当这个消息传来,出去置办食物的内库,在买菜的阿嫲那里买了十块钱一斤的特供限量酱后,感觉不对提出询问,并得知这是尊主特意要求的,由一条什么叫埃德蒙的龙的肉制成之后,内库终于再次开始恐惧了。 它做梦都会梦到那个黑暗的大手把自己抓住,生吞活剥抽筋拔骨。 如今路过广场望着那群金龙,它难免生起龙死鹿悲之感。 在这个地方,鹿人没有人权啊。 它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尊主就是对所有的兽形态生物都有浓郁的恶意啊! 如今祂已经彻底执掌了西荷尔蒙帝国的统治,现在的确是过得还算舒服,但之后呢? “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嘞!” 内库打着牙颤,艰难的开口: “西荷尔蒙的未来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嘞,我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谋求更好的出路嘞!” 听着内库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众鹿人都有些茫然。 “可是内库前辈嘞,能够待在这里的我们嘞,就是因为自然神恩比较弱嘞,对药草辨识度不够高所以才只能干这个嘞。” “我们没法去炼金公会嘞,除了这里之外嘞,我们还能去哪嘞?” “虽然环境的确不怎么样嘞,但是现在我们的客流量还是有的嘞。” “是的嘞!” 内库站起身来,望着困惑不已的众人嘞: “我去拜托亚历山大嘞!” “以我们之间的交情嘞,他肯定愿意为我们进行引渡嘞,前往其他国家生活嘞!” “只要不在西荷尔蒙帝国嘞,怎么样都算好的嘞……” 就在他们聊天之余,忽然有鹿人在门口喊: “内库前辈嘞,亚历山大大人来了嘞!” 听到这个消息,内库的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随便穿上毛皮: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嘞,我正好去和他提这事嘞!” “放心吧大家嘞,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嘞!” 说罢,它急匆匆的冲出房间,带着兴奋的表情看向自己的老相好。 然而他微微一愣,很快便注意到亚历山大的身后,多了两个穿着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大胆的大只佬。 其中一个的发型看起来也是非常的与众不同,纯纯的鸡冠头。 “哦!刚想叫你来着,正好!” 亚历山大连忙将内库拉到近前,热情的给它介绍: “这位是我刚在路上认识的朋友,似乎是艾萨克派来帮助你们运营的运营官。” 内库的笑容瞬间僵硬,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开不了口。 “说是运营,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听了教父……哦,现在该称尊主,尊主的命令。” 莫西干拿出文件: “日后我们会对你们进行训练,展开一个叫做鹿戏团什么的常驻娱乐活动。” “到时候我会和我们的人对你们进行专项训练,当然,时间上的安排,就是白天鹿戏团,晚上超人气偶像,你应该没有异议吧?” 亚历山大满意的点点头: “确实啊,小内库,如今这世道,多一份手艺多份活路,艾萨克是真的对你念念不忘啊。” 看着内库艰难的笑容,莫西干微微一笑,赞同亚历山大的说法: “我都对这种关心感到嫉妒,说起来,尊主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说让我告诉你,‘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真是有爱哦!” “何时才能让尊主对我说这种话呢?” 两人的声音在内库的耳朵里逐渐遥远,它颤抖着身躯,猛然跪地。 闭上眼睛,那只大手,似乎已经将它死死抓住。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内库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带着麻木的笑容: “我没事嘞。” “我只是对我没好的未来感到喜不自胜嘞,对尊主的压榨感到彻底认命嘞……” 第150章 钟声的临近 “咚——咚——” 当回荡在西荷尔蒙帝都上方的钟声敲响之时,匍匐于祭台之上的威廉,终于支撑起身子。 窗外飘着洋洋洒洒的雪。 诗歌班的齐声朗诵回荡在教堂大殿之中,伴随着钟声和烛光折射的绚烂光彩,圣洁的如同神国。 “教皇大人。” 诺德尔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藏在绣袍中的手不停的颤抖。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威廉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木然的环顾四周。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厅,他的声音中却充满喜悦。 “烈火……从未离开过。” “神明在等待着我们。” “今天几号了?” 诺德尔恭敬的低下头: “十四号,距离十五号只差一小时。” 听到这里,威廉的身躯缓慢的支撑而起。 他脸上的金色雾霭头一次在其余人面前消散。 那是一张何等怪异的面容啊。 诺德尔忍不住的战栗。 没有五官,没有血肉。 那是一个完全的,被金色所覆盖的空洞。 这必然是神力的奇迹和创造了。 神明的选中者们,饱含热切,欣然接受那神明以神力所化作的工具凿锤。 将他们原本属于人的一切自面部开始向内通通凿去,以金色的神光覆盖那丑陋不堪的血肉。 以神的爱意填充着所有的内容,将带着罪孽的一切全部都抹去,多年的凿刻,磨练,终于铸造成这样恢宏的躯壳。 为了神的降世而诞生的容器。 所有降神的隐秘都在其中。 “诺德尔啊。” “我在!” “自打我小时教你起,你便日复一日的执行我的命令。” “听从主的话,听从我的话,直至今日。” 威廉转过头,用金色的空洞面对着低下头的诺德尔: “在我的要求下,你纵情于男色,沉迷在他人在你身躯和心灵上留下的剧痛。” “如今这些,摧毁你了么?” “没有。” 诺德尔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长袍,汗水从手心之中渗透而出。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而是热切的盼望,急切的渴求。 “我依旧热爱威廉阁下,依旧热爱主!” “你一心信奉,我主是知道的。” 伴随着威廉的手放在诺德尔的肩膀上。 他的衣物开始燃烧,没有疼痛,只有温暖,直到他一丝不挂的展露在威廉的面前。 当威廉的手指抚摸过诺德尔身上的每一条伤疤,疼痛和往日的快乐便如同洪水般袭击着他的脑海。 诺德尔将指甲刺入自己的掌心,拼命的抑制着回忆所带来的刺激,可即便如此,他实在无法抗衡自己内心欲望所带来的丑态。 伴随着一阵颤抖,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对不起,教皇大人,明明是如此圣洁的仪式,我,我居然对您有了亵渎的想法……” “不必担忧。” “会有这个反应很正常。” 威廉看着眼前如同孩童一般的诺德尔,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 “倒不如说你依旧能够对我有想法,这才让我感到欣慰。” “因为这意味着,你对神力的渴望和征服。” “人之罪,其一条,则为欲者。” “渴求着侵略,渴求着征服,渴求着将神明都压在身下的疯狂之欲,便是我在你这躯壳之中种下的种子。” “如今你已经感觉到了吧?” 诺德尔茫然的抬起头,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躯之上每一个留下的伤疤都在浮现出凶猛澎湃的神力。 剧烈的疼痛也随之传来,他艰难的呼吸着,却并非因为痛苦而无法抬头。 而是因为多年来积攒的情绪在刹那间得以爆发,汹涌的快感几乎让他快乐的昏死过去—— 他终于清醒。 望着如今自己身躯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他已然明悟。 “这,这就是我对抗邪神的武器……我即是您的权杖!” “您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么?!” “并非我的考虑。” 威廉低沉的发出笑声。 “祂早已洞悉。” “祂早已明知。” “因此做好了为子民迎接风暴的准备。” “祂已然庇护我们如此之久了。” “现在,是我们这些孩子,我们这些薪柴该为祂燃烧的时候了。” “开始吧,仪式——” …… 望着教会庄严的阵线,小波拉特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其实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从小信到大的烈火信仰为敌。 然而就如同他在帝都之中所听到的一切一样…… 如今的烈火,已然扭曲了。 而祂扭曲的原因,则是于尊主口中所给出的有力证据。 祂快死了。 为了给自己续命,必然要将整个西荷尔蒙帝国的一切送入地狱,让祂能够再度燃烧的旺盛。 世人的疯狂,他们的精神状态。 烈火的信徒自一开始就怪异无比的原因都在此处了。 神明的畸形,已经让信仰者被污浊了。 望着身边的骑兵,自索格隆死后,剩余的兵力已经进行过整体的编排。 加上他从波特刚郡所带来的部分亲兵,至少能够做到和执事们的抗衡。 小波拉特知道自己的任务。 对抗教皇这种事情,不需要他的出手。 他所要做的,就是单纯的让执事们的防线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创口。 “纳兹叔叔。” 他身边的纳兹罕见的没有穿长袍,而是换上了帝国卫兵的甲胄。 听到小波拉特的话,纳兹发出一声沉闷的感慨。 “我……从未想着从领主大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毕竟我也没大你多少。” “时隔多年……我从未想过我还有穿上这身甲胄的一天。” 看着纳兹那苍老的神态和容颜,小波拉特张了张嘴,总觉得这对话不像是同辈,自己或许应该喊纳兹爷爷。 他们两人同时望向前方。 教皇之剑,乔依乌斯。 九阶强者。 甚至还有隐藏,或许比九阶更强。 “那个强敌,我们能够战胜吗?” 纳兹笑了笑。 他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相信尊主。” “我们,是他的剑。” “不会比教皇更差。” “咚!” 当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午夜的来临。 整个烈火大教会迸发出金色的光晕,在这一刻,小波拉特猛然提剑,朝着身后发出怒吼: “全军听令!” “进攻教会,所有阻挠者!” “杀无赦——” 第151章 让火,再烧一会 望着远处在黑暗的夜空中散发出金色光晕的教会,史蒂夫的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准备仪式?” 艾萨克缓慢的咀嚼着葱花烤龙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看的一旁的巴德利浑身幻痛: “因为十五号是加德妮娅的生日。” 史蒂夫更为不解: “这,这和圣嗣的复生仪式有什么关系?”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很难给你解释。” 艾萨克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就是能让人搞明白他在说什么,可能这也是神明的特性之一: “诞生之日对于神棍们来说往往拥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加德妮娅从一开始的存在就是为了诞生圣嗣,她的生活从头到尾都是被规划好的,除了和我的接触之外。” “既然如此的话,那她诞生的时间,对烈火教会来说必然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我只是这么猜测而已。” “当然,他们真的这么做了,说明我猜的没错。” “话说回来,今天似乎就是新年吧?” 史蒂夫点点头: “西荷尔蒙帝国的新年是第一代陛下所立下的,似乎是那时他借助烈火的力量完成了统一。” “在教会那边,今天也是受洗之日,意味着烈火在今日彻底得到了民众的认同……” 史蒂夫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 艾萨克吞下那块龙肉,啧了一下嘴: “巴德利,你同类的肉似乎是不是有点太有韧性了?” “对不起尊主,我的同类让您口感不好了……” 自从金龙被灭族之后巴德利就没了以往的活泼,变得支支吾吾萎靡不振,看着她这副模样,艾萨克叹了口气: “哎呀,我又不会吃你,你干嘛老是这个样子?” “都说了你已经是我的奴仆和信徒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问题是这个吗!? 巴德利很想反驳,但是她真的有点怕艾萨克了。 “你瞅瞅你那个样!” 艾萨克摇摇头: “你能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你是特别的了。” “对本尊主而言,至少如此。” 巴德利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真的吗?” “千真万确哦。” “您真的不是在骗我吗?加德妮娅一定会上当的吧?”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露出笑容: “诶嘿,被你发现了。” “唉,干嘛那么聪明啊,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感激涕零,哭着说感谢尊主之类的话啊。” “您要是想让我这样也可以……” 望着巴德利逆来顺受的模样,艾萨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站起身来,走向眼前的巴德利。 “我,我说错话了吗?” 看着尊主沉着脸向她走来,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就在她真的快要闭着眼睛哭出来的时候,艾萨克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老实说啊,如果你们在我身边不能保持自己的特性,会很无聊啊。” “逆来顺受的有一个科尔托恩就够了,如果你也变成这个样子,对我来说算是我的损失哦。” 巴德利感受着温和有力的抚摸,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呋,尊主……” 不知道怎么的,确实有种父亲特有的安心感…… 等等,爸爸? 巴德利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对了,你母亲不是说也要前来和你一同参与西荷尔蒙的建设么?人呢?” “她,她似乎在准备什么……” “哦,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啊,要不要我用秘结之触连接你一下?” “不不不不……我没事,我很好!” 艾萨克狐疑的看了眼前的巴德利一眼,倒是并没有在意。 毕竟巴德利还是蛮正常的,如果这个地方换做是内库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进行连接。 势必要知道那个肮脏的鹿人到底想了什么脏东西来恶心自己。 对于艾萨克的举动,一旁的史蒂夫仔细的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事实证明他的学习能力不只是在导管上。 “这就是御人之术么……打一棒子给个枣子,虽然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实施起来却很有难度啊!” “巴德利什么都不缺,更不稀罕功劳,与其夸赞她的所做所为,反倒是希望她保持自己的本心对她更有杀伤力……这就是因材施教啊!孤,孤好像明白了!” 史蒂夫回过神来,看着艾萨克尊敬的行礼: “尊主真是给孤上了好课啊!” “?我有干什么吗?” 虽然搞不懂史蒂夫自己在哪嗨什么,但艾萨克也懒得了解。 他从餐桌上离开,走到一旁的沙发边。 身躯深陷在沙发之中,艾萨克的将话题回到了先前: “根据这段时间在帝国的调查,以及纳兹和安迷修所做的文献整理。” “基本上可以确定,烈火具有两个神恩,这在信仰体系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焮天】和【炽地】。” “不同于其他的信仰体系,烈火的神恩都具备唯一性,只能赐予一人。” “也就是说,烈火的信众之中,只有两个人能够得到他的单一类型神恩。” “而这两者的完整结合,才是降神的关键。” “烈火神恩的传递方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知晓,但既然有了加德妮娅这个第三方的参与,我可以简单做个猜测,在这其中,加德妮娅所负责的应当是神恩的过继。” “只有借助她的躯壳,才能将理论上不可能存在于一身的神恩聚集在一起。” “这便是他们的目的。” “威廉必然掌握了其中之一,那么圣嗣定然掌握着第二种。” 巴德利思索片刻: “所以老皇帝才会想办法杀死加德妮娅,因为这样就可以阻止神恩的过继?” “没错。” “但我不相信他们没有后手。” 史蒂夫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那,那这样的话,只依靠小波拉特他们怎么够?” “尊主,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出手阻止他们!” “不急。” 艾萨克看着壁炉之中燃烧的凶猛的烈焰。 随手扔了块柴火进去。 火焰猛然跃动,那块带着艾萨克气息的柴火让火焰痛苦的扭曲,焰色也发生了诡异莫名的变化。 黑色的污染在不断的延续,艾萨克盘腿而坐,带着惬意的表情: “让火再烧一会。” 第152章 二五仔 白雪之上,兵卒猛然倒地。 他的身躯急速的失温,脖颈处的鲜血很快染红雪地。 乔依乌斯收回剑刃,曾经脸上的温和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冰冷。 “烈火骑士团。” 骑士团的成员们沉默着出列,望着前方执事们和兵卒们的战场,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自兰斯洛特六世死后,新皇七世登基。 再加上皇室的贵族经历过了大范围的清洗,导致烈火骑士团没了根基。 这个时候乔依乌斯借着自己的职位强行将烈火骑士团绑定在了教会这一边。 本来众人还有所不情愿,但前任团长和现任都已经投靠了教会,那么他们的立场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但即便如此,骑士团做为曾经的亲卫,教皇和皇帝共同的精锐,必然和如今与他们为敌的帝国军有所接触的。 让他们动手刀剑相向,他们实在是有些纠结。 “如今你们不动手,他们的利剑就会刺穿你们的胸膛。” 乔依乌斯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冷然说道: “不杀敌,就去死。” “你们已经是无人要的流浪狗了。” “如果连教皇大人都对你们失望的话,帝国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我以现任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命令你们,上!” 众人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了武器。 正如乔依乌斯所说。 帝国的局势变化动荡,如今已然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伴随着烈火骑士团加入战斗,原本还能平分秋色的战场瞬间出现了往教皇一边倾斜的姿势。 生猛的精锐将帝国军的前线瞬间撕开伤口,整体军队都开始往后节节败退。 “亡灵·强化!” 伴随着纳兹的呼喊,数百个法阵同时在前方的士兵身上亮起。 平日里他们最为厌恶的亡灵骨甲,如今所传递而来的冰冷却如同冬日的暖炉一般让他们依恋。 局势借此再度陷入焦灼,小波拉特一剑砍翻正要施展驱散法的一名执事,回头望向纳兹: “纳兹叔,你的单兵作战能力不是很强吗!” “这样用魔力,你后面可能无法邪魔化啊!” 成功的成为艾萨克的心腹之后,小波拉特自然也已经知晓了亡灵潮那时的真相。 但他本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当初让艾萨克当英雄这计划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 “既然已经穿着帝国的盔甲,老朽便不愿再以那样的身份示人。” “就当是为了波拉伯爵吧。” 纳兹手中的法术不断,衰老的面容上头一次浮现出决意: “这次,老朽要以士兵的身份,打赢这场仗!” 感受着纳兹的决心,小波拉特没有说话,转头便将目光盯向后方正在指挥的乔依乌斯。 他深吸一口气。 手上的剑发出阵阵嗡鸣。 这把剑是他父亲的遗物。 但不是什么神器,更不是什么非常有名的剑。 它的来历,只是波拉伯爵开始征战之时,家乡的铁匠给他的赠送。 现在想想,那铁匠的手艺的确好。 经历了自己父亲一生,居然光芒依旧。 若说它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大概就是这离谱的坚固。 “剑技·八方斩——” 银色的流光自剑身之上流动,小波拉特的身躯骤然迸发。 成为领主之后,他专门开始在剑技方向发展,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脱胎换骨。 五阶剑战。 快速斩击的剑刃伴随着他的步伐,自四周掀起呼啸的狂风。 无数想要抵挡的执事眨眼间被扫荡开来。 “砰!” 两名黑衣执事的身躯如同墙壁一般竖在近前,小波拉特迅速收回没有劈完的最后一击,接着狂风腾空而起! 他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两人,直接朝着乔依乌斯当头将剑刃劈下! “拿命来!” 乔依乌斯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领主,手中的细剑抬手便刺。 在两道光芒交错的刹那,小波拉特手中那把坚固的剑刃便一瞬间支离破碎。 “该去死的是你——” 乔依乌斯二话没说,当下就要展开更迅猛的刺击。 然而就在他的动作即将作出的瞬间,小波拉特破碎的剑身之中,却忽然迸发出猩红的光芒。 一只混杂在血肉之中的狰狞竖眼瞬间张开,乔依乌斯猝不及防,在和对方对视的瞬间就感觉到大脑传来猛烈的震荡! 他的动作被迫中断,连忙往后倒了几步。 捂着酸痛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拿着血肉之剑的少年,他艰难的开口: “精神污染……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小波拉特看了看血肉流动的剑身,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是我二哥。” 乔依乌斯微微一愣。 “或者说,是用红死魔的身躯所铸造的剑刃。”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 “最初的真相,尊主并没有告诉我,让我一度以为二哥的死都是克劳德的所赐。” “我的确很脆弱。” “但,我已经接受孤独了,自然也就在出征之前,有了解真相的资格了。” “红死魔代替了二哥,在我身边生活了那么久,如今回想起来,没有惊恐的感觉。” 小波拉特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笑容: “只觉得世事难料,人生悲苦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要动了。 双方的距离相当遥远。 然而小波拉特就是那么凭空挥出一击。 血肉猛然增长,猩红的剑刃刹那间伸长,急速朝着乔依乌斯袭击而去! “烈火!” 伴随着烈火在乔依乌斯的细剑之上驱动,他猛然挥出热浪,却看到那剑刃居然诡异的分成两段,化作无数猩红的触须朝着他的其余方向袭来! 但乔依乌斯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再度甩出剑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传来无比怪异的僵硬感! “什么?”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的身躯瞬间被那诡异的猩红剑刃击飞。 当他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身时,一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 “神告·禁锢。” 乔依乌斯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色: “亚历山大……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长的如同老鼠一般的执事猛然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眼神之中似乎有漆黑流动。 “是啊,我当然知道。” 他点燃一根雪茄,猛吸一口,喃喃自语道: “我是在为烈火扫清障碍啊。” 第153章 威廉,我来抢你老婆了! 大殿之外的喊杀声,自门口之后就开始隔断。 仪式法阵的圣光照耀着周围的一切,让整个教会大殿在这雪夜之中显得分外明亮。 如同一团巨大的火焰狂怒的燃烧。 “神赐者到来——” “神赐者到来——” 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告,诗歌班再度歌唱吟诵着圣洁的奏歌。 红毯之上,清楚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加德妮娅盛装出席。 身着洁白的金色蕾边长裙,一圈由栀子花所构成的花环轻轻套在她的头上。 自花环之下,金色的长发隐隐透出头纱,身后的修女们谨慎小心的将她的头纱牵起,好让它不会随着风不断的飘荡。 这是为了圣嗣降临而特意准备的婚纱。 看着眼前这一幕,充当着这场仪式,亦或是婚礼主持的诺德尔,脸上满是喜悦。 他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眼中的期待几乎要突破界限化作实质,期待着烈火的真实降临了。 “伟大的主啊……” 威廉的表情依旧平静,如今的他没有过多的改变自己的装束,依旧是教皇威严的长袍和权杖。 望着少女迈着修长的腿向他走来,他双手交错合拢,没有诺德尔那样的激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期盼。 不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脸,而是因为他不会为既定之事感到任何的情绪。 到了如今的关键点,他不仅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反倒是更加严肃和紧张了。 神赐者缓慢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随着威廉牵起加德妮娅的手,她的身躯优雅的转动。 金色的长发被头纱覆盖,那美丽的容颜之上,一双已经看不到任何光彩的金色眸子静静的面对着眼前的威廉。 “向您问好,教皇大人。” 加德妮娅开口了。 但那不是她的声音。 属于另外一个人。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威廉一直紧绷严肃的姿态,终于不自然的瓦解。 他抬起头,因没有任何的五官,所以让人无法搞清楚他此刻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浓郁的怅然和渴望。 “这么多年来……你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回到我的身边了。” “背叛了陛下,背叛了整个帝国,经历了这么多的努力,我终于再一次能够听到你的声音。” “这个以你为蓝本所铸造的躯壳……” “你还能回忆起吗?我的爱人?” “还能回忆起我们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吗?埃莉诺拉?” 带着些许的惶恐和不安,威廉急切的望向眼前的人。 “威廉,我都记得。” 无法再称之为加德妮娅的人笑着开口。 “我记得你那日笨拙的求爱。” “也记得我哭成泪人时问你我这种人值不值得的样子。” “我知道,在我无法承载我主的神恩陨灭之后,你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可是……” 埃莉诺拉望着眼前的威廉,她伸出手,抚摸那已经无法称之为面孔的脸: “如今你的样子,我已经认不出了。” “你怎会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威廉抓住她的手。 “没有什么所谓的代价。” “你我,本就是我主的一环。” “祂赐予我新生,赐予我绝望时的希望,赐予我将你从死亡主宰手中拯救的机会。” “我愿意为了你的归来付出一切,即便我已经堕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为了你,我放弃了兰斯洛特,放弃了我曾经对兰斯洛特的誓言和坚持,彻底按照烈火的指示。” “花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将前任留下的圣嗣身体中的神恩抽丝剥茧,一点一滴的夺取。” “培养这个叫做加德妮娅的躯壳至今,将圣嗣的疯狂归咎于她,洗脱那日教宗上下对我的怀疑。” “将其送出去,当圣嗣已经被完全遗忘之后,再将其召回,让她容纳你。”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为了弥补我一直欠你的,一场盛大的婚礼!” 威廉的语气终于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话语极尽亵渎之意,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却并无一人会在意他对教皇正统的篡夺和恶意。 只因这是烈火的神意。 恩赐结合,意味着神的降临。 诺德尔握紧手中的杖,终于发出宣告: “埃莉诺拉执事,您愿意接纳这个男子,成为您的丈夫,和他永结婚约,无论生老病死,都不能将你们分离?” “威廉……” 望着几乎疯狂的教皇,埃莉诺拉的目光微微垂下。 “我愿意。” “威廉陛下,您是否愿意让这个女子成为您的妻子,无论任何理由都会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忠贞不渝?” “我愿意!” 诺德尔猛然将权杖抬起: “现在,我以我主的名义!” “宣布誓言成立!” 伴随着他的呼唤,巨大的法阵在众人的齐声呼告之中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威廉和埃莉诺拉一步一步朝着对方走去,在烈火之中,他们将完成真正的圣嗣降世。 转生,只是对外界的烟雾弹而已。 这场仪式的目的,是创造威廉自己的圣嗣。 干柴烈火,水乳交融。 在双方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威廉便感觉到体内狂热的指引。 教皇长袍燃烧殆尽,他一丝不挂的靠近。 他激动的伸出手,在烈火的仪式法阵中,轻轻摘下那栀子花的花冠,随手扔到一边。 他抚摸着爱人的面容,手自面庞滑落至那羔羊般的脖颈。 顺势往下。 一层层解开。 埃莉诺拉平静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两人都了然于心。 羞涩,或是邪念? 一丝一毫都没有。 两人的心中,只剩下对完成仪式的圣洁。 直到—— 威廉的头不动了。 他看着爱人的小腹。 一个漆黑,像是活物一般还在扭动的怪异烙印,似乎已经深切的刻入肌肤之中。 “这是……” 威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烙印,直到那烙印忽然闪烁,粘稠的触须瞬间封锁,让他再无法进行下一步! 埃莉诺拉的脸上忽然露出怪异的表情,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发出沉重的呼吸: “威廉,我……” 威廉瞳孔缩紧,他清楚的看到金色的长发有了褪色的迹象,加德妮娅的意志,似乎有了回归的可能性?! 大门怦然打开,温暖的教会大殿瞬间刮来凌冽的寒风和大雪。 厮杀的声音突破了圣洁的祷告,站在漆黑的夜色之下,迎着风雪而来的艾萨克看向眼前的一幕。 “看你那没见识的样,知不知道什么叫贞节带啊?” 他拍拍手,下一刻,身后的阴影中,凶猛的黑色巨狼自他身边跃出,一刹那就将抵挡者撕碎。 伴随着鲜血让红毯更红,艾萨克伸了个懒腰,带着从容的笑容: “打招呼结束。” “威廉,我来抢你老婆了!” 第154章 新仇旧怨 望着朝着自己步步走来的艾萨克,以及他身后已经和执事们疯狂战斗的巨大魔狼。 威廉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他清楚的知道艾萨克会来。 他也知道艾萨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挠烈火的降世。 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诺德尔。” 听到话音的诺德尔拿起手中的宝石权杖,沉闷着走下楼梯。 他站在仪式魔法的阵前,以身躯阻挡住艾萨克前行的道路。 伴随着他猛然的怒喝,上身的衣物瞬间爆裂开来。 身躯上的伤痕一层一层散发出金色的光晕,隐秘的符文随之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 再度看向眼前的艾萨克时,他的声音之中已然充满圣洁的回音。 “我会代替教皇大人,驱散黑暗。” “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一笔勾销吧。” 诗歌班的朗诵再度回荡于大殿之中,艾萨克转过身,身后的大门已然紧闭。 风雪停息,外界再度隔绝。 火焰自四面八方开始燃烧,这场景,艾萨克再熟悉不过。 “boSS房啊。” 艾萨克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每次都是自己作为主角去挑战boSS。 他觉得这样不好。 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决定当个家里蹲。 勇者这种事情,当一次就够。 后面还是成为魔王,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排队找自己送比较有意思些。 金色的光晕笼罩了威廉和地上的仪式魔法,威廉的面容之中忽然开始喷发出烈火,试图将留在加德妮娅身上的亵渎之物溶解。 有烈火的力量,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但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诺德尔能争取多少的时间。 “你和我之间,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恩怨。” “真要说的话,无非就是我杀了你的一个男宠而已。” 艾萨克笑着开口,身后的豆豆已经五连绝世,把阻拦的修女和执事们杀的抱头鼠窜。 “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获得了神明的些许力量的诺德尔没有了先前的易怒,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并非一个易怒的人。 如今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皮,诺德尔自然也不用伪装了。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阴沉的意味: “阻扰烈火降世者,死!” 他以行动给予了艾萨克答案。 手中的宝石权杖释放出数道金色的光晕,来自神明加持的狂怒烈焰化作巨大的虚影,伴随着高昂的歌声,冲击着艾萨克的身躯。 十阶烈火引导神言·枢机虚像—— 然而这宏伟如同神明般的虚影在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就被自超越维度界限的暗红之触所穿刺。 它的身躯爆发出痛苦的怒吼,紧接着被那恐怖的怪力一点一点的撕碎,化作点点金色光晕消散一空。 “你一个臭法师,也敢贴我的脸开有读条的技能?” 望着诺德尔因神言的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艾萨克的脸上写满了不快。 阵仗这么大,自己多少还有点期待,结果就拉了一坨大的? 他的手指微微挥动。 下一刻,黑红之触猛然向后仰去,一刹那便以巨大的重量将想来阻挠自己的漏网之鱼彻底碾碎。 紧接着它猛然拍击,如同数百座山峦一般恐怖的力量重重压在诺德尔的身躯之上! 他以杖艰难的支撑,双眼很快就因此迸发出鲜血。 他的肌肤也已经因为承受不了如此恐怖的压力而不断的撕裂。 随着身躯逐渐被鲜血所覆盖,诺德尔突然爆发出一阵狂怒的咆哮! 他的手臂骤然迸发出金色的光晕,借着符文之力,生生将那恐怖的触须挪移了一小部分的距离! 也就是这距离让他得以喘息,他迅速朝着一侧闪去,看着那恐怖的重量几乎将地面彻底粉碎深陷,压下巨大的沟壑。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接触那触须所带来的代价,就是血肉的腐烂。 黑暗蔓延在他的伤口之上,巨大的痛苦之后,是几乎让人陷入疯狂的低语。 他猛然甩头,望着眼前的艾萨克,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的小把戏对我没有用!” “在承受了教皇大人的洗礼之后,我心已然坚定不移,不可颤动!” “黑暗,滚回你的世界!” “就让你看看我的决心!” 他猛然跪下,在艾萨克的注视之下,无数的火焰自他的身躯之上开始燃烧。 他很快就被烈火所吞噬,而那些他曾经因纵欲而留下的伤口则开始不断的膨胀,伴随着金色的符文骤然炸裂,怪异的棍棒事物从他的身躯之中诞生而出。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保持人形,整个上半身变得庞大粗壮,当它带着熊熊烈火诞生之时,无数个金色的光环已然笼罩在他的身上。 看着眼前那怪异的生物,艾萨克也不由得为烈火教徒的癫狂由衷的惊叹: “我勒个超级金环烈火大迪克树啊……” “我,我乃教皇之杖,烈火之杖!” 巨大的“诺德尔”发出狂怒的呼啸,他的身躯上传来神明的气息,艾萨克算是彻底明白了,明白了诺德尔之所以如此变态的原因。 他的真实形态具备着非常强力的精神抗性,借此能够抵抗自己所带来的污染。 从一开始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兜底吗? 只要自己变态到无法想象的程度,邪神的污染对他而言就不算什么…… 真是清奇的解题思路啊。 艾萨克缓缓的鼓掌,愈发叹服烈火信徒的创造力。 他忽然就释怀了。 烈火身为现存的神明,堕落之后对信徒的破坏力自然也比自己这个旧神转世的新神恐怖许多。 当光明扭曲之后,只会变成比黑暗更狰狞疯狂的存在。 那超级大迪克扭动着不太能控制平衡的身躯,朝着他凶猛的袭击而来。 “尊主!”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豆豆们发出狂怒的嘶吼,朝着这边袭来。 “行了,知道你迪克很大了,不用给我演示了。” 艾萨克伸出手。 他的背后,一道高度贯穿了整个教会的巨大裂隙骤然打开。 艾萨克的面容被黑暗覆盖。 “血腐之触。” 无穷的黑暗自裂隙之中冲击而来,“诺德尔”宏伟的身躯,在狂乱挥舞的黑暗面前。 支撑了勉强的一秒—— 血肉飞溅,轰然破碎! 第155章 烈火,尊主,命运 巨大的法阵之上,一根“权杖”带着鲜血激荡在威廉的圣光护罩之上,激起无数涟漪。 伴随着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烈火的护罩很快就被包裹,逐渐开始消融殆尽。 而此刻,威廉的尝试才不过一半有余。 他猛然挥手,下一刻,火光再度涌现,将黑暗隔绝在外。 他站起身,看着自黑暗的半球中缓慢浮现的神明。 那暗红的冠冕和他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威廉清楚的知道,整个帝国的命运,烈火的存续,如今都已经执掌在他和眼前那可怖存在的手里。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完成真正的契约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尊主。” 这是威廉第一次直呼艾萨克的神名。 “当烈火灭绝之时,一切都会归于沉寂。” “没有火焰的照耀,所有人都会死。” “纵然是你的信徒同样也不例外。” “你自以为掌控了黑暗,但真正的永夜还从未到来。” 威廉的面容依旧是那个金色的空洞,然而此刻,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拥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所传递的,并非他本人的意愿。 而是烈火。 “将烈火摧毁,并不能改变你是界限之下的神明这一点事实。” “如果你阻止了这一切,你将永远无法得到你所渴求的神位!” “神国的大门将对你彻底封锁,你以为在你做出这么多事情之后,其余的神明还会给你机会么?” “不会!” “他们会恐惧于你的存在,联手来对抗你!” “收手吧,让烈火降世吧。” “让祂得以新生吧。” 威廉的语气之中甚至带了些许的哀求。 艾萨克没有说话,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将黑暗撕开一个口子。 他望向天空。 大雪纷飞。 但夜色已经不再纯粹。 一道自天空远处的地平线而起的诡异昏黄开始弥漫。 整个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画布,逐渐在被黄昏所浊染。 艾萨克像是拉窗帘一般将两人的空间再度封锁。 “黄昏将会修正所有的一切。” “这是你赌下的最后一手。” “纵然你已经堕落,但你终究是这个世界存续的真理,而我,是那个外来的怪异。” “世界的免疫系统会击杀病毒,因为这个规则的存在,导致按照常理,我必然不能对你动手。” “一旦我杀害了你,意味着我将会被黄昏疯狂的追杀,直至神格陨落。” “这是你计划能够进行,能够延续的主要依据。” “然而,兰斯洛特的一切启发了我。” 艾萨克望着眼前的威廉,看着一旁作为容器承载了烈火第二神恩的女子: “如果神国和神位真的有如此重要,有那么好……” “为什么已经存在于神国的乌克萨,会将神恩赐下,塑造那么一副躯壳,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到逃离神国,降临于人的世界?” “为什么兰斯洛特明明已经得到了谋杀之神的冠冕,不直接借此超越人界,化身成神,而是选择同样塑造躯壳,以猩红巨人之身在凡人的世界里执行他身为皇帝的宿命?” “我不相信获得神力的凡人不会向上看。” “比起统御这些愚昧无知的刁民,成为被信仰被信奉的神,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永生,显然对兰斯洛特更有吸引力。” 艾萨克手中浮现出权杖,一步一步朝着眼前的威廉走近: “他看到了什么?” “神国之上到底有什么?” “乌克萨为什么要来到人界?” “而你拯救自己的方式,又为何是以降世这样的手段重新开始循环?” “我不确定答案,但我知道,进入神国,成为神明,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玩有趣的事情。” “你所提供的承诺,那日的赌约,其实本就无关紧要吧?” “我不执行,你会亲自动手。” “我执行了,你会坦然将那你不情愿的位置急切的让给我。” “所谓凡人的灾难,到底是编纂,还是被你刻意修改的,神明的灾难?” 威廉,或者说烈火,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僵硬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份复杂的情感。 “神死了,人还能存续么?” “对于凡人来说,神的陨灭,就是灾难。” “你不会明白这一点的。” “毁灭即是新生,之所以让你加快进度,同样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延续。” “所有火焰都灭了也罢,只要有火种,其余人就依旧能够享受光明。” “你本该老老实实的成为我所想的那个灾难的一员的,你应该是剧本里被斩杀的恶龙的。” “你不该阻止我的,你会后悔的。” “后悔?” 艾萨克摊了摊手: “我最后悔的就是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火,不是非得你不可。” 烈火转过身,朝着不断挣扎,想要将加德妮娅的身躯重新控制的埃莉诺拉走去。 望着熟悉的面容,埃莉诺拉的脸上流出金色的泪痕: “威廉,我……” “你们本就是我的孩子。” “如今也该回到我的怀抱里。” 埃莉诺拉猛然一惊,下一刻,她就被烈火抓住,那巨大的空洞面部,彻底将她的面容覆盖。 如同进食一般,伴随着埃莉诺拉绝望的哭喊和挣扎,加德妮娅身躯上迸发出奇异的金色,不断的涌入那空洞之中。 直到她的长发再度变作苍白,昏迷倒地。 名为威廉的身躯之上,皮肤绽开金色的裂痕。 “咔嚓,咔嚓——” 一个全新的,耀眼的存在自威廉本人的身躯之上诞生而出。 那是一个被光芒所包裹的婴儿。 祂坠落在地面,奋力的挣扎。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开始成长。 直至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形。 祂从地上缓缓站起。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炫酷的装备,也没有炫酷的甲胄。 只是一个浑身上下全部浮现出金色的裸体人形。 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燃烧着一团灼热耀眼的烈火。 伴随着他的诞生。 自艾萨克转生至今,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没有经过仪式,完全只是畸胎啊。” 望着自己的身躯,烈火抬起头,语气里依旧是和祂温度完全不成正比的冰冷: “不过,也够了。” “一切还有改正的机会。” “谨记我的名字,烈火之神,壹。” “尊主艾萨克,我会终结你的命运。” 第156章 果然,这样更帅些 小波拉特重重的摔在雪中。 他艰难的将猩红之剑抓紧,勉强支撑起身体。 剧烈的剑弧再度袭来,几乎是瞬间就突破了纳兹用以保护他的骨盾魔法,转瞬将小波拉特的身躯再度荡飞。 “断风——” 乔依乌斯的细剑瞬间迸发出金色的残影,一瞬就秒杀了十几个上前压制他的帝国士兵。 他猛然挥手,巨大的魔力自他的手中涌动,一触即发。 狂怒的火焰将正要准备继续施法的亚历山大当场掀飞。 执事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教会一边能够站在原地的人里,只剩下乔依乌斯一人。 然而这教皇之剑,却如同屹立不倒的魔神般,无人能够靠近他半分! 他的身躯之上燃烧着金色的烈焰,和他同名的那把剑刃,也在不断的涌聚更加凶狂的魔力。 十一阶剑圣。 乔依乌斯的终极力量。 “身为教宗使者的我,不是你们能够抗衡的。” 望着彻底没力气爬起来的小波拉特,乔依乌斯站在雪地之中,每走一步就有积雪被他灼热的魔力融化成雾气。 他的目光冰冷异常,没有丝毫的怜悯: “策反亚历山大,这是你们敢于突破我防线的主要原因。” “但他的实力,和诺德尔,和我,都没法比。” “我或许不是你们所信仰的那位邪神的对手,但他对你们这些蠕虫如此信任,我不得不说,这是祂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纳兹将小波拉特扶起,此刻他的魔力也已经几乎消耗殆尽。 他们的后备药水和雪茄也已经在消耗中不剩下多少。 眼前的乔依乌斯身上,魔力依旧热烈。 如同一道巨大的墙壁,阻拦着他们的前行。 “小波拉特阁下,我要用那个了。” 小波拉特猛然抬起头,看着纳兹决然的表情,艰难的开口: “如今你已经没有魔力了,怎么还能激活烙印?” “用生命力。” 纳兹的话语之中带着强烈的决然。 以魔力激活尊主烙印之中的微弱神力,借此混合亡灵魔法所完成的二次邪魔·眷属化,是纳兹在当初挫败亡灵狂潮时因愤怒而不自觉发现的事情。 后续他便着重这一点进行了各项测试和研究。 得出的理论是,此举的确可行,并且可以做为一种急速提升自己力量的手段来使用。 但其原理依旧是以凡人的躯壳承载来自神明的纯粹神力,如果没有经历过长期的容纳试格训练,每次使用都会给身躯带来极其严重的反噬和负荷。 这个理论不只局限于尊主。 倒不如说…… 眼前的乔依乌斯能够展现出如此强盛的姿态,是同样的道理。 只不过比起他们,烈火存在的时间古老漫长,身为高位的奴仆们,恐怕从小就开始了这样的试格训练,早已把自己的身躯打造成了神力的天然容器。 如今副作用什么的,已经不属于纳兹的考虑范围内。 没有魔力催动眷属化,那就只能使用生命力。 借助眷属化的力量,他有信心能在三分钟的持续时间内和乔依乌斯一战。 “绝对不行!” 小波拉特猛然摇头: “纳兹叔,你的生命力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强行这么做,你会死的!” “若是为了尊主的大业,一切不过浮云——” 纳兹伸出手。 正当他准备施法之时,天空之上传来两声嘹亮的龙吟。 两只巨大的金龙翱翔于天际,紧接着两道龙息瞬间喷发,乔依乌斯瞬间甩出无数剑光,和龙息碰撞在一起。 “哎呀,尊主早就猜到你会干出这种事来,特意让我前来支援!” 巴德利的身躯猛然落在两人身后,金色的瞳孔倒映着纳兹的面容: “祂说的没错,你们这帮搞学术的,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不懂什么叫迂回战术。” “同僚一场,你死了,我怎么和尊主交代?” 纳兹看着巴德利的眼睛,没有说话。 两人的接触其实并不多,但从亡灵狂潮的那场战斗之后,双方多少有了一点身为战友的默契。 “谢了。” 巴德利的鼻息喷出金色的光晕,抬头望向前方的乔依乌斯。 “悄悄话说够了没有?” 乔依乌斯的手放在脸上,几乎要把自己的面皮扯下来一样。 “两头金龙……干脆一起上吧!” “母亲!” 艾米莎发出咆哮,金色的龙翼开始挥动。 伴随着巴德利和艾米莎再度腾空而起,无数龙息自乔依乌斯的头顶凶猛袭来。 金龙的龙息是光系的龙威压制,面对乔依乌斯的烈火神力并无非常明显的作用。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无数如同针尖一般迅猛的剑锋不断的突刺,将金色的龙息次次弹开。 “吼!” 巴德利猛然坠落在地面之上,借助身躯的重量凶猛俯冲,一爪要将眼前的乔依乌斯撕裂。 后者一个闪身,在原地留下烈火燃烧的影子,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迸发出金色的裂痕,剧烈的剑气在四周狂怒的鼓荡! “神赐·裁决!” 这是一个一阶的武技。 在这个时候被乔依乌斯使用出来非常的反直觉。 然而对于乔依乌斯来说,这就是他最凶猛的杀招。 将刺剑术贯彻到极致极限的他,曾在数以万计的夜晚,无数次的磨练这个最简单不过的武技。 在神力的加持之下,他这一剑,已然达到炉火纯青—— 剑身的烈火熊熊燃烧,伴随着他的身躯猛然闪烁。 这一剑刺出,伴随着剑气行走,所到之处大地被烈火的冲击骤然崩裂,带着势不可挡的贯穿之势,朝着巴德利冲击而去! “巴德利!” 艾米莎发出狂怒的嘶吼,化作笔直的流星直冲向下,要抵挡这一击—— 然而在那剑锋即将贯穿巴德利的刹那,它却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什么?”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乔依乌斯猛然跪在地上,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剑气的前行需要神力的引导。 而如果施展者已经死亡,神力消散,自然剑气也就不复存在。 仇怨抓着超浓缩的黑石,再借助自己的意志艰难的克制着自己先天的污染光环,好让在场的帝国军不至于陷入疯狂。 它打了个响指。 乔依乌斯被血肉贯穿的身躯骤然炸裂,化作满天血雾,消散不见。 全盛的乔依乌斯,教皇之剑,就此陨落。 因为他终究是凡人。 杀他的是伪神。 看着对它的出现无比错愕的众人,仇怨的语气颇为低沉。 似乎是对他人的反应很满意: “果然,尊主说的没错,装b,还是这样更帅些。” 第157章 你的后面,我在呢 艾萨克不是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和对方缓慢的对峙。 这让他有一种和别人势均力敌的感觉。 神明和神明的差距,到底是差在哪里,又是如何凸显? 艾萨克其实对此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黄昏一定比其他神明更加强大。 因为只有祂能够摧毁不死不灭。 在到来这里,展开最终决战之时,艾萨克的手中握着底牌。 完全强化的血腐之触。 可问题在于,神明的抗性终究不是诺德尔那种废物。 施展神迹,要消耗神力。 如今他依靠信仰所吸收的神力,并不能百分百保证能将烈火的抗性完全撕裂。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临到头时多少还是需要慎重考量思索。” “所以说神明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无论是自己成为,还是要敌人成为。” 艾萨克象征性的呼吸了一下——神明其实不需要这么做。 他只是借着身为人类的习惯,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整个烈火教会已经被你的黑暗所污浊,如今这批人中,大概也没有真正信仰我的存在了。” 烈火的头颅缓慢的摇曳。 “本来是应该留下一些的,现在只能全部根除了。” 两位神明同时陷入沉默。 下一刻。 黑暗和光芒瞬间碰撞在一起,剧烈的神力冲击几乎刹那间就突破了界限,黑暗的笼罩刹那间被摧毁,在其余人的注视之下,剧烈的波动在短短几毫秒的速度里就已经将教会的整体结构都土崩瓦解—— 艾萨克反应极快,当场动用厄运的权能。 伴随着收缩到极致的能量刹那间吞噬,外面的所有人都为之感到茫然。 整个烈火大教堂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了。 “刚才,我们是不是差点死了?” 巴德利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的心脏狂跳,胃都抽搐的无法动弹。 “大概吧。” 回答她问题的是仇怨,它看着一切消失的地方,那里依旧残存着以闪电形态所流动的神力。 稍有靠近,就会被撕裂。 “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战场之中一样。” 它仰起头,发出兴奋的嘶吼。 天空上的黄昏愈发浓烈。 而从废墟之中出现的豆豆们,终于将嘴里的尸骨扔到一边。 “尊主……” 豆豆们的眼睛上下翻滚,它们无法感觉到艾萨克的气息了。 “加德妮娅,加德妮娅!!” 短暂的延迟之后,它们很快便统一了意见,开始疯狂的在废墟之中翻找加德妮娅的存在。 忙活了半天之后,豆豆歪了一下头,发出沉重的喘息。 因为,它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 魂息大殿外。 无尽的荒土中。 裹挟着神力的两道身影正在狂暴的对轰。 凶猛的烈火刹那间吞噬黑暗,下一秒,无数触须冲破火幕,凶猛的朝着光芒袭来。 每一次冲击所产生的恐怖威力,都足以让西荷尔蒙帝国经历上百次的灭国之灾。 “你如此热爱自己的信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九天正神。” 望着被火焰所包裹的人形,艾萨克身后的触须缓慢的扭动: “你还真别说,哥们做的事情,确实比你来的有水平。” “这群人本来都是你的儿女,既然你这个当爹的不管,那就只好我来当他们的野爹。” “这么一说我还得感谢你?” “当然,不仅得感谢,我从你那收收这段时间看孩子的利息,大概也非常合理吧?” 艾萨克手中的厄运再度挥动,下一刻,自烈火的脚下,无数紫色的光晕猛然爆发,解构之触化作扭曲的狂怒螺旋,朝着烈火的身下袭击而去。 烈火的身躯猛然扭曲,下一刻,由火焰所构成的巨大虚影自它身后浮现,伴随着虚影的重拳猛然砸下,解构之触的力量几乎刹那间消解大半。 然而它并未因此直接被摧毁,原本凝结在一起的触须忽然如同女子的长发一般四散开来,像花苞一般要将烈火吞噬其中。 无论烈火如何闪躲,它们都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不断。 直到熊熊烈焰让本不应该燃烧的地面都化作无尽的火海,无数的虚影自地面而起,将解构之触彻底阻拦。 祂的身躯化作流星,急速朝着前方袭击而去—— 携带宏伟神力的一击,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彻底湮灭! “加德妮娅!人盾形态!” 艾萨克猛然挥手,从黑暗之中被拽出来的加德妮娅猛然被他用魔力浮空于自己身前! 被收回神恩,失去埃莉诺拉人格的加德妮娅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背后的冰冷又让她猛然惊醒。 当她睁开眼睛之时,便看到烈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她袭来! “不是,啊!?我?!这什么——” 加德妮娅吓得大叫出声,然而在双方碰撞的一刹那,剧烈的电弧自她的身躯之上涌起。 凶猛的烈焰在雷霆的冲击下被强行逼退,烈火迅速退回火海,下一刻,一条暗红色的触须猛然袭来,抓住机会狠狠砸在祂的脊背之上! 烈火身躯一沉,紧接着重拳将那触须直接击碎。 艾萨克闷哼一声,头一次感觉疼痛自他的身体上传来。 但他并未因此感到愤怒或是惊恐,而是发出阵阵笑声。 “能够杀死神明的力量,如何啊?” 烈火默然不语,只是看着刚才打向加德妮娅的那只手。 无论祂怎么努力,祂的那只不断崩溃的手都已经无法复原。 “你做了什么?” 艾萨克看着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什么事的加德妮娅,看着她羞红的将自己的身躯遮盖起来,撇了撇嘴: “放心吧,这没人对你感兴趣。” “不是,这到底是……” “解释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转过头,指着面前的烈火。 “在兰斯洛特的日记里,当初兰斯洛特挖掘遗迹,同时获得了谋杀冠冕和弑神兵器,但因我的出现,他选择将自己无法掌控的后者交给威廉,以达成联手共同对抗我的交易。” “然而在兰斯洛特花费时间将谋杀冠冕彻底吸收,以及他对我的试探之后,他改变了和教会联盟的思路,转而去拉拢意识形态和立场都更贴近他想法的我。”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清楚,我不必说。” “但这件能够杀死神明的武器,似乎因为你对威廉的猜忌,并没有告诉他该如何执掌这种力量。” “因此他也将此物束之高阁。” “而在他们对加德妮娅进行仪式的时候,一个叫莫博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为了一点小小的瘾,心甘情愿的将这件武器封锁在利用我所窃取的一阶空间神迹【取·引】塞进了加德妮娅的身躯里。” “凡人不能使用,那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神明的造物。” “既然我也是神明,那我当然也能用!” 烈火的火焰脑袋瞬间喷发出烈火,祂终于狂怒。 “等等,你是说我身体里……” 不等加德妮娅搞清楚情况,艾萨克的手中猛然闪烁出蓝色的光晕: “破界之触!” “【取引】!” 伴随着他的手猛然刺入加德妮娅的腹部。 在加德妮娅毫无感觉的错愕之中,她眼睁睁的看着艾萨克从自己肚子上一道绽放着苍白色的裂口中取出一样修长之物—— “呃啊!” 加德妮娅捂着肚子跪下,感觉神器被艾萨克拔出来的时候双腿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艾萨克猛然将其甩出,如同剑一般牢牢握在手中! “啪嗒。” 伴随着艾萨克按动把手上的开关,由无数个紫色小球串联在一起,如同烧烤丸子一样的奇异事物开始疯狂的颤动。 剧烈的闪电不停的在四周涌动,伴随着艾萨克的神力注入,它的颤动变得无比凶猛,几乎要在空中诞生出残影。 “谋杀到底是被这东西杀死的还是爽死的?” 看着这非常让人浮想联翩的神器,艾萨克摇摇头,紧接着发出怪异的笑声: “烈火,你的后面,我在呢。” “震动加电击哦。” 第158章 旧神陨落 烈火的狂潮汹涌而至。 能够让火焰如同海啸一般袭来的,也就只有烈火了。 站在这足以将一切吞噬的恐怖火焰面前,艾萨克高举手中的“剑”。 下一刻,他的身后迸发出无数的黑暗,触须缠绕着组成巨大的幕布,和那照亮一切的光芒碰撞在一起。 火星四散飞溅,刹那便有无数被扑灭。 燃烧着的触须轰然倒下,化作灰烬烟消云散。 神力的碰撞平凡无奇。 然而这样的冲击投射到现界,必然会给整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艾萨克的身躯闪烁如闪电,一刹那便来到烈火的近前。 无数触须自他的身躯之上迸发,烈火也以极快的速度反应过来,两把金色烈焰构成的长剑甩开剑花,当即碰撞在一起。 战斗已经从最开始的神力大比拼直接跳转到暴力近身战的阶段。 加德妮娅颤抖着身躯,望着自己身下无数涌动的黑暗,它们眨巴着眼睛,似乎和豆豆有那么些许的相似。 依靠着死亡、涌现的反复循环,它们勉强能够起到保护加德妮娅不受神迹影响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身躯当肉盾。 如同当时艾萨克对加德妮娅所做的一切一样。 安全得以保障,这让加德妮娅终于能借此机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的这场神战。 在她的眼中,艾萨克和烈火出手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的认知。 能够观测到的内容几乎少的可怜。 每一次碰撞几乎都会带来空间和光线的扭曲和塌陷,加德妮娅死命的揉着眼睛,接着她便放弃了。 因为速度快到无法估计,除了那些忽然出现的怪异冲击,在加德妮娅的眼中双方反而更趋同于静止的状态。 南无三,这是何等激烈的战斗!阿yee!想必拥有神明级动态实力的诸位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艾萨克和烈火自然不会有任何打趣幽默的心情。 对于双方而言,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都决定了某种意义上的生死。 容不得他们留手。 烈火的优势在于祂积攒至今,几乎永无止境的恐怖神力。 艾萨克的力量哪怕经历过这么多的成长,却始终无法和他比肩。 神力的损耗速度远比烈火快。 但他手中的神明杀器在神力的催动下已经完全发挥作用,因此这场战斗,同样不是一边倒的局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烈火哪怕手段汹涌,但看到那东西甩来的瞬间,依旧是下意识的躲闪和忌惮。 会忌惮,就无法使出全力。 无法使出全力,就会有空隙—— 望着烈火因闪避神明杀器而露出破绽,艾萨克没有丝毫犹豫。 【取·引】。 这个现偷来的初级空间神迹,拥有将事物存放或是取出的能力。 艾萨克以极快的速度将血腐之触存放和取出,便可做到让血腐之触的爆发能够更加迅捷和快速的出现,让烈火根本无法反应。 伴随着裂口从烈火的身躯后方出现,血腐之触狠狠抽击在烈火的身躯之上! 剧烈,如同被硫酸腐蚀般的痛感自烈火的背后袭来,紧接着,艾萨克已经将神明杀器举到他的面前! “滋滋滋——” 艾萨克死命的双手下压,而烈火则以双手牵制住神明杀器的突入。 两位神明就这样陷入僵持。 烈火的双手因为那神明杀器所散发的雷霆和力量不断的颤抖,这种深入魂魄的剧烈痛苦让祂的火焰忍不住抽搐。 “你……还……挺紧嘛!” 和烈火直接进行力量上的对抗,艾萨克才能感觉到烈火肉身的强悍。 明明只要刺入火焰之中,就能对祂造成巨大的杀伤。 然而现在自己想要没入一厘米,都是艰难无比的事情。 “我不会死,我绝对不会在此地陨落!” “黄昏已经逼近,现实的世界里,如果我的存在被陨灭,你的信徒们也会被祂视为扰乱平衡的害虫——” 烈火发出低沉的威胁,颤抖的手臂让艾萨克已经知晓,如今的祂已然是强弓之末。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现在你这旧神只要乖乖给我去死就行!” “血腐!” 触须再次猛烈鞭打,烈火的身躯之上留下一大片污浊黑色的区域。 这意味着祂的抗性已经开始分崩析离。 也正是因为双方面的疼痛,烈火原本的角力终于在此刻开始松动。 一个紫色的小球突破祂的手掌,已然来到祂的面前。 “不……可……能……” 如同机械般冰冷的祂,终于第一次在声音之中让艾萨克听出恐惧的情绪。 “一颗进去,两颗三颗也会进去!” “任你菊再迎风坚定,且看老子我一击破之!” “给我死!” 正如艾萨克所说一般,在烈火的力量没有和自己继续达成平衡的刹那,祂的落败便已经是必然。 伴随着更加庞大的神明之力灌入,雷霆之势终于迅猛爆发。 烈火的双手刹那间崩坏,艾萨克长驱直入,猛然将神明杀器刺入那烈火之中! “啊啊啊啊!” 烈火猛然后退,祂的身躯疯狂的前倾,用残存的手臂将那玩意拔下。 伴随着一道散发着电弧的怪异创口自火焰之中出现,凶猛的神力已经不受祂控制的开始朝着四周扩散。 艾萨克抓住机会,当即甩出数十道触须,将祂疯狂且逐渐崩坏的身躯束缚。 紧接着他迅速上前,双手抓住那道裂口! 烈火和闪电混杂着不停的涌现,将创口扩大,同样需要恐怖的力量。 艾萨克将所有的神力聚集于双手之上,直接施展强手裂颅—— “给我……开!” 黑暗汹涌澎湃,将那道创口生生自烈火头颅之上撕裂! 烈火的整个身躯都被这道不断涌现的金色裂痕所覆盖,当艾萨克伸进那创口,抓住了某样东西的刹那。 祂的力量再也无法保持,整个身躯都开始异化扭曲,膨胀,最终展现出祂堕落之后的真正模样—— 火焰消散之后,留下的是滚滚浓烟。 “不——” 这是名为烈火的神明在陨落时发出的最后呐喊。 祂的身躯,化作灰烬。 旧神,随风而逝。 第159章 痴傻的孩子都一样 “嗡嗡嗡嗡……” 那是神明杀器在地上颤抖的声音。 艾萨克仰起头,没管地上的东西。 只是颤抖着手,从袖子里单手翻出一根香烟。 不是道具雪茄,是真正的自制细烟。 他将烟屁股塞在兜帽下的阴影之中,颤抖着将紧紧抓着的左手抬起。 一小团火苗,亦或是说,火种,摇曳不定,颤抖着为他点燃那根烟。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高瘦的身影,此刻便在加德妮娅的眼中看着逐渐萎靡下去—— 他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加德妮娅第一时间抱住了他。 “呜……呜……” “尊主……你……怎么……这么沉……” 加德妮娅呲牙咧嘴,明明艾萨克看起来就是瘦瘦高高的模样,但是抱住祂的瞬间,加德妮娅只感觉自己好像在和十几座山峦在对抗。 “因为现在我没有控制啊。” 艾萨克没有让加德妮娅继续撑着,他顺着加德妮娅的手滑落,干脆的躺在地上。 他倒下的瞬间,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神明的身躯,岂是你凡人能够撼动?” 加德妮娅刚要开口,艾萨克的手指微微一动。 刹那间,加德妮娅便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变得五彩斑斓,如同梦幻一般。 “这是给了你简单看我的资格。” “你能短暂的看我的面容,但不能一直盯着。” “我起不来,这样说话比较方便。” 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她在努力回忆这段时间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这算是结束了吗?我,我有起到作用吗?” 艾萨克嘬了一口烟: “起了很大的作用哦。” “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告诉你个事。” “你没有妈妈哦。” “唉?!” 加德妮娅哭丧着脸: “为什么骂我!” “我说的是实话。” 艾萨克艰难的抬起手,将烟灰抖一抖: “你不是任何人的儿女,根据威廉的意思,你很有可能是他按照他老婆的模样所制造的人造人而已。” 加德妮娅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邪神。 她很努力的希望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迹象。 但她看不到。 因为神明的面容哪怕有了资格也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所以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变成某人的替代?” 艾萨克诧异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加德妮娅,总觉得在被正主上身之后,这小妮子的智商似乎得到了显着的提高。 “这么说也没错。” 艾萨克吐出浓郁的烟雾,将她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知了加德妮娅。 “两位神恩者的结合是烈火降世的关键,为此威廉的爱人必须要复活……” “而这段时间他们对我的洗脑,那些梦,植入的一切,都是她的记忆么……为了让我成为最合适,最优秀的选择吗?” 加德妮娅垂下双眼,她头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茫然的沉思和困惑。 “他肯定不是单独只选择了你,你的选中必然是有一些更加特殊的缘由,亦或是他早已进行过无数次的推演。” 艾萨克慢慢起身,一支烟下去,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些许的精神: “恐怕圣嗣也是同样如此,他和你之间的冲突,对他人而言或许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但对威廉来说,这是夺取神恩的必要途径。” “不过很有趣的事情是,威廉的爱人死后,这个神恩的继承者传递到了前任教皇的圣嗣身上。” “这到底是传递,还是原本的回归?” “既然烈火的两个神恩都有容器唯一性,又只能通过血脉传递的话……” “这位看起来如同花朵般纯粹的埃莉诺拉,又是怎么获得神恩的,很值得思考哦!” 加德妮娅猛然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不会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 “反正都死完咯!” 艾萨克拍拍屁股,朝着加德妮娅伸出手: “行了,憋搁哪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 “你也别指望我会鼓励你说什么你就是你啊,加德妮娅,你要过好自己的人生之类的话。” “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奴隶吧。” 加德妮娅望着眼前的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的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这次的重量很轻。 “让我直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释怀,这不现实。” 加德妮娅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我总是在尊主面前耍脾气,每次在尊主面前,我似乎就好像失去智商一样。” “以前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这样做。” “可到现在,我明白了。” “就像人总是会伤害最亲密的人一样……对于我来说,尊主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会对我好的‘人’了。” “您不是在利用我达成自己的目的……您是在让我自己去面对这一切吧。”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嘴唇有些扁,但是她忍住了。 “谢谢尊主为我做的一切。” “我,我会努力成为值得让尊主依赖的剑!” 艾萨克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心中愈发感慨。 痴傻的孩子总是一个样。 智商高了之后,反而开始自己pUA自己了。 不过她要是能这么认为也好。 反正对于他来说,加德妮娅笨笨的时候已经够乐子了,现在智商变高,能产生出什么乐子就更不好说了。 想想自己居然还有些期待了。 “好了,煽情的话之后再说吧。” “火种已经到手,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正如同烈火所说的一样,祂的陨落,会带来黄昏。” 艾萨克手中的火种悄然消散,并非熄灭,而是被他包裹至身躯之中。 一阵灼热感自胸口袭来,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死了也不让人好过。 “走吧,回到现界。” “让这场闹剧彻底收尾!” 加德妮娅认真的点头,紧接着指着他身后的那个东西: “这个……” “哦,那玩意,你就帮我收好吧,平日里你就负责把它看好。” “好!” 看着加德妮娅去把地上因为失去神力而不再颤动的玩意捡起来,艾萨克摇摇头,手中厄运再度浮现。 一道巨大的铁门就此出现。 望着加德妮娅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艾萨克忽然开口: “加德妮娅,顺带一提,你一直没穿衣服哦。”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低头一看,瞬间脸上浮现出绯红: “等等,我……” 还没等她说完,艾萨克已然恶趣味的打开门扉—— 第160章 烈火落幕,黄昏模糊不清 昏黄的现界被撕裂。 当艾萨克和加德妮娅再度回归到现实世界的刹那,后者慌忙的将自己的身躯遮住。 “尊主!加德妮娅!” 率先发出嘶吼的是豆豆们。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尊主面前,恭敬的低下头之后才将目光投向一侧的加德妮娅。 加德妮娅的脸上写满慌张,但她很快就发现,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并无什么不妥。 很正常。 “这叫圣女的新衣哦。” 艾萨克指了指加德妮娅身边折射的光芒: “以我的实力施展的魔法,在场无人能够看破。” “不用遮挡也可以哦。” “正好,作为你短暂加入烈火的惩罚,你就保持着这样一直到结束吧。” “想偷偷穿上衣服的话,我会立刻把所有的魔法结束哦。” “呜……” 明明是你自己把我送去的啊! 虽然很想吐槽,但加德妮娅望着众人平静的眼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自她的脊背之上传来。 大战结束,旧神陨落。 如此重要严肃的关头,自己却被尊主以这样的手段在他人面前展现出羞耻之态…… 魔法虽然安全,却完全被恶趣味的神明所掌控,只要祂一个念头,自己这副不洁荒诞的模样就会在他人面前展露…… 死死抱着神明武器,颤抖着身躯的加德妮娅感觉自己好像顿悟了什么。 这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简直就是压力释放的最好方式—— 不理会自己在哪暗爽的加德妮娅,艾萨克的目光投向四周。 虽然已经第一时间将烈火拉入自己的战场,然而带来的破坏依旧超乎他的想象。 烈火教会的原本地盘是非常大的,而如今,整栋联系在一起的建筑已经彻底化作废墟。 到处都是弥漫的烟雾,战后的血腥、燃烧物、哀嚎不断的在空中凝结扭曲,他的回归虽然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但压抑的气氛却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因为原本应该是纯黑的天幕,此刻已经完全被昏黄所占据。 “尊主……一切已经结束了吗……” 纳兹扶着重伤的小波拉特艰难前来,巴德利和艾米莉沉默不语。 亚历山大昏沉的大脑在看到艾萨克的瞬间便变得明亮起来,他摇摇头,虽然心智被蛊惑,但他在了解了艾萨克的真实身份之后,他的理智还是清楚的刺激着他,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如今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望着这些众人期待的目光,艾萨克微微摇了摇头。 “结束了,但也没结束。” “诸位如今随我一同消灭烈火,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解决。” 所有人面面相觑,并不清楚尊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所有人想要发声的时候,周围的火焰燃烧的速度忽然开始缓慢下来。 烟雾的散漫也变得迟缓。 直到动态的一切完全静止。 艾萨克拍拍手。 这是他第一次将黑暗化作迎接宾客的桌椅,而非自己独享的悠闲小凳。 一人从远处昏黄的世界里缓缓走来。 越过周围的众人,越过一切。 他的容貌总在不停的变换。 时而孩童,时而少年,时而壮年,时而老朽。 无论是艾萨克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面孔和身躯不断的叠加在一个主体之上,永恒不变的,只有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睛。 祂毫不客气的坐下,却并未接过茶杯。 只是带着某种绝对的理性,反复的审视着眼前的艾萨克。 “你似乎并不怕我。” “怕,我怎么可能不怕?” 艾萨克为两人的杯中倒上他最爱喝的波特刚红茶。 他抬起头,凡人的模样一瞬即逝。 他不知道黄昏之王是否展现出了真容。 但他必须要给这位永续的世界意志足够的尊重。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他确实怕。 “你对于神明而言,如同人类印象中的死神。” “人类惧怕死亡,正如同神明惧怕陨落一样。” “其实大家都没差。” 艾萨克放下茶壶,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黄昏之王。 “我之所以能坦然面对你,是因为我知道,现在你不会让我陨落。” “因为我并未打破现有的平衡。” “恰恰相反,这脆弱的平衡,还需要我的存在来维持。” “我是如此的感谢我的神迹,以至于让我拥有其他神明都与众不同的能力。” “烈火的存续是必然的,如果灭绝,就需要全部重新创造,只因祂是世中必存之物。” “既然如此的话,倒不如我直接继承他的衣钵,这样对于你的工作来说,也能减少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吧?” 黄昏之王缓慢的点头: “你很敏锐的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烈火之所以会失败,就是祂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这种在其他的神明身上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可能性。” “夺取其他神明的神位,取而代之……” “这是多么遥远的时代才会提及的事情?” “你很聪明,无名的神。” “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恶心。” 艾萨克摊摊手,很明显,黄昏属于绝对的守序方,善恶什么的不知道,守序是真守序。 自己完全不按照规矩来办事的行事风格必然不会得到祂的好感。 但,也正是拜这一点所赐,只要平衡的基石并未动摇,烈火依旧能够存续,黄昏之王的黄昏,就不会到来。 “您老随便恶心,只要别动手就行。” “既然我已经把我的想法说明,这场谈话,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黄昏之王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艾萨克,突然发出奇异的笑声。 “动手?” “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也是烈火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执掌着神明的陨落,但这其中可不包含你。” “规则,只对规则内的对象才有效。” “你不该恐惧我的权能,你恐惧的,应该是未知的我本身。” 黄昏之王站起身,将某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东西,如今也应该还给你了。” “那个沾染过我力量的事物,暂且交由你来保管吧。” “多谢款待。” 艾萨克看着那颗形状怪异的棱晶,这到底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等等!” 艾萨克抬起头,黄昏已经消失不见。 不包括自己? 是无法解决自己,还是不想解决自己? 亦或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艾萨克沉默了许久,莫名的想起系统中有关抹杀的记载。 如果黄昏不会让自己陨落,那么能陨落自己的,被系统所标注的那个存在…… 到底是谁呢? 艾萨克无法确定。 他只能将那第二枚九神的碎片捏在手心里。 “所以说这辈子最恨谜语人……” 他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依旧静止的一切。 “妈的!” “走之前,至少先把神迹收回啊!” 第161章 巴德利,对不起! 一月二十号,战后。 西荷尔蒙的神明圣战结束五天。 在以安迷修为代表的国内学者派的影响作用下,烈火的派系在国内展开了分裂。 因如今的尊主已经在五天的时间里消化了烈火的神位,且祂是具象实际的存在而非概念神明,烈火尊主的名号也在帝国境内得以广泛的传播,并被不少人所认可。 他们的尊主烈火学说所奉行的最具说服力的一点,并非是烈火神位的继承合理性。 而是祂是真实存在的神明,并非那些以泥塑,或以元素所构成的的,只能被顶礼膜拜的偶像躯壳。 至于另一个分裂派系,自然就是坚持旧结构旧利益的原始烈火派系,他们所坚持的学说主要特点在于进攻艾萨克获得神明力量的不正当性,并在自己的圈子内宣扬抗衡艾萨克和艾萨克所扶持的史蒂夫皇室。 他们的势力大多来自于边境地带的贵族们,这样的操作其实在诸多人类的历史上都有所体现。 拥兵自重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屡见不鲜。 如果是人类的皇帝,或许确实会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棘手无比。 可很遗憾,神明不会在意凡人的叽叽喳喳。 什么狗屁舆论攻势,贵族头衔,无非是如今自己在帝都收拾残局,没空管你们这群野狗而已。 等老子安顿下来,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本尊主爱人的能力。 那么这段时间,艾萨克除了收拾残局整理线索之外,还在干什么呢? 他在收米。 他推出了一个条例。 只要交钱,就能来到神殿一睹这位传奇神明的真容。 当然了,只是凡人的相貌而已。 这个举措最初被史蒂夫带头反对,在他们看来尊主就应该保证至高无上的位置和神秘性,若是凡人能够随意觐见,他们的信仰自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弱化。 艾萨克不得不承认,如果按照这帮家伙的思路去思考,这种事情的确会对自己的信仰有所影响。 但他如今这么做,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自己未来将要搭建的全国通用网络。 想要见他一面的价格可不低,除了那些新贵族和大臣们有必须要见自己来装点自己身份的必要性之外,普通人对于自己的态度应该就和旅游景点一样,是有钱才能考虑看看的东西。 当然,这么说也不严谨,旅游你可以穷游,但想见本尊主? 呵呵,没钱?没钱你看牛魔! 他的决策自然不是兴趣释然,恰恰相反,这可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虽然这也并非自己的独创,但如今这么做可以说是一切都水到渠成。 就如同历史上的某位皇帝一样,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特意放出千金难买的名额,获得这个名额的人将会有资格亲眼目睹皇帝吃饭,仅此而已。 看上去完全是冤大头的事情,但对于这些贵族们而言,看过,和没看过,双方的地位实际上就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有了高低。 随着这种攀比风气的不断形成,最终财富只会实现某种程度上的转移。 他所做的也是同理。 皇帝的财产,从某种意义上用在哪里,还是要受到他人的约束。 可自己收的米,自己怎么用,那个瘪三敢提议? 其实这事传出去之后,当即就有不长眼的大臣借着史蒂夫的口和艾萨克提议,希望他能够将这个金额降低,并且把钱分出一部分来改善西荷尔蒙帝国如今战后比较恶劣的环境。 艾萨克听完之后大加赞赏,当场让史蒂夫赏他一个九族消消乐套餐。 好人全让你们当了,老子干烈火的时候,纳兹在,小波拉特在,巴德利也在,就史蒂夫和你们不在。 史蒂夫为什么不在?因为要留下来防止你们这些bYd跑路。 如今事情结束了,稳定下来了,眼看局势大好了,你们开始装清官了?? 老子不让你们全家飞到九天之上,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黑手! 纯他妈活腻歪! 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大臣们再无敢对此吱声者。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艾萨克可没打算当什么明君贤君。 他的原话,史蒂夫已经传递了: “去你娘的,我自己赚的钱,有钱不盖大hoUSE,有钱不享受,要给你们啊? 这天地之间哪有这般沟槽的道理! 老子可是邪神,没把你们全突突了,你们已经该千恩万谢了! 再哔哔,把你们全鲨了!” 抛开这些不谈,艾萨克的命令,对他而言同样是一场实验。 他需要不断的调整秘结之触的参数,最初的实验品自然就是和自己物理距离上没有那么远的这些人。 依靠他们的实验,他要决定自己这个信号源到底能够将触须感应网络扩散到多远。 毕竟这关乎到信仰力的收获。 而且,就算自己现实中已经被世人皆知,未来也可以在网上搞马甲增加神秘性嘛。 除开他本人所带来的诸多变化,其余人因为这场战争所受到的影响其实也并不少。 比如纳兹,直到现在,他依旧在教会的底下,随同反水的莫博因整理烈火残余的文献和杂项处理。 加德妮娅作为此次事件核心,被成功收回之后,她再度自己请命,回归了残缺的骑士团之中,在艾萨克的默许下进行骑士团的重组。 值得一提,她的魔法艾萨克直到第三天才结束,之后她一整天都没出门,可能是这种体验太刺激,歇好了才出来的。 至于巴德利等金龙,因为他们的协助,艾萨克命史蒂夫特意为它们开辟了一块地区,规定为金龙的活动区,且他们平日要和巴德利一样,以人形生活在帝国中。 资金则从迷鹿俱乐部兼马戏团的收入里扣。 正所谓,烈火灭后,欣欣向荣啊,欣欣向荣。 但艾萨克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不应该忘记的细节。 当夜。 当他悠哉悠哉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在最喜欢的漆黑环境下,盖上由四百金币一斤的华贵魔兽皮毛丝绸小被时,他忽然感觉到今天的床似乎有那么些许的拥挤和温暖。 “豆豆,和你说了好多次了,小狗不准上床……” 艾萨克叹了口气,带着宠溺的口吻,掀开自己的被子。 直到一个和巴德利有些相似,却更加成熟风情的金色女子出现在他的被窝里。 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自对方那有些超规模的缓冲垫配置而来。 “以妾之身,本不当做出如此玷污尊主之举动。” 艾米莎轻轻的低下头,黑暗中,金色的眼眸浮现出炽热: “但在见过尊主那日的伟力之后,妾的心中便再容不得其他同族。” “妾身的夫早已陨落,自打生下巴德利以来,妾从未有过如此心焦的感受。” “尊主若是能够原谅妾的无礼,能宽容妾的非洁之身,就请听妾的诉求。” “用您的黑暗,污浊妾的所有……” 望着眼前无比虔诚的信徒。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一头钻进被子里。 “巴德利,对不起!” 第162章 小小的麻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房间之中,艾萨克坐在床边,点了一支沉闷的烟。 在他的身后,艾米莉像个伸开腿的青蛙一样趴在床上,金色的卷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双继承给了巴德利的黄金双眸此刻已然颤抖着失神,没有丝毫龙族应有的高贵,反倒是像小狗一样不停的吐着舌头。 艾萨克很有确信,比起其他人的烙印,艾米莎身上的烙印一定深邃到了直达灵魂的程度。 他不断的吐出烟雾,对于艾米莎的送人头,他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事后惶恐和愧疚。 都成神了,他才不会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 或许是双方超越友情的关系,或许是因为物理意义上的心意相通,艾米莎艰难的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艾萨克身上。 语气之中并无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威严,反倒是如同黏腻的软糖一般,软趴趴的谈吐: “不必担心……那孩子打小聪明,妾做什么都瞒不过她。” “至于诞生新的子嗣……虽然妾同样胶着,但很不幸的是,龙族的体质很特殊。” 艾米莎缓慢的挪动,直到她整个身子再度压在艾萨克的背后。 感觉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蛞蝓趴在身上。 “诞生龙族,需要巨大的魔力。” “可很不幸的是,我们天生的魔力抗性就非常强大。” “在您屠戮妾的族人之后,我们想要继续繁衍至曾经的壮大需要经过相当漫长的时间。” “因为我们的繁衍效率本身就低。” “所以您不必担心。” “当然……理论上说,您已经是神明了。” “能够击溃龙神所赐予的抗性,对您来说,妾的防护简直就像是纸张一般脆弱吧?” 艾萨克转过头: “如果我一直控制魔力,那你的目的不就这辈子都完成不了了?” 艾米莎将下巴靠在艾萨克的肩上: “能让尊主宠幸妾,妾还有什么不满呢?” “您身边美丽的女子未来也不会少的,但是如今,只有我得到您的恩爱了。” “按照人类的角度,妾是成过家的,对于很多人来说算是老了吧?” “十七十八岁的少女青春活跃,二十七八三十岁的女子,已经没有人爱了吧。” 艾萨克想了想: “你多少岁?” “妾今年已二百九十岁有余。” 百位计算,那确实是二十九岁。 看了看艾米莎的面容,她脸上没有皱纹,的确没有巴德利那种少女的感觉。 但一颦一笑间的风韵和媚态,正是少女所缺失的。 尊主大人一板一眼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桃子,我吃软和的,牛排,我吃全熟的。” “尊主……” 艾米莎软的简直要化成水了。 “话说回来,我把你全族突突了,你不恨我?” “怎么会不恨?”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开口没有丝毫犹豫的艾米莎。 后者的目光依旧能拉丝: “所以妾才来报复。” “只要妾能将尊主所有的魔力全部吸收……到那时候,尊主不就任由妾宰割么?” 话说到这里,艾米莎忽然倒下。 还就那个一字马。 艾萨克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金龙还是魅魔啊? 好好好,这么报复是吧? 那必须得咕叽咕叽了! …… 艾萨克很感谢自己拥有人类的意识。 因为他昨天就发现了,神明的躯体太过强大,以至于躯壳的感受变得无比迟钝。 但他不纯粹。 因此他还能感受人之常情的快乐。 将已经完全动不了的艾米莎扔下,艾萨克走过走廊,来到神殿,沉闷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理会其余人怪异的目光,用金币思维开始思考。 如果说魔力会影响出生率,那么魔法杜o斯这种商品是否能够流行于异世界? “咳咳……” 巴德利咳嗽了一声。 艾萨克回过神来,看着沉闷不语的巴德利和她那无比怪异的目光,就算他脸皮再厚,如今也有那么些许的尴尬。 “今天晚了点,因为有事情要处理嘛……” 他说着说着,就感觉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各有迥异。 纳兹的表情倒是充满理所当然。 史蒂夫的眼神,更多的是敬仰和羡慕。 安迷修显得有些害羞。 巴德利则是复杂和无奈。 最稀奇的是加德妮娅,她的表情别扭的以至于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那里面是百分之三十的好奇和不可思议,百分之三十的难以置信和怪异,百分之十对巴德利关心和对自己的埋怨,还有百分之十五的“难怪你写书总是写刃其”以及百分之十五“这个大家庭我能不能加入”所拼凑的复杂构成。 望着众人的表情,艾萨克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 巴德利不自在的笑笑: “因为……昨天晚上,老妈的龙吼几乎响彻帝城啊……就算我们装没听见,也装不了啊。” “尊主真是威风啊!” 史蒂夫激动的开口,但说着说着脸上有浮现出悲情的神色: “可如今,尊主和孤等已经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 “尊主已经成为孤等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阿米诺斯! “开始今天的晨会吧!” 艾萨克头皮发麻,强硬的转移话题。 虽然大家的表情依旧怪异,但既然尊主已经开始谈正事,那也只好翻篇了。 “烈火那边的文档基本上都已经整理完毕,之后会配合安迷修一同进行文献的调动工作。” “其中有不少都是能够拿来攻击旧烈火的依据,日后可以为消灭烈火残余信仰多做出一份力。” “这其中最为关键性的证据,来自于我们在地牢之中找到的圣嗣。”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成为了痴呆。” “但莫博因是整个烈火计划的见证者,他所看到的那些内容配合他如今的模样,应该可以有效打击那帮不安分的家伙。” “当然,如果尊主打算妥善处置他的话……” 艾萨克摆摆手: “他的安排你们说了算。” “是。” 随着纳兹退下,巴德利和史蒂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列。 “现如今因为烈火的事情结束,又有了大的金额空缺要弥补。” “尊主倒是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上次要求科尔托恩前去收税的事情,如今根据魔法信使那边的说明,他似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他好像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什么麻烦?” 史蒂夫咳嗽一声: “当时您安排的着急,他没带任命书……” 第163章 物理意义上解决问题 估算着一天的时间足以将这边的情况总结说明,科尔托恩撩起马车的窗帘,朝着前方逐渐明晰的城堡看去。 如今的他还不知道帝都那边的巨大变化,只是麻木的看着这个曾经可以被自己称之为家的地方。 “很久没有回来了……” 科尔托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容颜,早已因谋杀仪式的魔力而残损不堪。 这个身份,能不能得到家人的认同,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一枚金色的硬币出现在他干瘦的手心之中,上面雕刻着一个螺旋的图案。 这是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可在帝都呆了那么久,纵然科尔托恩并非是搞阴谋手腕的好料子,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归来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和自己三公子的身份重叠之时,他的哥哥们会如何想,自然不必多说。 “大人,已经到了!” 科尔托恩下了车,望着前方的大门,又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身后。 说实话,要不是亲耳听到了尊主的命令,他甚至自己都会怀疑自己钦差大臣的身份了。 谁家大臣出差只有大臣一个人的? 科尔托恩低下头,摸了一下小腹那个烙印的位置。 它和地上的雪一样冰冷异常。 听天由命吧。 “我乃兰斯洛特八世、史蒂夫陛下和全知之触,无上意志尊主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受神命,皇命前来监督北部边境线之家族科比氏的收税情况,速速开门!” 他的声音软弱无力,回荡在夜空之中,很快就被风声所淹没。 没有任何反应。 科尔托恩还要继续喊,下一刻,面前沉重的堡垒大门在此时此刻轰然打开。 无数身穿魔法盔甲的士兵就在城门之后,罩袍上烈火燃烧的图样,证明了他们的立场。 站在最前方的青年,以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科尔托恩: “既是皇帝的命臣,那就把命书拿来吧。” 科尔托恩微微一愣。 他认真的思考了自己接到命令直到出发的每一个环节,思索着这个所谓的命书是在哪一个阶段开始出现。 被盖章,被下达命令,被安排马车。 稀里糊涂的来到这里…… 好像没有什么所谓的命书啊? 他抬起头,绷带缠绕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尊主说的,是口谕……” 青年头也不回,转身离开,走到无数卫兵之中后,他举起一只手: “此人行踪诡异,没有命书,假冒陛下之名。” “拿下!” “把他带到父亲那里,下场由他老人家来做决断!” …… 摩挲着由侍从们递过来的那枚金币,佐巴杨·科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位北部边境的伯爵,执掌北部全境兵力的领主在宝座之上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个被卫兵用刀剑架住脖子的绷带人,有些不敢确信的提出疑问: “你……真是科拓?” “是。” 科尔托恩无奈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父亲,和他身后的两人。 其中一人,他已经见过。 那个青年,正是他的大哥,伯金·科比。 在他失踪之后,他的大哥凭借着能耐和手段成功得到了父亲的欢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让那些本来属于父亲的卫兵听从他的命令。 而在父亲的左侧,则是他更熟悉的面孔,二哥,百银·科比。 作为在他失踪之前最不让父亲期待的儿子,二哥似乎在他消失之后的这段日子里也开始展露出獠牙,从他身上的盔甲大概也能看出来,他同样掌握了一定程度的兵力。 两者之间的竞争或许就是父亲有意为之,他们就是喜欢用这种手段来决定谁更有能力。 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许此时此刻,站在父亲身边的人,应该会有自己的一个位置…… 科尔托恩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如今他已经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了。 他因某人的随意走了很久的路,好不容易回到帝都,事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又被自己家里的侍从像个囚犯一样押在父亲面前,科尔托恩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他只想赶紧解决这些破事,找个地方狠狠睡一觉。 “我已经明确的传递了尊主和陛下的需求。” “如果您还念在我是您儿子的份上,就请放开我吧。” 佐巴杨听着那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就是他失踪的三儿子。 可他语气中那种被磨砺之后,再无半分锐气的口吻,他怎么无法将眼前的形象和自己那个事事要争第一的三儿子形象联系在一起。 看着父亲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伯金连忙开口: “父亲,如今的事态您应该非常清楚才对,先不论此人身份真假,他没有命书这一件事就已经足以砍头!” 百银的脸上也浮现出紧张的神色,在一旁劝说: “是啊,三弟已经很久没有下落,如今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说不定三弟早就已经死了,是他从其他手段得到了我们的家族金币,以此来假冒呢?”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情,本就已经和那……和如今的陛下背道而驰!” 这话其实已经相当胆大,当着科尔托恩的面说出来,百银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 他们就是要反抗史蒂夫,他既然已经知情,那就不能留! 佐巴扬冷冷的看了眼前的百银一眼,这种几乎逼迫式的手段让他很不喜欢。 但他不得不承认,百银说的是实话。 哪怕不说科尔托恩的身份,他们也不认可那个所谓的什么尊主。 当然,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上面的神明换了多少个都没关系。 可你从我手里要掏钱出来,这已经是对他的挑衅和不满意。 自己在北部边境拥兵自重这么久,哪怕是以前的老兰斯洛特,都从未想过不给他面子。 如今他儿子上位之后二话不说就要从老子手里抢钱? 佐巴杨深吸一口气。 再度看向科尔托恩的时候,目光已经没有了丝毫私人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 科尔托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斩了。” 两把明晃晃的利剑悬于头顶之上,科尔托恩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想了想,干脆也就爬着了。 自己爹都不认自己了 在哪躺着不是躺着? 摆了。 他实在是累了。 两把钢剑猛然落下,斩于科尔托恩的脖颈之上。 “咔嚓——” 剑刃瞬间破碎。 佐巴杨猛然站起,无数卫兵凑在他的身边。 将两个处刑者胸口的手抽出,科尔托恩,或者说,用他号上网的艾萨克,从地上缓慢的爬起身来。 “歪歪歪?” 艾萨克有些僵硬的活动着科尔托恩的身躯,语气之中有些不满。 “这硬件配置也太烂了,难怪只能逆来顺受啊。” “不过,无所谓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控制着科尔托恩的脸挤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不好意思,你们北边的网不是太好。” “上号上的有点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萨克,你们也可以称我为尊主。” “我这次上号,就是为了给这小子擦屁股。” “收税的事情,请你们主动配合,主动上缴,主动臣服。” “如果不满意,有异议……”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现在就可以向我提出。” “我会物理意义上,解决你们的问题。” 第164章 父与子 面前的儿子……不,应该说已经被某种扭曲之物所替代的躯壳。 黑色的液体从绷带之中缓慢的渗透滴落。 在他的周身,空间和脚下的地面不自然的出现各种黑色的裂隙,光线在艾萨克的面前反复折射。 明明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却因为那怪异的偏离感,让所有人的目光之中,科尔托恩的身躯上下都充斥着被烛光所包裹的神圣感。 伴随着血液从两个尸首的胸口汩汩冒出,佐巴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纵然是面对极寒严酷的魔兽和恶劣的环境,也未曾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人们常说,北边的风能够冻裂人的心。 将最年轻,最澎湃的热血冻成死冰。 佐巴杨带领整个科比家族自北方崛起,在北境边线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的他们,早已在骨子里留下科比家族的荣誉和骄傲。 他们总是傲然的告诉其他人,他们的男儿,鲜血永远在流淌。 敌人不能阻止,寒风也不能阻止,未来,更不会有任何难题能阻止! 然而此刻。 不只是佐巴杨。 在场所有人在望向自称艾萨克的怪奇之时,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 冷。 这种冰冷刺破肌肤,从血管里开始凝结,化作无数的冰花没到骨头,然后深入骨髓。 佐巴杨的思考没有停歇。 他忽然意识到,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他们的血一次都没有冰凉过。 不是因为他们多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所面临的困境和如今面对的东西比起来…… 太过羸弱。 当啷—— 寂静的大厅中不知是谁先将手中的剑落下。 他们不是在恐惧对方秒杀了两个四阶的卫兵。 他们恐惧的是那无法观测的,自人的身躯之中的邪魔内在。 人惧怕异常,这是生物的本能。 当这种异常出现,人会选择性避开而非像恐怖电影里的一样去作死,除非有不得不面对的理由。 但当这种异常不仅仅是异常,不仅无法理解,甚至强大到难以想象…… 那么,只要不是到了绝望到无药可救的境地,没有人会反抗。 “哦,有很懂事的人嘛。” 艾萨克对士兵们的服软很满意。 他控制着科尔托恩这身躯,望着眼前的佐巴杨和他身边的伯金百银: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听到……听得到!” 佐巴杨猛然从恍惚之中惊醒,他当即单膝跪地: “尊主,尊主的意愿,我们会第一时间去完成!” “只是筹集税款需要时间,请您给我们一些宽限……” 伯金百银也慌忙跪下,他们低下头去,不敢再度观看那让光线甚至都混乱不堪的怪异身躯,明明如今天气还未转暖,可他们的头上却已经是大汗淋漓。 “在出发之前,我听说,你们似乎认为史蒂夫的继位并非正统,而且,你们也是支持旧烈火的一派吧?” 花费了一点时间之后,艾萨克算是彻底掌握了这种操作方式。 但在他看来,利用烙印进行降身,终究还是如同拨号上网一样,效率又低效果又差。 自己的全知互联触网要想推行,还是得让纳兹提高魔法科学的产出啊。 他摇晃着身躯,走到跪下的三人面前,接着越过他们,控制着科尔托恩的身躯坐在佐巴杨的领主座位上: “帝都一些事情,你们大概早就听说了风声,但是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能做确定吧?”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好了,我,已经把烈火杀死了。” 大厅之中鸦雀无声。 “在教会下方的密室中,里面有些内容。” “其中也包含了你们北部边境为教会本身提供‘救赎金’的记录。” “但我想北部边境如此恶劣,再往后便是渊海之地,那里的魔兽灾害也许久没有蔓延,你们又不杀生,为何还要缴纳半年六百万帝国金币的救赎金啊?” “这,这是……” 艾萨克猛然一拳砸在扶手上,瞬间就将那由北部特产的坚冰矿制扶手化作齑粉: “那,是,我,的,钱。” 他俯下身子,将脸死死的对着已经被汗水洗脸的佐巴杨: “我给你们机会了吧?” “杀了兰斯洛特的时候,你们的情报网知道的吧?” “这是一次。” “后面史蒂夫登基,计算月税的时候,你们就应该交税。” “这是第二次。” “现在,科尔托恩来了,这是第三次。” “我想问问啊,你们为什么每次都不给我面子呢?” “是不是觉得神明这两个词,距离你们太遥远了啊?” “是……是因为我们真的有难处……尊主大人,这次,这次一定会!” 艾萨克坐直身子: “不用了。” “听说北部边境的人都很善武强悍,没有一个软骨头。” “我今天都打算和你们‘恶战’了,没想到你们的膝盖直接发软,真是让我很不高兴啊。”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能说你们的选择有错吧。” “所以我打算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三人连忙抬头。 “你叫什么?” “回尊主大人,我叫伯金·科比。” “你呢?” “大人,我叫百银·科比!” 听着这两人的名字,艾萨克微微沉默了片刻。 “你们父子几人,现在打排位吧。” “谁能活到最后,我就给谁留一条生路。” “就当是给我找点乐子吧。” 佐巴杨的脸色瞬间骤变,这尊主残忍至极,以至于要逼迫他们父子相残么?! 他正要开口,宽厚的脊背上瞬间刺入两把长剑! “噗嗤!” 佐巴杨颤抖着身躯从台阶上滚下去,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出手毫不留情的两个儿子,干脆利落的上了西天。 “有意思。” 艾萨克拍拍手,果真是父慈子孝啊。 难怪这佐巴杨不认科尔托恩,原来是家族遗传啊。 面对父亲的死,二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场在艾萨克的面前争斗起来。 两人的实力实际上不分伯仲,但百银明显更阴险一点。 眼看斗不过,当场翻个滚用手沾上血,一下子甩在大哥的脸上。 血水入眼刺痛难忍,伯金捂着脸后退,百银抓住机会,一剑刺进他大哥的喉咙。 “哦啊呃呃……” 伯金伸出手,颤抖着抓住自己的喉咙,接着轰然倒下。 百银颤抖着喘着气,不再看身后的父亲和大哥一眼,而是喜滋滋的到艾萨克的面前跪下。 他的剑顺势甩到一边,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尊主,我,我赢了!” “父亲和哥哥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愿意替您做!” “我愿在此时立下誓约,只要北部边境在我手中,我们将世代永远追随于您!” 艾萨克望着眼前几乎要把头磕到地里的百银,微笑着摇摇头。 “你没赢哦。” “唉?!” 百银有些茫然: “我,我不是都已经把父亲和哥哥……” “我说的是,你们父子几人打排位。” “科尔托恩是你弟弟啊。” “你还没和他打呢。” 百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沉默了片刻,猛然抓起剑刃,朝着眼前的艾萨克瞬间刺去! 剑刃在刺中科尔托恩的身躯之前就已经被诡异的扭曲。 “啊,啊啊!” 百银的手臂彻底碎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当即跪在地上发出惨嚎。 艾萨克控制着科尔托恩的手,轻轻的放在百银的脸上。 “嘎吱,嘎吱,嘎吱吱吱……” 两颗圆形的事物被手指生生按碎,艾萨克仰着脸,如同捏橡皮泥一样随意的抓揉挤碎,在冰冷的大厅,在所有卫兵惊惧的注视下,哼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改编歌谣: “你们没有爹和妈~” “你们每个都没有家~” “孤儿院中多温暖~” “尊主爱你如爹妈~” 第165章 桃子,好吃 科尔托恩不知道自己怎么当上北境领主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上,是一团红色橡皮泥。 父亲和哥哥的尸首躺在血泊中,二哥无头的身躯跪在他的身前。 卫兵们的甲胄因恐惧的颤抖而碰撞出铿锵的声响,自己则坐在老爸应该坐的位置上。 他茫然的看着那团红色橡皮泥。 勉强辨认出那其中还包含着人类的部分后,科尔托恩犹豫了一下,选择将它努力的捏出个五官来,贴在二哥的脖子上—— “噗通。” 二哥也带着橡皮泥倒下了。 “哪个……” 科尔托恩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一时间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手足无措。 他想把手放在扶手上,但不知为何扶手缺了一块,一下子手放了个空。 “怎么……唉……” 科尔托恩抓耳挠腮,不停的抖着腿表达着自己的不安。 他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这和他可都没关系啊。 人不是我杀的啊。 肯定是尊主干的吧。 科尔托恩张张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点悲伤的情绪? 自己的兄弟亲人都被自己的上司给突突了,是不是自己得表个态啊? 杀父之仇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诸如此类的话好像是该说一说哦。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就是说不出口。 真奇怪啊。 他试着动动嘴,想着酝酿一下悲痛的情绪,好让大家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难过。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嗯是挤不出一滴泪来。 直到他像拉屎一样努力,那嗓子眼里才终于挤出一声低沉的呼呼。 他开口了。 但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没有在干嚎。 他在笑。 这个时候怎么能笑呢? 可是他憋不住。 整个大厅之中都回荡着科尔托恩的笑声。 他笑得无奈,笑得凄惨,笑得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悚的笑声中脱离出来。 “啊啊……不好意思,诸位。” 科尔托恩摸了摸脸,瘫软的坐在椅子上: “情绪有点失控。” “就是觉得……风水轮流转吧。” “毕竟当年我的失踪,也是哥哥们一手造就。”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了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多年的怨气。 “至于父亲,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好领主。” “他偏爱,固执,不听人劝。” “害的大家都跟着他受苦。”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或者说没人敢开口。 科尔托恩并没有揪着死人的事情一直不放,他站起身来,望着自己屁股后面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尊主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智也在漫长的时间和仇恨里被扭曲了吧。 或许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谁知道,管他的。 他只记得这次前来领主府的目的。 “玻恩。” 那个跟随在父亲身边已经有四五十年的老管家颤抖着低下头: “领主大人,有何吩咐?” “纳税统计完成后,立刻交付帝都。” …… 把玩着手中的金币,艾萨克随意一挥。 叮当—— 金币落入身下。 堆积如山的金币之上,娇媚的龙娘用勺子将饱满多汁的桃肉塞到艾萨克的嘴中。 “尊主,好吃吗?” “嗯,好吃,不过没你好吃。” “哎呀……晚上我还是会来的啦……” 看着眼前这一幕,巴德利呲牙咧嘴。 原本艾萨克还尴尬的装个一装,现在好了,他已经完全暴露他那恶劣的行径了。 完全就是那种会把帝国害的覆灭的荒唐暴君形象啊喂! 尤其是在这个暴君的宠幸对象是自己老妈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奇怪了。 注意到巴德利古怪的表情,艾萨克拍拍身边的金币堆: “怎么,你也想躺吗?一块来呗。” “我对吃盖饭没意见哦。” “呃啊……请尊主大人不要一本正经的说出那种很恶的话!” “巴德利,不可以这么对尊主大人说话哦,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妈妈才要很努力的给你相亲!” 又不是我想…… “没关系,巴德利不礼貌的地方,我会让艾米莎来进行弥补的。” “讨厌啦~” 巴德利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非得看自己老妈和艾萨克唧唧我我啊? 好恨,好想把手里的报告书咬碎啊。 还有,老妈为什么如此顺理成章的在这里摆烂不干活啊!明明她的计算能力比我更强吧! 按照正常剧情的发展,我才是那个应该大吃大喝享受的家伙吧! 可恶,为什么是后来者居上啊! 这种对话的延续必然是自己的不幸,所以她直接转移了话题: “北部边境的服从带动了其他地区的领主,他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交税,或高或低。” “整体而言,这块空缺补上之后,我们的财政收支基本上已经达到平衡。” “也有足够的款项可以维修国内的事物,安迷修那边要推行尊主先前所说的计划,钱我已经拨过去了。” 艾萨克微微颔首: “还有一件事,纳兹那边的神躯和遗迹研究也需要一定的资助,到时候你可以看着来进行拨款。” “人事调动方面,史蒂夫应该会整理出名单,你去和他们接洽就行。” “好的。” 巴德利将文书翻到后面: “加德妮娅现在正在忙,她让我特别通知你,东拜尔王国派来使臣,现在已经在加德妮娅那边进行商谈了。” “他们希望能够觐见尊主,不知道尊主同不同意?” 艾萨克思索了片刻: “态度如何呢?” “此次前来的是东拜尔的第一公主,她也算是老牌使者,不会让我们过多察觉到她的意图的。” “而且加德妮娅呆呆的,大概是探查不出什么的。” “如果尊主愿意见面,我就现在去通知。” “不愿意的话,就让她带着人滚蛋就好了,反正两家本来也不对付……” “见,但不是现在。” 艾萨克看了看巴德利脸上的表情,还是解释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老妈,是本尊主还有正事要办!” “彳亍!” 巴德利看来是怎么都不相信了。 艾萨克也懒得解释。 这段时间白天忙晚上更忙,迫在眉睫的问题如今都得以解决。 从黄昏手中得到的第二枚九神碎片,如今也该让自己打开其背后的门扉了—— 第166章 第八神,爱孽 魂息大殿之外。 艾萨克望着自己和烈火交战的战场。 黄风永远吹拂在这冰冷的荒地之上,就算是神明留下的痕迹,此刻也已经无影无踪。 沙砾在艾萨克的手中反复揉搓,艾萨克站起身来,朝着前方走去。 从某种角度上讲,能在这一片空间里放下如此雄伟的建筑屹立不倒,曾经的那个自己,还真是相当有能耐。 “话说回来,烈火同是经历过无数时代的神明,在看到如此宏伟的事物,为何祂没有任何感知?” 保持了许久沉默,无怨无悔的为艾萨克提供暴力手段的厄运罕见的开口: “因为您的存在不只是在记载中抹去。” “而如今的烈火,和最初的烈火也有较大的差距。” “也是。” 艾萨克摇摇头,烈火每次即将熄灭之时,都会想方设法进行重燃。 所谓浴火重生,大概是这么个道理。 祂的确不老不死,但实现这种途径的方式,是不断的新燃。 毕竟给祂带来危机的是祂内部的损耗。 维持帝国信仰所带来的代价。 人的劣根同样会污染神明。 但,自己似乎因为信仰完全绑定在系统之上,即便掌控了烈火,好像也并无什么特别明显的感受。 假设是因为这一点可以让自己完全独立于神明的体系之外,不受到这种内在损耗的影响,艾萨克觉得系统还是蛮有用的。 随着他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艾萨克抬起头来。 前方的台座之上,那颗从黄昏手中得来的水晶正在缓缓的溶解。 “原来是被其他神明掌握……因此才无法定位。” 厄运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呢喃,自打第一个棱晶被拿下之后,厄运就再没有提供相关的线索。 艾萨克以为是它故意不说,现在听到它的话他明白了。 看来是真不知道。 “之后呢?除此之外的其余七个,你还能有所感觉么?” 厄运沉默了许久,最终给出了歉意的答复: “抱歉,尊主,我无从下手。” “这恐怕意味着它们的存在被完全的隔绝。” “凡人不会有这种力量,只有可能是神明。” “这天下神明如此之多,我怎么知道谁拿了我的东西?!” 艾萨克心里莫名烦躁,看着厄运沉默不语的样子,最终摆摆手: “算了,水到渠成吧,大不了把整个九天碾过去一遍!” “掘地万尺,奇迹自现!” “尊主的想法我大力支持!” 仇怨恭敬的开口。 自从它在现实世界狠狠的装了个b之后,艾萨克就注意到仇怨平日里在魂息大殿里沉思的次数是曾经加起来那么多。 偶尔会看到它要求蓝图们拟态成人形,摆着某些奇怪的poSE。 或许它是在研究什么样的方式更装逼。 “尊主,怎么了?” “所谓装逼这种事情……” 艾萨克摇摇头: “刻意的练习并非最佳的选择。” “是浑然天成的,是由内而外的,是自然而然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的。” “这,才是高级的装逼,你懂么?” 仇怨不是很懂,但是它觉得尊主说话的语气很装逼。 将思绪从这个话题上转移,艾萨克终于看向那逐渐凝聚成型的怪异之物: “虚妄第八神,叫什么?” “爱孽。” “爱孽?” 艾萨克反复的咀嚼着这个词和这个名字,望着眼前那怎么看,形体都和名称沾不上边的雕塑: “它执掌着什么?” “联系。” 厄运顿了顿: “它执掌着尊主所期待的关系。” “它代表着尊主的爱,尊主的期待。” “然而这份爱对于弱者总是过于残酷,对强者而言同是他们的罪孽。” “因此它被称之为爱孽。” “它同样蛊惑心智,却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是让它们爱所有,爱一切,爱尊主。”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伴随着棱晶逐渐消散,巨大的雕像座台上已经浮现了对方的真容。 那模样…… 艾萨克不好用言语来形容。 相比之下,一旁的仇怨至少还能维持人形,看起来竟然也是无比的顺眼了。 虽然它的本质就是血肉史莱姆,但它的头颅颅骨本就与众不同,风格不仅骇人且残酷,自颅骨之下的血肉同样也在不断的流动,像是血红的晶石一般…… 其实还是挺帅的,之前觉得它丑可能是艾萨克的偏见。 果然,什么都怕比较啊。 艾萨克摇摇头,走向座台下方。 一道门扉缓缓打开。 艾萨克带着仇怨走进去,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仇怨非常的犹豫。 它的流动在加剧,似乎不满且愤怒。 显然,这两位之间有故事。 这一次,他所踏足的空间不再被黑暗所覆盖。 而是一片,怎么说呢…… 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空间之中没有任何真正意义的落脚地,墙壁,地面,天花板,到处都是怪异的增生物。 恶心的就好像感染了生化病毒之后才能诞生的菌毯。 它们并不是血肉那般赤红,恰恰相反,是一种几乎无限接近于肌肤的颜色。 简直就好像是把人的皮肤拉伸成各种形状一样,有的白里透红,有的则偏黄,从视觉角度上而言,虽然并没有那么血腥,但诡异的程度反而要更上一个台阶。 随着艾萨克和仇怨的到来,整个空间发出一阵阵的颤动。 在他们面前,一个巨大的球,没错,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可以翻滚于地面的庞然巨球就这么静静的停在原地。 它的颜色和构成,和这里充斥的一切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它远不如这菌毯房的其他地方光滑,它的外表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沟壑,而造成这些沟壑的主要原因,是它身躯之上那些勉强能够识别出人类或是其他动物形体的部分。 在艾萨克的注视下,那些还能够看出五官的面容上浮现出极致的快乐表情。 纵然它们的肉身已经完全和这巨球融为一体,甚至接近被吞噬的程度。 如此扭曲的生命形态却依旧没有给他们带来痛苦。 而它行走的方式也是无比独特,它并非单纯的翻滚,而是从表面射出那种肌肤色的粗大菌丝,一点一点的拉扯着自己的身躯挪动。 直到,它彻底稳在艾萨克的面前。 巨球从中间骤然撕裂,旋即诞生出肌肉,牙齿,舌头,喉咙。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嘴,对着自己的主人发出喜悦的欢呼: “尊主……我再一次见到您了,请您,再度使用我,再度将您的爱意连接我吧!!” 艾萨克掏了掏耳朵。 bro还是御姐音吼。 第167章 构成互联网的基站 看着身躯之上不断变化的巨大球体,艾萨克并未开口。 他不是很想听这个球介绍自己,所以他选择直接打开面板。 繁杂的信息再度袭来,率先弹出的并非这球的能力,而是吞噬烈火神格的提醒。 【已完整解锁烈火技能树,目标强化神迹等待激活中】 【神格认证周期测试通过,现已开放四阶神迹,请在面板查看。】 【根据神格认证测试结果,您的评分为SSS级。】 【日后的测试难度将会提高。】 【期限:无】 【信徒要求数量:三十万人】 【已解锁烈火技能书的前置神迹,现可在面板进行查收。】 当数据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之时,他揉了揉眼睛。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期限那一栏上。 “无?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再有限制了么?” 艾萨克忍不住想要发出呐喊,自己终于不用在担惊受怕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没怎么为此感到不安就是了。 时限缩短到后期,他本以为会缩到每一分,每一秒这种变态的程度。 但如此看来,这系统还是比较讲究人性。 前期的确是任务,但到了后期,这不就完全是妥妥的奖励了吗? 终于有了系统正儿八经该有的模样了啊。 哈哈,你要是想给我神迹你就直说嘛,哪用得着绕这么多弯弯? 没有期限的话,三十万岂不是早晚的问题? 毕竟在他进行了一部分消化之后,如今可用的信徒就有五万了哦! 理论上会信仰他的人远不止这个数,但问题在于,对于他没去过的地方,其余人对他也大概只是有个了解而已。 能够被算作信徒,至少要能够在信仰之海中观测到才行。 这是一个及格线,只是对方的统治者,这和信仰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所以为了加快获得信徒的进程,互联网的搭建就迫在眉睫。 更高效的信息传输,就能给任何犄角旮旯里,地下水沟里,甚至是老鼠洞里都传播到他尊主的威名! “虽然很高兴,不过四阶之后再无初级神迹了么?” 将喜悦的心情简单收敛,艾萨克顺着面板低头看去。 那个被烈火的神格所强化的神迹就写在哪里: 【染魔之触,四阶高级神迹,以神力所凝聚的【魔法手段】,无法单独使用,需要媒介才可运行,可依附于神迹、物品、法阵以及任何相关事物,以倍化或是提供特殊效果于媒介。】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烈火神力一级。】 【解锁元素形态:烁天之触,神火倍化*1】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烈火神力二级。】 【烁天之触神火倍化*3。】 【已完成所有前置进化条件,烈火神力达到终极。】 【烁天之触神火倍化*5,特殊效果:烁天之触的神火伤害将会随击打次数不断提升倍化等级,最高为9,大幅提高消耗神力。】 望着面板的内容,艾萨克沉吟了片刻,给这个神迹定了个性。 尊主特供版强化术。 简单来说就是真·附魔术。 这个世界虽然拥有各种各样的招式,但是最为好用,也是最为有效的,永远都是强化。 流水的主c,铁打的辅助。 到目前为止,这染魔之触可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正面战斗辅助神迹。 血腐之触具备着抹消抗性的恐怖力量,但问题在于,如果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他相信这世上总是有其他的神明可以凭借夸张到望不到边的血条来硬抗伤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力量强化就显得格外重要。 拒绝刮痧,从现在开始做起。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打开面板的初衷,顺着栏位划下,第二位伪神的信息就此浮现。 【蓝图】:由【黑框下划线】的狂热信众们,以献神之仪所转化的凝聚产物,共享庞大的意识,拥有模拟任何事物形态特征的可能性,无抗性,实力约为八阶。极易被破坏,但再生力极强,拥有特性【神明造物】,不可被低于神迹的手段击杀,模拟的成功率因宿主对事物的理解程度来提升。 【爱孽】:虚妄九神之第八位,自概念“爱意和罪孽”中诞生的超然个体,【黑框下划线】的爱孽之门守护者,伪神级。拥有【魔力超级抗性】【物理超级抗性】,拥有特性【天然污染】【极乐链接】【万位一体】【神迹继承】。 【天然污染】:此单位拥有无法抵抗的精神污染性,效果为“超然之爱和忏悔”。 【极乐连接】:此单位的精神污染性可自主强化扩散,效果受【万位一体】局限。 【万位一体】:此单位没有魔力和力量的概念,不具备任何攻击性,拥有凝聚凝结所有意识和肉体的能力,可进行“超然之爱和忏悔”的无限繁殖,同时诞生数量受所本体大小影响,可通过有意识的结构进行扩展。 【神迹继承】:此单位可无视规则,可被主神授予主神神迹的使用权。 庞杂的信息涌入脑海,艾萨克再度抬头望去这房间周围的一切。 他恍然明白。 和仇怨不同。 爱孽的污染是肉眼可见。 这些所谓的菌毯,菌丝,就是它污染描述中的“超然之爱和忏悔”。 “等等,连接?” 望着眼前能够发出御姐音的怪异存在,艾萨克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恍然。 这不就是为秘结之触所准备的天然信息塔吗?! 因为伪神们拥有【神迹继承】,不同于烙印,而是真正的神恩。 自己可以借此长期的将秘结之触的效果借助爱孽的身躯进行扩散。 互联网啊互联网,因为神的力量,西荷尔蒙的信息传递方式即将迎来巨大的变革! 怀抱着如此的心情,艾萨克望向这颗巨大的球。 后者则因自己开口之后尊主就没有说话而感到惴惴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是仇怨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无比亲切: “欢迎回来。” “感谢尊主!我就知道,尊主的爱,一直伴随在我的身边!” “您,您要何时才能让爱深深没入我的躯壳?” 那娇艳到几乎听了就可以让凡人当场喷鼻血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看着激动的到处乱射菌丝的爱孽,艾萨克选择性的忽视了肉球的危险发言,忍不住喃喃自语: “随互联网发展而来的第一个新概念,应该就是这样的网骗……” 第168章 先换条内裤吧 “这位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四个小时了。” “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见我们的话,大可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态度,何必要这样拖着浪费双方的时间?” 接待大厅之中,等待了许久之后,东拜尔使者团的一位成员终于站起身来,带着怒意望向眼前的加德妮娅。 对方的怒火加德妮娅能够理解,但是她也没办法。 巴德利已经明确给出了告知,说尊主大人会允许他们觐见。 那就一定会见。 至于要等多久,加德妮娅也不好妄加猜测啊。 从烈火的桎梏之中脱离出来的她,成功得到这么一个位置之后,她下定决心要表现出自己聪慧的一面。 然而上任没几天就遇到这种客户刁难的局面。 加德妮娅只在xp方面异常强大的心灵如今瞬间萎缩。 面前东拜尔公主的沉默和淡然也让她压力山大。 呜呜,胃好痛。 “请,请诸位再等一下,尊主说了会见你们,只是这段时间他要先处理自己的问题……” 外交这个事情真的不适合自己,能不能让巴德利再多干一份活啊! 加德妮娅真的要哭哭惹。 “西荷尔蒙和东拜尔之间的关系如何,不用我们强调你们也应该清楚。” “这次我们随同公主殿下一同前来和西荷尔蒙的新皇室进行建交,为的就是能够改善我们之间恶劣的关系,以改变双方敌视仇视的情况。” “这对我们,对你们而言都是好事!” “如此大的诚意,如此崇高的目的,我们怀着尊敬前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接受我们的提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用见面了,双方准备开战吧!” 最先开口的那名使者怒气冲冲,转身就要离开。 加德妮娅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到这种程度,没有处理经验的她一下慌了神。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拜尔第一公主塞西尔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来谈论双方外交的不是你,而是我。” 使者连忙低下头,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对不起,殿下,是我冒犯了!” 没有回应使者慌忙的道歉,塞西尔的目光看向眼前慌张的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温柔的表情: “抱歉,加德妮娅,我手下的人总是这般不讲规矩。” “这是我管教的问题,他们犯了错,我自然要代为赔礼。” “实在抱歉。” 随着塞西尔站起身来朝着加德妮娅行礼,先前的使者慌得瞬间跪在了地上: “不,不,这都是我自作主张说的话,和塞西尔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加德妮娅大臣!” 看着塞西尔一句话就有如此魔力,加德妮娅的脸上顿时也充满了惊奇。 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自然也不可能让对方真的给自己磕头,连忙开口: “没事没事,毕竟让诸位等待了这么久是我们有错在先啦……” 塞西尔笑着坐下,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 唱白脸,唱红脸,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们有错在先。 这将会成为之后谈判的有力先决条件。 这位有着如同海般深蓝长发的美丽女子,无数他国年轻俊才梦中渴求的偶像,对于其他国家的臣子而言,却是无比麻烦的女人。 对他人话语漏洞的精细捕捉,对时局的敏锐判断,以及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层叠密布的陷阱,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是个连身为女子最为重视的贞洁和身躯都可以随意当做筹码谈判的狠厉角色。 她曾以美貌和高超的床上功夫将无数东拜尔的敌人自内部拆解的支离破碎。 以至于兰斯洛特六世在开战之前对她的到来都选择避而不见。 因此她也有个“美誉”,叫做蓝寡妇。 兰斯洛特的死亡,烈火的变革,尊主的上位。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快到让人始料未及。 然而塞西尔却在第一时间就敏锐的嗅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 如今的西荷尔蒙正值千年未有的变局之中。 如果她能够借此和那个在幕后执掌一切的神明达成任何形式的交易,那对于她个人,以及东拜尔都会大有裨益。 不过考虑到西荷尔蒙和东拜尔许久的战争和矛盾,她在来之前做了一万个功课,琢磨了许久的话术和陷阱。 她以为那个在情报中极度强权的伟大存在,一定会在如此关键的位置上安排相当有经验的强者。 比如说那头她从来就没看顺眼过的金龙。 又或是新的皇帝手中有什么黑马自其中跳出。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眼前这个名叫加德妮娅的小女孩…… 简直呆的让人发笑。 一瞬间所有的计划仿佛都显得毫无意义,让塞西尔颇为失望。 她轻而易举的就在和加德妮娅的对话之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毫无挑战性的博弈让她忍不住对那还未曾见过的神秘存在感到了些许的失望。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也就是因为加德妮娅的呆笨和天真。 她才知道她说的不算数。 到头来自己还是要亲眼看到那个超越人类想象的存在,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以神明身份行走于人类大地上的至尊,会和自己碰撞出何等奇妙的火花—— 从未在谈判之上落于下风的塞西尔,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她的期待太过浓郁,以至于恍惚间有些失神。 “喂喂喂?” 直到加德妮娅在她面前摇了摇手,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阵湿润。 自己,居然会兴奋到这种程度吗?! 也对,也对。 毕竟她马上要和神明对抗啊。 塞西尔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轻轻拉起长裙,礼貌的表示自己要去趟盥洗室。 为了保持最佳的状态,她必须要先准备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加德妮娅解放般的欢呼忽然从身后传来: “尊主,尊主,我想死你啦!” 塞西尔猛然转过头,看着那被史蒂夫和纳兹恭敬的凸显的高瘦男人缓缓走来。 不,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在地上平移。 漆黑的长袍如同影子一般将他的身躯包裹,一头捎带卷曲,如同雄狮之鬃般散开,又如同触须般的黑色长发随风微动,极致的黑中,那阴郁却又充满成熟男性魅力的面容之上,是塞西尔这辈子见过的最为让人感到寒冷的笑容。 不需要什么华贵的装饰,不需要什么冠冕的点缀。 只是第一眼看去,那超然于凡人的气息,和世界,和空间完全格格不入的怪异感已然将他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昭然若揭。 塞西尔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那尊主面容上致命的吸引力和神秘感。 但她没有因此忘却礼数,恭敬的向史蒂夫行礼之后,她才正式对着停在她面前的尊主开口: “东拜尔第一公主,塞西尔·特斯维拉见过尊主,这次我……” 尊主抬起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塞西尔的开口。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那双漆黑如深渊般的视线缓慢的在她的身躯之上巡游。 紧张。 恐惧。 亦或是还有其他。 她感觉不到,她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直到,后者开口。 “来人。” “先去给塞西尔公主换条内裤。” 第169章 万恶之源 片刻后。 在众人怪异的注视下,表情僵硬的塞西尔在侍女们的扶持下艰难的从盥洗室里走出。 她没有第一时间面对所有人,而是将背影对着他人的视线。 短暂的呼吸了三次之后,她终于平复下尴尬的心情,稳稳的坐在了尊主的对面。 “感谢尊主,现在我们可以……” “怎么样,我特意让纳兹研究的爽身粉,是不是很干爽?” 艾萨克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轻描淡写的模样。 就是因为这个,塞西尔愈发没绷住。 “干,干爽了,我……” “没事,这里的大家都比较宽容。” 艾萨克再度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吹了吹红茶上的微烟,虽说他根本不怕烫,但仪式感很重要: “在烈火的统治下,西荷尔蒙的整个国度都不是很正常。”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把你当变态的。” “倒不如说你看到我就会起反应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算是再正常不过。” “总比鹿人强的多,理解万岁哦。” 塞西尔的脸愈发僵硬。 她不害羞,她只是很难受。 她突然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自面前的男人身上传来。 她很快便意识到如今自己已经在开局就落了下风。 羞羞的事情成为了对方的起始点,以至于到现在为止话语的主动权都无法掌握在她的手中。 再加上其他人无言的注视,塞西尔现在的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身躯做为筹码谈判这是一回事,但是被人当着面点出自己的囧状这可是另一回事。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很难对这种事情释怀。 但,蓝寡妇到底还是蓝寡妇。 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将自己的状态再度调整回来之后,塞西尔低下头: “感谢尊主对我的宽容,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应该谈谈正事了。” 塞西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男人,如果尊主要再度打断她的话,她就会直接挥手让使者们将他们的诉求直接用文件的方式呈现。 然而她猜错了。 这次艾萨克并没有打算直接掌握话语权,而是给了她说话的空间。 她虽然心里各种别扭,但看到自己终于能开口谈正事,她的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 “此次我带着使者团前来,一方面是打算对史蒂夫陛下的登基以及尊主和全知之触的上台表示最为诚挚的祝愿。” “另一方面,则是我们希望能够通过友好和谈的方式,在未来的交互过程中,将两国之间积攒的问题和矛盾随着关系的友善逐渐解决。” “文化,利益,各种方面的冲突居于眼前。” “战争给无数家庭带来残酷的巨变。” “边境的战斗混乱不堪,永不停歇。” “这种局面,是该结束了。” “如今您已经成为了西荷尔蒙信仰的国教之神,那么曾经水火不相容的说法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或许从现在开始,我们双方都能做出简单让步,构建更加友善美好的新关系和未来。” “为此,我们愿意献上我们的诚意。” 没有任何卡壳的将自己设想的台词说明,塞西尔拍拍手,身边的使者小心翼翼的将两份文件送于艾萨克的面前。 史蒂夫虽然贵为皇帝,在艾萨克面前却像个小跟班一样,急忙接过文件,亲手撕开蜡封,给艾萨克当人形支架。 这一幕同样看的塞西尔嘴角抽搐。 她之后回去,要将“神明已经完全掌控西荷尔蒙,皇帝完全就是傀儡”加入他们的情报中。 看着艾萨克边喝茶边看眼前的文件,塞西尔同时也做了补充说明: “第一封文件是我们和你们的边界停战约定,同时,对西荷尔蒙无条件的贸易路线维护自助,长达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里,任何自西荷尔蒙出发的贸易路线损耗都将成由我们单方面承担。” 艾萨克微微点头: “准。” 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接下这份协议,塞西尔心中逐渐冷静下来。 “这第二封文件,则是我们希望能够允许东拜尔的教团来西荷尔蒙进行宗教布道和传播。” “如果您能够允许这件事情的推行,东拜尔同样愿意为您打开边境,来实现双方信仰的转移和流动。” 第一个文件是甜头,第二个文件才是塞西尔这次来访东拜尔的目的。 如果西荷尔蒙愿意开放边境,允许东拜尔的教廷对西荷尔蒙进行介入的话,那意味着未来他们就有势力能够在西荷尔蒙内进行调动。 虽然说这个条约之间是相互的,全知之触的信仰同样也会流传到他们这里,但毕竟对方是新诞生的宗教,就算百分百的继承烈火教会至今的衣钵,他们的传播速率也远不及已经完全成为体系的流水教廷。 和西荷尔蒙帝国不同,流水教廷和王国的关系相当好,因为东拜尔是真正意义上的政教一体。 教皇既是国王,因此流水教廷的事务是完全被皇室所掌控的。 这套体系一旦流入西荷尔蒙的境内,必然会对对方如今的信仰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的冲击。 因此她在说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艾萨克拒绝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简单的看过之后,艾萨克又是一个字吐出: “准。” “感谢您的理解!” 塞西尔几乎要忘却先前所承受的羞耻感了,她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神明,实在是无法理解祂对于这显而易见的陷阱的宽容。 难道说祂真的完全不在意国民么? 所有准备的手段都没用上,让如今的塞西尔拉屎拉不出来的怪异感。 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我同意你们的条约,自然也有我自己的条件。” 听到这话的塞西尔终于有兴奋起来——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请您提出条件!” 是钱?是地?还是各种不平等的条约? 塞西尔已经做好了应对神明开价的准备,然而在艾萨克的注视之下,塞西尔看到一旁的纳兹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盒子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你们要允许这种事物在东拜尔的无限制推行。” 看着那个盒子,塞西尔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魔力。 “请问……这是什么?”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诡谲的让塞西尔顿生寒意。 “是新世界的启蒙,internet哦。” 第170章 接线员 塞西尔茫然的走出帝城,带着她的护卫,带着那群和自己一同远道而来的使者团。 在这场谈判开始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结束的如此突然和干脆。 手里有关双方边界通行的文件上,尊主秀丽的文字签名,墨迹甚至都没有干。 回望身后宏伟的巨大帝城,塞西尔总有一种亦梦亦幻的怪异感觉。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从这种怪异中回归现实。 “我们走。” 使者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提出自己的顾虑: “塞西尔大人,此事进行的未免有些过于顺利了吧?” “会不会有诈啊?” 多年来随同塞西尔出使各个国家的他们经历过无数棘手的情况,见识多广。 他们的确和塞西尔一样,利用过强硬的手腕让目标对象被迫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 但问题是,那往往只会出现在体量差距较大的谈判之中。 小国为了巴结,亦或是为了躲避灾祸,无奈之下被迫成为东拜尔的附属国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对于这种整体实力都远远逊色于他们的国家,谈判无疑会进行的非常顺利,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但怎么想,这种事情都不会出现在西荷尔蒙这个帝国之中。 百年正统,烈火轮回之地,自诞生开来便和信仰流水的东拜尔不共戴天的西荷尔蒙,其实力、意识形态、经济、城防等一系列都能在如今的国家里排的上号的这么一个强权帝国,再结合那位新尊主的各种手段和手腕,包括对金龙的征服和抹杀,你就是想破脑袋,他也没有道理会轻易的允许这明显不利于他们的宗教渗透计划。 即便说他们经历了两场彻底的变革,的确削弱了不少,却也不至于没有任何余力抗衡东拜尔。 老实说今天他们来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 只要对方会表现出任何角度的强势,那么就算他们客死他乡,东拜尔依旧会十分忌惮。 最多会展开战斗宣言,但要说真正全面战争还是需要很久的。 因此这本是九死一生的局。 最终却以平安无事来收尾。 塞西尔明白,不只是他们,自己同样有这种荒谬的感觉。 可是除了眼前的盒子之外……祂没有提出任何需求。 无论那个叫做internet的东西到底有多么怪异,集合东拜尔教廷全部力量进行检测就可得出答案。 以这玩意换来西荷尔蒙的宗教入侵计划初步的正常施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么? “不……这不是陷阱。就算是,我们也必须去冒着这个风险去踩。”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恶意,我能够清楚的从他的身上感觉得到。” “对于前烈火和流水的斗争,祂其实根本不在乎。” “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契机。” 塞西尔转向所有人: “未来,我们和西荷尔蒙或许真的会迎来和平……” “虽然那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但如果能够维持到王国强大,休养生息又何尝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 的确。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赚了。 …… “尊主,对面的意图,纵然是孤这样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出,虽然我知道您必然有更加伟大的宏观,但这么轻易的允诺他们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决定一生信奉任何事情亲力亲为的史蒂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尊主。 他的眼神中和其他的旁人一样充斥着绝对的疑惑。 纳兹也微微颔首: “纵然尊主是为了试验新造物的特殊效用,但就这么干脆的允许他们进入西荷尔蒙,世代堆积的仇怨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说不定会给现在的其他工作带来推进的麻烦。” 艾萨克将茶喝干,轻轻放在桌子上。 “巴德利在帝都和其他地方开的雪茄分部店卖的很好哦。” 纳兹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您是刚开始研究那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了吗!” “如此深远的谋局……也是,其实我并不该如此惊讶,毕竟一切都从未逃脱尊主的密谋!” 纳兹喜欢想多这一点算是个坏习惯吧。 但有时候看他在这里自顾自的迪化还是挺有意思的。 利用雪茄进行化学极乐和操纵这种事情不是他一开始的预想。 但当他成功的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再了解到帝国的人民思维为何如此异化的原因后,他可以理所应当将自己的洗脑美化为对这些被旧神污染的难民的精神拯救。 当然,从事实上看也的确如此。 因为安迷修之前被艾萨克委托去宣传新式教育,准备榜单,因此他为了更好的了解情况,和如今直接被平级调动,从烈火教导一跃转至全知之触教导的莫博因合作。 而根据安迷修和他的同事们联合莫博因等人的走访调查中,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雪茄也好,图书也罢,只要接触过尊主所传播的事物的人,其疯狂性和混乱性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这意味着艾萨克可以通过调整配方和其他的方式来让民众思维中的躁狂因素以及极端倾向大大降低。 不仅有利于他们的信徒转化,同时也能够让民众的激进度和忍耐度都随之降低。 科技,尤其是从神明的角度给凡人带来的科技,几乎可以让他免除那些无聊且繁琐的派系斗争,以婴儿级别的难度轻易操控整个帝国。 天呐,看看你,艾萨克,你的伟大,无需多言。 带着一丝成就感的笑容,艾萨克站起身来。 “实验的目的在于排除问题和困扰。” “东拜尔既然送上门来,那就让他们先做这个小白鼠。” “纳兹,既然我已经给了你直面爱孽的防护,你就要和它一同监控所有的讯息,有问题及时通知我,有助于我们改进终端。” “明白!” “史蒂夫,别擦桌子了,现在就去发布诏书,将他们的条约即刻开始执行。” “好!” 加德妮娅终于找到空隙,在沙发一旁探出头来: “那我呢那我呢?!我要干什么?” 看着这大聪明完全没理解刚才他们在说什么的好奇目光,艾萨克沉思了片刻: “你现在就跟我来,做我们因特网的第一个接线员。” “唉唉!?” 第171章 欢迎登陆:地球 “啊啦……” 望着艾萨克带着慌张的加德妮娅进入寝室,帮艾萨克将金币和财物堆的整整齐齐的艾米莎露出暧昧不清的目光。 “尊主今天打算三个人一起么?” “世人都说龙性本银,尊主的强欲可比龙多得多哦。” “不是,不是说要当接线员吗!?” 加德妮娅瞬间慌张起来,自从她那日睡觉的时候听过眼前这位龙母那放荡的龙吼之后,容量极小的脑子里就充满了对艾萨克寝室的诸多幻想。 如今,这奢华的氛围,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加德妮娅的五感忽然之间就变得极度敏锐。 窗户上的隐约留下的白雾。 地板上虽然擦拭了很多遍,却还是留下隐约轮廓的水痕。 那本应该韧性极好很难形变的丝绸床上,几个位置上因暴力而留下的凹陷。 还有那房间之中若有若无的汗味…… 艾萨克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味道,这对于一个神明而言是完全可控的。 但,艾米莎不是。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一同生活的痕迹。 “真是,真是太,太狂野了……” 加德妮娅愈发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制服的裙摆,攥出一层层的褶皱。 “没有这种事。” 艾萨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艾米莎也不要多想,带她来这里是因为能够更好的监控全过程。” “因特网需要有至少两个接口才能工作,加德妮娅人很变态,又很耐揍,还经历过烈火的洗脑拥有不俗的精神抗性和抗压能力,嘴臭也得我之真传。” “简直就是天生的冲浪选手,因特网高手。” 艾米莎顿时会意,轻笑着点头,恭敬的站在一边。 艾萨克就是这一点很喜欢艾米莎。 因为她懂事,听话,从不多问,公私分明,为了子嗣全心全意。 而且搏斗功夫非常了得,最开始虽然完全被自己压着打,但在不断的磨练之后偶尔居然也能让艾萨克出其不意,偶尔落入下风。 再加上她身为龙族,强悍的肉身和抗性让她不至于如凡人般脆弱,打持久战也是个顶个的牛逼。 他对艾米莎的评价就只有一句话。 数一数二的烧鸡! 而一旁的加德妮娅在明白过来艾萨克确实是让自己来办正事的之后,她心中隐藏的兴奋瞬间落空,说话也有气无力。 “是这样吗……哈哈,我都不知道我有这种天赋呢。” 艾萨克给设备一边注入魔力,一边摇摇头: “如果未来因特网能够得以普及,它将会成为比我更恐怖的存在哦。” “作为第一批参与测试的成员,你应该感到兴奋才对。” “因为未来一定会出现无数让你无法想象的信息,我是指任何方面。” “好了,坐在椅子上。” 加德妮娅乖乖的听话,看着艾萨克将一样事物从盒子里拿起。 那是一团如同心脏般跃动的肌肤色菌体球。 伴随着魔力的完全充能,菌体缓慢的张开。 如同章鱼一般扭动着怪异无比的不规则触须,似乎正在不停的寻求可攀爬物。 在它的中部,随着组织的增生不断的蔓延而出,一个密封的矿石结构随着它的突出而展现出来。 那便是纳兹所研究的魔导结构。 由爱孽的身躯所滋生的污染,和魔导结构的完美融合。 配上艾萨克的神力,足以让秘结之触在魔力持续时间内进行完整结合。 这是给凡人所使用的装置。 因其本身就是秘结的连携,整个因特网的构成都来自于艾萨克,因此他要上网,从不需要如此麻烦。 意念一动即可。 望着那怪异狰狞如同异界生物一样的东西,加德妮娅莫名的感觉有些干呕。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有过类似的经历。 “这,这玩意,不会和我想的一样,是要……” “没错。” 艾萨克微微一笑: “在烈火的地牢中发现了一种名叫控脑虫的奇异生物。” “这种生物似乎极其稀少,只存在于北部的渊海之地深处。” “借由研究它的寄生机制和操纵机制,我们的仪器也做了相同的拟态。” “好了,张嘴!” “不不不不不,我突然想到我的工作还没处理完,我还是先回……” 艾萨克猛然捏住加德妮娅的嘴,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凸起的魔导装置猛然塞进她嘴里。 “呜呜!” “塞,塞不进去——” 感受到魔力的接触,菌网瞬间扩张,无数触须死死的缠住加德妮娅的脸。 一种液体喷溅的声音自她的喉中响起,她刹那间便感觉到剧烈的窒息和难受。 但很快,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艾萨克准备妥当,看着充当指示灯的水晶缓缓亮起蓝色的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艾米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尊主。” “嗯?” “这东西的结构和使用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魔导工具……” “不过,妾很喜欢。” …… 等到加德妮娅睁开眼的时候。 艾萨克寝室的场景,如今早就已经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任何事物的空洞空间。 她茫然的环顾着一切,有一种不存在于任何形态的怪异感觉。 直到一个宏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信息读取中……身份加载中……” 那是纳兹的声音。 这是艾萨克的录制吗?! 别的不说,纳兹的声音有时候的确冷冰冰的。 作为播报的确有种莫名的合适。 “身份认证已完成,加德妮娅,信仰等级5。” “是否要创造虚拟Id和形象?” 加德妮娅茫然的望着天空,虚拟Id和身份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很懂。 她只能利用有限的思维逐字逐句的理解。 这个地方,总之是区别于现实世界。 既然是虚拟的,那就是假的呗。 就像自己冒险者们会以各种各样的称号和身份被人称呼一样…… 想明白这个简单的逻辑之后,她毫不犹豫对着天空开口: “是!” “请取名。” “啊……嗯……唉……” 好难取啊,名字,好纠结! 加德妮娅反复琢磨了半天,想了一圈又一圈。 帅的,她想不出来。 有意思的,她总觉得很变态。 和现实相关的又不是很想取,万一日后被人一眼认出身份怎么办! 最终她想起艾萨克所说的话。 成为他的剑。 “我,我就叫无敌大宝剑!” “加德妮娅,实名完成,Id:无敌大宝剑。” “请自行选择虚拟形象。” “此形象测试版不允许更改,请谨慎选择。” 她的面前涌现出混乱的帝国文字,它们重组排列,最终凝聚成奇异的面板。 新鲜感油然而来,加德妮娅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搞清楚了捏人到底该怎么捏。 看着琳琅满目的数据,加德妮娅犹豫了许久。 “既然是虚拟的话,那我是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这样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将缓冲垫的大小直接拉到最大。 “嘿嘿……” “好了!” “虚拟形象已登陆。” “世界加载——” 声音消散的瞬间,眼前的空白忽然开始不间断如同碎块一样不停的染色加载。 世界在加德妮娅的注视之下逐渐具象化,染上色彩。 无数她从未见过的怪异结构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个完全区别于她人生认知的世界就此诞生。 同样的蓝天,同样的白云。 不同的是周围的一切。 她茫然的站在大概可以被称之为十字路口的地方,听着上空传来最后的播报: “因特网虚拟蓝图加载完成。” “目前版本1.0 alpha。” “现在加载区域:读取无上意志信息库。” “欢迎登陆,目前所在蓝图结构:” “地球。” 第172章 为什么断我网! “感谢加德妮娅为我们的服务器承载所做出的付出。” “仪器的魔能储备最高可达5小时,在这五小时的时间里没有明确的精神波动增长,也没有超过负载的可能性。” “但使用者的兴奋可能会导致读数的异常,有必要考虑混合宁神魔法或是更高效的精神稳定类魔法。” “同时我们发现了潜在的三个问题,两个和蓝图构建相关,一个是因为装置本身的作用是放大污染,长时间的使用必然会导致对此物的强烈依赖性。” “这些问题可能都需要我们来进行优化……” 听着纳兹为新设备所做的报告,艾萨克微微摇头。 “最后一个不用解决。” “因特网的特性就在于它的依赖性。” “它可以是数据分享的宝库,可以是第二人生,也可以是便携沟通的桥梁,甚至能够成为商贸流行的渠道。” “但对我而言,它目前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垄断和征服的工具。” 看着纳兹浮现出困惑的眼神,艾萨克露出微笑: “它的根本在于我的知识储备,是以我的想法所构建的巨大神力网络。” “就如同这个世界上人们已经在做的事情一样,他们依赖神明,依赖于神力和魔法所带来的便利。”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他们的依赖全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而已。” “没有我所提供的装置,没有我所提供的知识就难以生存和工作。” “解释不了的东西?只要进入装置就能得到答案。” “魔法太过晦涩难懂?只要进入装置就能更快的获得学习的途径。” “工作上物理距离以及魔法传信需要一天时间准备而耽误的困境,也在因特网中得以轻松的解决和完成。” “当他们的一切全部被我们所掌控,那将是比霸权更加伟大和恐怖的征服。” 听着艾萨克的话语,纳兹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悚自他的脊背传来。 “老朽太小看尊主,犯了大忌讳,着实抱歉!” “没想到尊主居然已经有如此之谋划……老朽叹服!” “我们所研究的事物,居然是如此宏伟的秘器么,神的恩赐,神的厄运,同时存在,毫不为过!” 纳兹的脸上浮现出振奋的表情,艾萨克趁热打铁: “如今你们所研究的仪器虽然还不错,有了点VR眼镜的意思,但这种设备只适合家用,我需要你们针对不同的环境和情况设计新的便携结构。” “有什么需求就去找史蒂夫要,如果做出来命名想不到,那就叫手机吧。” “谨记尊主之命!” 科研的探索心,对尊主所构建的未来的狂热追求,让纳兹带着狂热的劲头离开房间前去研究。 望着纳兹离去的背影,艾萨克长出一口气。 “好了,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该回去休息了。” 半小时后。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哥,再让我玩一会吧,就一会!” 加德妮娅跪在艾萨克的面前,抓着他的衣摆,心急如焚的看着他刚从自己脸上拔下来的装置: “只要给我玩我什么都会做的!” “呵呵,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一个劲的反抗么?怎么现在我拿走你还不乐意了呢?” “我……我……” “说吧。” 加德妮娅茫然的抬头: “说什么?” “我要听你亲口说‘对不起,只要离开了这个我就活不下去,请尊主怜悯没用的我把这个狠狠的塞给我吧’,只要你说了,我就会还给你哦?” “呜……” 加德妮娅低下头,咬着牙关颤抖着。 “怎么,真有这么喜欢的话,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能做的吗?” “对不起,只要离开了这个……” “大点声!” 在艾萨克的逼迫下,加德妮娅终于抬起头,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露出一种坏掉的表情: “对不起!只要离开了这个我就活不下去!请尊主怜悯我吧!” “怜悯没用的我,让这个装置,把它狠狠的塞进——” “停停停,已经够危险了,你不要再说让世界崩塌的话了。” 玩够了的艾萨克终于将装置还给加德妮娅,后者瞬间喜笑颜开,抱着球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艾萨克摇了摇头: “真是没救……” “嗯?你怎么那样看着我?” 艾米莎收敛起视线,微微摇头: “只是觉得尊主和加德妮娅的感情真好,好到妾都有些嫉妒呢。” “毕竟这种玩法,妾都从来没有体验过呢。” “我只是把她内心深处的那面给暴露出来而已,我可没干什么事啊。” “我这个神可是很专一的。” 艾米莎看着艾萨克露出笑容: “尊主如此考虑妾,真是让妾受宠若惊。” “可妾一个人待在这里,总归是很寂寞呢。” 艾萨克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前我没有扩充后宫的兴趣,xp对我胃口的人不难找,但有脑子的可不多。” “是妾多嘴了。” 艾米莎恭敬的道歉,紧接着跨坐在艾萨克的腿上替他按肩。 脸部得以柔软的包裹,艾萨克的耳边传来艾米莎轻声的询问: “有关东拜尔的事,妾希望尊主多加小心。” “为什么这么说?” “龙族弥漫于世界各地,在东拜尔的境内,九大龙族中最擅长魔法的蓝龙们栖息于此。” “它们是除了银黑两派之外最为接近龙神的种族,所获得的神恩强悍无比。” “更重要的是,它们掌握着上古的禁忌秘法。” “虽然它们从不屑于和人类联合,但或许迫于您的存在和压力,以及对东拜尔的敌视,为了生存,它们或许会站在您的对立面。” 艾萨克思索了片刻: “你有认识的龙在那边么?” “那倒没有……” “那就没关系。”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艾米莎顿时会意。 “要对抗我的话,碾过去就行。”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艾米莎死死的抓紧艾萨克,忍住不再发出龙吼。 对慕强的她,简直是犯规的行径—— …… “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屋子里,网瘾少女加德妮娅发出悲痛欲绝的呐喊: “可恶的艾萨克,为什么断了我的网!” 第173章 比烈火更加恶劣的威胁 九天十三年,二月二十日。 东拜尔王国,王廷外花园。 “有关那尊主所赐的物品的魔法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塞西尔放下茶杯,将视线从那些由她亲自供养,一天到晚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在她面前卖力表现自己的俊俏少年们身上转移到前来汇报情况的研究大臣身上。 “下去。” 她脸上的兴致骤然消失,少年们便躬身退下。 还有新来的少年似乎带有些许不甘,有些讨好似的朝着塞西尔走去。 他的行为让同伴们露出惊恐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塞西尔大人,我……” 在他以最为优雅得体的贵族礼仪向塞西尔展现他的风度,期待着塞西尔能够因他的与众不同而对他感到兴趣,成功借此位列塞西尔头号男宠之时,后者却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把抓住小小的他。 伴随着塞西尔随意的一扭,少年顿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剧烈的疼痛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让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俊秀的面容也变得无比丑陋。 塞西尔摘下握过肮脏之物的手套,丢垃圾一样丢在他的身上,面无表情的开口: “送到王廷的奴役房,干的不好就杀了。” 身边的侍从顿时会意,当即架着那成为太监的少年离开花园。 其余的少年们战战兢兢,气氛一度诡异尴尬。 研究大臣道恩忍不住感觉自己的裤裆凉飕飕的,只得打趣转移话题: “早就听闻塞西尔大人治下有方,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治下……呵,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发泄的玩具和猪罢了。” 塞西尔的脸上闪过一道绝对的高傲和厌恶: “搞不清楚自己身份和地位前来冒犯主人的猪,留他一条贱命已是仁慈。” “说到底猪就是猪,始终不能和真正的强者相提并论……”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微微一顿。 “怎么了?” 塞西尔沉默着,回想起前些日子面见那个男人的场景。 “没什么。” “只是感慨神和人的确拥有天差地别,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却有种输掉的感觉。”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吧。” 听着塞西尔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以及她那几乎百年见不到一次的复杂表情,道恩大概已经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以他的眼力劲,自然不会戳破塞西尔心中隐晦的想法: “这次我们研究院动用上下三百多号人去研究那来自神明的礼物。” “听闻和那个尊主有关系,大家都拿出了相当程度的热情呢。”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那东西似乎只携带了一些引导式的魔法,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威胁性。” “教廷的神官说能从其中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污染性,但这种污染性似乎本身就是被弱化过的,并没有强大到抗衡不了的程度。” “我们也安排了死囚犯去测试,但测试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塞西尔抬起头: “是什么?” “所有的死刑犯都在真言魔法下说出自己的心声,使用那东西给他们的感受,绝大部分人都无比相似。” “新奇,神秘,前所未有。” “以及‘我还想再试一次’。” 塞西尔忍不住微微一怔。 道恩继续开口: “他们说他们在那个装置中所看到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人生全部的认知,甚至称呼为天国都毫不为过。” “如此高的赞誉出乎我们的意料,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或许还可以有所怀疑。” “但几乎所有的测试者都是这个态度。” “说实话……” 道恩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那它的存在对于我们和国民们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甚至怀疑那位尊主是不是专程来做慈善的。” “这东西如果能够流通的话,意味着我们能够以轻松简单的方式来提升整体国民的幸福感。” “目前也只有西荷尔蒙和我们对此有所接触,那也就意味着当它开始传播之时,我们的流动人口必然会大大增加。” “要不是对方如今是西荷尔蒙的神明,我甚至要对他感恩戴德了!相信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道恩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半忽然对沉思的塞西尔说道: “公主殿下,您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那个尊主是代替了烈火的位置。” “如此说来,我们和祂之间是不是就有过共同的敌人?” “那么,既然是敌人的敌人,或许我们之间就算是朋友的关系!” “新西荷尔蒙既然没有对我们的计划提出反感,或许未来两国的联盟真的有望成立……” “绝不可能。” 塞西尔抬起头,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话语之中的斩钉截铁让道恩微微一愣,不过看到塞西尔并不打算阐明原因的意思,他识趣的并未多问。 “总之,样品我已经给您带回来了,陛下的意思,是这东西既然是由您带来,在他们给我们交货之前,这东西就归您来处置。” “使用或是丢弃,看您的意思,总之安全性是绝对有所保障的。” 随着那个盒子绕了一大圈又回来,塞西尔接下,起身送道恩到花园门口: “麻烦你了,道恩卿。” “公主殿下请回吧,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尽力办到。” 带着标志性的微笑送道恩离开,塞西尔回过身,表情又变得平淡。 她沉默着走到桌子前,打开盒子。 肌肤色的肉球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沉默了片刻,回想起三天前,自己的父亲,东拜尔的国王、教皇对她所说的话。 “流水之神已经降下神谕。” “那个尊主,极度危险。” “和祂共存,无异于与虎谋皮。” “祂将会是比烈火更具威胁的敌人。” 神明和神明之间的关系,不是塞西尔一介凡人可以妄自揣测。 “威胁么……” 她拿起那个肉球,看着它如同八爪鱼一般展开。 柱状的魔法结构从中心诞生而出。 望着同样怪异的结构,塞西尔的态度和加德妮娅完全不同。 这个长度和大小,对她来说,轻松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真是有趣的形状。” “天国……让我也见识一下吧。” 第174章 是鹿人,是鹿人在造反! 因特网的影响正在东拜尔的高层潜移默化的进行。 对于目前的产能和研发进度来说,它是一个巨大的空壳。 继承着艾萨克的记忆、知识以及储备所构造的空间,如今还并未拥有过多的交互性。 但……即便如此,那个对于异世界的人来说充满未知的世界已经足以让他们惊奇惊叹。 艾萨克其实很早之前就在想。 以前看的故事都是穿越到异世界,怎么就没有异世界穿越现代都市? 后来他想明白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故事的读者们都身在现代都市,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已然无趣无聊活腻歪了,肯定还是幻想的世界更有意思。 同样的道理换个角度,对于异世界的人来说,探索秘境,和魔兽战斗,一天到晚埋头苦干赚几个金币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他们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承受了无尽的重复和痛苦。 名为“地球”的蓝图,对他们而言的确是梦中的乌托邦。 一个没有威胁、新奇以及未来还会更繁荣的虚拟世界。 这两者的对照简直就和乌鸦喜鹊的故事一样。 乌鸦住在山头,羡慕喜鹊的密林。 喜鹊望着密不透风的树冠,渴望着乌鸦翱翔的自由。 总而言之,随着秘结之触和爱孽结合的污染扩散,的确能够起到良好的效果。 “不过凡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显然不太现实。” “蓝图终究是蓝图,如何构建……” 艾萨克想了个偷懒的办法。 他不打算定义模板,但会在因特网中提供基础的功能和结构。 至于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他决定让上网的人自己去建造。 开放上传通道,允许信徒获得解构之触的使用权。 让他们自行将他们所见所看之物全部事无巨细的进行分解和知识传递。 因特网的本体实际上是艾萨克的知识库,他们传的越多,艾萨克知道了解并掌握的就会越多。 不过这种行为自然也会诞生社区化,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制定规则并且管理的人员自然也要随之存在。 回头问问爱孽能否在因特网中创造一个独立意识吧。 在脑海中将近期的计划简单的过了一遍之后,艾萨克坐在神殿之上,身躯逐渐松软下来。 就在他的身躯几乎要如同液体一般溶解之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又让他的身躯再度固化。 “……” 艾萨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 他艰难的伸了个懒腰,按照法定规则,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所以他很干脆的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打算转身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尊主不打算接见,巴德利干脆了当的推门进来: “尊主!” 艾萨克假装没听见。 “尊主,有大事啊!有人罢工了啊!” 艾萨克终于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怎么回事?谁敢造反?” 巴德利望着眼前看似一本正经的艾萨克,却不知为何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出了某种程度的兴奋。 虽然她大概能猜得到这感觉的由来……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和平,尊主大人实在是没事可干,只是一天到晚在坐在这里收米+被人顶礼膜拜。 如今出了乱子,祂急着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是鹿人,是迷鹿俱乐部那群鹿人,就在刚才的公开鹿戏团演出中,他们忽然放弃演出,朝着所有观众喷射不明液体,现在已经如今跑到大街上开始游行了!” “说什么要提高鹿人权利,要求他们至少能够回归到先前的贵族星怒待遇,不然就把屎拉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什么的……” 听到是鹿人,艾萨克眼中的兴奋渐渐消失。 直到失去任何兴趣。 他走了两步,坐在神殿之上。 随意摆摆手: “这种事情有必要专门通知我一声么,让史蒂夫直接派兵镇压不就好了?” “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要您来出面啊,而且他们公开要求您给他们说法啊。” “做不到?” 艾萨克露出怪异的表情: “鹿人们毫无战斗能力,帝国军队至少都是三四阶的实力,再不济也有烈火骑士团这种精锐,怎么可能镇压不了?” 巴德利露出无奈的表情: “因为,因为他们会在屎里打滚啊。” “他们齐心协力,用自然的辅助魔法和神恩强化了气味,光靠简单的物理手段和屏蔽魔法已经完全无法抗衡,如今行走在街上简直就和生化武器一样,而且他们一直在到处喷射和标记,甚至公开露出,现在迷鹿俱乐部门口的那条街已经恶臭难闻,完全不能过去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艾萨克并不是很意外。 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想到是鹿人一切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那莫西干头呢?我不是让他去管辖那里吗?” “好像就是因为莫西干头的管辖方式太过严苛,他们才会如此……现在可能已经被熏晕过去了。” “算了。” 艾萨克叹了口气。 对于凡人而言,鹿人的行径,的确恶劣到无法抵抗。 他们的存在算是自烈火死亡之后依旧无法解决的麻烦。 看着艾萨克走向门口,巴德利忍不住开口: “您是打算直接将他们彻底抹杀么?” “视他们的态度和行为而定。” “主要很久没见他们了,确实很好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艾萨克的身躯步入虚空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当他再度出现于街道的时候,小波拉特已经和卫兵们退到了街道的末端。 艾萨克的忽然出现让所有为之一惊,小波拉特的脸上更是浮现出惭愧的神色: “抱歉,尊主!” “明明对抗乔依乌斯那种剑圣我都尚未退缩,但如今的情况,我实在是……” 艾萨克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望着街道的沥青路已经完全被某种怪异的混合物所覆盖,脸上的表情终于微微抽搐。 真是屎山尿海啊。 事到如今,他忍不住疑惑,鹿人那神奇的肠道,除了被捅之外到底还有多少奇妙的作用? “没事。” “我会出手。” 第175章 知尊主者,莫过于内库也 “加油嘞,大家使劲拉嘞!” 身处这地狱之中,内库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 如今的它和鹿人们围成一圈,大腚朝外,正在不断的制造领域和结界。 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稀糊糊所覆盖的街道和墙壁,内库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眼爆发出病态的情绪。 其余的鹿人大抵也是如此,他们互相之间传递着魔法,凭借着身躯所构造的巨大法阵,再加上自然神恩的力量,疯狂的进行窜稀。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还是需要一定的创造力。 因为正常情况下来说,鹿人是不会窜稀的。 它们的粪便形状更多贴近于椭圆形的固态,这显然没有什么攻击性,也散发不出生化武器的威力。 因此内库早在前几天之前就依靠远在炼金公会的表兄获得了一批失败的恢复合剂。 这批恢复合剂的药草比例出了问题,最终的会导致一系列的副作用和身躯排异。 反馈到身体上就是上吐下泻。 因为鹿人天生拥有自然神恩,因此他们具备极强的耐药性。 如果直接喝下去,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是,如果直接通过肠道来吸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通过大家齐心协力研究失败品的配方,将仅剩的全部家当都用作购买原材料。 灌入药液之后,内库如同天才般的展开了它的设想—— 肠道炼金第一鹿。 由于【自然亲和】的效果,只要魔力充裕,它们可以无休止的进行对药材的催生。 排异反应导致的剧烈腹痛和刺激,混杂着药水药材的气味,成功的创造了足以被铭记史册的传奇粪海。 这是没有战斗力的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具威胁的反抗方式。 是携带着英雄般的悲壮、对艾萨克强权的绝对反抗的伟大心情所创造的领域。 “不行嘞,不行了嘞,我真的不行了嘞!” 这样的反抗,需要做出多么残酷的牺牲,内库和其余人心知肚明。 他们当中最为年轻的鹿人,那个平日里跳跃欢呼,最有活力的少年鹿,率先因为过激的蠕动而一头栽倒在地。 它的前腿跪下,头已经抬不起来。 后腿颤颤巍巍的直立,勉强将枪口和同伴们一样高高抬起。 “内库大人嘞,我要拖后腿了嘞……但是我真的拉的好难受嘞。” “就是一天接五个客人嘞,我都没有这么痛苦嘞……” “对不起嘞……” “不要说这种话嘞!你已经做的很好嘞!” “谁还有多余的魔力嘞!快给他用恢复魔法嘞!” 内库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然而为了创造这片区域,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无人还能拯救眼前的少年。 “没,没关系嘞。” 少年艰难的抬头,它的状态已经差到连口癖都无法保持了。 “我,我给大家丢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 “我只要歇一会,就歇一会就好……” “不能歇嘞,不能歇啊嘞!!” 内库悲愤的呐喊,后者的眼睛已经缓缓合上。 它白花花的身躯上,高耸的臀部依旧朝着天空。 如同矗立的丰碑。 内库深吸一口气。 “他牺牲了嘞,为了我们的事业嘞。”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嘞……我们才不能半途而废嘞!” “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嘞!一定要让尊主看到我们的坚持嘞!” 众鹿的脸上都浮现出悲愤坚定的表情。 只有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小声说道: “可是他还没死嘞……他大概只是拉的脱水了吧嘞?” 这样煞风景的话语自然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理会。 “加油嘞!” 伴随着唏哩呼噜的声音再度回荡,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黄昏之下凭空出现在所有鹿人的面前。 内库顿时感觉到背脊之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寒意,让它的菊花一紧。 药物再度混合,它的紧致只维持了一秒不到,就再度回归松弛的状态。 看着上空那道身影,内库忍受着强烈的不适,发出一声呼喊: “艾萨克大人嘞!伟大的尊主嘞!”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嘞,我们绝不会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嘞!” “你让我们前去为了自己的还能在帝国存留而在俱乐部当偶像嘞,说实话嘞,最开始的确有些不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嘞,这样的日子我们也认嘞。” 内库喘了口气,颤抖着看向面无表情的艾萨克: “有教会的支持嘞,和之前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嘞,无非是苦点累点嘞。” “可你新派来的那人搞的什么鹿戏团嘞,那是鹿能干下去的事吗嘞!?” “钻火圈嘞,一字马嘞,悬空走钢丝嘞!” “在保持这些动作的时候甚至有时候还要接客嘞!!”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只休一天嘞,为了给你爆金币折腾的身心俱疲嘞!!”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嘞!?就算是鹿人嘞,我们也是人嘞!” 几个月的悲愤和憋屈化作咆哮,内库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痛苦的经历甚至超越了对艾萨克力量的恐惧,它发出悲愤的呼号,意在打动艾萨克那坚硬如铁的心。 “纵然我们的美貌并不被你所认同嘞,可你换位思考一下嘞,对于很多人而言我们是比天下的女子更美丽的存在嘞!” “如此摧残我们这些娇滴滴的花朵嘞,你的良心就没有一点点的疼痛吗嘞!?” “我们已经厌恶这个世界了嘞,来吧嘞,你既然如此讨厌我们嘞,那就把我们全杀了吧嘞!” “我们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嘞!” 艾萨克望着眼前悲愤欲绝的内库,平静的开口: “我想正常的女性应该不会当街拉屎拉到粪海的程度吧。” “不过,既然你们对现状如此的不忿,那我就同意你们的要求。” 内库微微一愣。 它的目光不停的上下扫射,试图从艾萨克的脸上察觉到一丝隐匿的诡谲。 但它找不出来。 直觉告诉它,艾萨克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你嘞,你真的不再打算压迫我们嘞?” “你不是说讨厌这个世界么?既然如此,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不压迫你们了。” 内库总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好像也没问题。 毕竟他们存在于世界之上,除了这里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世界么? “那嘞,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拉嘞?” “等等嘞,我好歹也是和他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嘞,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我们的条件嘞,小心有诈嘞……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索求嘞?我们不能轻易的相信祂嘞……” 内库虽然已经压低声音,但祂的话一句不落的进入了艾萨克的耳朵里。 艾萨克仰起头,再次看向鹿人们的时候,目光已经没有半分慈悲: “既然你们非要找点不痛快,那我就提个要求吧。” “把你们的造物吃干净,是我答应你们条件的前提。” 众鹿顿时脸色苍白。 唯有内库露出喜悦的神情。 “呼噜!” 内库第一个低头,还就那个绝绝子暴风吸入。 “对了嘞,对了嘞!” “熟悉的尊主回来了嘞!” “会提出这种要求嘞,这才能说明祂真的同意我们的请求了嘞!” 第176章 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五天后。 迷鹿俱乐部在鹿人们的强烈要求下正式关闭。 这场屎诗般的革命终于迎来了曙光和胜利。 当莫西干被人从屎山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重度昏迷。 考虑到这段时间他的付出,艾萨克给他放了长假之后,还是决定让他在帝都日后扩展奥度因酒馆的事项,不再考虑跨界执行这种高危工作了。 南通之间亦有差距和高低。 还是鹿人更逆天一点。 一些归顺于尊主的爱好鹿人人士们不由得为此感到遗憾。 他们的声音也在如今这个牛头人联盟执政的帝国中逐渐衰弱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天他们将会被彻底取代。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以亚历山大为代表的人们整日闷闷不乐,自打新的统治体系成立之后,他们的处境也就岌岌可危。 随同亚历山大倒戈的执事们,很多都是在烈火存在之前拥有一定地位的前贵族或者烈火高层。 他们的信仰改变其实并不能指责他们不忠诚,毕竟在教会特供的雪茄开始流行之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凡人无法抵抗污染,再加上烈火并未庇护,对于小波拉特等人来说能够打败乔依乌斯,他们的反水似乎是关键性的问题。 但实际上决定谁胜谁负的,是高位神明们的交锋。 艾萨克只要赢了,捏死乔依乌斯就和捏虫子一样。 有没有他们的协助都没有关系。 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他们才更加恐惧自己地位的岌岌可危。 不是所有人都像亚历山大那般坦然的。 这种压力的递增,自然而然的就让他们将怨气和惶恐宣泄在鹿人身上,最终导致了无法承受的鹿人反叛。 所以说,神明博弈的影响还是会辐射在诸多方面上的。 并非无厘头的突然事件。 现如今,随着鹿人这个宣泄窗口的被取缔,他们再一次感觉到了危机。 虽然皇帝没说什么。 虽然尊主没有表态。 但恐惧已经开始蔓延了。 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的危险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以至于亚历山大的家中整日都会聚集一批惶恐不安的人。 这让本来不惶恐的亚历山大也惶恐起来了。 这不就是党派聚集吗? 尊主的手段通天,自己这点事情怎么可能瞒的过他,照这么下去,自己早晚受害! 不过在他们对此感到恐惧的时候,一个新的消息却在众人耳畔开始流传了。 “虽然迷鹿俱乐部没有了,但是根据我们听到的消息,他们似乎没有完全取缔这个服务啊。” “什么意思?尊主还给我们留了一条后路么?” 亚历山大将几个盒子摆在众人面前,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据说这是纳兹大人联合尊主所开发的新配置。” “未来可能会流行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当我前去询问陛下的时候,他让人交给了我这些,后面数量还有更多。” “这是一批试用试验品,而且是鹿人特供版本。” “和正常要发型的似乎有一定的差异……将这东西交给我们,好像是尊主的意思,说是对我们的某种补偿。” 众人面面相觑,打开盒子,看到了其中的肉球。 当它如同生物一般张开之后,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抗拒的表情。 “这,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用了就会死吧?!” 亚历山大望向众人,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球: “这玩意如果真的有害的话,那也是我们的命数。” “诸位想想,如今这种情况,我们的生存之地本就无多。” “就算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自从开始抽雪茄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无法逃离尊主的掌控了。” “祂说是补偿,那我宁愿相信祂的仁慈。” “再说一句让大家可能无法接受的话,对于尊主而言,恐怕我们还没有能让祂这么费尽心思赐死的价值。” 这话确实扎心。 但也让在场的不少人安心。 是啊。 他们说白了只是蝼蚁而已。 虽然是造成了点小麻烦,但那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就连一切原罪的鹿人,尊主都可以放过,既然如此的话,他们这些好说歹说都算帮助过尊主谋反大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理压力顿时少了很多。 虽然看这玩意还是觉得多少有点膈应。 就这个糟糕的形状,怎么看都感觉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如果说这就是对他们的惩罚的话,那吃吃慧根就吃吃慧根吧。 “谁先来?” 看到几个人举手,亚历山大和众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情……” “就请诸位帮我们解决身后事了。” “这东西,你们到时候就不要用了。” 伴随着亚历山大等人带上那因特网连接装置,一瞬间,伴随着液体喷入的声音,亚历山大和参与测试者在其余人的注视之下猛然一颤,紧接着身躯便开始松软下来。 “数据读取完毕。” “预载模板读取完毕。” “特供型号加载完成,请用魔力催动完成本装置使用权力。” 亚历山大茫然的看着空白一片的空间之中浮现出面板。 “本装置包含成人内容,请仔细阅读全知之触有限公司的条款,保证阅读完毕之后,进行年龄登记。” 亚历山大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些条款,犹豫了片刻之后,在“我已成年”的按钮上用魔力催动按下确定。 “开始检测魔力类型,读取生物结构。” “确认,生物体三十六岁,合法合权。” 在制作这个页面的时候,艾萨克就清楚的知道“我已成年”是曾经那个世界最大的谎言。 所以他贴心的准备了读取结构。 感谢纳兹提供的强化法阵拆解技术支持。 伴随着眼前的页面一瞬间消失,在亚历山大的一片茫然之中,他忽然发现空白的世界开始方块式的重构。 等到一切充满色彩,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再度回到了迷鹿俱乐部中。 “如此神奇!” 亚历山大忍不住为之欣喜,他就知道尊主说的补偿,一定是补偿! “那么现在的话,是不是有鹿人愿意给我服务呢?” “不过这个视线怎么有点低啊,能不能调整一下……” 他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不对。 他猛然低下头。 那不是人的手。 那是两只鹿蹄。 “???” 亚历山大的大脑微微宕机,下一刻,他忽然看到身边有粒子光效开始出现。 紧接着几头和他一样的鹿人就此出现在他的面前。 众人同样的反应,同样的懵逼。 他们的头顶上清楚的标注出了所有人的身份。 “奥克托!?杰顿?!” “亚历山大大人!?我们怎么变成鹿人了?!” 就在众人为此感到困惑和不解之时,一阵深入骨髓的凉意自他们背后传来。 伴随着粒子光效的出现,几个肌肉猛男上号了。 “啊啊……身份置换的pLAY嘞,真是太幸福了嘞!” 亚历山大惊恐的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哪里还认不出来,那不就是他最宠幸的内库吗!? “等一下,这什么情况,让我理解下!” “这是尊主给我们提供的特殊服务嘞,有时候还是需要换着玩的嘛嘞!” “之后可以换回来嘞,请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嘞!” 内库强健的双臂抓住亚历山大的鹿腰,整个身子弯下来,在瞳孔地震的亚历山大身边轻声低语: “请亚历山大大人放心嘞,你平日对我的宠爱嘞,我会毫无保留的,全?部?给?你?嘞!” “等等,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 “惹啊嘞!我顶死你嘞!” “哦哦哦哦哦哦?” 亚历山大和他的同僚们发出此起彼伏的痛苦(?)呐喊。 随着亚历山大翻起白眼,他忽然觉得…… 好像…… 这样的补偿,也还不错嘞?! 第177章 敌人 “尊主,鹿人们的精神值似乎逐渐趋于稳定了,它们又愿意为您服务了。” “嗯。” “亚历山大那边似乎也非常满意,他们热切的小群体里呼声很高涨,希望我们能够制作更多的装置来提供消遣。” “嗯。” “除此之外,他们还给尊主上供了不少东西,折算下来的话,大概也能值个一百万金币……” “嗯?” 艾萨克歪着的身子忽然变得有些修长,看着眼前的史蒂夫: “一百万,他们当我叫花子?” “不是不是,这个钱是不需要进帝国财库的,您懂我意思吧?” 艾萨克那稍微有些扭曲的人类面容终于回归了正常。 “还算懂事。”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史蒂夫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 看着他那副还有话说的样子,艾萨克眉头微皱: “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写新书?” “尊主当真是全知全能,孤的这点心思已经完全被您猜透!” “要知道,距离尊主上一次创作如今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也就一个月而已,可孤和手下大臣们对于尊主文字的渴求已经不能用欲壑难填来形容了捏!” “暂时没这个心情,你就先忍一忍吧。” “水到渠成,自然会有的。” 望着艾萨克一副摆烂的态度,史蒂夫的脸上写满悲痛,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的转身离开。 当纳兹在神殿外望着悲愤欲绝的史蒂夫离开,他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等到他来到神殿之后,纳兹忍不住感慨: “这已经是史蒂夫殿下第四次来您这里了,老朽还真是佩服他的执着啊。” 看到纳兹前来,艾萨克微微坐起身来。 “怎么样了?” “爱孽阁下对于执行您的计划没有任何不满。” “它非常热衷于配合我们进行各种测试,根据它的说法,疼痛才能让它感觉到更加强烈的爱意。” “按照这个进度,在三月中旬,我们就可以成功完成第一批的量产,对东拜尔进行直接进行市场攻占了。” “这段时间安迷修的理论计划也在持续进行,似乎还吸引了一批同属知识教会的志同道合者一同进行工作。” “尊主所拟定的两个计划,应该都会在四月到来之前全部完成。” 艾萨克微微点头。 这个速度他还算满意。 掌控西荷尔蒙意味着掌控了巨大的财富和生产力,如今有整个帝国做为基底开始运转,事情处理起来自然也就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次,除了汇报这些特殊事项之外,还有两件事情是需要向您通报的。” “第一,有关谋杀古遗迹的挖掘已经彻底结束,所有的内容已经归到帝国图书馆,现场也等待着您的观察。” “第二,在威廉文件的处理过程中,他的房屋基底突然塌陷,没有造成人员损伤,但他隐藏且并未被我们发现的地下室如今已经重现人间。” “那其中有他做实验的诸多记录,其中绝大部分的实验基本上都和神明有一定的联系。” “但占比最大的,其实是……” 艾萨克闭着的眼睛头一次浮现出异样的目光。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的‘加德妮娅’?” 纳兹深吸一口气: “准确的说,应该是人造的躯壳。” “那不是纯粹的魔力产物,能够创造出这样的东西,必然需要生命神力的奇迹。” “结合先前对抗亡灵之时,他们所曾掌握的能力……” “我们有一个很不妙的猜测。” “恐怕在面对东拜尔模糊的态度之时,我们似乎已经树了新敌。” …… 帝国的东南方。 素有大陆之心美誉的国度,阿克萨蒙静静的矗立于此。 它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隔绝了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东南方向的战线,由于形态和意识,以及文化等多方面的冲突,导致其在两国的倾向之中属于绝对的中立派。 它的国界像是一条修长的虫子一样在版块上蔓延,逐渐贴近最南边。 在极南的区域,那里是死亡之神所统率的世界。 如同北部的渊海之地,是生者的禁忌,名为堕天。 那里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只有绝对的死亡和寂静,以及永不停歇的堕天之潮。 从学者的角度上来说,这里的生态的确和渊海之地有些许的微妙相似。 渊海之地的形成,在普世的学说下是极寒之神对大陆的撕裂,如同烈火一般的强大界神以祂的狂怒和极端创造了这个对生者极其残忍的冰原之海,能存在于此的魔兽都是绝对恐怖的存在。 随着弱肉强食的循环,渊海之地时不时就会有大量的魔力潮汐以及少量随同潮汐迁徙的强大魔兽的袭来。 抵抗它则是西荷尔蒙常常要做的事情之一。 而堕天之潮则是一种无法正常理解的怪异,它诞生于魔力却完全无法用魔力来抵抗,只有被生命之神所庇护之人才能勉强随之抗衡。 有人说那是死亡本身的局限,因死亡之神并无名讳,并无意志,祂客观的存在。 有人说那是永恒的诅咒,在古早的神话传说中死亡和生命本是一体,如今割裂导致了祂的怨恨。 堕天之潮在大量的时间里也成为了无数愚蠢者挑战传奇的对象,然而没入那片死亡的国度,能够回归者,却少之又少。 总之不管如何,有一件事是所有人所公认的。 如同西荷尔蒙抗衡着渊海的极端,阿克塞尔同样以生命之神庇护的国度这个身份,成为了大陆上抵抗堕天之潮蔓延的天然屏障。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国度的中立位置,从未有所动摇。 不与任何国家交涉,不与任何势力敌对。 然而有人,事情总会复杂。 当新的事物降临,旧者势必为之震动。 只浮于表面的公正中立,自然而然的开始倾斜—— 阿克萨蒙,帝都。 生命大教堂。 翠绿的光芒之中,以女性为主导的这个国家。 所遵从的并非教皇,而是圣母。 当她自信徒们的宣告中,于那富含生命魔力的泉涌中站起。 在祷告声中转过身,她睁开眼睛。 如同羔羊般丰腴的身躯包含着生命的恩惠,信众们虔诚的祈祷,等待着赤身的神明代言人为她们降下神谕。 墨绿色的眼睛,透过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处遮盖,一个雕刻无比复杂的铁质面具观察着信众们。 声音轻如风铃: “西北方向。” “那个曾是烈火的帝国。” “如今,它的圣洁已不再保存。” “正统者陨落,贪多者即位。” “请诸位,做好圣战的准备。” 第178章 优美的语言 将视线从巨大的壁画之上收回,艾萨克转头看向负责登记的年轻人。 “这里的所有内容都已经完全记录了是吧。” “是,是!” 名叫谢里的年轻人手中握着笔记,紧张的低下头去。 他是新来的知识教派成员之一,随同安迷修前来进行西荷尔蒙的文化建设没有多久。 在听闻自己要和尊主一同前来视察谋杀的遗迹之时,好奇、恐慌、惧怕、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敬畏占据着他的脑海。 安迷修身为前辈,也为他传授了一些不得了的经验——比如在尊主的面容开始出现明显的扭曲之时就要低下头来,千万不能直视祂,尤其是祂的双眼。 类似这样的规矩有很多,不过对于这些艾萨克并不知情。 祂从未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表达,也丝毫不在意他人怎么看。 因此在见到尊主的第一刻,谢里的脑海里就为这位行走于人世的传奇留下了一个第一印象。 随心所欲。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感到莫名的压力。 漠然的注视下,是怎么样的想法,他们不得窥探。 可他们这些胡乱的想法,艾萨克似乎总是心知肚明。 感觉到有些胃疼的小跟班忍不住战栗。 他在整理图书馆文件的时候曾听闻军机大臣,小波拉特伯爵和安迷修大人的聊天。 据说上一个如他这般负责辅助和协助尊主的人,还是在尊主依旧是烈火教会成员的时候出现的。 后来那人死了。 虽然说是被亡灵信徒谋杀谋害……但不知道为什么,谢里身为知识教派成员的敏锐感知,让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 “知识,真相,都是一样的东西,知道的越多……” 艾萨克忽然的开口让谢里一激灵,他看着尊主纤细的手指捡起地上的石子。 那颗石子几乎是瞬间从分子角度进行碎裂,忽地一下就化作粉末。 “死的就更快哦。” “感谢,感谢尊主的教诲!” 谢里头如捣蒜一般,身子恨不得弯成标准的九十度。 看着冷汗直冒的小跟班,艾萨克弹弹手上的粉末。 谋杀的遗迹,整体坐落于帝都之外一百公里左右的围帝都村落。 说是村落也不恰当,毕竟是围合式的区域,如此接近帝国中心,自然是受到帝都贸易和金融影响的区域,规模上严格说,应该是镇子。 而且算是相当富裕的镇子。 但为什么还是以村落来称呼,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里曾经的繁荣已经毁于一旦。 这里,就是红死魔初次被克劳德所发现的地方。 是那个饱受谋杀影响的恶劣之地。 既然遗迹在此,那么红死魔的诞生便的确不是单纯的偶然了。 仔细想想的话,那时的克劳德也曾是烈火教会出名的强者,或许这其中的运作还有前皇帝和前教皇斗争的隐秘因素。 但如今,这都是过去式了。 那时的灾祸给这里所带来的伤痕显然是相当深刻的,时至今日,这里依旧没有多少人口的迁移。 寂静的像个鬼镇。 人口稀少,岁月伤痕。 所以称之为村落大概也不算过。 纳兹两天前向他汇报,说谋杀的遗迹已经开发完毕,今天艾萨克将所有的事项和安排都交给史蒂夫来做之后,这才前来视察谋杀的坟冢。 这里出土的两样东西,一样,是兰斯洛特用来登神的冠冕,谋杀最后残存和神力,如今已经在艾萨克的头顶上被浊染。 第二样,就是那个现在被加德妮娅所保管,怎么看都无法直视的弑神“武器”。 除此之外这座坟墓之中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非要说的话,壁画,文献记载,就是这里的全部了。 不过有趣的是,亡灵们所创造的那副用以给乌克萨降世的躯壳的秘法,似乎就来自于曾经的谋杀教徒们历经数百年岁月所研究出来的造神之术的改良。 考虑到兰斯洛特和索格隆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所以这倒也并不是很让艾萨克感到意外。 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无论是乌克萨也好,还是祂的信徒也罢,都总是在捡别人的垃圾吃呢。 “曾经的谋杀教徒们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到现在,这些文献还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并无风化……” 艾萨克坐在那空无一物的棺材上,不管谋杀的生前到底是何种形态和模样,如今可以肯定的是,祂真实的躯壳已经被完全的摧毁消散。 所留下的痕迹除了这里之外也就只有他头上的冠冕。 “这几本放在棺材边的书为什么没有一并拿到图书馆?” “啊!回尊主,那上面并无文字,纳兹大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如果您对它们没有兴趣的话,我们大概就会将其保存起来当做展览了。” “没有字?” 艾萨克拿起那本质感颇为奇怪的书,轻轻翻开。 “这不是有吗?” “啊?这……我们,我们看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啊……” 望着紧张兮兮的谢里,艾萨克知道他并未说谎。 这文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这并非后来的谋杀信徒所准备的事物。 而是谋杀本身的物品。 文字以神力记录,他人大抵只能感觉到怪异,却无法观测吧。 艾萨克的视线落在第一页上。 与其说那是字迹,倒不如说是某种让凡人感到恐惧无比的诡异痕迹。 无数刀割兽咬一般的扭曲符号在艾萨克的眼中若隐若现,隐约间,艾萨克抬起头来,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在他的前方响起。 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壁画。 在他的面前,一个稍显佝偻,身披红袍头戴荆棘王冠的怪异人影,正拿着一本和他手中完全一样的书,不停的在上面留下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的行为好似精神病患者,颤抖着身躯和手臂,念叨着怪异且鬼祟莫名的污浊词语。 而当艾萨克的视线投向他的身后之时,他的动作微微停顿。 当他转过头,一张完全剥离了肌肤,有几分和兰斯洛特化神之后相似的血肉面容,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新神和旧神的视线交错。 后者发出无序低沉的话语,当那些古老的语言进入艾萨克的耳朵之后。 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艾萨克,露出怪异无比的表情。 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我艹你马个毕。” 第179章 黄昏灼魂 不是,你这神怎么这么没素质呢? 艾萨克猛然眉头微皱,刚要口臭回敬,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只是过去的某一道投影。 谋杀所咒骂的并非是自己。 而是如今站在自己这个位置上的某个东西。 祂的情绪明显随着艾萨克无法观测的事物而激动起来,手舞足蹈之余,叽里呱啦的古老神明语言也在艾萨克的神力下逐渐被翻译: “我已经为自己掘好了坟墓,为什么你始终不能放过我?” “如果神明和懦弱的凡物一般,随意就可被蹂躏,随意就可被污染,那我费尽千辛万苦化身成神,我到底图了个什么?” 艾萨克猛然一怔。 化身成神,意味着…… 谋杀曾经也是凡人? 好像忽然就能理解祂为什么能说出那句完全不符合神明身份的野蛮粗口了。 而且这么说的话,谋杀就算是一个相当贴近现代的神明了,祂的存在并不久远。 毕竟只有两代,当然,如果算上自己的话,如今自己应该是第三代的谋杀之神。 这番话说完之后,谋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沉默。 从祂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如今祂所面对的东西应该是和祂说了什么。 随着沉默的继续,祂的表情从愤怒到麻木,再到一种艾萨克只会在失去所有希望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神情。 从他所观测的这一面来看,谋杀的人性无比浓郁……或者说祂,他,就是一个拥有神明称号和位置的人。 “说什么人性会污染神性……所以才是世界的劣根……放你妈的屁!” “要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人成为神,又何必给凡人无数飞升的念想?!” 谋杀忽然挺起胸膛,他佝偻的身躯逐渐开始异化,鲜血从他的所有缝隙之中喷涌而出,曾为人的神带着强烈的凶性朝着那个无法观测的存在发出嘶吼。 他尖锐如野兽般的爪抓住头上的冠冕: “神明的力量,是你们这些存在赐予我们的。” “如今想要将它夺回去,那就试试看吧!” 他带着狂怒的气息朝着艾萨克的方向袭来。 在那一瞬间,明明是过去很久的画面,艾萨克却清楚的在空气之中闻到浓郁的血腥。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自己的瞬间。 谋杀的身躯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贯穿粉碎。 他从一具会活动的血肉尸体形态眨眼间变成了大量四散飞溅的尸块。 只剩下连带着脊椎的头颅猛然滚落在最开始所在的位置。 头颅的眼眶里,闪电不断。 紫色的长矛将其彻底贯穿。 他的狂乱和先前决然的勇气,仿佛在一刹那如同他身躯一般被无法抗衡的伟力所粉碎。 那个杀害他的存在,如今似乎正在开口说着什么。 只剩下半口气的头颅身上的生命力正在不断的消散。 艾萨克能够感觉到那绝望的境地。 毕竟他以同样的方式对付过烈火。 只是烈火比他这一个诞生于人类欲望的神明耐揍许多。 或许是矛的主人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亦或是太过荒唐让人无法接受,谋杀的下颌骨颤抖着张开,发出怪异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一句直抒胸臆的嘴臭享受: “去你妈的。” “就算老子死,也要临死前恶心你一下……” 伴随着谋杀的所有神力的外泄,无数鲜血涌聚,将那把紫色的矛彻底包裹。 闪电和猩红激荡,雾气弥漫之间。 那把凶猛的弑神之器,就此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艾萨克扶住下巴。 “哈哈……喜欢老子给你做的……” 头颅的话说不完了。 长矛的主人拿起那异化的长矛,一刹那就将他的脑袋打烂半个。 接着便是疯狂的抽打,原本形状情趣的武器在对方的手中如同沉重的铁锏,将谋杀所有的身躯彻底砸了个粉碎。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艾萨克不由得感到有些沉闷。 那是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神身上的,同情的感觉。 他明白,在承受那种力量的摧残之后,谋杀其实已经彻底的死透了。 烈火尚且无法承受一次,更不要提它在原本主人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更残忍的鞭尸。 这个神明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就算谋杀信徒成功了,活过来的,也不再是最初的谋杀了。 这地方就如此成为了谋杀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再回想起那弑神武器幽默的形状,艾萨克莫名的感觉到那其中的嘲讽和悲哀了。 因为谋杀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随着那冠冕和那被异化的武器同时被对方丢下,艾萨克终于听到了那个无法观测的,杀害谋杀的神明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没关系,一个坏了,我还有很多。” 一切重归虚无。 艾萨克的恍然被液体滴落的声音所打断。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谢里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所打湿,如同被水洗了一般的他终于看到艾萨克有所动静,脸上浮现出惊恐莫名的表情: “尊,尊主……” “为什么怕成这样?” “刚才,刚才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您一动不动,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我,我害怕……”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 “这书不用管了,就放在这里吧。” 随着投影的结束,书中的神力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现在存在这里的,确实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无字书了。 “好,好的!” “您还要打算继续视察么?” 艾萨克起来伸了个懒腰,环顾了一圈之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既然文献和记载已经完全整理完毕,这地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让他永远的休息吧。” “之后让人来,将这里彻底填平吧。” 谢里有些茫然,他一时间并没有搞懂艾萨克说的到底是谁。 总不至于是谋杀吧。 而且刚才尊主所说的帝国语里,也没有强调是祂吧。 虽然没搞懂是谁,但他不会多嘴。 尊主的命令,只要遵守就好了。 “明白!” 和谢里走过漫长的隧道,两人再度从地下重回人间。 艾萨克点燃一根香烟,抬头望向天空。 日落西斜,火烧云在弥漫。 此刻已经至黄昏。 他望着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总觉得今日的落日,格外的酸痛刺眼。 第180章 我回来了 为某个和自己有那么点相似的神明送上最后的敬意后。 艾萨克的研究,以及祂降临之后给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影响终于开始缓缓的推行了。 神殿位于帝城之中,而神殿之外,那些曾经作为烈火宏伟无比的建筑,如今也在强大的魔法下开始进行了转化。 在原本以白色、红色、黄色为三基调进行建造的巨大神殿基础上,现如今这种鲜艳明亮的颜色都被取而代之。 尊主的颜色,是尊贵的黑色。 深邃的暗变成了建筑纯粹的基调,用以彰显教会身份的旗帜符号,则由以前的白红烈火变成了现在的黑红基底。 一只从四周蔓延出碎裂形状、又像是触须一般的眼睛矢量符号,成为了全知之触教会的象征。 教堂这种东西的建立,意味着人们有了祈祷的方向。 对于信徒的自然增长大有裨益。 虽然说因为艾萨克刚代替烈火并没有多久,人们自然还是抱着谨慎的心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早晚会敞开心扉。 因特网的普及终究是个大工程,可能需要许久的时间。 因此电子派和传统派还是需要勉强达成某种平衡的。 为了不重蹈烈火的覆辙,全知之触的神官们应当在小波拉特的培训营中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才能最终投入工作中。 毕竟根据艾萨克当神父的经历,只能说换个普通人来早就疯了。 烈火的异化导致了民众的异化,虽然祂已经被自己所取代,但要想让它们在自己的污染下回归正常恐怕还要有很远的距离。 艾萨克并不排斥狂信徒,但祂不喜欢完全无法交流的狂信徒。 把人弄疯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惩罚的手段,而非无聊时的消遣。 虽然他能这么做就是了。 唉,没办法,谁让我艾萨克如此体恤信众呢? 虽然掌握着黑暗的力量,但力量是人来用的。 他可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是邪神,都是你们看到我的模样瞎猜的。 我可是世上第一仁慈的神哦。 对于他的话,饱受迫害的鹿人和已经前往天国的科比家族、还有差点被屠干净的金龙们大概有话要说。 不过抛开特殊群体不谈,就目前而言,艾萨克的行为的确已经足够仁慈。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发展中,西荷尔蒙的新信仰体系算是彻底建立起来了。 至于教会的职位结构,艾萨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因为祂懒得再修改。 原本烈火定下来的规矩其实就已经足够完整,并不需要进行什么自行的研发和创造。 唯一加的可能也就是信徒们之间的称呼,追信、狂信、神信,这三者是基于艾萨克信仰之海中的信仰类型来做分化的。 追信者的信仰是绝对的盲从,诸如小波拉特,他毫无阻碍的追随着艾萨克,唯命是从。 狂信者则对艾萨克充满渴求和期盼,如纳兹,如艾米莎,虽然两者的狂热类型也有细分,但总归是出于对自己的某种期待,饥渴的向自己坚持着信仰。 神信者则是很特殊的信仰类型,到目前为止能够说得上神信者的,大概也只有加德妮娅和豆豆们了。 但豆豆本来就是他的眷族,而且并不会诞生信仰之星,和仇怨他们一样,本来就是自己的仆从。 所以实际上只有加德妮娅一人。 为什么这个傻子会成为神信者呢? 因为她的人生价值在烈火死亡之后彻底变成了空白。 失去人生锚点的她,现如今能够依赖的就只有艾萨克了。 倒不如说艾萨克的行为已经在潜意识的影响她的三观了。 因此她那纯粹到极点的信仰诞生了。 她能够给艾萨克提供的信仰力也是断档式的夸张。 只能说即便是这样呆傻的孩子,在尊主的麾下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而安迷修的学说以及教育计划也正在稳步的推行中。 知识教派是开放包容的风气,但并不代表安迷修先前的理论能够被世人正常的认可。 就算知识教派本身允许这种对神明的大不敬推导,以人的角度划分三六九等,其他国家也大概不会承认。 因为这是动摇信仰根基的理论。 绝对无法支持。 艾萨克在成功成为帝国的真正统治者之后,他在史蒂夫提交的文件中就曾发现过安迷修的对前任皇帝的申请书。 内容也是希望能够让自己的理念得以普及。 而这些申请书上下加起来差不多有几百封,无一例外的都被雪藏。 纯粹的学者是搞不懂这些所谓的利益关系的。 但是没关系,现在艾萨克来撑腰了。 想说什么说什么,你在公开场合所表达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尊主对敌的武器! 反正,艾萨克的诞生,怎么看都无法被这套理论所定义。 会红温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些老登和祂们的信徒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特网装置的第一代设计终于在预期的时间内接近尾声。 平日里只有纳兹工作的神殿地下结构,如今也迎来了艾萨克的大驾光临。 这里由史蒂夫的工程队进行修缮,曾经是放置猩红神躯的地方。 从神殿的地下楼梯一路直下,首先引入眼帘的是艾萨克曾经驾驶过的超级高达,伟大身躯。 在它被艾萨克夺舍之后,它的能源只要定期供给就可运转。 借助了亡灵们的技术和前谋杀教徒们的构思所创造出来的身躯,其实已经如同无意识的生命形态一样,不需要特别关照了。 只要定期给吃的就行。 当然污染还是存在的,没有艾萨克的庇护,长期待在在这里自然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而穿过放置它的巨大空间之后,另一侧那个同样宽敞的空间中,则放置着因特网的“主机” 此刻,从爱孽的身体中所诞生的肌肤色菌体已经将整个空间彻底黏合。 艾萨克走在这里,脚底下都是小孩那种叫叫鞋会发出的叽叽声。 “尊主,啊,我已经能够感觉到我爱意的蔓延。” “同您的连接真是让我极限的幸福。” “只可惜您所创造的世界我无法亲自看到,真是让我悲痛欲绝!” 肉球呲牙咧嘴,那丑陋到极点的巨口中喷出能让任何人类对它陷入爱河,投身于它的诡异香味。 熟悉的御姐音传递过来,艾萨克看了看身边的纳兹,后者的心理承受能力从来没让他失望。 “尊主,所有的准备工作均已完成,最后的调整,就由您亲自来完成吧。” 艾萨克缓慢的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借助秘结之触直接进入空间。 而是仪式性的,坐在了爱孽为他所专门设计的王座之上。 如同女人的肌肤般柔和的触感背后传来,艾萨克微微闭上眼睛。 当他再度睁开,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切…… 有种莫名的怀念: “我回来了。” 第181章 地球ONLINE 打蛋,放盐。 为了保证炒出来的蛋更加嫩滑,在这一步他通常会选择在鸡蛋中适当的加一点水。 随着热锅的翻炒,稍微撒上一点葱花,毫无技术的一道炒蛋就此出锅。 土豆丝则要切细,开大火快炒。 用荤油炒,有条件的加点肉丝更下饭。 一顿饭加起来四五块钱,不怎么丰盛,甚至没有多少油水,做法也非常简单。 但是这样的简餐却陪伴了艾萨克多年。 时至今日,当他再度下厨,再度坐在桌前。 眼前的桌布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他经常放碗的位置的褶皱都完美的还原。 艾萨克很难形容此刻他的感觉。 “吃饭。” 他自言自语的开口,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夹一筷子菜,搅和在米饭里。 他端起碗扒拉了两口。 嚼着嚼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无奈和释然。 “完全不是我想要的味道啊。” 熟悉的出租房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悬浮于城市之上的大殿。 冰冷的王座之上只有他一人,这里的一切和魂息之所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相似。 这里是,因特网蓝图结构之上的“主控面板”。 在这里,他能够随心所欲的操纵一切。 艾萨克将保持着拿碗的姿势慢慢的放下,平静的望着眼前的诸多的面板。 虚假的终归是虚假,没有必要再留恋。 得益于纳兹从亡灵魔法中拆解出来的诸多强化法术和爱孽的结合,他们基本上完全的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层逻辑。 如用暂时关闭权限来代替在这个世界的死亡。 又或是以强化魔法植入到个体之中,来进行随意的控制和调配饥饿、疼痛、干渴等现实感觉。 这个世界的一切基本上全部都是由魔法和神力所构成,而它所依托的物质本质,艾萨克也看的很清楚—— 在他的眼里,无论是高楼大厦也好,还是街道也罢,都不过是一团又一团保持着复杂形状的菌体而已。 包括活动的角色,同样也是人形的菌体。 它们好像游戏世界里的建模,拥有强大的可塑性。 但只有搭配上魔力和神力的贴图,才能够展现出被世人所接受的姿态。 虽然依旧还是草台班子的模样,但仅仅凭借这些,也足够让这帮没见识的异世界土包子们大叹惊奇了。 这里几乎相当于第二个人生,至于要做什么,要干什么,也都被纳兹按照艾萨克的要求埋入了新手教程指引中。 别的不说了,先来个九年义务教育套餐吧。 小学新手村,初中高中简单本,大学正式机制本,出了社会就给爷老老实实去打世界boSS! 游戏内氪金道具Rmb在世界里有免费获取渠道,打工、做生意等一系列操作即可赚钱。 但考虑到为了副本难度提升困难,这边也是贴心的开放了唯一的充值渠道。 在游戏内接口或是教父全知之触教会的网点,即可进行比例为1帝国金币:10Rmb的充值哦。 首充还有双倍返还,一金币二十价,额外赠送一本高级智力技能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条件是上了高中才能用。 我们地球oNLINE真他娘的良心啊。 看着这些基本上已经实装在世界中的内容,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为了日后的经济流通,他打算在日后的更新日志之中加入可将Rmb转换便帝国金币的打金功能。 如此一来想必会大力推动一些异世界势力对地球oNLINE的加入。 毕竟能够获取真正的利益。 但这样的循环同样可能会导致各种问题,因此还是需要在长期的补丁中进行不断的平衡,以免出现恶性垄断的可能性。 “整体结构的确已经没有什么要修改的了,就算这地方是个空壳,恐怕也已经是非常夸张的感受了。”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这样的空间对于异世界人来说,其实那些新奇的,花里胡哨的科技和高楼大厦并不是吸引他们的关键。 重点是,安全。 神明的世界,人如草芥。 高位存在,魔兽侵袭,恶劣天气。 艾萨克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神就忽视人的弱小。 倒不如说真是因为他是神,所以他才清楚的了解人类有多么羸弱和可怜。 虽然他们作为集体拥有强大的凝聚力,甚至足以影响神明。 但依旧改变不了个体在集体中会承受的痛苦和一切。 在这个死亡如同家常便饭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为了生计提心吊胆。 危险永远伴你左右。 因此,地球oNLINE不能脱离异世界。 两者之间必然要有所联系。 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过着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草蛋的人生,同时还能改善自己现实中的生活。 这才是它对异世界土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自己的推波助澜,也势必会让这个世界朝着自己的方向去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诸多问题,那就由自己来解决。 不懂变革,存在于古老中的旧神们,是会激烈的反抗,亦或是认命般的接受自己带来的巨大变革呢? 艾萨克同样保持着期待。 “好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现在就开始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艾萨克的手微微抬起。 无数复杂的信息自他的手边浮现出黑底白字的光幕,有关目前登陆的过的成员的记录,如今全在这里。 【无敌大宝剑】 “谁取这么没品的名字?” 艾萨克眉头紧皱,看着那个明显有些夸张的不像正常人的形体,转头看向在线时长。 【四十九小时】 他忽然就知道是谁了。 非常贴心的给这位【无敌大宝剑】的接入权限中断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因为亚历山大他们玩的是R18版本,所以世界完全不一样。 日后可以考虑合并。 看他们的在线时长,显然大家都挺享受的,就不打扰了。 至于这个叫做【洛水清泉】的清纯少女…… 不用想,这个形象,这个名字,必然是那个一刀切开全是黑的塞西尔公主了。 “取个什么名字呢……” 艾萨克仰起头,在捏人面板上犹豫了很久。 他并不是在塑造自己的形象。 在长达三分钟的沉默之后,他微微打了个响指。 世界中诞生出扭曲的形象,自燕尾服上,并无人面,而是不断变换,如同剪辑片中那光怪陆离的手法一般,是完全的支离破碎。 从艾萨克的意志中所诞生的存在恭敬的行礼: “尊主。” 世界的管理需要规则。 而此人正是为此存在。 艾萨克站起身来,他的身影开始离开世界的接入。 “这里的一切,就按照规则和秩序来执行吧。” “明白。” 无名的从者微微行礼。 “请问尊主,我该如何称呼。” “你的职位是管理员嘛。” “平时发放通知,就叫管理员好了。” “至于你自己的名字的话……” 艾萨克思考了许久: “只有杠精才会嘴硬到反抗白纸黑字的证据和规则。” “那就叫鲨杯杠我吧。” 第182章 我们这里,全是神经病 【改了一下时间的bUG,难怪我写的时候怪怪的,已经是新年了】 九天十四年,三月十六日。 名为因特网,来自古神有限公司的跨时代产品因特网正式问世。 新产品的发行,首先要感谢无上尊主的伟大宏愿和构想,以及技术部纳兹、爱孽的夜以继日工作,感谢整个西荷尔蒙帝国刁民们提供的税收资金,感谢除了鹿人之外所有的一切。 在未来的开发方向中,我们将积极准备新版本和新设备的不间断更新,意在将因特网面向所有人,当然,不是人也行。 在这个基础上,西荷尔蒙和东拜尔的合作关系也在此刻进行确立,未来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随着因特网的不断更新,它所联系的必然不会只是一个王国。 大陆的所有人,未来都将一同并联。 成为开创新时代的一员。 我们,遥遥领先! 以上,是纳兹和艾萨克进行核对之后,最终确立的发布会演讲稿。 在国内,他不需要多么鼓舞人心,不需要多有煽动力,毕竟艾萨克的存在本身就足够有煽动力了。 主要是说给东拜尔的王国使臣、以及未来即将以流水教会成员加入西荷尔蒙进行布道的布道团听。 对于这番话,有人大感好奇,有人不屑一顾。 也有人对那个“并联”概念到底是抽象还是物理上保持质疑。 但总而言之,因特网的第一批量产型号,将在东拜尔和西荷尔蒙境内展开联合测试。 塞西尔端起酒杯,和代表尊主的纳兹以及皇帝陛下,在庆典上行礼干杯。 她保持着某种程度的体面,但从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有在面前这两人身上停留一秒。 她的视线不停的环顾四周,飘离不定的目光里总是在锁定那日看到的人的视线。 塞西尔这种老手,从来没相信过一见钟情。 她不是青涩的少女,不会扭捏的否定自己的心中怪异的感觉。 但那的确不是爱情。 她有自己的一套解释逻辑,在她看来,那更像是看到世上绝无仅有的宝物一般,充斥着将其占为己有的冲动而已。 在已经无聊无趣的人生中忽然遇到那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出的羞耻,和那自内心中无法抑制的兴奋感,如同催化剂一般让她躁动不安。 她依旧记得那双眼睛,那双黑如深渊,其中毫无倒影,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瞳中,是对她和其余人毫无杂质的蔑视。 甚至说这种蔑视的情绪都是她自主捏造幻想的情绪。 “塞西尔公主,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啊,没有。” 注意到自己的颤抖已然失态的塞西尔轻轻呼出一口气,大师级别的心态调整瞬间让她回归正常。 “没事,只是最近稍微有些劳累,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陛下,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尊主没有亲自大驾光临呢?” 史蒂夫笑了一声: “对你和孤而言很重要的场合,对尊主来说可什么都算不上。” “莫要把伟大的祂和我等凡人相比,孤也好,帝国的所有子民也罢,都不过是祂遮蔽下的孩童。” “父神的思索和行为,哪里是我们能够猜测和掌控的?” “那是大不敬。” 塞西尔沉默了一下: “那如果我想觐见祂呢?” “呃,晚点如果你有这个要求的话,孤可以按照流程给你申请。” “不过现在不行,现在的话,祂应该在自己的寝宫吧。” 史蒂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且悲愤的表情。 “咔嚓——” 塞西尔手中的酒杯瞬间碎裂,红酒和血液混合着,从她的白皙的手掌中流下。 “怎么回事?塞西尔公主,你不要紧吧!” 塞西尔猛然从恼怒之中惊醒,连忙装出疼痛的样子蒙混过关。 在史蒂夫着急着让卫兵们前来找医生和魔法师的时候,塞西尔低下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狰狞。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的自言自语: “我看上的东西,那是我看上的东西……” …… 艾萨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床边。 金龙族母轻声的呼吸从他背后吹拂而过。 “尊主可有疑虑和不安?” “你说我?这两种情绪也就只有在面对黄昏和烈火的时候才有所感觉。”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刚才他所阅览的是加德妮娅所整理出来的东拜尔使团信息,以及巴德利核算的在这次和东拜尔帝国的合同中,他能获得多少的利润清单。 因为自己掐了加德妮娅的网,前者表示强烈的抗议。 直到艾萨克指了指排班表和时间之后,加德妮娅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还要上班的啊。 大聪明带着痛苦的表情前去给他干活,但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加德妮娅太过人畜无害,以至于东拜尔的人对她都没什么戒心。 情报的收集工作竟然出奇的顺利。 傻人自有傻福吧。 相比之下,小波拉特虽然是帝国正式的军机大臣,但做事却过于正派,终归是没什么细节。, 艾萨克都要考虑自己要不要让加德妮娅当老大重组余烬了。 不过当他想到这个世界的人恐怕对自己的隐私权和肖像权完全没有概念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主意。 在我的后台,你们可都是实名上网啊。 什么幕后黑手阴谋势力,你用不用因特网? 敢用,我就开你盒! 比起传统的人工间谍,还是这玩意收集信息更方便。 现在只要东拜尔那边的实验得到结果,打响知名度之后,自己的啾啾农场就算彻底打造成功。 只要定时上线收菜,整个西荷尔蒙就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富强了。 艾米莎虽然并不清楚艾萨克在想什么,但她显然没有艾萨克那么乐观。 她的态度,其实从某种角度上就是绝大部分曾在烈火掌控下有权利者,亦或是日渐势微的守旧烈火派对未来的担忧。 “尊主如今虽然强大,但流水教会的强盛可完全不同于烈火。” “祂在东拜尔上下一心,如日中天……” “他们的信仰坚定不移,意志刚毅,说不定会给如今刚新兴的全知之触教会带来巨大的冲击……” 艾萨克的头如同猫头鹰般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虽然早已习惯,但艾米莎还是感觉有点惊悚。 “唉,你刚才说,流水如日中天,信徒信仰坚定不移?” “那也就是说,祂的信徒,都是正常人?” “唉……应该……算是吧?” “那就不用担心。” 艾萨克站起身来,脸上写满轻松的表情。 “他们的布道,注定会以失败告终。” “因为我们这里,到处都是他妈的神经病。” 第183章 要不要陪老夫一根? “我说,你在这看了半小时了,你到底卖不卖老娘的东西啊?” 身着白蓝长袍,跟随同僚们来到集市购买食材的康威紧紧的盯着架子上一排排的肉酱,脸上浮现出极其扭曲的表情。 “让我,让我再仔细确认一下……” “这是龙吧?这肉酱是用龙做的吧!?” 肉铺的大妈脸上浮现出不快的神色: “就说你们东拜尔的这帮人一点见识都没有,是啊,就是龙啊,龙肉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到底卖不卖!” “哈?!” 康威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娘,那是龙啊,那可是龙啊! “龙,龙啊……” 康威颤抖着手,指着那个限时折扣四十块,买一送一的牌子: “龙族是何等高贵的生物啊……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做成肉酱卖了?!” “你卖也就算了,怎么还卖这么低的价格啊!?还买一送一?” “难道龙对于你们来说就和地上的老鼠一样随便就能找到吗!” 听着他语气中的悲愤,大妈的脸上浮现出更加奇怪的表情: “我说你这人啊,你怎么还和这牲口共情啊?” “当时尊主屠龙,广场上都是十几只十几只的拉啊,那可不就是牲口吗?” “陛下说肉和皮都给我们贩售,谁拿了提高税收就行。” “一开始这玩意是罕见啊,卖的也老贵了,一百多金币一块肉啊。” “看你是个拗人,老娘也就直白和你说了吧。” “这龙肉啊,一开始确实稀罕,都说是大补啊。” “可是吃到嘴里,你不经过特殊处理,全是腥味啊。” “而且魔力太浓厚,还会消化不良。” “一开始的新鲜劲过了之后,根本就没人买了啊。” “老娘当初没眼力见,想着好东西多囤点,现在好了,根本卖不出去!” “也就有些好这口腥的,偶尔愿意买买这种肉酱下饭吃了。” “后来我发现了,这龙肉虽然人吃不怎么样,但是给牲口吃是一顶一的口粮啊。” “吃完龙肉的猪牛羊,肥瘦相间没异味,肥瘦相间刚刚好,都是顶级啊,就是偶尔会出现那种长翅膀长角的变异,还是挺麻烦的啦。” “你要想买,这些你都拿走好吧,最后十罐,收你四百,再送你一罐,老娘我够意思了吧?” 这卖肉大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康威没听几句。 不是因为他耳朵不好使,是因为到后面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正常认知。 大脑过载了。 当他抱着那些瓶瓶罐罐从肉铺之中走出来的时候,集市门口等候了许久,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连忙凑上前来。 “康威主教,这次您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是肉酱!正好我在那边买了点面包,要不蘸着先垫垫肚子吧?” “托雷大人那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可能教会的通行发放的有些困难。” “等晚上饭要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众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看着他们伸手将龙肉酱拿走,康威并未阻止。 他只是沉默着,如同雕塑一般站立在原地。 “呃,这酱的味道好奇怪啊,有点腥。” “确实不怎么好吃,康威主教,这是什么肉酱啊?”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这帮可恶的西荷尔蒙人排斥我们东拜尔的人,所以故意拿这种垃圾货来糊弄主教大人吧!” “谁卖的!?找商铺说理去!” “主教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啊?就算您脾气好,也不能这么放过他们啊!” 众人义愤填膺,沉默许久的康威,终于颤抖着开口了。 “你们吃的。” “是我远系的同族啊……” …… 坐在椅子上的托雷从未有过这样不安的感觉。 黑红的装修风格充斥着压抑的感觉,在他看来,这样的地方完全和开导以及拯救世人搭不上边。 在他们这次出行之前,教会内部就已经分发了无数文件。 出使西荷尔蒙的流水教会团,所有的成员都是在阅读过文件之后,精心挑选过的意志坚定者。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对于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敌人尚且还没有什么明确的感知。 等到托雷进入从头到尾都透露出压迫感的教会大厅之中,他已经大概能够从其窥探到那被信仰者的某些本质。 旗帜之上那不详的眼睛状标志,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无论从那个角度去看,都像是在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在等候文件下达的这段时间里,他仿佛能够听到他人的窃窃私语。 那些人的目光好似有意无意的在往他身上看,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身为大主教,寻常这种情况下,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不安…… 托雷微微摇头,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到地板。 他心中默念着流水的神谕,一遍一遍的坚定自己的信念。 然而他却很快发现,这样的操作反而更让他愈发惶恐不安—— 好似呆在这里,就会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 就在他几乎要站起身来扭头就走的时候,那个名为莫博因的教导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 “新的信仰开张了,总归是流程上有很多的麻烦。” “还望托雷大人海涵,日后这些流程上的简化什么的,还得向你们讨教了。” 伴随着一份允许通行和传道的认证书送在托雷的手中,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放松的表情。 “托雷大人怎么满头大汗?是有那里不舒服吗?” 随着莫博因错愕的声音,托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身上的长袍都已经完全湿透。 “啊,小问题,不必在意。” 看着他遮遮掩掩的样子,莫博因笑着点点头: “我明白,烈火和流水之间的斗争不是凡人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但是在尊主降临之后,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对于你们来说,适应和我们之间的友善关系,恐怕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吧,我能理解。” “信仰不是一蹴而就,人的改变同样也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 “会有紧张敌视的感觉是很正常的,但从今以后,我们将同在帝城进行共事,为了神明们,也为了我们自己。” “以后请多多关照。” 听着莫博因温和且有感染力的话语,托雷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的确,烈火已逝,或许,他们都该重新看。 提前把别人想象成假想敌……不利于传道,也不利于双方的关系发展。 “是我狭隘了。” 托雷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有时候确实不能把人想的太坏。 “你抽烟吗?” “呃,偶尔放松的时候会抽一点。” “要不要陪老夫一根?” 看着莫博因拿出一根雪茄,对于这东西,托雷也早有耳闻。 他一直都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否像传闻中那样夸张,现如今倒是个了解的机会了。 随着雪茄在他的手中点燃,看着莫博因意味深长的笑容,托雷并未多想。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84章 道恩的第二人生(上) 伴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道恩艰难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高楼耸立的巨大都市。 迥异于正常认知中的建筑结构,那怪异且和魔力丝毫不沾边的都市景象,让他有一种踏足异界的不真实感。 东拜尔和西荷尔蒙帝国的条约,如今已经签订。 “因特网”装置正式开启测试1.0。 负责进行最初的测试版装置研究的的帝国研究大臣,研究院教授道恩,并没有选择以身试险,而是以死刑犯作为小白鼠进行测试。 在确认了此物的确没有任何威胁之后,他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好奇的心情,自己也买了一台回家来试。 据公主殿下的反馈,此物在测试版的时候虽然并未开放什么特别的功能,但那如同亲临奇异世界的感觉已经让她流连忘返。 而1.0则是彻底从一个空壳开始有了完整的体验感,道恩对此自然也非常好奇。 就算这东西量产,那毕竟也是神明的构想和事物。 普通的神,包括流水,所有神明为了保证神迹的神秘性和独特性,决然不会随意的将足以改变凡人影响凡人的事物这么无差别的投放。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位尊主和其他神明的巨大差距。 对祂这种行为的看法嘛,道恩的态度是鄙夷的。 这是在折损自己神明逼格,同样也如同他最初所猜想的一样。 神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这种形象是不能被破坏的! 你家这个尊主不仅直接可以接触,还像人一样操纵一切,这算什么?! 真正的神,就应该是像流水一样遥不可及,说话讲谜语,偶尔下神谕,这才叫神。 不按规矩办事,随心所欲的影响这个世界,你就是穿了烈火的皮,到头来也还是成为不了祂! 但……也正是因为基于以上的种种理由,他才愈发好奇这个尊主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不亲自感受的话,是绝对无法窥探他的目的的。 所以他买了,花一百金币买来了。 这个价格的定价也让道恩充满鄙夷。 好歹也是出自神的构思,怎么卖的如此便宜? 这种东西就应该放在豪华的拍卖大厅之上,抄到百万千万甚至无价之宝的程度才行。 就这个价格,普通的冒险者多下几次地牢,去做任务探索都能买得起一台。 西荷尔蒙这帮人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在进入因特网之前对着西荷尔蒙以及尊主的种种操作一通指指点点,道恩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尝试。 “欢迎【宁神药水】进入世界。” “新手奖励已发放,1Rmb。” 除了这一声播报之外,道恩揉揉眼睛。 在这里他的动作和现实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简直就好像他本人直接来到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一样。 周围是蜂拥的人群,和他一样的形体,他们都有各自的名字,形象也各有迥异。 道恩是个比较拘谨的人,捏的形象和自己几乎没什么区别。 稍微有点胖的中年人。 在他面前的连接者们,也差不多都是人的形象…… 不对,现在下定论似乎有些过早了。 他刚才看到一个如同异形一般的高瘦生物在人群里走了过去。 另一边,还有一个把两个腿部捏成圆球,头部分外巨大的怪异形体摇摇晃晃的钻入人群中—— 还有!他没眼瞎,刚才他清楚的看到了一个缓冲垫明显超越人类范畴的女人朝着某个建筑跑过去! “这样的形态塑造,莫非也是有特殊作用?” 道恩有些后悔,难道说因为自己没有参加测试,少了很多冷知识?? 他低下头,望着那漆黑的地面,一串信息涌入脑海。 【沥青路:高粘度有机液体构成的道路……】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一瞬间他就完成了对这个物质的理解。 作为一个学者,道恩逐渐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心。 他的目光变得惊异。 即便是量产的,这也的确是神迹! 【消防栓:一种固定的消防措施,内部有水,可控制火灾。】 【注:请不要将你的钢门塞入,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bUG。】 “喔……” 道恩又望向街道两侧绿化带边边的奇异银色杆子。 【路灯:夜晚模式下照明使用,将奇妙的人物用绳子挂在路灯上可解锁隐藏成就。】 道恩突然觉得这世界确实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一路观察,一路走,这种感觉就和现实里在街上散步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直到腹中强烈的疼痛感传来,道恩瞬间眉头紧皱: “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要复原……等等,我在这里拉出来,现实中到底会不会拉啊?!” 这样的疑虑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因为他实在是疼的有些难以忍受。 “警告,排泄度已开始上升,请立刻进行如厕。” “排泄度百分百后,将会获得恶臭dEbUFF,同时降低你的荣誉值,周围玩家的态度将会从安全成为敌对。” 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道恩敏锐的察觉到了。 这个世界虽然说是似了也没关系,但里面的体验的确足够真实。 既然会疼,那就意味着挨打,受伤,肯定还是和现实中一样折磨的。 他连忙捂着肚子,满世界的乱窜,寻找着所谓的厕所。 随着他视线的挪动,无数他此刻并没有心情想了解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 【书店:就是普通的书店,老板好像叫鲍勃,可能会卖瑟瑟书。】 【碧桂园:神秘的工作单位,虽然工资很低,但是可以获得五星上将的幽默头衔。】 【开发区: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不是……牛魔……厕所到底在哪……” 排泄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 如此危机时刻,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藏在公园里的洁白小建筑: 【公厕:你在想神魔?这里没有荣誉洞喔,偶尔会刷名为老八的奇怪Npc,请勿接受他的进餐邀请,否则后果自负。】 带着一丝痛快的笑容,道恩急匆匆的上前。 接着他就发现公厕的们根本拉不动。 巨大的字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使用此服务,请提供2Rmb。” “你的余额不足,请充值。” “不是,我上厕所,还要收钱?!” 道恩剧痛难忍,狂怒着拉门栓。 “请充值,请充值,请充值……” “充充充,我充!” “在哪里充!” “请闭眼进入菜单页面,左上角进行提交金额。” “提交成功后,因特网装置会自行搜寻等价货币进行转换。” 道恩发出艰难的嘶吼,就在他即将点下交付的瞬间。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自他的肚子里唏哩呼噜的传来。 “啊。” 道恩平静的站在了原地。 无数人的面前弹出红框。 “检测到有玩家当众窜稀,现已开放临时制裁任务。” “参与者可将获得10Rmb的奖励。” “提高素质,维护市容,你我人人有责。” 不多时。 公厕外传来某方块建造游戏生物死亡的音效。 第185章 道恩的第二人生(下) 道恩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世,他重生了,前一世,他因没钱上厕所,导致当街拉屎被群殴致死,如今,他要夺回他所有的一切! 眼睛一睁,显然已经回到一切最开始之前。 还是那破地。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死。 当街拉屎被殴死,没饭吃被活活饿死,喝地沟水感染导致肚子疼重复了被殴打致死。 道恩越玩越觉得冷汗直冒。 他并不是觉得难度太高,毕竟他没有游戏这种概念,甚至连整个世界为什么称呼他为玩家是什么意思,他都搞不清楚。 这完全就是第二人生啊。 虽然说确实没有魔物,天气也不极端,但是还是很容易死。 说到底人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嘛。 眼前的困境并未让他屈服,恰恰相反,在想到现实中的自己还能活那么大,如今这个奇异世界中的自己,定然也不会过的太差才对。 虽然说的确似了很多次,但这反而更让他有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动力了。 不要小瞧科研人员的执着啊! 似了几次之后,他花了一点时间,总结自己的错误。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捏人,因为他发现了,体型决定了能力和饥饿速度,但前提是健壮。 肥胖虽然让他的饥饿速度变缓慢,但也让他无法参与没有限制的最低级工作,牛马土木工。 据说很多新玩家都会先去进行这个叫搬砖的行为,可以换到第一桶金。 但是他不行,他体能太低,搬不动,吃的还多,所以会有各种负面效果,比如赚的钱被餐费扣掉,或是找理由说他工作不卖力不给发钱。 道恩很生气,但是也没办法。 系统设置的好像叫Npc的人形生物还会辱骂他,叫他滚蛋,如果他要对对方动手,Npc就会直接对他进行秒杀。 所以他决定换思路。 首先,为了能让自己不受异常状态的影响,他必须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 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感觉似乎都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放大。 饥饿,口渴是可能直接致死的因素,因此是最优先考虑的问题。 但在不氪金,开局只有1Rmb的情况下几乎买不到任何食物。 要想实现不氪金的情况下进行自给自足,就得先解决钱的问题。 最便宜,能够让自己的状态保持适中的情况下面包矿泉水套餐,需要五Rmb。 这个套餐是干净的,吃了不会有任何的负面影响。 从重生开始到第一次饥饿,差不多需要地球世界的四小时左右。 这段时间里,他必须要凑集至少二十Rmb的钱。 才能在无氪金的情况下成功度过接近一天的时间。 因为人要吃三顿,面包和矿泉水省点,十五Rmb能够维持不死。 剩下的钱可能要用来上厕所或是应对突发情况。 最多一天拉两次,拉多了钱就不够用了。 而自己打工又完全是白送,因此,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命蹲! 目前还在新手保护期,死亡不会爆金币。 既然如此的话,就等。 因为总有人会拉屎,总有新玩家会和他一样,进来之后没钱拉屎发动任务。 自己死了就死了,关键是能够参与到当街拉屎的突发任务,只要两次,自己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就这样,在公厕蹲点蹲了四五条命之后,耐心的道恩终于等到了他的第一个猎物。 随着系统提示播报的瞬间出现,伴随着倒霉蛋露出和自己一样的表情,道恩猛然从后面窜出来,一脚将猝不及防的新玩家踹倒在地: “叫你拉屎,叫你拉屎!” 其余人也逐渐涌来,混在人群中的道恩酣畅淋漓的宣泄完毕之后,成功获得了完成系统任务的奖励。 接着又是漫长的等。 等到第二个声音如法炮制一遍之后,他手头上已经有了二十Rmb。 道恩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此刻,他的饥饿值也已经进入了危险期。 望着手里的票子,道恩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干研究大臣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第一次拿到工资之外,在没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他趾高气昂的走进便利店,当着Npc店员小姐的面一仰脖子,豪气的将十五Rmb狠狠拍在桌上: “给我拿三份生命体征维持餐!” 店员转身拿货,他清楚的感觉无数惊异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当他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抱着怀里的泔水,脸上写满了傲然的表情。 这人生,他就得这么过啊! 也是享受上了。 虽然说以道恩的财力,他其实完全可以氪金享受,但是如果在这里也过得和现实中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现实生活已经很如意了,所以需要来虚拟世界找点痛苦日子过一过。 钱,我一分不充,我还要走上人生巅峰! 这就是搞科研的自信。 “让我看看啊……走上人生巅峰的话,就需要大量的Rmb。” “有意思,整个世界的机制几乎完全都是围绕着Rmb展开的,奇妙的巧思。” “最为赚钱的工作是高管白领么?但是这些都需要打前置副本啊,而且要完成特殊条件,获得名为‘学历’的道具啊。” “参加小学副本的条件是……智力大于等于十?基础好像是五吧,我现在是多少?” 随着信息浮现于脑海,道恩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体能虽然可怜到几乎要接近负数,但系统读取之后,他的先天智商居然就已经超越平衡点,达到了九! 只要再点一点,就能达到副本条件了! 想必现在很多人都卡在智力这里过不去吧。 快人一步,领先别人的机会,他可绝对不能放过啊! “如果要提升智力的话……” 道恩的目光投向最开始的书店。 他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余额。 冲了,知识才是力量啊! 等到他进入门店,店长Npc鲍勃抬起头来。 道恩注意到这个Npc拥有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也感觉有些奇妙。 【鲍勃:看似平凡无奇的老板,实际上具备着莫大的勇气。】 还有这条说明,也很独特呢…… “一看你,便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了。” 鲍勃突然的开口让道恩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提示: “因你的体型和鲍勃有些许相似,看着还有头发的你,鲍勃表示怀念。” “已解锁成就:四斋蒸鹅心。” 哦哦!看来自己的大菲柱体型也不是完全没用嘛! 还有特殊剧情触发?! 在道恩喜悦之余,鲍勃已经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交给了他: “这是我的珍藏之一,看你有缘,送你了。” 【鲍勃的珍藏触手本获得了!】 道恩接过那怪异的书,打开之后,眼睛瞬间动不了了。 “哦哦,这个,这个是……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二次元么……” 【智力+1】 【获得头衔:二次元初入门】 【宁神药水:色色的知识增加了!】 第186章 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地球oNLINE开服半个月后。 目前玩家的最新进度基本上已经统一来到了小学六年级的副本。 每日在线人数基本上和当时发放的十万个名额完全匹配,如果放在以前的世界里就是同时在线十万人的伟业成就。 虽说可能十万人似乎不多……但转化率是百分百啊。 不是因为只有十万人上游戏,而是只有十万台机器啊。 几乎能玩到的人都在玩,若不是因为产能上带来的限制,那就真正意义上是风靡大陆的新时代丰碑了。 不过从游戏上转移变化成信徒,其实还是有一点难度。 毕竟他们惊叹的是这个世界的内容,对于创造了这一切的尊主顶多有一个概念,并没有达到信仰的程度。 不过随着污染和秘结之触的扩散,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艾萨克来说,地球oNLINE的出现,增加信徒是其次,关键是庞大的信息。 无论是对抗神明也好,还是统率人类也罢,对情报的掌握很大程度上就是左右胜负的关键。 如今因特网饱受好评,那自然意味着艾萨克即将在这方面实现某种角度上的独裁—— 当然,除了这两点之外,艾萨克也非常满意其吸金的能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十万人所提供的金币收入基本上就已经能够达到他们平日税收的三分之一。 这还是大头基本都聚集在东拜尔那边的情况下。 艾萨克之所以没有让西荷尔蒙第一时间接入,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转化进度早就已经在路上。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西荷尔蒙的经济正在恢复期,现在勾引他们氪金就是竭泽而渔。 根据巴德利的调查报告来看,氪金的倾向其实是非常的反直觉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氪金的大头应该也是上层和贵族们会占据氪金的百分之八九十。 然而具体情况却截然相反,东拜尔的贵族们不知是在谁的带领下少有氪金,就算氪也都是在一些奇怪的项目上。 反倒是普通人在地球oNLINE的氪金占比中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一。 巴德利显然对这样的情况也感到无比不解,不过在短暂沉思之后,艾萨克就明白过来这背后的原因。 地球oNLINE的本质不是游戏,而是一个巨大的虚拟世界。 没有灾难逼迫,没有战争,没有随时致死的魔兽和敌人。 几乎接近于乌托邦的世界里,人们不再受限于环境,自然而然要在这样的第二人生中度过一段和现实中完全不同的经历。 苦难者希望能够酣畅淋漓的享受新世界的一切,成为自己成为不了的人。 而那些出身或者工作都一帆风顺的人反而对曾经的生活感到无趣,更想在地球里靠努力获得点什么。 比起物质,他们不缺这个,他们缺乏的是早就已经麻木的成就感和精神满足。 这决定了氪金的比例。 虽然事情的发展的确有点超乎艾萨克的预想,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地方,才更显因特网的出现颇具意义。 不过,这样下去的话,真让这帮人无氪通关了,那艾萨克还怎么赚钱? 普通人的财富是有极限的,这其中或许有人能够走出跳脱思维,借助他在其中埋下的经济体系成为大闸总,先人一步开发出垄断金币或者货物,低价收入高价卖出的玩法来实现阶级跨越…… 但这种人终究还是少数,绝大部分人的财富是支撑不起后续的氪金消费的。 所以还得想办法从这些贵族的身上吸金啊。 他立刻下令,让一天到晚泡在游戏里的无敌大宝剑给巴德利提供数据,迅速对贵族花钱最多的市场进行调研。 什么?你说你没有消费需求?绝对不氪金? 时装、捏人、改名卡、战队系统、排行榜、通行证、抽抽乐! 那我就给你创造需求! 不氪金?呵呵,花花世界迷人眼,当我拿出粪游七位一体套餐之时,请问除了这个没别的可玩的阁下们该如何应对呢? 将这份未来更新计划的报告单放在桌上,坐在神殿中的艾萨克抚摸着豆豆们的毛皮,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邪恶笑容。 “呼呼……” 直到,被他抚摸的豆豆们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作为前世就养过狗的人,艾萨克敏锐的察觉到了豆豆们传来的异常。 自打进入帝都之后,好像都没有怎么关心过豆豆们。 因为平日里豆豆的行为也是我行我素,在加德妮娅的身份和认知已经完全不受约束,可以自由在西荷尔蒙出现之时,它基本上也很少和加德妮娅凑在一起了。 这两个家伙虽然互相不对付,但艾萨克看得出来,其实豆豆们和加德妮娅相处的还是很好的。 因此豆豆们这种突然的隔离也让他一直困惑不解。 后来想明白了,很有可能是因为加德妮娅体内残留的神力让豆豆们感到忌惮了。 望着明显有些萎靡不振的豆豆们,艾萨克轻轻的抚摸那自阴影中只露出一半的大脑袋: “豆豆,今天要去溜达么?” 豆豆们的眼睛上下翻滚,看着眼前的尊主,那是艾萨克头一次在它们的视线中看到挣扎和痛苦。 “尊主……” 它们的声音变得轻柔且疲惫,还带着一丝惶恐: “这几日,我们总是能够听到某种无法言说的呼唤……” “我们,是不是脱离了什么东西,太久?”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蓝图。 纵然自己已经在有意识的克制蓝图和豆豆们同时出现在一个维度的次数,然而豆豆们本质上依旧属于蓝图的一部分。 虽然很多地方都的确与众不同,但改变不了的是它的本质。 随着蓝图的解锁,就像磁铁的正负极一般总会互相吸引。 终有一日,豆豆们将会归于蓝图的怀抱。 但到时候是彻底融入群体意识,还是以豆豆为主宰,这种事情就很难说了。 艾萨克平日的冷静头一次消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心急如焚。 但他没有在豆豆们面前表现出任何的焦急。 他只是抚摸着那颗巨大的狼头。 “没事的,豆豆。” “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第187章 豆豆登神计划 魂息大殿。 听完艾萨克的要求之后,仇怨沉默着没有开口。 一是因为它谨记着尊主的教诲,别人问话的时候要装作第一次没听见,这样酷酷的装逼比较帅。 二是因为它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最终还是厄运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蓝图的本质是曾经的狂信徒们,它们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已经抛弃了身为个体的所有情感,只剩下对尊主无条件的服从。” “这就应该是所有蓝图结构转化到最终的阶段。” “您不应当阻止双方的融合,这对于您而言也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我只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豆豆保持自我?” “很抱歉,尊主,我还是坚定那个观点……” 艾萨克的手放置在冰冷的宝石之上。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权杖中所蕴含的事物——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异灵魂。 但也正是因为是灵魂,所以他才知道如何才能最有效的伤害对方。 几乎是瞬间,权杖之中的女声传来痛苦的嚎叫,但那声音无比低沉。 显然厄运对于艾萨克的惩罚没有任何意见,而是干脆利落的忍受。 “我说过,你们终归不过只是工具而已。” “我说,你们做,就这么简单。” “还是说,你要忤逆我?” 艾萨克的面容支离破碎,声音在魂息大殿之中不断回荡。 而承受着灵魂灼烧般的疼痛的厄运,依旧给出坚定的态度: “尊主……蓝图的融合是趋势,您不应该进行阻拦——” 伴随着艾萨克的身躯之上传递出狂怒的气势,眼见厄运真的要被抹消,一旁的仇恨终于匍匐下来: “尊主!我有一计!” 艾萨克的神躯已然不受控制的显现,他转过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冷冷的望着仇恨。 手中的厄运依旧被黑色的火焰不停的燃烧,时不时发出剧痛的低沉呼声。 “说。” “尊主不觉得,蓝图的本质形态和我有那么些许的相似吗?” “少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仇怨张了张嘴,对尊主的不耐烦表示无可奈何: “只要尊主能让那个什么豆豆……成为和我一样的伪神,大概就能向我一样独立于蓝图之中了吗?” 艾萨克微微一愣。 对于仇怨的态度,艾萨克一向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将对方当工具来使用。 仇怨也好,厄运也罢,它们都带着自己纯粹神明之时的态度。 它们没有自我喜好,虽然有着独特的意识,但办事逻辑从来不以自己为主。 说白了就是一切全部都为艾萨克考虑,纯粹的木偶。 正是因为如此,艾萨克始终和它们保持着距离。 因为时间久了,说不定会丢失自己的人性。 失去人性,再怎么强大,也会丢失感受乐趣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萨克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仇怨的立场会发生什么特别的偏移。 这种时候它理论上就应该和厄运一样,固执的认为豆豆和蓝图的合并是最佳的答案才对。 但它此刻却确确实实的给出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 无论是出于对厄运的保护,亦或是他真的希望按照现在艾萨克的角度来走。 它都违背了尊主至上的准则。 所以对于它的提议,厄运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暴怒: “你是想要谋反吗!仇怨!” “我们的任务就是为尊主考虑,哪怕失去性命都在所不惜,你的提议简直就是让尊主自行削弱祂的实力——” 当啷。 厄运短暂的丢失在了某个维度之中。 自打获得谋杀的王冠,又继承了烈火的神力之后,艾萨克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实现维度撕裂。 那原本一定要依靠厄运才能实现的手段,现如今也已经不再需要它。 更多时候厄运都是做为自己的武器,亦或是他出行时身份的象征。 简称,吉祥物。 把聒噪的家伙送走之后,艾萨克难得的走下台阶。 望着趴在地上,怎么看都很丑很畸形的血肉史莱姆,艾萨克头一回给出了相对仁慈的态度。 “起来说话。” “感谢尊主。” 仇怨摇摇晃晃的起来,它不敢使自己的高度超过尊主。 凡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他们的帝皇再怎么不显山不露水,终究还是有表情可看,有视线可察。 可它们这些侍奉尊主的,完全看不到尊主的表情如何啊。 根本无法观测。 因为无法观测,所以完全搞不懂尊主到底在想什么。 带着某种压力,仇怨小心翼翼的望着眼前的艾萨克: “尊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是啊,我知道。” 艾萨克点点头: “听起来也的确像那么一回事,证明过你动过脑子。” “可问题是……伪神,是那么好直接变成的么?” “如何让豆豆成为伪神呢?” 领导对你的提议很满意,但是光有提议还不够,领导需要更切实际的方案才能进行。 仇怨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尴尬的答复: “我诞生之时就已经是伪神级别,这个问题,很抱歉,尊主,我也回答不了……” 艾萨克并没有逼迫仇怨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 他围着仇怨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伪神和神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大概是实力上的差距?” “不,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么浅显的东西。” “成就神明,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至少在这个世界里,神的诞生从来不以自身的意志而改变,世界需要,神才会出现。” “如果不需要,神就会循环,覆灭。” “当然,我并不包含在这样的规则里。” “到目前为止,我尚且没有见过诸如你们这般的伪神……等等,我见过。” 艾萨克忽然拍了拍手。 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某个朝着自己呼啸而来的狂怒迪克。 诺德尔的狂热信仰,以及为威廉献身的决然,混杂着他所经历的一切,最终让它成为了承载部分神力的存在。 虽然级别上和仇怨,爱孽上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自己能够清楚的观察诺德尔的人生经历。 或许能够从中找到他能够获得伪神力量的秘密—— 第188章 一个比较羸弱的,不那么重要的嗣神 世人所熟知的“伪神”,第一次的提及,是在《伊思拉论述集》中,由不知名学者所提出的,区别于正统神明的观点。 在后世的改进过程中逐渐被分解为两种含义: 其一,为最初,也是最先流行开来的观点,即伪神依附于主神且无法脱离主神,是主神存在的某种副产物,是祂们力量的某种投射。 就如同神明存在必然会有信徒一般,过往那些存在于亘古,没有如同如今的界神一般经历过无数轮回变迁的古老神明,这些神明的信徒并非神明的需求,而是他们自发性的对强者的服从。 因此伪神随之诞生,成为了那些古老神只宣扬伟力的使者,是祂们力量的某种体现。 能成为伪神者,即是最为贴近神明光晕的某几人。 其二,则是更加贴近于现代的说法,当代的一部分学者认为,在原先理论的基础上,从内而外,身躯已经因信仰亦或是神力所改变扭转的强者,同样拥有被称之为伪神的资格。 即,现代的伪神并不单纯为古神的附庸,而是新神中,信仰卓越者的上升渠道之一。 随着时代的发展,当下,人们对于魔法的探究已经达到了自身的瓶颈。 魔法来自神明,因此永无尽头,这种瓶颈的出现,来自于人本身所能够承载的极限就在那里。 为此想要打破这种桎梏,就必须从内而外的发生所有的改变。 先前曾阐述过魔力和人体的关系相当于液体及容器。 当一个容器想要在没有神明帮助的情况下,自发性的承载和魔力对比起来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神力时,那么他的容器就必须要经过全方位的转向改造。 而这个改造过程持续到最终的结果,即是新理论之中常说的,伪神。 以自己或是他人的意志为核心创造的存在。 虽然实力上和前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但的确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诺德尔就是最为鲜明的例子,他异化之后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人类用来鉴定实力的最高极限,也就是十二阶。 超越这个极限的多少,你别管,你就说超没超吧。 只要是超过了这个极限的存在,都可以被新的规则规划到伪神的程度。 这就是在艾萨克随同安迷修跑完图书馆和整理资料之后所得出的全部结论。 “所以说,要想创造伪神,就要从内而外使其发生质变。” “威廉是怎么做的?” 安迷修小心的看了一眼似乎和往常有些区别的尊主,一时间感觉到这种话题充斥着强烈的荒谬。 开什么玩笑…… 给神明分级这种事情,尚且让他在知识教派之中树敌众多。 如今又要和人探讨如何创造伪神? 九天在上,他总觉得自己死后绝对进不了神国啊。 哦,现在是不是应该改一下,叫八天了? 毕竟烈火已经被尊主取代了。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者,他的内心大概不会对此有过多的反馈和感想。 因为他们的讨论,就真的只是讨论而已。 学者之所以是学者,因为他们只提出观点,从不解决问题,也没能力解决问题。 可现在和他谈论这种事的对象,不是学者。 而是神明。 祂说要做到的事情,那就一定会做。 “呃呃呃呃呃——” 安迷修忍不住疯狂的颤抖,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总觉得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带来什么不得了的结果,但既然尊主问了,他也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根据烈火教会那边调查所得出的结果来看,诺德尔的存在是一个长期的计划。” “从每年不断筛选的诗歌班儿童中寻找到性格易塑造,受损最严重且缺乏关爱的样本。” “接着从内部开始经过最畸形的教育,在灌输疼痛至上以及烈火为唯一神的极端思想之后,在他成长的重要阶段不断的以神明的力量温养他的身躯。” “然后在成年之后,利用长期的受洗仪式使其完成对污染抗性的绝对蜕变。” 艾萨克其实听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知道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豆豆了,不过想到对方成为伪神之后那怪异的形态,祂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样的受洗仪式?” “呃,嗯。” “诺德尔在神力的孕育下已经获得了极为强大的伤口复原能力。” “而威廉希望缔造的形象,又是能够抵抗污染的伪神。” “因此他的受洗,就是在承受人最污秽最肮脏的一切。” “除了可以预想的一些,和排泄物有关的东西之外,在记录中最为详细的,应该是他从内到外,身为人的所有部分,基本上都被使用了一遍。” “如果没有开口,那就撕裂出开口。” “您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 艾萨克抽了根烟: “明白。” 他不得不佩服威廉的创造力,仔细想想的话,为了对抗神明随意的污染,似乎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让一个个体承受世间上所有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绝对残酷,借此来培养抗性。 还真就是成为最大的变态,就可以在神明的面前撑的久一点。 但诺德尔在自己面前,确实也只是久了一点。 虽然说诺德尔最初诞生绝对不是专门针对他,但想来也是为了日后烈火的威胁做准备。 假设自己不来的话,烈火的降世必然会为整个西荷尔蒙带来灭顶之灾。 到那个时候,必然需要一个能够坚定的带领绝望的幸存者,让他们在承受了如此苦难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继续信仰烈火的扭曲存在。 这故事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诺亚方舟一样。 还好,我一情趣道具把船和诺亚一块弄翻了.JpG。 但抛开这些不谈,这对于他目前要拯救豆豆的独立意识似乎并无什么特别的帮助。 先不论豆豆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像诺德尔和烈火那么畸形,光是从最初开始培养这个先决条件就达不到啊。 似乎是看出了艾萨克的心思,安迷修虽然不知道尊主为什么忽然想要缔造伪神,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除了这个之外,在威廉的记载之中,似乎还提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 “嫁接。” “把其他神明的结构完整的移植在人的身上,或许就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神明的缔造了。” “这样的话,假设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比较羸弱的,也不那么重要的嗣神……” 这是一个完全莫名其妙且毫无逻辑的想法。 且不说对抗神明本身就已经是大陆道德体系上的忤逆,如何打败神,如何捕获神来做实验。 这对于凡人而言都是无法想象的问题。 但……艾萨克不是凡人。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个方案,说不定,很可行! 第189章 这位尊主,还真是友善啊 “噗叽——” 伴随着如同土豆泥爆炸一般的声音自眼前血色的法阵之上传来,在呛人的浓烟里,马克熟练的用冰冻魔法将烛台覆盖,中断了失败的告祭,以防残损的法阵自行传递来什么无法想象的诡异生物。 “又失败了。” 这是马克第一百三十三次的亡灵告祭了。 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和精力,以及大量的金币和难以买到的告祭材料,马克想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就是想确认一下他们尊敬的亡灵之神如今是否还能对他们有所回应。 因为祂已经许久不在祈祷和妄想时出现了。 “为什么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处女之血,魔狼的獠牙,炼金化的人类灵魂,这些材质都是上佳,灵魂的品质更是极品。” “为什么伟大的乌克萨不愿意回应我的呼唤呢?” 马克很是郁闷。 不是所有的亡灵信徒都能做到原教旨主义的程度,马克坚定的相信着这一点,把自己也转化成嘟嘟哒嘟嘟哒,做出如此的牺牲,需要莫大的勇气,他因此为荣。 但,对于同样和他隶属原教旨主义流派的萨瓦迪,马克的态度是鄙夷的,是不屑的,是高高在上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知道这帮人能够付出这么大的勇气,来源于他们的目的。 他们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渴望从伟大的乌克萨身上夺得什么,或是借助祂的力量完成什么。 而非纯粹的信仰,无条件的相信。 所以他鄙夷。 鄙夷这帮明明想法肮脏并不纯粹,却又经常标榜自己是食魂徒的家伙们的所有行径。 他同样也恼怒。 如果不是因为这帮人非要掺和到这一大堆的破事之中,得罪那个叫什么尊主,现如今统率西荷尔蒙帝国的怪异神明,乌克萨如今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主啊我主,您为何对真正的虔诚者视而不见,却反倒头来要将您的力量无条件的交付给那种肮脏的簇拥?” 马克蹲在这个花了一百一十枚金币,从一户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里买来的墓地里,用指骨努力的将阵法的痕迹一点一点抠掉,跳动的火焰里充满悲愤的神情。 他的牢骚发的其实完全没意义。 因为乌克萨很少会和凡人说话。 索格隆是极为特殊的个例,他扭曲的灵魂吸引了乌克萨的注意。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位神明回应召唤仪式或是告祭的方式,除了夺走贡品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甚至偶尔有饿劲上来了,连着召唤者一块抬走的事迹。 为什么亡灵信徒们对于乌克萨的信仰非常的随意,因为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借此机会来获得它散发的力量,借此可以使用亡灵系强化。 亦或是找这么个由头的学者们,为了给自己用尸体或是活人做研究的恶劣行径找个理由而已。 但马克不是,他是真信乌克萨,是真想让乌克萨抬走自己。 所以他确实有资格称呼自己为真正意义上的原教旨主义。 他真的是在信仰乌克萨。 当然,他也确实脑子有病。 虽然他的脑子早就在三年前的转化里坏掉了。 他转过头,抓起这墓的主人——那户人家前几年因饥寒交迫死去的家中老头的尸骨,低沉的对它感叹着所有的不公: “这世道总是如此,让真爱者无爱,让真信者无信。” “事到如今,不瞒你说兄弟,我也已经有些累了,干脆拍拍屁股走人,这亡灵法师我不当了,开个小店度过余生算了。” 老头的头骨没法说话,能够承载马克的大力拉起已是极限。 勉强做为树洞听完马克的牢骚,老头成功的散架了。 马克微微一呆,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做好了放弃信仰和身份的准备,所以他罕见的表达了对逝者的尊重—— 在这原本就是人家墓地的地方又挖了个坑,把那些零零散散的骨头认真的埋了起来,算是入土为安了。 没了说话的伴,他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虽然说是累了,不想坚持自己的信仰了。 但真要让他去,他又能去哪? “虽然说那帮人得罪了那个尊主吧,但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听说西荷尔蒙开始直接明面上鼓动亡灵法师前往帝都了?” 马克从怀里拿出在这个无名小镇附近买到的报刊。 这上面记载着西荷尔蒙最近所发生的事。 因为那个名为尊主的神明,事到如今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西荷尔蒙变化的传闻。 如同天国一般的“因特网”,便宜的龙肉酱,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上下的博弈猜测,几乎占据了所有头牌面板。 报刊是由哈德伦发行社发行,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呢。 “最新播报:尊主执掌大权尽显颓势,亡灵誓约无应展现风采!” “为了展现西荷尔蒙的多样性及包容性,史蒂夫陛下特发此命,大力发展丧葬行业,提高亡灵法师就业几率,推动可持续再生复活发展,同时还将举办亡灵法会,推动告祭仪式召唤,以实现尊主期盼中的,和xx神明的友好会晤。” “现已开放活动名额,先到先得——” 那些新奇的玩意和字,马克其实看不太懂。 但他大概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西荷尔蒙不像其他地方一样鄙夷亡灵信徒咯? 根据自己听到的传闻,好像从一开始跟随在尊主身边成大事者之中,就有一个前亡灵法师? 马克将报刊收起来,背上自己装满材料的小包,提起油灯从上坡艰难的爬出来。 一个路人碰巧在此刻经过,在看到他面容的瞬间发出惊恐莫名的呼喊: “是,是亡灵,是亡灵啊!” 他尖叫着逃离,丝毫不敢停留。 马克对这样的待遇早就习以为常,他伸了个懒腰,将被他拆下来当挖土工具的肋骨再度按回去。 “就去西荷尔蒙,为尊主的期盼出一份力吧。” “看看这里的人,再看看报纸上的说明。” “明明已经那个时候和萨瓦迪等人经历过残酷的战斗,却仍旧在此时此刻选择包容亡者们。” “能做出这样的事,想来也是和那报刊所写的一样,是个相当宽容,对乌克萨颇有尊敬的神明啊。” 马克想通了之后,忽然觉得心情有些舒畅。 去了西荷尔蒙之后,再试最后一次吧。 难得有这样伟大的存在,借助他的力量,说不定乌克萨真愿意回应呢? “真是令人感叹啊。” “这位尊主,对我们和伟大的主,还真是友善呐……” 第190章 共同语言 九天十四年,四月八日。 看了看窗外那些游荡在街上的亡灵法师,塞西尔拉上了窗帘。 在她身后,随行一同前来的侍女恭敬的站立,似乎早已做好了等待对方命令的准备。 “继龙之后、又是亡灵法师么……” 塞西尔没有第一时间如侍女所愿,她优雅的走到床前,轻轻伸出手。 侍女当即会意,为清晨之穿上一层薄纱的塞西尔换上出行用的礼服。 按照以往的惯例,塞西尔很少会在游说成功的国度待上超过三天的时间。 一方面是因为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当然这点理由相当牵强。 更多还是因为她反感于走在哪里都有爱慕者前来烦扰她。 但,这次,她打破了往常的惯例。 甚至直接申请了在西荷尔蒙大使馆一月的生活权力。 原因也很简单,她平日的两条理由都已经无法使用。 西荷尔蒙压根就没有反悔的意思,恰恰相反,在前几天的会议之上,他们甚至要求东拜尔能够接受更多的因特网接入。 对此塞西尔并无决定权,要看自己的父皇陛下如何做决定。 因此她要留在这里等候回信。 至于第二条,则完完全全出乎塞西尔的意料。 她的美名和凶名传之甚广,西荷尔蒙的贵族们绝不可能没有听闻。 在兰斯洛特六世在世之时,双方有且只有一次不那么愉快的接触,但即便如此,却也仍旧有一些不长眼的贵族中偷偷前来向自己示好。 但现如今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几天是塞西尔在身居其他国家的情况下睡的最舒服的晚上。 舒服的让她不舒服。 后来她才了解到,原本的西荷尔蒙贵族已经被史蒂夫和尊主彻底取代,与其说是贵族结构,倒不如说是尊主的信徒团。 抛开他们的立场就不可能对自己有兴趣这点来说,史蒂夫陛下——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傀儡君主,并无存在感的人,在当下的贵族之中却具备着相当强大的影响力。 他的傀儡模样只是对尊主而言,如果抛开尊主的命令不谈,他在新贵族和大臣们中还是有相当的话语权。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为自己手下人所提出的关键性要求就是,有老婆必须进行公开审查。 私自在有老婆的情况下进行和其他人的暧昧是违法的,如果你真的忍不住,请让大家一起来。 牛头人议会,不允许黄毛只有一个。 在这样的约束下,这帮人反而变得老实起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纯爱。 至于未婚成员的话,他们虽然没有被规则约束,但对被牛的恐惧和牛别人的期待一样强烈。 所以他们更不可能让别人有牛他们的机会。 只要我一直用手,那就没问题。 在这种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的畸形规则下,塞西尔这位最巅峰时以一敌百的传奇打架王的寝室,竟然也迎来了冷冷清清的时刻。 这让塞西尔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但正如她内心深处最为险恶的想法一样。 寻常的男人只是调味,玩了这么久,也的确会那种无聊的,自以为是的激情感到无趣了。 那个有幸能在尊主身边侍奉的贱人—— 她忍不住将指甲刺入手掌,任由鲜血流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愤恨。 她对侍奉他人并无感觉。 在她小时,姐妹们的娃娃,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到她的手中。 栽赃陷害,或是硬抢,无论自己有理没理,她总能以聪明的对答和装可怜的方式获得父亲的欢心。 长大之后,她已经不需要什么可笑的计谋和肮脏的勾当,就能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无聊了。 直到今日,她头一次见到那遥不可及的人,不,对方不是人,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存在。 她期待着将其变成自己的珍藏。 神明啊,神明。 居于神话中宏伟的宫殿,穿着由彩云所编织的丝绸,以五湖四海酿成的酒,自祂鲜红的唇边流下。 他们说,那是雨,那是仁慈的甘露。 这是东拜尔民间流传的小诗,描述着流水之神那让人沉醉的形象。 她从小听到大,从不会对高高在上的流水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因为她并未亲眼见过,而祂远在九天之上,遥远至极。 但,尊主不同。 那漆黑的神明就在这里。 只要走出房间,前往神殿,就能看到他为了让人类能够接受而拟造的人形。 你能伸手触碰祂的肌肤,能察觉到祂的存在和每一次的呼吸。 如果祂需要呼吸的话。 随着丝带收紧,塞西尔深吸一口气。 她那不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巨大资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马车已经备好了,公主殿下。” 塞西尔微微颔首: “如果有人前来求见,应对的事情就交给你。” 安顿好这里的一切之后,她离开房间。 在无人的走廊中漫步而过,上了那辆停在大使馆门口的马车。 马车制式并不奢华,由此可得知,她并不是要去正式的场合。 街道之上人群熙熙攘攘,马车呼啸而过。 一阵风掀起马克的兜帽,他下意识的要遮盖自己的骷髅面容,并对不长眼的家伙表达唾骂。 但他意外的发现,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模样。 他犹豫了片刻,放下抓着兜帽的手,再度发出感慨: “以前的西荷尔蒙可不这样。” “真是充满包容的国度呐。” “感谢那位素未谋面的尊主!” 他的自言自语淹没在人潮之中,而行驶过广场,自帝都的角落不断进发的马车,也在最终的目的地附近停下轱辘的旋转。 塞西尔优雅的将两枚带着体香的金币送到车夫的手中,看着他激动的亲吻那硬币,掩盖着对自己的欲望和贪婪恭恭敬敬的行礼,她轻蔑的笑了一声,朝着前方的建筑走去。 那是一个贵族们绝对不会屈尊前来的小巷酒吧。 脏乱差是这里的基调,无赖和乞丐在这里和老鼠作伴。 塞西尔的出现自然而然的引起一片口哨声。 空气中恶臭的气味并未让塞西尔眉头皱起,她深吸一口,仿佛享受这里的堕落和肮脏。 “小姐……” 酒保以不太妙的方式擦拭着酒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温软可口的羔羊: “要来点点什么?” “最纯粹的火烧云。” 听到这句话,酒吧的脸上的猥琐和贪婪瞬间消失: “三号桌,请跟我来。” 随着酒保的怒喝,无赖们随之退缩。 塞西尔的礼服上并无任何沾染。 从酒吧楼梯上走下,他们停在了储物间之中。 酒保拿出某种燃烧物所留下的灰烬,洒落在地板之上。 一道被魔法隐藏起来的门扉沉重的打开。 当塞西尔在酒保的恭敬行礼中走入房门。 在这如同餐厅般的暗室中,无数双目光朝着她投来。 “人齐了。”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嘶哑。 一个全身上下布满绷带,如同木乃伊般包裹的人被推在轮椅上走来 一把剑就这样放在他的双膝之上,往下凹陷。 这怪异的光景让塞西尔忍不住怀疑那绷带之下是否是某种流体般的存在。 伴随着身后人的停顿,剑刃微微颤抖。 微弱的光芒随之震颤,那破烂风箱一样的声音也自木乃伊之中传来: “塞西尔殿下,感谢您的合作和到来。” 众人微微行礼,塞西尔笑了笑,从一旁接过轮椅的把手: “不客气。” “在对尊主的目的上,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乔依乌斯大人。” 第191章 神明怎么会呼救?一定是让我们加油捏! “名字?” “马克。” “职业?” “亡灵法师。” “实力阶级?” “六阶。” “出生地?” “奥托。” 纳兹的笔微微一顿,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奥托?那个供奉铁和雷霆的国家?在他们那里,信奉是亡灵是违法的吧。” 马克点点头: “是啊,那帮满脑子只有机械和金属的铁王八们不会允许除了魔导机械之外的生命形态探索。” “他们只相信钢铁是生命的延续。” “所以我是跑出来之后才当的亡灵法师。” 纳兹点了点头,在马克的通行证上盖上了戳: “欢迎来到西荷尔蒙。” “非常感谢。” 马克拿起手中的通行证,望着这个如同卡片一般的小玩意,能够清楚的察觉到其中的魔力波动。 “真是奇妙的结构,利用微缩的技术来刻印储存法阵,并依靠拆解后的强化魔法来强化魔力感知的范围么?” “如果这东西能够流行在其他国度的话,出境入境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这是纳兹大人的创造么?” 纳兹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不过是尊主的奴仆。” “我和其他奴仆只是负责实现祂的想法。” “马克阁下,你能一眼看出通行证的秘密,有没有考虑在我们的研究部门任职?” 马克摇摇头,将那卡片收起。 虽然他对于纳兹的印象很好,对整个西荷尔蒙的印象都很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长久的生活在这里。 他有自己的目的。 随着马克双手合十,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燃烧出坚定不移的情感: “感谢纳兹大人的抬举,不过恕我拒绝。” “至少目前我并没有要留在这里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自视为一个苦修者。” 马克仰起头,提上放在脚边的熄灭油灯: “我的步伐始终追随我主,暂时没有皈依其他宗教的打算。” “这次前来西荷尔蒙,是我了解到你们这里正在举办亡灵的庆典和召唤告祭。” “您已经脱离了信仰,因此您可能不知道,伟大的乌克萨已经许久没有回应信徒们的召唤了。” 纳兹难得的沉默了一下: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 马克并未听到他的低语,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在其他的国家,允许亡灵信徒大规模告祭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西荷尔蒙是独一档的。” “尊主明明已经和乌克萨对敌,却依旧宽容的在自己的领地之上为乌克萨的重现制造机会。” “我……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感激。” “因此我来了,希望能够为两位神明的友善关系出一份力。” “同时也带着我私人的一点私心——是不足为道的渴求,我希望父神乌克萨能完成我的心愿。” “既然我一人的力量会被忽视,那么随同我一起前来这里的大家,或许能够一起努力,让乌克萨回应我们热切的盼望。”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马克的话语之中满是虔诚,虔诚到一向说直白话的纳兹都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不忍。 他看着眼前的马克,思索了片刻之后,尝试把话说的委婉些: “那个,乌克萨和尊主的接触,可能和你想象中有些不同……” “我知道。” “你知道?” 马克认真的点点头: “神明们的想法不是我等可以窥探的,因此会出现变数也是正常的。” “虽然尊主喜爱乌克萨,但我们的父神却并不一定愿意给出尊主想要的答案。” “对我而言,尊主能够给我们这么一个机会,那就已经足够。” “明天的告祭仪式上,我们定然不会辜负他的盼望。” “一不留神说了这么多,浪费您的时间。” “我先走了。” 说罢马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纳兹沉默了片刻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乌克萨为什么会不回应信徒们的呼唤? 祂的确是个很少和信徒接触的神。 但并不代表祂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存在。 如果平日里,给饭就吃的狗狗,突然不吃东西了。 那要么是它身体不舒服,要么就是不敢吃了。 那为什么不敢吃呢? 因为它之前挨了顿打,被抢东西了,现在长记性了。 知道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了。 一个吃不好,可能就要被抓去做狗肉火锅了。 乌克萨因为是嗣神的缘故,并不能像烈火一样拥有相对完整的意志和形态。 祂的思维方式还是比较原始的。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人家是傻子啊。 虽然智慧不够,但有本能啊。 察觉到危险降临,必然要谨慎了。 但随着明日告祭活动的展开,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 在整个帝国倒贴钱的号召力之下,世界各地的亡灵法师们推出的不是平日里的塞牙缝小零食。 而是一顿真正的豪华大餐。 就看乌克萨在危险本能和进食本能之间到底会选择哪一个了。 唉,不知道马克在清楚的了解了尊主的目的之后会是作何感想。 无所谓了。 反正…… 纳兹将那枚留在身上做纪念的银色骷髅头徽章从兜里拿出来。 沉默了片刻,丢到了垃圾桶。 自己早就不是亡灵信徒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马克的骨头上。 两道灵魂烈火自深邃的眼眶中燃烧而起。 活动期间他们这些亡灵法师甚至有免费的酒店可以睡,丝毫不用避讳他人,就这么独享奢华的房间和大床房的感觉,让马克久违的怀念起身为人时才能感觉到的复杂触觉。 他对这种招待非常满意,要说哪里有缺点,呃,这酒店的服务生的衣服是否太过情趣了一些? 还有他们的身材是不是太健壮了一些? 到底是服务生还是保安? 如果是保安的话,为什么要穿那种毫无防御力的衣服捏? 几乎要脱离人类社会的马克对此表示完全不理解。 随着他来到盥洗室,和他打招呼的同僚们也络绎不绝。 “唉,你们昨天有做梦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梦中隐约听到了父神的呼喊唉。” 马克将自己的牙齿一颗一颗拆下来泡到洗手池里,听着众人的聊天,回想起昨日的梦境。 自己好像也听到了耶。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那声音激动,自灰色的雾霭中传来,高呼着什么。 好像是“救命”的音节? 马克摇摇头,为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 “神明怎么会向我们求救呢……” “一定是让我们加油捏……” 第192章 乌克萨,来临了! 四月九日。 这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所有在场的亡灵信徒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个日期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乌克萨的诞生之日。 对于这位亡灵之神的起源有诸多说法,目前最为流行的,是曾经提到过的,和流水之间的联系。 但对于马克这样的比原教旨主义者还原教旨的信徒而言,他是不会承认这种观点的正确性的。 因为这无法解决乌克萨介于生死之间,对两者的强烈渴求和欲望。 所以他更相信最为古老的那一种传言—— 乌克萨诞生于生和死的交界,是被祂们两位所遗弃的孩童。 祂拥有着对灵魂的渴求,因为那是为母的生命之神的带来。 祂的思维混沌,只凭本能,那是为父的死亡所赐予祂的继承。 当然,这对于反对者而言,无非是一种将乌克萨的位置抬高的说辞。 不过在亡灵法师们的眼中,是说辞也好,还是真实原因也罢。 的确有这种传说存在的必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四月九日这个日子才在学者的笔记中和骗子们的描述之中被记下。 一直延续至今。 而选择这一天作为举办告祭仪式,这意味着西荷尔蒙这个举办方无疑下了充足的功夫。 对只流动于他们之中口耳相传的记载了解的足够透彻。 这是一种诚意啊。 马克由衷的感怀。 他忍不住握紧手中的油灯。 曾经对乌克萨一度专注,从未有过动摇的他,如今竟然心中也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想法。 他开始期待见一见这位对他们友善的有些过头的,尊主了。 如果这次成功的话,他真的很期待当面去感谢对方。 同时也代替萨瓦迪那帮人,郑重的为他们的冒犯道歉。 虽然说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不过马克一直自诩为乌克萨最为虔诚的信徒。 所以他认为他的信仰足以让他有能力,有资格,代表乌克萨的信徒群体。 所以连带他们所做出的恶劣行径自己也要一起承担。 这是一种责任感的体现。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在所有到来这里的参与者之中,少有比马克还知识丰厚的亡灵法师存在。 他六阶的实力也在这群人之中算是佼佼者的存在。 虽然因为亡灵法师们一向分散,在索格隆死后更是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组织的群体能够在严格意义上给马克这么一个领头人的身份。 但随着他在告祭仪式的准备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专业素质,也让他逐渐被其他的亡灵法师所恭敬起来。 “今天,在西荷尔蒙帝城的中心广场之上,我们已经能够看到忙碌的亡灵法师们正在准备献祭。” 安迷修用书本挡住刺眼的光芒,对着正在记录的纳兹做着异世界的第一次记者行为: “我们在这里能够看到,他们的献祭仪式吸引了很多观众的围观,在过去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这些从未让自己的信仰在阳光之下坦然展现的信徒们终于有了大规模告祭的机会。”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这得益于尊主的仁慈和宽厚。” “让我们跟随这里围观的大家,一同观看这场难得的盛宴吧。” 安迷修的报道淹没在嘈杂的声响中。 将最后的尸体和炼金灵魂准备妥当,马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当他低头看去之时,如今的中心广场之上几乎到处都是鲜血和死亡的气味。 任谁来看都是堪称恐怖片布景一般的血腥邪恶画面。 他抬起头,望向那些观众。 却发现所有围观过来的居民们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惧或是不安的表情。 全是看热闹和好奇的心情。 “……西荷尔蒙的人,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发出感慨的并不是马克,而是和他一块搬运尸体的同僚: “在我们那里,这样的场景虽然对我等而言神圣,可对其他人来说那就是绝对的亵渎啊。” 众人纷纷点头,都对西荷尔蒙百姓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感到不可思议。 马克也很意外,他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被民众斥责或者唾骂的准备。 毕竟尊主是尊主,这点血浆和诡异对于神明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之所以亡灵法师们的告祭无法大规模举行,以及不被世人认可,最主要的就是这种画面给正常人所带来的冲击。 现在这帮人居然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也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围观的民众们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或许他们曾见过更加惨烈的状况,亦或是他们在尊主的庇护下已经无所畏惧。 总而言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也更加深了马克对西荷尔蒙的印象。 如果不是因为要追随父神的话,那么西荷尔蒙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亡灵法师的净土啊。 不过,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坦然对之……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白蓝服饰的人在外围激烈的进行反抗和斥责。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人好像是前段时间在新闻上说的,来西荷尔蒙进行交流探讨以及宣传教义的流水法师吧? 他们似乎对马克等人的行为难以接受。 虽然很快就被人群挤到外面,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够听到他们怒骂的什么“大不敬”“简直是邪教”之类的话语。 马克摇摇头,将自己的心思从对方的话语之中收回。 他转过头,下意识的要转身离开,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马克微微一愣,然后便明白了同伴们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众人给他的这份期待和责任。 他转过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走上用尸骨堆砌的法阵。 当他站立在原地之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油灯。 伴随着魔力涌动,油灯散发出冰冷的蓝色光晕: “我以魂魄召主。” “我以骨肉召主。” “我以鲜血召主。” “我以所爱所敬所恨所怨之一切,召主现界!” 伴随着他高昂的吟唱,覆盖了整个中心广场的法阵迸发出猩红的光晕! 如同地震一般的震感自所有人的脚下传来,天空之上布满阴沉的迷雾。 直到蓝色的灵魂熊熊燃烧。 直到无数游离于生死的诡异存在发出尖锐的哭喊。 马克感觉到那寒冷的战栗了。 他喜悦的抬起头,在那弥漫的雾中,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乌克萨,来临了! 第193章 亻尔女子 “真的出现了……” 巴德利站在高塔之上,望着那雾气之中正在不断扭曲的形体,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忽然摇了摇头,好像又变得坦然了似的: “不,应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毕竟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见过三位神明的降临了,如今再多一个大概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平静的说服着自己,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 “原来神明的降世是这么随便的东西吗,啊?” “在我短暂的八十年龙生中居然能见到四次神明直接降临,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给自己带个什么传奇的绰号啊。” 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她的目光投射至漆黑的天幕之上。 她来到高塔的目的,是在艾萨克的授意下保证居民的安全。 严格意义上来说按照艾萨克的计划,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巴德利使用之前曾在比武大会上使用过的龙鳞传送来将可能会受伤的人员转移到安全地带。 “这么多人要消耗多少魔力啊。” “提出这种为难的请求,日后若是不给点奖励简直说不过去吧!” “就算再弱那也是神明啊拜托!” 埋怨着老板的不公,巴德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人头攒动的群众们。 显然对神明降世这种震撼场面有所感触的并非她一人。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虽然对于奇怪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但神明降临这种事情多少还是要有点惊奇和呼喊来表示尊重的。 “大家为什么还聚集在这里?乌克萨是亡灵之神,祂的到来往往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蓝龙族的俊秀,流水教会的主教,此刻的康威正在急切的呼喊着人群的撤退。 生活在西荷尔蒙,勉强接受了这个荒唐国度一部分的他们,此刻再度面临刷新三观的危机。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举办邪神仪式会场啊。 他们疯了我们这些正教人士还能理解……你们这群普通人怎么在这里瞎凑热闹啊! “这位母亲,请立刻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乌克萨如果真正降临的话,这里几乎瞬间就会变成尸山血海!” 康威急切的呼喊着站在前面的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心中焦急万分。 在雾气自广场之上弥漫的那一瞬间,他能够感觉到一种超越想象的魔力,正在刺激着他的鳞片。 人类的化形几乎要被那危机的感觉强硬的破坏,以至于让他不展现出真容都会感到不安。 不管从雾中即将诞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都绝对不会是什么友善的存在。 而眼前无数人依旧堆积在这里,如同看村头械斗一样好奇围观。 那位女子甚至还抱着自己不过三岁大的孩子。 九天在上啊,这帮人难道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吗!? “请离开!” 他几乎要直接催动魔力来驱逐这些人了。 而那前面的女子,总算是听到了他的呼喊,终于将头转过来望向康威。 她的表情带着惊奇,却没有过多的惶恐。 只是无比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康威: “为什么要跑呢?” “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可是非常罕见的喔?” “带着小安妮出来见见世面,不也挺好的吗?” 康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情: “为什么……你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你们难道不知道那雾中的东西是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神嘛。” “什么叫不就是神……神这种东西难道可以用这种轻浮的态度去面对吗!” 康威终于爆发了: “祂们是冰冷的一切,是秩序,是无上的存在!” “信奉也好,不信奉也罢,祂们只要降临,就会给凡人带来无法想象的影响和灾难!” 望着脸红脖子粗的蓝发男子,女子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这些我们都知道啊。” “知道?知道你还……” “因为尊主总会保护我们啊。” 康威愣了一愣。 他看向面前的女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一种确定。 这种确定,在如今的世道比较少见。 哪怕抛开上下差距过大的关系不谈,就是在普通的凡人们之间,康威都很少能够看到这种发自内心的态度。 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相信。 康威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因为这种小事动摇自己的信念。 他依旧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这些置于他眼中的危险中却能够安然处之的普通人的底气。 因为至少他本人没有从自己的信仰中得到过这种强烈的安心。 就在他恍惚的那一刹那,雾中翻滚出一个巨大的形体。 伴随着冰冷的蓝色自天空和巨物之上熊熊燃烧,雾中之形终于展现出祂恐怖的形象。 燃烧着蓝色的火焰,被苍白的雾气所覆盖。 那是一个拥有犬类般头骨,半人半动物的怪异骸骨畸形。 当祂出现之时,周围的气温开始急速的下降,死者灵魂的呼嚎和尖叫包裹在狂怒的风中,随同祂的身影自天空之上降临而来。 “这就是……乌克萨。” 冰冷的寒气几乎深入骨髓,康威的魔力骤然紊乱,他几乎已经开始展现出龙的形体。 前方的女子和群众依旧没有退去,康威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状。 别的不说,以他的身躯,至少能保证这帮居民们短暂的安危! 就在他朝着前方疾驰的那一刹那。 他猛然摔落在地。 因为更加沉重的力量自空气的每一寸开始凝聚。 在天地的空间之中,一道破裂的黑色裂隙如同深不可见的壑渊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那一刻,趴在地上的康威听到了身边人群的欢呼: “是尊主!” 康威下意识的抬头。 诸如他一样,在地上虔诚的期待着乌克萨彻底降临的马克,也鬼使神差的望向那裂隙中缓缓浮现的神明躯壳—— 西荷尔蒙的黯色神皇,带着祂的冠冕,在必要的时刻到来。 当看到那巨大的犬类神明之时,祂清楚的知道,这押了西荷尔蒙帝都无数百姓的灵魂和亡灵法师们的努力所构成的甜美蛋糕,终于将豆豆的礼物给勾引了出来。 “嘣——” 神躯如同陨石般的拳头相互碰撞。 巨大的气浪扫荡乌克萨带来的冰寒。 在抓狗之前,艾萨克发出礼貌的问候: “亻尔女子。” 第194章 后知后觉 乌克萨的身躯裹挟在雾中,随着艾萨克的降临发出低沉的吼声。 双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交战,而是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康威觉得自己的身躯多少舒服了许多。 空气中的冰冷和那无形的粘稠和迟钝感分别代表了两位神明强大的神力体现。 当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让他从一开始的困境之中得以解脱。 他站起身来,终究还是没有显露出形体。 当他的目光投向这人类最伟大的画师笔下都无法描绘得出的宏伟场景,身在流水教廷,平静的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康威终于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呼: “九天在上……” 以整个帝国为轴所展开的,神明的战场就在此刻。 在过去,若是有幸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一切…… 足以称呼自己为传奇的见证者! 然而他很快便注意到所有西荷尔蒙居民的目光都在此时此刻投向他。 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没见识的土包子。 康威:…… 而马克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情。 或者说要更加复杂。 在乌克萨成功的回应了他们的召唤之后,马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即便他早已在无数传阅的话本和记录中见到过乌克萨应该的模样,可那些始终都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当然,乌克萨的现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这位尊主的登场也让他短暂的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两位神明啊。 几乎让整个天地为之变色的场景,这对于凡人见证者的语言系统几乎是绝对的破坏打击。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颤抖着只剩下骨头的手臂。 不过在从最初的震撼和激动之中冷静下来之后,他茫然的看着艾萨克的躯体。 总觉得对方这神明的形象,有那么一些怪异的亲和感。 这是为什么呢? 随着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自他的心头涌起,他茫然的抬头望去自家的神明。 云雾翻滚,半边天空都被冰冷的寒气所冻结。 但不知为何。 他从乌克萨的形态之上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 狂躁和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从学者的角度上来说,马克是专业且高傲的。 从身为信徒的角度来说,马克是专一且不会动摇的。 但是身为凡人的部分,他做的并不是很好。 漫长的独居生活反而让他在一些正常人可能会想到的基础常识上犯下较为严重的错误。 譬如,他应该想到,纵然神明麾下的凡人们也许会因为各种复杂的缘由能够表现出相对友好的态度。 但对于神明来说,另一个神明出现在祂的地盘之上,往往不会有什么友善的展开发生。 简单的,一山不容二虎。 或许是因为脑子早已成灰,或许是因为马克被震撼的有些过头从而失去了基础的思考能力。 在这一刻,他依旧纯粹的认为,艾萨克和乌克萨的见面只是一场如同人类统治者会面一般的交涉接触—— “呼……” 艾萨克的心情,此刻无比的放松。 他从未指望这帮亡灵法师的告祭就能将乌克萨引出。 他们的存在关键是要让乌克萨相信这的确是送给自己的供奉。 为了保证让乌克萨放下戒心,他贴心的将这件事情大张旗鼓,恨不得西荷尔蒙所有人都来现场看热闹,好一块用他们的灵魂引诱乌克萨这头草木皆兵的饿狼出洞。 从索格隆被他杀死开始,乌克萨的力量就已经不再投射到现实。 祂本能的察觉到了威胁,所以悄然隐没。 那个时候的艾萨克尚且还在和烈火掰扯,所以没空管祂。 祂毕竟不是烈火那种就算是艾萨克也要借助外力才能屠杀的神明,遵循本能的祂同样也清楚自己的定位。 所以在如今,艾萨克有了拯救豆豆这个需求之后,乌克萨的隐匿几乎变得更深。 因为祂和艾萨克的实力差距并非简单的韬光养晦就能弥补。 真要是硬着头皮嗯躲,艾萨克还真拿他没办法。 所以他需要诱饵,需要大量的诱饵。 大到让为了躲自己而被迫禁食且饥肠辘辘的乌克萨不得不做出赌博和抉择。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望着眼前无比警惕,甚至悲愤的乌克萨,艾萨克挺直腰杆,朝着前方的神明发出招安的呼告: “嘬嘬嘬——” 乌克萨猛然抬起头,发出暴怒的咆哮。 祂的声音在凡人之中如同尖锐沙哑的野兽吼叫,并无任何信息可以读取。 因为祂的形态太过原始,因此凡人无法理解祂的感受,更不能理解祂的表达。 但艾萨克身为神明,他能听懂乌克萨的语言和情绪。 “你,用的,那,是,我的,东西。” “我,已经不要了。” “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乌克萨的怒吼之中带着浓郁的惧怕和狂躁,还有无法压制的悲愤。 艾萨克知道祂说的是什么。 自己如今所使用的这副身躯,本应是让乌克萨蜕变,降临,甚至于化身成正常神明一般的躯壳。 现在反倒被艾萨克所截获。 所以祂很愤怒,祂无法接受艾萨克如今还要从祂身上获得和渴求。 “你是执掌掠夺的神明,在你掠夺他人的灵魂之时,大概也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和现在的你一样的愤怒吧。” “而且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不能放过你,说的好像我罪大恶极一样。” “我家里的狗狗生了重病,急需你的帮助哦。” “哈基汪,你会帮我的吧?” 艾萨克朝着乌克萨步步走来,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正在逼近,乌克萨的身躯几乎瞬间就要消散在空中。 随着艾萨克的手伸出。 无数暗红的触须凭空而出,伴随着强大的神力封锁,乌克萨如同真的被关在笼中的小狗一样无助。 自知已经无法逃脱艾萨克的魔掌,乌克萨的身上猛然爆发出寒气。 灵魂的火焰熊熊燃烧,暗红的触须刹那间便被拂过,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借此突破触手的囚笼,乌克萨发出咆哮,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朝着艾萨克猛烈的扑去。 “砰——” 沉重的声响和气浪自神明交手之地传来。 乌克萨的身躯瞬间就被艾萨克单手镇压。 单膝跪地的漆黑者,一拳击碎看犬之骸骨的头颅。 它的灵魂之火逐渐开始熄灭。 “不对……” 马克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家的神明,刚刚是不是被杀了? 第195章 豆豆,乌克萨,我主 将地下室的门小心的关上,纳兹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心情之后终于转过身来。 在他面前所展现的,是乌克萨那巨大的尸骸。 神明的死亡并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是艾萨克,也不能做到直接将乌克萨彻底斩杀。 但是他可以利用触须不断的吸乌克萨的血,当祂的神力被彻底抽干之时,它虽然不能说彻底死亡,却也和化石之类的东西没有了太大的差别。 因为艾萨克已经削弱了它一段时间,所以现在它的身躯已经是缩了一半水的状态。 听到纳兹的脚步声,艾萨克没有回头。 他保持着沉思的姿态,最终开口,以自己新研究和观察出来的结论作为话题的开头: “乌克萨是水做的。” “抽取神力之后,祂的缩水很严重。” 纳兹沉默了片刻,不确定的开口: “您的意思是,有关流水和亡灵的关系学说可能是成立的?” “它的存在,以及亡灵法师们导致的各种问题,都是东拜尔的阴谋……?” 艾萨克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小心谨慎的纳兹: “不。” “我只是单纯的吐槽祂从各方面都是个水货。” “分级确实有必要,如果让这种货色也和我同级称之为神明,对我而言可是莫大的侮辱。” “不过,完成豆豆的拯救,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纳兹连忙低下头: “实在抱歉,错误的理解了尊主的意思!” 对于他的恭敬艾萨克已经习以为常,他依旧没有回头,无数从空间之中的触须攀爬至乌克萨的骨骼之上。 这算是这位神明唯一能够称得上是实体的部分了。 它几乎没有下半截,难怪要一直包裹在云雾之中。 “说吧,亡灵法师们的不满到了什么程度?” 纳兹低下头: “其实,绝大部分亡灵法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毕竟我们的补偿金足够让他们选择性失忆。” “但是仍旧有一小部分,准确的说是一位……” “在您斩获乌克萨之后,直到现在,依旧在帝城的门口坚守,要求尊主您……” “给出一个说法来。” 纳兹仔细的斟酌了半天的语句,总算是艰难的将意思表达清楚。 听闻他的话之后,艾萨克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 他向前走了几步,缓慢的利用触须开始分解乌克萨身上的骨头。 有点难拽。 随着触须们暴力的拉扯,乌克萨的部分骨骼被拽下来。 随着嘬嘬的声音,阴影之中所浮现出的六双眼睛猛然闪动。 豆豆们欢快的接下这根骨头,贪婪的汲取着其中的力量。 “豆豆,吃饭不要狼吞虎咽,这好歹是神明,要注意进食的礼节。” “你应该对祂的馈赠表示感谢。” 豆豆们放下骨头,像个人一样坐在地上,将两只前爪郑重的合十: “感谢,您真的很好吃。” 乌克萨熄灭的眼眶中忽然闪烁出浓烈的火焰,它整个身躯随之颤动,紧接着就被一触须抽打至悄无声息。 让乌克萨物理沉默之后,艾萨克终于接上刚才纳兹的话茬。 “平日里你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如此含糊。” “你是想替他求情?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纳兹沉默了片刻,在思索中,最终还是决定干脆利落的吐露他的真实目的。 “这个叫做马克的亡灵法师,虽然对于尊主毫无恭敬,且因乌克萨的事情愤怒不已。” “但我的分析和眼光不会出错,他在魔法方面的造诣或许能够让他成为开发因特网的核心之一。” “出于这个原因,我希望尊主能够对他的不敬网开一面。” 将乌克萨身为神明的权柄贪婪的掠夺,艾萨克扭动了一下脖子。 先前从索格隆开始遗留的缺口终于填补。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亡灵神力二级】 【解锁掠夺上限至三】 【已完成所有前置进化条件,亡灵神力达到终极】 【解锁掠夺上限至四,特殊效果:可将剥夺内容进行授予】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乌克萨身为神的部分的确很水,但是最终对掠夺之触的强化却出乎他的意料。 夺取的最后是仁慈的授予么? 就从目前所感受的一切来看,掠夺之触所掠夺的内容物的确只能由自己来使用。 能够为其他人所授予掠夺的事物,这力量本身并无什么特点,关键在于—— 从强者中夺取,予以他人力量。 就如同他现今即将要对豆豆所做的事情一样。 日后如果他能够夺取其他神明的力量,那岂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指定神明的人选? 艾萨克忽然觉得黄昏对自己的阻碍是对的。 甚至说他现在没有立刻对自己进行毁灭式的打击算是仁慈了。 这力量完全是对规则的绝对破坏啊。 而且授予本身也不一定是赏赐,对于同是神明级别的敌人,未尝不能成为一种惩罚。 力量的掌控是拥有极限的,像他一样同时获得多项神明力量的存在恐怕目前还未曾诞生。 要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那么在这样的已知条件下,当他将不属于其他神明的力量强制植入对方的身躯之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是扭曲?是疯癫?还是超乎想象的变化? 确实很值得期待啊。 地下室的沉默被艾萨克的笑声所打破,纳兹低着头,并不敢妄加揣测尊主的心思。 “他说要让我给他一个说法,是吧?” 纳兹沉闷的点头: “是。” “那好,豆豆,来吧!” 正在嗦骨头的豆豆们抬起头。 …… 淋着大雨的马克,就这么在地上坐着。 直到,那扇在他的预想中可能永远不会打开的大门忽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卫兵们站立在一旁,恭迎着门后的人走出。 马克拿起油灯,朝着前方走去。 他骸骨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人性化般的愤怒。 当他抬起头,看到纳兹的瞬间,愤怒更加喷发。 然而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目光猛然被纳兹身边的生物吸引了注意力。 那头怪异的野兽身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从那之中,他感觉到强烈的熟悉—— “乌克萨,我主……” 看着颤抖不已的马克,艾萨克拍拍手,用纠正的口吻开口: “错。” “以后,要叫豆豆。” 第196章 你之心愿,豆豆来完成 乌克萨没有死。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之上。 而且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马克实在是没办法反驳尊主这次和乌克萨会面之后的所收获的友好结果。 你就说是不是从敌对变成友善了吧。 当初在报刊上说的是友好会晤,最后也确实友好了。 虽说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友好一词来概括这种关系了,是直接从独立神格变成尊主大人的狗了。 对此马克依旧表达出了他的愤怒。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也同样明白尊主对于他而言是根本无法触及的存在,想要杀死自己或是折磨自己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简单。 但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借此表达自己多么有勇气。 而是在这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对他一生信仰乃至基于乌克萨信徒这个身份而建立起来的三观的绝对破坏。 他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挑衅神明的。 虽然说对于他而言他只是在释放合理诉求,但他清楚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在神明的眼中是不可饶恕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他的指责,艾萨克并没有如同他所想的一样直接将他碾成齑粉。 而是在耐心的听完他的话之后,用几句话把他的cpU给干烧了。 “以前乌克萨活着的时候并不能回应你们的需求,只会给你们带来绝对的死亡和痛苦。” “但现在,当祂‘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宠物的一部分之后,对于你们的想法以及愿望,现在我都可以让他来实现哦?” 马克想说这不对,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法反驳。 尊主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回荡在他的耳边,的确,马克是个原教旨主义者。 对于乌克萨给自己带来的灭亡也无比沉迷。 但并不是说他没有别的期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要举办告祭仪式? 他当初又为何期待乌克萨能够将赐予他人的力量赐予自己? 没人不想当自己神明的神选者,尤其是当这个人极度虔诚之时,这对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荣誉。 以前他做不到这种事,无论他如何努力信仰,乌克萨总归不会回应他,因为他的灵魂还不够索格隆那般扭曲。 而现在,只要尊主一句话,他身边的狗狗……哦不是,应该说他主人的另一种形态就会给他他所要的荣誉和一切。 那么为什么还要反抗甚至争论尊主的是非对错呢? 马克让自己的灵魂之火燃烧的更加透彻,想要了解尊主这么做的缘由。 他看不出这个面容平静的黑发男子面庞之上的表情,更无法揣测祂的意图。 但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他大概能够想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和祂讨价还价。 这其中或许有曾经身为亡灵法师的纳兹为他所做的求情,马克虽然纯粹,但他阅读空气的实力还是一等一的。 因为他足够聪明。 他自然已经察觉到尊主的态度肯定因为纳兹而有所变化,但这一部分恐怕占比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他之所以对自己的话语和抗争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不,从这里开始就已经不对了。 这种感觉不是耐心。 而是一种完全的漠视和无所谓。 祂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是一种烦恼。 自然就没有处理自己的必要。 如同地上的蚂蚁想对踩死同族的人类发出愤怒的宣告一般,所收获的下场必定只有无视。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马克的自尊并没有受到多少的屈辱,恰恰相反,他心中甚至为能被这样的神明漠视而感到暗喜。 虽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知道不用死还是很高兴。 这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的,真的可以吗?” 在重重复杂的心情推动之下,马克不确定的开口。 他看着艾萨克的脸,又看看端坐在一旁的豆豆们。 后者的皮毛之上如今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扭曲的黑暗中也同样燃烧着乌克萨特有的灵魂烈焰。 如今,豆豆们的身躯已经比最初还要大一圈,虽然总是将其称呼为狗,但那或许只是性格的描述。 从外貌来看,如今头颅之上除了六只眼睛外,还多了些许暴露在外如同盔甲般的骸骨结构的那张大长脸,确实还是像狼更多一些。 面对对方的期望,豆豆们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尊主。 在从主人那里得到默许之后,因为已经成功以乌克萨的神明之力巩固己身,完成伪神化的豆豆们,声音都变得沉稳了许多。 “我们,允许你卑微的请求。” 马克的喉骨微微颤动。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这样的场景,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么。 在自己所敬爱的神明向他做出允诺之时,他终于可以,做那件他最想做的事情—— 几分钟后。 “哦哦哦哦哦哦哦——” 马克从身体上分离出来的头颅被豆豆们含在嘴里,被如同玩具一般疯狂的甩。 感受着寒冷的气息喷溅在自己的脑壳,马克的灵魂火焰燃烧的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热烈。 “我就是想,我就是想要做这种事情啊!” “哇呼!!!” “乌克萨万岁,豆豆万岁,尊主万岁!” 选择性的无视了马克兴奋的欢呼,纳兹转过头,恭敬的向艾萨克表达自己的感谢: “尊主的宽厚和仁慈,乃神明之中绝无仅有。” “老朽必然尽心尽力,为了让尊主的伟名传递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奉献我的一生!” 艾萨克知道纳兹是发自内心的推崇,但听多了之后他对这种程度的夸赞多少也有了一定的抗性。 “比起这个,流水教廷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针对于他们领头人的腐化,莫博因阁下已经在推进。” “等到这个月底,我们基本上就能完成对现有的所有神明的统计。” “安迷修的‘封神榜’也会正式通过哈德伦的影响力和渠道开始传播。” “在这之前将他们收编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我们观测到,那位塞西尔公主似乎一直在暗中有所动作。” “她的合作对象除了烈火的残余之外,有可能还有其他国家的外来者。” “他们可能在谋划忤逆尊主。” 纳兹的眼中闪过无情的光泽: “是否要现在就让他们灭绝?” “不急。” 艾萨克抬起头望向天空,四月已经不再寒冷,下过雨后,西荷尔蒙的温度分外宜人。 “让他们折腾。” “就像杀乌龟一样,总得让他们把脖子伸出长长的一节才好砍头。” “话说回来,加德妮娅在这次乌克萨事件的时候怎么也没露面?” “老朽已经通知小女娃,不过她说……” “‘现在是打团的关键环节,实在是腾不出时间!’” 第197章 作弊,就作传统派! 别断我网公会频道内。 公会会长,无敌大宝剑在频道发出讯息。 【开始小学六年级作战会议!】 频道内部逐渐闪起亮点。 身为目前为止奋战在地球online前线的公会,目前推图进度排名第一的顶尖公会,加德妮娅在每一次团队攻克副本的时候,都会展开诸如此类的会议。 了解大家的想法,共同讨论对策和方案,统筹道具和个人的位置,就是别断我网的大家能够走到最前沿的关键。 【上次的更新公告,管理者已经登在公告栏上了,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吧?】 波特刚郡房源:【这次的更新有点恶心啊,虽然提高了正常读书获得的bUFF增益,但也抬高了作弊这一个选项的风险和惩罚啊。】 龙肉酱真的很难吃:【小学副本真正开始有难度是从五年级开始,统计概率和简易方程这两个恶心小怪用作弊确实要比直接靠读书bUFF硬打来的更轻松,不然消耗道具太多,到后面boSS期末考实在是过不去啊。】 边境孤儿:【新版本增强了监考老师这个小怪的智能,使用小o搜题的成功率大幅降低,甚至可能永久丢失道具,感觉也只能硬刷六年级了啊。】 【是不是应该考虑氪金?这次新出的经验副本小升初补习班是全方位涵盖哦?】 【如果氪金的话,应该能获得强力的智力增幅收益!到时候过本应该会很简单。】 望着频道众人的讨论,加德妮娅沉思了片刻。 无敌大宝剑:【副会长,你怎么看?】 聊天框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待着公会内部第一突破手,靠着作弊的传奇无氪人,宁神药水的意见。 公会之所以能够推动的如此之快,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宁神药水的作用。 因为是他先提出打副本的时候可以利用前期作弊的低惩罚来吸其他队伍智力高的人的血,借此来节省道具从而让好刚用在刀刃上的寄生虫推图流。 在研究这个打法的基础上,宁神药水特意通过降低荣誉和拒绝洗澡,来让自己获得恶臭、孤僻的特性。 这两个特性会大幅增加普通玩家对他的态度,无限接近但不是红名。 再加上他有着隐藏升级头衔【二次元】,如今已经达到【二次元高手】级。 这个头衔会给他提供大量的智力点数和智力成长,缺点是体能和魅力可突破负数级别。 对于正常玩家来说属性的确很差,但宁神药水却合理的利用这一点,依靠魅力低下和前两者头衔的dEbUFF,当他成为副本队长时,其他队没办法通过学习他的寄生虫推图流来实现作弊吸血。 因为作弊是一个玩家内友好选项。 所以当你的荣誉值很高时,拒绝的成功率是相当低的。 而宁神药水的dEbUFF几乎点满,因此作弊他是可以直接选择拒绝的。 如此出生的行为自然让他饱受他人诟病,在他的留言版下面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优美帝国话。 但宁神药水不在乎这些,这就是老↑二↓次↑元↓的实力! 宁神药水:【这次的小型补丁,明显是管理者收到了玩家反馈之后所做出的调整。】 【我可以将其理解为这是对于我这种无氪玩家的挑衅。】 【作弊之道,本质上是在不通过大量的Rmb和时间堆积下,减少成本进行跨级打本的穷人懒b救星。】 【对作弊的剥夺,必然是对我们这帮公会生存空间的压榨!】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更新。】 【我可以明确的说,这是在和我们开战啊。】 严肃的话语让频道内的众人都感觉到事态的紧急。 【房源桑,你现实中是卖房的吧?你无法接受自己要在这里付出金币才能成长吧?】 波特刚郡房源发了一个火柴人点赞的表情。 【龙肉酱,你是做生意的,也是公会管理道具的道具部长,浪费道具对于你来说是犯罪吧?】 龙肉酱真的很难吃:【是啊!不过龙肉和龙肉酱除外。】 【孤儿,虽然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是你绝对不想付出时间成本来成长自己吧?】 边境孤儿:【啊啊,是的呢……逆来顺受,接受现状,躺着就是我的幸福……】 【最后的最后,会长!】 【因为你经常断网,所以你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在成长自己这方面去浪费,对吧!】 无敌大宝剑:【太对辣!】 对于众人的反馈,道恩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说,我们公会……】 【就是纯纯的废物联盟啊啊!】 【让我们花钱氪金,让我们正儿八经打本,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这有悖我们的原则啊!】 【所以,作弊,还是要作!】 边境孤儿发了一个困惑的火柴人表情:【可是现在作弊已经被削了啊,现在被发现将会直接取消考试资格,而且会获得持续时间一个星期的惩罚啊。】 龙肉酱真的很难吃:【是啊,而且手机这个道具所捆绑的小o搜题也用不了,会直接增加百分之八十的暴露风险,因为现在手机会永久非静音状态。】 【虽然还有别的选择,但我们手机只有一部啊。】 【能够想到的作弊办法大概也就只有传纸条了,虽然成本低,但是效率不高啊,没办法对考题和小怪造成有效的伤害。】 【我们倒是也想作弊,但问题是现在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当宁神药水发出这条讯息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角色身上。 边境孤儿: “……我说,我们既然都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 无敌大宝剑: “哈哈……会议这种东西,就是要这样召开才有正式的感觉嘛。” “先不说这个了,宁神药水,你要让我们看什么?” 宁神药水一边掏东西,一边开口: “众所周知,副本能够带的道具本身是有限的。” “在经过这次的小型补丁之后,基本上能够带的只有水和笔袋。” “因为我的智力在书店刷二次元本子,已经刷到了十五级!” “所以我特别解锁了新的道具制造配方!”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个矿泉水瓶,还有一根钢笔,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随着宁神药水拆下钢笔笔帽,一个如同卷轴般的结构随之拉扯出来。 众人的眼睛瞬间瞪的滚圆: “这是,这是小抄和钢笔的结合?!” “等等,这个属性,隐蔽+60%?!” 宁神药水并未开口,沉默着拿起矿泉水瓶。 随着他的手微微摇晃,矿泉水贴在里面的那一侧上,透过水,逐渐浮现出试题答案和文字—— “作弊,就作传统派!” 第198章 新姿态 望着眼前被蓝图彻底笼罩的巨大身躯自面前而起,艾萨克点燃一支香烟。 “这样算是荣归故里吗……”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已经成功借助乌克萨的力量让豆豆成为伪神之躯后,艾萨克并没有忘记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保持豆豆们的自我。 它们曾经是蓝图的一部分,随着蓝图的不断使用而逐渐展现出了融合的前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豆豆的融合对于艾萨克所能掌握的实力来说并无什么不好。 在不必考虑豆豆们和蓝图同时出现于一个维度这种限制之后,蓝图便能被他随心所欲的使用。 就像厄运所说的一样,这实际上是件好事。 艾萨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去为豆豆们做出这样的努力。 但祂还是这么做了。 一方面是出于豆豆们对自己的重要性,在这一切还未如同潮水般袭来之前,他身为神明过着平静的咸鱼日子。 那一年的时光虽然谈不上过得有多乐观,但从最开始的惊恐和难以接受,到后来随意的相处。 为了这些,他有必要这么做。 而另一方面,也是基于此…… 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表现出感性大于理性,这是人才会做的事情。 自从艾萨克的力量逐渐强大之后,能够支撑他认清自己的锚点正在逐渐变少。 如同掌控了权力的帝皇终究会因为权力而腐蚀,神性赐予他伟力的同时,也在从他的身上收回一定的代价。 他得做一些人该做的事情。 如此,才有活着的感觉啊。 当他带着豆豆第一次来到魂息大殿之时,豆豆们几乎是瞬间便抬起头,朝着大殿的方向死死的看去。 蓝图们的呼号回荡在风中,呼唤着豆豆们的到来。 “尊主。” 伴随着豆豆们更加低沉有力的话语,艾萨克微微点了点头。 “试试吧。” 蓝图们缓慢的蠕动过来,像是黑色的海水,缓慢的涌入豆豆的身躯。 直到现在。 艾萨克抓着烟的手稍微有那么些许的颤抖。 他的心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 因为当初的想法只是可行。 而非百分百的正确。 如果豆豆们和蓝图的共生转化出了任何问题,亦或是它们的自我并不能保持下来,他便将永远失去这个陪伴至今的伙伴。 他想他大抵不会有什么特别难过的心情,但是就是会有那种心缺了一块的感觉。 或许它们会变得更听话,变得更乖。 对于自己的命令还是一如既往的前去执行。 但,它们没办法再用自己给它们取的名字。 就像是他初次进入地球oL所读取到的画面一样。 无论如何形似,终归不可能复归和出现—— “噗叽。” “噗叽噗叽。” 一阵如同岩浆冒泡般的声音打断了艾萨克的思维。 他抬起头,望着那已经被黑色彻底覆盖,连乌克萨的火焰都无法看到的巨大身躯缓慢的膨胀。 它像是一个气球,不断的凝聚。 在那光都无法逃逸的黑色之中,艾萨克诧异的发现了诸多的轮廓。 无数的面容。 那些面容并非用人一词可以形容。 人在这其中只是包含了极小的一部分。 有兽类,有龙族,有像仇怨一样扭曲的邪魔,也有怪异无法言说的生物。 蓝图的本质,仇怨和厄运曾经都解释过。 它们的曾经,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存在。 随着信仰达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绝对狂热,超越现实的抽象力量将其蹂躏成残酷的集群。 如今,随着豆豆们的回归,就像是在这一滩深邃,由诸多生物的灵魂和肉身所凝聚的黑海中投出巨大的涟漪。 艾萨克大概猜测的到这种激荡的原因。 争夺控制权。 集群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呼啸,它们希望豆豆们能和它们一样,全心全意,抛弃自我,为尊主服务。 这种心灵呼啸无关实力,本质上就是一种对内的污染。 豆豆们能否抵抗的住,艾萨克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现在的话,大概也只能寄希望于吞噬了乌克萨的豆豆们能够变得无比强大—— 黑色的巨像依旧在膨胀。 豆豆们的身躯如同海绵一般贪婪的汲取着仿佛永远没有止境的蓝图。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艾萨克身后的仇怨也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当初给出艾萨克那样的答案,对于它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可能的猜测。 如今它出现在这里,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方案是它先提出,如果失败的话,要被清算,还是自己主动来负荆请罪比较好。 随着黑色的巨像膨胀到即将突破到极限的程度,一阵狂怒的嘶吼自内部忽然爆发而出。 无数面容转瞬消失,刹那间,这团混合物逐渐开始向内坍塌,原本膨胀到极点的身躯像是黑洞一般自外而内的疯狂收缩。 在艾萨克和仇怨紧张的注视之下,这种收缩过程正在逐渐蜕变,直到一个勉强能够称之为人形的纯黑色事物摇晃着出现在尊主的面前。 它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趴在地上,匍匐着发出不停歇的嚎叫。 然后是费力的挣扎,艰难的攀爬。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能够被反关节的后腿支撑起来,身躯终于能够抬起。 蓝色的烈焰自它的背后凶猛的燃烧。 人形的脖颈之上迸发出诡谲的变化,最终由十几条触须从脑后包裹固化,形成如同乌克萨头颅那般的犬类颅骨。 只不过颜色从苍白变作纯黑。 “真是奇妙的姿态……” 仇怨的声音自艾萨克的耳畔传来,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眼前这似人非人的生物,感受着对方身上所传来的亲切。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开口时的声音。 沉默了许久之后,野兽的嘶吼终于停歇。 这头怪形挣扎着抬起那比例明显和身躯失衡的修长头颅,发出一声尖锐,却拥有清晰辨识度的呼唤: “尊主,我好像成功了。” 艾萨克的肩膀逐渐放松。 口中的香烟被他随意的咬碎吞下。 那是豆豆们……不。 是豆豆这个个体的声音。 第199章 假设和学说 加德妮娅看了看眼前那头怪异的生物。 回头又看了看艾萨克。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指头: “这个……是豆豆?” 已经完全吸收蓝图,身体也发生巨大改变的豆豆叼着一个骷髅脑袋,缓慢的点头。 “不对,不对……” “这不对吧。” “这肯定不对吧!” “我想想啊,刚认识它的时候,它是一团黏糊拉擦的触手。” “后来因为吸了克劳德的狼人之血,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黑狗。” “再然后,吃了冰激凌,长大之后变成了一条大狼狗。” “可现在是什么啊!?” “怎么直接就从狗进化到半人狗了啊!?” “把以前那个还算毛茸茸的豆豆还给我啊!” 加德妮娅的诉求并未得到在场任何人的回应。 纳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豆豆的形态: “先前我曾猜测过豆豆是奇美拉的某一种,现在看来这种猜测或许有失偏颇。” “毕竟是尊主身边的眷族,以寻常的知识的确不能解释阐述——” “方向是没有错的。” 被含在嘴里的马克严肃的开口。 虽然说自己的神明变成这样之后确实感觉怪怪的,但是也因为这种怪异的形体流动,被含着的时候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疯狂舔舐的感觉,莫名的有点舒服。 他站立在一旁的身躯伸出一根指骨: “纳兹阁下的想法是正确的,既然我主曾经拥有过吸收血统的渴求和借此变化的能力,那就意味着它一定和奇美拉有着某种程度的关系。” “因为亚人和纯血种的诞生,是奇美拉的人类迭代的混合品。” “血脉魔法的诞生也是借此而来,这种东西本质上就不应该存在于正常的凡人发展之中。” “因为人的身躯拥有极限,为此需要学习,需要摄取。” “就如同我们掌握亡灵的力量来自于神明,从古至今,人类能够屹立在大地上的原因,并非我们有多强,而是我们善于利用外界的力量。” “从那些本身就极其强大的存在身上获得馈赠或是掠夺其能力,这是魔法诞生的伊始。” “既然有我等研习生死,那肯定也有人为了让后代强大而和强大的存在交姌,这无非是流派上的区别。” “如果要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最初的奇美拉,应该就是自然之神,那位名为阿忒斯特的人马。” “纯血者除了龙族之外,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来自于德鲁伊类型,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艾萨克沉闷的敲了一下把手。 如果说血统魔法的存在是因为人和强大之物的结合才诞生,而大部分都是和奇美拉。 而阿忒斯特又是最原始最古老的奇美拉的话。 那岂不是说祂的子孙遍布全世界吗? 难怪信仰祂的鹿人那么银鹭。 听马克兴致勃勃的讲古代魔法史,艾萨克忽然眼皮微微一跳: “你是想说豆豆也曾是那个阿忒斯特的子嗣?” “并非如此……吧。” 马克的话语中出现了些许的迟疑: “虽然尊主已经告知了我们我主的变化,但就以现在了解的情况,恐怕很难对此下定论。” “我曾接触过一些纯血者,大部分纯血者对于自己的血统力量都表现出了强烈的高傲,而对其他血统产生了强烈的鄙夷。” “它们内部具备着很强的阶级性,因此像我主这般对所有血统力量都有渴求的,恐怕在纯血者中也是屈指可数。” “我猜测这是更为原始的古老冲动。” “总结一下就是,和奇美拉有关系,但是不好确定是哪一种,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主绝对有非凡之处……哦哦,哦,感觉后脑勺要被融化了……” 望着依旧和狗一样端坐的豆豆,艾萨克沉思了许久。 豆豆身上的谜团的确够多。 现如今它已经成为伪神级别的存在,力量也大幅提升。 甚至直接取代了仇怨的工作,获得了掌控所有蓝图力量的黑暗。 “对于你自己的变化,你有什么感觉么?” 豆豆抬起头,“啵”地一声将马克的脑袋吐出去,后者在空中飞了三四圈之后完美的接在了脖子上。 但是前后接反了。 “很抱歉,尊主,我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不多。” “非要说的话,除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和力量的强悍,我还能够感觉到悲伤。” “悲伤?” 豆豆缓慢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它愈发朝着类人型怪物的方向发展,一举一动之间都有着人类的韵味。 看的加德妮娅不知为何感到毛骨悚然。 “我,被尊主命名为豆豆的这个意识,过去也曾是一个集体。” “但是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 “所有的意识,无论是豆豆们的,还是尊主的仆人们的,它们都随着我的融合消散了。” “为了成就我。” “老实说,这让我感到浓烈的悲伤。” “我从开始就在想,我的诞生,是否献祭了其他本可以存在的意识存在?” 望着豆豆做出沉思者般的姿态,艾萨克忍不住有些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豆豆在获得神格,且融合之后,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些哲学性的思维。 很难说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但,虽然有着这样的变化,但豆豆确实还是豆豆。 因为从它那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的眼神里还是能够看出对一直在它身边转悠的加德妮娅的无奈。 “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头事。”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艾萨克的身躯微微瘫软。 既然目前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吧。 自从自己成为整个帝国的主宰之后,一直忙于解决那些烂摊子,还没怎么享受过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呢。 就在他站起身来,活动筋骨,准备直接宣布今天的晨会解散之时,神殿的大门忽然被史蒂夫推开。 他高举着手中的信筏,露出慌张的表情。 “尊主,尊主!” 艾萨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史蒂夫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他的面前。 “魔法急报!” “我们的附庸叛乱了!” 第200章 正义,规则,黄昏会 西荷尔蒙的历史,是统一的历史。 在更为久远的年代,在兰斯洛特家族并未成为这片区域的主宰之前。 这片无主之地上,曾遍地战火,有兵有实力者,皆可称自己为领主。 随着兰斯洛特所成立的西荷尔蒙,获得烈火的支援后,势不可挡的将这片板块上的内容不断的吞并,最终才变成了如今完整的西荷尔蒙帝国。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有雄心者并不在少数。 只是因为他们最终都落败,因此成为了西荷尔蒙历史上的败者。 他们有的被武力屈服,有的则是被迫和谈投降。 而那些当初并未被兼并,却又不得不因为压力低头的碎小势力们,只得用附庸这种方式,以独立的权力来交换生存的空间。 德鲁里。 这个位于东拜尔和西荷尔蒙国境交际线上的芝麻国家,就是其中之一。 因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对西荷尔蒙而言,这里是进军补给的休憩点。 而对于东拜尔,这个区域则是间谍和渗透行动的主要核心地。 实际上德鲁里到底属于哪方势力都并不会对另一方产生多么大的影响,毕竟它真的太小了。 小到在地图上真的就只有芝麻大点的地。 虽然抛开地图比例来说,它的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领主,有人口,有田地,甚至能组成一个几千人的军队,但依旧改变不了它毫无影响力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 当这个自从统一战争成为败方之后就给西荷尔蒙当了一辈子孙子的附庸国突然高调宣布自己要发动叛乱,反抗宗主国的时候,确实冷不丁的让身在帝城的史蒂夫为之一惊。 九天十四年,四月十六日。 春天已经来临。 但身为在四月八日刚刚继承位置的新德鲁里领主,弗罗斯特心中的冰雪并未融化。 恰恰相反,随着温暖的春风吹过,他心中的冷意更甚。 当美艳的侍女将冷掉的红茶在口中捂热,心甘情愿的成为茶杯送于弗罗斯特的口中时,他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兴致勃勃的在这足以俯瞰德鲁里所有土地的领主府阳台之上直接开始和地方的遭遇战。 借此,便看得出来。 弗罗斯特大人的心情确实很差。 将那茶杯中可食用级的点心反复留下轻微酥麻的牙印,弗罗斯特“啵”地一声放开茶杯,露出忧愁的神色: “这是关乎德鲁里命运的选择啊……我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木已成舟,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随着一个沙哑的声音自他的身后传来,弗罗斯特连忙让那呼吸都有些紊乱的侍女前去服侍他重要的宾客。 乔依乌斯歪了一下头: “不必,我可没有弗罗斯特大人那般高雅的兴致。” 到底是没有兴致,还是对女性不感兴趣? 这样的疑问弗罗斯特自然不敢问出来,他挥挥手,让有些尴尬的侍女下去,亲自推着乔依乌斯来到阳台的桌边,为他呈上一杯红茶。 曾经的教皇之剑,如今和科尔托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科尔托恩更惨的绷带人乔依乌斯望着茶杯中的红色,语气中产生出强烈的质疑: “这是什么茶?” “是,是产自波特刚郡的红茶。” “自从史蒂夫上位之后,波特刚郡的红茶销量翻了很多倍,在西荷尔蒙境内都有普及……” “那你是西荷尔蒙人吗?” 弗罗斯特微微一愣: “我,我……” “我不是。” “不是就倒掉它!” 乔依乌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尖锐,凶猛的魔力让弗罗斯特瞬间失色,连忙将那茶水洒在地上。 紧接着弗罗斯特便感到一阵屈辱——到底谁才是领主? 这样的愤怒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压下,如同之前的那个问题一样,他只能将这份情绪沉默着压在心中。 平复了些许的心情之后,乔依乌斯发出沉重的喘息。 如今他的各种表现,都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死去的人。 但弗罗斯特并不会因此就对乔依乌斯有任何轻视。 因为这次他下定决心要进行叛乱,就是因为眼前这位曾经辉煌无比的教皇之剑。 “我的存在只是一种代表,此刻,你身为叛乱的发起者,不应当有任何不必要的动摇。” “烈火会指引你的道路,流水将会成为你的助力。” “而如今,生命的声援已经离我们不远。” “大陆北部的力量即将汇聚,你为何还要对此感到恐惧?” 弗罗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很快便是喜悦: “如果阿克萨蒙也要加入支援的话,那我自然不会有任何惧怕!” “但问题是……时机,正确吗?” “现如今的西荷尔蒙在那个尊主的带领下可以在短短的三个月内直接补全兰斯洛特几代人都无法解决的金融漏洞,可以说这段时间,应该是他们最为强盛的时期。” “这个时候叛乱,是不是……” 乔依乌斯暗中叹了口气。 他忽然很想一剑捅死面前这个因为酒色过度而身材消瘦的废物领主。 如果不是现阶段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必然不会和这种连局势都看不明白的蠢货合作。 兰斯洛特是什么? 说白了还不是人? 可艾萨克是神啊。 你猜为什么他能堵的上漏洞和缺口? 因为人的执行需要考虑阳奉阴违,现实问题,还有诸多的困境。 但是神不需要考虑这些。 强大到人类根本不适用的执行力,就是西荷尔蒙强大的关键。 因此神明这种东西,本就不应该在凡人的世界里存在,这是对规则的破坏。 而如今想要对抗祂,肯定也要趁着祂还没有把西荷尔蒙这个国家机器彻底改造成纯粹天灾的时候不断的干扰啊。 “无需质疑我等的选择,你要做的,只是听从我们的命令即可。” “既然你不满足于你父亲维持的一切,迫切的想要改变现状,想要成为那个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那么,听从我们的安排,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别忘了那日你所立下的誓约。” 弗罗斯特选择性的沉默。 他的脑海中混沌的回忆着四月八号的夜晚。 苍老的父亲死不瞑目,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合上对方的双眼。 随着乔依乌斯和东拜尔那个女人的到来,他将手中满是鲜血的匕首扔到一边。 立下了那决定他日后命运的入会誓约: “我将成为利剑。” “我将高呼圣言。” “我将撕裂尊主虚伪的假面。” “我将随同黄昏会的诸位,将正义和规则撒向人间——” 第201章 前线 九天十四年,四月十七日。 德鲁里宣布叛乱第三天。 叛军正式开始向西荷尔蒙行军。 自德鲁里到达西荷尔蒙,最为关键的隘口在一个名叫塔司的小镇附近。 从这里能够直达西荷尔蒙的贸易城市巴拉格,并可在此地直达帝城。 小波拉特的部队整装待发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开始行军,但即便如此,德鲁里和塔司的天然距离优势还是让他们未能在对方成功抵达之前保住塔司。 如今塔司区域已经被叛军全线占据,和小波拉特的王国军呈现出对抗关系。 下午,两点钟。 临时营地的帐篷内,匆匆走进的是小波拉特的副官,曾经身为洛桑七大头目之一,后因小波拉特的调动和上是正式放弃地下行业加入王国军的罗利。 “边线探查队的情报已经送过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在出行前,小波拉特依稀记得罗利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叛军的人数纵然有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但是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余人。 王国军的人数,不算上镇守边疆的贵族私兵们,光是帝城可调动的人手就有六七万,这次率先到达前线的是一万五六左右的精锐,其中还有不少从波特刚郡跟随小波拉特到战场老手,这场战斗无论如何都应该是稳打稳算的赢。 就是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这帮人给淹死。 这也是罗利笑容的来源。 大家都觉得很轻松。 然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小波拉特接过那份很轻的情报之时,里面的信息也如同他预想的一样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 “塔司的守军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瞬间覆灭?” “而对方能够统计的死伤是……零?” 小波拉特甚至觉得自己不太认识帝国文字了,看了好几遍之后才将那份报告放下。 “塔司镇的守军大概是七八百余人,粮食和军备储存都相对比较充足。” “虽然的确很难抵抗德鲁里的军队,但也绝对不至于被这般碾压……” 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 “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 “这份情报,真的正确吗?有没有幻觉魔法的可能性?” “将军,这已经是我们派出的第三队侦察兵了,对方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就是要故意给我们看这个。” “调查的流程大家都很清楚,绝对不会出错。” “我们的队伍中有五阶的教会神官,是绝对不可能看不破他们的幻觉的。” 听完罗利的话,小波拉特陷入了沉默。 他不禁想起尊主和他闲聊时曾说过的话。 当你对某事产生怀疑,但又排除了所有的疑惑之后,那么最后的答案无论有多离谱,你都必须接受。 因为那就是真相。 德鲁里的确做到了这种对于任何一个会打仗懂打仗的人来说不可能的事情。 这便是罗利笑容消失的原因。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小波拉特的声音变得低沉: “为什么?” “很难说,目前我们并未和他们有所交锋,所以到时候才能知道。” “但就他们如此之低的折损率,属下有一个不是很确定的猜测。” “说。” 罗利思索了片刻: “通常情况下来讲,能够决定战力的因素是非常多的。” “神官的职阶,药水的品质高低,这些辅助的效果是影响战力的重要一环。” “在看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他们不是真正的没有损耗。” “而是依靠强力的辅助效果将自己的损耗复原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有能够直接灭杀守军的强大存在做为底牌。” “我个人倒是觉得第二种更有说服力,毕竟如果没有底气的话,以德鲁里的结构和资源是绝对不敢公开反抗我们的。” 小波拉特的注意力倒是都在第一种猜测上,他脸上浮现出沉思: “如果按照你的第一种可能来推断,难道说他们拥有能让死者复苏的能力?” “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神?除了尊主之外,我尚且不知还有其他的神明拥有这样的能力……” “属下也不得其解。” 帐篷之中陷入寂静。 “不管怎么说,你的猜想都值得保留。” 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 “具体的情况还要根据战场的反馈来做决定。” “剑和魔法不会骗人。” “带着你的疑惑,准备奔赴战场吧。” “明白!” 小波拉特目送罗利走出帐篷集结军队,手指抚摸过以亲者的代替所扭曲的剑刃。 他成为军机大臣之后,正式为这把剑命名为红死魔。 这份力量是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在上次的反叛烈火结束之后,纳兹特别为他改进了剑刃里面的魔力结构。 让他能够与信仰尊主所获得的烙印共鸣,掌控的难度也比以往要低了很多。 当小波拉特的手指掠过扭曲的剑柄之时,猩红的触须自其中蔓延,指尖随之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 随着鲜血滴下,剑身之上传来猩红的光泽。 “来吧。” “和我一同做好开战的准备吧。” …… 下午,六点。 黄昏时分。 王国军所主导的叛军歼灭战争,在此刻终于打响。 “冲锋!” 罗利在小波拉特的身边摇起全知之触的大旗,发出雄狮般的怒吼。 铁甲们淌过因春雨而湿润的土地,远远望去,如同凶猛的钢铁洪流朝着塔司镇的每一个角落涌去。 这是一场高打低的无脑战局。 塔司是一个盆地结构,四周的地形相对都要高些。 从兵力、军备、储存、以及地理位置和进攻角度等各方面来判断,这场战斗的胜利可能性都已经接近爆满。 但站在山坡之上,望着下方那个已经被士兵们从侧翼全面包围的小镇,小波拉特总是感到阴云和不安在他的心头不断弥漫。 “侵入成功了!他们没有抵抗!” 罗利的话让他从思绪之中脱离出来,望着下方他们的旗帜已经进入塔司的建筑范围,小波拉特长出一口气,或许只是他过分的敏感。 直到,大地传来无法想象的恐怖震颤。 “啊啊啊——” 王国军的前队,刺入塔司的利剑剑锋几乎是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掰断。 狂怒的洪水自塔司的地下弥漫,一头完全由魔力所构成的巨型水元素带着海啸般的气势喷涌而出。 伴随着突然的大范围破坏,无数藏匿于塔司的叛军如蝗虫一般浮现—— 第202章 谁问你了? 前线的第一次交锋最终以王国军三千余人的战败收场。 防线回退,与此同时,其余的区域也都开始发生大规模的遭遇战。 原本在情报上只应该有几千人部队的德鲁里士兵,此刻却以远超想象的数量朝着西荷尔蒙的全境蔓延。 根据初步的统计,目前对方的有生战斗力已经达到三万多人以上。 而这个数字,依旧在不断的增加。 这种虚空刷怪的状况显然超乎了王国军最初的预想。 前线的战报紧急优先,以魔法传信的方式,第一时间递交到了帝城。 此刻的史蒂夫也已经在御前焦头烂额。 “当初军队出行之前,孤可是给尊主打了一万个包票的。” “如今这战报回来,孤还怎么和尊主交代?” 众人沉默不语,如今的战报卡在此处,史蒂夫还没有向艾萨克汇报。 他知道,如果这种事情被尊主得知的话,必然会震怒。 神明的愤怒会带来何种后果,史蒂夫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身为借助艾萨克的力量登上皇位的傀儡,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西荷尔蒙的皇族如今对于尊主来说就是劳工。 干得好,大家自然平安无事。 干不好,那你就等着我收拾。 一直以来,史蒂夫对于尊主的命令和意愿都执行的有力且服帖。 也正是因为他和麾下牛头人联盟们的互相约束,才能够让帝国的行政和执行效率达到如此迅速的程度。 这就是如今他还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不隐瞒,从不欺骗,事事都向尊主汇报,就是他在西荷尔蒙强大的生存之道。 君权神授四个字已经牢记在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德鲁里叛乱之后,他第一时间以紧张的姿态通知尊主。 而当尊主需要人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自告奋勇将统筹和打压叛乱的任务揽到自己头上。 先不说这是他身为皇帝本应该做的事情,尊主自然不会自己出马去解决这种无聊的小事,因此他有义务帮尊主解决烦忧和困扰。 在综合了所有的情报之后,史蒂夫其实已经做出了相当妥善且稳妥的安排。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对方阴了一手的损失才没有不可挽回的程度。 因为精锐的分队和安排,让主力并未受到惨烈的打击。 但失败就是失败,对于到目前为止办事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的史蒂夫来说,这样的失败已经足以让他在尊主的面前自裁。 他们在情报上的落后,对德鲁里的轻视和对方的底牌,共同构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比起战略上的失败,史蒂夫恐惧的并非是叛军的威胁,而是尊主冰冷的注视。 “把这份战报压下来。” 这是他在恐慌之中做出的决定。 史蒂夫清楚的知道,这事瞒不了尊主多久。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得先做点什么,至少得用一些胜利,或是别的什么能够填补缺口的手段来将功补过才行。 “陛下,在小波拉特将军所提出的情报之中曾描述过水元素的存在。” “召唤魔法在正统的魔法体系之中是极为罕见的,能够以魔力凝聚成水元素,必然意味着召唤者拥有极强的魔力控制能力。” “想要孤身一人研习到这种程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若是叛军中的召唤师是东拜尔的人,沐浴在流水为尊的信仰之下,或许真能催生出这般强者。” “因此臣斗胆请求陛下,立刻对如今西荷尔蒙境内的所有流水教廷成员,以及塞西尔公主本人进行彻查!” 伴随着某位臣子的开口,众人纷纷发出呼告。 对于西荷尔蒙和东拜尔的交易关系,普通人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这些大臣们,因天生的立场,必然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文化入侵强烈的排斥。 只是受限于尊主的命令,他们不敢反抗。 如今史蒂夫焦头烂额,他们自然也可以借此机会顺带提出此事。 毕竟一旦这么做了,双方短暂的友好关系就会因此迅速恶化。 虽然会回到以前的外交关系,但同样也意味着大臣们的利益诉求会更加稳定稳固。 更何况他们的怀疑并非没有原因。 说到底,这背后只要是个长眼睛的,肯定能猜得到,德鲁里的反叛绝对和东拜尔势力有关系。 元素召唤魔法,还是水元素,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都已经是贴脸开大了,哪有不反打的道理啊。 “不。不行。” 史蒂夫猛然摇头。 “东拜尔做的事情,孤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要么是他们完全不顾及双方之间的关系,要么就是他们对我们的指控早已有应对的手段。” “自尊主上位以来,不少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如今的战争可不是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 接下来的话他并未说出口,但激愤的人都已经沉默下来。 神明。 这个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因素就是他们始终不敢随便动手的理由。 对东拜尔进行调查,双方必然会撕破脸。 但这也意味着尊主先前所做的一切也会随之破坏。 他们也不知道尊主是否对于当下的情况早有准备。 万一自己擅自行动,把尊主的计谋破坏了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只觉得一阵阵胃抽抽。 尤其是史蒂夫,他发现他确实打不了逆风团。 强烈的压力让他的脸色苍白,无数种可能在他的脑海中混乱纷飞。 但他知道,既然选择瞒下尊主,那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 “召集部队!” 史蒂夫的手几乎都要把王座的扶手抠烂: “现如今最大威胁的依旧是塔司那边的主力。” “将帝城的禁军和加德妮娅的烈火骑士团一同调动,全部投入小波拉特的前线!” 众人闻之哗然。 将守护帝城的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前线,这简直可以称之为赌博。 帝城有尊主的庇护自然不会有事,但帝城附近的几个中枢要塞可能就会受到其他叛军部队的巨大威胁。 但,没有人反对这条命令。 因为他们确实只能做到这些。 直到—— “纳兹大人觐见!” 史蒂夫的心头猛然一颤。 在这个时候纳兹出现于此,他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必然是尊主的意思。 他颤抖着将王冠摘下,认命般的看向前方那道佝偻的身影。 “孤,恭听神谕!” 随着他的呼喊,在场的大臣们都慌乱的跪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纳兹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这么正式。” “我来传递尊主的口谕。” “史蒂夫。” 随着纳兹转化语气,史蒂夫连忙低下头。 “别牛魔瞎猜了。” “你还想瞒我?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谁问你了?” 史蒂夫和所有的大臣微微一愣,一瞬间,寒意自史蒂夫的脊椎之上蔓延。 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既然他能知道战败的消息,尊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太狂妄自大了。 “孤,孤有罪……” 纳兹咳嗽了一声,继续代替艾萨克开口: “解决叛军的手段,如今已经在路上,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需要你当回事的大动干戈吗?” “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嗯?” “比起叛乱这种不重要的事情。” “作为对你瞒上的惩罚,这个月的连载,本尊主太监了!” 第203章 是海,是黑色的海 塔司镇内。 德鲁里军营地。 帐内,弗罗斯特穿着他那件完全没有任何实战意义的华丽装铠,手持皮鞭,对着眼前的打扮成西荷尔蒙士兵的侍女们玩coSpLAY。 “弗罗斯特大人,您的雄伟卓越超乎想象,我诚心诚意的屈服,给您磕头了喵。” “摇了我吧,弗罗斯特大人,我们再也不敢嚣张了,西荷尔蒙的帝位,请您亲自挪动贵臀坐上去吧!” 弗罗斯特坚定的甩着鞭子,按着侍女的头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些台词是他从那个叫因特网的玩意里学来然后修改的,别说,确实挺带劲嗷。 “哼哼,反抗的时候你们是一个比一个嘴硬,如今被我的雄伟征服,这么快就想让我坐上你们的小王位啦??” “给我求饶的再用力一点,再讨好我一点啊!你们这些没有爱国之心的士兵!” “不行了,已经受不了了,要是弗罗斯特大人还是不坐上我们的王位的话,我们就要疯掉辣!” 侍女们卖力的配合演出,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打扮几乎百分百复刻小波拉特的侍女扭着腰,当着弗罗斯特的面来了个土下座。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以帝国军机大臣的名义,求伟大无上的弗罗斯特大人,狠狠的用权力灌输我,使唤我,坐上我们西荷尔蒙的王位吧!满足我吧!” “哼哼~唉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让你爽一爽了~” 弗罗斯特的脸上浮现出庄严的表情,那副华贵的盔甲上,一个盖板被魔力催动瞬间打开。 而就在他的coSpLAY玩到关键时刻,乔依乌斯推着轮椅走进帐篷。 原来这盔甲还有鸟窗。 乔依乌斯沉默了片刻,接着发出一声“啧”的声音。 弗罗斯特瞬间窘迫的关上窗户,他听得出来这个死男同语气之中的轻蔑。 那是嫌弃他小的声音。 coSpLAY的快乐,侍女讨好了半天的满足感,都随着这声“啧”化作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悲愤的心情。 被乔依乌斯看不起,比被女人看不起更伤自尊心。 不过这种愤怒到头来还是如同之前的几次情绪一样,都被他深深埋在心底。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主打一个窝囊废。 “借助生命的力量,如今叛军已经逐渐开始初具规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他们发现我们士兵的秘密也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急着半场开香槟。” 乔依乌斯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之中自然是对弗罗斯特这种过家家般的自我满足的鄙夷。 弗罗斯特可能也是习惯了,罕见的没有对他的语气感到愤怒和生气。 “到目前为止,那个尊主始终对于我们的折腾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说他已经怕了吗?” 乔依乌斯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一眼弗罗斯特,愈发觉得这个合作对象真的是失败中的失败。 人贵有自知之明。 哪怕是恨艾萨克恨到极致的乔依乌斯,都不敢做对方会怕自己这种梦。 不过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不说明情况,这混账说不定还真会这么觉得从而干出一些蠢事。 所以他破天荒的回答了乔依乌斯的疑问: “就目前为止,眼下我们所造成的情况还完全不足以让祂有所动摇。” “至于怕……哼。” “当初对抗父神之时,那个混账都敢胆大妄为……” “你,我,有让他怕的资格么?” 乔依乌斯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之时,他依稀记得那天的处境。 十一阶的剑圣。 那是他人生中最为辉煌的一次。 理论上来讲,就算是死。 他也应该死的惨烈,死的悲壮。 可他是被秒杀的。 一瞬间化作血雾。 他死到什么程度呢? 放到英雄碎片换奖励里,他的碎片数量也得是999。 这样的屈辱,干脆利落的死亡,甚至还不是艾萨克亲自给他带来的。 说到底那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到过这个邪神啊。 祂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堂中的呢? 是什么时候在他们酣战之时推开教堂的大门呢? 诺德尔和威廉,以及父神,又是怎样悲惨的死去呢? 他都没有见证。 每当想起这种事情的时候。 乔依乌斯的心头都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当然,他同样也惊叹于生命的手段。 只能说神明的力量的确够恐怖吧。 他们确乎在自己已经快要接近分子的形态下成功的让自己生长出新的躯壳。 在获得了这第二条生命之后,乔依乌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确多了些许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艾萨克的恐惧。 他变得惜命,因此他才选择幕后。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因为生命神迹带来的影响,还是他自己因差点回归堕天的怀抱而后怕。 总之,这种恐惧的确如同梦魇一般缠绕他而挥之不去——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话,那,那岂不是说这场战争我们依旧处于下风?” “明明已经获得了那么巨大的优势,但还是不容乐观吗……” 乔依乌斯的思绪被蠢货打断,他绷带之下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些许的愤怒之色。 “愚蠢!” “蚂蚁若要撼动大象,也要先从薄弱之处一点一点侵蚀。” “如今我们已经获得了初步的胜利,甚至重创那小波拉特所领队的精锐。” “这一点就说明我们的计谋已经开始逐步成效。” “在这边给予他们压力的同时,北部边境那个薄弱区域,我们也已经投下‘胎盘’!” “此刻,你身为领导叛军的头目,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动摇……” 就在乔依乌斯喝骂弗罗斯特之时,帐篷外忽然冲进几名士兵和将领。 “领主大人,情况有变,情况有变!” “北部边境那边忽然传来战败的讯息!” “我们的其他分基地,也正在被突如其来的敌对势力瓦解!”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乔依乌斯冷静下来之后连忙质问: “‘胎盘’的力量应该还在持续运转,王国军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的人?” “那些敌人不是王国军,不是!” 乔依乌斯微微一怔。 而那报告的军官,他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颤音: “覆灭他们的,是海。” “是看不到尽头,汹涌而来的黑暗之海……” 第204章 摧枯拉朽 北部边境。 迎着寒冷的北风,站立于城垛之上的科尔托恩,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随着他在尊主的恩赐之下彻底继承科比家族大领主的身份,并自愿成为北部边境防线领导者之一,平日里他那如同苦行僧一般破旧的衣衫,此刻也已经换上了极具北方风格的皮毛斗篷和皮甲。 至于以前为了掩盖伤痕和毁容的脸部,此刻也已经以一个雕纹极其粗犷凶猛的铁面具作为更有效的掩盖。 人靠衣装马靠鞍,科尔托恩面容大概已经没法用好看和丑陋来简单的划分,但他高大的骨架,配上这么一身装饰之后,也的确看起来有模有样,浑身上下也的确展露出北部边境领主应有的气场。 “科尔托恩大人,我们要下去帮忙吗?” 科尔托恩转过头来,感受着铁面具因为冰冷而贴在肌肤上的冷感,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栗。 自打他被尊主操纵着,亲手将兄弟父亲一同屠杀之后,他就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如今他已经可以毫不避讳的在他人面前展现出他病态的一面: “啊啊啊……” 一阵阵舒爽的轻哼从科尔托恩的嘴里发出,他是如此享受疼痛,灼烧,冰冷,以及这世上所有能够让人感到不适的苦痛。 他没有回答卫兵的话,而是从腰间拔出特制的铁针,顺着自己的指甲缝刺入。 剧烈的疼痛让他沉浸在更大的欢愉之中,看的一旁的卫兵感到一阵阵的幻痛。 当他把每日这种如同抽烟一般的扭曲放松行为结束之后,他这才缓缓的开口: “尊主的侍从们可并没有区分敌我的能力,或者说,他们并不在乎。” “你们若是想要下去,我自然也没有意见,但,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能够承受苦痛。” “被那些黑色包裹的感觉到底是如何呢?约翰,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呢?” 有着一个异世界李二张三式名字的卫兵慌忙的摇头。 虽然他在这城墙上的确很无聊,但也没有无聊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既然这场战争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出手,那还是乖乖的在城墙上看戏吧。 此刻,在他们脚下。 这总是被寒雪所覆盖,永远洁白的地面之上已经成为了黑暗的温床。 如同无边的海洋,又好似巨大的幕布或是某种生物般的黑暗正在不断的扩张和挪动。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清楚的发现,那些黑暗的构成中隐约能够闪现出人体的模样。 而这集群意识的领袖,则是站在最前方,让所有黑暗都如同它影子一般的高大类人生物。 在漫天的风雪之中,那巨大的影子被无限的拉长。 伴随着前方敌人的喊叫,六只猩红的瞳孔倒映出冰冷的光芒—— 冻结。 随着修长,枯树枝杈般的黑色手爪掠过面前的冰雕。 叛军的身躯像三文鱼一样被切成整齐的块状。 没有滚烫的血液在寒冬之中浮现出热气,因为当他们冻结之时,已经是连同内部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失去温度。 继承了乌克萨的力量,以寒冷和黑暗为主宰的伪神抬起头颅。 当它发出尖啸之时,黑暗之中浮现出无数个模样和他无比相似的扭曲生物。 无数骨骼被碾碎的声音自风雪之中传来,伴随着前方惊恐的呼叫,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逐渐落下帷幕。 行走在皑皑白雪之上,豆豆留下一连串的梅花小脚印。 它的视线不断的掠过战场,最终停在一个已经无法称之为尸体的冰冻碎块面前。 它捡起其中一块被冰冻的血肉。 不知这是对方身体上的哪个部位,看起来像是脖子上的肉。 血红的视线扫荡而过,骸骨的面甲之下燃烧起蓝色的火。 手中的冻块迅速的融化,将里面被冰鲜的结构裸露出来。 那失去主体的血肉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几乎是瞬间,它就开始迅速脱水,从一块还算饱满的肉化作纯粹干瘪僵硬的肉干。 豆豆微微歪了歪头,紧接着,它便听到了风中传来的,蓝图们的呼啸。 “感谢您的帮助!” 豆豆转过身,此刻,随着战场的黑暗逐渐朝着远方逼去,北部边境守城的士兵们终于在科尔托恩的带领下来到豆豆的身边。 绝大部分守卫对于眼前这位“援军”保持着警惕和恐惧,不过同为尊主的奴仆,又曾和艾萨克某种意义上结合过的科尔托恩自然对豆豆表现出了强烈的亲近: “如果没有豆豆阁下的支援,北部边境必然就会被他们所沦陷。” “自渊海之地里的魔兽潮汐如今已经随着他们的魔力涌动而被吸引,既然你们已经解决了目前最大的危机,那么潮汐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我手下的人来处理吧。” 豆豆缓慢的点了点头,对于科尔托恩,它同样也并无恶感: “为了尊主。” 科尔托恩肃立: “为了尊主。” “风中,我们带来了一些消息。” 豆豆的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绝大部分的士兵并不是纯粹的人体,而是某种以魔力做为媒介所诞生的血肉傀儡。” “对他们使用魔法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强大。” 科尔托恩重重的点头。 他已经听说过其他地方的战报。 叛军强大的关键,不只是虚空诞生。 另一方面,对于魔法,他们拥有强大的抗性,对于物理攻击手段,他们又具备可怕的复原力。 这三者共同构成了叛军战斗力强这个结果,对于正常装备的王国军而言,打不过确实也正常。 不仅如此,偶尔还会有元素生命体的出现,就更让人感到棘手。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叛军士兵已经不能以简单的人类来看待了。 至于豆豆为什么能打赢,则是很简单的道理。 魔力抗性再高,也有极限。 神力无脑灌入到它们无法承受的程度,不就好了? 至于复原……当永无止境的蓝图如同磨盘一般,摧残敌人的速度超越他们复原的速度之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崩坏湮灭。 此刻豆豆说这个,意思自然也很明确。 这次胜利,敌人来不及将所有的东西全部迁走。 在那里,或许能够找到他们如此强大的答案。 科尔托恩当即下令,让所有守卫做好准备,跟随豆豆一同前往目标地点。 穿过积雪,来到被黑暗所占据的残败营地,当豆豆指挥着蓝图,将那埋藏于积雪之中的巨大结构挖掘而出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随之骤变。 “这是……” 第205章 走到哪里,就宰到哪里 “胎盘?” 听着科尔托恩对战场那件特殊物品的描述词,艾萨克坐在因特网构成的主控中心,伪·魂息大殿之上,陷入了沉思。 “是的,在豆豆阁下的帮助之下,我们已经成功的完成了目标内容的挖掘。” “我现在就将因特网所读取的信息给您以邮件的方式发过去……” 伴随着边境孤儿的Id在艾萨克的面前以提示的方式亮起,当他点开之后,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以巴德利为原型所制作的虚拟形象。 她疯狂的比划着x,用巴德利那独特的语气阐述自己出现的原因: “因对方发出的邮件违反了我们因特网的公约,所以不能给你看喵。” “……在我们这里,就不需要审核了吧?” “明白。” 管理者恭敬的伸出手,如同拿走一张遮挡纸片一样,将那个堵住信息内容的看板娘给揪了下来。 没有了审查的阻碍,科尔托恩所发过来的信息终于能够明确的呈现在艾萨克地面面前。 魔力成像终究不能做到像相机一样的水平,因此以图片的角度来看,这里面充满了怪异的噪点。 但足以让艾萨克辨析那物体的整体形象。 那的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胎盘。 错综复杂的白色管状组织分叉着黏连在一大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异血肉之上,虽然因覆盖了积雪已经让它的颜色变得晦暗,但它依旧在缓慢的朝着四周渗出诡异的鲜血。 那些管状物分叉的交接之处,则是一条完整的白色长管。 这条管子完全中空,在末端算是彻底断裂。 意味着曾经以连接胎盘的生物已经完全脱离,进行了孵化和成长。 结合那些突然诞生的叛军士兵,在看到这玩意之后,艾萨克基本上也能够确定这东西的用途了。 这是个爆兵建筑啊。 难怪德鲁里会直接高调开战,原来有这种东西? 之所以以建筑来形容,是因为它的大小的确和建筑没有任何的区别。 如此庞大的胎盘,到底是诞生于什么样的母体? 艾萨克觉得大抵不难猜。 但他对此很困惑。 亡灵讨厌自己,他可以理解。 流水厌恶自己,他也可以理解。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 可自己别说见过生命之神了,连信徒都没见过几个。 要说文化的话,那西荷尔蒙和你阿克萨蒙也不冲突。 怎么就莫名其妙惹上这个麻烦了呢? 虽说纳兹之前曾经提醒过,亡灵信徒们之所以能够创造出畸变体,背后有可能和生命神迹有关。 但问题是为啥呢? 就这个遍地都是神经病的帝国,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艾萨克能理解人的思路,但有时候,确实理解不了神的。 事到如今,他最能够理解的反而是他接触最多的烈火。 至少烈火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你能明确的知道祂为什么会这么做。 甚至于黄昏的思路,他也大概能够摸清。 维持秩序嘛,排除混乱问题嘛。 现如今自己获得了烈火的力量,继承了它的位置,以至于解决自己会影响当下的平衡,所以黄昏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可生命之神是怎么回事呢? 他确实是搞不懂啊。 难道说和自己一样,是极致的乐子人吗? 时至今日,若不是条件不允许,艾萨克甚至都想故意让他们打赢这场战斗,看看生命之神到底想弄些什么幺蛾子了。 “尊主,这东西到底该如何处理呢?” 随着科尔托恩的询问传来,艾萨克的思路被打断。 他望着眼前那怪异的事物,微微思索了片刻。 “让豆豆接电话。” “嗯?哦,好的……” “尊主!” 伴随着豆豆恭敬的声音传来,艾萨克开口: “这东西,你觉得有利用价值么?” “应该有。” “这样的事物恐怕远不止一个,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如今到处都是叛军。” “既然他们可以利用胎盘来完成对士兵的量产,或许我们也可以做到。” “此物我会直接利用蓝图送至您的身边,或许能够对纳兹的研究起到作用。” 艾萨克点点头。 他也懒得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别人给他们送科技,哪有不接的道理呢? 这胎盘之中若是还有生命残存的神力,或许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好处。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明白!不过尊主,如今北部边境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呢?” 听着豆豆恭敬的话语,艾萨克转过头。 随着他的手虚空拂过,一张西荷尔蒙的全境战略地图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思索片刻之后,艾萨克猛然一掌拍过去。 他的手瞬间化作无数触须,在所有有叛军的地方全部留下黑色的烙印。 “对地生化武器豆豆听命!” “是!” 艾萨克的语气之中不免威严和杀意。 “不用考虑去哪。” “走到哪。” “你就给我宰到哪!” …… 弗罗斯特的华丽盔甲已经脱离。 如今穿在身上的,是一套看着其貌不扬,但是从头到尾都被上了强化附魔的耐用型甲胄。 他平日里不喜欢这种。 但是现在不得不穿了。 因为这几日他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好消息。 除了最开始的胜利,到后面,其他战线的溃败简直如同窜稀。 按照乔依乌斯的说法,那个尊主的下场几乎是直接将胜利的天平当场砸在祂桌上。 最初他们所掠夺成功的这个名为塔司的小镇,如今反而成为了禁锢他们的囚笼。 战线是往左右两边蔓延的,然而如今它们正在不断的收缩。 至于他们的前方,经历过大败的小波拉特此刻也变得无比警惕,基本上不会和他们进行正面上的交战,依靠稳定的军需资源,选择和他们不停的拖。 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迫放弃这里,再度退回到德鲁里的境内。 可到那时,他们出其不意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流水和生命的支援为什么还不来? 坐在桌子面前,看着那些他完全一窍不通的军事地图标注,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之下,弗罗斯特忽然一拍桌子,朝着身边的副官发出这几天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召集军队!” “领主大人,您,您是要?” “冲刺,冲刺,冲!” 第206章 拖延 九天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当天晚上,一直被小波拉特以围困之势束缚的弗罗斯特头一次主动发起了袭击。 而此刻,在营帐之中整理信息的小波拉特,也已经从因特网之中获得了有关“胎盘”的情报。 当他将那怪异的装置从脸上拿下来的时候,呕吐的感觉许久之后才渐渐消散。 “虽然每次都很痛苦……但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无条件的传递情报。” “这对于战争来说,简直是如同作弊般的恐怖手段……” 在尊主的要求下被迫注册了一个号的小波拉特,在亲自体会过信息的便捷之后,再看那些放在桌上,以羊皮魔法卷轴或是纸张来记录的军报,顿时有种回归原始社会的感觉。 “胎盘……” 副官罗利也将手中的因特网装置从嘴里拔出来。 他的头上缠绕着绷带,遮盖了他的左眼。 别误会,这并非是什么中二角色的角色扮演。 在第一次袭击之中,罗利的左眼在乱军中被水元素以魔法水柱当场洞穿。 如果不是因为那是水元素的大范围魔法,因此精准度较低,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大脑,那么罗利此刻早就是一具尸体。 “生命之神的奇迹……能够不断诞生新生命的孕育之物么。” 罗利的话语之中不免有些感怀: “老是说,活在这个世上越久,我就越搞不懂神明对世人的标准。” “弗罗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窝囊,废物,好色成性,身为德鲁里的领主继承人,几乎可以说是那种最为恶劣最为刻板的贵族。” “甚至在我们的情报系统中,据说老国王的死都和他有关系。” “他甚至可能有弑父夺位的嫌疑。” “诸如他这样肮脏的败类,如今居然能够得到生命之神的垂青?” “真是荒谬至极!” 听着罗利的话,小波拉特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尊主的出现,或许对于生命之神而言是某种程度的威胁。 这是大家都能想到的猜测。 但即便如此,如此公开宣扬自己的立场,甚至于发放神迹造物来帮助他们,若不是弗罗斯特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小波拉特是不信的。 什么?你说这说不定是阿克萨蒙那帮神职者们自己的主意? 那我就请问了,那我就想问了。 祂生命之神又不和烈火似的,如今正如日中天。 那胎盘又不是光靠信仰就能做出来的,就算真的有人如同威廉一样能动用神明之力,可生命之神又不是快死的烈火,神迹的力量被使用,祂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胎盘依旧出现在德鲁里叛军手中,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报告!” 军帐之中的沉默被打破,斥候已经完成了巡逻工作。 “弗罗斯特几乎调动了全部的兵力,如今他们正在突破西北方向的防线。” “但他们营中的召唤师已经开始召唤元素生命体了,有士兵们的掩护,我们很难对对方进行行之有效的打击。” “如果这么下去的话,等到水元素出现,他们可能会一鼓作气突破防线!” 罗利擦拭着剑刃: “我们如果集中兵力,能拖延他们多久?” “如果不解决召唤师,最多半小时。” 小波拉特点了点头,刚才他已经收到了讯息,豆豆正在赶来的路上。 尊主的黑暗袭来的速度自然不用质疑,今晚应该就能到达战场。 从北部边境直到这里,再加上还有其他区域的叛军,一路屠杀一路前来,还能在晚上赶到,这速度已经无可挑剔了。 但即便如此,半个小时的时间也不足以拖到黑暗来临。 必须要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小波拉特来说,或是说,对于尊主而言,塔司镇的沦陷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 如果再让叛军从塔司镇的约束之中逃脱,前往帝国的其他区域进行作乱,就算看在师生关系上,尊主能够忍受他的失职,小波拉特自己也无法忍受。 因此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当即起身。 “我亲自去!” 罗利和卫兵们没有阻拦。 他们不需要表达出什么震惊,或是请求小波拉特身为将军应当留在营帐里。 小波拉特已然做出决定,就算他们要劝,也不可能劝的动。 更不必说…… 身为西荷尔蒙的王国军,在出行之前,就算是将军,也要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 因为他们不只是单纯的军队,他们更是尊主的信徒。 若是因为一时的懦弱让尊主在敌人面前背负耻辱,还不如死了算球。 …… 德鲁里的军队正在和西北方向的守备王国军进行厮杀。 兵器碰撞,魔法催动的声音响彻于盆地的斜坡之上。 呼喊只在王国军这边,相比起他们,德鲁里的士兵们如同亡者一般,除了凶猛的攻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们无声的沉默,就连魔法强化的过程都并未喊喝。 前线的守备士兵将长矛刺入前方那德鲁里士兵的身躯之中。 从腋下没有盔甲防备的区域插入,在这里能够直接穿透心脏。 守备士兵一脚将其踢翻,但后者摔倒之后,那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很快就扭曲的愈合,看的士兵们眉头紧皱。 “他妈的……这不就是披着人皮的亡者吗!” “杰克!后退!” 随着后面的呼喊,守备士兵连忙和同伴一同收缩战线。 下一刻,魔法重弩从他们的后方激射而来,瞬间就将德鲁里的士兵们射倒一片。 巨大的冲击将那些怪异的士兵们直接对串,好几个连在一起,虽然依旧不能斩杀他们,却有效的缓冲了他们对防线所造成的压力。 “这样应该能再拖一会时间……” 然而,当他们这种想法刚刚升起的瞬间,在塔司镇之中所传来的凶猛魔力就让守备士兵们顿时为之胆寒。 周围的空气开始湿润,脚下的地面再度颤动。 那个在当初以突袭的方式几乎歼灭了三分之一精锐王国军的水元素召唤师,如今即将完成召唤条件! 就在此刻,小波拉特的身躯已经如同箭矢一般激射而出! 在他的手中,红死魔迸发出嗜血的光晕—— 第207章 伯尔特的幡然醒悟 真要说的话,这次帮助德鲁里叛乱的计划,伯尔特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诸如他这般强大且有实力的召唤师,在整个东拜尔之中都算是相当罕见的。 年仅四十,就已经达到九阶的实力。 有人说他对水元素的超高亲和,必然是升为流水信仰国家的恩惠。 有人说他生下来便是天才,注定要成为东拜尔的梁柱。 有人说他的强大,来自于流水的垂爱。 身居东拜尔首都的豪宅拥有三套房产,教廷名誉成员,王室特别授衔的男爵。 有着这么多的荣华富贵不享受,跑来这种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听那个蠢货弗罗斯特说废话,看他玩coSpLAY游戏,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仅让国内的许多人都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伯尔特有时候也这么想。 如果不是因为塞西尔那个女人开出了他完全拒绝不了的条件,如今的他就应该舒适的躺在天鹅绒的温床之上,在侍女们柔软的怀抱之中享受着夜晚的霞光。 “契机啊契机,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契机……” 伯尔特手中的权杖不断的凝聚魔力,他低下头,手指间翻滚着那枚精致的戒指。 那是塞西尔送给她的定金。 她所给自己开出的条件是,她的身体。 自打伯尔特认识这女人以来,她对自己的贞洁就是这么放荡不羁。 和别人上床像是纯粹的商品。 伯尔特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恰恰相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早已挤入东拜尔的上流社会。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自然而然会培养出高傲的性格,对于什么人才有资格陪伴自己,伯尔特也有自己的讲究。 他是召唤师,是相当稀有的职业。 实力也在东拜尔之中算是拔尖。 王国的荣誉也好,贵族的青睐也罢,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浮云一般。 这个身份足以让他不屑于在乎世俗的那些需求。 因此塞西尔那被无数人觊觎,也被无数人所享用过的底牌,对他毫无意义。 他甚至不在乎她第一公主的头衔。 但既然是如此,为什么还说她的身体对自己无比重要呢? 因为伯尔特要的不是和她共度春宵。 他要以塞西尔这皇室正统、流水教廷教皇一系之血脉的传承,来打开限制自己的那道紧闭门扉。 他停留在九阶,已经许久。 他的天赋,无人质疑。 但,时间让他愈发的焦虑。 他无法再更进一步。 那些他曾经根本不在意的那些说法,说辞,如今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的耳畔。 或许我的力量真的来自于神明的垂青。 或许我的天赋只能到达如此。 他已经在九阶停留了许久。 他不甘心。 他无法忍受这种限制和约束。 因此,他需要会见神明。 需要在神告者——也就是那些有权直接听闻流水神谕的人的仪式指引之下,求神明解答困惑。 或是想方设法的得到祂的恩爱,这,便是他喃喃的契机。 皇帝不会同意,因凡人请求神谕和直接降下神谕,那是两码事。 后者是神的意愿,无需付出代价。 前者却是凡人的诉求,必然要牺牲许多。 塞西尔愿意以血脉为担保,为他付出代价,从而换取他的支援。 回过神来想想的话,那女人还真是疯狂…… 为了这么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神秘集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伯尔特收回戒指,魔力在他的权杖之上澎湃激荡。 “响应我的呼嚎吧。” “沉睡于自然的存在,以破军之势,展现无情的流水形态吧。” “我以切诺克·伯尔特之名呼唤你的到来!” “九阶大召唤术·永恒之水元素莱特维亚——” 在召唤的魔咒随着魔力以蓝色的环状层层递进至天空。 当最后一个音节即将在伯尔特口中突出之时,赤红的螺旋光芒如同巨大的钻头,冲破前方阻碍拖延的德鲁里量产士兵,朝着伯尔特发动斩击—— “死!死!死!” 猩红的斩击带来狂怒的暴风,在血肉飞溅之中,伯尔特被迫分出部分魔力构成屏障。 双方交错的瞬间,剧烈的冲击让德鲁里士兵们的身躯如同烂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伯尔特猛然后退十几米,看着权杖之上那残缺了一块的法阵,他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神色。 在他蓝色的瞳孔之中,一个漆黑的身影自友军尸山血海之中走来。 对方的身躯之上覆盖着漆黑的甲胄。 那层东西并未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而是如同某种生物质结构一般构筑出怪异扭曲的装甲。 四五条黑色的触须自来者的背后扭曲蔓延,而他的右臂则和其他结构有着迥异的不同。 他的整个右臂都化作赤红的修长剑刃,那些扭曲的触须如同心脏一般颤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种红色直到肩膀处才逐渐再度回归黑色。 伴随着那那光滑如同头盔一般的面部猛然撕裂出野兽般的裂口,他的身躯之上浮现出无数熔岩一般的红色裂痕。 烙印共鸣·红死魔。 小波拉特如今能够拿出的最强形态。 他的实力被烙印强化之后,已经达到八阶巅峰。 恐怖的压迫力自他的身躯之上袭来,而这样的强大,要以他的心智作为代价。 不同于纳兹所付出的是生命力,或许是红死魔依旧没有完全死去,在被做成武器之后,屠杀,折磨的欲望随着烙印的强化而变得更强。 形态维持的越久,这些疯狂的想法就会更进一步的占据他的理智。 直到将他变成一具纯粹只为给其他生命带来痛苦的人形野兽。 “身为帝国的将军,居然在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丑陋非人的姿态。” 伯尔特的语气愈发阴狠: “果然,西荷尔蒙的一切都已经被腐化。” “你们的确需要清洗——” 三分钟后。 被凶猛的斩击再度逼退的伯尔特踉跄了几步。 装逼被打的差点飞起来。 看着愈发疯狂的小波尔特,他不禁回想起塞西尔和自己说话时那若有若无的笑容。 “臭女人。” 伯尔特的身躯之上喷发出铺天盖地的魔力。 他总算是想明白了。 妈的。 只要他死在这里的话…… 那女人不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吗? 第208章 那不是夜空 “九阶元素魔法·震颤寒息!” “九阶元素魔法·霜冻新星!” “九阶元素魔法·魔力虹吸!” 随着一次次的呼喊自伯尔特的口中吐出。 在他的面前,寒流瞬间将大地染成白色,猛烈的雾气弥漫在四周。 当小波拉特的身躯被被雾气所包裹的瞬间,肌肤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因烙印共鸣而滚烫沸腾的意识稍有冷静。 他能够感受到寒气侵入他的甲胄,仿佛要将他由内而外冻结一般。 阶级本身是一个将力量量化的标准,但同样的水平下,影响战力的有诸多因素。 同一个阶段,可能会出现强者,也可能会出现弱者。 伯尔特毫无疑问是前者。 九阶,虽然是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甚至有可能在这战场之上付出生命才能突破的关隘。 但在这关隘的停留也让他的基本功达到了堪称恐怖的水平。 在他的精准操纵之下,周围的魔力浓郁到几乎要以厘米来计数。 魔力的密度在使用这种AoE封锁、控制类魔法的情况下,是一个影响效果的重要标准。 此刻,随着伯尔特的操纵,森白的雾气透入小波拉特的身躯,冰冷不断蔓延,就连血液都要因此冻结。 不消多时,小波拉特的身躯就在大雾之中化作冰雕。 一层厚到纯白,完全将他的上下遮盖的冰面将其封锁,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 三重施法。 以三种不同的魔法叠加来产生的这片大雾,是伯尔特除了召唤系魔法之外的另一重杀手锏。 超大范围的冰冻配合魔力虹吸的效果,在雾中的时间越久,魔力就会被他汲取的更多。 而这小波拉特所使用的力量虽然很明显不属于魔法的范畴,但伯尔特却能感受到魔力虹吸效果所给他带来的庞然魔力。 吸不完,根本吸不完! “如果这种力量能够被我所掌握的话,对我而言简直是无敌!” “完全不懂魔力的家伙们,有这种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伯尔特并不清楚烙印共鸣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原理进行运转和维持的,但从魔力虹吸的反馈来看,这力量无穷无尽,自己就是在这里吸一整天,恐怕都不见得小波拉特的魔力会随之干涸。 当然,前提是小波拉特能够承受这邪恶力量的代价。 感受着因为施法被打断和战斗的消耗而逐渐干涸的魔力池逐渐随着魔力虹吸的过程回归饱满,伯尔特的长袍之上都开始凝结出冰霜。 他猛然喷出一口森白的气息,魔力再度暴涨。 他从未有任何一刻感觉到自己如此强大。 “召唤!” 因小波拉特的出现而被迫中断的召唤法阵再次开始旋转。 伯尔特的瞳孔微微亮起,蓝色的眼中仿佛有一片海洋在流淌。 此刻的他因那从小波拉特身上汲取的魔力,居然能够隐约的摸到他曾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探及的那道槛了! 只要将力量全数灌入,他将会创造出这四十年来最为强大的召唤元素—— “咔嚓。” 魔力虹吸的效果随之中断。 厚重的冰层随着小波拉特的动作沉重的碎裂。 落在地面上变成无数碎屑。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小波拉特因烙印共鸣而浮现出的甲胄已经变得无比僵硬,就连那些熔岩般的红色裂痕都像是熄灭一般变得微弱。 但很快,它们就再度亮起。 寒冷的魔法让小波拉特所承受的疯狂短暂的降温。 然而这并非理智的回归,而是为他接下来更凶猛的狂热做了准备。 伴随着他抬起厚重的刀锋,小波拉特的身躯没有移动。 他的手臂忽然延长,血液的温度让那猩红的刀锋冒出嘶嘶的热气。 “死。” 相比之前那疯子一般的怒吼,此刻小波拉特所迸发出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像是压缩到极致,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身躯如同弹簧一般全身绷紧,下一刻,刀锋朝着前方顺劈而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随着刀锋发出音爆,沸腾的鲜血让空气因高温而不停的波动! 猩红的剑气化作撕裂地面的月牙,直直朝着伯尔特的面前凶猛袭来!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安分点呢?!” 伯尔特猛然发出狂啸,他的身后瞬间化出巨大的湛蓝法阵,汹涌的潮水绕过他本人,朝着那道猩红的剑气对撞过去。 双方交错的瞬间,魔力潮汐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掉大半,气浪从四面八方喷洒开来。 那些好不容易再生到面前能够站立的德鲁里士兵被那蒸汽所影响,几乎是瞬间皮肤因高温融化溃烂。 塔司的房屋在汹涌的冲击之下瞬间被摧毁,清出大片的空间。 还在上方带领士兵装填弓弩的罗利猛然低头看去,如今的塔司镇,在地形的帮助之下,就像是个巨大的碗。 冲天的白色雾气在底层不断蔓延流转,使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结构。 而身处其中的伯尔特抓紧时间将法阵进行催化,同时也以魔力构成保护身躯的护盾。 下一刻,黑色的身影撕裂雾气,如同野兽一般跃起,一剑劈在那湛蓝的护盾之上! 伯尔特顿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自头顶袭来,但他并没有惊慌,而是露出戏谑的表情。 “结束了。” 随着他举起法杖的瞬间。 雾气被汹涌的水所替代。 那头无敌的召唤物再次回归。 所有有缝隙的地方,都开始弥漫出蓝色的水。 大地随着震颤骤然撕裂,完全由魔力所构成的元素生命如山峦般高大,自伯尔特的身后升起。 伴随着它双臂狂怒的砸下,小波拉特的身躯瞬间就被魔力的海洋所淹没。 咔嚓,咔嚓! 当他如同垃圾一般被砸进地面的深坑,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魔力的摧残之下被碾碎了一遍。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意识都随之模糊,自然也无法再维持烙印共鸣。 如果不是因为有甲胄的缓冲,恐怕在对方砸下来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亡。 不过就算如今留了一条命,他也没法再继续战斗了。 失去烙印共鸣之后,他的实力已经和伯尔特产生了不可逾越的差距。 更不必提如今他身受重伤。 “不得不说,你的确够难缠。” “可惜啊,终究还是弱了些。” 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现在,是时候让一切结束了……” “我也想说这个。” 意识回归的小波拉特露出嘲讽的笑容。 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伯尔特猛然抬起头。 远处的森林之中,无数飞鸟掠过漆黑的夜空—— 不,那不是夜空。 矗立于林中,和夜幕融为一体的某种黑暗之物。 睁开了六只超越人类理解的瞳。 第209章 她的渴求 九天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午夜十二点。 塔司镇的所有王国军开始动员,全线准备离去。 至于为什么…… 因为塔司镇的叛军在豆豆来临之后,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歼灭。 德鲁里领主弗罗斯特失去下落,猜测可能早就已经逃离。 叛军营地则被尽数摧毁,流水教廷召唤法师伯尔特则被活捉。 这场自四月十四日开始的叛乱攻势,在他们拼尽全力拿下几个塔司镇这样的小城镇之后以德鲁里的龟缩告一段落,共计十天。 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直接攻打德鲁里城池。 按照史蒂夫新发布的命令,这场战斗胜利之后德鲁里将直接归为西荷尔蒙的直辖统治,并且新的贵族改革也在同一时刻进行诞生。 借着弗罗斯特的事情,从今以后西荷尔蒙的边境地区将完全被统一收编,不再允许贵族集团或是家族进行分封管辖。 从分封到中央集权,对于人类的历史过程而言,是一个相当漫长且困难的转变。 需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尤其是一个国家将前者的制度延续了接近数百年的时间,这样的改变无疑对贵族来说是巨大的削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但……这也只是针对于人类的历史而言。 在我们西荷尔蒙帝国,一切规则和秩序的执行都会简单轻便。 帝城隐没的传说,行走于黑暗和光明之下的影子。 夜晚窸窸窣窣的声音,疯癫的目击者口中所说的怪异之眼。 尊主在看着你们呢。 在神明的伟大面前,无人胆敢反对祂的意见。 不只是恐惧,随着信仰而来的体系依赖,以及尊主治理下的诸多好处,都已经成为贵族们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这其中当然也有人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强烈的不满,选择去往其他国家进行出逃。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 比起纷乱的其他国度,西荷尔蒙的贵族势力虽然完全屈服在以神和君互相结合的绝对威权体系下,但他们从不用担心政敌的谋杀和从中作梗。 因为这种权力,那也是尊主的权力。 既然无法违抗剥夺他们权力的执行者,那就仇恨问题出现的根源。 得益于这场叛乱,西荷尔蒙现存的边境贵族们恨弗罗斯特恨到咬牙切齿,那些曾经有过动摇想法的贵族们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弗罗斯特的大败自然也动摇了领地内的民心,如今的德鲁里已经摇摇欲坠,整个城市之中流窜着死亡和空话的谣言。 而对于这一切,身为败军领袖的弗罗斯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表态,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还健在。 在二十四号的上午,东拜尔和阿克萨蒙的上空浮现出巨大的黑色裂隙,来自异界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两个国度的生民。 末日的氛围随着惶恐的目击者们开始传播。 但上位者们并未因此动摇,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尊主的威胁和警告。 总之,随着塔司镇战役的失败,西荷尔蒙完成了三个目标。 一,统一土地,强化集权。 二,震慑其他国家,尤其针对流水和生命这两个支援国。 三,夺得大量和生命相关的神迹造物“胎盘”,并抓获伯尔特,以他做为筹码和东拜尔展开谈判。 比起德鲁里的一切,反倒是伯尔特这个倒霉蛋,对于艾萨克的价值更大一些。 毕竟这家伙算是切实的能从东拜尔那里换点什么的人证啊。 就算东拜尔不承认,说这都是他个人的意愿,那也没关系。 我说这人就是你们派来的,那就是你们派来的。 不服?不服打一架。 艾萨克知道他们不敢和自己这么干。 他们没有遥控他们信仰的神明的能力。 所以只能以人类的思维来和自己抗衡。 如果那些凡人真的有这个底气的话,就不会折腾这些无聊的阴谋了。 还是那句话。 在泥头车面前,阴谋把戏这种东西,谈及便令人发笑。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当小波拉特和加德妮娅所组成的谈判团在大使馆与身为使者的塞西尔进行条件交换之时,塞西尔的态度出奇的好,好到让西荷尔蒙的人感到不真切。 “我必须明确的向诸位说明,这的确是伯尔特个人的行为。” “陛下并无针对西荷尔蒙的想法,更不可能在如今的合作关系下公然对西荷尔蒙保持敌对。” “但他因他的身份,即便是个人行为,他对于我们关系的破坏也是不可饶恕的。” “因此,我在这里向诸位表明最为诚挚的歉意,并愿意为西荷尔蒙提供价值九千万左右的军备合同,以支援你们完成失地收复。” “我本人则以使者的身份,代表东拜尔向诸位郑重的道歉!” 看着眼前的塞西尔梨花带雨,并且非常有诚意的鞠躬九十度,小波拉特和加德妮娅对视一眼,事情居然能够进行的如此顺利,以至于当他们拿着合同从大使馆走出来的时候都有些不太适应。 “这是那个传说中的蓝寡妇吗……加德妮娅阁下,您不是说她很难对付吗?” 无敌大宝剑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我不道啊!” 目送着两人离去,塞西尔脸上的认错式委屈和歉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最初计算的几乎没有差别。” “说到底,这场叛乱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毕竟人怎么可能是神的对手。” 一旁的侍女平静的接过话茬,为重新坐下的塞西尔倒了一杯红茶。 “伯尔特那种蠢货不会想到塞西尔殿下的想法,作为棋子使用最好不过。” 塞西尔端着茶杯,脸上浮现出沉思的神情: “计划终究还是有纰漏的地方,黄昏会所选的人选还是太过不可控。” “还好乔依乌斯的转移足够快,不然的话弗罗斯特落到他们的手里,尊主必然就会知晓生命下场的缘由,从而产生疑心。” 塞西尔闭上眼睛,当她睁开的时候,她的目光之中浮现出些许的迷离。 “说实话,比起操纵男人,阴谋这种事情可真是累多了。” “但一想到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祂。” 她的呼吸逐渐紊乱,手的位置也逐渐下移。 早已习惯的侍女乖巧的低头,耳畔传来的是窸窣的声音和塞西尔那几乎要融化的声音: “我的情绪就激荡到无法自制啊……” 第210章 疯子与法师 阴冷的牢房之中。 随着沉重的声音响彻,伯尔特放弃挣扎,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墙上。 手上由黑石所组成的巨大枷锁让他根本无法动用任何的魔力,凭借他羸弱的肉身,根本无法将其暴力拆开。 逃不出去。 伯尔特深吸一口气。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战败时的光景。 他的元素魔法几乎如同笑话一般一瞬间就被化作巨大的冰雕碎裂。 明明是春天,却感受到冷的彻骨的寒意。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落败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躯被无尽的黑暗所冲散,洗刷。 当他醒来之时,剧烈的疼痛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传来。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一寸一寸碾过去一样。 “嘶……呼。” “嘶……呼。” 他紧闭上眼睛,不断的深呼吸。 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从那一生恐怕都难以忘怀的恐惧之中短暂脱离。 迎接他的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东拜尔,那个女人,愿意拯救自己吗? 不,绝对不可能了,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的性格。 说到底自己还是被她当枪使了……真是愚蠢啊。 为了一个跨不过去的门槛,心甘情愿的和神明作对吗。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非要等到时候才知道懊悔呢? 伯尔特的头微微沉下来。 会死么? 他回想起如同烙铁一般蚀刻在他脑海中的那六只冰冷的瞳孔。 那也不是尊主。 落在比那东西更加可怕的存在手上。 死,大概也是一种奢求吧。 “阿阿阿……阿巴,阿巴阿巴~”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自他的左侧传来,伯尔特睁开眼睛。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人正在旁边的囚笼里打滚。 他如同林地里的野猪,不停的在某些如同粪便的事物上扭动,然后突然大叫一声,又开始在其中挖掘什么。 随着他的行为,恶臭的气味被激发,伯尔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注意到,这巨大的牢房中,竟然只有两位犯人。 不是吧,西荷尔蒙的治安这么好的吗? 伯尔特开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玩笑,他也笑不出来。 身为大魔法师,他的见识也非普通人所能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通过观察发现了这地方的本质。 这不是什么关押犯人的牢笼。 排泄物和某些药物的气息。 在阴暗的死角之中浮现出些许轮廓的诡异装置。 水滴的声音。 以及从某个犄角旮旯传来的,某种生物蠕动爬过的声响。 他的魔力视野中能够感受到那些生物的形状。 这是实验室。 虽不知道这里曾经做过什么,但潮湿的空气中就连粪便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以及内部器官才会有的怪异腥臭,足以让伯尔特毛骨悚然。 他看向那角落,又看向那痴呆的“同伴”。 他忍不住回想起曾在魔兽图鉴上看到的内容。 “控脑虫,一种弱小却极具威胁的生物。” “这两个形容词本不应该同时出现,但,它就是这么一种让人感到不可理喻的怪异之物。” “与其用虫来形容,实际上它的形态并不能简单的归咎为任何一种物种,它的身体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纯粹魔力所构成,严格意义上而言应该属于一种元素生物。” “但其魔力的怪异特性同样和我们所认知的任何生物都有巨大的差异。” “那些魔力并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存在或是信仰体系之中,它是一种完全独立的,浓厚到可直接具象化的特殊魔力,并在绝大部分状态下都展现出血肉般的怪异特性。” “它的外貌如同猩红且不分头尾的常见蛛类,因为以上所述的原因,不稳定的魔力导致它们的身躯极度脆弱,任何方式都能将其轻易杀死。” “但一旦被它抓到机会进入面部,它的魔力将会进行溶解和置换,受害者将会出现幻觉、魔力水平下降、意识混乱等病症,最终内部的所有结构都将被融化,这种影响在初期可逆,后期将会无药可医。” “它们会在这个过程的最后阶段进行延续,将同样由纯粹魔力所构成的卵产入被内部消化的空壳之中。” “如此存在,让人不由得为之怀疑:” “只是凭借魔力的存在,真的能够制造出这般扭曲恶毒的生物么?” 伯尔特紧紧抱住头。 他知道被控脑虫控制之后,最先开始融化的会是大脑。 自己身边这个疯子,会不会就是他日后的下场? 武者们尚且还能有强韧的身躯做保护,那么他这样的法师,大概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成为控脑虫产卵的温床。 恐惧在他的心头逐渐如同雾霭一般开始蔓延,他不想这么坐以待毙,他得逃出去。 “阿巴,阿巴!” 搁着铁笼的傻子突然站起身来,带着身上的恶臭污秽转过来,拿着某个东西像猴子一样叫唤。 “阿巴!” “疯子!你要干什么?!” 伯尔特惊恐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家伙,忽然他的视线不能挪动了。 在疯子的手中,是一块被排泄物所污浊的小小水晶吊坠。 储存着微弱的魔力。 疯子并不像他一样被黑石所束缚,所以水晶吊坠微弱的魔力得以幸存。 伯尔特微微一怔,疯子之前大吼大叫,可能就是因为打滚的时候被这东西硌到了。 所以他很生气。 这水晶的魔力虽然极其微弱,但足以让他施展出一个简单的二阶魔法。 但是速度一定要快。 黑石会不断的汲取魔力,在从水晶吊坠之中获得力量的瞬间他就要完成吟唱。 想到这里,伯尔特的眼前浮现过一丝希望。 “哥们,哥们!” 随着他的呼喊,那疯子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伯尔特。 “阿巴?” “你手里那玩意,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伯尔特语言搭配手势,尽可能的像眼前的疯子表达自己的意图。 他指了指疯子的手,又伸出手,示意对方把水晶吊坠交给自己。 “东西,手里,给我,好不好?” 看着伯尔特的动作,疯子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水晶。 眼见对方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伯尔特抓耳挠腮,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他又指了指疯子手里的水晶吊坠,然后手指弯曲,做出一个空洞。 “来,我陪你玩!” “那个东西,往我这里扔过来,能穿过我手的这个洞,就算你赢!” 他期待的诱导着疯子的动作,后者则陷入短暂的疑惑。 他思考了许久,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露出笑容。 他指着手里的水晶吊坠: “阿巴?” “啊对!” 然后他又指了指伯尔特用手比划出来的空洞: “阿巴阿巴?” “啊对对对!” 伯尔特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疯子露出高兴的表情,紧接着抓起水晶吊坠。 看着他做出动作,伯尔特的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成功! 直到。 对方毫不犹豫的把它塞进了自己的旱道里—— “阿巴!阿巴!” 伯尔特猛然带着枷锁跪在地上。 “阿巴你妈!” 第211章 毛骨悚然之物 “嗯!嗯!嗯嗯嗯!” 一旁的疯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伯尔特看着那吊坠随着对方的使劲不断的在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的菊部地区进进出出,脸上露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表情。 就算那水晶吊坠能到他这里,他也不想要了。 等死吧。 他不想挣扎了,只想接受自己坦然的命运。 他恍惚的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 恍惚的想到曾经的荣华富贵和被他人推崇的优厚待遇。 回忆着最爱的侍女肌肤的触感和温暖,想起当他离去时女子那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轻吻。 伯尔特嘴唇微微扁起。 眼泪无声的夺眶而出。 直到这时他才真实的感觉到这一切不过泡影般烟消云散,一次失败让高不可攀的他瞬间认清楚自己身为凡人的现实。 如果再有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同意塞西尔的请求。 九阶突破不了,他就不突破了。 这个四十岁的男人从一开始的默然,到抽泣,再到孩子般的嚎啕大哭。 优越的环境虽然给他提供了许多便利,但并未锻炼他坚强的心智。 说到底,天才总是如此。 一生不曾有过挫折,一遇风霜便弯折。 又是天才,又能够对困境坦然处之者,也终究是少数。 此刻的哭,也算是人之常情。 面对狱友悲痛的嚎啕,正在游玩自己菊部的疯子也不由得停下动作,茫然的看着后者。 “阿巴?” 虽然心智已经因先天的残缺和后日的经历中变得无比支离破碎,但疯子依旧拥有着感知情绪的能力。 他知道,旁边的哥们很悲伤。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悲伤,但是这种情绪搞的他也有点想哭。 “阿巴……阿巴阿巴!” 疯子尝试着和对方交流,却发现对方始终不理会自己。 思考了片刻之后,疯子终于想到自己也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阿巴!” 伯尔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错愕的感觉到自己的侧边传来魔力的波动。 他猛然抬头,望着眼前的疯子。 微弱,但温和有力的光芒,自疯子穿过铁笼的手中传递而出。 烈火魔力。 纯粹的烈火魔力。 “你,你是……” 伯尔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疯子,没等他来得及思考,他就感觉到自己被黑石汲取到干涸的魔力池中再度浮现出短暂的涟漪。 “阿巴!” 当他做完所有,疯子摇摇晃晃转了几个圈,最终背着身子摔倒在地。 随着他的肠道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伴随着某些液体,那颗水晶吊坠也因“啵”地一声,滑落到伯尔特囚笼能够得着的区域。 伯尔特脸上还是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他相信疯子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以这种方式把水晶吊坠送来,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那疯子不知道干了什么,将自己的魔力短暂的激活。 原本灰暗的未来再次浮现出亮光,纠结不过几秒钟,伯尔特就强忍着恶心拿起那棱形的水晶吊坠。 黏腻的触感从手心中传来,除此之外,还有怪异的凹痕。 那是刻字。 “亚……当?这是他的名字么……” “如果日后我能够逃离此处,我定然不会忘记你这一泡的恩情!” 心中默默做出这样的承诺,伯尔特不再犹豫。 当即催动全部的魔力。 “三阶召唤·史莱姆!” 以魔力施展破坏性魔法对于黑石来说是无效的。 因为其吸收魔力的特性,破坏性魔法对于黑石毫无意义。 而且他认得出来,这些枷锁是高品质黑石。 至少能够承受三四次六阶魔法的轰击才会因魔力过饱和而破碎。 利用史莱姆的膨胀效果来进行物理形变,才是对抗黑石的最好方式。 伴随着史莱姆在镣铐的缝隙浮现,黑石的内部结构果然随着它的膨胀开始撑大。 就在伯尔特喜悦着以为自己即将脱离黑石的控制之时,一个没有什么情感,颇为苍老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就算脱离了手上的枷锁,你也离不开这里。” 伯尔特瞬间一惊,手上的枷锁也在此刻破裂。 没了黑石的约束,他下意识的要催动魔力发动瞬发魔法。 但他发现他的魔力仍旧干涸,没有恢复的迹象。 “怎,怎么回事!?” 伯尔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直到那阴影之中的佝偻者浮现出面容。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名为纳兹,乃尊主封册的研究大臣,祂永恒,卑微的奴仆。” “这里经过重修之后,所有的墙壁内部都镶嵌了黑石。”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逃离的可能性。” 伯尔特的目光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同样困惑。 因为刚才疯子明明……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纳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有着基础的探究欲,这很好。” “魔力会被黑石压制,但神明恩赐的神力不会。” “什么?你是说……” 伯尔特的大脑暂时消化不了这种信息,而纳兹也没有给他困惑的机会。 “东拜尔男爵,流水教廷荣誉成员,大召唤师,伯尔特阁下。” “跟我走吧,尊主要见你。” …… 重新带上枷锁的伯尔特被卫兵们带着行走于前往神殿的走廊之上。 长时间的黑暗,让他的眼睛对阳光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他终于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里是西荷尔蒙帝国的中心。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心中最后对东拜尔的期待也变成彻底沉没下去。 如果他还有回到东拜尔的可能性,那么如今帝城的构造这些他就绝对不会被允许观看。 虽然说对于那位尊主而言这种情报毫无意义,但这是符合人类思维的方式。 事实证明他猜的也确实没错。 当他提出询问之时,纳兹明确的将塞西尔那边给出的答复给他复述了一遍。 是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成为了战败之后被割舍的棋子。 那么,尊主要见他,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让他作为人证继续给东拜尔施压? 亦或是让当众宣判他这等罪人的结局? 伯尔特不知道,但他逐渐有些麻木。 不是因为不再惧怕,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更惧怕,所以才麻木。 只有麻木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悲惨的下场而临死前还要丢人。 “到了。” 随着纳兹的声音,身后的卫兵们推开神殿的大门。 伯尔特跟在身后,直到前方的纳兹虔诚的跪下。 “尊主,伯尔特已经带来了。” “嗯。” 被士兵们押着的伯尔特听到一个有些慵懒和随意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于王座之上,侧着身子斜躺的神明像黑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和他长袍以及长发截然不同的苍白肌肤透出妖异的气息夺人心魄,但最让伯尔特无法挪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比那日的恶魔还要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无法以人之善恶来衡量的亘古和黑暗,就在那双深渊般的狭长眸里。 第212章 奴隶 在伯尔特紧张的观察着自己的时候,艾萨克也在审视着下方的囚徒。 通常情况下,艾萨克很少会直接了当表现出对于某人的兴趣和兴致。 伯尔特算是这样的少数荣幸之一。 因为他在战斗的时候吸收了自己通过烙印赐予小波拉特的魔力。 或者说是神力。 通常情况下而言,吸收自己的力量,凡人一定会像气球一样爆裂。 亦或是因为无法忍受神明的污染而直接陷入疯狂。 但眼下这个伯尔特,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要不要解构一下呢? 虽然说解构之后,他一定会死就是了。 艾萨克不由得陷入沉思,而他的沉默,对伯尔特来说,每多一秒,就是一秒的煎熬。 当他对上尊主的眼睛之时,他就已经明确的知道。 在那人类的外壳之下所埋藏的绝非同族。 那的确是他无法理解,无法窥探,无法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的深渊之异。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理解,所以才会恐惧。 他忍不住将目光飘移,望向周围的人。 卫兵们的视线依旧严肃,仿佛对于他们而言艾萨克和其他人并无不同。 唯有那个叫做纳兹的人和自己的态度最为奇异。 前者的目光虽然深沉,但最深处却是无法压抑的狂热。 而自己则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忽然察觉到了这股违和感的来源到底在哪里。 实力。 实力上的差距。 卫兵们的实力不过三四阶有余,虽然在普通人中算是不错的,但终归也只过了一个门槛而已。 他们太过弱小,以至于无法察觉到艾萨克身上所散发的恐怖气息。 或者说是早已被污染,完全不会对此感到意外。 而纳兹的实力……自己并不能下定论。 虽然说从肉眼的角度来看对方只有五阶左右的水平,但能让他这个九阶察觉到危险,他总觉得对方没有那么简单。 此人的转化恐怕是很早就开始,而自己…… 则是单纯的因为九阶的实力,有了基本的资格,能够窥探些许端倪。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到不安。 伯尔特咬着牙,只觉得浑身发颤。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憎恨于他平日无比渴望的力量。 若是和凡人一样愚蠢无知,如今面对这尊主反倒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你。” 随着艾萨克忽然的开口,伯尔特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仿佛断了一般,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说不出话,只是带着那包含恐惧的目光望着眼前的艾萨克。 他甚至希望如今面对的是西荷尔蒙的帝王。 那样的话,他至少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人类的终局。 看着他的恐惧几乎要溢出,艾萨克的心中也忍不住浮现出怪异的感受。 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怕自己怕成这个样子。 嘛……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将这种无聊的问题暂且扔到一边,艾萨克的语气变得平淡无比: “你们东拜尔的使者,塞西尔公主代表了皇室的意愿,不仅对我们赔了礼,同时也放弃了让你回国的交涉谈判。” “所以如今,你的命运就掌握在我的手里。” 伯尔特依旧低着头,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有所预料。 但当他明确的从尊主的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难免还是对那个女人感到无比的愤恨。 从一开始说不定这场战争只是她那种级别的弈手尝试性的投入而已。 他像个兵卒一样被对方拍在棋盘之上,成为了尝试失败而转移代价的待宰羔羊。 但,木已成舟,仇恨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只有颤抖着,倾听这位神明给自己的命运做出轻蔑的评判。 “我呢,一向仁慈宽厚。” “素来是比较爱好和平,比较友善的。” 艾萨克把身子撑起来,随意的看着眼前的伯尔特: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愿签订实验合同,配合我们进行实验。” “二,不同意一的话,就按照西荷尔蒙法律第四百五十三条,处以剥皮的极刑,作为参与谋乱的惩罚。” 伯尔特猛然抬头,他在大学读的是法律系: “西,西荷尔蒙的法律条约不是只有四百五十二条吗!?” 艾萨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欣赏的点了点头: “以前是。” “现在我新订了。” 旁边传来纳兹飞速记录的声音,伯尔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等等,等等……” “尊主,尊主大人,我,我好歹也是九阶的召唤师,虽然在您的伟力面前我的一切都不堪一击。” “但是,但是我对于凡人,对于您的图谋必然还有所用处!” “请您至少施舍给我一个,让我可以效忠的机会吧!” “效忠?” 艾萨克站起身来,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浮。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来到因恐惧而嘴唇发紫的伯尔特面前。 当两人的脸贴到几乎只差一厘米就能碰到鼻尖的程度时,艾萨克忽然拉开距离,发出淡淡的笑声。 “你的效忠,值几个钱?” “我……” 伯尔特下意识的要开口,紧接着很快就闭嘴。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在这里,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份、被奉为天才的天赋和实力,亦或是家中的财产…… 这些他人羡慕嫉妒到发疯的东西,只对凡人有用。 神不稀罕,更不在乎。 他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你对我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对我力量的兼容度。” 艾萨克拍拍伯尔特的肩膀,下一刻,手上的黑石枷锁断成两节。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魔力的掌控么?” 伯尔特悚然一惊。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就在刚刚……或者说在囚笼之中的时候。 借着疯子和水晶的力量,三阶的史莱姆,已经是他所能触及的极限了。 如今,就算失去了黑石的禁魔,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已经无法响应自己的呼唤了。 “哈,哈哈……” 曾经的他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如今轻松被神明改变,不过几天时间,他就从天才沦落为凡人。 备受打击的伯尔特发出绝望的笑声,他的精神几乎在那瞬间接近崩溃。 但是还是得想办法活下去。 “我不想死。” 他沙哑的发出渴求。 黑色的尊主满意的点头。 祂的手放置于伯尔特的头顶。 纤细的指尖上逐渐被黑暗所覆盖。 “欢迎加入全知之触。” “尽管是以奴隶的身份。” 第213章 掌控神明之器 “蠢货。” 沉默了许久之后,乔依乌斯最终只在轮椅上吐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这两个字节之中所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充斥德鲁里的整个领主大厅。 乔依乌斯这样的剑圣,纵然实力不复当初,却也依旧拥有近乎于“领域”般的凶猛杀气。 弗罗斯特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好像被无数利剑划过,虽然并无任何伤口,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猛然跪地。 他发出凄厉,如同杀猪般的尖叫,终于还是大吼道: “我有什么办法,继续待在那里又有什么用!?” “反正这场战斗和我也没有多大关系,说,说到底,我只是想当这个德鲁里的国王而已,什么狗屁的家族荣誉,什么复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打不赢,那尊主下场之后我们输的就和窜稀一样,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一番暴言算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彻底表明。 听到这混账东西在面临困境之后干脆了当的放弃摆烂,当自己之前的野心完全放狗屁之后,乔依乌斯更是恨不得直接平A起手接致残打击Eq必中再A两下接烈火断头台送他老母和他老豆团聚。 只是很遗憾的是,他早就没妈了。 所以乔依乌斯能做的,只有以魔力控制着自己的剑刃猛然出鞘。 “我他妈宰了你这杂种——” 看着剑刃直接朝着自己飞来,弗罗斯特发出凄厉的尖叫。 就在他的脑袋马上要被剑刃贯穿之时,无数藤蔓忽然自城堡的二楼地板凭空而起,组成绿色的囚笼,替弗罗斯特阻挡了这一击。 剑刃碰撞在藤蔓之上发出金属般的震颤声响,乔依乌斯别过头,看着自己身边墨绿色长发的女子收回散发着绿色魔力的手,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客气,只有冰冷的杀意: “回去到你们的神池之中问问你们的神明,这种纯粹的垃圾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你们神明选神选的眼光真是差到极致!” 穿着几乎和情趣内衣没有任何区别,基本上只是三个长条形绿色布料以掩盖重点的女子淡然一笑,因她脸上的面纱,让乔依乌斯无法观测她具体的表情,只能通过眼神判断对方对自己的话语并不在意。 “即便如此,他也是神选。” “纵然他愚蠢荒诞,甚至毫无价值。” “只要被神选中者,那就是我们一定要保护的对象。” “世上所有生命皆有存在之理,乔依乌斯大人,我倒是希望你能改改你的火气。” “哈?你知道为什么阿克萨蒙的弱智多吗?就是因为你们这帮满脑子只剩下繁衍的信徒所带来的风气。” “畸形,弱智,任何文明国度不当允许的放荡之事都能被你们所执行!” “就是因为你们无条件的允许这些劣种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傻逼!” 乔依乌斯几乎是要怒吼出声,然而对于他的暴怒,女子并未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乔依乌斯,等到这头发怒的野兽短暂的平息心情之后,这才微微开口: “对于你所承受的一切,我由衷的表示遗憾。” “但你不应当将你对那个邪恶存在的恐惧以暴怒的方式对待自己的盟友。” “如果你真的想要发泄的话。” 她忽然拉起那和旗帜一样挂在自己腰间的条布。 身后的弗罗斯特瞬间瞪大眼睛,但由于藤蔓的缘故看不太真切,急的他上窜下跳。 “你可以随便在我的身上发泄。” “虽说世间普遍认为烈火魔力和生命魔力之间存在某种冲突,但我相信我的宽容能够接纳你给我的所有。” 看着各方面都大的不像话的女人一本正经的做出和说出如此放荡的言行,坐在轮椅上的乔依乌斯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 “我对你们这群臭bZ没有任何兴趣。” “请允许我更正您的言行,我至今还是处子。” “谁tm关心这种问题?” 乔依乌斯对于这样的无效对话产生了强烈的厌烦: “在我和你们进行接洽的一天功夫之内,你们这位聪明,伟大,愿意让你们教会上下护着他的神选,成功的葬送了你们和我们共同构成的防线。” “不仅如此,就连‘胎盘’也被人拿去研究。” “虽然不知道那邪魔为什么还没有动手,但德鲁里的沦陷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为他的愚蠢,我们在西荷尔蒙所埋下的线人说不定即将会迎来大清洗。” “这些摆在眼下的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 女子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计划依旧是在推行。” “一次失败并不可怕,他带来灭亡,我们就会带来新生。” “那个‘胎盘’本来也不过是量产型号,就算交给他们也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选择联盟,我身为生命教会的圣母,自然不会让乔依乌斯大人陷入困境。” 随着她忽然低声吟唱,绿色的光晕自她的脚下开始弥漫。 在乔依乌斯和弗罗斯特的注视之下,自她的掌心之中,一把翠绿的剑刃缓缓浮现。 在看到这剑刃的瞬间,乔依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作为剑圣的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剑刃所散发出的古老魔力。 那是生命的气息。 “这是……” “这是这次前来商讨之前,还未曾来得及向乔依乌斯大人说明的援助。” 生命圣母的眼神之中依旧是和平的笑意,但当她开口之时,明显能够让人感觉到强烈的狂热。 “以凡人的造物去对抗神明,纵然是最弱小者,同样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从实力和位格之上,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很难用简单的手段去弥补。” “要让神明流血,要让祂们感到疼痛。” “以凡人的角度,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要做到——” 剑刃自她的掌心完整的吐出,紧接着被圣母反手抓住剑柄。 那一瞬间,生命蓬勃的波动自翠绿的剑锋之上爆发而出,如同狂野生长的荆棘,绽放出超越人类承受界限的魔力。 “学会掌控神明之器。” 第214章 过去的名字,没那么重要就是 九天十四年,五月一日。 冰冷的冬天已经彻底离去,最后的余韵也随着春风的吹拂消散殆尽。 壁炉中的燃烧的烈火随之熄灭,当清晨的阳光自窗外透过洒落地面,冥冥之中像是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局。 艾萨克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在那瞬间经历了数次转换。 沉淀如液体般的怪异黑色眼中翻滚,收缩。 散射的尖刺,蛇的尖瞳,猫科动物的锐利,再到山羊那恶魔般的凝视。 最终在一片混沌中凝聚,停滞在身为人的圆瞳。 只不过那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光亮,当他微微垂下眼帘,深的如同暗渊。 “这是皇宫那边新定制的袍子。” 随着艾米莎的手自背后穿过他的腰间,艾萨克伸开双臂,让那双莲藕般的纤纤玉手为自己缠上黑金色的腰带。 “尊主,您最近是不是瘦了?” 这样的话断然不能在其他人的口中吐出,但艾萨克允许这个和自己有过身体交流的女人如同唠家常一般亲昵的说这样世俗的对话。 这并非单纯的是对艾米莎的恩赐。 也是艾萨克修正自己的锚点之一。 有时候,他需要这些凡人们的东西来清楚的认知自己。 他是西荷尔蒙的神皇,是子民的父神,是信徒的尊主。 但他不同于无情的神。 身为人的部分亦是他所要保留的东西。 随着这句询问,艾萨克眼神中超越一切的漠视逐渐消散。 他伸出手,自华贵的黑金长袍的袖口中,一节触须缓慢的钻出,亲昵的在他的手臂之上游动。 好像确实是比以前更精瘦了些。 艾萨克思考了片刻。 “可能是因为你榨的有点太多了。” “唉……” 艾米莎转到他的面前,为他整理好衣襟,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可妾每次都不能吸收您全部的魔力,总是会被您弄到溢出。” “这不应当是妾的过错吧?” “那,难道我量大管饱也有错?” 望着眼前的两人,一直没说话的巴德利终于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在的时候聊这种天……这里有小孩啊!” “你算哪门子小孩?有小孩这么小就会调教女仆的吗?” “呃呃……可恶,没法反驳。” 艾米莎微微一笑: “好了,尊主,衣袍已经换好了。” “巴德利,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千万不能给尊主丢脸哦!” “知道了知道了!” 巴德利小声嘀咕着,以帝国的礼仪向艾萨克行礼: “尊主,该走了。” “嗯。” 艾萨克的手中浮现出权杖。 在巴德利的陪同之下,他走出寝宫。 厄运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随着他们的行走,走廊之上的卫兵们瞬间肃立。 “参见尊主!” 艾萨克没有开口,只是以手示意他们全部起身。 这条路,他自从成为西荷尔蒙的掌控者之后就走了不下数百遍。 但唯有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神殿。 “想当初在哈特镇的日子,距离如今竟然也已经过去近一年。” “那时候我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这里的主宰。” “怎么说呢……虽然事情的发展从未出乎我的预料,但一路走来总归是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艾萨克忽然的开口让巴德利抬起头。 她沉默了一会,也终于开口: “我不应当妄自揣测神明,但我确实一直对尊主有个疑问。” “在我还为兰斯洛特六世工作的时间里,谋杀教派和余烬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其实是一等一的。” “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兰斯洛特的视线,这是他能够展现出强大集权的原因之一。” “没有您的干涉,恐怕他真的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 “纵然那个时候的未来即将扭曲……” 艾萨克用厄运敲了敲地板: “说重点。” “……那个时候,您身为烈火教会的一员,所有的信息都进行了备档登记。” “洛伦索·艾萨克,前分裂时代洛伦索贵族的直系子嗣,因家族的落败和帝国统一,财产充公之后选择加入教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神职人员。” “他古板,严谨,一丝不苟,对待工作非常严苛。” “对烈火的信仰从未有过质疑。” “直到两年前,他的行为忽然变得怪异。” “开始说一些非帝国的怪异语言,像是失忆了一般对周围的一切对身边充满疑问。” 巴德利抬起头,看着艾萨克平静的侧脸: “我说这些,并非是对您的存在质疑。” “我只是想知道,在这躯壳之下的名讳,那个应该真正让世人听到的名讳,到底是什么。” 艾萨克停在帝城大门的面前,转头看向认真的巴德利。 “我母鸡啊。” “什么?” 巴德利微微一愣,刚才艾萨克所说的话语超越了她的理解,并不属于她记忆中所认知的任何语言。 “就是说,我不知道咯。” 艾萨克转头看向沉重的大门,在大门的另一侧,已经有人在等待他。 “有时候我也会去想,以前所留恋的东西是否重要。” “譬如名字、最爱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值得向你们这些可信赖者描述的东西。” “但我很快就释然的知晓,即便我再怎么怀念过去,过去终究是过去。” “或许你家的龙神拥有掌控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但很不幸,目前我还没有这本事。” “因此想缅怀或者重新回忆过去,那也是把你们龙神也宰了之后的事情。” 呃呃呃……巴德利忍不住瞠目结舌。 但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对此并无什么态度,甚至由衷的为尊主能有这样的想法感到高兴。 就像祂说的一样,龙神信徒对于巴德利来说,那也是过去很久,没必要再纠结的事情。 随着艾萨克推开大门,在那瞬间,熟悉的面孔们都展现而出。 加德妮娅,纳兹,小波拉特,史蒂夫。 还有很多很多他见过却喊不上名字的面孔。 “恭迎尊主!” 随着加德妮娅的一声呼喊。 在阳光下的民众们,朝着站立于大门阴影之中的艾萨克发出欢呼。 全知之触教会,朝圣之日。 由纳兹和安迷修参考大量文献,精心挑选的,没有和任何神明冲突的,独属于艾萨克的日子。 望着前方的一切,艾萨克转过头看向巴德利。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和你们所书写至今的故事,署名是艾萨克。” “因此。” “过去的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就是。” 第215章 神明布道之秘 康威站在欢呼的人群中。 随着周围人群的挤压而被迫挪动。 他身边的流水教廷成员也在这样的大潮之中被迫流动。 不过不知怎么的,就算是这种人挤人的困境,他却始终都能看到最前方,随同那些高官贵族以及皇帝本人前往帝城全知之触大教堂的尊主。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祂似乎永远存在于其他人的视线里,只是很难窥探至祂的全貌。 就算是最初祂推开门时,康威都只看到那黑色、红色、金色所交织的华美长袍。 祂的面容依旧掩盖在阴影之中。 看不清楚。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按理说龙族的视力就是百米之外都能看得到,不过是一层阴影而已,怎么就看不清楚五官? 直到他困惑的问向身边的大叔,当对方诧异对他描述尊主的容貌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并非他的视力出了问题。 而是他没有观测的资格。 在那个大叔的描述里,那是一个如同充满慵懒和阴沉气质的男子。 对于大叔来说相当年轻,但对于真正的年轻人又有种容貌上的隔阂。 他的皮肤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在修长捎带自然卷的黑长发之下,是一张削骨如雕塑般的面容。 不能以帅和美这种过于泛泛的词汇来形容,应当是一种裹挟着阴郁的俊气。 高耸分明的五官所承载的面容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却也不至于垂垂老矣。 主基调是阴郁,但最深处的感受是漠然。 是那种一看就很会折腾人的脸型。 借助着这位大叔的描述,康威也算是成功的在脑海中刻画出一个相对具体的形象。 当他表示感谢且惊叹于对方的语言描述能力之后,这才知道对方原来就是干文字工作的从业者。 顺带收获了一张名片,知道这位大叔叫杰斯,是哈德伦发行社的总部社长。 据他自己所说,因为尊主的缘故,他们才能在灭亡之时迎来新生。 而他本人也一跃成为了整个哈德伦发行社的主要负责人。 临走时,他还特意和康威说,如果有需求的话,随时可以来找他们印刷或者出版,看他是邻国友人,又是教廷正统成员,可以打八折。 康威不清楚这些,他来这里不过一两个月,还尚未将西荷尔蒙的风头全部了解。 这段时间里他都致力于将身上带的钱用去买龙肉酱,然后将那些同类不同族的可怜同胞们进行埋葬。 以至于如今他浑身上下只剩两三个子,大抵很难再照顾杰斯老板的生意。 思绪再度被人群的推搡所打断,康威被人群裹挟着,也一同来到曾经属于烈火的大教会之中。 平日里都是奥托前来这里办理事务和领取补贴,康威许多次路过,但很少会进入。 如今的朝圣之日,或许尊主会当众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康威的心情不由得也有些激动。 他没有说因为尊主的所作所为而动摇自己的信仰,他的激动只是因为能够直接听到神明口中所说的话语,这对于任何教会成员来说都说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情。 没错,不管是正神还是邪神,都值得他们吹嘘。 如果是正神,就可以说自己也是真正听过神谕的人,这辈子都不用洗耳朵。 如果是邪神,啊,假设还能在邪神的低语之中投了个1d20大成功活下来,那确实做为凡人得吹吹牛逼。 不过一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此般待遇,康威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身为神职者的一员,纵然他不认同全知之触,却也觉得神明如此贴近凡人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些掉份掉价。 毕竟不是高高在上的话,如何让人崇拜? 可身为普通龙族,又回想起那日那超越想象的神明大战和那女子所说的话。 康威忽然觉得,正是因为祂和凡人的距离并不遥远,所以群众对祂的依赖和信仰才无比强大。 居于神龛之中被祭拜者,真正存在并给予反馈者。 他们会反而觉得前者更好更愿意拜,人这种东西真是奇怪。 康威在足以容纳一万多人的大教堂之中找了个靠边边的位置坐下,他环顾着四周,寻找着奥托的和同僚们的位置。 他在第一排看到了奥托,不知为何,他最近的身形总是摇摇欲坠,在看到尊主的时候,他也展现出怪异的狂热。 对此大家多有猜测,很多人都觉得奥托可能是被教会的人蛊惑了,但他们实在是没有证据。 毕竟宁神魔法和水系特有的净化魔法对他都没有什么效果,难道说随着不断的接触,奥托已经背弃了自己的诺言吗? 诸如此类的猜测在朝圣之日的前一天如同瘟疫一般在他们几人之中蔓延。 康威对此保持着警觉,他并没有忘记他们来到这里的缘由。 转化信徒。 如今东拜尔的赔款让西荷尔蒙的信仰变得更加牢固,有时候康威都不由得在想,这么强大的宗教粘性,那是靠他们几个努力就能转化的。 干脆在这开摆算了。 但,信仰不允许他们这么轻易的放弃,因为这是对流水的不尊敬。 因此他们这帮人才会来到此处,当然,康威本人的意愿,其实是想看看神明的布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宣扬布道这一块,他们都有着十足的自信。 水是不断流动的,布道同样如此。 以温和有力的话语,以精神层面的安抚给予信徒绝对的完美精神体验,就是布道的核心。 他相信,就算是对抗神明,他们的布道准则也有发挥的一席之地。 随着所有人落座,那名尊主已经站在宣告台之上。 祂平静的望着众人,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开口。 那是有力,却也的确慵懒的声音: “你们能够来到这里,对本尊主进行朝拜,本尊主很满意。” “我呢,不喜欢说什么废话,也懒得给你们打什么鸡血。” “我喜欢更直接的赞赏。” 伴随着尊主轻轻拍手。 宣告台的后门走来一排排的卫兵。 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盒金币。 “一人一盒,先上前领!” 康威猛然站起。 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兜,纠结了一会,又沉默的坐下了。 在对方拿出金币的瞬间。 他就知道,行了。 这还和人家比集贸啊。 第216章 苍蝇理论 在长达三小时的布道结束之后,人群高呼着尊主的名字喜悦的散开。 而最后一名带着兜帽,竭尽全力的想要遮盖自己蓝色双眼的信众前来,一旁的巴德利眉头微皱。 她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的熟悉。 不过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并没有让这个掩耳盗铃假装自己不是流水教廷信徒的家伙露出真容。 随着这冒充的信徒小心翼翼的接过装满金币的盒子,颤抖着表达感谢之后,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奔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巴德利转过头,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奥托已经严肃的开口: “他叫康威,是和我一个级别的主教,是蓝龙一族的年轻人喔。” “顺带告诉尊主和诸位,他是这次我们行动的主要核心之一,因为蓝龙们拥有掌控魔法增幅的能力,如果转化不能正常进行,我们就会用辐射魔法配合它的增幅能力来实现对尊主力量的反污染。” “对于信仰卓越的人来说这种反污染不可能实现,但我们的目的主要是在普通民众之中撕开缺口。” “这种缺口只能在尊主信仰体系的末端出现,当有缺口的时候,意味着矛盾和冲突自然会愈演愈烈。” “同时我们也能从中汲取钱财,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主要计划。” 一旁的加德妮娅的表情瞬间大变: “唉!这帮家伙原来这么可恶的吗!” “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啊!” 她转过头,看向所有人,却发现大家的表情似乎都不是很惊讶。 “啊啊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显得我真的很笨蛋啊!” 一旁的巴德利来到加德妮娅的面前,比划出拳击的姿势,对加德妮娅的缓冲垫进行反复多次的轻拳攻击: “呋呋,因为你就是很笨蛋哦。” “巴,巴德利大人,请,请再多说一点……” 无视了这两个表现并不是很好的女同志,尊主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的双手放在宣告台的边缘,手指轻轻敲打。 虽然这个计划早在奥托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礼拜他就已经听闻。 莫博因通过雪茄早已对奥托他们的谋划了如指掌,可以说他们的底裤早就被这糟老头子扒光。 如同和威廉对抗的时候他偷偷为艾萨克提供情报,使其夺走弑神武器那样。 不过当他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依旧感到有些不快。 相比于针对自己,这种将目标下移至信徒的肮脏手段显然更烦人些。 纵然是德鲁里的谋反,都并未让艾萨克产生什么情绪波澜。 但东拜尔的谋划却让他多少有点不爽。 虽然说他们一定不会成功,但当你知道他们打算这么做的时候,这就已经如同你吃饭吃完之后剩下的半截蟑螂一样让人恶心了。 “东拜尔那边对于因特网的依赖数据如何了?” 纳兹上前一步,本来要开口,一旁的加德妮娅忽然举起了手: “我,我,我知道!” “最近基本上来的新玩家全部都是东拜尔那边的,我们公会的普通东拜尔居民很多哦!” “他们说很羡慕因特网里的生活,说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死了也能无条件的复活,打副本也很开心,甚至,甚至工作居然还给钱!” 整个教会大厅之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说错什么了吗?” 巴德利摇摇头: “你只是忽然谈到了什么悲伤的话题。” “奥托。” 随着尊主的开口,被策反的主教带着激动的心情望向新的主人: “您,您有何吩咐?!” “你是东拜尔人,你们那里难道工作不给钱吗?”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前去布道了。” “不过类似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条,那就是流水教廷身份的教员和贵族们,是有权利直接征召平民为他们干活的。” 史蒂夫一愣: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干活不给钱吧?” “以前的西荷尔蒙也有类似的规定,但是就算少也是会多少给点的。” “为什么要给?” 奥托的脸上倒是浮现出困惑: “为流水教廷服务,那就是为神明服务。” “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啊,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提供这种工作机会才对。”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艾萨克微微颔首。 好啊,我寻思你叫王国,还以为你比独裁制的帝国更先进呢。 敢情还是纯粹的奴隶制社会啊。 资本家还演一演,你们是演都懒得演了。 妈的,感觉自己还是不够黑心啊。 不过这也有好事。 如此依赖因特网的话,在东拜尔以原始人方式来尝试打开他们的通道的时候,或许自己已经能够用激光枪直接把东拜尔从下到上的钻一个洞出来了。 “那就进一步增大他们的依赖吧。” “这几天纳兹你加个班,提前把我们改进的新金融系统迅速投放到东拜尔去,先进行限制充值的窗口,只能让他们通过帝国金币的方式进行充值。” “明白。” 史蒂夫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表情: “如此一来,有朝一日,或许东拜尔用来交易的每一个金币上都只会纂刻着全知之触的标志!” 艾萨克微微颔首,就目前而言,因特网的影响力还没有大到能够占据所有人生活的核心。 如果自己这么做,后续想要以同样的方法入侵其他国家可能就不会那么容易。 但至少东拜尔必然会成为他实验虚拟世界的温床。 就当是他们试图作为苍蝇不停的在自己身边搞小动作的惩罚吧。 “尊主,那么这帮人,我们有必要进行惩罚吗?” 莫博因恭敬的开口,作为如今全知之触教会方面的名义代言人,他倒是很期待艾萨克借此来重申全知之触的唯一性。 “不急。” “虽然说了好多次,但我还是要说,就让东拜尔和他们的所有都留点自以为是的幻想吧。” 艾萨克走下台阶: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们的坚持都会化作泡影,就让他们挣扎吧。” “毕竟,越努力越幸运呐。” “走吧,该回去了。” 纳兹上前一步: “尊主,请随我来吧。” “有关上次研究的‘胎盘’的结果。” “还需您亲自前来看一看。” 第217章 “圣婴” 从黑金神袍到实验室长袍的无缝切换,倒是没让艾萨克产生多少不适应。 但空气之中弥漫的,那不属于他的神力,倒是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许的过敏。 “在第一次的实验过程中这边出现了大量的魔力散发,所以整个实验室都变得……” “呃,富有生机。” 纳兹小心翼翼的拨开因为过度生长而攀爬至四处的蘑菇和菌体,而随着艾萨克的走过,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的缝隙,因生长而将墙壁都顶至变形的顽强生命们迅速枯萎,以被灼烧一样的伤痕急速萎靡下去。 烈火和生命的敌对也并非不无道理。 或者说这种存在本就具备强大的侵略性,能够与之完美契合的大概也只有雷霆和钢铁之力。 穿过走廊,接着是主机室。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生命力量的影响,艾萨克总觉得爱孽的菌毯触感都变得更加厚重,而它本体也随之大了一圈。 “尊主!” 自那些肌肉组织之中发出响彻空间的柔美声音,艾萨克微微颔首,并未过多停留,直接走向下一个房间。 这是为了研究“胎盘”而存在的临时空间。 在纳兹等一众实干派的带领下,对建筑的生产和规划标准已经彻底以纯粹的实用主义来代替。 在这个魔法存在的时代,事实证明,借助魔法来进行基层工作是能够最大提升效率的工作方式之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到现在为止还在使用廉价劳动力,这不仅仅是刻印在从贵族时代发展而来的统治者的思想钢印,同时还是他们为了彰显自己特权的某种方式。 这是阻碍进步的,是阻碍发展的。 也是他们无法战胜艾萨克的可能性之一。 在他们到来之前,如今这里已经有两个人正在工作。 当脚步声传来之时,古代传说学者安迷修和被豆豆叼着脑袋的马克同时转过头来。 “尊主。” “呜呜。” 艾萨克眉头一皱: “为什么豆豆你还叼着他?” 豆豆“啵”地一声将马克的脑袋吐出,非常富有深意的开口: “这是我们内部商讨所得出的结果。” “在我们的集群之中,曾经包含着无数有思想的个体。” “他们一致认为身为神的存在,的确应当尽可能的满足信徒的要求。” 听着豆豆的话语,艾萨克沉默了片刻,走到马克的脑袋面前: “啊,尊主,您今天前来是……” 随着一记大力飞踢,马克的脑袋瞬间从房间的这一侧飞到那一侧。 而一旁的豆豆在见证这一切的瞬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身体下意识的化作黑影凶猛的窜出。 在马克的脑袋即将撞在墙上碎裂之时轻松的含住。 三人面面相觑。 是本能吧,绝对是因为本能才含着的吧。 艾萨克此次到来,安迷修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连忙将位置让出来并退到一旁: “尊主,有关‘胎盘’的解构工作我们已经按时完成,这是我们所整理出来的信息,还请您过目!” 艾萨克接过文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那因时间推移和实验而已经变得暗沉的实验对象之上: “这里面的魔力都因为实验而溃散了么?” “呃,并不能这么说……” 安迷修刚要开口,马克的脑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并非实验的失败,这是它自主展开的行为。” “‘胎盘’本身同样具有简单的意识,在察觉到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它选择将自己的内容物完全释放,以此来达到如同自杀一般的行为。” “这阻止了我们利用它进行增殖行为的复制研究,也直接让我们失去了样本,没办法进行剖析。” “我们并不能确定这种行为的背后是否有其他人的操纵,但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在力量溃散之后,它们的物质形态都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溃败和腐烂。” “您所观察的,乃是第一个,自北部由我主……哦不,应该说是伟大的豆豆大人所带来的胎盘。” “它之所以还能保存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北部寒冷的气候冻结了它部分活跃的结构,因此支撑到了我们的研究完结。” 艾萨克微微颔首: “也就是说这些‘胎盘’还和母体之间依旧还有所联系?” “没错!” 马克的身子再次做出标志性的伸出手指往上的动作: “这种神力共输的关系,在由安迷修阁下所研究的古代传说之中也曾有过大概的预见。” “传说阿克萨蒙在更加古老的时期是片巨大的荒原,生命之神的甘露降世,将那里变成了繁荣的国度。” “而这个所谓的‘甘露’虽然在绝大部分的文献记载之中都语焉不详,但是根据生命圣传中‘甘露之影响自那时起过之便有几个世纪’一句中可得知,不管‘甘露’是什么,应该也像这‘胎盘’一般和一直延续神力直到其彻底耗尽。” 安迷修在一旁插话: “知识教派的好处就是能够借到市面上所有文字记载的事物。” “当然,为此我那个住在阿克萨蒙的朋友算是付出了永远不能延续后代的代价捏。” 当你朋友还真是高危工作,艾萨克心中感慨一声之后,这才将目光投向文件。 “所以你们能够完成利用‘胎盘’对生命之神的逆追踪么?” 安迷修和马克的脑袋对视一眼: “事实上,我们已经做到了。” “不过在我们的研究之中,新的问题产生了。” “什么问题?”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 “这个被冰冻的胎盘未免有些过于配合……整体研究的进行它几乎没有任何的排斥反应,但是在其他的生胎盘身上基本上是尝试必然会触发的。” “这种配合度已经没办法用被冰冻来解释,不禁让人有些怀疑,最后我们所得到的结果,是不是生命之神故意想要让我们看到的。”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挑。 一旁的纳兹则钻入一侧的阴影。 当他回归之时,手中怀抱着一个怪异的,被黑石和玻璃所构成的充满绿色液体的容器。 在那其中,一个如同胎儿,却又显着的区别于人类的怪异生命漂浮在当中。 “这就是我们最终的结果,初步鉴定,它具有自我意识。” “并且能够通过心灵的方式进行感应,但我们不敢尝试这种连接,恐怕有死亡的风险。” “因为我们都是尊主的财产,所以得保护好自己。” 对于安迷修的话,艾萨克表示同意。 “你们给它取名字了么?” “嗯,我们目前的暂取名确实有了。” “代号为‘圣婴’。” 第218章 救……命 空气之中蔓延着些许的冷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尊主的表情上,看着他从纳兹的手中接过那装着婴儿的罐装容器。 在触碰到艾萨克的一瞬间,原本如同标本一般的婴儿微微颤动了一下。 艾萨克得以仔细观察,他发现,这圣婴在绝大部分地方都和人类胎儿无异。 有手有脚,有五官。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这东西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至于原因,则是五官的位置。 它的面容如同抽象派风格的画面一样,五官虽然都具备人形,却诡异的错位开来。 整个面容仿佛都是支离破碎的碎片互相拼接才能诞生的产物,只要是人类,看到这种扭曲的形态必然会对此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就是安迷修他们会恐惧的原因。 它不是寻常的胎儿,或者说,胎儿只是它显化自己物质形态的一种方式。 看着艾萨克久久凝视不语,安迷修等人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马克开了口: “胎儿的形成其实和我们的研究本无多大的关系,似乎在我们进行解剖之时,它就已经开始进行了‘分娩’。” “我们所做的,只是在‘胎盘’这个事物彻底失去生机之前将这个孕育的生命挽救下来而已,现在并不清楚胎盘的复制能力和它到底有没有关系。” 艾萨克微微抬起头: “没关系。” 他的话语里充满肯定: “这是生命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祂在向我传递什么,我能够感觉到。” 纳兹连忙拿出小本子: “您是说圣婴的诞生,是一种神明之间沟通的方式?” “方式?” 艾萨克摇摇头: “我觉得它更像是某种入场券一样的东西。” 他抬起手,扭曲空间的黑色神力在他的手中汇聚。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当艾萨克这么做的时候,原本那个平静的躺在其中的圣婴忽然开始不安的躁动。 它闭着眼睛在那和它一同诞生的液体之中不断的挣扎,最终张开了嘴巴。 明明搁着液体和玻璃罐,但所有人就是能够听到—— 那一阵阵穿刺心灵的无声狂啸。 随着它扭曲的五官忽然绷紧,那颗位于额头斜侧方的眼睛猛然睁开。 “%¥!#!&?” 一串无法辨识,不能用正常角度来判断的信息,或者说本身就毫无意义的信息如同尖锥一般刺入艾萨克的脑海。 艾萨克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紧接着,他手中的圣婴开始以超高的频率震动惊颤,直到它的五官真的化成碎片式的扭曲存在—— 艾萨克一把捏住那圣婴的脑袋,想要将其撕裂。 但他的手什么都没有抓握到。 只有空气。 他抬起头,望向已经和现世完全脱节的世界。 这种感觉只能说再熟悉不过。 神的世界。 烈火曾在类似的地方和他进行交易。 随着烈火的合并,祂的神界因此分崩析离,或者说被艾萨克的魂息大殿和无尽的荒野所替代。 如今,他已然步入生命的神界。 只是,眼前的地方,怎么看都和生命这一词谈不上边。 这是一个暗沉,粘稠,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怪异气味的黑暗区域。 他能够看到天空的构成以某种隐约可见的肌肉组织所构成。 没有建筑,没有任何东西。 这里只是纯粹的被这些肌肉组织所包裹,但它们很大程度上区别于爱孽那种增生的组织。 尽管在视觉上相当之恶心,但艾萨克的确能够感觉到生命所带来的神圣气息。 哪怕已经非常微弱,渺小到忽略不计。 艾萨克向前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迟钝——因为他自膝盖之下都被液体所包裹。 随着他的挪动,几层涟漪不断扩散,发出幽绿的光泽。 艾萨克的目光微微一顿,有种非常强烈的不适应感觉。 怎么说呢…… 平日里他都习惯以上号,或是以维度穿越的方式来回乱窜。 现在忽然因为这神界怪异的规则而只能行走。 有种科技倒退的感觉。 不过他心中也莫名的升起感叹,除了像烈火那样近乎于死亡的存在之外,如今还正常活着的旧神们的力量,依旧无比强大。 虽然除了黄昏之外,其他的旧神还没有到让他忌惮的程度,但多几分慎重总归是好的。 不过看目前这个样子,好像生命的状态也没比烈火好多少啊。 到目前为止他甚至看不到任何可以交流的形体。 烈火那会至少还能以一个光球的形态浮现而出和自己说几句话。 而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因他的强大,他明确的知道已经过去了凡人世界的十分钟左右。 可这里却并无任何的动静。 所能够传递而来的只有绝对的死寂。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声音的话,大概就是自己行走于这怪异世界,听到液体的声音而已。 “生命!”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始呐喊。 他的声音回荡在如同空腔一般的巨大结构之中。 没有得到回应。 “别你妈装死了,利用胎盘所诞生的东西做为‘门票’,邀请我前来不就是你的意图么?” “求和还是开战,话总该说的再明白些。” 依旧没有回应。 艾萨克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当他再度抬起之时,他的半边脸已经开始碎裂。 黑红色的冠冕悬浮于头顶之上,汹涌的黑暗激荡着神界。 伴随着艾萨克的神相显露,他人类的皮肤已经破裂,被浓郁到无法用肉眼直接观测的黑暗力量所覆盖, 他猛然向着前方伸出手。 下一刻,在他的指尖,像是被活生生的掰开一道恐怖的裂隙。 神界由大量的神力和信仰之力所构成,这样的破坏,必然会导致神界出现不稳定和崩塌的可能性。 艾萨克打算直接破坏神界走出去。 既然对方并不打算出现,那么继续待在这里也并无其他意义。 就当是自己到此一游吧。 至于撕裂祂的神界,他没有任何的抱歉。 难不成你指望我给你赔钱? 看着裂隙逐渐扩大,艾萨克准备再接再厉,直接撕裂这里离去。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耳畔传来一个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却又绝对听得到的呼喊。 “救……命……” 第219章 生命之殇 艾萨克掏了掏耳朵。 如果他不是神明,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神是不会耳背的。 当他说没听清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想听。 自他的前方,某种存在自水中缓缓弥漫而出。 祂动作蹒跚,如同鬼祟的亡魂。 在那连艾萨克都看不真切的黑暗中缓慢的颤抖蠕动。 “救……命……” 不能用人类的描述来形容的低沉噪音自艾萨克的耳边响起,如同鼓点一般被这巨大的神界所放大。 直到,祂的身躯彻底暴露在艾萨克的面前,那噪音才彻底停止。 那是一个怎样扭曲的的存在啊。 祂有着基础,能够被人类理解的形态。 两臂,两腿。 只是头颅却更贴近于某种兽。 修长怪异。 但神体却无比庞大。 然而这些肢体和器官基本上完全错位,血肉自肌肤之上内翻而出,眼中瞳孔的那一面反而在内部。 整个形体都如同一个怪异的畸形,在林林散散的苍白毛发之间是被翻过来的,称之为脏器的东西。 在它那畸形的头颅之上,两个充满古老感和石质感的螺旋犄角倒是对称的生长。 然而它们随着这个充满苦痛和绝望的生命的挪动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从那其中脱离下来。 祂艰难的攀爬至扭曲却拥有规则的尊主面前,发出歇斯底里的那一声呼唤。 紧接着祂沉重的跪下,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肌肉和血管也部分翻出来的怪异手臂随之沉在水中,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机。 “源初……请你……拯救我。” 艾萨克看着这巨大的畸形。 它并不如同烈火,也不像自己。 如同一个真正的生命一样有节奏的呼吸着。 而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给整个神界带来巨大的颤动和收缩。 紊乱。 错误。 混杂。 这三个词就是如今生命身上所展现而出的全部。 它不是神明。 更像是bUG和错误。 艾萨克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位“同僚”那凡人绝对会因此疯狂的外表。 毕竟要论扭曲和恐怖,这样的存在于维度穿越的过程中他也能够见到不少。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对自己的那个,自己都快遗忘的称呼。 源初。 依稀记得,烈火曾称呼自己为源初之恶。 后来祂死的干脆利落,以至于自己再后续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 黄昏也并不提及这个名字。 而如今,随着生命那痛苦绝望的呼喊,艾萨克恍惚的感觉一些属于自己但又非常陌生的部分正在不安的躁动。 “闭嘴。” 他是对自己的内部所说的。 他并不认可这个称呼,无论他代表着什么。 总归和自己身为人的那部分毫无关系。 “所以说,你的确是生命?” 不是艾萨克不相信,是这玩意长的实在和生命本应该有的形象大相径庭。 对方没有应答,那扭曲的头颅再度翻滚,血肉如同创可贴,像是有无形的大手直接将其撕下。 而暴露出来的那一部分颅骨,则从某种角度上展现出了如同羊类般的特性。 这种变化大概并不算是点头,但既然对方没有否认,艾萨克就当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生命抬起硕大的头颅,它那怪异的颌骨并没有发生任何移动,但声音的确从其中传出。 “是……血缘……是……诅咒。” “爱戴者……背弃我……贪婪者……掠夺我……仰慕者……” 生命忽然一顿,说出了一个让艾萨克根本无法想象的词汇。 “强暴我。” “你说的那个……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生命没有回应,它艰难的抬起手。 伴随着微弱的神力自它的指尖回荡而起,绿色的荧光缓慢的浮现。 如同照明弹一般照耀着被黑暗所覆盖的一切。 艾萨克也由此得以看到这神界的肌肉之上所覆盖的东西。 那是一个又一个怪异的胞胎。 它们如同果实一般悬挂在上方,偶尔传来动静。 艾萨克忽然明白了什么。 “解构。” 伴随着紫色的触须猛然刺穿一个“果实”,生命发出尖锐的嚎叫。 剧烈的疼痛让整个神界都为之颤动,下一秒,汹涌的信息灌入艾萨克的脑海。 他身为神的那部分自然不会对这些信息有所感受。 但身为人的那一块却的确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你……” 艾萨克头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烈的情绪瞬间被系统所压制,再度回归平静。 “正如你……所见。” “我之神界。” “同时也是我之子宫。” 生命抬起几乎烂掉的脸,看着眼前的神明。 似乎随着那胞胎的死亡,它的交流稍稍略显顺畅。 “生命的繁衍……血脉的延续。” “已经因人者的越界……畸形。” “他们让我……成为了这个样子。” “让我孕育的……变成苦痛的种子。”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眉头又微微皱起: “那为什么是我?” “如果你想死,堕天的存在能够做到,黄昏同样也能做到。” 生命摇了摇头。 “堕天……自身难保。” “黄昏……不会干预……神明的循环。” “只有……你……能做到。” “在……两年的终局到来之前。” 艾萨克再次陷入沉默。 他绕着生命转了几圈。 不知为何,总觉得每次和旧神们的聊天,对方的请求总是在自寻死路呢。 不过这次不同。 烈火可没让他把自己创死。 而且他从生命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不对。 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和烈火的契约根本就没结束吗?! 不过那家伙说的是凡人的灾难啊。 生命口中只剩下两年的,是什么所谓的终局。 “什么意思?终局到底是什么?” “救……我……” 艾萨克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痛苦,但不确定对方到底是真的痛到没法回答,还是想借此来完成合约。 “你想得到解脱,这没问题。” “但总得拿出诚意。” “就算是求我杀你,你也得给点东西我才好办事啊。” “求人办事,可不能让人空手而归。” 生命仰起头,它看向艾萨克,忽然伸出手。 下一刻,它那巨大的爪子瞬间洞穿自己的身躯。 当一颗翠绿色的,跳跃的心脏被那颤抖的手捧在掌心。 随着这个动作,艾萨克感觉到整个神界都开始发出震颤。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有力。 它们的力量已经无法再支撑艾萨克这个个体的存在。 尤其是在它还被艾萨克撕裂之后。 生命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吼: “我之延续,就在此中” “将它……埋于重生的土壤。” “萌芽之物……必对你有所作用。” 第220章 准备 艾萨克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聚焦于他的身躯之上。 看到他的表情不再继续空洞,众人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尊主!你没事吧?!” 伴随着纳滋等人担忧的询问,艾萨克先感觉到的是冰冷的呼吸。 不知何时豆豆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巨大的头颅不停的在艾萨克的衣服上蹭来蹭去,浮现出一层一层的薄冰。 艾萨克拍了拍豆豆的头颅,抬头望向众人。 “我去见了一面生命之神。” 安迷修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祂,祂打算和我们彻底进行敌对吗?” “还是说新的神战即将开始了?” 艾萨克看着手中的罐子,里面的圣婴似乎从来没有挣扎过,依旧平静的躺在液体的浸泡之中。 如今的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存在于自己身体之中的怪异之物,那翠绿心脏的跳动。 似乎和眼前圣婴的脉搏产生了些许的共鸣。 他能够感觉到那是生命的某一部分。 已经腐化到那种程度的生命,必然不可能再有任何被拯救的机会。 那或许是祂最后诞生的生命。 “埋于重生之土……我真的很讨厌谜语人。” 艾萨克叹了口气,抬起头回答了安迷修紧张的问题: “祂和我完成了某种约定。” “虽然战争一定会来临,不过方式可能和你们想的有那么些许出入。”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祂要自寻死路。” 众人显然无法理解艾萨克的话语,他也懒得过多解释。 过分详细的描述神界的内容,说不定会把生命身上的腐败带来此处。 对于神明而言,任何符号和话语都是拥有恐怖的力量的。 就连研究胎盘,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拥有豆豆的伪神力量和自己的双重庇护,在接触那东西的时候可能就已经陷入疯狂。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对方能够如此大胆的将这玩意投入战争之中,应该确乎有些独特的手段。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自己通过解构所看到的腐败所生成的原因。 虽不至于让他感到恐慌的程度,但一阵强烈的反感还是涌上心头。 不知道是出于对生命的同情,还是因为腐败本身让他身为神的部分都感到厌恶。 “和阿克萨蒙的战斗早晚会到来。” “你们可以提前做点准备了。” 安迷修严肃的点点头,久违的将自己的脑袋接回脊椎骨的马克则有些困惑: “阿克萨蒙的军事实力虽然还可以,但也没有到要让尊主做准备的程度吧?” 马克虽然很多时候都表现的非常不懂人情世故,事实也的确如此。 按道理来说他不会说这种客套话,因为这就是他真心的想法。 就艾萨克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哪怕他确实没见过别的神,至少,至少对于乌克萨而言是纯粹的碾压吧? “当然不是我做,我说了,是让你们开始做好准备。” 艾萨克微微一顿,看着依旧不明所以的众人,话语之中带着平淡: “因为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的军队,说不定已经完全掌控了不属于他们的伟力。” “用扭曲的方式。” …… 道恩最近很抑郁。 因为来自研究院的工作几乎没完没了。 整个东拜尔的局势和氛围都显得相当紧张。 在这种气氛之中,这几日帝国的核心大臣们在内阁和陛下一同进行会议商讨。 今天也一如既往的在开会。 没时间打游戏。 他的遗憾始终来不及弥补。 上次打公会战,他们最终全部损兵折将在比例题上。 直到现在,他依稀记得那个残酷的敌人。 哪怕拼尽大家的全力,却也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打败他。 那个混蛋。 那个让大家抱着遗憾落败的家伙。 “运十吨马粪,每次运1\/5要运几次?如果每次运1\/5吨,要运几次?”先生! “可恶啊!” 坐在会议室上的道恩猛然一拳头砸在桌上: “1\/5吨到底是2吨还是0.2吨啊!!“ 道恩抬起头,看着众人怪异的目光,脸上瞬间写满尴尬的表情: “抱,抱歉。” “没事,如果道恩卿对朕有什么特别的不满的话,都可以明确的说出来。” “身为流水教廷的教皇,一国的君主,朕私以为自己还是有容人之德的。” 居于整个圆桌的最首席,一头深蓝长发,身披华贵蓝金长袍的德拉基米尔九世露出庄严肃穆的表情。 有传言称这位王国的主宰者已经经历了一百多个年头,然而容貌却依旧无比年轻阴柔。 如此永恒的容颜即是信仰流水的恩赐。 因为这个谣言,有不少人来到东拜尔谋求青春永驻,然而可得这般荣誉者,似乎也只有王室的成员。 纵然这张年轻柔美的脸他们已经看了无数次,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众人还是下意识的感觉一股寒意自内心深处开始蔓延。 道恩也连忙对自己的失态表示抱歉: “陛下恕罪,陛下如东拜尔的蓝天一般纯净通透,臣怎会有任何不满?” 用怎会而不是怎敢,这样自然的话语转变是道恩身为政治生物的天然特性。 “臣只是苦恼于最近所遇到的问题,总是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德拉基米尔带着笑容: “是那‘因特网’中的谜题吧?” “没错。” 道恩回答的相当坦然。 不遮掩不隐瞒,这同样是他保护自己的强大秘诀。 研究大臣,在东拜尔这种纯粹的金字塔结构下是一个很得罪人的差事。 因为研究是理性的,是追求真相的。 但政治,权利,是感性且复杂的。 这两者本就冲突,要研究就要得罪人,要权利和圆滑研究就做不下去。 但道恩算是在这条路上找到且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找到了平衡,意味着差事能够进行。 德拉基米尔自然很满意道恩这样的态度。 因此他从不会对道恩施以对其他人那般的压迫手段。 “你最近接触那种东西接触的有些过多了。” “对于目前我们的环境来说,这并不见得是个好事。” 道恩深深的低下头: “臣感谢陛下的关心!” 德拉基米尔微微颔首,接着双手交叉放于桌上。 “既然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么朕宣布。” “制裁西荷尔蒙的计划会议,正式开始。” 第221章 坚定的无氪玩家 “自我们的两次条约被迫执行之后,我们王国的资金出现了不同程度上的断层。” “最为明显的并非上一次的赔款,而是长达五年的贸易补助计划。” “因为西荷尔蒙单方面的向我们输出了大量特殊稀有的材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高品质魔导结构,龙皮,龙肉,纪念物,日常用品,以及一种名为手办的莫名其妙的塑胶小玩具。” “这些东西以各种奇怪的形象塑造神明,在民间具有非常高的人气,并且以打开信仰多元来作为噱头,初步价格偏低,但并不能得到确定的内容,还需要进行盲盒式的抽取。” “纵然价格相对比较低廉,但因为有国内外商人的介入,导致其一些相对稀少的手办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值和炒价,情况相对比较严重,目前财政方面已经开始监管。” “但整体而言,对方获取收益最大的产物依旧来自于因特网。” 负责宣布调查结果的大臣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可以得知的事情是,目前国内百分之四五十的人口都已经达到了因特网普及的程度。” “通过在‘地球online’中的内容接触,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加入到因特网的行列,并通过里面的货币进行线下的资源置换。” “这对于我们的正常服务业以及商业产生了相对较大的影响和打击,因为没有人愿意冒风险进行进行资源的获取,地牢、采集营,甚至于冒险者公会都出现了订单无人回应的情况。” “商会也开始选择撤资,将整个投资计划朝着因特网的结构去倾斜。” “同时因为他们只开放了西荷尔蒙帝国金币的充值渠道,以至于目前我们东拜尔金币的价值正在迅速进行贬值。” “虽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到无法接受的程度,但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带来无法预测的影响。” 随着这一段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恩的身上。 看着众人的表情,道恩连忙摆摆手: “我只是在玩,我可以没有在里面充一分钱!” “我是坚定的零氪党,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德拉基米尔看着眼前的道恩,微微摇了摇头: “零氪……道恩,你已经在说一些朕完全听不懂的新鲜词了。” “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就是那个互联网吗?” 道恩的脸上写满窘迫,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你到底给不给因特网提供钱财,本身已经并不重要了。” 德拉基米尔将身子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平静的表情: “因为就算你不给他们钱,朕治下那些愚蠢的民众们也会一个一个的给对方提供大量的资金的。”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内部固然需要整顿,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于西荷尔蒙。” “朕忍不住对此感到好奇,那尊主纵然是神明不假,可即便如此祂也并无直接创世的能力。”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从一开始祂就不会容忍我们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祂并非全能,因此,在兰斯洛特死亡之后的西荷尔蒙帝国,应该是满目疮痍才对。” “为何会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发展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沉默了片刻之后,身居于一侧,和德拉基米尔形成鲜明对比的一个老者发出颤抖的感慨: “陛下,因为他们围绕于那尊主身边,上下一心呐。” “我们的人已经渗透了无数次,却根本无法突破西荷尔蒙的内部防线。” “他们对于我们的态度非常警惕。” “任何程度的伪装都会从细枝末节的地方被击破,想要伪装尊主的信徒,几乎难如登天。” “纵然侥幸躲开盘查,若是问些问题回答不上来,就会出现麻烦。” “不仅如此,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非常特殊的交流方式,也是自那尊主流传下来。” 德拉基米尔看向对方: “比如呢?” “他们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只有对尊主的信仰体系完全了解的人才能搞清楚。” “目前我们唯一破解的,似乎是已经是几个月的落后版本了。” “当有人忽然毫无头绪的说了一句‘宫廷玉液酒’的时候。” “正确的回答是‘一百八一杯。’”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德拉基米尔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什么和什么这都是,这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不知,但,就是因为这种听起来毫无意义的东西在西荷尔蒙的流行,才让他们的整体变得无比坚固。” “当上下一心,毫无阻碍之时,他们能够最大化的发挥出民众们的力量。” “这是相比于尊主,对我等凡人来说更加恐怖的事情。” 老头的话并未明确的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后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绝对的信仰中心。 如同理想一般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巴别塔结构。 这,就是德拉基米尔想要的答案。 他那个问题,对于西荷尔蒙为何能够迅速发展到如此强大程度的答案。 大殿之中充满诡异的寂静。 直到德拉基米尔靠在椅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露出笑容。 “和神敌对,压力还是真是几乎能够让人窒息。” “从一开始这场斗争就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德拉基米尔。 在场的人都是跟随德拉基米尔许久的大臣,他们非常清楚,当德拉基米尔由衷的对敌人发出赞叹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下定决心要和对方死斗到底。 德拉基米尔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踱步: “纵然,站在人的角度,抗衡代号为‘尊主’的超位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得益于祂的降世所给世界的一切带来的改变。” “危机出现,意味着解法同样也会降临,此乃世界之规则。” 德拉基米尔朝着后方走去,直到他抓起代表流水教廷教皇的权杖。 一封散发着超然气息的怪异卷轴在权杖的暗格中被抽出,在那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让人不适的湿润。 “为了对抗神明。” “那条沉寂于几千甚至几万年前的飞升之路。” 德拉基米尔转过头,平静的望向会场的所有人。 “已然在神谕之中,由流水替我们注明!” 第222章 北部边境旅游计划 “喔喔……这次是久违的外出行动吗!” 看着身后帝都的大门逐渐紧闭,加德妮娅将兜帽摘下来,朝着身侧的人露出激动的表情。 “想不到唉,平日里干什么都没我的事,这次怎么就带上我了呢?” “哦!我知道了,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肯定是我有什么优点被你发现了吧!” 艾萨克摸着拟化过后的面容,看向一旁的加德妮娅。 “什么?原来你还有优点?” “难道这年头傻不拉叽也能当成优点了吗?” “……我,我好歹也是你的贴身护卫好吧!” “遇到人不需要你护卫,因为没必要。” “遇到神更不需要你护卫,因为你没有作用。” 艾萨克简单的两句话瞬间对加德妮娅造成暴击,一时间她整个人都如同梅干菜一般萎靡下去。 “那,那你带我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作为容器来使用了。”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这次的出行,难道有让你要动用那神器的敌人吗?” “不是。” “我是说你很适合做为随身携带垃圾桶。” “这是什么形容?!” 艾萨克微微靠在车上: “你的身躯经历过威廉的神恩植入,是被烈火神力强行扩张的绝对容器。” “你和神迹的融合度相当之高,虽然对于凡人而言这并非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你正常渠道所获得的魔力根本无法满足你这贪婪身躯的需求。” “不过有我在,这个特性反而可以让我无限制的在你身上使用【取·引】,对你也有好处喔。” “什……” 虽然艾萨克所说的绝大部分内容她其实都听不懂,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取·引】是什么东西。 当初就是因为艾萨克利用这能力将弑神武器藏于她的体内,才能在最终决战的时候对烈火进行偷袭。 但是现在这么说的话……自己不就真的从物理意义上成为了艾萨克的垃圾桶吗! “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说总归有些太过分了吧!?” 艾萨克故作诧异的看着眼前悲愤的加德妮娅: “原来你是女孩子么?你的智力让我一直以为你是草履虫呢。” “草?草什么虫?” “这种事情都无关紧要,你可不是普通的垃圾桶,你是神明的垃圾桶。” “能得此殊荣,你就偷着乐吧。” “说来说去还是垃圾桶……” 不理会加德妮娅无力的碎碎念和反抗,在颠簸的马车中,艾萨克将头侧在车窗旁边,感受着微弱的春风。 如果在这之前,他这样离开神殿前往其他区域必然会让西荷尔蒙的高层陷入混乱之中。 但在借助爱孽和秘结之触联合所得到的因特网开始投射到现实世界之后,这种只存在于信息不便利的时代才会出现的问题已经完全不必担心。 无需留在帝国的中心,他便知晓帝国的一切。 通常情况下,他很少会选择物理意义上的挪动自己的尊躯,还是出远门。 只因为渊海之地的魔兽潮汐即将在三天之后来临。 虽然这对于西荷尔蒙的北部边境来说是早就司空见惯的事情,但这一次不同。 或许是得益于生命胎盘出现的影响,亦或是因为渊海之地的内部发生了某种无法预测的异变。 在观测塔中所得到的魔兽数量和潮汐的密度,几乎超越了以往所有的记录。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魔兽潮汐即将来袭。 当初信誓旦旦对豆豆说明情况的科尔托恩,此刻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于是被迫朝着帝国求援增加人手。 而按理来说,就算是这样,也远不到需要艾萨克出手的程度。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之所以会赶着去,怀抱的是两种心态。 第一,生命曾让他将这那颗心脏埋葬于重生之地,而渊海之地每年都会井喷魔力,从而催生出强大的存在,或许就是谜底的答案呢? 第二,他在帝城待的是有点太无聊了,出来旅游逛一逛,那也是极好的嘛。 虽然说直接降临至科尔托恩的身上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的身躯状况似乎已经无法再自己的降神了。 他这种有烙印的信徒尚且如此,没有烙印扩容的凡人怕是当自己降临的一瞬间就会原地爆炸了。 所以还是动一动吧。 这日子就得换着过,当完神父当皇帝,当完皇帝再当驴友。 毕竟力量带来的代价,就是太容易对任何事情感到枯燥乏味了。 让艾萨克像那些旧神一样高居于神殿之中一待就是直到死去的那天,艾萨克是不太能接受。 此次出行,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以伪装的身份和加德妮娅离开帝都。 临行之前除了纳兹和艾米莎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告诉。 因为最近巴德利忙不过来,艾米莎也去帮忙,因此没法随同。 所以后者自然对他的出行感到非常的幽怨,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小媳妇一般的寂寞表情是什么意思,艾萨克心知肚明。 因此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到这一趟回去定然要让艾米莎知道什么叫合不拢。 他万千的思绪中有这么一部分似人的内容,这让神明感到满足。 加德妮娅的碎碎念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均匀的呼吸,先前的悲愤表情已经被流着哈喇子的蠢脸给取代。 艾萨克闭上眼睛,简单的沉寂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之时,车窗外的阳光已然昏暗不明。 只剩下最后的些许残存停留于天幕。 时间对神明而言也是转瞬即逝呐。 艾萨克的感慨并未落下多久。 剧烈的震颤摇晃着车辆,在加德妮娅猛然惊醒的茫然环顾中,前方马匹的嘶鸣声随之传来。 “怎么回事?” 加德妮娅探出身子,看着车夫不停的安抚受惊的马匹。 “抱歉客人,这,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 “你不要命了你!” 在马车夫的呵斥之中,那个孤身从一旁的森林中冲出的少女颤抖着站在前方。 刚才犯险阻拦马车的行为让她瘦小的身躯不停的颤抖,显然,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惧怕到了极点。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用那稚嫩的嗓子挤出那一声迫切的话语: “请,请帮帮我吧!” 第223章 凡所求者,皆付代价 艾萨克闭上眼睛。 时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今天是九天十四年的五月四日下午六点十一分。 他们的行程是从上午的九点开始,如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 按照马车的速度计算,再结合周围的区域,艾萨克轻易的就推算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西荷尔蒙治下城邦耶尔附近的重石密林。 耶尔作为一个以冒险者和产出魔法物品为核心的区域,其最主要的产出均来自于地牢,这里最为普遍的工作就是冒险者。 而重石密林就是一个规格较高的大型地牢区域。 这里盛产植物性魔物和石类生物,并且可能出现比较稀有的共生体。 因为烦人的低级魔法抗性和植物强大的再生力量,导致重石密林变成了一个相当困难的地牢,即便是非常有经验的冒险者也有可能会在这里遭遇不测。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产出收益也相对很高,吸引了无数人来到此处打工淘金。 靠近主路的边缘区域自然相对安全,但整体而言还是很容易出现意外的事故多发地。 再加上冒险者的大量泛滥,虽然经过史蒂夫的政策改革和管控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会有隐匿的阴影。 危险程度四颗星。 当然,这只是对凡人而言。 艾萨克揉了揉眉心,对这种烂俗至极的支线任务展开其实感到些许吃惊。 因为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件。 危险的区域,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在大马路上拦车呼救。 怎么看都是标准的麻烦集合体。 望着眼前饱含热泪的小女孩,加德妮娅犹豫了片刻,最终回到车里,望向眼前的尊主。 “尊主,怎么办?我们该不该帮助这个小姑娘?” 听到她这么问自己,艾萨克表示满意。 还行。 虽然还是一副傻不拉几的模样,但至少加德妮娅知道要先询问自己的意见。 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加德妮娅心里非常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艾萨克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的准备。 “帮。” “好的,车夫,赶紧走……等等?您说什么?” 加德妮娅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眼前的艾萨克,仿佛自己从来不认识尊主一样。 “我说,去帮忙。”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走下马车。 他的确很讨厌麻烦。 但他以同样的程度喜欢乐子。 身为神明,这小女孩既然在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那就是祂的子民。 子女向父神请求,父神怎会有拒绝的理由? 加德妮娅有些茫然的下了车,直到她跟随艾萨克来到那可怜巴巴的小姑娘面前,她都稍微有那么些许的恍惚。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不对,这不是已经落日了吗。 “怎么了?小妹妹?” 随着艾萨克微笑着开口,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瘦,面容祥和的中年人,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 “有人在追杀我,求求您了,好心的先生,请您救救我!” 艾萨克刚要开口,林中再次窜出几名影子。 看他们的服饰就知晓这些人就是耶尔的冒险者。 “找到了!” 当这帮人的目光聚焦于艾萨克身边的小姑娘身上时,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凶狠的神色。 “朋友!” 站在最前方,左眼留下了一道刀疤的男人向前一步: “我们并不打算招惹麻烦,但这小杂种偷了我们的东西。” “如果你能对这一切装作没看见的话,耶尔的孤狼们会感谢你的善意。” 艾萨克低头看向缩在他身边的少女,她紧紧攥着的手心里的确拿着散发魔力的东西。 注意到艾萨克的视线,少女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我哥哥拼尽全力才从重石森林之中得来的东西!”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但是,但是他们突然出现,杀了我哥哥,还要抢走这能救妈妈命的宝物!” 看着少女泣不成声,加德妮娅顿时有些恼怒: “喂,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听到这话,自称孤狼的冒险者们面面相觑,原本印加德妮娅身上的华贵盔甲而忌惮的目光冰冷下来: “那小杂种嘴里没有半句真话,她哪里有什么哥哥?” “这本就是我们击杀重石傀儡所得到的稀有材料,被这研习了盗贼魔法的小杂种偷去了而已!” 那领头的男人再次看向艾萨克,他敏锐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人才是真正具有话语权的人: “朋友,你们既然能用得上这么珍贵的装备,自然也是体面人。” “这种事情是我们之间的纠纷,我最后一次请你,不要插手。” “如果非要打一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随着冰冷的剑锋自他们手中抽出,加德妮娅顿时警惕。 这帮冒险者们的实力虽然都不强,但每个人身上的血腥气味都很浓重。 而且那刀疤脸已经有五阶巅峰的实力,如果直接围殴,加德妮娅不一定能够碾压。 她的判断只局限于自己,因为旁边这位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架势,艾萨克低下头,看着愈发惧怕的少女: “小姑娘,就算在这里我们帮忙了,日后你回到耶尔,恐怕还是要遭受他们的威胁吧?” 少女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所以说呢,你的请求是让我们保护你呢……还是说……” “……请,请帮我解决他们!!” 少女的眼中满是不安和盼望: “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孤狼们的表情骤然一变。 刀锋随之而来,裹挟着夜间冷冽的空气。 看着少女带着一副可怜的模样说出如此残酷的话语,艾萨克心满意足的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猩红的光晕自少女的头顶浮现,她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化作惊惧。 “不需要我们帮忙。” “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哦?” “好痛,好痛,好痛啊!!” 剧烈的红色波动震碎孤狼们的刀锋。 那如同小羊般的身躯自内而外的翻滚,在浓烈的猩红中,以增殖的血肉和仇恨化作超越人类理解的异种。 “噗嗤——” 血肉横飞中,最先发难的刀疤男被修长的骨刃残酷的腰斩。 其余人的刀锋则切割下那异种的手臂,让其发出少女般的尖嚎。 “啊啊啊啊!” 望着地狱般残酷的景象,艾萨克转过身,朝着马车悠哉悠哉的走去。 在加德妮娅和车夫惊惧的注视之下,他的瞳孔有那么一瞬变成横杠。 父神对子女的索求总是从不拒绝。 并非祂过分的溺爱。 祂并不判别简单的善恶对错,纵然真相都在祂心。 祂总是随心而为,如现在这般单纯现身教诲子女: 凡所求者,皆付代价—— 第224章 这也是旅游乐趣的一环 啪嗒,啪嗒。 马车在道路上缓慢的前行。 如果此刻有人在这里,或许他们能够注意到马车夫眼眸深处的空洞。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见证神迹。 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遗忘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事情。 当然,也许有朝一日,在他喝酒时,或是在他和女人缠绵之时,因为某种契机,以至于他在这思想的囹圄之中猛然惊醒。 那么此刻被伟大所封锁的记忆也许会让他踏入新的境界,亦或是堕入疯癫的深渊。 但那都是后话。 总而言之,神不在乎,也不关心。 不过祂由此感慨,当自己脱离了那些能够承受自己力量的安全区域之后,神明对凡人的影响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难怪“同僚”们必须要在神国约束神力,如果所有的神明都能够随意降临,恐怕世界将会陷入万神所带来的混乱里。 帝都的居民们经历过神战和精神污染的洗礼,算是西荷尔蒙中最耐造的一批。 但其他区域可不是。 自己的确有必要回头让哈德伦发行社配合安迷修的教会学校计划,迅速让识字率和文化水平普遍提高。 这样他们就能读懂文字,传染他作品中的“同化”也会更加方便。 总不能像这样,每次自己出行都要先给目击者们施加记忆封锁吧。 与其给地上铺路,不如直接让所有人都穿上鞋子。 不用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就大惊小怪的就行。 思索着帝国未来的方针,艾萨克的思考被一旁加德妮娅的拉扯给打断。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想了,可是我确实想不懂到底他们谁说的才是正确的啊!” 艾萨克清楚的看到加德妮娅的脑袋上开始冒烟了,显然她确实是很努力的在想了。 “反正都已经死完了,谁对谁错用得着纠结么?” “很重要唉!”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纵然我不会质疑尊主的行为,但公平和真相是必须的。”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公平只是个相对概念,但还是需要它存在的。”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加德妮娅的立场变化。 在失去了那个名为埃莉诺拉的存在,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烈火神恩的一部分之后,她的立场明显开始更倾向于自己。 也就是从普世上观念的正义化为混沌吧。 不过她守序的这一点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小时候开始受到的教育就让她对真相,对规则性的内容有一种强烈的执着。 克劳德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现在亦是如此。 只不过区别在于那时候她无法接受这种以自己的兴趣或目的来让他人痛苦的行为。 但现在看到自己执行了“教诲”,虽然当时她依旧惊骇,却并没有因为艾萨克的行为说出什么经典圣母的话语。 而是认为尊主所做必有缘由,因此并不反对。 该说是成长呢,还是说她把善恶值系统完全依赖在自己身上来做决定呢? 而且如果说她是守序邪恶的话,仔细想想…… 这家伙好像从来不遵循排班,玩地球oL玩的三四天不睡觉。 虽然想要追求真相,但是脑子好像又不是很好。 “你还真是复杂呢。” “?为什么这么说?” 艾萨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开口: “重石密林是什么样的地方,应当不用我多说。” “身上一件盔甲都没有的小孩能够轻而易举的在这地方转悠,要么她有人保护,要么,她对这地方熟悉的程度和在自己家一样,如此便可躲避已知的危险。” 加德妮娅拳头往手掌上一敲: “所以那帮孤狼说的是真的了?” “这部分倒是比较有趣些,就如同我最近在地球oL里的影院里看的很多影片。” “最近的影片记录似乎总是习惯于让小女孩这样的角色来扮演幕后黑手和坏人,以此来达到悬念和出乎意料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第一个用这点子的是天才,之后的模仿者们……” 艾萨克摊摊手,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在我们所遇到的这个小故事里没有什么刻意而为之的悬念。” “那小姑娘的确偷了东西,因为她就是干这个的,而且是惯犯。” “但那孤狼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也的确是来夺宝的。” 加德妮娅越听越迷糊: “那,那所以说那块魔石到底是……” “大概有一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的倒霉蛋吧。” 艾萨克脑海中,森林深处的残酷画面已然看的清楚。 “他们为了获得魔石付出惨重的代价,然后被孤狼截胡。” “混乱中被这小东西偷了宝物,等到原队被孤狼杀完,他们意识到东西没了,便出来追踪。” “就这么简单。” 加德妮娅茫然了一下: “感觉,好像不是很有意思呢。” “世上的大部分真相都很没意思。” 艾萨克把头轻轻摘下来,从切口处能够看到黑色的触须和眼球在其中翻滚蔓延。 他随便捏了一张和之前又不一样的老者面容,再把头颅接上: “当然。” “就算那小女孩的确有父母需要供养。” “就算孤狼的确牺牲了许多才含辛茹苦的得到魔石。” “我的处理方式还是一样。” “这也是旅游乐趣的一环。” …… 望着地上的残肢断骸和那扭曲到无法辨认的恐怖尸体。 科隆摸了摸下巴,身边的人已经凑了上来: “督察大人,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们是孤狼,就是这次准备给您送货的那批……” “唉!唉!” 科隆冷冷的盯着这个新上任的助理,后者顿时回过神来,连连冷汗直冒: “对不起,督查大人,是我失言……” “没关系,明天就不用来了。” 一句话终结了后者本该美好的前程,科隆并没有去看那苍白恐惧的脸,而是看向周围的众人。 “在耶尔范围内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这对于我们来说也好,对于居民们而言也好,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身为耶尔的督察,我有权负责民众们的安全。” “给我彻查,去找到凶手!” “是!” 随着众人散去,科隆点燃一根烟。 不是雪茄,而是传统的香烟。 随着他手指的微微用力。 香烟还没等到抽完就已经弯折。 “到底是谁……” “敢动那位的东西……” 第225章 那个尊主,就是个混蛋啊! 将五十十枚金币扔到车夫的手中,后者顿时喜笑颜开。 虽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过没关系。 正常这趟路途本应该只有三十金最多,但对方居然多给了自己二十金。 难道说是九天老人家开始眷顾自己的生意了吗? 看着车夫带着幸福洋溢的表情远去,艾萨克转过头,一旁的加德妮娅已经在东看看西看看,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视线。 边境人一眼就能知道谁是外来者。 遭受渊海之地的影响,北部的气候一直都很恶劣。 这里的人们所过的是其他三个季节不会来临的永冬,因此裘衣和厚重的魔兽皮质衣物是这里最常见的装扮。 而像艾萨克这种只穿宽松布袍的已经是异类,加德妮娅的穿着则更是让人难以理解。 做工一看就相当精致的银装饰边白色衬衣搭配部分覆盖四肢的精铁盔甲。 虽然非常美观,但金属在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冰块和累赘,而那几乎完全贴身,除了褶皱之外没有多余空隙给肌肤的衬衣在视线上也完全不能御寒。 当然,这种变化可能是因为加德妮娅那两个无用的脂肪层还在进化的缘故。 今年刚满十八岁,孩子还在发育呢。 “这里居然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永远都是雪!” 加德妮娅小跑着来到艾萨克的面前,兴奋的将刚刚在地上捣鼓的东西拿给艾萨克看: “当当当当!” 艾萨克低头看去,看到在加德妮娅的手掌心里,有一个用白雪捏成的小兔子。 这傻子的手艺这么巧? 果然,世界是公平的,在失去其他智力的时候,会在其他地方做出补偿。 “我说,你不冷吗?” 看着小兔子随着掌心的温度融化,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听到艾萨克的话又精神起来: “不冷啊,完全不冷!” “真奇怪唉,之前在波特刚郡和红死魔战斗的时候,我还会感觉到冷。” “但是现在完全不会了哦,或许是因为烈火曾经利用过我的缘故吧。” “唉~怎么?尊主大人感觉到冷了吗?” 加德妮娅傲然的挺起胸膛,伸出手臂做出怀抱的姿势: “只要叫我一声妈妈,我就给尊主一个温暖的拥抱哦。” “啊啊啊啊!” 被艾萨克那足以洞穿所有魔法抗性的无形触须从后颈钻进去,加德妮娅瞬间被冷的直打哆嗦,一个劲的呲牙咧嘴。 惩治完得意忘形的加德妮娅,艾萨克朝着前方走去。 北部边境由科比家族统治,但并不是说这里除了城墙和以领主府所构成的要塞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这里之所以能够成为不交税的大头,自然意味着这里有足够多的村和镇甚至是小城市来提供税收。 而现在他们所在的小镇名叫布莱恩特镇,算是北部边境地带的中枢城镇之一。 所有的马车和贸易渠道都从这里开始进发驶入,在北部边境之中相对较为繁华。 不过要从这里前往领主要塞还是有那么些许的距离。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现在天色不早了。” 艾萨克说了句并不是很有说服力的话,毕竟他不需要休息,白昼还是黑夜对他而言更是没有任何差别。 但既然尊主这么说了,加德妮娅自然也不会反对。 不过她仍旧有所疑问: “这里我没有见到什么接待我们的阵仗啊,尊主没有事先统治科尔托恩领主吗?” “没有。” 艾萨克游荡在街上,一边寻找这旅店一边回答加德妮娅的问题: “提前告诉他的话,这样的话会少很多乐趣,微服私访懂不懂?” “再说了,我们是来旅游的,我不是什么尊主,我叫欧投,你叫欧西给,我是你爸,听到没有?” “不,不能换个名字吗,听起来感觉不是给女孩子的称呼……” “别管,记住就对了。” 艾萨克交代完身份,转身进入前方一家名为“冻原”的旅店。 旅店的老板是带八字胡的中年人,在看到艾萨克所伪装的老者时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然而在看到穿着打扮相当华贵的加德妮娅之后,他的表情瞬间一变,脸上浮现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两位贵客,是住房还是吃饭?” “住房。” “请在这里签一下名,做个登记……” “嗯?欧投……这名字还真是有新意。” 老板嘀咕了几声,脸上再次挤出足以融化边境永冬的笑容: “两位看这样式,大概也不是边境本地人吧?” “是来旅游还是来做生意?或是来见人?” “需不需要我们给你提供旅游询问呐?” 看着老板这副模样,艾萨克心知肚明,这是看到加德妮娅的服饰华贵,以为是肥羊,打算狠狠宰他们一笔了。 他随手将十枚金币放在桌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哦,我初来乍到,的确有点事情想和你打听打听。” 看到艾萨克如此干脆,老板的眼睛瞬间瞪了个滚圆,意识到看走眼,对艾萨克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我听说北部边境的居民似乎对新的领主颇有成见。” “所以我有点好奇啊,这种成见,到底是针对他呢,还是针对现在我们西荷尔蒙帝国的尊主呢?” 老板抓着金币的手猛然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叫欧投的老者,一时间感觉嘴唇有点干涩: “您,您……” “哎呀,这么紧张干什么?说嘛。” 艾萨克笑着拍拍老板的肩膀: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这么多年来的领主忽然一下换了,很多工作都不好做吧。” “有怨言也是正常的嘛,这不就是聊天吗……” “是吗,是,是这样吗……” 老板笑的非常僵硬,与其说是在哭也不为过。 “你不是这里的万事通吗,来你这照顾生意的人应该也不少,我想你应该能代表很多人的意愿吧。” “说说看吧,你对那位尊主的想法。” 老板张了张嘴,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发不出声音。 虽然不知道这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感觉,这个回答可能会决定一些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还用说?” “那个尊主啊,就是个纯粹的混蛋啊!” 加德妮娅的脸色猛然骤变。 店主的表情瞬间苍白。 看着突然从楼梯口下来,满脸愤愤神色的女子,艾萨克的眼中浮现出微妙的冷意。 “哦?” “说说看吧,这位姑娘。” “祂怎么个混蛋法?” 第226章 飘荡的椅子 “这位客人,这种事情怎么是我们能够妄言的?一个两个说不清楚的,我马上就给你置办房间!” 在诡异的气氛中,店主很快便打破沉默,满脸堆笑的为艾萨克置办手续。 自那门口的姑娘出现之后,老板就知道这两位恐怕不是普通人。 而艾萨克那一问算是彻底让他心里沉了底,只觉得这小小的布莱恩特镇说不定可能会闹出些什么大事来。 本来含糊含糊过去也就算了,谁知来了这么个杀千刀的嘴碎鬼,这一句下去,保不齐自己的店都要没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老板这句话算是他能做的最后尝试。 然而那女人却并不懂老板的苦衷,一句反问就彻底断送了老板最后的努力。 只见她对着老板眉头一皱: “老怀特,平日在酒馆里吹牛的就你声音最大,如今别人问个话你怎么就窝囊上了?” “这年头,好不容易有个对我们的看法感兴趣的朋友,今天老娘要是能让你糊弄过去才有鬼了!” 说罢她转过身,朝着艾萨克微微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丹尼丝,是隶属北部冒险家战团‘獠牙’的秘银冒险家。” “方才这位老爷爷问尊主为什么这么混蛋,理由嘛,很简单。” “您自己也说了,因为他对北境的插手,以至于原本能够正常运营的很多体系都出现了混乱。” “这种近乎是暴力破坏的惩处手段,对我们,对北境的大家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呐。” 加德妮娅罕见的灵光了一次,亦或是因为她守序的立场让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话语隐藏的意思: “你是说你们北境是自上而下的和之前的科比家族串通起来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这话,老板的脸愈发苍白,他看着眼前的老者带着玩味的眼神摆弄着自己的羽毛笔,恍惚间好像已经能够观测到自己小店停业整顿的未来。 而那叫丹尼丝的北境女子则怔怔的看了加德妮娅一眼,等到她上下打量对方之后,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艾萨克认得那情绪,同为女人才有的嫉妒和轻视。 嫉妒于她的容貌和身材,亦或是种种过的很好的踪迹。 轻视于她话语中的愚蠢和单纯,大概是复杂的情绪。 “这位小姐,用勾当一词来形容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未免有些过于苛责了。” “你身上有很浓厚的帝都味道。” 丹尼丝冷笑一声: “北境是个物资稀缺的地方,也就只有你们帝都人生活好了之后才能说出这种既要又要的话来。” “如果不想办法获得灰色收入,难道就凭公会微弱的工资吃饭么?卫兵们就靠着遵纪守法给的那点金币来抵抗渊海的猛兽么?” “其余地方好歹还能种地,有充足的物资供应。” “来北境这一路上多少险阻,能卖出去的只有潮汐前来后留下的魔兽材料!平时上哪去找愿意花大价钱组建护卫队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生意?” “那人称铁面具的科尔托恩上位之后,将家族之中的所有供应全部中断,交了税收之后北境早已入不敷出,这是人过的日子?” “这如何不是那尊主的问题?” “既然想让我们帮忙抵御渊海之地的猛兽,那总得让我们过日子吧?” “先前还因为叛乱打了仗,那北境动员的钱和物资谁来出?还不是由我们这些人来承担!” 加德妮娅尴尬的看向一旁的艾萨克,却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带着漠然的表情看着丹尼斯。 丹尼丝并未注意,只是一个劲的倒苦水: “再说那全知之触的教会成员,走哪到哪都和人说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比以前的烈火教会厉害。” “结果呢?入会,要交费。” “谁家里面有人死了,希望神父们能够帮忙前来告祭,要收费。” “这些我们或许都能忍。” “可问题是居然连跪拜都要收费?!” “那尊主是教会的主吧?” “那这规矩,难道不是他定下的吗!” “就我上述说的这些,请问还不够混蛋吗!” “够了!够了!” 老板是真的崩溃了,直接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连连朝着艾萨克鞠躬,急的连方言都要往出崩: “您就当个故事听,就全当他们这帮冒险者喝大了在这里放驴屁!” “这都是假滴!都是他们这帮人骗银滴!” “我们日子好的很,用不着你搁这吱吱哇哇!” “尊……” 加德妮娅话说了一半最终还是憋住,嗯是拐了个弯转过来,喊了一声甜甜的爹。 她看得出来。 艾萨克的表情是很难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的,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够被观测的脸。 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表情可言。 但这并不代表她感觉不到艾萨克的态度。 大多数时候,艾萨克会将自己对事情的认可或者否认以和人类相似的情绪来表现出来。 哪怕祂本身对此根本没有人类角度的感受。 换而言之就是,当祂刻意的让其他人能够观测到他的情绪时,那说明这件事情一定对于祂而言非常严重。 现在就是这样。 在刚才那丹尼丝说到教会收费的时候,艾萨克周围的气氛马上便诡异起来。 加德妮娅清楚的能够看到祂周围的尘埃都因神力而停止了飘动。 祂在表达愤怒。 “这的确有够混蛋的。”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忽然开了这么一句口。 “老板,这房间,帮我们留好。” 艾萨克微微起身,朝着丹尼丝露出平静的笑容: “感谢你的信息提供,顺带一问,布莱恩特镇的教堂怎么走?” “呃……出了门一直左转就是,老爷爷,你不会要去当冤大头吧?” 艾萨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行礼,接着便转身离开。 加德妮娅连忙跟上,看着这奇怪的两人组,丹尼丝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教堂……” “都怪你,要是我这店开不下去怎么办啊!” “那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么大的麻烦,你一个破冒险者怎么惹得起啊!” “哎呀,越是那种人,人家才越不在乎你这破店的生死咧……” 丹尼斯骂骂咧咧地指责着老怀特,顺带坐在了艾萨克刚才的位置上。 然而下一秒,她直接来了个屁股着地。 “哎呦!这凳子到底是……” 她恼怒的目光瞬间惊惧。 被她一屁股坐坏的凳子,如今就这么飘荡在她和老怀特的面前。 是的,飘荡。 以粉尘的方式。 第227章 不足五厘米 “真有钱啊。” 穿过被雪铺满的街道,望着前方那明显迥异于周围建筑的巨大教堂。 艾萨克由衷的发出这么一句在加德妮娅看来冰冷到极点的感叹。 现在的全职之触教堂基本上都是根据烈火的制式进行修改,所以从结构上来说肯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毕竟艾萨克是取代烈火,而非彻底摧毁烈火,说祂是新烈火既然是oK的,那我们为了省钱在原本教堂的基础上改变什么也很正常嘛。 按理来说北境的教堂也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眼前这建筑呢? 这完全不是翻新,这是直接盖了个新楼啊。 高耸的尖塔式屋顶上没有丝毫风雪,一看就是有人每日打扫;大门和篱笆都用富含魔力可催生植物的高级魔石所打造,甚至在他们来到门前之时就已经看到七八个人正在扫院子里的雪。 他们显然是教会的雇工,但这种情况,哪怕是帝都的大教堂,莫博因手下的总部,雇工的数量最多也就二十多号人左右。 因为魔法的便利,实际上本来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打杂工。 你一个北境最为边缘的教堂,居然能有主教堂三分之一的雇工前来帮忙人力干活。 这是纯粹的炫富。 “看来那女人说的是真的了。” 艾萨克站在门口,并不急着进去,而是开始做保健体操。 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朝着加德妮娅询问: “我没记错的话,哪怕是帝都也不会有这么夸张的收费项目吧?” “是……为了保持信仰的吸引力,帝都的教堂维护实际上是亏钱的,毕竟尊主有很多从他们兜里掏钱的办法……” 加德妮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需要我们交涉么?” “而且那个咒骂尊主的女人又应该怎么办……” “那都不是现阶段我要考虑的问题。” 艾萨克转过头,将最后的热身行动做完。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摩擦的声响: “不敬者什么时候都能处置。” “但这帮蛀虫,只要晚一秒解决他们,他们就会从我的手里薅走这一秒的钱!” “回去要立刻让纳兹为因特网研究抗寒结构了!” 目前的因特网依旧是生物,虽然说主体的爱孽本身是伪神,但因为大量分散的缘故,因特网本身就没有强大的抗性了。 北境极寒的气候会让生物体会死掉,所以这里算是帝国少数没有联通五G网的区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有这得天独厚的环境来进行这样亵渎的行为。 这其中自然也有科尔托恩的失职,不过现在的艾萨克并不打算思考那么多。 日后的账日后算,现在他要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以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 当教堂的大门随之推开之时,接待处的教职人员头都懒得抬: “请神父请到左边窗口收费,要告祭来这边做登记……” 直到一只冷的不像人类的手放置在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的老者,下意识的开口: “摸我的头也得收费——” 砰。 什么东西爆裂的沉闷声音自楼下的大厅传来。 北境教堂负责人,全知之触大主教,格拉斯猛然随之一惊。 他紧张的环顾四周,直到桌子下面的女子疑惑的探出头来: “怎么了?主教大人?”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呃……刚才我忙着为您洗礼,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您发出来的声音……” 格拉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很确定那种声音绝对不是他发出来的,除非刚才他的牛子爆炸了。 他身为前烈火执事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因为全知之触代替烈火信仰的时间相对较短,所以到目前为止人员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动,都是从以前的这帮人中进行简单的筛选。 正常情况下这种筛选方式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隐患,但在联网区域并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毕竟艾萨克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了解的比他们本人都要详细,谁有二心也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这种事情,大概率也只有北境和其他几个边缘区域的教会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问题。 就拿格拉斯现在正在进行的受洗来说,这对于以前的烈火执事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全知之触的确并没有在类似的事情上设禁令和枷锁,因此他可以公然干出这种放在以前是丑闻的事。 所以格拉斯本人其实对尊主的态度反而满意的,毕竟如果对方不上位的话,按照烈火的约束,自己怕是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这种红利。 所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如今他倒霉的触犯到了那不应该触及的禁忌。 此时的他还并不清楚接下来迎接他的是怎样的结果,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下意识的将旁边的剑刃拿起。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某些刁民忍受不了他们的条约来搞事情。 如果对方能听进去话,就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在上头上,规矩都是他们定的,我不道啊。 如果听不进去,那更好办,你已经犯下渎神之罪,我当众宰了你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我可是神职人员,有你们这帮刁民没有的权力! 想到这里,格拉斯瞬间激动起来,随着他努力动弹了一会,让受洗的女教徒发出干呕的声音之后,他得意洋洋的提着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自己的房间。 “是谁,敢在全知之会的教堂闹事!” 得益于往日的执事身份,如今的他依旧将贯彻到骨子里的狐假虎威演绎到极致。 只是当他傲慢的开口,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其他人随同他一起质问来人之时。 他忽然发现没人回应。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间的所有角落,或许是因为权威被无视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刚刚愉悦完的高兴,总而言之,他没有在意。 因此,当他迈着步子走下楼梯之时,他忍不住露出痴迷的神色。 因为他看到了一顿上好的美味,极致的身躯,能满足他欲望的白发羔羊。 只是这羔羊在红色之中显得格外怪异。 红色? 格拉斯猛然揉揉眼睛。 紧接着他便因眼前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在几乎将整个大厅的地面彻底用血染红的尸体中央,一位居于污秽中心,却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老者缓慢的转过头来。 他那如同滴落水中的墨汁般翻滚的眼无法用言语来诠释,其中所包含的不是人应当理解的超界之异。 注意到这肮脏者的出现,艾萨克仔细观察了片刻。 紧接着露出鄙夷。 啧,不足五厘米。 第228章 磕这个,有缓冲 扑通。 扑通。 这是格拉斯心脏狂跳的声音。 不用言语,不用任何的描述,在看到那老头,或者说那东西的瞬间,他的心跳就已经急促到让他无法呼吸。 他是五阶的执事,在外人被人称呼都要带着敬词,可如今这份实力并不能让他感到任何程度上的安心。 反而让他更加恐惧于对方的存在。 他就那么杵在艾萨克和加德妮娅的眼前。 穿了一半的裤子随着他双腿的颤抖滑落在地。 就这么拿着那把如同玩具一样剑刃,站在原地不停的抖。 丝毫没注意那屋外冰冷的寒气已经让他的兄弟缩成一团,腿上汗毛耸立。 “收回去。” 艾萨克随手扔出那玩意,加德妮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住。 那还在不停震动的东西上充满猩红。 “呃,呃,真的要收起来吗?” 艾萨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是打算让这玩意的气息把某位神明召唤过来吗?” 加德妮娅不再开口,只能嫌恶的将那玩意朝着自己的肚子上捅进去。 曾属于黄昏,被前任谋杀扭曲形态以至于有点情趣的那件弑神武器在触碰到加德妮娅的瞬间便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最终消失在另一个维度之中。 一阵怪异的感觉涌入加德妮娅的脑海,回想起方才艾萨克拿着这玩意把所有人的脑袋抽爆的情形,她感觉自己有点干哕。 这帮人自然没有让艾萨克拿出这种级别武器的本事。 他只是单纯的需要这七星震动连珠剑来让杀戮变得恶趣味。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在艾萨克和加德妮娅的对话中,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出现。 或许是他想起来了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件事,因此哪怕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他依旧开口发问了。 就算马上要死了,那也总得死个明白吧? 听到他的话,艾萨克终于再度将目光投向格拉斯。 看了对方片刻之后,艾萨克忽然笑了。 他朝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格拉斯的喉咙已经不知道咽了几口唾沫的情况下,两人的距离已经只差一个手掌左右。 旋即—— 艾萨克将手抬起。 在他的手掌轻轻拍在格拉斯肩膀上的瞬间。 格拉斯眼前的世界随着这一刻开始抽象的扭曲。 现界所有能够观测到的内容仿佛一瞬间崩裂。 他低下头,脚下的地面仿佛开始平移和折叠。 手中的长剑如同面条一般开始扭曲。 他的视线仿佛整个人倒转一般开始偏移,直到纯黑色的旋涡撕裂现实,其中迸发的是孩童口中所说的,彩色的,支离破碎的噩梦。 眼前老者的脑袋像是忽然盛开出花朵。 他随之喜悦了。 当那粘稠的触须在自己透明的腹部搅动时。 他恐惧了。 属于或者不属于他的声音狂乱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在这一瞬,又或是一天,亦或是一年,反正他也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的时间里,他猛然回归到现实。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面带笑容的老者,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 “知道我是谁了么?” 格拉斯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疯狂的上翻。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巴!” 随着大脑的彻底崩坏,他整个人都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 “噗叽——噗叽——呲呲呲呲——” 恶心的声音之后是汹涌的洪潮。 随着他双腿的颤抖飞溅的到处都是。 然而在那疯狂的排泄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双腿的恶臭逐渐化为猩红。 艾萨克眉头微皱,忽然一巴掌直接扇在他的脸上。 格拉斯整个人被这一掌从失神之中反应过来,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他的意识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介入一样瞬间回归。 紧接着就是从臀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倒在自己所创造的那片肮脏之中,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好痛,好痛啊!” “好想死,好想死啊!” “他,他刚才是不是把什么肚子里的东西差点拉出来?” 加德妮娅捏着鼻子,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格拉斯,脸上写满惊恐的表情。 “就几截肠子而已,无所谓的。” “人如橡皮泥,越造越牛逼。” 艾萨克说出一句如果纳兹在场必然要被记录在案的名言之后,终于俯下身子。 他身上依旧干净。 看着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经历过疯狂和理智急速切换的格拉斯不顾脸上的血水和粪水,猛然一头砸在冰冷的青石楼梯之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无珠!” “我,不,伟大的存在,无上的尊主,我,我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语言和行为才能表示我对您的崇拜和爱戴?” 艾萨克静静的看着他头破血流,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心疼: “这是青石啊,很硬的,这么磕头万一混着你血水感染了怎么办?” 格拉斯一愣,忽然被这么温柔的对待有些不太适应,一瞬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感谢尊主,感谢尊主的关心,我没事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看到艾萨克拿起了方才落在一边的剑。 他随意一插,将剑柄直接刺入他口中那“很硬”的青石台阶之中。 “来吧。” 艾萨克指了指剑锋: “往这个上面磕,有缓冲。” “……” 格拉斯前所未有的想吐。 怕的。 他颤抖着看向艾萨克,在这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之中,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或许是因为方才那因大脑被超越理解的力量破坏而无法控制的窜稀导致身体还无法恢复。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 “尊主,有事好商量,我……” “我商量你妈!” 艾萨克一脚跺下去,格拉斯的脑袋便瞬间贯穿整个青石台阶,超高的速度和力道让他的头颅刹那间化为粒子般消散,但在他的力量彻底死亡之前,艾萨克直接用掠夺之触夺取了他的死亡。 看到他的血液开始不断的逆流回身体,艾萨克如同抓小鸡一般捏住他的咽喉。 格拉斯的视线再度回归,但复原身体的疼痛几乎让他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一剑。 他终于切身的体会到神明的恐怖。 连死亡都不被允许,身为活物的一切全部都执掌在祂的手中。 “说!” 随着这一个字,格拉斯刚刚又被艾萨克掐死一次。 当他再度回归意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窒息的感觉: “狗操的,是不是不配合我!?” 绝望已经贯穿格拉斯的脑海。 我,我没说不配合啊。 说什么,您,您倒是问啊!! 第229章 神的目光下,没有悬念 “回收账目差不多有三百万左右。” “除此之外,古董装饰、私人使用、报备的修缮费用、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开销,折合加起来的话,恐怕要远超这个数,最起码还能再多六百万。” 花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将内容全部整理完毕之后,加德妮娅给出了所有能够统计的到的数据。 艾萨克躺在椅子里,双腿交叉放在桌子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格拉斯低下头,身上的衣服始终没穿起来,但他也不敢穿。 他的视线慌忙的飘离,最终落在地毯上的红色血迹之上。 那个给自己洗礼的修女。 如今已经变成了他差点要成为的东西。 一种怪异的情绪从他的脑海中翻滚起来,他居然对对方有那么些许的嫉妒了。 嫉妒那个他连名字都说不上来的修女居然能够不受折磨,轻而易举的死去。 而这种宽容,却很难在自己身上得以实现—— “说吧,你打算怎么活。” “是当人彘,还是当疯子,还是你有别的创新点?” 艾萨克淡淡的开口。 语气轻快并无任何恶意,只是说出来的文字足以让格拉斯的血管都冻结。 “啊啊……尊主,我为我的愚钝和无知而真心的忏悔,但,但您也应该清楚,如果只是我一人的话,是绝对不敢做出这般无视尊上的恶毒行径的!” “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 格拉斯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生怕艾萨克因为等的不耐烦直接让他生不如死: “在很早之前就有一名声称自己是尊主神谕者的存在来到了教会之中,说他带来了神谕,说尊主因为要准备和神明的开战,必须筹备资金,所有区域的教会都一视同仁!” “每月至少要几十万以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怎么可能筹备的齐资金啊?” “而且那人拿来了明确的文件,上面还有科尔托恩领主的印章。” “只是,只是到了现在,在见到了真正的尊主之后,我才知道我上当受骗,但最初答应他们的承诺,也是因为我对尊主的尊敬啊!” 格拉斯边说边磕头,额头伤口的鲜血不停的冒出。 “怎么会……居然有人敢假冒尊主的神谕者?!” 一旁的加德妮娅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感到无比的荒谬。 假冒神谕者也是神棍们经常会用的一种操作,本身倒是无可厚非。 毕竟神明们高高在上,绝大部分的神并不会关心一个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借身份骗钱这种破事。 可问题是,艾萨克是存在于凡世的神啊。 伪装他的神谕者,被发现的后果,恐怕就只有艾萨克自己知道吧。 比起加德妮娅的不理解和愤怒,艾萨克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的格拉斯,忽然笑了笑: “照你的意思,你拿我的钱,都是为了满足那个假冒者的需求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还有教堂的修缮款?” “退一万步,我替你狡辩,说教堂的修缮款也是为了更好的传教所以才要存在,这账目上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金额,难道就全部都让对方拿走了?” 格拉斯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这,这是……” “艾特·格拉斯。” “你是一个四口家庭,一儿一女,加上夫妻两人。” “前任烈火执事,后续因为表现良好被科尔托恩选中成为布莱恩特镇的教堂主教,负责教堂日常事务。” “每月平均工资在五千金币左右,这些钱对于北境的物价来说足以轻易让你们实现财富自由。” “然而你女儿在当地最好的魔法学院修行,所用的魔力道具和晶石全部都是最为昂贵的档次,甚至每天都有五阶专业法师进行一对一培训,他们的收取费用是一个季度五千金币。” “你儿子学习不好,对魔法不感兴趣,喜欢打打杀杀,为了满足他的愿望,你特意花钱给他雇了十几个乡勇和领主府退役的卫兵,就是为了让他整天当该溜子,体验一下指挥人的感觉。” “你老婆呢,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女人,爱慕虚荣,整日和阔太太们互相攀比,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衣服包包也要买新的,除此之外,你们的婚姻关系因为你那可怜的长度已经名存实亡,你们各有各的生活,所以你每月都会给她钱来堵嘴,好让她乖乖和自己的情夫厮混,不将你们的破事乱说。” “至于你本人的花销……”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看着格拉斯缩成一团的脸: “还需要我说么?” “五千的工资。” “能满足你的如此巨额的开销么?” 格拉斯“砰”地一声磕头下去。 他没有说话,没有辩解。 他是打算直接一头撞死在地面上,这样就不用继续忍受这种折磨了。 然而随着绝望的黑暗和疼痛传来,他发现他的意识再度回归。 “你死亡的权利,已经被我夺走了。” 从艾萨克口中所说的话让他猛然惊醒,一时间,格拉斯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压力,恐惧,谎言被戳破的尴尬,一切被对方洞察于心的惊慌失措。 这些情绪疯狂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来自神明的力量甚至不允许他打开那身为人的保护机关。 不仅是死亡,甚至连承受不了打击,就此变成疯子的资格都没有。 “啊,啊……” 格拉斯的嗓子眼里发出一阵阵的干嚎,他哭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严重脱水。 甚至双眼都有些发干。 艾萨克站起身来,那些明细的账目,被他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加德妮娅的面前。 临走时,他还贴心的像拍狗一般拍拍呆立的格拉斯的脑袋。 “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 “多死几次也没问题的。” 在说这话的瞬间,格拉斯的脑袋再一次爆裂。 直到艾萨克的身影走出去之后,格拉斯的脑才慢慢的复原。 他抱住脑袋,如同一个婴儿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随着艾萨克和加德妮娅走出教堂,浓烈的血腥味已经让无数人在外围观。 两人如同不存在一般走出去十几米,加德妮娅这才感觉到那来自尊主的力量逐渐消散。 “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回旅店。” “唉?冒充神谕者的事情不调查了么?” 艾萨克点燃一根香烟:转头看向加德妮娅: “有调查的必要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加德妮娅清楚的看到。 房屋、人群、篱笆的投影。 甚至是彻底昏暗化作纯黑的天空。 仿佛都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扭动。 “在我的注视下。” “不存在什么可笑的悬念。” 第230章 教科书般的信徒 当科尔托恩在屋外冷冽的风声中苏醒之时,壁炉中的木柴因火焰的燃烧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坐起身,如同平常每日早上起来都会做的事情一样,虔诚的为自己的信仰所祷告。 刺痛。 早已满是伤疤的手臂之上再因刀刃续添新伤。 随着鲜血顺着双臂流下,滴落在那个小小的天平之上,伴随着咔哒一声,眼前那个大约比例为1:10的尊主魔像发出事先录制好的低沉声响: “你做的很好,科尔托恩。” “……只因我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 科尔托恩抬起双手,热烈的举高天平,将血再次倒在自己身上。 他每一寸肌肉和细胞,都因尊主的夸赞而随之振奋。 每天如此,日复一日。 这便是他的精神氮泵。 “我可没让你以这种献祭般的方式来向我表达忠诚。” 科尔托恩的身躯猛然震颤。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不惊讶于艾萨克的存在,更不惊讶他何时到来。 他随时随地都做好了面见神皇的准备。 一个转身,便像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看到艾萨克的真容一样,身躯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那一次,他的双眼几乎都因观测对方而被恐怖的学识烧干。 但这次,他发自内心的渴求奉献自己所有的一切,因而得以他那不敬视线在尊主这里仁慈的赦免。 没有伪装,而是以纯粹神之姿态出现在科尔托恩房间椅子上的艾萨克轻轻端起茶杯: “北境的教会,已经被我彻底清洗。” “之后换些人来,那个叫格拉斯的,每天让人杀他个一两次,换着法子的杀,什么法子怎么换,你说了算。” “谨遵尊主之命!” 科尔托恩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问都不问艾萨克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恭敬的允诺。 看着他如此尊敬,艾萨克心中不由得感慨。 如果所有凡人都有这样的自觉,自己又何必那么去干? 科尔托恩的态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 可惜,格拉斯没有机会再纠正自己的错误。 “北境教会私自吞了很多钱,那格拉斯说是因为有个人自称自己是神谕者为他带来了神命,并且文件上还有你的印记,这事,你知道么?” 科尔托恩没有辩解,只是握着天平的手忽然从指缝渗出鲜血。 他在愤怒。 他愤怒于有人胆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 “我能感觉此处对尊主的信仰并不恭敬,但此事我的确不知情。” “但我一定会彻查整个北境,哪怕掘地三尺,也必要将此人挖出,给尊主一个交代!” 艾萨克微微摇头,他在问之前心里自然就有所答案。 “你们哪里都好,但缺乏容忍的肚量。” “对方既然能够获得你的印记,必然也有势力渗透于此。”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没有必要着急。” “时间有的是,他们总会暴露出更多。” “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是先来讨论讨论即将到来的潮汐吧。” 科尔托恩恭敬的低头,紧接着他匆忙起身,将一份人工手绘,但相当精细的地图摆在了艾萨克的面前。 艾萨克并没有去看,而是指了指他桌子上的盒子: “唯一给你的网和中继器,不是让你一天到晚和加德妮娅在那个公会里打游戏,记得要学会上传资料。” “这次就放过你,说吧,规模如何,时间如何,抵抗力量如何?” 被艾萨克一顿数落,科尔托恩并不因此慌张。 他反而感觉兴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如他这般神经异常的人,其实对信仰的狂热要比纳兹那般的学者更加疯狂。 尤其是当他父慈子孝之后,他便幸福的从艾萨克这里汲取到明显异化的认同感。 被尊主所利用,被尊主所训斥,被尊主所惩罚,都能让他感到如同真正的父母一般的幸福。 他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来,狠狠的将里面的粉末吃上几口。 在艾萨克怪异的注视下,他激动地开始回答尊主的问题: “这次的规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很大程度上似乎都是因为之前送到帝都的那个‘胎盘’的影响。” “根据我们这边的魔兽学家来观察,渊海之地本身是高浓度的魔力区域,在受到外界强大魔力影响和刺激之后,自然而然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平衡破坏。” “魔力的激荡会催生更为强大的魔兽,而弱肉强食的生态链也会随之变得更加激进。” “未来预估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八阶甚至以上的恐怖个体。” “现在渊海地区的检测并不能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袭击,但根据最近暴风雪的次数和程度来看,估计魔兽潮汐的可能性只在三到五天即将会出现。” “我们的抵抗力量最多能够支撑同时面对七八只六阶个体,如果八阶个体只有一只的话,那我们的有生力量将会刚刚好。” “如果说出现了八阶以上,或是有两只的情况……” 科尔托恩顿了顿: “我们将会全军覆没。” “届时,狂乱的魔兽潮汐一定会冲击西荷尔蒙的边境,让整个帝国都因魔力紊乱出现难以估计的灾难和影响。” 艾萨克微微颔首。 科尔托恩这段时间的确做了很多的功课。 八阶。 这对于人类来说的确是恐怖至极的灾难。 毕竟当初一个五阶的骸骨奇美拉就足以让整个波特刚郡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押上。 而自渊海之地这种超高级副本所刷出来的魔物,自然顶的上几千甚至几万个骸骨奇美拉。 毕竟人的八阶和兽的八阶,那可不是一个级别。 完全在厮杀和恶劣环境中所生长的野兽们,拥有超越人类想象的破坏力。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 这确实算不得什么危机。 “那,到时候你就叫我吧。” 科尔托恩微微一愣: “您是打算亲自出手么?” “没事干活动活动筋骨吧。” “毕竟派兵很麻烦,没听说过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花钱的事,我可不干。” “话说回来,你刚才吃的是什么?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科尔托恩举起手中的瓶子: “您说这个?” “啊,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就是我爸的骨灰而已。” 第231章 丹尼丝(上) “喔喔……原来魔兽是这么恐怖的东西么?!” 在旅店之中搬着板凳,听着丹尼丝对于冒险生活的描述,加德妮娅的眼睛里逐渐放出星星般的光芒。 “是啊,没见过吧?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婆娘,如果被魔兽们盯上,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美餐!” 丹尼丝将酒杯放下,发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 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似乎真的因为她的描述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些。 和这种不谙世事,蠢到极致的贵族大小姐聊天,就是能让她身心愉悦。 她可以从这种他人无法体验的生活之中汲取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在北境,大人物和平民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明确。 因为暴风雪和残酷的魔兽,是大家都会有所经历的一切。 在这里,丹尼丝显得很普通,甚至是属于没见识的土包子的那种。 她的经历并不比别人有趣多少,甚至还因为体能上的天然差距,远不如自己团队之中那帮魔法师,不仅是实力不如人,就连钓凯子的手段都不如他们。 明明大家都长得比较粗犷,可那帮男人就是更喜欢愿意说甜言蜜语装矫揉造作的死三八。 在公会的住所里整日能够听到那些浪蹄子的叫声,她之所以会来到老怀特的酒馆自己住,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此。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是羡慕的。 她很嫉妒。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无力,或许是因为她渴望关注的内心,她总是说些危险的话语,说些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发言。 通常来说她的话会被大家选择性的漠视。 而眼前加德妮娅的出现,让她不平衡的心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慰藉和发泄。 她发现的确有人没经历过她所经历过的事情。 因此她所知道的东西成了她比加德妮娅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来源。 老怀特擦拭着酒杯,冷眼旁观。 对这一切,这个有些小市民般精明的中年人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丹尼丝不停的和加德妮娅夸夸其谈,视线缓慢飘离。 落在吧台上那份新鲜出炉的日报里。 就在前天晚上。 整个教会都被不知名的人血腥洗礼,臭名昭着的大主教格拉斯则直接变成了某种怪谈般的存在。 因为有人目击他被其他人所杀,但是没过多久就能看到他好端端的在其他地方发疯的尖叫。 在这种惊悚中,昨日中午领主就发布了新的教会规则,抹除了除正常运转以外的全部服务收税。 并有意将教会的血案描绘为尊主的恩爱。 以至于现在教会的声评的确有所好转。 如果新来的神职人员能够继续延续现在的规则,那么教会的确会兴起。 但老怀特却由衷的感觉到浓烈的恐惧。 他知晓这一切和那个傻傻的姑娘,以及那名到现在为止并未再见面的老者有所联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知晓丹尼丝对神不敬,对那少女无止境的炫耀,这些狂悖的行为必然会让她日后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怀特的思绪在发散。 而那张坐着两个姑娘的小小桌子上,被撩拨起好奇心的加德妮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哇!冒险者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 “丹尼丝,你既然在冒险者公会那么出名的话!” “能让我也试着当当冒险者吗!” 丹尼丝长着的嘴微微一愣,她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一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咳,啊,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恐怕连冒险者公会的测试都撑不过去吧?” “冒险者公会的测试可是很严格的,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有所变化的!” “那……不是更好吗?” 丹尼丝微微一愣。 “越严格,我就越喜欢!”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显然在没有了艾萨克的束缚之后,她偶尔也会说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真心话。 丹尼丝非常怀疑她所说的严格和自己理解的严格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丹尼丝一时间也不好再拒绝。 毕竟是自己先把这话头挑起来的,牛皮吹破了天,要是这时候拒绝,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仔细的看了看加德妮娅。 只有些许微弱的魔力波动。 或许是因为那些魔法装甲所带来的效果吧。 也好。 反正去了过不了测试,像她这种大小姐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加德妮娅去了,保不齐还能让那帮和自己抢男人的死三八感到危机。 自己和加德妮娅关系这么好,那帮男的不得为了接近这么个美人想方设法的来求自己? 想到这里,丹尼丝忽然就不那么排斥了。 “走吧,这段时间正好是冒险者公会发出通告和悬赏的日子,现在去,要是你能通过了,说不定还能直接参与悬赏任务呢。” “好耶!” 两人就这样离开旅店,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老怀特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只求麻烦千万不要影响他的生意。 布莱恩特镇的冒险者公会不能用不大来形容,甚至应该说是小的可怜至极。 说难听点,这地方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地,纵然相对于其他城镇已经在北境之中算是繁华,但依旧改变不了本身格局就很小的问题。 “你不冷吗?” “一点都不冷哦。” 看着加德妮娅如此单薄的衣物却并不寒冷,丹尼丝裹紧大衣,再次理所当然的将这件事归咎在她的魔法护甲之上。 她才不相信这么一个憨憨笨笨的女人会很有实力,能凭肉身抗衡北境完全由魔法构成的寒冬。 大城市的女子肯定都这样,有那些奢华的魔法装备支持她们“美丽冻人”。 随着两人推门走进冒险者公会,原本因寒风而骂骂咧咧的汉子们瞬间就将目光聚焦在加德妮娅的身上。 “哦……哦……” “没想到我活在这里一辈子,还有幸见到如此美丽的小姐!” 有诧异欣赏的,有目光贪婪的,也有故作扭捏想着如何搭讪的。 总而言之,当加德妮娅出现的瞬间,她就彻底成为了所有人的目光的中心。 丹尼丝终归还是有些嫉妒,但一想到方才的计划,她那份心情又变得平和起来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着,借助加德妮娅这个“好朋友”,自己如何在这帮土包子里被当做凤凰般追捧了—— 第232章 丹尼丝(中) “这位小姐!” 随着某人的单膝跪地。 小小的木屋中传来诡异的寂静。 加德妮娅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明显要比周围的糙汉子们更加得体的男子。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牵起自己的手,轻吻她的手背,做出这样的礼节。 当然,对方只能亲到冰冷的盔甲。 “此处竟然会有您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当您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我便有所感知。” “只因您的到来,让着寒冷的冒险者公会瞬间升温,就连我的心,也跟着一块滚烫了。” 伴随着对方的这一番话,众人瞬间都浮现出嫌恶和嫉妒的表情。 嫌恶是因为这bYd是真他妈不要脸。 嫉妒是因为他们北境这帮人,稍有这么油嘴滑舌的,能放出这般驴屁讨女人欢心。 如果换他们来的话,大概对话就会变成: “妹子,当俺婆娘吧!” “俺,一定对你好!” 也正是因为有这般的差距,眼前这个男人每次出场,都会迎来一大片嘘声。 男的不高兴,女的更不高兴。 因为冒险者公会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的,都和他有关系。 但他不在乎这些,因为他脸皮厚。 所以他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丹尼丝的嘴唇咬的很紧。 眼前无比油腻的男人,正是她公会的会长杰克逊。 也是她芳心暗许的主要对象之一。 当然,芳心这个词大概不太合适于丹尼丝这种性子,毕竟她的渴望并非是普通女子那般的故作姿态,而是要一边压在杰克逊身上一边抽他嘴巴子,咒骂这个顶着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的混账鸭子,在他身上狠狠的发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透过加德妮娅的身后所传递而来的这般灼热的目光,杰克逊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他选择性的规避,纯粹的将自己的视线放置于眼前的美人身上,脸上写满了迷醉。 他轻轻站起身来,唇齿微张,接着便是一句对北境人而言极为高级的搭讪: “今晚,月色真的好美。” “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一同共进晚餐么?” 丹尼丝猛然后退,嫉妒之心熊熊燃烧。 她如何不幻想听这话的人是自己呢? 其余女子大抵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唯有男同胞们深恶痛绝,不过其中也有些另辟蹊径者,仔细地开始讨论起杰克逊这搭讪威力强大的原因了。 那话语的迷醉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这杰克逊早些年没来北境的时候,据说也是大城市出身,因而从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学了些舞蹈来。 无论是打架也好,还是撩妹也罢,这杰克逊始终把舞蹈的内核贯穿——就两个字。 优雅。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便要轻易的伸出手了。 当他握住女子的纤纤玉手之时,便随着他稍稍的暗劲,茫然的姑娘们就被他这么带着,旋转个几圈落在他的怀里,和他脸贴脸了! 杰克逊的确这么做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微微僵硬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牵不动加德妮娅的手。 无论他如何调整姿势,如何暗中使劲,眼前那楚楚可怜的少女的手,却如同千斤重物一般,沉的他肩膀好似要脱臼。 如此的努力之下,他整个人的脸都开始浮现出通红的神色,因为无法扭动加德妮娅,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先跟着像跳芭蕾舞一样怪异的扭动起来,看的众人一脸懵逼。 “这也是冒险者测试的一环么?” 加德妮娅好奇的看着杰克逊,又看了看一旁的丹尼丝忍不住开口询问。 被她这么一提醒,丹尼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把将杰克逊推开: “让开让开,加德妮娅是来当冒险者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说话的过程中,丹尼丝顺带将加德妮娅的手挽住,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两人亲切。 冒险者公会的前台早已注视到这边的骚乱,正要看好戏,便看到加德妮娅和丹尼丝前来,连忙正襟危坐,要在加德妮娅面前展现出好印象来。 “请参考这里的流程办理进行报名,美丽的小姐!” “缴纳报名费之后,我们将会对您展开冒险者公会的基础测试。” 加德妮娅左看看右看看,找了支笔开始填报名表。 随着她的身躯轻轻下压,缓冲垫的变形让所有男性都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望着雄性动物们呆若木鸡的模样,丹尼丝的心中暗自冷笑。 加德妮娅要注册为冒险者的事情既然公开,用不了多久,怕是就有很多人抢着要让她进公会。 可惜啊可惜,这傻白甜小妹早就被我唬住,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一个都别想得逞! 当然了,如果你们这帮平日里把老娘当空气的混账们愿意低三下四的求老娘的话,老娘倒是可以酌情考虑一下~ 她的想法刚刚在脑海中飘荡,一旁的杰克逊就猛然凑了上来。 “丹尼丝,平日里会长我待你也不错,你和加德妮娅关系这么好,怎么说也得把这么涩……这么美丽的女子拉进我们的公会吧?” 看着杰克逊猴急的模样,丹尼丝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平日里想要获得这样的满足,她想都不敢想啊。 毕竟在团队里她从头到尾都是被忽略的那个。 怀抱着病态的满足,丹尼丝满不在乎的吹了吹指甲: “是么……我怎么对你平日里做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啊。” “哎呦,好妹妹,我的亲妹妹,平日里有千错万错,那都是我的不对。” “现如今这机会可难得呐,都不用你给我透底,这叫加德妮娅的小妹妹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身,进了团,我们公会说不定都能跟着飞黄腾达呢!” “既然是大家都有好处的事,那怎么还要分你我呢?” 丹尼丝不急着说话,她很享受这种钓着男人的感觉。 她的目光逐渐偏离,此刻的加德妮娅,已经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旁边小小的试炼场。 说是很严格,实际上那都是唬人的。 正常的冒险者测试的确很严格,可在布莱恩特镇的这帮冒险者里,最高的评级也不过是真金而已。 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大城市的那种条件,所以评级的标准就是以粗略的魔力或是力量数值来进行计算等级。 负责承担压力的也不过就只有一个拥有六级魔法“显露”的假人,攻击它所闪烁的光泽会决定伤害的等级。 数值基本上就是调整到三四阶魔兽的水平,只要能到秘银,就算有正常狩猎的资格,可以吃低保了。 希望加德妮娅能勉强到达秘银吧,不过话说回来,她的武器怎么是把巨剑啊,看着好不协调…… 丹尼丝的视线随着杰克逊在他身边急切的请求和讨好转过来。 她那张并不漂亮的脸如今和杰克逊便只不过搁这不到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看着杰克逊那张急于讨好自己,甚至显得有些蠢的脸,此刻的丹尼丝忽然有了一种高贵的感觉。 她甚至想要颐指气使,让平日里自己怎么当哈巴狗都哈巴不来的臭男人乖乖趴在她的面前。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带着几分故作的不情愿和勉为其难开口: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试试吧。” “好好好,好好好,我的好妹妹!” 杰克逊高兴的都要蹦起来,也是非常懂行的搂住丹尼丝。 看到这男人如此热切的模样,丹尼丝微微闭上眼睛,打算大方的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然而随着轰然的爆响和众人的尖叫声,两人吓得瞬间分开! 丹尼丝猛然回头。 只见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之下,加德妮娅已经将剑收回。 没有人去看那个已经化作灰烬不复存在的测试假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冒险者公会的后墙之上,那道贯穿了大地的狂暴刀痕。 屋内的温度随着风雪的渗入变得冷冽。 加德妮娅转过头来,尴尬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下没收住手……对不起。” “可以,可以不用赔吗?我的钱都在尊……爸爸那里捏……” 第233章 丹尼丝(下) “你……” 丹尼丝怔怔的望着疯狂道歉的加德妮娅,又看了看冒险者公会墙壁之上的刀痕。 还不等她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冒险者前台已经发出大叫声来: “破坏力的数值甚至都无法计算,因为直接突破了测试假人的限度!” “六级的魔法都能一击破之,这个实力!” “暗金,不,恐怕评级为红晶级都有可能!” 所有人都随之哗然。 冒险者公会的等级制度相对不难理解。 专有的名词也同样以矿石的种类进行替代,因为冒险者们出去干活弄出来最多的东西就是矿石和魔力水晶。 赤铁、青铜、秘银、真金、暗金、红晶、紫河、黑石、到最终的艾许菲尔德之石,一共是九个称号。 而这九个称号里,有八个都是对应世界存在的矿物。 其中艾许菲尔德之石则是九天传说中,九大正神对抗世界级灾难之时所释放的遗迹,名为艾许菲尔德,又称众神之国,因灾难过后自身力量不稳定而分崩析离化作碎石分散于世界各地,相传得石者可得神之眷顾,由此成了冒险者们的梦想之一。 虽然说存不存在都有待商榷,毕竟从艾萨克占据正神之位之后,普通民众却没多大反应,就可以得知当今世道的信仰实际上早就因为神明们愈发遥远而不再像以前那般有效而强大。 虽然大体依附于此,但总归是在走下坡路。 至于艾许菲尔德之石这种传说,自然也就纯粹的成为了某种概念性的称号和称呼。 从对加德妮娅实力的评判来看,足以说明布莱恩特镇的冒险者公会的那个前台,还是有那么点营业水平的。 破坏测试假人这种事情在大城市的环境下也算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需要他们这帮人自行凭借多年的经验来判断实力强悍者具体是什么标准。 虽然还是要经过上层的审核,但能够迅速做出评判,也是前台的工作之一。 但这是大城市,可布莱恩特镇是个什么地方? 鸟不拉屎的地。 在这别说破坏假人了,甚至有人被测试假人的保护反弹给打混的都屡见不鲜。 纯纯一帮贵物。 在这种完全不需要预估和评判能力的地方上班,到现在还能迅速且较为准确的判断出加德妮娅的实力档次,足以证明这位前台还是值得拿这份薪水的。 “红晶……没听说过啊。” “是比秘银更弱吗?” 看着加德妮娅茫然的模样,前台刚要解释,一旁的杰克逊瞬间捂住了他的嘴。 其余人对视一眼,也瞬间凑到加德妮娅面前: “啊对!红晶这个水平啊,也就是勉强及格吧!” “是啊是啊,比起秘银来说,实在是差远了啊!” “平日里你这种段位都属于没人要的水平,这样吧,今天我心情好,你就加入我们公会试一试吧,勉为其给你免费指导一下怎么样?” “?我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说我要说的话!” 众人七嘴八舌吵到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一拳招呼过去,一群人瞬间在冒险者公会大打出手。 在这混乱之中,有些手足无措的加德妮娅被丹尼丝拉出来: “别听他们说那些废话。” 虽然她已经努力的伪装自己对加德妮娅实力的震惊,但实际上她还是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好在加德妮娅够笨,或者说她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被拉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有些怪异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被这帮男人拉来拉去的感觉。 “来我们这边吧,既然冒险者公会是我带你来的,那带你入行的事情,我自然也要负起责任来。” “所以说这测试是通过了吗?” “算是吧。” 丹尼丝故作默然的点点头,不经意间看向一旁杰克逊期待的表情。 如果说在见识过加德妮娅的实力之后,还把她当做单纯的傻白甜大小姐,那丹尼丝真的就是脑子有病。 加德妮娅这样的人来到这里,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的身份始终都很模糊不清,无法洞察。 还有那天见到的那个老头,化作粉尘的凳子,那种程度的力量把控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丹尼丝的心中其实已经开始浮现出危险预警了。 但是望着杰克逊的目光,她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和渴求,打算利用加德妮娅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越是大人物,就越不会在乎他们这些人怎么样嘛。 说不定人家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就想着来体验生活对吧? 这不过只是一个玩笑,又能惹出什么麻烦呢…… 怀抱着种种复杂的情绪,丹尼丝最终还是将加德妮娅收入杰克逊的公会之中。 在众人的愤懑和不满之下,加德妮娅则成功的开始了自己身为冒险者的第一次任务生涯。 随着想在她面前装帅气的杰克逊豪气的扯下一张纸来。 加德妮娅冒险者初见的任务,就这么定了下来。 【讨伐:渊海之地较深地的巨魔】 【奖励:十万金币】 【难度:★★★★】 …… 冰冷的寒风自渊海之地传来。 这片由魔力元素常年风蚀所形成的奇异区域,若是能够飞到高空纵观,必然会惊叹于它的鬼斧神工。 渊和海。 灰蓝色的地表之上覆盖着层层的结晶,一道贯穿大地的冰渊亘古时便存在于此处。 由魔力所化,如同水却无法用手触碰并感知的蓝色海洋,则从两边的低地缓慢的流入冰渊,形成两道瀑布。 地表之上的魔物们固然凶狠,但有经验者便知晓,最为恐怖的,定然是冰渊之下那些被魔力瀑布反复浇灌的存在。 它们曾经或许是普通的兽,甚至有可能是什么不起眼的虫豸。 但在渊海之地,生存至今者。 早已在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魔力洗刷下,成为了这里纯粹的守护者和人类的噩梦。 它们的存在,让这片理论上对人类而言大有裨益的待开发区域成为了绝对的禁区。 有人曾大胆预估,在这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下,的确埋藏着最初那个传说中所说的神明骸骨。 自最深处,或许埋藏着恐怖到难以想象的东西。 而此刻。 沉闷的呼吸声如同地震般自那无法观测的黑暗之中传来。 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亦或是有人从中作祟。 某个沉寂已久的存在,如今即将苏醒—— 第234章 “瘟疫” 晚餐时分。 “你说你交到新朋友了?” 艾萨克侧着头,将一条魔力超标到让肉质都看起来透明的鲜活小鱼轻轻放在舌头上。 不好吃。 应该说,是非常的不好吃。 由于高度魔力的影响,鱼肉的口感已经完全可以说是纯粹的糜烂,完全没有弹牙的感觉。 明明是生食,但是吃起来却完全没有生肉应该有的软和感和海鱼的鲜甜。 虽然说腥味也随着魔力的冲击消散,但因其本质上就快要元素化,所以吃到嘴里真的就有种什么都没吃的感觉。 唯有渗出艾萨克嘴角的鲜血勉强能够带来些许的腥味。 听着祂吧唧吧唧把鱼的骨头和肉都嚼烂的声音,加德妮娅用力的将餐刀戳进餐盘的面包上。 看着自己的餐刀弯成一个月牙,加德妮娅并没有气馁,直接手脚并用硬是凭借着那口比钢还坚硬的银牙将面包撕下一块来。 “还是我的牛排更胜一筹!” “这种事情难道很值得高兴吗……” 将那如同生铁一般的面包勉强下肚,加德妮娅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怎么说呢,应该也不算是交朋友吧。” “毕竟当时丹尼丝对尊主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肯定要予以监视!对,这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工作。” 艾萨克又抓起一条鱼,虽然不好吃,但是眼下大概也只有这个。 只不过祂那个姿态,在加德妮娅看来。 简直和章鱼的捕食动作完全一致唉。 仰头,张嘴。 不知道祂本人有没有注意到祂已经开始用头发进行辅助进食了。 不过这事还是不要说了。 赐几条小鱼永恒的黑暗安眠之后,艾萨克的眼球忽然飘转。 他的侧脸因五官的挪动变成了正脸: “哇哦,加德妮娅真是好厉害哦。”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实际上就是闲的没事做吧?” “居然还去参加什么冒险者公会的检测,你以为你是o炎?” “按你现在的水平最起码也是个斗皇了,去新手村暴炸鱼卵可没有什么反差感。” 加德妮娅虽然听不懂艾萨克说的那些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大概知道祂的意思。 一时间也有些萎靡不振: “如果不找点事情干确实很无聊啊。” “毕竟尊主应该也没打算带我吧,我知道的啦……我肯定会拖后腿的。” “我只要做好垃圾桶的职责就好啦。” “这次还真不是。”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眼睛之中逐渐闪烁出光晕: “难道说我除了当弑神武器的储藏箱和垃圾桶之外还有别的作用吗!” “看行李。” “不是,我们来之前哪有行李啊?!” “很快就有了。” 艾萨克伸出手,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用餐巾擦了擦嘴。 就在就在加德妮娅以为祂要结束进餐,下一秒便看到艾萨克直接将整盆鱼都端了起来。 “记得洗碗。” 艾萨克站起身,随手轻轻一点。 无形的隔音壁障就在两人的面前破裂。 随着艾萨克带着祂的零食悠然上楼去,加德妮娅坐在餐桌前。 望着桌子上比生铁还硬的面包,又看了看在大厅一直不说话的老怀特,加德妮娅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像冒险者一样和丹尼丝他们去探险。 一时间又有些激动起来。 “嘿嘿……第一次任务。” “一定要做的漂漂亮亮,好从尊主那里多换点游戏时长来!” 此刻。 艾萨克的屋中。 他将那一盆小鱼放在桌上,紧接着拿起其中的一条。 随手一甩,阴影中的某个存在便猛然张口,将其吞噬于腹中。 “感谢您的厚爱!” 一个全身上下包裹着厚重布料的身影揭开伪装,缓慢的匍匐在地面之上。 猩红的液体之中翻滚出一个骷髅脑袋,紧接着,那颗绿色的心脏也随之浮现。 “尊主,这里大概不是您想要的谜底。” “这颗心脏的力量并没有和这里的任何区域产生共鸣。”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但得知消息,艾萨克多少还是有点烦躁的。 就好像你知道一百万就在你手心里攥着,可怎么都花不出去,总归是有点恶心。 但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怕是就算能见面,此刻大概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如果不是渊海之地的话,还能是哪呢? 假设这只是个脑筋急转弯,艾萨克或许能简单的猜测出来。 可对方是和自己同样的神明。 当神明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时,这个答案可能是现实存在的东西,可能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 甚至这个所谓的土壤,说不定是某种抽象的状态和概念。 如此多的可能性,排查起来总归是很难。 得益于这个结果,现在艾萨克对于这趟旅游的兴趣算是少了一大半。 “辛苦你了。” 听到尊主口中随便的一句话语,仇怨微微一愣。 一时间莫名的感到有些激动。 它清楚的察觉出来,自豆豆那件事情之后,尊主对于自己的态度似乎好转了很多。 相比之下,厄运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到现在,它还安静的在魂息大厅之中躺着。 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替这位以前的老友求求情,好让艾萨克不那么冷落它,仇怨微微低下头,发出沉重的呼吸: “这趟出行我谨记尊主的要求,抹去了所有的踪迹。” “在我进行尊主的任务过程中,我还察觉到了一点尊主或许会感兴趣的东西。” “讲。” 仇怨的身体开始不停的涌动。 当它的身躯如同喷泉一般开始向外咕涌,血肉之中,一枚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结晶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艾萨克的目光微微沉凝。 “正如您所见的,这片被我从渊海的魔力海洋中滤出的结晶里,蕴含着微弱的神明气息。”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因此渊海之地的生物才会浮现出那般的扭曲和怪异。” “按照这个世界的虫豸们的说法,此地的形成和传说中的极寒之神有联系,此处是神陨之地,或许并非虫豸们虚妄的想象。” 艾萨克拿起那枚结晶。 在触碰这东西的瞬间。 它感觉到结晶中的恶意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凝聚。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神力压制,脱离了主体,这东西早晚都会衰败消亡。 这是更古老者的残屑,疯狂和无理性的强大让它成为了渊海之地的“瘟疫”。 它脱落于神明的尸体。 第235章 BRO以为自己才是主角 望着眼前整装待发的众人,守城的卫兵们狐疑的看向那些并不陌生的面孔。 确定了对方的确是他所熟知的那几个人之后,卫兵队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真的做好决定了吗?不后悔?” “不后悔!” 今天穿了一身毛皮大衣,带了一个超级大行李箱的杰克逊干脆利落的开口。 说实话,他这个装束,知道的人知道他是要去狩猎巨魔完成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郊游。 而其余人,除了加德妮娅之外,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 “杰克逊啊,你这小队到底又几斤几两,说实话,老兄弟哥几个都很清楚。” “这四星难度的冒险任务,别说你们了,全员黄金级别的公会都不敢轻而易举的接手,难不成你们是不要命了……” 卫兵队长的话刚说到一半,杰克逊就连忙勾肩搭背的将他带到一边: “哥,哥,别说了行不?” “看见我们队内的那个没穿厚衣服的妹妹没有?女人面前,给兄弟个面子行不行?” 说罢,杰克逊偷偷将一支雪茄塞到那卫兵的手里。 “这是我耶尔的兄弟走渠道给我带来的上等货,就当是孝敬老大哥您嘞。” 看着手中的雪茄,卫兵队长沉默了一下,总觉得还是多少有些不妥: “不是我说你,就算撩女人装逼也得有个限度,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不是?” “而且最近魔兽潮……” 第二根也塞了过来。 伴随着卫兵队长一阵咳嗽,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要是死外面,可别怪我提前没警告过你。” “放心吧,就算死在外面,也一定不会给大哥带来麻烦!” 杰克逊满脸堆笑,一路小跑,招呼着团队中的众人离开布莱恩特镇。 从布莱恩特出发,只有如今这一条路能够贯穿至渊海之地。 途中还要经过许多关口。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冒险者们哪怕拥有冒险者公会的讨伐,卫兵们也有权自行判断要不要放他们出去。 这种情况在正常的都市是不会发生的,但是在北境,和渊海之地的接壤,很多时候冒险者们的擅自行为会给北境的防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北境的防护工作逐渐变得成熟,再加上没有实力的冒险者们往往也比较有自知之明,通常不会做出深入渊海之地这种绝对的冒险,因此限度开始变得宽松。 但宽松并不代表不审查。 因此所有接下高风险高难度工作的冒险者们,在踏上旅程前的第一个问题,一定是先要说服关口的卫兵。 而杰克逊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但按照他平日的处理方式,大概也并不需要如此复杂。 丹尼丝知道,他更多的是在向加德妮娅展现自己的能力。 “怎么样?加德妮娅小姐,杰克逊我,大概还是有些能耐的吧?” 加德妮娅认真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事情如果你敢在帝城做,你会被判死刑。” 杰克逊的脸上瞬间有些僵硬。 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逐渐开始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对于加德妮娅小姐,我们还没有多少了解呢。” “你是帝都人吗?” “是的。” “哦哦!难不成烈火灭亡的事情,你当时也在场吗!” “听说神明们的战争非常传奇啊,酒馆传的版本都满天飞了,当时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杰克逊的这一番话同样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哪怕是丹尼丝也不例外。 毕竟这帮人中,除了杰克逊老家在耶尔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在布莱恩特镇待了一辈子的人。 消息的闭塞让他们对于这种改变历史的大事件充斥着好奇但却又毫无参与感。 如今加德妮娅这么一个帝国人前来,他们正期待着听到这个故事的正宗版本。 而面对杰克逊的问话和众人好奇的光芒,加德妮娅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愣。 她的脑袋很认真的过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被当做人肉盾牌了。” “剩下的事情,我大概不能描述吧。” ? 对于加德妮娅的措辞,所有人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好杰克逊会自己做阅读理解: “哦!你是想说你在那场战斗中也奋力作战了吗!” “大概似乎可以这么说吧。” 杰克逊微笑着点头,接着就一把把丹尼丝拉到一边来,声音之中有些焦急: “不是,你怎么没告诉我这女的居然还是士兵出身啊?!” “我们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现在才后知后觉? 丹尼丝心中浮现出不屑,借助加德妮娅,她算是没少发现杰克逊让她不高兴的点。 投机倒耙,小心到有点胆小。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亲自体验过之后,她才发现这货除了脸好看之外,居然是个银枪蜡样头。 让一头饥渴的母狼吃一点点肉,身为男人你好意思吗你! 虽然对杰克逊的某方面表达了强烈的不屑,但想到昨夜他卖力的模样,丹尼丝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免不了话语之中多有开呛的意思: “如果没本事,她怎么可能有那种实力?” “再看看人家身上的盔甲,会是帝国将军出身的儿女也很正常吧?” “泡别怕,怕别泡,这道理还不明白吗?” 听到这话,杰克逊也只好沉默。 他自然对丹尼丝也有些许恼怒,但正如对方所说的一样,想吃好的,总得冒点风险。 北境的老娘们是随意采摘,但帝都的鲜花,若是没点挑战,怎么能显得可贵?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默默说服自己了。 毕竟他的目标可不只是单纯的泡妞。 对方的背景若是足够强大的话,指不定自己还能飞黄腾达呢。 等着吧,丹尼丝,现在老子在你这边受的气,被你侮辱短小精悍的经历,等到我接着加德妮娅的大腿一跃成为人上人,定然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两人怀抱着各自鬼祟的心情,带领着众人不断向前。 当风暴开始显着的变大之时,众人终于停下脚步。 一片苍茫的白色冰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自此之后,便再无任何枯树遮蔽阻挡。 他们已经来到渊海之地的边缘。 纵然这样的场景,杰克逊已经看了许多次,但每次看到,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心潮澎湃。 以往他们顶多在边缘围殴小怪,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要像传说史诗之中记录的英雄那般,真的去对抗强大的敌人了。 虽然他完全是抱着有加德妮娅在,自己浑水摸鱼然后把功劳全占的想法来的。 但随着自我欺骗,他居然也真的有种实际上自己也很厉害的致命错觉。 他今年二十四岁。 正是成为主角的大好时机耶! “好!” “就让我这个勇者,从现在开始,谱写传奇吧!” 第236章 巨魔时间到 杰克逊所带领的公会成员们正稳步行走于冰面之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冒险者公会和冒险者的公会是两个东西。 前者是正统的管理机构,而后者则是冒险者们自发性所凝聚的组织。 之所以同样也叫公会,主要是因为他们自觉自己早晚有一日能够将其发展到公会的规模。 为了方便区分,每个单独成立的公会往往都有属于自己的绰号。 而杰克逊的公会,名为“夺心”。 夺女人的心。 夺心的成员们实际上并不多,就算加上加德妮娅,一共也才九名。 公会会长杰克逊,副会长爱丽丝,冲锋队长丹尼丝,治愈法师莉莉娅,除了这四个人之外,其余的四人往往不会被杰克逊记住名字。 因为他们都是男性,在队伍中的位置相对比较灵活,可以随时根据他的要求变动。 因此就是路人甲乙丙丁。 在杰克逊的眼里至少是这样,毕竟公会里算上加德妮娅一共就四个女的,三个都和他有过超越友情的亲密关系。 以前对丹尼丝的确没什么兴趣,迫于接近加德妮娅被迫和她共赴巫山,虽然丹尼丝对自己很不满意,但杰克逊却像是打开了新大门一样,发现平日里软和的吃多了,偶尔吃吃这种又野蛮又难咬的还是别有风味的。 根据他多年的研究,女人的种类复杂多样,即便是最讨人厌的那种女人,同样在床上有其独特的闪光点。 关于这类的研究,杰克逊甚至可以写一篇震惊世人的超长篇着作。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回味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他们的行走忽然停下。 随着杰克逊煞有其事的拦住众人,他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将一块冻的梆硬的冰晶事物从地上捡起。 “唉?这是在……” “憋说话!” 最黏杰克逊的爱丽丝不满的打断加德妮娅的质问,带着崇拜和花痴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心上人。 只见杰克逊伸出舌头,猛然在那冰晶事物上狠狠的舔了一舔。 得益于他提前释放魔力,因此舌头并未被粘连。 当他砸吧砸吧嘴,站起身来之时,也带着严肃的表情朝着众人开口: “屎很新鲜。” “巨魔离这里离得不远。” “加德妮娅小姐,我的侦查手段,如何呢?” 杰克逊潇洒的撩起额头前的刘海: “有被我的表现所迷醉么?” “……好恶心。” 面对加德妮娅脸上那嫌恶的表情,杰克逊的嘴角微微抽搐。 一旁的爱丽丝则瞬间浮现出怒色: “你懂什么!我家宝宝,就算是舔屎,那也是天使!” 得益于帝国语的特殊用法,加德妮娅知晓她用了双关语。 “好了好了!任务才是关键,现在没有必要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还是丹尼丝出来打圆场,爱丽丝和莉莉娅这才恼怒的收回目光。 “别理这几个死三八,今天这任务能不能成功,到头来还不是得看你。” 丹尼丝骂骂咧咧,加德妮娅则微微一愣: “唉?看我吗?我不是新人吗?” “啊?呃……我是说得看你和我们配合的表现啦,毕竟冒险者就是这样想,需要大家配合嘛。” 望着加德妮娅露出恍然的神色,丹尼丝长出一口气。 还好她好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巨魔到底是什么啊?” 或许是因为看到那两个三八吃瘪,丹尼丝的心情格外的好。 面对傻子的问题,她反常的开始给加德妮娅讲解。 “巨魔是渊海之地一类大型魔物的总称。” “无论种族,形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其直立高度超过五十米,基本上都可以界定为巨魔。” “至于具体叫什么,还要根据巨魔的具体形态来决定。” 丹尼丝将背后的包打开,从中抽出两把稍有弯曲的淡红色的双斧: “这段时间因为魔兽潮汐即将来临的缘故,巨魔们出现的速度正在加快。” “不只是我们,领主那边的冒险者们大概也在进行巨魔的狩猎吧。” “毕竟因为超越理解的巨大体型,它们成长之后的身躯往往蕴含强大的魔力,一旦狩猎成功,一定是赚的盆满钵满!” “寻常的冒险者肯定不会冒险,但是杰克逊有渠道哦,可以高价脱手货物。” “这次机会的确难得,本来我们还在愁到底要怎么才能狩猎巨魔,然后就多了你这么一个人手。” “有你在,成功率一定是相当的高啦!” 看着丹尼丝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加德妮娅忽然微微一怔。 她脑袋颇为灵光,或者说反常的察觉到了这帮人话语之中的问题。 他们好像完全不知晓此次魔兽潮汐的凶猛程度。 之所以会选择接下巨魔的任务,也是因为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么…… 加德妮娅模糊的感觉到丹尼丝所说的那个渠道有些不太靠谱,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而且她怎么老是说能不能成功和自己有关系? 等等……难道说…… 是因为自己就是他们寻找许久的拼图么?! 就像所有的传奇故事一样,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释放出最强大的力量,不会是这样吧? 就在加德妮娅还在认真思考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杰克逊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踪迹了!” 众人闻言精神顿时振奋,所有人都朝着杰克逊的方向走过去。 一坨巨大的粘液就那么黏在冰面之上。 “是虫类巨魔吧,看这个粘液的量,一定是个大家伙啊!” “这次算是彻底撞大运了!” 听到杰克逊兴奋的呼喊,加德妮娅不明所以: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虫类魔兽的战斗力往往都很低,它们强大的地方在于数量和怪异的寄生性以及毒素。” “但如果是虫类巨魔的话,这些优势基本上将荡然无存,无异于沙包了。” “粘液是它们进食的证据,恐怕就在这附近还没有离去多远了!” 丹尼丝的语气之中也有着急不可耐的兴奋,下一刻,在众人熟练的操作之下,冰面之上已经被刻下法阵。 炼金的简单器材也已经准备完毕。 加德妮娅望着他们点燃那小小的坩埚,随着魔法的不断跃升,杰克逊猛然将某些植物洒到其中。 伴随着一阵阵浓厚的烟雾自魔法阵之中浮现而出,加德妮娅明白过来。 这是气味诱饵。 效用,不知道强不强力…… 还不等她心中对此质疑。 忽然间,众人的脚下传来一阵地震般的响动。 冰面被白色的汹涌之物猛然冲击,瞬间爆裂! “小心!” 杰克逊及时的躲开,一个还在准备魔法的同伴来不及闪躲,瞬间就被高速突破冰层的生物卷入其中磨成红色的碎骨。 所有人都急速的后退,逃离那不断破裂的冰层。 而在他们的面前,于冰面上不断穿刺的异种生物终于将全部身躯都脱离冰下。 它已经高高跃起,正以它那无法估计大小的庞然之躯遮天蔽日,朝着杰克逊等人所在的位置猛然下坠—— 第237章 做冒险者,最重要的就是集体荣誉感! “咔嚓——” 那是冰面彻底崩裂的声音。 凭借着爱丽丝的悬浮魔法,杰克逊等人腾跃而起,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凶残的袭击。 此刻,他们也终于有余豁能够观察眼前那头巨魔的全部真容。 随着狩猎的失败,它在再度从冰面之上探出身躯。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环状蠕虫。 冰晶以盔甲一般的结构附着在它那看起来光滑无比的表面,按理来说这种结构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恶心。 但事实上,因为那些冰晶凝结的方式过于怪异,相比起盔甲,可能用扭曲的病变式增生来形容会更加贴切。 那些凸起的部分如同一个个的人形,又好似某些非自然能够诞生的奇异符号,总而言之完全没有逻辑可循。 随着它的动作这些凸起的冰晶往往会瞬间碎裂,但很快又会自然生长出来。 而在它的头部,数不清到底有几圈的巨大口器之中,每一圈的边缘都密布锋利狂躁的锯齿,随着肌肉的缩动而不断进行着螺旋。 如同螺旋绞肉机一般的巨大口器因高速旋转发出龙卷般的沉重呼吸,喷发出来的寒风刮到身躯之上,让杰克逊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刺痛。 像这样的存在,只能用巨魔这个概括性的话语来描述。 因为它并不属于正常魔兽的任何一类,因渊海之地扭曲的变化,这里什么都有可能产生,每次都说不定不同,因此没有被用图鉴记录的可能。 这条蠕虫没有第一时间对悬空的众人发起攻击,而是缓慢的巡回。 那模样像是在寻找什么,杰克逊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似乎视力很差啊。” “的确。” 在从被袭击的恐惧之中逐渐平息下来,众人得到喘息的机会,自然也开始寻找对方的弱点。 加德妮娅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杰克逊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似乎对不幸死去的同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种气氛…… 对于加德妮娅来说并不是很愉快。 哪怕是自己的游戏公会,都要比现实中的这帮人更有人情味些。 “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吧?” 听着身边丹尼丝的询问,杰克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带着严肃的表情转向公会的每一个成员: “虫类生物的身躯往往相对羸弱,口器是它们的主要弱点。只要有输出的机会,我们必然能够集中火力加以重创。” “所以这个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去,成为诱饵,为我们的魔法创造机会。” “我本想自己去的,但是如果我走了,队伍的核心将会涣散呐,实在是没办法胜任这种命令。” “爱丽丝要准备魔法,莉莉娅和丹尼丝要辅助我,加德妮娅更是我们期待的王牌!” “所以这种重任……” 杰克逊拍了拍带着苍白面容,一直扛行李的那个男人: “你叫……” “我叫比尔!” “哦对,比尔,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听着对方的话语,名为比尔的男人额头终于浮现出青筋: “凭什么是我?每次任务执行,我分到的钱财最少,无论干多少事情,功劳全部都是你们的!” “这他妈是六阶的巨魔,什么诱饵,你们是在让我去给你们送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爱丽丝的指尖已经猛然闪烁微光。 加持在比尔身上的漂浮效果瞬间消失,下一刻,他整个人都猛然从空中坠落。 当他重重砸在冰面之上时,腿已经摔断了。 随着他发出尖锐的惨叫,鲜血也随着伤口溢出的瞬间,虫类魔物刹那间钻入厚重的冰层之下。 它已经锁定了目标。 对于这帮人干脆利落抛弃同伴的行为,加德妮娅一直都呆呆的表情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恼怒的神色。 对于她来说,这多少有点触犯底线。 “他会死的!” 听到加德妮娅的怒斥,满眼都是狩猎目标的杰克逊终于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说自己平日里对女子的确温和儒雅,但这种大小姐式的命令语气,他不喜欢。 不过现在加德妮娅可是他们能够打败巨魔的核心战力之一,因为在场这帮人实际上就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因此他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去招惹加德妮娅让她不高兴。 思绪微微一转,杰克逊便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不是我要抛弃他,而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决危机!”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的话,我们正面和如此体型的魔物抗衡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到时候大家都要死。” “现在不过是小小牺牲他一下而已,他能否活下来,要看加德妮娅你的努力啊!” 听到这话,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等到那巨魔到来之时,我们会以魔法的手段牵制它。” “第一波冲击,还需要加德妮娅你来扛住啊。” “你要相信我们。” 望着脚下发出惨嚎的比尔,加德妮娅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 对杰克逊真诚的话语,她并未做过多思考。 只是一刹那便出现在比尔的面前。 伴随着背上的重锋巨剑猛然抽出,在比尔绝望的注视之下,巨魔已然突破冰层,带着蚀骨的寒气,螺旋着绞肉机般的口器,朝着两人袭击而去!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随同一阵无形的气浪波动开来,比尔惊恐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少女以巨剑的剑锋狂乱的切割巨魔的口器。 墨绿色的鲜血自四周疯狂的飞溅,阻挡着对方的进一步袭击。 “杰克逊!” 加德妮娅的眼中逐渐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此刻正是控制对方的最佳时机! 然而她的呼喊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加德妮娅心中瞬间一冷,下一秒,巨魔在剧烈的疼痛下居然硬扛着她的攻击,将口器再度扩大,直接当着比尔的面将加德妮娅用口吞入脚下的冰层。 望着那深不见底巨大的圆洞,比尔一时间感到嘴唇无比干涩。 他愤怒的望向天上的杰克逊,却发现对方早已准备好了魔法。 只是没有用。 比尔一瞬间就搞明白了杰克逊到底想要做什么,下一秒,冰层忽然爆裂开来,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巨魔再次回归众人的视线。 它狂乱的扭动身躯,隐约的金色则在它的头部不停的闪烁。 伴随着十几道爆裂的剑气,巨魔的头颅整个被切的七零八碎,加德妮娅带着满身墨绿色的血自其中跳跃而出,随着动势将巨魔的身躯一同带着倒下。 看着它修长的身躯横躺在冰面之上,加德妮娅眼中的金色愈演愈烈,剑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势要给它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她即将挥出剑气的瞬间。 “疾风贯穿!” 借助漂浮的效果,杰克逊手中的魔法长弓瞬间激射。 三条翠绿色的光线洞穿了巨魔溃败的头颅,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 加德妮娅握紧剑刃。 她的目光愈发冰冷,看着眼前带着大笑,在一群女人的甜言蜜语和夸赞之中簇拥而来的杰克逊,就算再笨,她也知道杰克逊这是把自己头给K了。 “刚才,说好的牵制,你为什么不出手!” 面对加德妮娅的恼怒,杰克逊表现的不慌不忙。 他假惺惺的让人去将比尔扶起来,看着恼怒的加德妮娅,示意一旁的丹尼丝安慰加德妮娅的心情。 看着她在丹尼丝低声的劝说中平息怒火之后,杰克逊郑重的拍了拍加德妮娅的肩膀: “加德妮娅,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之所以刚才没有出手,是因为这是我对你实力信任的表现啊!” “因为我信赖你的能力,所以才相信你一定能战胜啊!”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疑虑: “是么?” 杰克逊严肃的点头: “当然!” “加德妮娅,我不是在抢你功劳,我是在执行我能做的事情啊。” “这是最稳妥的击杀办法,是我们思考良久才做出来的选择呐。”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冒险者们就是一个集体啊,比起实际的狩猎收获,荣誉感才是冒险者要追逐的东西吧?” “这种为大家付出的感觉,不会让你感到很满足吗?” “既然我们是集体,这最后这巨魔到底是谁杀的,都无关紧要吧?” 第238章 尊主,很爱吃鱼 当布莱恩特那小小的空间被扔进一颗巨大的扭曲头颅之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杰克逊身上。 前台难以置信的最显眼,最明确的那道贯穿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杰克逊,这,这真的是你击杀的吗?” “没错!” 杰克逊扬起头颅,脸上写满骄傲: “为了对抗这头巨魔,我和我的队员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甚至还遗憾牺牲一名成员。” “不过好在凭借我的过人指挥和实力,最终还是成功的将其杀死。” 他这一番话配合爱丽丝以及莉莉娅两人的吹捧,一时间也惹的公会的不少女子都兴奋的发出狼嚎声。 因为她们听到了,杰克逊的公会出现了缺口,此刻正是加入的好时机呐。 但对于杰克逊有几斤几两,冒险者公会的众人自然都不是蠢蛋,很快就有人冷笑着发出质疑。 “那这些灼烧的裂口又该怎么算?你之所以能够将其杀死,自己又出了几份力啊?” “那是我造成的伤口,曼巴老爹,你别忘了,我的魔力可是火属性。” 丹尼丝骄傲的话语顿时引来一大片的嘘声,更多的人还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加德妮娅。 然而面对众人询问式的目光,坐在柜台边上的加德妮娅选择了沉默。 她抱着酒杯,如同小狗一样认真的舔着里面的冰镇柠檬水,似乎对此表示了默许。 “看吧?我说的是事实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感到有些困惑。 但既然加德妮娅没有发声,那不管事实如何,最终的结果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狩猎巨魔的奖励很丰厚,但他只拿了完成悬赏的那一笔,因为交付货物这方面,他有更好的渠道。 如今他来这里单纯就只是为了炫耀。 望着在诸多冒险者们之中出尽风头的两人,比尔一瘸一拐的来到加德妮娅的面前,带着咒骂低声说道: “你不去解释一下么?难道就真的让他们把你的功劳这么抢夺?” 加德妮娅放下杯子,认真的看着比尔: “骑士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 “既然我答应了丹尼丝要将功劳让给他们,那就应该信守承诺。” 听到这话的比尔莫名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火: “狗屁的诺言,你遵守诺言,可人家不遵守!” “抱歉,小姐,我这人说话可能比较冲,但有一件事我是绝对知道的。”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啊,想想当初他对你说的话吧,他当初也答应了你要和你共同作战,可最后还不是将魔法用来收割胜利果实了?” “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很认真的告诉你这种人不值得你信守承诺,夸赞和钱,那些东西都应该属于你啊。” 望着焦急的比尔,加德妮娅认真的做出了回答: “我知道啊。” 比尔一愣: “那你……” “我的一生,就是在被各种各样的人利用啊。” 加德妮娅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比尔顿时有些沉闷。 望着这个侧脸也呆呆的姑娘,难道说,她已经习惯了么…… 如果艾萨克在这里,定然会大为吃惊加德妮娅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来。 不过也只有他清楚,这只是加德妮娅智商偶尔的灵光一现。 “利用也不一定是坏事嘛!” 加德妮娅话锋一转: “就像尊……我爸一样,他经常利用我啊。” “但是我最后都没怎么样,还好好的,而且日子也很舒心呐。” 比尔紧紧锁住眉头,看着自己那条因粗劣魔法治疗而还有些疼痛的腿,突然感觉比起她的经历,或许自己肉体上的疼痛也不过如此。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死去的弟弟破碎的她。 说不定这个呆呆的小姑娘早已经受过世间残酷的折磨。 然而在看清真相之后,她却依旧选择阳光开朗的面对这一切,这,这是多么积极向上的态度啊! 加德妮娅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话对比尔造成了多大的误解,她推开椅子,朝着比尔露出微笑: “没事啦,虽然说他们做的事情的确很过分……” “但是如果他们不利用我的话,我怎么能交到向你这样帮我说话的朋友呢?” “谢谢比尔大叔啦!” 比尔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今年已经三十多了,正是男人最多愁善感的时候。 平日里要不是为了养活家里的娃和老婆,他断然不会加入这种小年轻的公会当苦力赚米。 所以他顶不住加德妮娅分不清到底是真诚还是呆比的必杀。 看着她,如同看到自己家里的女儿长大的模样。 比尔猛然捂住嘴,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了。 妈的,我一定要守护好她! 带着如此坚定的信念,沉寂在自己的情绪之中的比尔。 并未在嘈杂的环境里听到加德妮娅最后的喃喃自语: “如果我努力打探消息的话,应该能让尊主给大家一个痛快吧……” …… “唔嗯。” 将鲜活的小鱼生吞,抱着装鱼篮子的艾萨克站在城墙之上认真的对一旁的科尔托恩点了点头: “你们北境长期都有来自耶尔的缺口,昨天加德妮娅说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就在布莱恩特镇。” 科尔托恩微微躬身,带着恭敬的语气开口: “尊主明察,北境的其他教堂也基本上都已经清洗完毕,的确调查到这段时间有大量的资金流通过商队流动至耶尔,恐怕那格拉斯手里的钱也都在此处。” “需要以我个人的名义给耶尔的领主送上威胁么?” “不需要,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科尔托恩看着艾萨克将目光投向前方。 伴随着远处滚滚翻腾的尘土,魔力所凝聚的乌云正在逐渐逼近。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魔力的凝聚已经达到临界点。 西荷尔蒙最大规模的魔兽潮即将抵达边界,开始针对西荷尔蒙的国境进行猛烈的冲击。 科尔托恩自然而然的以为艾萨克所说的重要事情就是眼下的危机,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拔出剑刃: “您说的对,在北境数十万的民众生命面前,耶尔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 艾萨克诧异的转过头,看着科尔托恩,直到后者有些不自在和惊慌起来。 “我说的大事……” 他又拿起一条鱼: “这玩意,记得给我多准备点。” 第239章 规则外的胜利 九天十四年,五月十二日,上午八点。 位于领主府的巨大钟楼时隔许久,终于在新的一年里第一次被敲响。 在魔法的扩音下,蔓延到整个北境的猛烈钟声,敲醒了到现在为止还在熟睡的所有人的美梦。 杰克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此刻,他的身上正趴着三个女人。 听着房间外嘈杂的声音,杰克逊挣扎着从被窝里钻起来。 望着眼前的景色,他不由得感到遗憾,加德妮娅不在这里对他而言当真是一大憾事。 但没办法,为了获得巨额的报酬,他被迫重新刷洗了对加德妮娅的好感。 不过他对这么做的后果并不担心,因为根据他的观察,加德妮娅似乎从来不会拒绝丹尼丝的要求。 这也是当初他之所以敢于pUA对方的原因。 人生地不熟的大小姐初来北境,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必然推心置腹。 他的确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相比之下,还是干脆利落的刷新加德妮娅的下限,让她不断的接受自己来的更痛快。 要让他去当舔狗? 杰克逊可没那个耐心。 根据他的经验,他觉得比起那种过于优越的对待,他们这种更贴近“生活气息”的态度,说不定才是加德妮娅想要的。 要是自己还是像仆人一样溜须拍马,她还真不一定会喜欢。 杰克逊对女人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反正也没人能够证明他的看法是对是错。 就从到现在为止他还被女人环绕来看,经验总归是有用的。 他艰难的挪动身躯,从女人们的大腿里抽出自己来。 “再睡一会嘛~” 爱丽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显然对杰克逊的怀抱依依不舍。 “外面的动静可不小,宝贝们,我出去看看就来。” 杰克逊披了一件裘衣,趾高气昂的走出旅馆。 望着上下乱窜的众人,他翘起鼻尖,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巨魔杀手,你们的杰克逊还在这!” 嘈杂的人群之中并没有传来他所想的恭敬回应,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让整个旅店的气息显得分外压抑。 杰克逊眉头微皱,昨天的酒可是他请人来喝的。 这帮人当时喝酒的时候可都是把自己当爷爷来看待,如今怎么对自己爱搭不理? 说罢,他猛然一把抓住一个匆匆前来的路人,带着半醉半清醒的口吻,指着对方的鼻子怒骂: “回答我的问题难道很困难?!” 被抓住领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比尔。 望着杰克逊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比尔前些天就因为狩猎的事情憋了一肚子气,如今更是不惯着他,一把直接将杰克逊掼倒在地。 这一下杰克逊从梦中清醒,恼怒着要让比尔的脸也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然而对方的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上下好似被浇了一盆凉水,刹那间便没了犯浑的打算: “听不到领主府的戒备钟声吗,八阶魔兽潮要来了!” “这次非常严峻,全线都在调动了!有能力的冒险者也要去啊!” “八八八八八八阶?!” 杰克逊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这,这没人和他说这次魔兽潮居然是八阶啊?!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早跑了不就完了吗? 杰克逊本来也不是本地人,游手好闲才是他的正业。 如今听到如此巨大的危机前来,他的内心深处涌起浓烈的懊恼。 八阶魔兽潮啊…… 要知道,平日里魔兽潮最多也不过四阶,凶猛一点的,顶多是五阶。 反正总不至于要征用冒险者去当排头兵的程度。 听到比尔的话,杰克逊自然也就意识到大家为什么如此慌张的原因—— 如果没有高手支援,北境的防御恐怕要被突破。 那么此刻继续待在这里就不会再安全! 两人的推打和对话终于让三名女子也走出门来,在得知此事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恐来。 “不是吧,难道要让我们去上战场吗!?” “一个六阶的巨魔都那么费劲,现在要对抗魔兽潮?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爱丽丝发出惊恐的尖叫,杰克逊当机立断: “现在就走,赶紧收拾行李!老子可不想去当炮灰!” “比尔,快去给我准备!!” 后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加德妮娅小姐呢?总得和她说一声吧?” “说什么说?” 杰克逊勃然大怒: “别他妈浪费时间,人家的实力还用得着你来操心?” “快走快走,给老子动起来,到时候要是大家走不成,别怪我他妈的不客气……” 众人僵持之余,忽然间,一队卫兵猛然冲进旅馆。 “巨魔杀手,杰克逊在哪里!?” 杰克逊瞬间面色惊变,他刚要躲闪,对方却已经和他对视起来: “楼上!” “杰克逊!你亲自击杀六阶巨魔,立下汗马功劳,现在科尔托恩领主亲自指派,封你和你的小队为先锋,跟我们去前线吧!” 两边的卫兵一个箭步冲上楼去,将杰克逊夹住。 眼看自己要被带走,杰克逊发出惊叫: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巨魔!” “是加德妮娅小姐,是加德妮娅!她才是……” 然而他的话语并没有人去听。 同样的事情,在北境的其他区域也在不断的发生。 有能力,最近有过亮眼表现的冒险者们,都被科尔托恩召集,作为前线的有生力量来进行抗争。 这其中的确有些实力强悍者,一心热血的,也有投机谋财,甘愿赌博的。 但更多的,还是像杰克逊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 而且冒险者们良莠不齐,组成的防线是否能够抵挡住强大魔兽的冲击而不溃散,这还是个未知数。 此刻,坐在指挥室,和尊主下名为“象棋”的游戏的科尔托恩,也自然而然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这条命令,其实不是他下达的,而是尊主下达的。 看着科尔托恩的双车已经架好了自己的帅,艾萨克不知道是对他的问题,还是对他的棋艺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科尔托恩顿时慌神,因为他已经在之前猜测错神意一次了: “属下愚钝,居然胆敢赢得这场棋局,属下该死!” 艾萨克摇了摇头。 “科尔托恩,你是永远赢不了我的。” “虽然我有一万种方法能够让你在规则内输掉,但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规则外赢得游戏。” 他站起身来,一脚直接将棋盘踢翻。 科尔托恩的棋子瞬间洒落一地,他惊恐的拿起棋盘,却发现艾萨克的那枚帅,却死死地粘在原本的位置上。 一脚清场。 红帅赢。 “他们能不能扛得住,有没有实际作用,我他妈的才不关心。” “你们北境的人太多了,过于城市化了,死一死没关系。” 艾萨克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之所以让他们前往前线。” “单纯就是让他们在我出手之前,多少给我找点乐子。” “如同和你下的这盘棋局一样。” “仅此而已。” 第240章 魔兽潮,来袭! 城垛之外。 被聚集于此的冒险者们正在被士兵们做好督促战斗的准备。 杰克逊接过代替治疗药水的雪茄,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荡和周围恐慌的气息,一时间感觉自己的手如同帕金森一般疯狂的颤抖。 带他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放他们出行的卫兵队长。 看着手里的雪茄,又看了看老熟人有些冷漠的脸,杰克逊小心的凑上去,刚要开口,对方却已经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说话: “你想说什么,等到打完这场仗之后再说。” 听到这话,杰克逊忍不住要怒骂一声。 打完这仗自己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那肯定也不用说了! 但事已至此,发泄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无论如何都要被赶着抵抗魔兽潮,不如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至于为什么不偷偷溜掉…… 杰克逊抬起头,望着某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冒险者被生拉硬拽的拖回来。 而在那边,卫兵们的声音借助魔力扩音的效果传来。 “魔兽潮期间,胆敢有违抗领主指令,擅自逃离逃跑者,杀无赦!” 十几个漂浮于上空的魔法傀儡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反倒是魔兽潮来临的时候,他们尚且还有一线的生机。 在战场之中,这种监视力量自然会被分心。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趁乱找机会离开这里了。 虽然说在没有带着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从渊海之地出发,基本上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但沿着最外沿,总能找到出路。 杰克逊转过头。 爱丽丝和莉莉娅此时此刻已经害怕的如同筛糠一般哆嗦。 而丹尼丝则是慌张的在人群中寻找着加德妮娅的踪迹。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们几个清楚的知道杰克逊到底有几斤几两。 也明白这么下去她们和炮灰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一个强者在队伍之中的存在,此刻就显得尤为重要。 杰克逊同样有寻找加德妮娅的想法。 但是刚才他已经使用魔法“鹰眼”找了一大圈,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加德妮娅的身影。 “妈的,那女人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果然,这帮贵族出身的家伙一遇到事情就会把所有的麻烦都甩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啊!” “毫无集体荣誉感!” 杰克逊恨不得把牙咬碎。 听到他这样的低语,一旁的比尔嘴角微微一抽。 当初抢走加德妮娅功劳的人是他,如今因为加德妮娅不在队伍之中就咒骂对方,恶意揣测对方是不是利用了什么身份职务逃离征兵的也是他。 怎么,好处你一个人吃,一有危险就让大家平摊? 贱不贱啊。 怀抱着幸灾乐祸的想法,比尔长出一口气。 能看到杰克逊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想到他说不定会在战斗中被凶猛的魔兽生生碾死,比尔就觉得这么长时间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只可惜自己大概也要迎接这样的命运了啊。 回过神来之后,他也为自己当初的想法感到可笑。 的确。 加德妮娅那样的人,大概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吧。 无所谓了。 以后再也见不到妻子和孩子的笑容了吗? 有点遗憾啊。 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买个那什么互联网,听说里面也可以做生意。 不想再拿命换钱了啊。 …… 轰隆。 滚滚的雷声狂怒的在冰原之上宣泄。 遥望着翻腾,如同地震般汹涌袭来的魔兽潮,艾萨克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即视感。 仿佛眼前的这一切自己曾经经历过一般。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在波特刚郡时,面对亡灵的时候,也是类似的情形吧。 居于城墙之上,对抗入侵的邪魔…… 他是拯救众人的神父,这次是亲临灭杀灾难的神皇。 当初除了纳兹之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如今这场对凡人而言足以颠覆人生的凶猛袭击,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 唯一不同的是环境。 那日倾盆大雨。 这次雷暴滚滚,但更多的是暴雪。 裹挟着雪花的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割面,让人甚至快要忘记这是五月时分,是快入夏时的春天。 “尊主!” 科尔托恩的铁面具被风雪拍打的作响: “初潮已经来临,大约有三只六阶,和数不清的普通魔物!” “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您一声令下了!” 艾萨克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加德妮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会长吧?” “唉?”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 “什么会……” “无敌大宝剑。” 加德妮娅的表情瞬间骤变。 看到她那惊骇无比的表情,艾萨克转过头: “你不会以为你在公会频道说的那些对我的牢骚,我都不知情吧?” “三月二十号,你吐槽我和艾米莎的声音太大,打扰你打团。” “四月六号,你因为被我掐网而公然愤慨,密谋要将我第二天上朝的衣服偷走好让我没法及时前往神殿。” “四月十三号……” “对不起。” 加德妮娅沉默着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灰败。 看着她如同小学生一般的模样,艾萨克扭了扭脖子: “别废话了,你不是团长吗,你打团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大喊。” “现在,让所有人出城迎击的这声,那就你来喊好了。” “你不是说要求那个叫比尔的人活下来么?现在就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加德妮娅。” 艾萨克自然而然的向空无一物的地方坐下,下一秒,在他完全坐下之前,黑暗已经凝聚成了摇摇椅的形状,扶持着祂的身躯。 如同魔法般变换出一杯热滚滚的波特刚红茶,艾萨克抿抿嘴,看着站起身来的加德妮娅: “基于你的表现,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组织那帮人,为了取悦我而努力吧。” 听到尊主的话,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骑士的决然和坚毅。 魔兽们的轮廓,已经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清晰。 伴随着她纵身一跃。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城墙之上,金色的光晕猛然爆发,照亮头顶的天空。 “那是……” 杰克逊等人错愕的抬起头。 一声中气十足的少女呐喊,回响于天空: “诸位!” “随我一同战斗吧!” 第241章 冒险者们 其实加德妮娅的呼喊并没有什么号召力,当她翻出城墙落地的瞬间,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因为绝大部分人都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刚才那是谁? 怎么就要开战? 然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卫兵们随同加德妮娅的呼喊吹出代表战争开始的号角声,冒险者们这才互相推搡着,汹涌的离开城墙外。 一方面是总有热血傻子带头,另一方面,他们身后的卫兵正在步步紧逼。 这支完全由冒险者所组成的大军就这样出现在城墙外围。 不是什么热血动漫一般的守护家园开场,更谈不上相互配合,借助友情和力量在敌人面前守护家园这种戏码。 纯粹的乌合之众,被赶鸭子上架,带着茫然和惊恐,紧张的注视着一切。 这才是非正规军会出现的状态。 魔法能够让人变得强大,但存在于漫画,穿越故事中的美好信念。 在现实中,是稀缺物件。 没有领头人,没有规则。 如同无头苍蝇般对眼下的事态感到困惑和不安的众人,终于察觉到脚下的颤动已经足以具象化。 敌人完全迫在眉睫。 “魔兽潮,魔兽潮来了!” 某个人发出这般的尖叫。 众人瞬间开始混乱起来。 为了躲避第一轮最为凶残的冲击,在人群之中爆发出无数的魔法光晕。 然而在这种距离下所释放魔法,必然会导致的结果是—— “啊!我的手,我的手被风剑贯穿了!” “谁,谁他妈漂浮术上我身上了,我是战士,我是战士啊!” 混乱在人群之中不断蔓延,在城墙之上观察着这一切的科尔托恩头皮发麻。 冒险者们难堪大用,这他早就知道。 但没想到会如此出尽洋相。 平日里也就算了,可这是当着尊主的面前啊。 如此愚蠢的行为,若是让尊主感到震怒,后果可比你们死了更可怕。 “哈哈。” 艾萨克的轻笑打断了科尔托恩的思考,他小心的看着尊主的状态。 看着祂端着红茶,饶有兴致的望着那帮自己搞自己的冒险者,科尔托恩忽然反应过来。 尊主都说了,取悦祂。 比起战争的胜利,祂更想看到的,难道是这样的场景吗? 加德妮娅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望着自己身后这帮人,她的内心充满焦急。 和别人不一样,加德妮娅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她担心的是再这么下去,艾萨克一定会因为冒险者们差劲的表现而无法答应她的要求。 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绝不能让事态就这么放任下去。 “大家!” 伴随着她的魔力扩音,慌张的人群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的存在之后,很多和杰克逊一样抱着先前那种想法看待加德妮娅的人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他们以为加德妮娅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才对。 比尔也微微一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担忧的情绪。 就算加德妮娅的实力再强,这次的魔兽潮可非同寻常。 “虽然这样的请求很过分,但不管怎么样,还请大家听我指挥!” “我一定会让大家从魔兽潮之中活下来——” 加德妮娅认真的话语,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然而此刻,人们的脸上没有犹豫或是其他表情。 只有惊恐。 直到比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小心背后!” 一只浑身上下都被魔力冰晶覆盖,整个头颅和上半身完全凝聚在一起,和羸弱的双腿完全不成比例的怪异魔兽,已然在加德妮娅身后抬起那满是冰锥的身躯。 它如同敲击钉子一般,将沉重且充满尖刺的上半身朝着加德妮娅直直砸了下去! “咔嚓——” 金色的剑锋瞬间割裂残影,将那巨大的身躯拦腰斩断。 随着被高度魔力化的蓝色血液喷溅四处,那头魔兽轰然倒下。 “诸位!” 加德妮娅再次高喊。 这一次,人群终于开始有所反馈。 “我们好歹也是冒险者啊,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死在这里?” “是啊,虽然实力不济,但也别小看经验作战啊!” 随着加德妮娅一剑斩魔,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也就在这时,杰克逊忽然出列,在所有的注视下拉开长弓: “嘛,没办法。” “毕竟是狩猎了巨魔的我啊。” “对于眼下的这一切,我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除了比尔之外,其余人都同时对杰克逊此时的表态表示肯定。 一时间所有人战意高涨,也就在这时,魔兽潮已经完全迫近。 伴随着那些已经完全不能用常理来理解的异形们出现在视野之中,野兽们的嘶吼带着血腥的气息来袭。 巨大的冰原之上,一瞬间血肉飞溅。 “哦哦……” 看着原本松散如沙的冒险者们在加德妮娅的带领下逐渐开始正儿八经的作战,科尔托恩一时间也对加德妮娅有了新的看法。 对于这位团长,科尔托恩接触的并不多,一开始他还以为像这样的女人是应当是尊主身边漂亮的花瓶。 但随着游戏内的相处,这种印象逐渐得到改变。 不是花瓶,是尊主家的傻大儿。 现在,这种看法再次更新。 是尊主家比较有组织能力,个人能力也还行的傻大儿。 依靠冒险者们的战斗显然不能完全抵抗魔兽潮,科尔托恩看向尊主,对方微微点头。 “魔法团准备!” “傀儡投入战场!” 随着法师们高声的吟唱,无数个法阵悬浮于天空之上。 各种用珍贵材料打造的攻城魔法傀儡也随着城门的打开投入战场。 “轰轰轰轰——” 不间断的强化和AoE魔法轰击降落在冰原之上,紧接着,弩箭如同密雨一般突破暴雪,激射而出。 借由魔法的轰炸削减和逼迫这帮因渊海环境而进化出强大魔抗的异魔们停止移动,再由附着强硬效果的弩箭进行物理打击。 因bUFF的效果,弩箭不必考虑暴风雪带来的弹道衰减。 搭配凶猛的攻城傀儡和冒险者进行牵制,成体系的防御手段,正是北境屹立不倒的前提。 也是正规军和冒险者这种只能依靠自身实力和小队规模配合的乌合之众最大的差距。 伴随着火力压制,魔兽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地。 战事的顺利让冒险者们也一鼓作气,有加德妮娅在,两只六阶的巨魔很快就因重伤而失去抵抗能力。 下一秒便被赶来的其余冒险者乱刀补死。 等到最后一头狼形巨魔的下颌被加德妮娅的重剑贯穿,冒险者们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全程摸鱼,但喊的最大声的杰克逊率先发出呐喊,仿佛一切得益于他的作战一般,脸上写满了骄傲感。 他直接朝着加德妮娅走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满意的拍拍对方的肩: “做的好,加德妮娅,不愧是我们‘夺心’公会的一员!” “这几日对你的特训,真是颇有成效啊!” 不等加德妮娅开口,杰克逊就直挺挺的带着一旁的爱丽丝,走到加德妮娅杀死的那头巨狼上。 当他拔出那枚带着他特制箭羽的箭时,脸上的傲然已经难以遮掩: “最后这头巨魔,若不是有我的箭,你怕是要陷入危机啊……”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到,他射的只是腿而已。 “我家杰克逊真是最棒了!” 身为杰克逊的头号女友,爱丽丝和莉莉娅自然是对杰克逊大吹特吹。 “那是自然!” 看着这一幕,丹尼丝也刚要上前。 只是忽然间的瞬闪。 液体喷涌过来的瞬间丹尼丝闭上了眼。 她摸了摸脸,满手都是鲜血。 而此刻的杰克逊,正惊恐的看着一条猩红的触须张开末端如花朵般的巨口,将两女生吞撕裂。 “啊,啊,啊啊啊啊!” 在杰克逊的惨叫之中,加德妮娅和所有冒险者再度拿起武器。 自暴雪之后,那触须所连接的另一边。 在紫黑色的闪电中,狼形巨魔的头颅逐渐,直到爆裂。 它的身躯缓慢立起,无数和刚才一样的触须自脖子上的伤口中肆意蔓延。 一只眼球翻滚于血肉之中,关节一般的腿在眼球两侧刺入。 控脑虫寄生者。 实力,八阶。 冒险者狩猎等级:极度危险—— 第242章 冒险者酱们 噗呲。 这是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和魔兽们抗争战斗,直到刚才还拿下胜利,正带着高昂的势头要一路向前的冒险者们。 转眼就被寄生生物的触须直接碾碎。 尖叫和惨嚎传递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将城墙外的冰原化作地狱。 在八阶魔兽的绝对实力碾压面前,那本就是因为加德妮娅的实力才依附,才勉强凝聚的战意,现如今已经像乞丐的尊严一般被随意蹂躏。 恐慌和惊惧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这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凝聚在一起的散沙最终散开,疯狂的朝着自认为能够逃跑的方向挣扎。 “开门,开门啊!” 无数冒险者带着暴怒和惊恐敲打着城墙冰冷的门扉。 更有甚者直接使用魔法轰击,妄图要将大门直接破碎。 然而在他们做出这种动作的瞬间,迎接他们的则是死亡的厄运—— 不是寄生兽的触须,而是魔法傀儡的重拳。 身为守护者的它,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试图破坏北境城墙的生物。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 望着前者们的尸骸,更多的冒险者在极端的恐惧下毅然决然的朝着其他方向四散开来。 既然没法进城,那就直接绕着整个北境跑就是了! 所有的道具全部用上,能够恢复魔力的只要有就绝不会留! 人群四散开来,原本正利用触须和还在抗争的人缠斗的寄生魔兽猛然抬起那实际上已经不能称之为头颅的缺口。 那颗镶嵌在其中的眼球不停的翻滚,忽然间,周边所有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都开始蠕动。 随着一颗又一颗的眼球迸发,下一刻,它的身躯开始以诡异的方式运动变化,如同动画片里的角色夸张的抽动。 而在它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斩断一条触须的加德妮娅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灼热。 她猛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因高额的魔力波动发生强烈的震荡。 是魔法。 是瞬发魔法! “别跑,它在锁定!” 加德妮娅的声音被一阵如同嗡鸣般的怪异声音所打断。 自那头颅的每个眼球之中。 无数道紫黑色的光线瞬间迸发。 寄生者魔法·魔能腐坏射线—— 它的散射如同迪斯科光球一般不停的扭曲,看似毫无规律,却始终能够精准的锁定在每一个想要逃跑的人身上。 “啊啊啊!” 被光束命中的冒险者一瞬间开始发出尖叫,紧接着自伤口处,以皮肤、肌肉、骨骼的过程和规律开始不断融化。 连同前来阻止的巨大傀儡,也在瞬间被光束贯穿。 加德妮娅的巨剑之上凶猛地燃起烈焰,凭借着这股明显不属于她的强悍力量抵抗将那光线曲折扭转。 在紫黑色光束碰撞到冰原大地的瞬间便散发出灼热的白气,厚实到深度约有几百米的冰层也被刹那间洞穿,汩汩地冒出沸腾的水。 加德妮娅和几个强悍的冒险者尚有实力偏转,但绝大部分都没有那么好运。 在这次的魔法攻击下,存活的冒险者数量几乎瞬间消失了接近一半。 杰克逊和丹尼丝非常勉强的存活了下来,因为他们利用尸首抵抗了腐坏射线。 因其遇到生命体会失去穿透的特性,两人侥幸生还。 但夺心的其他成员却没有这般好运,除了比尔之外,其余两人就是逃离者的一员。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从物质形态被蒸发。 而比尔的情况也并没有好过到哪,他的一条腿当时就被贯穿,但他当机立断,瞬间利用魔法将自己的腿切割下来。 看着自己的割下来的腿不断融化,比尔的额头上已经满身冷汗。 虽然保住一条性命,但失去移动能力,在这里无疑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艰难的催动最后一点魔力将伤口灼烧止住鲜血,紧接着便因为这个行为所带来的可怕疼痛瞬间昏厥。 在城墙之上,望着那头寄生者肆意妄为。 艾萨克的目光聚焦在周围那些冒险者酱上,发出淡然的笑声。 “如果北境的城墙被破坏,他们同样也活不了。” “看来他们并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如果一开始就集中所有的力量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一切还有余地。” 科尔托恩实在是听不出来尊主对于眼下的场景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要不要让我们的兵力……” “我说了,现在不是让你们卖命的时候。” 艾萨克端起茶杯: “现在让你们保存实力,是为了日后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做准备。” “放心吧,有我在,你们不愁没架打。” “现在就交给加德妮娅就行。” 城墙上的话语自然无人知晓。 此刻,正面战场之上。 还能够继续作战的人不过几十而已。 他们的实力在这批冒险者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然而这其中最高者不过是和加德妮娅的六阶,哪怕是一大多,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也完全不公平。 最初双方还能保持相对的平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一个战士将最后一根雪茄的效用也消耗殆尽之后,迎面而来的,是寄生者的眼睛。 “嗡嗡嗡——” 射线瞬间洞穿了没有魔力支撑抗性的战士的身体。 随着他的溶解,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平衡的战局瞬间被打破。 冒险者们全面溃败,随着阵型的巨大创口被撕裂,无数触须猛然收缩,紧接着如同弹簧一般绷紧。 大地,空中。 团团血雾因触须末端的骨牙撕咬而爆裂开来。 沐浴在红雪之中,加德妮娅的银色的长发飘然而起。 随着她再度挥剑,以灼热的烈焰将面前的触须烧出滋滋的声响,寄生者的前爪猛然向前,一脚直接将她踩在冰原之上。 冰面的裂隙如同蛛网,以加德妮娅的身躯为中心蔓延。 那厚重的爪尖距离她的脸不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巨剑因为多次的挥舞和挤压,哪怕材质相当强劲,如今也已经开始变形。 “啊啊……” 加德妮娅艰难的维持着平衡,接着闭上眼睛。 当她再度睁开之时,黑色的纹路已经顺着衣领蔓延到脖颈。 “这,这绝对死了吧?” 装作尸体躺在地上的杰克逊和丹尼丝两人偷偷看着前方,脸上写满惊惧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伴随着灼热的烈火冲天而起,寄生者的身躯忽然被一阵巨力倾斜,沉重的砸在冰面之上! 一道身躯于烈火之中璀璨升起,加德妮娅发出野兽般的沉重呼吸。 以烙印为核心所衍伸而出的重型护甲将其身躯完全覆盖,不同于小波拉特那火山熔岩般的裂纹,附着在加德妮娅烙印之躯身上的,是以金色为主导的对称曲线。 烙印共鸣。 “本来表现的好,应该可以申请让尊主多给我点上网时间的。” “现在完蛋了啊。” 被黑金烙印盔甲所覆盖的加德妮娅如同巨熊,猛然将双拳敲击。 震荡的气息将她脚下的冰面瞬间爆裂开来,下一刻,她的重拳已经朝着寄生者袭去。 “全他妈怪你!” 第243章 我来收拾干净 在纳兹所提供的报告中有过明确注解: “不同信徒之间的烙印共鸣所凝聚出来的形态和效用,甚至于付出的代价,都和其本身的性格、魔力类型、甚至是经历以及的其他外部因素都有一定的联系。” “总体而言有迹可循,形态的变化并非空穴来风。” “老朽做为学者并无任何权力对尊主的恩赐过分解读,但此处有必要以提出僭越的意见。” “烙印虽是约束,实则为尊主所赐的自由。” “共鸣的姿态,从来都不是一种外界的干预。” “它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我们这群信奉者想在尊主的瞳中倒映出来的,另一个自我。” 对于烙印力量和魔力的完全融合共鸣会出现什么样的形态,以什么样的方式展现,其逻辑和理由纳兹已经明确标注。 此刻的加德妮娅,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姿态。 如果按照纳兹的理论便能够理解她的形态和小波拉特形态之间的明确差距。 火山熔岩般的碎裂,是小波拉特和红死魔相处到致死那一刻才发现的,暴怒而绝望的真相。 随同杀害亲生哥哥者生活十几年的悲痛,在烙印的状态下放大。 更轻量化的护甲,更快速的撕裂动作,融合了谋杀力量的绝对战狂,是小波拉特不会暴露在外的内心画像。 而加德妮娅的身躯之上所勾勒出的却是金色的曲线纹样。 金色的存在来自于她魔力之中被烈火作为容器所残留的馈赠,而在艾萨克继承了烈火的衣钵之后,她实际上的信仰只是完成了一次转移,而非纯粹的被代替。 来自神明的烙印依旧存在于此,使得她能够短暂的使用曾经加持于自己身上的【焮天】和【炽地】。 至于厚重到如同人形坦克般的沉重甲胄,亦或是她性格负极的投射。 她的暴露,她的坦诚布公,她对若有若无视线的注意。 如今都被烙印曲解为沉重的甲胄和枷锁,将她的欲望彻底封锁。 “砰——” 沉重的巨响自双方碰撞的瞬间传来。 冰面因重拳的拳风骤然爆裂。 面前的触须如同面条一般被蹂躏摧残,以至于刹那间彻底崩坏,让寄生者那怪异的头颅看起来像是插了好几根枯枝的花盆。 然而随着周围的血肉和尸首被寄生者践踏,那些东西顺着曾为巨狼的皮毛和肌肤缓慢的攀爬,最终将触须再度重组。 但在它复原成功的刹那,加德妮娅已然再次出拳。 爆裂! 每一次重击都将冰层碾碎一遍。 打碎重组,打碎重组,在加德妮娅的压制下,寄生者所做的只有循环的过程。 感受着几乎能让整个身躯飞起来的巨大冲击,杰克逊和丹尼丝对视一眼。 躲在远处的他们已经满身上下都被加德妮娅震碎的冰块所覆盖,如此恐怖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越他们的理解。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杰克逊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他忽然如此期待加德妮娅的死去。 为什么之前杰克逊并不惧怕加德妮娅可能的身份所带来的灾难? 因为像他们这样的滚刀肉,反倒有着最为精明的生存智谋。 然而当双方的物理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些心理学啊,什么计谋啊,pUA人的手段啊。 就显得非常幽默了。 或许现在她还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 但未来呢?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过来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对于她而言是多么可恶。 杰克逊只觉得胆寒,因为从现在加德妮娅身上所散发的力量,他已经能够感觉到。 对方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已经远到无法用正常的距离来形容。 她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 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打听和思考的问题。 而一旁的丹尼丝,同样有类似的想法。 她没有那一刻后悔当初脑子一热和加德妮娅的接触。 但是望着自己身边一样恐惧的男子,她的心中又有一种病态的感触。 结局是好的,因为那些死三八最终都死了。 最后杰克逊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帮助。 啊啊,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值的嘛…… 打吧,就让加德妮娅打吧。 如果最后他们一定要面临什么的话,杰克逊还要依赖她和加德妮娅的请求啊。 毕竟如果自己这个“好朋友”不帮忙说点好话的话…… 加德妮娅说不定会像现在这样海扁野兽一般,将杰克逊的脑袋打炸…… 两人的思考传不出纷乱的脑电波,影响不了加德妮娅。 此刻的她已然要将那寄生者撕成碎片,只是在下一拳挥出的瞬间,身体几乎看不到完整区域的寄生者忽然发出怪异的嗡鸣。 无数双眼球在血肉之中翻滚而出。 本应当散射的光束如今瞬间凝聚在一起。 滋滋滋—— 如同电焊般的声音冲击着加德妮娅的甲胄,强大的魔法光束仿佛要彻底洞穿加德妮娅的身躯。 她脚下的冰面因僵持碎裂,原本要被推走的身躯硬生生扎根在原地。 拳头之上传来灼热的感触,加德妮娅伸出手掌,任由暴虐的魔力在她覆盖盔甲的指缝之中四散分流。 她就这样用双手推着光束,艰难的向前走。 就在光束要加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之时。 金色的曲线纹样之中猛然喷出灼热的烈火。 加德妮娅双拳紧握。 “焮天——” 烈火自她的拳中喷涌。 凶猛的金色火焰吞噬了她面前的一切。 在短暂的失声之后。 所有人的注视下。 烈焰的洪流喷涌出几万米远,燃烧着途中所有的一切。 加德妮娅猛然跪地。 她的甲胄已经支离破碎,灼热的洪流不仅在烧灼敌人,同样也在烧灼她自己。 随着她的跪下,被烧焦的甲壳如同巧克力脆皮一般碎裂。 半边的玉体就这样暴露在寒冷和热浪交错的怪异环境之中,加德妮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肌肤上浮现出透明的金色,一种除了痛苦之外的溶解感自她身躯传来。 “哇呼。” 加德妮娅露出呆呆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个夹心巧克力。 里面是芒果,或者柠檬味的流糖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蠢蠢的感觉,但身体很软,很黏,确实就像是半液体一样的感觉。 “结束,结束了吗?” 还活着的冒险者们环顾着四周,艰难的起身。 直到脚下的震动再度传来。 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情终于彻底绝望。 “我……” 加德妮娅抬起头来。 远处在燃烧的尸体之中钻出的,是更多汹涌的魔兽。 它们出现于冰原的地平线,凶猛的向前袭来。 “对不起,尊主。” 加德妮娅叹了口气。 她艰难的让自己从仿佛要融化的混乱思想中走出。 带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缓慢的挪动。 直到一块布完全盖在她头上。 “呃啊!” 她艰难的将那块遮挡视线的布抓住。 “看光光了哦。” 艾萨克淡然的话语响起,加德妮娅微微低下头。 鼻子发酸,眼睛好热,好红。 “对,对不起,我,我没能,做,做到……” “我,我是废物……” 啜泣声自背后传来,艾萨克摇摇头。 “又集贸没人骂你,哭什么哭。” “身为垃圾桶,还有自动加温功能,你已经算是合格了。” “接下来的垃圾……” 艾萨克看了一眼某个方向。 一直注视着前方的丹尼丝瞳孔瞬间微缩。 一种无法言语的,从细胞开始的恐惧感让她瞬间有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但那个熟悉的面容并没有过多停留,像是仁慈,又像是毫不关心的漠然,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了几步,找了一个正好能够直面魔兽们的角度。 咔嚓—— 那是脸部碎裂的声音。 自永无光明的黑暗中,传来艾萨克慵懒的声音: “我来收拾干净。” 第244章 god father 暗红的大地。 暗红的天空。 暗红的,视线所能够覆盖的所有。 不应当存在于凡人所描绘的颜色,像水一般缓慢的流动。 感官变得迟钝,精神跟着也有些麻木。 似乎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是尖啸吧。 还是无法分辨的梦。 比尔并不是什么诗人,没怎么上过学的他没有足够的文化底蕴,能写出优雅的诗句。 因此这些字词所描绘的。 只有可能是他通过这具活在现实,和所有的实物接触的媒介,所感受到的全部真实。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清醒,还是在混沌。 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还活着。 不稳定和无法观测的状态所形成的思绪,如同收紧的束绳,又像拉到极限的弓弦,将他大脑袋每一个区域全部勒紧形变。 直至那永不会到来的尽头。 “哕,哕,咕哇哇……” 他猛然侧过头,呕吐物自嘴里喷出。 强烈的腥辣和酸涩冲击着他的喉咙,在这仿佛要让他连胃也一并呕出的痛苦之后,他直直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望着如黑色和红色两种颜料交错的怪异天空,发出惨烈的笑声。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死?你没死哦。” 比尔愣了一愣。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一个富有磁性,音调沉稳,无比慵懒的声音。 他抬起头,在他自己无法注视的面容之中,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充血。 他挣扎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着在这血腥和黑暗所覆盖的大地之上的那道噩梦迈着悠闲的步伐朝他走来。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比尔感觉到拉扯——那是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靠拢。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因为那噩梦仿佛黑洞一般,吸引着他所拥有的一切。 就好像跳跃时会被拉向地面的感觉。 “啊啊……” 比尔的视线愈发疼痛。 他多看噩梦的轮廓一秒,痛苦就会更加的蔓延。 他忍不住流出眼泪,实际上那是鲜血,还带着强烈的疼痛。 他想自己这辈子虽然窝囊,可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为何要迎来如此残忍的审判? 他悲痛欲绝。 直到两人的距离终于贴近。 他能够感觉到噩梦的一部分,已然来临。 他本以为这是命运的终结。 然而在对方接触到自己的那一瞬间。 比尔所有身为人的痛苦和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消散不见。 他奋力的睁开眼,看着天空上的恐怖不断的消退至眼前。 这些颜料好像浴室的水,自各种地方开始流动。 但最终目的都相同。 它们汇入眼前那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噩梦之中。 当北境的雪再度落到他的发梢,比尔茫然的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张英俊的很复杂的脸。 那面容的俊气并不来自于五官的精致,而是一种常人所无法拥有的气质。 一种致命的颓废和慵懒。 “你……是……” “你爸。” “?” 艾萨克站起身来: “你们的god father。” 比尔听不懂那个语言,他艰难的思考着,直到某人的声音自遥远的方向传来: “尊主!” 尊主。 比尔的瞳孔极速收缩。 此刻,没有人在意躺在地上的他的感受。 科尔托恩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铁面具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呼吸。 但他以折磨自己为乐,肺部的疼痛让他的语调更加高昂急促: “尊主,统计已经完成了,魔力的波动已经消失,魔兽潮结束了!” 结束了? 比尔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他知道这位戴铁面具的是他们的领主。 带着诸多的疑惑,比尔迫切的开口: “怎,怎么就结束了……” 他说出这话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极其冒犯的行径,一时间冷汗直冒,刚要开口道歉,他却发现他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嘴笨,是神明不需要他的道歉。 所以他没办法发出声音。 艾萨克虽然阻止了他的赔礼道歉,却对他的冒犯问题做了回答。 这份宽容让比尔显得受宠若惊: “因为我把它们都宰了。” …… 以渊海之地开始爆发的魔兽潮汐最终以魔兽的全灭结束。 最终统计数据,冒险者伤亡超过万人以上,报废两具魔法傀儡。 而收获的战果则是大量的魔兽尸体,六阶十几具,八阶三具,九阶巅峰一具。 在做好统筹和计算之后,所有负责统计的文官都忍不住流下冷汗—— 魔兽潮所出现的魔物之强悍,光是这个潜藏到最后一刻,被尊主的力量逼迫之后才暴露的存在,就已经超出他们先前预估的危险性的一倍。 如果不是因为尊主的到来,哪怕军队上阵,不到五天也会全军覆没。 不过熬过这一关之后,因为大量的魔兽材料亟待处理,北境的贸易和经济流通迎来短暂的鼎盛期。 教堂的人员更新也在五月中旬彻底完毕,教会的运转也得到了资金的补足和保证。 唯一遭受重创的就是当地北境全境的冒险者公会,不过存活的人都已经发放了足以过一辈子的补助。 虽然一定会有人对这样的处理感到不满,但那不是艾萨克该担心的问题。 科尔托恩知道该怎么做。 此刻,他坐在平日里只有科尔托恩才能坐的领主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着被卫兵们押至自己面前的丹尼丝和杰克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加德妮娅。” 穿上一身正装礼服的加德妮娅认真的出列。 “怎么解决,你说了算。” 加德妮娅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杰克逊瞬间惊叫起来: “为什么,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领取奖赏的吗?!” “我们已经参与战斗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啊,尊主大人!” 比起他的错乱和慌张,丹尼丝显得更冷静些。 但这份冷静只是伪装,她颤抖着身躯,恐惧的目光并未投射至加德妮娅的面容,而是越过她,看向坐在领主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纵然祂的形象和之前所见的容貌有着巨大的差距,但是祂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她回想起自己先前所说的话,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殊死一搏的勇气。 她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怎么?你要对我痛下杀手的话,那就是应了我的话!”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男人,发出和当初一样的妄言: “残忍,无情,恶劣!” “将成千上万的冒险者送入狼口的暴君!” “你就是个混球!” 第245章 高尔夫式亲密接触 在丹尼丝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一旁的杰克逊几乎要瞬间昏厥。 他将最后一点本来留着用来泡妞的脑子急速的飞转,做出了眼下能够做到的最正确的判断: “尊主大人,尊主大人,这女人疯了,她说的话可都和我说都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一直都觉得您英明神武,从不对您所统治下的西荷尔蒙有任何的不满啊!” “加德妮娅,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可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尊主大人不敬啊!” 看着杰克逊鬼哭狼嚎的模样,站在尊主一旁的科尔托恩已然要拔剑。 面具之后沉闷的呼吸彰显着他的暴怒。 显然,对于丹尼丝这么一个小人物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侮辱尊主,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只不过当尊主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他只能忍住为了虔诚斩下这两个杂种脑袋的冲动。 加德妮娅沉闷的看向眼前的两人,虽然绝大部分时间她都不怎么转的开脑子,但是此刻,她清楚的知道丹尼丝想干什么。 她不打算让自己来决定她的下场,她想和尊主直接谈判。 这是绝对的僭越,是一种近乎愚蠢的举动。 尤其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面辱骂尊主之后,她如今又重复强调了这一点。 加德妮娅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艾萨克伸出手打断了她的开口: “既然那么纠结,那就一边去。” 加德妮娅沉默的往后一站,内心深处又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她实在是没办法对丹尼丝做出残酷的决定。 如果这是尊主明确的命令,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在她的性格构成里没有杀害他人的成份。 对此,艾萨克的评价是,道德水平终究还是有待降低。 大厅陷入沉寂。 在足以让人的精神崩溃的沉默中,艾萨克终于开口。 “在我身边没有像你这样对我直言甚至辱骂的人。” “到目前为止,即便是我打败过的对手,那些对于你们来说遥远到触不可及的存在。” “谋杀、烈火……” “他们也没有如此直白的开口,说我是个混球。” 艾萨克缓慢的起身,在杰克逊恐惧的目光中走下台阶,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祂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更是如此。 杰克逊根本无法从祂的身上感觉到任何一丝人类能够解读的情绪: “你,很特殊。” 丹尼丝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尊主。 她那布满血丝的注视深处,蕴藏着一丝掩饰的极好的轻松。 或许,她成功了。 在冰川之上,看到面前这男人所展现的一切之后。 丹尼丝就清楚的知道,就算加德妮娅开口求情,她的话语也绝不足以动摇眼前这个无情者的意志。 祂有这样的伟力啊。 既然如此的话,那当初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送死呢? 丹尼丝的脑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转的很快,她能够得出那个令人憎恨,却又让人无能为力的理由。 祂看待祂们的角度,从来都只是虫豸。 供祂玩乐的虫豸。 说到底神怎么会对人有所感触呢。 会有这样的漠视也很正常不是? 这是她放弃一开始和加德妮娅请求的想法,反而选择辱骂艾萨克的缘由。 艾萨克一旦下达决定,假设就要让他们死,无论加德妮娅怎么说怎么做,恐怕祂都会执行。 事到如今,她不会蠢到还搞不清楚格拉斯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了。 因此,她才会选择赌博。 沉默的虫子只会迎来绝望的灭亡。 那会反抗,会大叫的虫子。 对于习惯了沉默的尊主,不是很新鲜,很有意思? 纵然是做为奴隶被囚禁也好,被祂当个耍的东西玩弄也好。 总比变成格拉斯那种东西幸福。 而此刻,艾萨克的这句“你很特别”,则让她确信,自己努力的方向明显正确。 因此她倔强的抬起头,用眼神注视着那双令人恐惧的黑色双眸。 好像是要彰显什么态度似的,不偏不倚的直视那让她内心倍感不安的恐惧。 看着丹尼丝的动作,艾萨克一直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开始浮现出变化。 “呵呵……” 杰克逊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他是在笑吗? 是在表示满意吗? 一时间杰克逊感觉如坠冰窟。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离,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 难道说尊主就喜欢有个性,会反抗的人吗? 反倒是像自己这样的软脚虾,马上就会被处死吗? 杰克逊的浑身颤抖不止,猜测到自己可能选错方向的他恐惧莫名的发出几声低沉的哼哼。 一股浓烈的骚味让众人都为之皱起眉头。 艾萨克无视了杰克逊的丑态,朝着丹尼丝伸出手。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绅士那般将丹尼丝从地上拉起。 看着对方居然赐予了自己和其平视的资格,丹尼斯内心深处的喜悦几乎难以抑制。 但她依旧冷着脸,望向眼前的尊主: “不要以为这样的恩赐就能改变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 “我说。” 艾萨克的声音很轻,但就是能够让所有人都听到,如同刀刃一般生生截断丹尼斯的话。 “你是不是把自己真的太当回事了?” 丹尼丝一愣。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她忽然听到撕拉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扯开的声音。 她茫然的抬起头,直到一张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面容出现在艾萨克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到神经感受的疼痛都需要时间才能传递。 鲜血滴落在领主府的红毯之上,艾萨克单手掰开丹尼丝捂着脸的手,在她恐惧但是因为失去肌肤而无法做出表情的脸上,将那张面皮团成团,塞进她的嘴里。 “话密了嗷。” 随着尊主的轻笑声传来。 一根银色的权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噗叽!” “噗叽!” “噗叽!” 沉重的抽击和敲击声在大厅之中回转。 冰冷的风吹过窗户,带走浓厚的血腥。 当艾萨克站起身来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那个或许还能称之为丹尼斯的女子已经血肉模糊。 她死不了。 因为艾萨克不允许她死。 “在场的诸位,或许已经在科尔托恩那时候领教过我的手段。” 将没有沾上任何鲜血的厄运杵在地上,艾萨克的声音平静有力: “我不讨厌蠢人,毕竟我连加德妮娅都能包容。” “但我很讨厌那些自以为是自己是世界中心、自以为掌控所有的人。” “或许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混球。” “但同时……” 丹尼斯的身躯抽搐了一下。 艾萨克冷不丁忽然拿起厄运,直接将还在抽动的丹尼斯砸进冰冷的地板。 随着鲜血流淌,艾萨克将厄运扛在右肩上,笑着开口: “我也是你们的父。” 第246章 帝国的资产 “您要利用渊海?” 会议室中的科尔托恩有些错愕的听着艾萨克的话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 艾萨克背对着他,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淡然开口: “渊海之地拥有大量的资源,而这些东西自很久以来都无法被人类所开发。” “高浓度魔力所凝结的在冰层之下的矿石和元素结构在这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同时还有魔兽潮不断诞生。” “曾经你们并没有抗衡其最深处的力量,但是现在我来了。” “魔兽潮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大,总有你们无法抗衡的一天。” “不如在那时刻来临之前将其彻底变为可控的资产。” “成为西荷尔蒙帝国板块的一部分,就像金龙的森林一样。” 科尔托恩沉思了片刻: “的确,如果这里的资源能够被我们所利用的话,别的不说,光是在军队的装备升级这一部分,我们的原材料就足以让我们比其他国家更加强大。” 事实上,对于艾萨克现在所提出的这件事情,西荷尔蒙的历代帝王都曾经想过。 他们在地理位置上处于抗争渊海之地的防线,但数百年,甚至推到更早的混乱时代,无论是以军立威的枭雄,还是让国家风调雨顺的贤君,都未能做到将渊海之地加以利用。 条件、实力,各方面都无法成熟。 因为渊海之地内核的那个巨大洞窟,形成魔力瀑布的深洞,其周围所混乱的魔力足以让任何实力低于十阶以下的生物一瞬间变成虚无。 那里的魔力浓度高到仿佛在瞬间承受几万次的十阶不同属性的魔法轰击,军队根本无法进入。 而且这也只是边缘而已。 进入内部则会更加危险。 所以渊海之地一向都是灾难。 因此要想将其做为能源来利用,大概也只有神明才能做得到。 而艾萨克的出现,正好符合条件。 利用大量的魔力扭转核心,弱化其内部的扩张性和侵略性。 或者说是完全掌握将渊海之地变成这个样子的那个东西,他们就能够做到随心所欲的控制整个渊海之地。 “我们能够为您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艾萨克将最后一套动作做完。回头看向眼前的科尔托恩: “还真有。” “准备连接,召开线上会议。” 科尔托恩茫然的望着面前的艾萨克: “连接,什么连接……哦!哦哦!” “我现在就去联系大家伙!” 看着科尔托恩推开会议室的门,艾萨克停下动作,在窗前立定。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对着某处阴影发出低沉的呼唤。 “这次你也来。” 仇怨郑重的点头,紧接着消失在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等到科尔托恩那边已经发来准备完成的消息,艾萨克闭上眼睛。 秘结之触。 随着周围世界的缓慢推移,等到他睁开眼之时,他已经稳稳坐在一间现代都市的清吧之中。 空气之中弥漫着各种精酿的香气,偶尔随着客人的移动而扰乱分流。 一名驻台的女歌手轻轻的唱着他在熟悉不过的歌曲。 “你不知道,你又为何离去……” 用的不是帝国语。 “参见尊主!” 众人的声音让艾萨克从过往的回忆中悄然中断。 他抬起头,望向在场的所有人。 无敌大宝剑。 边境孤儿。 这两人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言。 名字是一串没人看得懂的乱码,形象则是一大坨红色的emoji粑粑的这个,大概是仇怨。 坐在自己手边上,完全以真名和真容展现的,必然是严谨到极点的纳兹。 说实话他以为纳兹会捏个更年轻的姿态。 和他一样尿性的,是安迷修。 学者三人组中,要说谁最独特,大概就是马克。 虽然说他的形象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骷髅架子,但不知为何,他选了一件粉色的毛衫。 但是下面却什么都没有穿。 看着就很莫名其妙。 豆豆在这里的形象则完全就是一条狗。 一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 按理说它和仇怨的这种形象应该是无法正常捏出来的才对,但因为这两是通过自己的神迹来连接而非装置,因此拥有更高的权限。 小波拉特则是捏了一个标准的戴头盔骑士形象,名字就叫红死魔。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难以释怀。 至于最后一位,那自然就是史蒂夫陛下。 他的形象,就是个牛头人。 物理意义上的牛头人。 Id则名叫弥诺陶洛斯,这个名字是艾萨克给的建议。 他自己也觉得很霸气。 莫博因作为如今全知之触教会的大牧首,按理来说也应该出现在这里,不过最近他似乎在忙碌于教会学校的修缮,加上这次艾萨克要说的事情,大概率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并未到场。 管理者将几杯如同鲜血般的“女公爵”送上,朝着艾萨克行礼: “您的专场已经构建完毕,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扰。” “感谢。” 艾萨克点点头,终于将目光看向众人。 “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主要是两个原因。” “科尔托恩有没有和你们说明?” 纳兹朝着艾萨克行礼: “我们已然知晓尊主的想法,有关于如何利用渊海之地解放后的资源,这件事情,我们会将其加入到目前要进行的科研队列之中。” “至于另外一件事,科尔托恩大人说您并未给出明确的指示。” 艾萨克端起酒杯。 酸涩之后的微甜,和记忆中的味道接近。 “这趟出行北境,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前几天所惩处的一个囚犯,给出了明确的消息,在北境有一队游巡的商队和地下组织,不停的用钱来收购渊海之地的大量魔兽材料,数量的要求大到让人觉得诡异。” “加德妮娅,还记得当初自称孤狼的那群雇佣兵么?他们同样在收集魔法结晶。” 加德妮娅认真的点头。 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很难忘记。 “我让加德妮娅带着卫兵端了他们的老窝之后,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一个叫做‘时钟’的神秘人是他们的雇主,他的身份未知不明,但具备相当程度的财力。” “麾下有十几个移动商队互相进行配合,似乎连耶尔本地的大部分冒险者及雇佣兵都是他的手下,疑似和冒险者公会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有趣的是,另一条线索,有关之前我曾和你们说过的,有关冒充神谕者的事情,也在北境发生。” “虽然不能确定孤狼,以及那个冒充者和这个时钟到底有没有联系。” “但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耶尔这个区域,因此……” 牛头人陛下率先开口: “如果您要调查这里,我可以直接下达通缉令和戒严文书,让军队直接全方位抓捕!” “不。” 艾萨克摇摇头。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们的目的,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没必要用这么大的劲去调查。” “他们的行踪再隐秘,也不可能有黑暗隐秘。” “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想办法安排人手混进他们之中。” “我要让我的黑暗触及到本无法触及的距离。” 第247章 时钟啪嗒 “笃笃笃——” “门没锁,进!” 将放在脸上的报纸拿下,科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到来者小心谨慎的将一份文件放置在他那在桌子上搁着的脚边。 “督察大人,这个月的货物清单都在这里了,还请您过目。” 望着这次更替的新人在自己面前做出毕恭毕敬的姿态,科隆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写满了满意。 态度。 这是科隆在教导手底下的人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对工作的态度,对金钱的态度,对你们的顶头上司的态度…… 要永远从始如一的卑微和专注。 他将脚从桌子上放下,并不急着看那份文件,而是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顺手将耳朵后面的烟拿下。 “你叫……” “约翰,我叫约翰。” “妈的。” 科隆骂骂咧咧的点燃烟头,指着约翰发出一声沉重的嘶吼: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的父母就不能给你们取个有特点的名字?叫约翰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 “从今天以后,你就叫2号,因为我刚开除了1号,懂不懂!” “督察大人说了算!” 看着2号诚惶诚恐的样子,科隆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我手下干活,效率必不可少!” “那文件,我不用看了,你直接说吧,这次距离目标数量差多少?” 2号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差,差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货……” 想象中的暴怒并未发生,科隆依旧背对着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窗户百叶的缝隙中。 “诺,诺,你来看,你来看那个小妞!” “看看那骚货!” 2号迟疑了一下,带着些许好奇来到科隆的旁边。 隔着百叶,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感觉到后脑勺传来剧烈的压力。 一刹那他脸上的肉瞬间挤压在一片片的百叶之上,那粗暴的力道直接让叶片割开他的脸。 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2号惊恐的尖叫: “督察大人,饶命,饶……” “好痛,好痛!” 在2号的肉几乎要被生生割下来的那一刹那,科隆这才收了手。 他一脚将眼前的2号踹倒在地,望着他捂着脸啜泣,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鄙夷。 “滚。” 后者一刻都不敢留,连滚带爬的跑出办公室。 科隆吐出烟圈,直接将烟头在青筋虬结的手臂上摁灭。 他转过身,将那份货物清单粗略的看了看,最终恼怒的将其撕裂,扔进垃圾桶中。 “草他妈的,全是帮让人闹心的废物……” “并非是他们的无能,而是对手过于强横。” 一个平淡的声音自科隆耳畔响起,他连忙抬头,先前凶狠如虎的模样刹那间变得如猫咪般乖巧温顺。 “您怎么来了?”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人微微抬起头。 啪嗒。 在那高顶礼帽之下的面容明明很普通,却能让科隆有一种极度不安的违和感。 他无法形容这种违和感到底是从何而来,非要说的话,那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空洞。 这个人,很空。 仿佛内部的结构里,什么都没有。 “货物的事情,我总得来看看。” “毕竟你们也是在为我办事,总不能直接当甩手掌柜,把一切全部抛开不管不顾。” 男人发出淡淡的笑声,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整理着自己暗黄色的礼服。 啪嗒。 “我很欣赏你的野蛮,但无法控制的野蛮,那就是愚蠢。” “你明知道这次的货必然会因为那位‘尊主’的到来而受到干涉,为何还要迁怒于手下的人?” “恐惧固然关键,但适当的温和亦有其作用。” “你,认不认可我说的话?” 科隆像鸡啄米一般点头: “认可!我当然认可!” “我会谨记您的教诲的!” 望着科隆恭敬的模样,男人并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北境的线路已经被完全中断,以后不用指望那边会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了。” “耶尔这边的话,你要自己把控度,上次的孤狼那边的问题,虽然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足以说明你们的失误。” “以后行动必须更加小心,冒险者们本就是不稳定因素,你得拴好这群人。” “如果被抓到把柄的话,你自己清楚该怎么做。” 科隆沉重的点头,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小心的开口: “对于您的需求和货物,我们倒是一直没有什么疑虑。” “但是,既然现在尊主已经下场的话,那我们的人身安危……” 啪嗒。 男子拿出手上的怀表。 他看了看行走的时钟,淡然的开口: “这是我们当初的交易之中已经明确标注的内容。” “在生命的胎盘之中,有你们的一席位置。” “不必担心凡人那可笑的生命。” “从你选择和我合作开始,你们就将注定脱离寿命的限制,永生不朽。” 科隆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连连对着男子道谢: “感谢您,感谢您的恩典!” 男子并不回应他的喜悦: “我这次来主要是通知你一件事。” “你们的皇帝陛下,正公开选择在耶尔进行那个什么互联网的投资。” “届时会有一大批商团前来,必要之时,你得考虑拉拢他们。” “毕竟德鲁里那边现在吃紧,小规模的战斗依旧在爆发,只靠阿克萨蒙的支援可不够。” “东拜尔如今还在观望,所以说能依赖的额外援助,只有我们。” “虽然这盟友愚蠢至极,但不能不管不顾。” 科隆用力的点点头: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先生,您还没吃午饭吧,我现在就让人给您安排……” “不必了,赶时间。” 说罢,不给科隆反应的时间,男人已经转身离去。 走下督查所的楼梯,男人耳畔传来一阵低声的咒骂。 他转过头,看着角落中那个被科隆虐待的2号,此刻的他正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带着恨意低声嘀咕着不太能入耳的话。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2号连忙低下头。 然而他却主动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向前递上一张手帕。 “孩子,你的伤口在流血。” 2号微微一愣,接过洁白的手帕,脸上浮现出感激的表情: “谢谢!好心的先生!” “但,但我不能弄脏你的手帕!” “没关系,就当是送你。” “真的很感谢您,您比我的上司真是有人情味多了!” “呃,我好像不该说这种话,总而言之,先生,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如果日后你要来督查所办事,或许我能给您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 啪嗒。 两人之间回荡着指针移动的声响。 “名字啊。” “他们都叫我时钟。” 第248章 洞窟之下 悬浮在渊海之上,此刻,艾萨克已然来到人类的禁区。 他的视线缓慢的飘离,魔兽潮虽然已经彻底被自己摧毁,但并不代表这里变成了纯粹的死寂。 一些没有参与魔兽潮,或者说没有资格参与魔兽潮的弱小生物仍旧在冰原之上游荡。 比如说,控脑虫。 当艾萨克的视线投向某个区域的时候,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生物的惶恐。 它们会在第一时间拼尽全力的逃离自己危险的视线。 这是身为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这些可能脑子都不一定有没有的纯粹简单生物都拥有趋利避害的能力,而凡人却因为思考选择主动送死。 真是颇为讽刺。 “尊主。” 仇怨像是空间中忽然出现的一个点,紧接着就像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不断的喷涌。 直到身躯完全凝聚,显露出最为真实的形态来。 “神的尸骸啊……” 艾萨克未免有些感慨: “这样丰厚的遗产就矗立在此地,你说,为什么到现在它依旧能够安然的存在于此呢?” “现有的神明们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的觊觎,你不觉得很荒谬么?” 仇怨做出自己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是烈火的地盘?” “不。” 艾萨克干脆利落的否定了祂的看法: “如果神是因为地区限制就会主动停止扩张的存在,那么东拜尔和西荷尔蒙的战争就不可能开始。” “天下将一片祥和,人类再无信仰的纷争。” “神的状态会影响信徒们的状态,这是从烈火的教训中得知的经验。” “如此贪婪,却永不触及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某种规则禁止他们触碰。” “我个人并不认可这种说法,毕竟从谋杀的衣钵来看,旧神的力量的确可以被后来者所继承。” “就算他们没有像我一样同时兼容多个神明力量的特质,那也完全可以培养一个种子,让其凡人成圣来掌控这份力量。” “只要能够立下誓约来控制对方,那双方的关系就像是宗主和附庸一样。” “我更觉得是第二种可能。” 艾萨克的目光投射至那深不见底的空洞,接着向下走去。 狂乱的魔力在他步入范围的瞬间便开始狂暴的轰击,然而眨眼它们就被更加凶猛的神力所驱散。 “那就是这里的东西纵然已经只剩躯壳,也强大到他们无法接近。” 仇怨发出低沉的叹息: “很抱歉,尊主,如果我们还保留着更加古老的记忆,或许能够为您提供更好的帮助。” 两位神明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漆黑的洞窟所覆盖。 在这个垂直向下的通道,整个渊海之地的核心。 他们像是行走在无形的阶梯之上,并非直接的下坠。 听到仇怨愧疚的话语,艾萨克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仇怨抬起头,语气之中充满骄傲: “您是我们所服侍的最为伟大的存在,是所有的主宰,是古老者们的……” 在艾萨克的注视下,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仇怨没有开口。 而是声音消失了。 “我,我没法说。” 仇怨那颗原本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脑袋,如今写满了可视化的茫然: “感觉刚才,好像有什么记忆完全消失了。” 艾萨克转过头,沉默着将自己刚才所设置的强力阻断魔法删除。 没有作用。 抹去自己曾经名字和存在的必然是某种超越当前理解的怪奇,或者规则,或者意志。 以他当前所能采用的任何力量,都不可能获知相关的任何文字、话语、画面之类的描述和记录。 真是让神不快啊。 因此地和即将见到之物所发散的思维被艾萨克收回,随着洞窟的不断深入,他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正随着他们的前行缓慢的升高。 与此同时,伴随着温度而来的,还有更加狂怒的魔力。 相比于他们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一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生物反倒在这里游刃有余—— “嘎嘎嘎嘎嘎吱——” 被冰霜所覆盖的蠕虫——被冒险者们称之为巨魔的东西凶猛的钻出。 紧接着一瞬就被仇怨的巴掌拍的节节粉碎。 八阶。 果然拥有大量的魔物盘踞于此处,或者说魔兽潮的来源恐怕就和这里不无关系。 如果纳兹能够看到这里的光景,一定会大为惊叹,渊海之地这么多年来的变化,已经完全形成了一种自我的生态环境。 搞不好魔兽潮就是这生态中的一环而已。 为了平衡,必须要进行迁徙。 越往下走,洞内的环境就愈发的诡异。 “是,是微弱的神力。” 在艾萨克走过一团冰晶之后,通道所接壤的东西不再是魔力所形成的单色冰元素。 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如同肌肉组织一般缓慢跃动,颜色却五彩斑斓并不恶心的怪奇结构。 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仇怨所感知到的没有错。 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那种疯狂的魔力终于因为超高的浓度彻底凝聚为真正意义上的神力。 纵然微弱,但那也是神力。 此处距离核心已经相当之近。 艾萨克朝着前方看去。 一颗巨大的,说不清楚什么奇怪的庞大彩色囊肿,正在有节奏的呼吸。 每一次颤动,整个洞窟的空气便排解出强烈的气流和轻微的震鸣。 纵然艾萨克的抗性足以无视环境,但也的确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炎热。 和渊海之地完全相反。 神力的溃散和稀释反倒成就了冰原,而非和它本体相似的火海。 看来凡人对于冰神的说法并不可信。 寒冷只是神力残余导致的后遗症而已。 就在艾萨克打算靠近那囊肿,仔细观察观察这神明尸体某一部分的存在之时。 一阵低沉的呼号声忽然响起。 仇怨的手臂瞬间化作刀刃。 然而下一刻,它的身躯便被快到无法用肉眼观察的东西生生冲击。 强烈的破空声和撞击声回荡在艾萨克的后方。 仇怨发出猩红的怒吼,和一头颜色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怪奇生物纠缠在一起。 但艾萨克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囊肿的前方。 那些肌肉逐渐开始扭曲成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形。 当它完全成型之后,那流动的彩色脸部,像是小孩简笔画一样勾勒出两只非常卡通和抽象的眼睛。 “哦。” 它没有嘴,但是的确通过某种方式发出了声音。 “原来是你。” 第249章 哈基米 “原来是我?” 艾萨克反复的咀嚼这四个字,看向眼前那简笔画人: “你认识我?” “不认识。” 简笔画人缓慢的挪动着,直到靠近艾萨克。 两人的友好并不代表后方的战况不激烈,两头野兽此刻正在不停的互相穿刺,然而借于两者都拥有强大的抗性和不稳定的物质形态,与其说是战斗,从感官上来说感觉用融合这一词形容更加贴近。 “但我就是觉得应该这么说。” “从你的身上我能够感觉到很熟悉的气息。” “但无论怎么样,你不应该来这里。” 简笔画人说完,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呼吸声。 “你要找的东西已经死掉了,无论什么方式都不可能再将其复活了。” “我们就在这里,你已经观测到了。” 听着对方的话语,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 “我知道这里的神已经彻底死去了,我可没有什么闲心功夫去复活一个连名字和经历都没有的神明。” “我来这里是为了将它的力量彻底掌控,仅此而已。” “看见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简笔画人明显愣了一愣,看着眼前的艾萨克,那张无比潦草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不是来复活哈基米的?” “?这神叫哈基米?” 看着艾萨克那怪异的眼神,简笔画人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九天十四年五月十九号。” “九天?九天是什么东西?万神的世界,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 艾萨克大概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东西,无论它是什么。 那也都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亦或是更加遥远的距离的所存活的东西了。 当他将如今外面的情况简单的告知眼前的简笔画人之后,后者在又一次的短暂沉默之后,缓缓的开口: “这样么。” 艾萨克感觉不到它对于岁月沧桑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按理说这时候这老东西不应该对此非常感慨么? 但它的语气也好,身上的气息散发也罢,都给艾萨克一种极度空洞的感觉。 “我已经把我所知晓的情况告知你了,现在轮到你来解答我的问题了。” “你刚才说的哈基米,难道就是这个死去的神明?” 简笔画人转过身,将手臂指向前方的囊肿: “它就是哈基米。” “或者说是哈基米的尸块而已。” 艾萨克猛然感觉到不对,自己这一趟下来不会又解锁了一个要收集英雄碎片999来兑换奖励的支线任务吧? 好在简笔画人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作为妄想之神,它的躯体如同所有的抽象概念一般,当失去能够承载的躯体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之所以还留下眼前这么一块,是因为我还记得祂。” “现如今因为你也得知了祂的存在,因此祂的力量可能会更加久远的保留下来。” “你显然是新时代的神明。” “由新神所记忆的古老者,会延续的更久。” 艾萨克望着眼前的囊肿: “你是说,这个哈基米是概念神明?”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但如果你是想说祂不被认知就不存在,那也并非如此。” “祂是可以具象的神。” “能够改变你所说的渊海,让这里成为这个样子,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祂也曾真实存在,我说过,祂不可能复活,因为祂确确实实的死了。” “但祂的力量依旧随着保留的这一部分缓慢的延续至今。” “这里所改变的那些生物,大多数都是受到了祂的影响。” “对于这个世界的那些低级存在而言,这种小东西……” 简笔画人弯下腰,在那盘根错节如同树根一般的怪异五彩肌肉组织中,一只控脑虫小心翼翼的攀爬到它的手心。 “应该不是他们认知中能够正常设想的生物。” “因为这是哈基米的力量所扭曲的产物。” 在听完简笔画人的所有描述之后,艾萨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 域外邪魔。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环境都和正常世界有着巨大的差距。 生物群系也好,环境,植物也罢。 就像是被外来的力量完全入侵一般。 不过仔细想想,把地球oNLINE带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是不是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域外邪魔呢? 艾萨克的沉思暂且搁置: “那,祂为什么叫哈基米呢?” “我怎么知道。” 简笔画人开口的也丝毫不意外: “祂就是叫这个。” “理解其含义或是背后的隐喻,本身就毫无意义。” “那你又是什么?” 听到艾萨克这么问,简笔画人的脸开始不停的扭曲。 无数个线条和抽象存在勾勒出来的脸部不停的变化。 最终,它定型在一个怪异的线条图案上。 仔细看的话,大概是个颜表情。 =^?w?^=。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面容在配上它的身体,看起来变得更加诡异和令人毛骨悚然了。 “我是神的尸解。” “是其永恒不灭的生命中必然会迎来的命运。” “是它的一部分。” “是它死亡的原因。” 艾萨克认真的点了点头: “癌症,神的癌症。” “可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按理说你的形象应该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怖才对。” ??。 “因为我本就是它的一部分,所以它的力量同样对我有所作用。” “虽然它因我的裂解和增殖而死,但同样,我也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唯一能够保存其尸首的存在,因为只有我还对它的存在有记忆。”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对这种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域外邪魔而言,生死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反倒是癌变之后,癌细胞还有了和人交流的能力,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高阶意识最终的弱化呢? 他不得而知。 这里的一切显然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也难怪它口中的新神,九天的神明们对这里不顾。 与其说是不顾,应该说是这种东西对于神而言本身也是一种污浊。 不知道,简笔画人和扭曲的尸块就无法因他们而蔓延。 “简而言之,你存在于此,就是为了保证这块尸块还在世上,但是又不能让它活,对吧?” (*`w′*)。 “的确如此。” “祂的力量和祂本身是两码事。” “我需要祂的力量扩大来继续增殖,但不要祂的意志再度回归。” 艾萨克点点头。 身后的仇怨和那头妄想之兽打的酣畅淋漓: “也许我们之间能达成某种协议……” 第250章 捅死你! “啊啊啊!我要疯掉辣!” 被办公桌上的文件海洋彻底淹没的金发小萝莉发出尖锐的悲鸣,挣扎着从比她本人身高还高的报告中站起。 她一脚踢开所有的文件,疯狂的在里面打滚。 “我要辞职,我,不,干,啦!” “爱谁谁来当这个财政大臣,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干了,谁来都不好使!”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看着正在发龙癫疯的巴德利,纳兹和艾米莎对视一眼,直到前者将一份报告放置在巴德利面前: “这是……” “我说了!纳兹,我不干了,我……” 纳兹加重语气: “这是自渊海之地所签订的协议,祂指名道姓,要让你来处理。” “哦,好的,我马上盖章送过去。” 看着在听到尊主两个字之后瞬间丧失反抗心情的巴德利顶着个哭丧脸开始翻阅文件,艾米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小巴,你应该感到庆幸。” “财政对于帝国的运行至关重要,尊主愿意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啊。” “这种信任,我宁可不要啊……” 巴德利的小手攥的紧紧的,看着自己老妈的视线多少有些孝顺。 在艾萨克还没有彻底成为西荷尔蒙的主宰之前,居于兰斯洛特的朝堂,她这个财政大臣实际上更像个护国神兽。 虽然说偶尔要算算账,但实际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摸鱼,以及在自己的宅邸里和女仆们VAN♂游♂戏。 日子不可谓不惬意。 她本以为这种环境在自己投诚至艾萨克之后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唯一不同的可能也就是VAN游戏的主体从自己变成艾萨克,再不济顶多也就是被艾萨克鬼畜tJ一下。 完全可以接受好吧,反正艾萨克明显喜欢更大的,不喜欢她这种类型。 自己绝对安全。 但……她没想到的是,艾萨克的确是鬼畜了。 但这tJ的方式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从最初的雪茄生意,到现在的互联网结构,几乎整个帝国上下的所有财政都因为互联网的连接进行调动。 隐秘的数据不断的增加,东拜尔的下层钱财也在随时间推移缓慢的汇入。 而各地通过新法案,新修教育机构和帝国运转等费用的预算波动又非常离谱,忽高忽低,什么时候用的多,什么时候用的少,并非自然的变量,而是完全依赖尊主的心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日各地的财政汇报就像是S的长鞭狠狠的摧残着巴德利弱小的心灵,整日盖章审批到手抽筋。 她白嫩的龙蹄都因为天天抓印章,虎口的鳞片也随之形变磨损。 也不怪她发疯,换谁都不行。 相比之下,自己的老妈却因为成为艾萨克的妃子而完全代替了曾经自己的位置,每日不是去花园里闲逛赏花,就是来这里带着微笑审视女儿痛苦的模样。 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找了老公就完全忘记女儿了是吧!? 诸如此类的怨气让巴德利几乎要将文件恨不得一把撕碎,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这份新来的文件之上时,却微微一怔。 “《渊海之地利用计划书·合作方向》?” “渊海之地难道有什么合作的主体对象吗?” 纳兹缓慢的点了点头,将尊主通过互联网递交的信息转述给巴德利。 其中有关哈基米和神之尸解的具体指向和相关名词则完全被抹去,统一用神秘者代替。 身为他和神之尸解合作的一部分,允许国民和互联网结构知晓妄想之神的存在本身就是筹码,现在当然不能让其他人提及。 毕竟艾萨克目前还不了解其特性,所以开的是空头支票。 但他所要的东西却是对方直接能够提供的,比如说大量听话温顺的控脑虫,以及渊海之地那密度夸张的魔力催动下所诞生的纯粹魔力矿物和特殊植物。 这些内容甚至就算神之尸解不同意,艾萨克也可以按需夺取。 对方显然对囊肿之外的事情毫不关心。 至于妄想生物以及受到影响的本土魔物所自发形成的生态环境,它也一直都是无所吊谓的放任态度。 甚至艾萨克的需求对它而言本身就不是一种要求,因为这和它没关系。 反而像是尊主主动给他提出帮助,它还得谢谢咱,得欠神明一个神情。 “那片禁区居然已经被收复了吗……” 巴德利一时间也有些诧异,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碌于工作,基本上都来不及听闻远方发生的事情。 但随着惊诧过后,她便忽然察觉到这份文件之后的事情: “等等,那岂不是说我又要加班了!?” 纳兹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 “这些材料一旦涌入我们的市场,势必会带来可预见的冲击。” “通过研究,我们会将其转化成更加强大的装备,更加有效品质更高的商品。” “甚至可能借此来突破其他国家的市场。” “所以这段时间恐怕还要辛苦巴德利你了。” “……我要辞职。” 无视了尖叫的巴德利,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临走时,纳兹还郑重的朝着巴德利点头: “加油,尊主很期待您的努力。” 望着两人远去,看着手中的文件,发了一会疯的巴德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盖章。 只是盖的非常大力。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她充满怨气的低语: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 艾米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朝着纳兹微微行礼。 “她的性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如今尊主不在,只有你的资质和话语才能让她安心于当下的工作,甚至我都不行。” “非常感谢于您的帮助。” 纳兹微微颔首: “不必为此感谢我,夫人。” “如果将现在的核心局面告知巴德利大人,她断然不会安分,一定会想方设法参与到未来的战争之中。” “不同于其他人,巴德利大人的烙印融合进度推进缓慢,虽然龙族实力很强悍,可面对掌控了神明力量的敌人,见不得是对手。”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比起加德妮娅,她都算是最弱者,尊主是不会允许她参与到接下来我们的行动之中的。” “只是这段时间她恐怕会很痛苦吧。” 艾米莎叹了口气,选择性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龙族有自己的骄傲,我已经能想到她知道这一切之后会对我有多恼怒了。” “但这次按照尊主的说法,一旦战争开幕,恐怕龙族的骄傲和自尊,在超越位格的战争面前,就会如同当初尊主前来山林时那样被摧残的丝毫不剩吧。” 纳兹微微颔首: “您有这样清晰的认知,尊主想必会很高兴。” “不过也不必过多担心,巴德利会理解的。” “至于战争……” “正如我们在祷告中所说的那样。” “一切于尊主而言,祂早已洞察清晰。” 第251章 耶尔,冒险者公会 九天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 耶尔城外,将商队的文件递交到那马车夫的手上,卫兵的脸上浮现出庄严的表情: “检查完毕,货物清单已经递交,有正规文件,是响应陛下号召前来的商队!” “哈利路先生,耶尔欢迎你!” 比尔的脸上浮现出自然的笑容,朝着面前的卫兵庄严的开口: “为了尊主!” 后者并未回应,只是招呼下一辆车上前。 马车就这样行驶入关,一直透过窗帘缝隙观察情况的加德妮娅转过身来,朝着闭目养神的尊主开口: “他们对于这样的口号似乎并不是很认同唉。” 依旧沿用老头子的形象,化名为欧投的艾萨克对此不以为意: “帝都和波特刚郡是我影响力最为强大的地方,往外扩散,影响力会越来越低。” “对于这些人来说,我是个遥远到触之不及的存在,就如同曾经的烈火一般,就算是国教,也总有教义辐射不到的地方。” “如果宗教能够做到纯粹的控制和覆盖,那么西荷尔蒙在理论上就已经不是国家了,而是一个纯粹的集合体。” “对于人类来说这不现实。” 加德妮娅想了想: “可是以尊主的实力,这种事情应该也能做到吧?” “的确如此。” “为什么我感觉你使用完烙印共鸣之后考虑的问题都变得有深度了?” “有吗?我没有发觉唉……” 看着加德妮娅标志性的傻蛋脸,艾萨克转过头,大概是混合的神力对加德妮娅的大脑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刺激吧。 “如果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个实力。” “但在继承了谋杀、烈火、亡灵这三个神位之后,我的确可以利用神力彻底构筑一个纯粹的集群国家。” “不过那样做会很无趣。” 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困惑: “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她的脸,艾萨克愈发确信那加德妮娅的智力提高bUFF一定是暂时的: “因为那完全抹杀了个体的存在。” “而失去个体意识,意味着未知和探索也变成了一种集体责任。” “蚂蚁不会质疑命令,蜂群只会保护蜂巢。” “那样的国家,强大,但毫无活力,没有未知和期待。” “而且,和我能力中不断理解和探求的部分在冲突。” “哦……” 加德妮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完全听不懂呢。”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和加德妮娅讲这种事情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为愚蠢的决定。 “尊……欧投先生,我们到地方了。” 因加德妮娅的说情,亦或是尊主从一开始就对其感兴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成功在魔兽潮之中捡回一条命的比尔,如今已经得到了被任用的价值。 在艾萨克寻找着和他们一起出行之人的人选之时,比尔自愿成为了这个队伍之中最不起眼的那名角色。 对比尔本人来说,这是一种感激,是一种知恩图报。 纵然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平和生活瞬间破碎,此刻又要再次深陷险境,他也得回报对方的恩情。 哪怕他清楚尊主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生杀夺予都不过只是祂张口闭口的事情。 他不能欠,也不敢欠尊主的恩情。 上次是正常的巡查,所以不需要伪装。 但这次有间谍任务,加德妮娅也是聪明的选了一身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女式服装,放弃了穿着重甲的打算。 而艾萨克则一如既往穿着那拖地的黑色长袍,反正他无论穿什么,只要他不想引起注意,他就绝对不会被观测。 安排比尔去给马车和行李找个旅店去处,艾萨克带着加德妮娅抬起头。 他们的目标是面前这座庞大而奢华的建筑。 在耶尔这种本身并不算作贸易中心的城市,大部分情况下建筑方面不会有太多的资源可供分配。 而即便如此,却依旧能够做到这么奢华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座城市的核心,绝大部分收入来源吞吐的归宿。 冒险者公会·耶尔分部。 和炼金公会一样,冒险者公会同样是游离于国家外的一种独特势力。 它们在各地开设类似合作社的相关建筑,并为本地的人口提供大量的岗位。 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不同于其他公会性质的建筑,冒险者公会往往要经历大量的人口流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旦一个城市的主要核心收入被冒险者公会所把控的时候,从其他角度上来说,这座城市已经在独立的边缘来回巡游了。 用更游戏化的术语来评价,那就是耶尔这座城市的忠诚度已经很低了。 “和北境完全不一样……” 加德妮娅还在惊叹于这座建筑的奢华程度,艾萨克已经先一步前行了。 等到他推开那扇人来人往的门,步入金碧辉煌的大堂之时,艾萨克便察觉到了无数道视线迅速锁定在自己身上。 十几个六阶,四五个七阶,还有一个九阶。 不过很快他们便转移开来,大概因为遮蔽的原因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吧。 将视线的几个源头反向锁定,艾萨克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势力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和他们要调查的对象有一定的联系。 这种判断当然不是出于对方的实力,而是在他走进门之时,耳畔便开始不断回荡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时针挪动位置的机关声。 “真是让人不快的吵闹声。” 身后赶来的加德妮娅刚好听到这句话,茫然的竖起耳朵听了听。 “没有啊,这大厅都没有人说话,这不是很安静嘛……” 选择性的无视了笨蛋的废话,艾萨克缓慢的朝着前方走去。 当他走到冒险者公会前方的柜台,窗口前,侧边的男子猛然砸了一下桌子。 “他妈的搞什么!老子千辛万苦从森林中收来的东西,现在又掉价了?!” 像他这样带着货来交涉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大部分都没有这么心浮气躁。 比较全面的冒险者公会是囊括了组织、招募、发放任务、充当材料市场的经济体,相当于公开的商贸中心。 既然是这样的结构,那么材料的价格自然也会随着各种客观因素,诸如材料库存、精致度、以及市场需求等等原因不断的进行调整。 “很抱歉,目前市场对于魔晶的需求已经在逐渐收缩,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贴出公告,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您谅解,但价格方面实在是没有谈判的空间。” 如此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艾萨克眉头紧皱,他记得帝都的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种说话方式…… 他注意到那柜台小姐手边的互联网装置。 哦,原来是我的错。 对于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男子自然也是非常难受。 无能狂怒了一阵之后,他最终还是将魔晶换成钱财,愤怒的推门离去。 望着那男人离去的背影,艾萨克耳边传来那小姐公式化的声音: “提交货物请来此处,登记冒险者身份请到三号窗口,申请任务请先做登陆。” 艾萨克微微摆摆手,直接从兜里拿出一袋魔晶。 当他打开袋子的瞬间,整个冒险者公会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于此! “我来做生意。” 第252章 一口价,三千金 “魔晶饱满完整,水晶形态和魔力结合的无比清晰,透光程度和手感也都是最上级。” “最为重要的是这股……啊!” 坐在艾萨克和加德妮娅对面的老者将他们带来的魔晶拿到面前。 舔舐几口之后露出沉醉的表情: “从生物的血肉之中剥离出来的腥气。” “新鲜到无与伦比!” “本以为在老朽有生之年不会再看到这么纯的货,如今却在此刻遂了心愿!” 老头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整个脖子上的青筋都随之暴起。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紧接着忽然“呃!”地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唉,你怎么似了?” 随着加德妮娅戳了戳他的胸口,老头发出抽风机一般的呼吸声,猛然又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他的眼眶之中燃烧着强烈的渴望,发出野兽盯上食物的低沉嘶吼: “欧投先生,这批魔晶,我势在必得。” “在魔晶这块的生意上,我相信比价格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一颗三百金币,如何?” 艾萨克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一颗。” “蟹不肉!” 老头整个人疯狂后仰,紧接着如同弹簧一般把身子直挺: “欧投先生,您要是不想做生意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样!” “刚才在柜台的时候,您也应该察觉到了,最近魔晶这种货物不值钱!耶尔没多少人要这个材料啊!” “若不是您这批货纯到无可挑剔,平时要收购也就一百金币一颗的价格啊!” “我给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公道了!” “三百五十,最多,最多了!” 艾萨克没有理会包间内老头唾沫横飞的生意人套话。 他的注意力短暂的漂移,这个名义上应该是隔绝了所有声音的区域,外面却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偷听。 这老头并非是冒险者公会的人,而是来这里蹲货的商人之一。 在他拿出那袋货物的时候,还不等冒险者公会的工作人员进行评估,对方就主动找上门来。 因为冒险者公会的交易本质上也是起到一个平台和中转的作用,线下要是有买家直接看中货物,自然也会为交易双方提供包间进行沟通。 他们后续会收取包间使用的费用和一笔比例还算平衡的手续费用,交易达成的双方都要进行支付。 艾萨克此次前来的目标是要进入到耶尔的神秘势力的交易链条之中,按理说这种蹲货的家伙和祂的目标并无什么关系。 但以低价收购大量魔晶这种事情,很明显不是正常生意人该做的决定。 如果是普通货物,低买然后高卖并无什么问题。 可但凡是个做生意的,在耶尔这种地区等货,自然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信息渠道。 这魔晶的价格明显是有人通过各种方式来刻意操纵打压的,说不定未来的几年内都不会有涨幅的可能性。 对方收购这种材料可不是为了做生意。 你想等奇货可居,那你就等着吧。 因此艾萨克推断此人就算和交易链没有直接关系,那也绝对是给对方供货的下游之一。 因为他有稳定的渠道可以出货,或是因某些威胁被迫亏钱也得买,不然的话这个时候收购魔晶显然有些莫名其妙。 观察了他这个精神状态之后,艾萨克倒是更偏向于第一种猜测。 当然,以上这些是艾萨克并无事先利用力量所了解的推论,但在注意到门外的偷听者之后,对方的身份基本上是百分百的没有意外了。 钓鱼如此之快就能上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整个国家机器都在配合他的行动。 对方直接来找自己做生意而不进行背景调查,毫无疑问,是门口的卫兵检查过后的证件和干净的身份起到了作用。 北境的事情已经到处传播开来,而在皇帝下达命令之后,投机者们蜂拥而至。 这样的风口,对于那群因自己的忽然干预和一锅踹,导致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来说,显然是弥补缺口的机会。 艾萨克的思绪回归到满脸期待的老头身上,淡然开口: “两千金。”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欧投先生,您这个价格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次来耶尔进行贸易和交换的商队绝对不止你们一队,为什么还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我相信这其中定然有人会以比我的出价更加便宜的价格交付魔石,我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您拉扯不是?” “要不是因为您的货不错,加上看您又有眼缘,我甚至连和您说话的兴趣都是不会有的!” “四百金币一颗,这是我的极限!” 艾萨克挪动了一下身躯,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你若是觉得日后的人提供的货物能够我这般的品相,那你大可一试。” “三千金。” “买买买,我买,我买!” 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把拽过桌子上那十几袋的魔晶。 在艾萨克三次跳跃度已经达到抽象程度的加价之后,老头显然已经彻底抛弃了先前的礼貌,说话也没了好气: “怎么给你?是直接拿金币,还是你转换成Rmb?” “后者。” 艾萨克可不想带着沉甸甸的金币到处跑。 通过加德妮娅的账户和对方完成了虚拟交易之后,艾萨克脸上的笑容终于第一次的变得真诚起来。 他朝着对方伸出手: “合作愉快。” 老头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意思意思的抓了抓艾萨克的手,紧接着就恼怒的推门而去。 当他离开之时,先前偷听之人并未出现在门口。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加德妮娅好奇的询问: “这么夸张的价格,他怎么会选择接受啊?” “因为他需要这玩意啊。” 艾萨克淡淡的笑了一声: “这批魔晶的纯度应该是他们之前通过北境冒险者所获得的魔晶纯度的好几倍。” “毕竟我是直接从渊海之地洞里的那些控脑虫身上挖下来的,一等一的好货。”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这批货对于他们的进程一定能够大大加快吧。” “为了提高效率,花点小钱又算什么?” 听到艾萨克的话,加德妮娅愈发困惑: “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在帮他们干活?” “他们达到了目的的话,那岂不是会……” “那样才有意思啊。” 艾萨克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 “本来他们折腾半天整出来的乐子我看的饱饱的。” “这我要是直接把他们一下创死了。” “那我缺的乐趣这块,谁给我补啊?” 第253章 流水绿荫 等到艾萨克和加德妮娅离开冒险者公会的时候,比尔已经把艾萨克交代给他的工作安排妥当。 “尊……欧投先生,欧西给小姐,旅店已经找好了。” 比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像是极累一样: “他们得知我们是来到这里做生意的商人,表现的可以说是相当热情啊。” “我这种生活在极北的人,一时间感受到这种热烈,多少有点不习惯呢。” 说着说着,他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自己似乎在两人面前显得很嘴碎,一瞬间又有些慌张起来: “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艾萨克看了比尔一眼,对他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紧接着他摇摇头: “如果你这样也能够被我厌烦的话,那么西荷尔蒙将生灵涂炭。” “倒不如说你能在我面前保持这种热情洋溢的感觉,我很满意。” “毕竟就算是加德妮娅,在烈火的事情过后多少也开始对我有所拘谨。” 被提及的后者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说旅店的人对商人们很热情?” 比尔认真的点点头。 “是的,应该说是在耶尔这个地方行走,只要你表现出自己是带着北境的货物前来的商人,他们就会在各种地方提供便利。” “容我直说,这种好意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以至于让人感到不安呐。” 艾萨克没有说话。 现在才中午,他们并不急着回去休息。 再说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找了个地方点燃香烟,艾萨克缓慢的进行吞吐。 他的目光扫荡过耶尔路上所有能够看到的行人。 每个人脚下的阴影都在郑重其事的朝着他发出尊敬的问候。 透过这些影子,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碎裂的镜片一般不停的反射在艾萨克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让香烟燃烧之后的浓郁烟味充斥口腔。 当他将那浓密的烟雾喷吐而出之时,眼前的画面最终定格,停留于街边的卖报人身上。 一股让他感到非常不适的气息在这个卖报人的身上短暂的停留。 以至于这个本应该因劳累的工作而显得萎靡的男人此刻容光焕发。 那是某种被人刻意曲解的怪异力量,但早就和其有过接触的艾萨克,自然清楚。 那是扭曲的生命神力。 纵然它极其微弱,微弱到如同尘埃般大小。 但那也是神力。 足以让这个男人的生命力短暂的蓬勃。 “我们的‘朋友’……” 艾萨克顿了顿,很没素质的将烟直接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 “在耶尔所获得的帮助或许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以至于我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渠道,才能够让这种属于遥远他国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的投入至我的国度?” “而且还是在公开角度来说双方完全敌对的情况下?” “加德妮娅,你知道么?为什么阿克萨蒙所追捧的生命力量会投射于此呢?” 加德妮娅认真的思考了许久: “是通过空气飘来的!” “牛头不对马嘴。” 艾萨克转头看向比尔,后者明显紧张起来,深思熟虑了片刻之后,不确定的给出答案: “是不是因为冒险者公会……” 艾萨克没有评论比尔的回答正确与否,而是以眼神示意两人跟随。 既然要以人的身份去掺和到这么有趣的事情里,那就按部就班的来。 线人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望着耶尔道路上两侧生长的颇为茂密的树木,艾萨克对自己的问题给出答案: “绿树想要成荫。” “流水必不可少。” …… “咔嚓。” 侍女连忙推开房门: “殿下,您没事吧?!” 望着因从自己手中脱落而摔的粉碎的青色茶杯,塞西尔那张姣好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呜呜,呜呜……” 被自己用双腿从脖颈处夹住,反复蹂躏玩弄的“宠物”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随同侍女的询问,一同将其拉回现实。 那杯子里本来灌着她的“茶水”,如今因失手碎裂,浇了那宠物一脑袋。 一股不好评价的气息弥漫在房间的四处,看着宠物因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接住茶杯而慌忙道歉的模样,塞西尔忽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脱下湿漉漉的丝袜,随手扔给自己的宠物。 “滚出去。” 后者惶恐不安的接过那团丝绸,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大恩惠一般千恩万谢,这才慌张的离开塞西尔的房间。 当他路过门口,经过侍女的身边,后者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嫌恶的表情,但在塞西尔面前她掩藏的很好,几乎不必塞西尔开口,她便已经跪在地上,开始清理那些污渍。 她没有去问是什么让公主忽然失去了训犬的兴趣,这是一种主仆默契。 如果公主想说,她自己会主动开口。 公主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有关渠道的事情,确定万无一失么?” 公主没有提及烦心事,侍女捡起所有的碎片,用抹布细心的擦拭地板,边擦边开口: “正当性上不会有人怀疑,毕竟东拜尔的输出环境是从一开始西荷尔蒙就知晓的。” “当初协议部分中的贸易渠道补助,走的是这条线,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交接人那边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完毕,也没有听到要封锁边关渠道的消息。” “公主不必担心。”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稳妥的事情,那就是收货人似乎有些自己的打算,并不真的按照公主的想法去来。” “这一点圣母大人似乎也颇有不满,前段时间来询问您的意见。” 塞西尔看着女仆将所有的脏东西打扫干净,她微微掀起裙子,将那光洁如玉般的双腿轻轻放下。 精致的好似糯米丸子般的脚趾点在侍女的面前。 侍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晦暗,但很快,她便毫不犹豫的捧住那对让这世上无数男人垂涎三尺的美餐,开始细致缓慢的吮吸打扫。 看着侍女认真的模样,塞西尔微微将头枕向支撑在桌子上的手掌。 “我的意见无关紧要。” “如果生命教会不满,就让她们去发牢骚。” “招惹那人的代价,我们可承受不起。” 第254章 线人 “所以……” 望着眼前这个躺在垃圾堆之中如同尸体一般的男人,加德妮娅茫然的指着他: “这就是我们的线人吗?” “是的。” 艾萨克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他的身躯轻微的抽搐。 这间大概只有十几平的出租小房间之中,到处都堆满了垃圾,各种下水道秘之小生物窜来窜去,以至于行走都没有落脚地。 外来的空气显然入侵了这里的生态系统,老鼠,蟑螂,诸如此类的东西随着艾萨克的脚步疯狂的逃窜。 一些跑的慢的,则在碰到他之前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爆裂,变成一滩一滩的血迹。 食物的腐败、长时间不通风开窗的压抑、以及一些无法言说的怪异腥味,共同构成了这里灾难般的气味。 北境的恶劣没有把比尔击垮,反倒是这房子他连走都走不进来,直到现在还在树荫下狂哕。 如果死亡有味道,那一定是这里所充斥的气息。 艾萨克弯下腰去,正要将男人脸上的因特网装置取下来,余光中忽然慢慢站起的东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加德妮娅瞬间脸上浮现出绯红: “他,他到底在干嘛!” 艾萨克还没有反应,下一秒,男人的身躯忽然开始激烈的抽动,如同案板上的鱼一样疯狂的翻滚。 直到剧烈的呜呜声从被因特网装置所覆盖的面容之下传来,站立的小朋友终于平息。 “啵——” 男子自行将互联网装置从脸上艰难的拔下来。 看着那根沾满了口腔粘液的管子缓慢的缩回,再度变成球,他那无比萎靡的脸上浮现出幸福洋溢的表情: “真是嘞,真是太棒了嘞……” 幸福的余韵并未持续多久。 当一张苍老的面容就那么直勾勾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之时,亚历山大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几乎是在转瞬之间,烈火已然从他的手中喷发—— 紧接着他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声。 “亚历山大。” 艾萨克平静的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一月份的时候,我听莫博因说你辞去了教堂的工作,选择回到耶尔老家度过余生。” “当初对于你的选择,我表示了默许。”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够让所有人满意的,就连神也一样。” “因此对于你不打算服侍我的行为,我并没有发表意见。” “当初给你特供版本的因特网,实际上就是在表示这个态度,那些和你们一块犹豫不决的中间派也明白这一点。” “我本以为你会因此过得充足。” “但如今这个样子算什么呢?” 加德妮娅罕见的从艾萨克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情绪,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证实了这并非她的错觉: “你甚至连那帮死鹿人的口癖都继承了!” “真是令人作呕啊。” 随着艾萨克的手微微松开,亚历山大如同一条鱼一样趴在地上。 如今的他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神采,原本还稍微有些肌肉的身躯,如今已经瘦弱的像是梅干菜。 不健康的生活和纵欲让他精神无比萎靡,那原本就很尖嘴猴腮的面容因为瘦骨嶙峋而显得更像是啮齿动物。 艾萨克这一甩,明明很轻,对于他来说却像是要了小命一般,痛的他忍不住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不过他还是挣扎着起身,带着强烈的恐惧给艾萨克跪在地上磕头: “尊主嘞……不对,尊主,我,我从未忘记过你的恩情!” 艰难的将自己习惯了很久的口癖扭转过来,亚历山大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您的好意,我如何会不知?” “这份恩情我一直都放置在内心深处,从未有任何时刻将敢将其忘记!” “但是,但是……” 亚历山大抬起头,此刻他痛苦的表情又转化成有些病态的激动,以至于蜡黄的脸上都开始浮现出怪异的潮红: “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完全体验鹿人的感受,这实在是太,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一直以来,我自以为对肉身快感的感受已经达到了巅峰,毕竟很多玩法我都尝试过。” “包括但不限于【哔】,将那【哔】一颗一颗的放进【哔】,用【哔】来回【哔】……” 加德妮娅的耳畔传来一阵一阵的电子声,关键的信息尽数被掩盖,只能看到亚历山大眉飞色舞的表情和各种不太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夸张手势及姿势。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尊主,只见对方表情平静,像是也听不见的样子。 “这些触感让我无比满意,然而在因特网之中感受到鹿人那天地恩赐般的构造之后……” “我才清楚的知道我所能感受到的快乐不过是井中蛙的狂妄自大!” “您绝对无法想象,变成鹿人之后的感受有多奇妙!” “当内库大人拼了命的对我做以前我对他做的事情的时候,我感觉,我感觉我的灵魂和我的肉身都要一同融化,我的精神都要随之崩坏,我的一切,我的所有都好像被浇灌在沸腾的岩浆之中,我是一摊水,我是史莱姆,我要飞起来,我要大叫出声,我要攀上九天的高峰——” 伴随着亚历山大一声疯狂的吼叫,那应该已经萎靡不振的小朋友再次狂怒的站起! 像是风雪之中坚韧不拔的战士,纵然已经疲惫到极致,却依旧为了完成任务,艰难的坚持。 直到浓郁的热血撒落遍地。 “尊主,我回来了。” 向路人借了水,洗漱干净嘴巴的比尔艰难的扶着墙走到门口。 “小——心——” 加德妮娅的声音响彻于他的耳畔。 他看着尊主的脸上都浮现出惊异的表情。 这里大概是个慢镜头?比尔困惑的思考。 直到视线飘荡至向他袭来的液体。 “噗叽!” 比尔猛然闭上眼睛,慌忙的后退了几步。 一股黏不拉几的触感在他的脸上传来,滴落在地板之上。 他茫然的伸出手。 很粘稠,有一股腥气,不知为什么还很红。 他的视线慢慢移动,直到看到袭击自己的大炮口。 比尔在颤抖。 “啊,啊……” “啊啊啊啊啊呕,呕呕呕……” 第255章 比尔先生,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亚历山大郑重的朝着眼前洗了十几遍脸的比尔磕了个头,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屁股。 后者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那么静静的坐在打扫干净的沙发上。 他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无力,如果说艾萨克的眼神是慵懒的颓意,那么此刻比尔的眼神之中更多的,是绝望的颓意。 加德妮娅捂着嘴,满脸写着悲痛。 在场的大家都对比尔的心理阴影感同身受。 “没事。” 艾萨克颇为罕见的拍了拍比尔的肩膀: “我可以让你忘却这段记忆。” “尊主大人,求你……” 一条赤红的触须贴在比尔的头皮。 他的目光从绝望到空洞,下一秒高光再度闪烁于眼中。 “呃啊……” 他摸了摸头,看着眼前的众人,有些茫然的开口: “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好像,好像做了个不是很好的梦……”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不用反复深究。” 带着平和的笑容,艾萨克看向眼前的亚历山大。 对于这个人能够鹿出血这件事,艾萨克由衷的感到服气。 不过话说回来,他似乎也没有鹿这个动作吧? 那好像更牛逼了。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对亚历山大的个人生活做什么评论了,只是淡淡的开口: “这次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已经通过互联网提前通知给你了吧。” “有关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问这话的时候艾萨克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他的手指却一直对准了亚历山大。 虽然他讨厌鹿人,但也一般没有兴趣去管理其他人的喜好。 亚历山大就是被内库tJ似了,他也不关心。 可如果他因为自己的享乐没有完成该做的事情,耽误了艾萨克的取乐行为,那么艾萨克不介意给他一点人类大概率承受不住的惩罚。 亚历山大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在艾萨克问出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疯狂点头了。 他小心翼翼的坐下,姿势多少显得颇为怪异: “当然,当然!” “有关您要的情报我这里已经彻底打听好了,文件我刚才收拾的时候已经找到了!” 说完他便将几张明显已泛黄而且有斑驳的纸张拿出,看着那上面的污渍,艾萨克三人的表情同一时间拧巴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亚历山大连忙拿起文件,夹着腿向前一跪,自己充当翻页器给艾萨克把文件举起来,顺带对一旁的加德妮娅露出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 紧接着他就收获了加德妮娅看虫豸一般的表情。 “最近魔晶生意最为频繁的是这两支商队么……” 艾萨克陷入沉思。 根据亚历山大打听到的情报来看,耶尔每日都有无数商队出发和驶回,但有两支队伍是很少移动的。 一支是冒险者公会的官方商队,在耶尔这种地方它们不挪动倒是很正常,毕竟货物的供应依靠冒险者们完全绰绰有余,公会的商队与其说是商队,倒不如说像个移动仓库。 而另一支就比较有意思了,是一名挂名商队,而且组织不久,挂在一个叫做杰弗里的混混名下,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小偷小摸,在耶尔虽然谈不上臭名昭着,但也有不少人认识他。 对他的评价普遍不高,这样的人要组织商队去正儿八经的做魔晶生意显然很可疑。 在半个多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耶尔,至于是从哪里回来的无人知晓。 结合北境调查到的信息来看,恐怕这队人就是当初察觉到风险迅速离开北境的移动商队之一。 “只有这么两队么?” “是的!主要还是因为商队每日的贸易路线都会随之更改,因此要想精准定位他们前段时间去过那里并没有那么容易,这部分是督察所会管的事情,我并无那里的熟人。” “靠民间情报能搜集到的,大概符合尊主要求的,大概只有这两个了。” “你怎么表情那么奇怪?” 听到尊主的询问,亚历山大的脸上闪过一道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没,没事,只是最近肚子不舒服……” 艾萨克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也只把他的怪异举止理解为鹿出血导致。 督察所。 类似军队,但非军队的组织。 这种结构和建筑的诞生最早是因为西荷尔蒙纷乱时代,各领主规划不同所导致的。 在很早的时候,一些领主的军队担当着督察领地,监控领地的作用。 而后来西荷尔蒙在兰斯洛特家族的铁腕之下合并,这些投靠兰斯洛特的军队没有资格进入正规军,但也是一群不可小觑的力量。 为了合理利用,就在一些曾经沿用过类似结构的领地设立了相关的机制,把他们当做一种地方性的检察手段来消化。 到了现在,最早的那一批人早就死光光了,如今的督察所也在时代的变迁里成为了一种行政工具。 和士兵们配合,掌控着城市的数据,并随时随地向帝都报告。 很难说他们到底掌没掌握权力,要说有吧,实际上也没有,有督察所的区域是很少数。 要说没有吧,类似耶尔的城市所有需要登记的信息全部由他们掌控,对于普通人来说督察所的工作人员的确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需要去督察所一趟么…… 根据北境调查出来的结果,为对方送货的人绝对不止一两个。 如果不能精准定位的话,调查势必会带来很多麻烦。 关键是不能找到接口,让他们这个假冒商队也混入其中。 艾萨克双臂抱在胸口,忽然觉得有种玩侦探游戏的乐趣。 虽然直接放弃这些麻烦的事情直接把他们全部创死,也很乐就是。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先想办法安排那个叫杰弗里的人和我们见一面吧。” 加德妮娅一听这话就知道艾萨克要打算使用自己无敌的“人格魅力”来把对方说服了。 “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 “不过尊主,有关之前让我当线人的报酬……” 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看着他这副模样,艾萨克微微抬手。 一旁缩成球的互联网灯光忽然亮起: “系统更新已完成,内容已经更新。” “服装、灯光、道具、场景均已完成迭代,请用户进入系统进行查看。” “感谢尊主!” 亚历山大喜不自胜,一个滑跪冲着尊主磕头。 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过于大的缘故,在他滑轨的瞬间,一声“咕叽”的怪异粘稠声响自他的后面发出。 “什么b动静?” 还不等三人错愕,亚历山大便再也控制不住,伴随着一阵嘤咛,一条鱼从他那不知为何开了个屁帘的奇妙裤子里喷涌而出。 正常来说不应该用喷涌这个形容词。 但是画面的确如此—— 它高高跃起,重重砸在茶几上。 “噗叽啪噗叽啪!” 那条鱼疯狂的在各种不明液体中疯狂的挣扎,被存放于绝望的且无氧的山洞中,让这个悲惨的生命早已如风中残烛。 因此随着最后挣扎的、艰难的甩尾,它彻底咽了气。 比尔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那大概是肠液的东西。 这次他表现良好,什么声都没有。 当场昏迷。 第256章 杰弗里传奇 在耶尔,像杰弗里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是少数。 成长于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有工作,生活能够温饱。 本身是个贪玩的性子,对学校的魔法学习课程和理论知识感到头疼枯燥。 然后在人生路上遇到几个纯种坑比,接着在双亲失望的滋润中蓬勃成长。 变成了一棵歪脖子树。 这些大概就是杰弗里的人生经历。 按正常来说,他这样的人生最终的结局大概也就只是单纯的混日子而已,没有起伏,没有热血,只是纯粹的该溜子。 但他无疑在和他一样的同龄人中,属于运气好的有点不像话的那种。 因为一次街头的打架斗殴,被某个到现在位置还不知名讳的男人所看中。 杰弗里只记得男人的双臂结实有力,浑身充满烟味,他叫他老板,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在老板的要求下,杰弗里为了赚钱开始给他打黑工。 起初只是简单的送送货,随着时间的推移,杰弗里开始接触各种多样化的任务。 比如说教训那些阻碍老板计划的人,替老板的生意当哨兵,靠着登门威胁来让老板的钱变的干净。 直到他第一次接受杀人的任务。 到现在,杰弗里已经快要三十多岁。 在他手下的人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很多记忆其实都模糊不清,然而第一次,总是那么清晰。 笨拙的谈判,因察觉到危险而慌张逃离的目标。 带着老板清算自己的恐惧,他拼命的追逐。 跑到双腿没有知觉,麻木的在树林中一石头一石头的砸。 直到血腥味吸引到野兽在月下的嚎叫,他麻木的神经才因双手的鲜血而变得敏感。 人们常说突破规则和律法的约束之后,所带来的恐惧是一种必然。 然而在月下,望着双手的鲜血,杰弗里的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极为强烈的快感。 比身下的侍女更加舒畅,比入口的美餐更加可口。 这是掌控他人生死的征服欲。 是一种人类体系下最为弱小和单一,却又最为强大的“权力”。 他因此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他也由此自然而然的向这个世界发出自己的嚎叫和入侵,借由这份力量给自己摄取到更多的好处。 他傲然的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塞进家中的库房,但他从不停留。 父母的不理解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对于善恶价值观,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人和人的区别就在于权力的运用,那些比我健壮强大许多的人,明明拥有主宰的能力,却不敢加以使用。” “如果这是善良,那么我宁愿当这个天生坏种。” 坐在酒吧吧台旁边,听着杰弗里三十多年总结出来的“人生宝贵”经验,经历过神战的前枢机执事,亚历山大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他懒得评价这种该溜子特有的“社会”气息和自以为是的理论正确与否,他今天来找杰弗里喝酒单纯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亚历山大的枢机执事身份,在耶尔是有不少人知晓的。 神职人员本来也能够得到尊重,在他曾是枢机执事的情况下,别人只会更敬重。 比起在职,脱离体系之外的前成员身份不见得是坏事,反而更加自由。 虽然说亚历山大清楚现在的教会不是这么个说法,可其他人并不知情。 所以随时随地都有人在想办法找他联系合作,出于种种不同的原因。 只不过亚历山大沉迷于挨撅,基本上是闭门不出的。 因此亚历山大回到耶尔之后,和三教九流的人接触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使然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今日亚历山大说要请客喝酒的时候,杰弗里感觉到了莫大的荣幸。 实际上他其实都不能算是个什么帮派老大,他就是个混混头目而已。 这样的身份却能得到亚历山大的邀请,杰弗里难免的要多喝几杯,他很高兴。 “我说……嗝……亚历山大先生。” “像你这样的人愿意来请我……喝酒,这是不是说明我在耶尔混的确实还挺有名堂?” “说……真心话!我,我这人,就,就喜欢听真的。”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 看着杰弗里如同摇摇车一样来回晃悠身体,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 酒量这么差,进店的时候还嚷嚷着要把自己喝倒?装什么b? 他妈的,来这里还不到二十分钟,开局点了一杯度数低到女人都能喝的果酒,喝了半杯就晕成这样。 真的是纯种大废物。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在嘴上,亚历山大还是带着温和的语气开口: “啊,杰弗里阁下的确也是这耶尔的一方豪杰呐,你这个实力,你这个背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听着亚历山大的奉承话,杰弗里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子,两巴掌直接拍在亚历山大的肩膀上: “有,有眼光!” “我就乐意和文化人喝,喝酒!” “今个,今个咱们,咱们一醉方休……” 看着这家伙越来越上头,亚历山大抓紧机会,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酒精摧毁之前诱导性的开口: “平日里我就听说啊,你这工作也挺累的吧。” “掌管商队是不是也不容易啊?每天都要到处跑什么的……” 杰弗里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不在乎: “累?看见钱怎么会累?”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给,给老板干活,都完全不用跑的。” “这商队的门道可有的说!怎么,你也想搞点类似的生意?” 亚历山大连忙点头。 “可以是可以,咋俩这交情,包是给你办了的呀……” “只不过这老板同不同意,嘛……” 看着杰弗里开始苍蝇搓手,亚历山大的表情微微抽搐。 他是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假醉酒还是真醉酒。 “你,你也不着急,我先去尿个尿……” “要不要我扶你?” “啥意思!不用!” 或许是因为亚历山大的询问伤害了杰弗里的自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酒吧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亚历山大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跟随杰弗里过去。 终究得想办法从杰弗里这得到明确且无法否认的表示,不然的话尊主一定不会满意。 他走到盥洗室,刚要开口,却发现杰弗里已经屁股朝天,一头栽倒在马桶里。 沉默了片刻之后,亚历山大环顾四周。 附近没有人。 他没有钱给杰弗里。 但是他可以给杰弗里钱之外的东西。 把杰弗里往里面一推,他带着汤姆猫的笑容,悄悄关上了隔间的门。 …… 我叫杰弗里。 我本来以为和亚历山大喝酒是因为他敬重我,想和我做生意。 要不是因为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他床上,我差点就信了! 第257章 在想我的事情? “身份,信息,还有和那个什么老大面试的方式,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看着亚历山大恭敬的将所有收集到的情报放在自己面前,艾萨克沉默了一阵之后,终于开口: “我一直有个问题。” “尊主请问,我定当知无不言!” “你到底是0还是1?” 亚历山大显然并不理解这种过于新奇的概括方式,茫然的看了艾萨克一会之后,他终于通过对方微妙的表情察觉到了尊主真正想要询问的事情。 突然被问到和这个相关的事,亚历山大艰难的思考了许久。 最终给出了一个他决定隐晦而得体的答案: “尊主大人,魔力的储存器和发射器可以同步进行。” “内库大人他们都是这么玩的。” 艾萨克“哦”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过问。 亚历山大的改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啊。 假以时日这帮鹿人未尝不能成为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域外邪魔。 看来自己的R18系统和地球oL的合并计划还是推迟一下比较好。 不对,果然还是弄死吧。 亚历山大自然不知道此刻艾萨克的想法,看到艾萨克默不作声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现在应该做什么?”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定然会全力完成您交代的所有任务!” 艾萨克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有关杰弗里所提供的情报他其实不用看基本上也知道。 只不过玩游戏的话,沉浸感比较重要。 “他所提供的虚假身份,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需要。” “毕竟我们是明确的商队,而且还和他们的人做过合作。” “在你昨天去打听情报的时候,先前和我们进行过生意往来的老头已经通过加德妮娅联系到我,又收购了一批货。” “并且这次他明确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只需要通过的他的途径去找那个幕后的人就好了。” 听完艾萨克的话,亚历山大微微一愣: “那岂不是说完全没有必要去找杰弗里……” “倒也不是。” 艾萨克站起身来,目光朝着门口的加德妮娅看去,声音平淡: “对方拥有大量的下线,因为无论他们的计谋是如何,终究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要加入新的同伴,他们必然要进行多方取证才能够放下心。” “杰弗里在这里充当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和作用,既然他在合作中占据着还算重要的位置,那么得到他的肯定对于我们加入自然会更加有力。” 话说到这里,加德妮娅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地方对方已经确定了,就在耶尔边缘的山林。” “晚上八点钟,他们会和我们进行第一次的交接。” “要合作的话,就要按照他们都有要求来做,大概是这样。” 亚历山大微微一愣: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隐秘了?反正只是做生意上的下线的话没有必要弄的像是在谈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吧……” “督查所难道不会注意到吗?” “当然会。” 艾萨克开口打消了他的疑虑,不等加德妮娅说明情况,他就已经淡然开口: “因为他们的人也会到场。” …… 夜幕降临。 啪嗒。 先前和艾萨克做过生意的老头拿出怀表。 还有十分钟。 在他身边,一群穿着魔法软甲的卫兵在此地已经守候多时,更黑暗的区域里,还有一些鬼祟莫名的影子在不断的闪烁。 “奥利弗大人,让这帮人加入到先生的计划中,真的合适吗?” “他们会不会守时都不一定……” 老头没有回头去看疑惑的护卫: “前几天,亚历山大出面去找杰弗里说话,大概也是在帮他们拉上关系。” “我们的事情相当隐秘,调查的结果也显示这帮人底子很干净。”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想着和我们不断接触,只有一种可能。” “敏锐的商业嗅觉。” “或是强大到无法理解的敌人。” 护卫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如果是后者的话……” 奥利弗沉闷的开口: “那也没办法。” “能够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货源的只有他们!” “现在科隆大人那边的缺口始终得补上,可资金又运转不开。” “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价格下来之后,哪还有人卖魔晶?” “利润更高的皮和肉,爪牙骨骼生意不是更好?” “关键是普通的烂货还不行,非要好的。” “现在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虽然这帮人的价格也很离谱,但多少还在当前的承受范围内,毕竟货的纯度的确超乎想象……那应该是深入渊海之地才能得到的东西,一个顶一百个劣质魔晶。” “所以就算亏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够补上缺口,剩下的事都好说。” 奥利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从我们手里赚到的钱,最后还不是要回来?” “说的也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奥利弗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不愉快的表情。 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效率。 对于他们来说,筛选合作者的一个主要关键点,就在于对方是否守时。 眼下,远处的林中依旧没有火把亮起。 意味着对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范围。 这里地势难走,如果对方真的打算合作的话,就应该提前出发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在这里干等。 啪嗒。 八点稳稳来临。 奥利弗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 “去,去看看到底来没来!” 斥候很快被派出去,没过多久之后便摇着头回来: “奥利弗大人,完全看不到任何马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的踪迹!” “依我看,他们是不会来了!” 奥利弗闭上眼睛,思考着自己今天去和对方交谈之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态度,很友善。 合作,很愉快。 那个小姑娘清楚的答应了自己,是不是因为她根本做不了主? 仔细想想的话,那日看到的那个老者气场十足,决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找他,而不是旁敲侧击的靠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奥利弗深吸一口气,打算招呼着所有人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放在他的肩膀之上。 毫无征兆的,奥利弗感觉到背后传来冰冷的寒意。 他猛然转过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张看起来平和,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苍老面容: “怎么,在想我的事情?” 第258章 德鲁伊牧教 艾萨克这忽如其来的登场让奥利弗那张同样苍老的面容瞬间有些冷汗直冒。 在场跟随他的都是五阶的护卫。 他是如何在这样如此严密的注视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恐惧的情绪在奥利弗的心中很快消散,从惊慌之中脱离出来,他咳嗽一声,尝试着用话语将主导权再度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欧投阁下,看看时间!” “距离你本应该到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左右。”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违约!” 他故意露出不满的表情,等待着眼前人的抱歉。 只要这样的话,他就能继续以主导者的身份来审视未来的合作对象。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面对他的指责,艾萨克并没有说什么抱歉不好意思之类的话,而是单纯的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 奥利弗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恐惧,周围的护卫们也迅速向前一步,发出剑刃出鞘的声音。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艾萨克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抓过奥利弗的手腕,紧接着又松开。 “时间不是刚刚好吗?” 奥利弗连忙低头,这才注意到被他抓在手里的怀表,指针已经被艾萨克倒回至八点钟。 一分不差。 “……” 盯着怀表看了许久,奥利弗抬头望向眼前带着微笑的老者。 他露出一个非常不自在的笑容。 “你很有意思,欧投阁下。” “你是那种我们‘先生’会喜欢的角色。” “自信,掌控欲,所有和他相似的东西都能在你的身上看到影子。” “放下武器!” 随着奥利弗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护卫们将剑刃都全部放下。 奥利弗松松手腕,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明显因巨力而勒出的手腕红印,大大方方的走到艾萨克的面前。 他的态度一瞬间转换,被因苍老而自然垂下的眼皮所覆盖的那两颗洞察世界万千之物很快便露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所呈现的精明。 “既然你已经来了,在谈正事之前,我想起请问,你的筹码在哪里呢?” 艾萨克淡然一笑,随手扔出一个袋子。 那厚重到极点的浓密魔力几乎要让奥利弗都魔力中毒,他打开口袋,小心翼翼的清点过数量之后,干脆利落的让身边的护卫将等额的金币转移到之前的他们所记录的那个账户之中。 一次简单的交易就此完成,奥利弗发出嘿嘿的笑声,终于将最后一点紧张的氛围也完全放下,示意艾萨克来到里面的营地上。 显然,奥利弗等人是提前赶来此处的,他们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当艾萨克坐在那小木凳上的时候,对面的奥利弗将一块烤的稍稍有些过头,却依旧发散出油脂香味的不明野兽肉排递交给艾萨克。 “重石森林的甲胄兽,从它们的壳里取出来的肉有着独特的纤维口感,烤着吃是最好吃的。” 奥利弗打开一瓶小酒,抿了一口之后,终于在这一系列的铺垫之中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艾萨克用手撕下一小片,将其放在口中咀嚼。 一股沉重的土腥味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肉中的油脂香气所代替。 正如奥利弗所说一样,这肉的纤维感很重,但并不是柴,而是弹牙的反馈。 “在你们的身份上一无所知,但在生意上完全了解。” 听到艾萨克的回答,奥利弗露出一丝笑容,显然,对于艾萨克的说法他本人并不认同,甚至笑容之中带着些许的轻蔑。 “朋友,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的谦虚,不过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显然对我们一无所知。” “无论是身份上的还是生意上的,你都完全不了解。” “不过,没关系。” “现在我们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对我们有一个基础的了解。” 他站起身来,朝着艾萨克干脆利落的甩过一个东西。 等到艾萨克伸手接住,摊开手掌之时,一个由绿色宝石所打磨而制成的吊坠出现在他的手中。 上面所雕刻的凸起浮雕,则是一个头骨的样式,只不过那不属于人类,看起来更贴近于野兽。 但这头骨同时存在了诸多类别的野兽特征,因此看起来分外怪异。 像这般蕴含魔力的宝石结构通常很少出现,这个世界的矿物在自然状态下大多呈现出相对偏蓝或是偏红的颜色。 如此透亮的翠绿…… 能够产出这样的东西,只有一个地方。 那就是被生命的力量所笼罩的阿克萨蒙。 只有那里才会诞生一种名为耀翠石的独特矿物,因蕴含天然的生命力量而被阿克萨蒙人用于各方各面。 “你们是生命信徒?” 奥利弗摇摇头: “我的朋友,这话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人来,大概要对你的脸动手动脚了。” “你可以说我们和生命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如此尴尬的囊括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身份定位。” “我们,应该说是德鲁伊牧教。” “我们是一个介于自然和生命之间,力求两种力量共同学习的流派。” “以生命哺育自然,以自然轮回生命。” 双神教派。 同时信仰两种神明的教派,在整个大陆上应该都算是少数。 因为绝大部分情况下,不同的神明所掌控的力量有着巨大的差距,人类做为承载神明恩惠的载体,构造上就决定了其无法直接承担两种不同的力量。 但德鲁伊除外,这种借助血统魔法,亦或是本身就是特殊血种的人们,依靠着不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拥有强制容纳力量的能力。 因此德鲁伊也被誉为是魔法职业的公交车,因为理论上经过血统魔法所获得的形态能够支撑任何形式的魔力组合。 血德鲁伊、暗德鲁伊、死灵德鲁伊、冰德鲁伊、火德鲁伊、雷霆德鲁伊…… 流派之复杂多到无法想象。 但因为整体基数终归还是较少,所以他们的存在往往无迹可寻。 相比之下,以本质上区别很大,但魔力形态较为贴近的生命为融合材料的生命德鲁伊教派,的确还能算得上是罕见中比较常见的那种类型。 “在了解了我们的身份之后,如果你对于血统魔法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研究的话,那你就自然而然知道我们想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情,收购这些魔晶又是为了什么。” 奥利弗的眼中绽放出绿色的光芒,他似乎是在刻意展现力量: “如果你不知晓,那么在告诉你这些真相之前。” “我们首先要确保,你是那个值得托付我们隐秘的对象。” 第259章 杀了他! “我们到了。” 随着前方沉重的大门被护卫们缓缓推开,艾萨克象征性的表现出一丝错愕和茫然。 好像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片冒险者一天到晚窜来窜去的林中会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似的。 看到艾萨克的表情,奥利弗表现的很满意。 作为发展的下线之中那个相对比较重要的角色,奥利弗其实很享受把别人带来这里的感觉。 看着他们惊讶错愕,奥利弗身为活了快百年的老头,享受别人脸上的错愕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乐趣。 当然,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中,决定某些人的命运于他而言,那更是享受中的享受。 “在上一个世纪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和外面那些森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奥利弗带着护卫行走于那阴暗潮湿的回廊之中,艾萨克环顾四周,看得出来这里的确没有多少人会打扫。 用不规则的石砖堆砌的石壁缝隙之中生长着肆意妄为的藤蔓和苔藓类植物,空气中则弥漫着浓郁的草腥和潮气。 然而地面之上却少有类似的植物生长,显而易见的,这里时常有大量的人来人往,走出了这么一条路。 “你们就一直待在这种环境里?” 听到艾萨克的问话,奥利弗发出冷笑: “居于阴暗潮湿的秘密基地,研习古老且未知的魔法——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这种老牌的魔法师居住环境早就已经过时!” “文献之中所宣传的这些内容,那也只是在话本中为了增加代入感的艺术加工而已。” “现在魔力被广泛的运用到各种角落,有更舒适更像人住的地方,谁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在这里倒腾来倒腾去?” “纵然有魔力护身,长期以往吸入这些植物的‘呼吸’对于身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明明身为德鲁伊,却对植物什么的东西表现出很强烈的嫌弃啊。 对此艾萨克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毕竟公式化的魔幻世界也不过是他穿越前的刻板印象而已。 “来到这里,和证明我自己有什么关系?” 奥利弗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艾萨克。 他倒不是在嫌弃艾萨克在这里问东问西。 他只是忽然有那么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从这个名叫欧投的老者身上感觉出来而已。 怎么说呢……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是无比完美。 身为老者,表现的温和,有气场,步伐稳健却也蹒跚。 对于所有事情所展现出来的态度,无一都在向奥利弗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见多识广,很有能力,但也会和凡人一般惊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够得到别人得不到的货物。 身为一个商人来说,话少,不市侩,往往意味着对方是做大生意的料。 而他对于这里的很多象征,包括自己德鲁伊的身份却本身并没有什么感触,也非常符合商人只看待利益并不在乎身份的特性。 但就是因为太过符合…… 以至于让奥利弗有那么一种错误的感觉。 那就是对方实际上清楚一切,但是就是要故意问问。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出现了不到一瞬。 任何看到艾萨克那副表情的人都绝对不会质疑他。 毕竟如此自然到和呼吸一样的态度,假设这是伪装的话。 那这个人未免也太过于恐怖了。 恐怖到有点不太好用人来描述了。 抛下心头的疑云,奥利弗缓缓开口: “此地是我们教派的秘仪之地。” “在很早以前,德鲁伊们的入教需要相当繁琐的考验和测试。” “因血统的关系,德鲁伊们最初只能接受血脉继承的儿童,它们保证了血脉的正统性,并会在成人礼上通过复杂的任务来证明自己加入教派。” “或许大家所依附的第二神各有不同,但这一点是所有德鲁伊都会公认的事情。”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化,到如今要办事情,自然而然要借助外界者的力量。” “因此在这种过程里,我们也逐渐简化了‘成人礼’的内容,并将其做为一种手段来检测陌生者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秘仪之地就是做这个的,我们到了。” 随着奥利弗等人驻足停下脚步,回廊的尽头所隐藏的事物展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这是一个放置着巨大雕像的大厅。 随着护卫将照明用的火把插入墙壁的支架上,光芒亮起的那一刻,艾萨克看清楚了这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偶像真实的容貌。 由此,艾萨克便知晓了奥利弗等人所信仰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奇美拉。 实际上这个词并不准确,因为雕像所描述的东西,是很难用什么缝合怪一词就能概括的超然之物。 它的形态是一种庞然而扭曲的混合,而非奇美拉那种自然甚至是对称的生长。 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把世上你能够想到的所有生物的某一部分摘选下来,进行形变和拉拽,最终莫名其妙的糊成一团的东西。 这么一看简笔画小人似乎顺眼了许多。 但和前者不同的是,艾萨克的确能够从这个雕像之中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神才会存在的拥有的那股特殊气息。 确实是正经神明。 “乌托托尔萨,乌托托尔萨——” 奥利弗等人虔诚的朝着那雕塑跪拜。 口中所发出的音节压根就不能算是神明的文字,更像是某种疯人呢喃的呓语。 艾萨克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快。 怎么感觉对面好像比我更像邪神呢? 不爽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艾萨克便感觉到,随着这帮人虔诚的呼唤,空气之中似乎有些什么若有若无的无形在不断的流动。 “不要动!” 察觉到艾萨克想动弹,眼中已经开始释放出绿色魔力的奥利弗发出怒斥。 “秘仪将会感觉你的力量,神明会对你做出评判。” 他转过头,发出高昂的尖嚎。 艾萨克知道那就是单纯的,毫无意义的嚎叫,不存在什么古老的人类所不知晓的语言。 奥利弗所做的,不过是一种象征性的自我感动而已,不是什么实际的召唤或是请求神谕,因此他也绝对收获不到…… 艾萨克的思考随之打断。 他敏锐的察觉到在空气之中微弱的波动。 随着奥利弗的嚎叫正在变得愈发临近。 当那些波动最终扩大到让人类也能听清楚的声音之时,奥利弗和其余人的目光瞬间投向艾萨克。 祂真的给出了这帮信徒们回应,给了他们明确的旨意。 那句话的意思,艾萨克自然早已听清。 “杀了他。” “杀了这令人憎恶的存在——” 第260章 吃点喝点 “来,搞这个秘仪,忙活了这么半天,肯定很饿了吧。” “吃点吧,刚做的,老新鲜了呢,还有酒吧?吃点喝点。” 坐在地上的奥利弗看着带着和善笑容的艾萨克,笑着摆摆手: “多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我吃素……” “草泥马小b崽子,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艾萨克一把抓住奥利弗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将其从地上拽起来,接着用力掼在他背后的雕像之上。 神明的力量岂是人类可以承受? 几乎是在瞬间,奥利弗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十几座大山沉重的碾压,浑身上下的骨头瞬间碎裂! 得益于对方那随心所欲的力道控制,如此巨大的冲击,对于周围的环境却没有造成任何程度的破坏,只有奥利弗的内部一刹那便被搅了个七零八碎,碎骨四处穿刺,让他喷出鲜血。 肺部被扎出十几个洞来,痛到他想要发出惨嚎,但进气却只能让这种疼痛更加浓烈。 看着他艰难的张嘴,艾萨克抓住机会,一把将那用护卫们的身躯经过反复捶打所制成的糊状物塞进奥利弗的口中。 看着他一边喷血一边鼻涕眼泪直冒,却又被自己强迫着塞进德鲁伊酱,艾萨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态的笑容。 他不是会从这种低级的报复行为中得到快感的,那是脑子有病的人类才会有的低级快乐。 他只是单纯的在惩罚,惩罚这帮胆敢对他不敬的人而已。 “呃,啊,呃,啊……” 每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烈的叫声,奥利弗的声音含糊不清。 换做正常人,他早就应该被自己的血给呛死。 然而到现在他还能依旧支撑,足以证明德鲁伊肉身的强大。 在他们听从那怪异的奇美拉神明要杀死自己的时候,护卫们便开始展露出自己的真实形态。 虎人,狼人,亦或是什么别的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一窝蜂的朝着艾萨克涌来。 然后他们就成了满地血腥。 变形的最为奇怪的人,也就是奥利弗,依靠他那和乌龟无比相似的形态和抗性抵挡了自己敲这帮地鼠时的余波,勉强留下一条命。 直到现在,他的身躯之上依旧还存有真实血脉力量所留下的绿色甲壳。 足以证明德鲁伊通过血统所获得的强化到底有多强大。 不过对于眼下的处境来说,奥利弗反而痛恨于自己的力量。 面对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敌人,顽强的生命力反而成了一种把自己的生命束缚于躯壳之中,还能不断被折磨和承受苦痛的枷锁。 “噗噗噗……” 靠着呼吸的力量硬生生把几块同伴的尸糜吐出来,奥利弗的眼中也早已被冲击震的充血。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看着那个不太能看清楚的身影,艰难的开口: “你,你是尊主……” “到现在为止才认清楚这一点是不是有点晚了?” 艾萨克蹲下身,随意的挪动奥利弗的身躯。 他的手很重,因此每次动弹都会让奥利弗那些碎裂的骨骼发生摩擦或者形变。 无视着对方求饶或是痛苦的哀嚎,艾萨克将其在雕像脚下摆成一个靠着坐的姿势。 旋即他站起身,捡起放在一旁的厄运,指向眼前的奥利弗。 那颗灰白色的宝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让奥利弗由衷的感觉到寒意。 “通灵。” “让你们的神以更直白的方式和我说话。” 艾萨克淡然开口,以神力扫视着空气之中的波动。 寂静无声。 那短暂降临于此的力量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艾萨克是唯一一个,以完全形态出现在人间的神明。 因此他并无神位,更没有神国。 虽然继承了烈火和谋杀的衣钵,但这两者早就如同风中残烛,烈火的力量已经近乎熄灭,打开神国怕是需要几万次的迭代才能重新回到正常状态。 至于谋杀,它的力量实际上已经被黄昏所弑杀,大概也不存在类似的东西了。 通过别人的遗产所获得的神力是无法成为打开神国的钥匙的,所以艾萨克如果想要获得神国,要么通过正常的渠道来成为被这个世界所认同的神明,直接被世界意志赐予神国,要么就只能想办法抢一个完善的神国。 或是和对方做交易,让对方将神国转让出来。 总之获得神国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就是因为现在没有这个玩意,艾萨克没法串门。 没有通行证。 他想见到其他神明的本体,只能等他们自己把力量投射,比如烈火,比如被勾引的乌克萨。 如果对方直接如同现在这样装死,那么他其实也没法强行一脚把人门踹开去问问你个bYd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因此他只能选择让奥利弗去通灵。 看能不能逼迫对方过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奥利弗的脸上浮现出惨烈的笑容。 “纵然是神,也会有求人要做的事情。” 奥利弗那破锣般的声音在洞窟之中回荡而起: “我主不会响应我的呼唤,就算我同意你也没有用。” “你想潜入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我已经发送了魔法信号,他,他们会知道这里的一切!” “我已经……听说过你对格拉斯做的事情。” “我已经做好了成为疯人的准备!动手……” 厄运在奥利弗的耳边扇起破空的风声。 噗叽—— 他的头颅瞬间爆裂,身躯缓缓倒下。 剥夺死亡,反复折磨。 这是艾萨克对于那种求生欲望强烈的人才会施加的刑罚。 对奥利弗这种纯粹的信徒和死士,浪费时间折磨他毫无意义。 “啊,忘记告诉他。” 艾萨克的目光投射到大厅的另一边。 被他如同网状般的神力所约束的绿色光晕,就是奥利弗口中所说的信号。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计划中并不存在德鲁伊教派这个神的阻拦的环节。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开始他的破坏行动。 轰隆的声音在冰冷的洞窟之中响起,将雕塑和周围的一切破碎之后,艾萨克带着那些足以证明是奥利弗的象征从洞窟之中走出。 月光之下,他缓慢的揉捏着自己的脸。 直到他将最后一根皮下蠕动的触须也按进去,他的容貌已经和奥利弗完全一致。 “有的人啊。” “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第261章 得加钱! “你说什么?” 在听到2号口中的消息之后,正在窗口抽烟的科隆一瞬间就将香烟捏成了一团褶皱。 “昨天的交易出问题了……” 2号听到老大这么问,连忙开口想要把情况再度给他重新复述一遍。 下一秒,他的耳朵就被科隆揪住,拉的他痛到眼泪直冒,但根据好几次的经验,他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吱声。 因为逆来顺受也是科隆喜欢的态度。 “我耳朵不聋,不需要你继续给我重复一遍。” 看着强忍着疼痛的2号,科隆正欲将其暴打一顿,忽然想到上次的对话,最终还是满脸恼怒的将手收了回来。 “线索呢?目击人呢?” 摸了摸自己的耳根,2号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耳朵差点被这个残暴的上司给撕裂下来。 听到科隆的问话,他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猩红,连忙开口: “没有目击证人,随同奥利弗大人一同前去的那帮护卫都死在了袭击者手里。” “就连他们的那个殿堂都已经被破坏殆尽,根据调查员所调查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宗教冲突导致的犯罪。” “奥利弗大人似乎今天才醒过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着2号的话语,科隆的眉头深深皱起。 宗教冲突? 哈。 生命德鲁伊派系的确树敌不少,或者说越是这种小型派系,越容易陷入内斗之中。 但问题在于如果真的有其他派系的成员盯上了他们,自己的眼线遍布整个耶尔,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要是信了这种鬼话,那这个首席督察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走吧。” 科隆直接披上外套,顺带将放在桌上的两个指虎带走。 “直接去看看我们可怜的奥利弗,比起你的废话,我倒是更希望他能够给出有趣的解释——” …… “老东西,还记得我不?” 望着眼前这个很没礼貌,长相粗蛮且身材魁梧的壮汉。 奥利弗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都这样了……我可没有心情和你胡闹。” 看着奥利弗半死不活的模样,科隆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只是不经意间将手扫过他羸弱的手臂。 六阶·干扰·伤势洞察。 被施加反魔力侦察手段的伤势洞察让科隆得以瞬间的了解奥利弗的伤势,以确认他是否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痛苦。 然而随着这个魔法的加持之后,就连一向对痛苦不以为意的硬汉科隆,也忍不住狠狠挑了挑眉。 眼前的奥利弗几乎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被完全的压碎。 虽然在被发现之后就迅速送至他们的隐秘诊所进行治疗,但如此惨烈的情况,光靠愈合术和雪茄可治不好。 这也就是奥利弗身为血统德鲁伊身板够硬,自身所研习的派系还和生命有关。 要不然,怕是坚持不到这里。 了解到他的伤势之后,科隆心中的疑虑稍微消失。 如果奥利弗有骗自己的必要,大概率也不会做到如此惨痛的程度。 而且以他的骨骼硬度,能够将其伤到这种程度的,大概率是远超奥利弗实力的对手。 “老乌龟,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隆望向他,急切的想要从奥利弗的口中得知答案。 “是神……” 听到这两个音节,科隆的表情骤然剧变: “你是说那尊主亲自来了?” “是神的奴仆……” 奥利弗喘出一口气,似乎脸色好看了些: “是他手下的东西袭击了我们。” 科隆和2号对视一眼,他们的确听说过那个尊主有着来自黑暗的眷族。 当初德鲁里的叛乱就是被那来自黑暗和冰冷的存在镇压。 有人说是亡灵之神乌克萨已经彻底臣服于他,也有人说是那不过是尊主力量的伪装。 总而言之,他的眷族异常强大,这一点无可辩驳。 不是尊主本人前来,这多少让科隆松了一口气。 但并不代表局势就因此一片大好了。 “那个尊主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吗?” 奥利弗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目光如炬的科隆: “我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因为那是在我们进行秘仪仪式的情况下所遇到的意外。” “我个人倒是倾向于对方或许是察觉到了我主的踪迹,对他的国度还有其他类别的崇拜感到愤怒的报复。” 科隆眉头微皱: “可现在信仰烈火的人大有人在,还有别的教派的人,他怎么都不一一惩罚?” “那他们也没像……我们一样,直接造一个神殿出来啊……” 好像也有道理。 科隆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这段时间必须要小心了,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你们信仰的存在,那第二次,第三次找上门来当然也并非没有可能。” “管好你手下的人,小心行事,千万别因为这种缘故导致我们的计划出错!” “你应该知道‘先生’的温和,只对有作用的人才有用!” “说到这个,既然你们的人基本上全部被杀,那个可以填补我们计划空虚的商人呢?他不会也死了吧?” “你又是怎么从那尊主的猎犬手下活下来的?” 奥利弗没有开口,只是艰难的拿出一卷羊皮卷。 感受到那羊皮卷上的魔力之后,科隆露出恍然的大笑: “啊!老乌龟,果然逃命一绝。” “没想到你还自己偷偷藏了这么昂贵的空间跃迁魔法!” 奥利弗假装没有听到他话语之中的戏谑,沉闷的开口: “那个欧投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慌张的跑了,那群猎犬的目标是我们,因此并没有追他。” “不过经过这种事情之后,恐怕再想让他给我们提供货物就很困难了。” 科隆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神色: “你告知他我们的‘孵化’了?” “没有,他只知道我们是教派而已,秘仪没有正常进行,我们怎么会告知他计划的谋略?” 听到这话,科隆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让他感到焦虑: “没有魔石的供应,缺口如何弥补?” “距离计划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总不能在我们这里出问题吧?”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 “我应该能够再说服他加入我们,为我们提供货物。” 看着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开口,科隆便知道还有后文。 “别在这和我卖关子,说,要什么东西?” 奥利弗眨巴眨巴眼: “他受到如此惊吓,必然已经知道和我们合作要冒多大的风险。” “想让他放下疑虑……” “就得给出让他无视风险,勇往直前的价格来……” 第262章 怀疑 加德妮娅认真的数了数自己账户之中多出来的那些数字,经过反复多次的计算之后,最终得到一个恐怖的八位数。 “怎么会,会有这么多钱?!” 幸福来的太突然,加德妮娅有点把持不住。 “按照尊主的日常习惯,这些钱恐怕一份都不能动。” “到头来全部都是他的。” 坐在沙发上的亚历山大多少显得有些萎靡,因为昨晚他刚刚经历过超级高强度的运动。 这一句话让加德妮娅兴奋的情绪瞬间又变得平淡起来,不是自己的钱,拿着确实没有什么用。 她忽然感觉自己在成为垃圾桶之后的今天,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那就是存钱罐。 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新身份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吧,这钱自己又用不了。 难过的话……那尊主愿意把钱交付在自己的账户之中,这难道不是一种信任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因特网本来就是他随心所欲掌控的,他想从谁手里拿钱就从谁手里拿钱。 所以存谁都一样。 “所以……” 看着一个脸上顿时生无可恋,一个萎靡不振形如枯槁,坐在这里显得颇为拘谨的比尔终于开口了: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尊主前几天出去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归……” “啊,有关这个,尊主倒是早就给我下达了指示。” 加德妮娅坐起身子来: “亚历山大依旧负责和杰弗里搞好关系,同时随时随地注意耶尔来往的可疑人物。” “我们两个还要明面上保持商队的活跃,冒险者公会那边的露脸次数还是不能少的。” “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有人来找我们收取货物,到时候魔石也要给……” 亚历山大和比尔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些事情做好。” 加德妮娅长出一口气,捂着胸口舒缓了不少。 尊主临走的时候让自己来管理这个“商队”,加德妮娅一开始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虽然说是自己也搞了个公会,也煞有其事的当了个会长,但是现实中指挥别人做事她还是有些不擅长。 当初成为烈火骑士团团长的时候,她其实做的事情基本上也都是我一个人来,我一个人走。 再说了,实际上帝都的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整日紧张备战。 因此加德妮娅的领导能力从来没有过什么太多的长进。 “呼,不管怎么样,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加德妮娅坐在沙发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无意间,目光飘离至亚历山大放在桌子上的因特网。 “听尊主说过,他的因特网是特供版本……” 加德妮娅盯着看了一会,忽然站起身左瞅瞅右瞅瞅。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的端起那个盒子。 “是,是会变鹿人吗……是鹿人的视角吗?” 加德妮娅咽了口唾沫。 早就听说鹿人是王公贵族们的享受…… 但是不知道成为鹿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当初亚历山大和他们再次相遇时所说的话,加德妮娅都清楚的看在眼里。 能够让人疯狂到这种程度吗…… 她打开盒子,一个迥异于正常因特网的球体出现在她的面前。 感觉到有人使用,因特网迅速展开,变成八爪鱼的形态开始待机。 说它和普通的因特网不同,主要是在于颜色和独特的配件。 普通的因特网就是肌肤的颜色,然而这个因特网则看起来更沉更暗一些。 不仅如此,在它的中心位置多了一个如同眼球一般不断在动弹的紫色球体。 或许是用来隔离空间的科技,总之加德妮娅不懂。 也许是指示灯也说不定。 “偷偷用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加德妮娅看着那个修长的接触器从其中伸出,正要使用,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 总觉得这样简直就是和亚历山大那个变态间接接吻一样。 想到这里,她露出嫌恶的表情,还是决定洗个十几次洗干净再用。 就在她端着盒子往盥洗室走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袭来。 紧接着房门迅速被打开——显然亚历山大临走时并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加德妮娅连忙将手里的盒子放下,朝着走廊走去。 “你是……欧投商队的负责人?”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魁梧,浑身满是烟味的男人。 加德妮娅敏锐的从他的身上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一瞬间脸上也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我,我是欧西给,你是来取货的吗?” 对方点了点头,如同猛兽般的目光扫视过房屋的环境。 “你们就住在亚历山大的家里?难道说之前你们认识他?” “啊……怎么说呢,大概也算是朋友的关系吧。” 加德妮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显然对方似乎对亚历山大本人并不是很感兴趣。 似乎是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在审视自己,对方忽然开口问道: “欧投先生在哪里?” “唉?他今天……” “我已经让人调查过冒险者公会,还有耶尔每一个他可能去过的地方。” 男人双手插进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不可能在外面,如今大概只有在你们这里一种可能。” “既然是做生意,正面见面很重要的。” “比起你,我更希望亲自看见他。” “还是说……现在他没法和我见面了?” 对方一连串的话语之中所携带的质疑和攻击性,让加德妮娅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但现在尊主的确不知所踪,不过根据祂的要求来看,恐怕现在尊主就在这帮人的内部。 今天对方来找,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怀疑的点。 如果不能糊弄过去的话,尊主的计划肯定会被打乱。 她不担心尊主的安危,但她知道尊主素来不喜欢意外。 想想,快想想! 只是几秒钟的停顿,对于加德妮娅来说却永恒的像是过了几百年。 对方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加德妮娅就是有一种感觉。 自己的谎言会被这个人一瞬间洞悉。 就在她挣扎着,决定用一个不那么好的借口搏一搏之时,身后却传来某个她在熟悉不过的声音。 “身为合作对象。” “您的所作所为可谈不上礼貌啊。” 第263章 两位先生 “我们会在之后继续给你们进行供货,这一点不用质疑。” “但如果再有一次触及到我人身安全的情况,请恕我无法履行对你们的承诺。” 在桌子上数过所有魔晶的数量,科隆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见到欧投的模样。 怎么说呢…… 和自己想象中的形象有着非常大的差距。 他本以为做这种事情的人应当是个阴沉且老谋深算的奸贼,亦或是脑子不太好使,被什么人当枪使唤的年轻人。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表情没有变化,说话温和有力的老者。 与其说是商人,倒不如说更像是神职人员。 对于对方所提出的要求,科隆并没有反驳: “大家都不过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没必要把自己的命也一块搭上。”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深表遗憾,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科隆站起身: “你的损失我们已经照价赔偿,但相比之下,我们的损失明显更多些。” “人们常说做生意者心中都有一杆秤,希望作为合作对象,你心里的那杆秤能够掂轻分量。” “欠人多少的,我都会偿还,但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欠我人情。” “因为他们知道代价。”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步伐有力沉稳,转瞬便消失在加德妮娅和‘欧投’的视野之中。 “好强大的气场……” 加德妮娅长出一口气,科隆在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变得极其沉重。 “话说尊主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紧接着便惊恐的看见那张老者的面容如同燃烧的蜡油一般缓慢的滴落溶解。 半固态的液体缓慢的重组,一个远比人类庞大的猩红存在出现在沙发之上。 它的脊椎艰难的顶住房间的天花板,用那亵渎神明的邪恶视线注视着眼前的加德妮娅: “虽然你的种族低劣到让我发笑,但同为尊主眷者,我会很礼貌。” “你好。” …… “奥利弗大人,这里舒服吗?” “再往下挪一点,对,就是这里。” “好嘞!” 眼前的小年轻卖力的轻敲“奥利弗”受伤的身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般,手感摸起来分外怪异。 不过他不会去过多的询问自己不该问的事情,显然这部分内容就包括在不该问的事情里。 享受着2号卖力的干活,艾萨克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所有角落。 自从他来到这隐秘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基本上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在床上躺着。 经过他的合理推算,差不多在今天的下午时分,以德鲁伊的恢复速度和外界这些大量治疗魔法以及药草雪茄的作用,他能够达到下床走路的程度。 精密的计算完每一寸肌肉的表演模式,艾萨克的目光挪动在这个日夜照顾,或者说是看守自己的小倒霉蛋身上: “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听到对方忽然的这么一问,2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紧张的表情来: “自己,自己摔的。” “摔?摔可以摔出割裂伤吗?” 艾萨克淡淡的笑出声: “比起这种谎话,我倒是更相信这是被某人按在窗户百叶上割出来的伤痕。” 听到艾萨克这一句话,2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和错愕。 这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及,除了在场的那几个人之外。 奥利弗身为他老大科隆的下线之一,在这之前应该是从未见过自己的。 但即便如此他却能够清楚的知晓自己的伤痕来源,甚至说的分毫不差。 这不由得让2号对这个躺在床上的“德鲁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您是通过什么……呃,魔法知晓的么?” “魔法?只需要一点点观察就足够了。” 反正闲来无事,艾萨克倒也不介意和这年轻人吹吹牛逼。 “你脸上的伤口很深,但是没有伤及皮肤。” “就像我说的,这是割裂伤,从伤口的类型也不难判断是相对比较薄的事物造成的。” “但如果是刀刃,那么这个伤口又未免显得太过粗大。” “而且除了最主要的那道伤口,你的上下其他地方都有对应的红肿。” “距离上几乎保持规律,除了窗百叶之外,大概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有这种奇异的伤口了。” 听着艾萨克的分析,2号的脸上满是惊奇: “您只是看过一眼就能考虑到这么多的内容吗?” “绝大部分时候我不用看也能知道。” 艾萨克说完这话之后就感觉到不太妥当,沉默了一会之后开口: “因为自然的力量关注着一切。” 2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敬畏的表情,一边帮艾萨克按摩,一边开口道: “那,那您觉得我能够成为德鲁伊吗?” 嗯? 艾萨克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年轻人。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这样的容器,或许能够险而又险的承受血统魔法的洗礼,不过就算成功了,大概也是纯度低于百分之五的劣种。 更多的可能性是因为无法承受而身体爆裂,亦或是因为失败导致原本的人类血脉发生变异而留下终生残疾或是精神及肉体上的异化。 “可能性很低,很低,很低。” 听到艾萨克的话,2号的脸上浮现出低落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便振作起来,大概率是一开始就没有对这件事情抱有多大期望: “感谢您的直言不讳,老实说,干脆利落的答案比遮遮掩掩的谎话更加伤人。” 2号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虽然不能成为德鲁伊很遗憾,不过,感觉我最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遇到的人好像对我都非常有耐心……不是每个人都像boSS一样。” “是么?” 艾萨克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啪嗒。 一个在寂静中显得分外明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啊,就像关心我伤口这件事情,在您之前,还有一位好先生,他送了我一张手帕。” “我想他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毕竟那样的装束可不多见,或许以后我再也不会和那位先生有任何的交集……” 啪嗒。 “那可不一定。” 一个陌生的声音自两人的后方传来,2号脸上的紧张在看到对方的模样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喜悦的神情。 “您怎么会……不对,您也是科隆大人的人吗?” 察觉到对方轻而易举的找到这里的2号终于慌张的问出这句话来。 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艾萨克,发出一条命令: “年轻人,请出去。” “给我们两位‘先生’一点独处的空间。” 第264章 黄昏的信使 房间内的空气多少显得有些寂静。 能够听到的,是双方的呼吸声中,指针不断移动的啪嗒声响。 对于魔力已经贯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这个时代来说,指针不应当会有这种声音。 继续使用机械结构,听齿轮摩擦所导致的声响,变成了一种贵族的小众癖好。 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是这种老旧结构的忠实簇拥。 艾萨克的目光偏移了片刻。 他刚要开口,后者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宗主赐予了我看破伪装的能力,因此我并不想和一个假冒的愚昧者进行谈话。” “我更在意伪装之下,那个让人胆寒的存在。” “尊主。” 艾萨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平静的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相貌普通,除了着装得体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特点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 “你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人。” “因为你会打破我的乐趣。” “通常情况下来说,我不会给这种人第二次机会。” “但你如今要来找我,大概是要为你那个什么‘宗主’带话来吧。” “他们叫你时钟。” “但我觉得称呼你为黄昏的使徒大概更恰当。” 时钟先生轻轻的点点头。 他眼神中如同琥珀一般的光芒一闪而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我对我的无礼表示抱歉,但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将我抹杀,不就是看中了这场游戏还能继续进行下去么?” 看着对方并不回应自己,时钟先生也并不在意。 他走到床前,伸手想要继续向2号一样伺候艾萨克。 但在双方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便猛然收回手。 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感染一样在他的手上蔓延,而他也毫不犹豫,以魔力将那根手指切下来。 落在地面的手指一瞬间被纹路包裹,紧接着发出阵阵尖啸,消失在床下的阴影之中。 “在我同意之前,你没有触碰我的资格。” 艾萨克淡然开口,目光看向对方的切口。 没有血液喷溅,甚至连骨骼肌肉都没有。 是纯粹的昏黄空洞。 这种特质,艾萨克在某个教皇的身上所见到过。 过于贴近神明的力量而被神所侵蚀的身躯,会成为世界上最为强大的躯壳。 容器和魔力的理论对于神来说依旧共用。 凡人必须摒弃身为脆弱者的内在,才能承受住神力的降临。 不是所有神都有烙印这么方便的东西。 但绝大部分不会改造到这种程度,到了这一刻,基本上就可以称之为伪神了。 因为它们的躯壳甚至可以做为神明的承载物来行走。 只不过需要的仪式要比自己用烙印和互联网麻烦许多。 神学科技线碾压了属于是。 对于艾萨克的敌意和命令,时钟先生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是恼怒。 他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来,就当做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般笑着开口: “您的确很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会对您忌惮。” “事到如今,虽然问这话有些多余,但您当初应该就已经考虑过,在吞噬神明的力量之后,其余在世的神明也会对您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和担忧吧?” “祂们的惧怕是必然的,因为这不是一种正常的死亡。” “很早以前,只有我的宗主拥有能够赐予其他神明死亡的能力,就连堕天那位都不行。” “现如今您的存在打破了这铁律。” “对于其他神明来说,您简直就像是一种恐惧,一种瘟疫的具象化。” “它们无法忍受死在您的手中。” “所以对您的反抗是必然的。” 艾萨克听到这话,莫名的想起某个求自己杀了祂的神明。 他忽然明白过来——生命对他的请求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能够让神明“死”的,除了黄昏就是自己。 但是在自己这里其实更倾向于一种同化,而黄昏则是抹杀。 鉴于此,他可以对生命的处境得出猜测。 生命痛苦至极但无法迭代,祂想结束自己的折磨,但大概率不符合黄昏的规则,所以黄昏不管祂,所以他只能去求自己。 而另外一种可能是,祂认为自己不能真正的死亡,但是又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像烈火一样迭代,所以只能求自己来进行同化,借此让生命之神实际上依旧存在于世界,只不过不是以前的了而已。 这两个猜测到底那个对那个错,艾萨克没法去考证。 将这些思绪抛开,对于对方所提出来的问题,他也只以点头做为回应。 “以一己之力抵抗这个世界上所有神明的存在啊,你是如何伟大!” “但你真的做好了成为万神之敌的准备了吗?” 艾萨克看着对方用最平静话发出最为高昂的质问,眉头终于皱起。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么其他神明的想法毫无疑问就是第一位。 “你,或者说你代表的主人,到底想做什么?” 时钟拿出怀表。 他看了看时间。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觉得还是要让您亲自看到比较好。” 随着他将手中的怀表轻轻按下。 在那一瞬间,艾萨克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撕裂感从周围的所有空间之中迸发而出。 寻常人对于这种借由神力的跳跃移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顶多就是会惊叹于这神迹。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使用这力量所造成的那些能量溃散和它们的支离破碎。 很显然,这是因为使用者和力量本身不匹配所导致的。 但不知为何,这种按理来说不应该成功达到目的法术在时钟按下怀表之后被强制的执行了。 空间之神……艾萨克对于这个存在了解甚少。 但祂应该没死。 如果死了的话,神国陨落,自己是无法用破界之触来偷【取引】的。 话说回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试过去偷取黄昏的神迹?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烁而过,下一秒,他已经和时钟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结构之中。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被带来的肯定是某种遗迹什么的地方。 然而实际情况是,在他们所在的高处,他所俯瞰的,是一个巨大的工厂。 那些身躯之上能够感觉到和奥利弗一样拥有血统之力的德鲁伊们正在不断的将一瓶又一瓶红色的液体打内浸泡魔晶,随即封装。 而产生那液体的东西,艾萨克再熟悉不过。 那是生命的“胎盘”。 “这里是耶尔的某处地下,是最终您所要摧毁的东西。” “很抱歉,我的个人行为中断了您继续的侦探游戏。” “但如今我带您来到这里,主要是想让您看看。” 时钟指向某一处,艾萨克的目光顺着他的前方看去。 在整个“工厂”的尽头,艾萨克的表情微微一变。 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存在就放置在那里,怪异、扭曲、亵渎的力量弥漫在这个工厂的四周。 祂的形态,和艾萨克在神殿之中所看到的雕塑,无比相似。 时钟的声音,在艾萨克的耳边缓缓响起: “为了对抗巨大的威胁。” “无论是人还是神。” “他们都非常愿意牺牲某些东西。” 第265章 仅限一次的谈判 “乌托托尔萨,人类和神明联手,共同构造的结合体。” “老实说,在看到这种纯粹的亵渎之物时,我也对此感到了震惊。” 时钟的手靠在栏杆之上,转头望向眼前艾萨克: “对于您这样的存在来说,您应该能够理解我会有这种感觉的原因,毕竟曾经也有凡人利用神的力量在您那里造出了大量的乱子。” “但和那次不同的是,眼前这玩意获得了神的默许啊。” “这很奇怪吧?神明和人类的结合,创造出这么一个如同畸形胎儿般的恶心东西……” “每次来到这里,都让我感觉不快啊。” 艾萨克转头看向时钟,对方那本应该波澜不惊的表情上,此刻充满了憎恨。 那不是虚假的伪装,艾萨克能看得清楚: “我是否能将你现在的态度理解为是黄昏的?” “完全没问题,这实际上就是我的宗主需要您所看到的。” 时钟的表情一瞬间就又变回正常,他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 “您的质问迟迟没有到来,是不是因为您早就知道我会和他们合作的理由?” “差不多吧。” 艾萨克望着前方的人造神明: “一开始黄昏就是想拿这个对付我吧。”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你的宗主已经察觉到,相比起一个只会破坏的生物,我这种有意识,有智慧,有交流的对象反而更加可控。” 时钟由衷的鼓掌: “您说的完全正确。” “对于您来说,我们能做出的选择会非常的多。” “无论是合作还是敌对,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或者说破坏规则的问题。” “但是眼下,由我们所造成的问题已经扩大到逐渐让宗主感觉到不满的程度。”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信使: “所以呢?他就让你来找我进行合作?” “你们宗主是不是觉得我是他手里的工具啊,想什么时候拿起来就什么时候拿起来用?” “你们的问题,凭什么让我来擦屁股?” “还是说……” 他的容貌支离破碎,半张脸被黑色的触须所覆盖。 “你家宗主已经做好了和我血战的准备?” 无数颗眼球翻滚在触须丛中,只是看了一眼,时钟的头颅就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但他的无头尸体很快便从地上爬起来,那颗人类的头颅也慢慢的生长出来。 他的笑容依旧平静,但艾萨克的神明力量所带来的压迫让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 “您对我的所作所为和对宗主的情绪表达是完全合理且可以理解的。” “我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在您要屠杀我之前,首先我想强调的是,这是一次合作,不是谁为谁擦屁股。” “我们会开出让您满意的价格来来接受此事。” “这是在我们知道,哪怕您不和我们合作,也早晚会和对方爆发冲突的前提下,依旧选择的路线。” “所以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次纯粹的示好。” 望着艾萨克并没有继续摧残自己,时钟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再次按动怀表。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艾萨克看着他同样使用【取引】将某种东西自虚空之中掏出来。 当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艾萨克的目光逐渐冷冽起来。 “这,应该是属于您的东西吧?” 拿着那枚虚妄九神的碎片,时钟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对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并不知晓,宗主倒是说只要给您看过,您自然会同意。” “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碎片?” 时钟微微摇头。 艾萨克也不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虚妄九神的碎片。 在自己进入魂息之殿之后,厄运就一直要求自己要拿到的东西。 目前他一共有两枚,一枚来自于红死魔,一枚则是自己吞噬了烈火之后从黄昏那里得来的。 厄运对于碎片的定位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失效,就目前来看。 大概率是黄昏已经收集到了不少。 把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来当做筹码么…… 艾萨克感觉到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次的合作并不能够让他对黄昏产生任何的好感,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对方。 然而从这个欠打的信徒的表情来看,对方显然明确的知晓这一点。 有时候艾萨克不得不怀疑…… 或许让自己对他产生怨恨,才是黄昏的目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树敌自己,谁知道呢。 “我完全可以拿了不帮忙。” 时钟耸耸肩: “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应为您的城市考虑才对。” “这枚碎片无论如何都会交付在您的手中,这就是我这次来将它交于您的目的。” 艾萨克接过手中的水晶,感受着从碎片之中传来的亲昵感,再次将目光望向那个被他们所讨论的“麻烦”: “所以这东西到底在让黄昏都感觉到棘手?” 时钟的脸上浮现出肃穆的神色,显然并不认可艾萨克所说的话: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宗主感觉到麻烦。” “请注意我当初的用词是‘不满’。” “祂在规则上独立于任何现有的神明,也正是因为如此,碍于规则,宗主不能直接将其抹杀或者否定祂的存在。” “因此需要您的帮助。” “不管怎么样,要动手的话,现在都不是一个好时机。” “对于您来说,能一次性把所有鱼全部吊起来,才是您最想要的结果吧?” 随着怀表再次被按下,在偏离之中,来自空间之神的力量激荡在四处。 最终凝聚成涟漪,消散在世界的周围。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房间之中。 “我的立场如今已经表明,还请您不要将我当做是您的敌人,至少暂时不要。” 看着他脸上的微笑,艾萨克第一次,感觉到那种不得不做什么的难受处境。 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晶。 很显然,黄昏对自己的成长性到底有多强大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终有一日,他会和其他的神明一样,懊悔于今日种种给他造成的不愉快。 他抬起头,在这次对话中头一次露出笑容。 那笑容让时钟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 “替我转告黄昏。” “我接受。” “这次之后,再无任何合作的可能。” “如果祂还有多余的筹码……就让他不必交换了。” “因为那时候我会亲手一个一个夺回来。” 第266章 小猴 德鲁里战线。 从第一次扩张失败之后,围绕这个独立出来的区域所展开的小规模战争就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歇。 几乎整日,弗罗斯特都会在侍女们的怀抱中因喊杀声和魔法的轰击爆炸中惊醒。 长此以往下来,这个本来就因纵欲过度而萎靡的领主,此时此刻出现在大堂之上时,面容已经不能用枯槁来形容。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都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开窗有那么一阵风出来,弗罗斯特就是死在那个他自己弑父之后夺得的领主位置之上。 “防线的破损基本上是时间的问题,弗罗斯特陛下,如今我们是不是要先考虑一下退路的问题?” 在寂静的大厅之中,当一个他麾下的官员终于在沉闷的气氛里犹豫着开口,其余人的目光也聚焦在弗罗斯特的身上。 这是这些天来所有人的疑虑和担忧。 伴随着西荷尔蒙军队数次的轰炸,如今的德鲁里境内基本上已经是满地狼藉。 虽然内部结构因护城魔法并未遭受过多的波及,但所有人都知道,继续这么下去,也不过是慢性死亡而已。 这种恐惧萦绕在所有人的头顶,再加上曾经浮现在天空之上的巨大眼球,那种几乎要扼腕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让整个德鲁里的居民们陷入了情绪的崩溃之中。 外部的压力和内部始终无所作为的情况,所催生的民变和革命已经迫在眉睫。 纵然弗罗斯特再怎么蠢,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也清楚眼下的官员憋了这么久,把这种话如今摆在明面上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他们口中的退路不是给自己这个德鲁里的王准备的。 而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 一种不由来的烦躁感从弗罗斯特的心头涌起,他是那种承受压力就会爆炸的类型,因此在这些压力如同潮水袭来的这一刻,他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个小镇的战场上,而是选择逃命。 如今的他们,或者说整个德鲁里,简直就像是一头困兽一般,被外面的猎人们不断的缩小可以逃脱的空间,直到最后被狩猎。 这个形容非常形象,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以西荷尔蒙的力量明明就是可以直接了当的将德鲁里彻底碾过去。 然而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不断的爆发无数次小规模的冲突,好似在拿他们当做玩具一般不断的损耗。 德鲁里所能够收获的补给必须要经过两条路线,东拜尔就在身后还好一些,但是生命那边所给到的支援则就非常缓慢了。 这不就是在把他们当兔子耍么? 弗罗斯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父亲出去狩猎,随着人群的围剿,那窝怎么跑都跑不掉,被一箭一箭活活射死的兔子。 当初他对此感到新奇和开心,也从狩猎这种第一次享受到生杀夺予的快感。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如今的自己成了那只兔子。 这也是在他们还有东拜尔做为支援的情况下。 “黄昏会……” 弗罗斯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滚吧,你们都滚!!” 如今的局势让他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 他是如此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所选择的那个大胆的决定。 听到领主出乎意料的仁慈,众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就连平日里应该做的很多礼节,此刻他们都已经慌张的将其抛弃,一股脑的如同虫子一般冲向外围。 他们要离开这里,要带着家眷和积蓄逃离这个已经无药可救的叛国之中。 无论是去哪里也好,都比待在这里强的许多—— 然而等到第一个大臣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利剑就已经贯穿他的咽喉。 “咕……咕啊啊……” 大臣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惊恐地看着剑刃从自己的喉咙里抽出。 他捂着喉咙摔倒在地,在短暂的抽搐之后彻底死寂。 “敢过此门者,格杀勿论。” 坐在轮椅上,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如是说道。 躁动和恐慌在一瞬间就被他释放出的恐怖魔力强行压制下来,中途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拼了命的也要跑出去。 最终的下场都和第一个人一致。 无视了这帮胆战心惊的大臣,乔依乌斯将目光投向眼前已经一脸颓然的弗罗斯特: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打响,你就已经先放弃了?” “这,这已经不可能赢——” 弗罗斯特的辩解还并未说完,坐在领主椅上的他就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猛然从那奢华的椅子上滚落下来,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足以透光的贯穿伤。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本就萎靡不振的脸变得更加惨白,看着他捂着腿不停的打滚,乔依乌斯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 看着每一个被自己看到的人都表现出相当程度的惊惧,乔依乌斯淡然开口: “你们的领主身体不适,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接管这里的所有工作。” 看到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乔依乌斯推着轮椅,缓慢的来到弗罗斯特面前: “明明已经见过那样的力量,却还是第一时间想着逃跑。” “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乔依乌斯那把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见到出鞘的剑,被他艰难的拿起。 他没有把剑拔出来,只是用剑鞘刺入弗罗斯特那个伤口之中。 反复的蹂躏。 “草,草,草尼玛……” 疼痛让弗罗斯特几乎要昏死过去,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满是湿润。 伴随着液体洒落在他的身躯之上,那个被乔依乌斯所撕裂的伤口开始急速复原。 来自生命的生机让弗罗斯特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 而此刻,做完圣水播撒的生命圣母,将那有和没有都没什么区别的腰帘放下,朝着眼前的乔依乌斯发出警告: “够了,乔依乌斯。” “你可以惩罚他,但不能折磨神选。” “若是再有下次,我会视为你要和整个生命教会敌对。” 乔依乌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冷冽。 感受着身躯上传递而来的力量,弗罗斯特连忙一把抱住自己身边那丰满且富有弹性的大腿: “救我,救我啊……” “不必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面对生命圣母柔和的话语,弗罗斯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的动作开始愈发放肆,忽然他一个转身来到生命圣母的面前,一把抱住对方之后,接着便如同猴子一样在两棵树木之间开始了魔力传输结构的加热过程。 “妈妈!妈妈!” 弗罗斯特发出怪叫。 这荒唐无比的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乔依乌斯的眼神中浮现出无法言说的厌恶,但更多的是对生命圣母的忌惮。 空气之中充满着靡乱的味道,对于对方疯狂且不敬的行为,生命圣母并没有任何表示。 她就这样抚摸着弗罗斯特的头,温和的话语中,夹杂着些许弗罗斯特如果神智正常下绝对能够感受到的恐怖: “妈妈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哦。” “这次妈妈来,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哦。” 弗罗斯特从缓冲垫里抬起头,望着眼前被面纱遮挡真实容貌的女子: “什么,什么好消息?” “那个让你烦恼的坏人,很快就要由你亲自打败了哦……” 第267章 苦难和悲恸 魂息大殿之外的风永不停息。 每次来到这里进入大厅,艾萨克总要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些荒芜的黄沙并非正常的物质存在,无论自己释放多大的神力,它们永远都会附着在自己的衣服之上。 这里算是艾萨克少有的能够把衣服弄脏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沉睡了一个曾经不知道是何等强大的神明。 埋葬祂的沙尘,自然也不该平凡才对。 每次想起诸如此类的事情,艾萨克总是能够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割裂感。 就好像那个常常在电影中会出现的问题一样。 没有经历过的我曾经的人生,那到底算不算是我的人生? 那么由此引申而出的新问题是,这些曾经服从于过去的“祂”的仆从,到底是不是我的仆从? 望着第三座巨大的雕像缓慢融化,艾萨克知道自己得不出什么既定的答案。 “第三者,名为苦恸。” “承受最深重的责罚,替尊主承担他人之怒者。” “亦曾迎来过最悲哀的死亡。” 厄运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仇怨在扮演自己,爱孽作为主机存在于现实世界。 这是少有的艾萨克和厄运独处的时间。 权杖之上的宝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艾萨克听的出来,他,或是她,或是根本没法用性别鉴别的什么东西。 它的口吻中充满着怀念。 “仇怨接受了我的变化,但你对于当下的我似乎总是抱有很大程度上的不满。” 面对艾萨克的话语,厄运并没有慌张的否定,也没有立马肯定。 它沉默了许久之后,用温和的女性声音开口: “神明素来不会以既定的形态出现,往往有多种变化。” “对于您如今所遭遇的处境,我们在沉睡之时已有过准备。” “这并非是对您的现状有所不满,只是处于一种……如同机械般的命令执行之中。” “我能够感觉到,在仇怨的力量里,曾经的您的影子似乎消失了。” 艾萨克回想起在深入渊海之地时的情景。 因为被自己询问而下意识的提及过往时,仇怨的记忆出现了缺口。 他旋即问厄运: “你觉得这是坏事?” “我没有评价好坏的权力。” 厄运的声音依旧温和: “无论是过去的您,还是现在的您,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效忠。” “魂息之殿的存在已经明确了我们的立场。” “只是接受事实并不容易,我们同样需要时间,请您见谅。” 艾萨克听出了它话语之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很显然。 这个叫做“苦恸”的伪神,自己的第三使徒,大概率不会像仇怨和爱孽那般坦然的接受自己如今所发生的变化。 不知为何,他觉得科尔托恩和对方一定相处的不错。 第三道大门随着艾萨克的行走自行打开。 根据前几次开箱的经验,艾萨克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每一个雕塑之后所隐藏的空间,其形态的展现百分百和伪神们的力量类型,亦或是特性有着明确的关系。 仇怨掌控蓝图和拟态、仇恨感染的能力,因此它的空间是漆黑的海洋。 爱孽能够不断分裂生长,拥有传播连携的特性,因此它所居住的区域就是它本体的无限延展,菌毯空间。 而此刻,以这位叫做苦恸的伪神所主导的世界,在艾萨克步入其中的刹那。 他便清楚的察觉到疼痛自脚下而来。 灰色和绿色所交错的修长荆棘不知何时已经穿刺了他的脚。 传递了一种极大的、能让神明都感觉到的、苦闷的痛意。 艾萨克抬头望去。 在灰暗的空间里,在灰绿荆棘所形成的茂密丛中。 一个巨大,如同城门般的类人身影静静的矗立在整个空间的中心。 它的体型是仇怨的十几倍有余,以至于就连艾萨克观察它都需要扬起头颅。 不过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那个身躯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开始发出沉重的吼声。 缠绕在它身躯上的荆棘随着它的动作不断的收紧,等到它彻底躬身下来,艾萨克才注意到那类人的身躯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尊纯黑色的铁处女。 荆棘在铁处女外的空洞之中肆意的生长,成为了内部结构疼痛的来源。 四条像是人类般的灰色手臂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从铁处女的底部延展而出,为这个怪奇的生物提供了移动的方式。 这个在铁处女上生长了四个手的玩意就这么艰难的在荆棘林中攀爬,直到它来到艾萨克的近前。 鲜血自他的手臂伤口和铁处女的缝隙之中不断的流淌,光是走这几下,已经让其遍体鳞伤。 “你……” 艾萨克尝试着和对方交流,一旁的厄运出声提醒他: “尊主,苦恸是不会说话的。” “因为沉默,也是它所承受的苦痛的一部分。” 艾萨克看着面前的铁处女。 上面那本应该是女性的塑像,实际上极其扭曲,不是人类能够理解或者知晓的怪奇存在。 比起前面的两个使徒,眼前的这位显然更加具有神秘性。 为了明确的了解对方,艾萨克打开了面板。 有关苦恸的内容赫然于眼前,艾萨克没看几眼就察觉到了对方和仇怨、爱孽的与众不同: 它只有一个特性。 【苦恸】:虚妄九神之第七位,自概念“苦难与悲恸”中诞生的超然个体,【黑框下划线】的苦恸之门守护者,伪神级。拥有【魔力绝对抗性】【物理绝对抗性】,拥有超阶位特性【酷刑·暴君之绝望】。 【酷刑·暴君之绝望】:此单位被一种超越想象的力量所封锁,同时具备沉默、流血、蹒跚、残忍重伤、荆棘折磨、濒死、痛苦诅咒等状态,并获得绝对抗性,此特性不能被抹除,摧毁,代替,当其消失时会获得新特性【苦痛奇迹】。 【苦痛奇迹】:这个单位从无尽的痛苦中得以解放,成功展现出其真正的形态。 我们魂息大殿也有自己独特的机制怪? 在了解苦恸所有的信息之后,艾萨克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然后就是,有点逆天。 绝对抗性。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是不可被剥夺的无敌。 艾萨克所拥有的至高抗性,是神明所携带的一种以神力为结构所组成的伪无敌。 这类神级抗性虽然也非常强大,但因为其基础来自于神力。 所以它是需要消耗资源的,而不是一个被动。 这是它伪无敌的原因。 但绝对抗性,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 在破除抗性之前任何的手段都不能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这是真正的无敌。 能够对其单位造成影响的,大概也就只有腐坏之触这种概念性神迹了。 虽然说以目前的角度来看,眼前这玩意除了肉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就这么个东西,打架的时候直接搬出来,那不就是立体防御吗? 反正艾萨克没听说过别的神明还有腐坏的能力。 介于有用和没用之间吧。 怀抱着这样的思考,艾萨克的眉头忽然皱起。 在有关它的特性描述之中,它目前的状态是被某种力量所封锁的。 【酷刑·暴君之绝望】。 “莫非你曾承受过谁的折磨?” 面对艾萨克的询问,苦恸发出沉重的移动声。 而一旁没说话许久的厄运,在此刻解答了艾萨克的疑惑: “它的苦痛和绝望。” “皆因尊主您而起。” 第268章 新时代的神明们 “所以说……它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曾经触怒了‘我’?” 面对艾萨克的询问,厄运的回应显得很微妙: “我不能否定您的猜测,但相关的内容请恕我们无法告知。” “否则的话,在仇怨身上发生的事情会在我们的身上再次重演一遍。”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的是,解放苦恸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让其保持如今的状态并无什么不妥。” 对于厄运的话,苦恸本身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表现。 对于这个完全不会说话,形态之上也不存在任何可表达情绪的面部结构的生物,它如何想也确实是一件很难以得知的事情。 艾萨克没有说话,厄运的意思很明确。 如果完成【苦痛奇迹】,恐怕释放出来的东西所造成的后果会相当严重。 但它没有明说这是对自己而言还是对什么其他的个体而言。 后果由谁来承担很重要,但艾萨克知道自己在厄运这里得不到答案。 如果逼迫对方,那么有关曾经那个自己的线索就会又少一份。 “寻找真相还真是困难啊……那么,如何解除【酷刑·暴君之绝望】的条件,我总有权得知吧。” 他不会在现阶段,自己明显还没有强大到拥有抗风险能力的情况下去尝试作死打开苦恸的封锁。 但是他得知道怎么解放,得把这种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借由【破咒者】的力量。” 厄运说了个新的名词,听起来就是什么需要自己动手的新收集物,艾萨克的脸上已经开始紧缩成一团。 “【破咒者】在漫长的岁月中由亘古之神·锤所打造,拥有破坏任何诅咒的规则力量。” “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距今为止无法用岁月来记载时间的神明战争,新时代的神在黄昏的带领下成功夺权……”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黄昏?你认识黄昏?” 厄运发出微弱的亮光,似乎是在点头表示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相关的讯息?!” “您没有问我。”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最终忍住了将这权杖掰断的暴怒,发出低沉的命令: “有关黄昏的一切,现在你要给我从头到尾详细的说明,一字不漏的那种!” …… “黄昏是新时代神明的神主么……” “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神明分界之时才得到了能够斩杀新时代神明的规则。” 艾萨克在苦恸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对于疼痛,他强大的身躯已经开始逐渐表现出麻木: “按照安迷修的理论来鉴定,照你这么说,在他所说的源神之上,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就是什么亘古之神?” 厄运点点头: “那个人类的理论实际上已经无限接近于目前神明所遵从的体系,您可以对他有所关注。” “这样的知识不应当被一个人类所发现,他或许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启发。” “不过它所提出来的那套结构,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对于新时代神明的概括而已。” “所谓的源神,就是掌控了对神明规则的神主而已。” “有且仅有一位,那就是黄昏。” “它自诩为所有新神的统辖者,授予者,主宰者。” “因此新神视其为如今万神的源头。” “也因为他们的胜利,更为古老的存在们悉数被抹杀,存在也随之消失。” 艾萨克眉头一皱: “那我也是……” “恕我无法回答。” 厄运的回答很暧昧,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自己曾经的存在也是被黄昏之王所抹杀,那大概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才对。 重要的是厄运的语气之中表现出了极强的轻蔑——显然它根本看不起新神们。 “所以说,当初的【破咒者】就在黄昏的手中?” “没错。” 厄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是它最后一次出现。”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黄昏在那场战争中遗失了它。” “如果您想要知晓它的位置……” “或许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某个不怎么露面的新神会愿意帮助您。” 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在意对方又打哑谜,他更在意的是厄运话语之中的漏洞: “你怎么这么肯定?如果我也是亘古之神的一员,新神和我们的关系岂不是不可调和的恶劣?” 厄运的微光轻轻闪烁,似乎是在寻找着合适的话语表达。 沉默了片刻之后,它终于开口: “新神和亘古之神的矛盾源于时代,源于发展,源于变迁。” “弱者被强者所替代,这是如同野兽般残酷的厮杀现实。” “但并非所有的神明都心甘情愿的为这场战争出力。” “神明的思绪往往混乱且无序,对于承认规则,遵从规则,祂们天生便对此感到厌倦,却又不得不执行。” “因此,就算黄昏成为神主,成为规则的掌控者之后。” “依旧有些新的神明,对于祂的一切嗤之以鼻——” …… “安迷修?” 马克的声音让安迷修从恍惚之中猛然惊醒,他连忙转过头环顾四周,能够看到的只有脑袋难得的在自己身躯上的马克。 “你的状态不太对啊,怎么,对于我们现在进行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望着马克的眼眶,安迷修知道自己也没法从这位魔法学术专家的骨骼里察觉到关心这种情绪。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能是最近没有睡好,刚才忽然感觉有些……神志不清。” “身为研究者,身体很重要。” 马克贴心的给出提议: “要不要考虑和我一样进行亡灵转换?” “多谢马克先生的好意,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马克的注意之后,安迷修将目光聚焦于眼前的工作之上。 放置在他桌子上的文件,是教学计划和神明级别科普的编纂内容。 这样的东西放到任何一个除了西荷尔蒙之外的现存国家里,都会被视为对神明的绝对亵渎。 然而如今,他们要将这种东西做为整个帝国,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了解的常识,通过教会学校开始传播。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如此的行为,是否会遭到其他领域的学者的口诛笔伐。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之后,安迷修对文件的印章重重盖下。 “呼。” “愿知识的光辉指引我。” 第269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九天十四年,六月三号。 在和神秘的势力进行交互的过程中,众人的魔晶库存终于逐渐接近尾声。 等到由仇怨所扮演的尊主将最后一袋货物交付在科隆的手中之后,那张凶猛无比的面容之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这次的合作之后,大概率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方面的交集了。” 科隆的话很干脆,因为奥利弗的事情,最终这几天的生意都是由他亲自来做。 耶尔的一举一动的确都在他的注视之下,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完全由他们来掌握。 如此频繁的在亚历山大的家中来回进出,传闻也好,还是一些鬼祟的流言也罢,这些事情总归都会影响到他身为督察的工作。 所以和对方交易之后就切割关系,是很重要的一环。 当然,原本是不需要这样的,谁知道最近的情况不好,奥利弗那边又发生意外了呢。 面对科隆明确的表示,“尊主”自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 这段时间的交易总共的积累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一百多万,然而对于科隆而言他每次的交流都是脸不红心不跳,显然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或许连零头都算不上。 “合作愉快,科隆阁下。” “有你这么阔绰的交易对象,也的确是我们的荣幸。” “真要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做生意,恐怕商人们就能自己成立一个国家了。” 科隆不好判断对方话语之中的到底是讽刺还是夸赞,但他宁愿当做后者欣然接下: “我倒是不这么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向欧投先生这样拿到如此顶级的货物。” “这些魔晶的价值,恐怕从人力成本上就已经很夸张了吧?” 科隆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的试探: “这些魔晶,可和普通的完全不一样。” “说的严重点,每一颗都沾满鲜血也绝不过分。” “渊海之地是个什么地方,我很清楚,毕竟我也是从北境长大的人。” 一旁的加德妮娅露出惊讶的目光: “您原来是北境人么?” 科隆微微点头: “我出生在北境,不过我对那里并没有什么留恋。” “该死的天气和永不停歇的袭击,半夜都能听到城墙外野兽的嚎叫。”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选择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此我才更佩服你们,到底是如何从那么深的地方拿到这些东西,方便透露一下么?” “尊主”的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科隆阁下,我不会回答您的问题,这已经触犯到我们的底线。” “既然您已经明确说明要和我们不再有所交集,那此刻就不应该询问这些您不应该知道的问题。” 看到对方的态度,科隆也没有继续逼问: “我明白,我明白。” “只是对此有点好奇而已,既然欧投先生不愿意将详情告知,我也不会多问就是。” “合作愉快,那么,再也不见。” 说罢,他便带着货物转身离开。 等到确定科隆彻底走远之后,“尊主”的面容才再次变换。 从厨房里拿着吃的出来的比尔看到这一幕便悚然一惊,差点把手里的盘子都一块抖在地上。 虽然说前几天就已经见过仇怨,并且知晓了尊主的计划,但对于忽然接触这种超越正常理解的存在,比尔做为凡人来说还是非常不适应。 当然,这也是仇怨强制压缩自己的污染的结果,不然的话就不是简单的不适应了。 说不定现在比尔就要直接把盘子敲碎,用碎片直接自杀了。 “请两位慢用。” 将今天刚做的点心放到加德妮娅和仇怨的面前,加德妮娅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便双眼冒光: “好吃!” 一旁的仇怨学着拿起来,但吞没之后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达。 似乎是注意到比尔紧张的视线,它开了口: “我并无味觉,只有仇恨才让我感到享受。” 看着气氛有些尴尬,加德妮娅朝着比尔眨眨眼: “大红怪只是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它很友善的啦!” “它只是偶尔遵从尊主的命令,会把所有人杀掉而已……” 比尔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选择性的无视了恐惧的比尔和大大咧咧的加德妮娅,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反而是仇怨表现的最为冷静: “尊主交代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但后续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我们进行收尾。” “根据祂所传递的信息来看,对方的计划也已经接近尾声。” “已经有人去专注调查尊主潜入时留下的痕迹,为了保证尊主的‘游戏体验’,我们必须要彻底解决这些后患。” 比尔深吸一口气: “是,是要让我们去杀人吗?” 仇怨转过头: “在尊主的计划里没有你参与的选项,你可以不用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命是尊主和加德妮娅一块救下来的,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 比尔虽然面对仇怨无比紧张,但还是表现出了一丝坚定: “无论是什么任务,都吩咐给我就行!” “毕竟这是我唯一能够回报尊主的方式了……” 仇怨和加德妮娅对视一眼,看了看后者的意思之后,仇怨微微颔首: “都可以。” “或许你的加入能够将成功率稍微的增加吧。” “但是在我们执行任务之前,还有一件事。” “那个叫做亚历山大的主教,如今在哪里?” …… “主,主教大人……我真的不行了!” 耶尔,杰弗里常去的酒馆二楼。 四肢被绳索绑在大床上,四五天就瘦了一圈的杰弗里望着向他走来的亚历山大,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不行?” 打扮的花枝招展,神态无比妖娆的亚历山大一把掐住杰弗里腰上的肉,听着对方的痛呼,如同咒骂般的语气中是对杰弗里的恨铁不成钢: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今天才十次而已,想当初在内库大人那里,我可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叫上了你!” “给我支楞起来!” “神言·恢复!” 伴随着魔力的光晕,杰弗里疯狂的摇头。 随着亚历山大的陨石流星坠,杰弗里猛然仰起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呱!” “boSS,boSS救我口牙!!!” 第270章 坟墓 入夏的空气多少有些灼热。 自重石森林吹过的风中,亨利摘下口罩,感觉到混杂在湿润中的血腥气。 “跟上!” 在他身后,十几名同伴用刀斩断阻碍路线的灌木,艰难的在丛林之中行进。 他们是名为“红龙”的冒险者公会。 此次前来,是受一个重要客户的委托,来调查前段时间发生在重石森林某处的血案。 通常情况下来讲,很少会有人雇佣冒险者来调查这种性质的事情。 毕竟雇佣一个十人以上的冒险者公会是一笔非常高昂的费用,其次这种事情交代给督察所他们自然会进行探查。 但这事落在红龙成员的头上,这就意味着前面所说的两条情况都不成立。 雇佣他们的人不差钱。 其次,这件事情督察所不能明目张胆的介入。 也正是因为如此,亨利对自己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早有认知。 这不是个容易的活,甚至有可能把命给搭上。 如果奖励只是金钱,做为职业冒险者,游走于生死边缘数百次的亨利是绝对不会冒着让大家送命的风险接下这个单子的。 但关键在于对方所提出的筹码里还有别的加项。 他弟弟的死因。 早在一个月前,执行任务的孤狼冒险者公会因不明原因全部覆灭。 督察所给出的答案是被重石森林的魔兽所重创,最终牺牲,算作是冒险者公会条约之中的工伤。 后续亨利也的确收到了赔偿——因为孤狼的领袖,诺尔,正是他的亲弟弟。 和诺尔一样,亨利也有一张看起来无比冰冷的面容。 两者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亨利的脸上并无那道看起来无比狰狞的疤痕。 对于诺尔所承受的一切,以及督察所所说的内容。 亨利从头到尾都是没有相信过的。 自己的弟弟虽然实力逊色于自己,但兄弟俩几乎是同时成为冒险者。 两人都是耶尔的本地人,在重石森林执行十几年的任务,对于魔兽的类别和危险性也有了相当的认知。 光是凭借这些年所积累的经验绝对足以让他们躲避重石森林的种种危机。 再加上现如今又有了雪茄这种比治疗药水更加好用的道具,或许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但绝不会因此就直接让整个孤狼彻底覆灭。 更不必说最终下葬之前,官方所送回来的尸体…… 能够造成那种怪异的伤口,这么多年来,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魔兽? 怀疑持续了很久,愤怒和仇恨也不断的在亨利的心中酝酿。 直到这次任务。 对方明确开口: “只要你愿意替我们调查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弟弟的死因,我就明确的告诉你。” 亨利清楚自己是被对方利用了,但他乐意被利用。 如果说最后他能知道真相,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弟弟。 被利用一下又何妨? 他转过头,望着众人: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东西绝不简单。” “现在我们还在森林的边缘,退出还来得及。” “家里有孩子有老婆的,自己考虑清楚!!” “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们,命是你们自己的,死了是不值当的!” 众人面面相觑,队伍中终于有个汉子大笑起来: “会长怎么今天忽然对我们说这种话?” “平时的任务哪一次不凶险?不都是照样的过!” 其余人也有话说: “别装了会长,你都是八阶了,为了照顾我们一直在耶尔这个小镇子里不温不火,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因为怕死就直接跑?哪有这种道理!” “真要说谁该退出,那就应该让那个新来的小子!” “这家伙刚和酒馆的珍妮进了热恋期,可不能让那么好的姑娘没了男朋友。” 众人瞬间大笑出声,被提及的年轻人脸上顿时露出窘迫的表情,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 “我,我不会跑的!” “我是说真心话,我想着这次的钱分到手里,去给珍妮买戒指!” 众人包括亨利在内,听到这年轻人的话,脸上都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亨利拍拍那年轻人的肩膀: “珍妮是个好姑娘,你不会辜负她。” “那就走吧,男孩们,让我们利利索索的完成这一单,尽早了却这些麻烦事!” “喔!” 众人发出高呼,继续向前行进。 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生态,对于重石森林来说,此处游荡的魔兽类型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发生较大的改变。 如今入夏之后,森林之中的热浪几乎扑面而来。 偶尔能够看到极度危险的火岩元素,稍不注意,它的攻击就有可能引发巨大的火灾。 虽说这种被魔力所笼罩的魔物区域往往具有自我调节的手段,比如诞生强大的土元素,或是水系魔兽群来相互进行克制,通常情况下烈火也不会对森林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 在如此茂密的丛林中因元素力量所引发的熊熊烈火足以吞噬眼前所见的所有生命。 通过魔力屏息小心翼翼的避开那浑身上下如同岩浆般翻腾的怪异之物,红龙公会的所有人,在亨利的带领下有惊无险的来到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埋葬在乱七八糟的碎石之下的废墟。 亨利深吸一口气。 他能够感觉得到。 浓郁且已经开始发臭的血腥味自这些碎石之下袭来。 外面的路途上见到过篝火燃烧的痕迹。 这附近曾经有人放过哨,但不知道为何最终他们都来到了这里。 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得还原这里的一切。 至少得进去寻找线索才行。 “塔瓦!” 先前第一个笑出声来的壮汉当即举起手。 土黄色的魔力在他手中开始凝聚成法阵。 滚滚岩石自地下攀爬而起,两头由岩石所构成的召唤兽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八阶高手和土系召唤师。 虽然只是这批人所展现出的一角,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 伴随着召唤兽们发出沉重的移动声,那些以人力根本无法抬起的巨大碎石被三四次撞击直接打开缺口。 当整个洞口快要坍塌的瞬间,塔瓦猛然扭动手中的法阵。 召唤兽们迅速变化成稳定的支柱,将摇摇欲坠的洞口撑住。 “快进去!” 众人抓紧机会,迅速进入那洞口之中。 等到塔瓦进入之后,随着魔力的收回。 整个洞窟的入口因为失去支撑而缓慢的坍塌。 从外面望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第271章 遭遇战 “啪嚓——” 火折子被打起。 “还好出事的时间不够长,如果因为大量尸体的堆积和分解产生瘴气,这一折子就能送我们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一个红龙的成员庆幸的开口,另一边,团队里的牧师则露出不满的神色: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看迈尔被你吓成什么样!” 众人回过头,看着拿着火折子抖的如同筛糠一般的那个年轻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这么害怕吗?” 塔瓦一把将迈尔搂住: “放心吧,就是我们全死了,也得把你送出去!” “不,不是,我不是怕这个……” 迈尔显得有些尴尬: “为什么不继续撑起入口,这样,这样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我们或许还能跑……” “因为我的实力不够啊。” 塔瓦的表情非常坦然: “如果我是大召唤师,一直保持召唤兽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召唤师体系本来就要比普通的魔法更加难以精进,想要得到元素之力的承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隔壁那个之前参与叛乱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召唤师,忘记叫什么了,我至少得做到他那个程度才行。” “不过听说他已经被俘虏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啧,那种级别的战斗,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碰到一次。” 对于前辈这种莫名其妙的爱好,迈尔表现出了相当的不理解。 他希望那种级别的战斗一辈子都不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前方的亨利已经对着所有人发出了噤声的命令。 “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 看着地上那些被新踩过的苔藓,亨利的瞳孔逐渐缩成尖锐的形状。 众人的表情骤然一变,先前轻松的气氛一瞬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手都放在武器之上,等待着亨利的命令。 “走。” 这不是他从口中说出来的话,而是一个只有红龙的成员才能看懂的手势。 所有人都放缓脚步,刚刚亮起的火折子一瞬间熄灭。 所有人悄无声息的开始前行。 于这废墟之中,所有人紧张的呼吸里多少都会掺杂此处潮湿的空气。 但更多的,或者说已经明显到不需要亨利去提醒就能闻到的,是尸首腐烂的恶臭和血腥气。 随着黑暗之中,前方稍微有光芒亮起。 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朝着前方望去。 四个身影在远处行走,和画面同时出现的,是他们不大不小的对话声。 “这些东西都要处理干净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回应她的,是一个无法分辨男女,听起来分外怪异的声音: “没错,尸体的部分交给我来解决就行,其他的细节需要你们来抹杀。”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入侵者,那就直接让他们一无所获就行。” “为了尊主,我们必须得做的干净。” 剩余的两人似乎对于当前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态,听到那个怪异声音所说的话之后,就开始执行。 红龙的众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亨利的瞳孔紧紧的缩起。 因为刚才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称呼—— “尊主?” 极其细微的声音带着某个团员的困惑从耳畔传来。 前方本来在执行工作的四个人一刹那就将目光聚焦在此处。 不好! 在和其中的某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亨利便察觉到迎面而来的恐怖压力! “趴下!” 在发出这个命令的瞬间,亨利的身躯已经迅速贴在地面之上。 猩红的风暴如同利刃一般从所有人的头上直接飞掠而过,剧烈的冲击让整个洞窟都变得愈发不稳定起来。 没有人受伤。 回头检查过所有人的状态之后,亨利的目光终于投向前方。 那道如同巨人般的身影正在朝着他们缓慢的走来。 但得益于他那独特的感知,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依旧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什么人啊…… 在血管和肌肉的混合之中所包裹的那么一具行走的骸骨。 人类?魔兽?亦或是元素? 所有亨利见过的,能够想到的,听闻他人所描述的存在之中都没有任何对应的部分。 纯粹的未知物。 他甚至无法利用魔力判断对方的实力如何,因为对方的身上所流动的,那根本不是魔力。 那是超越他想象的东西! “你们的确拥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默契。” 仇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像是赞赏,又像是鄙夷。 它的攻击是精准的朝着对方的方向投射过去的,对于这些虫豸,仇怨素来不会有留手放水的可能性。 它的力量就是为了屠杀而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诧异于对方所有人能够在一人的指挥之下表现出强而有力的默契。 不过比起这个…… 仇怨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亨利身上。 它从对方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仇恨。 这让它很满意。 “你们快说是来这里逛街的,这样我们就不会对你们动手了!” “然后你们就乖乖离开,就当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加德妮娅是很认真的在给对方建议,对于她自己提出的承诺,她一向会认真的履行。 然而红龙的成员们却并不能够理解她的好意。 塔瓦发出一声干笑: “事到如今,大家的立场都各自不同。” “何必说这些废话呢?” 亨利站起身来,他没有开口,但手中如同鞭子一般的软骨剑已经从剑鞘之中抽出来。 一阵阵猛烈的气浪自他的身躯之上爆发而出,在他的皮肤之上,某种如同野兽一般的怪异鳞片开始浮现。 当那一根犄角从他的头颅之上生长而出时,亚历山大发出诧异的声音: “亚龙血统种啊。” 比尔有些茫然: “很稀有吗?” “当然,这是龙和人的血统结合物啊,正常来说人类怎么可能承受龙的力量。” “不过连半龙的身躯都无法形成,看来血统也不是很纯正啊。” 众人对于自己的讨论一字不差的落入亨利的耳朵。 但此刻,他并没有什么心思考虑他人的评判。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挥剑,杀敌—— 第272章 缅怀死者 “阿弥陀佛。” 看着加德妮娅做出奇怪的手势说出奇怪的话,其余人都有些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尊主当初和我一块去给克劳德献花的时候说的话。” “他说这也是一种缅怀死者的方式,但是这个音节在帝国语中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呢。” “大概是什么特别的语言吧。” 听到这个是尊主口中所说的,仇怨也转过头,看着地上已经断掉两条手臂,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亨利,煞有其事的学着加德妮娅那样,将手以掌的姿态放在前面: “阿弥陀佛。”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这支精锐的冒险者小队。 全军覆没。 剩下的两个活口,一个是他们队伍之中那个最为羸弱的,名叫迈尔的少年。 第二个,便是仇怨眼前的亨利。 前者没有受到伤害,主要是因为仇怨察觉到他弱到如同蚂蚁一般可怜,因此没有什么动手的欲望。 至于亨利。 仇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他一命,或许是因为他内心的憎恨很对它胃口? 亦或是其特殊的血脉能对尊主发挥作用? 仇怨知道尊主不喜欢节外生枝,但这一次它隐隐约约觉得留着对方的性命,对尊主来说应该更有用。 “咳啊!” 由于肺部充血破裂,亨利不得不喷出鲜血来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呛死。 他头上的犄角已经被强行掰断,两条龙化的手臂也早已被仇怨肢解。 如今的他就如同一个满身是血的蠕虫,艰难的挪动着身躯,想要逃离这里。 他的眼白已经赤红,能看到的只有无数的尸体。 那些之前还在大笑,还在为美好的明天而构想的同伴们。 如今已经成为了冰冷的物体。 塔瓦的头颅低沉的垂下。 那颗永远释放着笑容的脑袋就这么连接在从脖子伤口拉伸而出的脊椎骨上。 他在使用魔法的瞬间,就被身后的怪物直接把头给拔了出来。 他们的治疗师,不苟言笑的卡萨梅,她如同真正的圣女一样,在血泊之中依旧保持着为她们祈祷的姿势。 沉重的剑锋击碎了她的心脏,杀害她的凶手,还煞有其事的朝着她说出什么缅怀死者的话…… 其余人的死状,亨利没法再去看。 他怕他的泪水和血混合在一起,让他连迈尔的表情都看不到。 “快……走……” 看着那惊恐到极点,握着短剑站在原地,如同即将被饿狼吞噬的羔羊一般羸弱的迈尔,亨利绝望的发出呼喊。 八阶。 这个对于人类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强者的实力,如今在面前的生物这里,表现的竟然是如此的羸弱不堪。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为什么不能拯救这一切。 但当仇怨来到他的身后,和他的距离不过几寸之时,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瞳孔之中涣散出绝望的情绪。 尊主啊。 他们是尊主麾下的人啊。 身后这头怪物。 已经不在人类的战力阶级范围内了啊。 “放弃你无用的挣扎吧,凡人。” 仇怨像是翻鱼一样将亨利翻过来,它修长的指骨抓住那颗满脸绝望的人类头颅,将其缓缓提起,直到对方的视线和自己的眼眶呈现同一个水平高度。 “当你们选择和尊主对立之时,迎接你们的就是噩梦。” “是谁派你们来的?” 时至今日,掩盖什么对亨利而言毫无意义。 他只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仇怨,不带一丝希望的开口: “科隆,是科隆给了我们这个任务。” “让我们来调查这里的具体情况。” 仇怨继续盯着他: “那你清楚你们所调查的对象是什么人么?” 亨利抬起头,被仇怨这样提着,他能够感觉到血液正在不断的从自己的嘴里流出: “现在……知道了。” “杀了我。” 亨利发出艰难的请求: “放,放过那个孩子。” “我们已经为愚蠢付出了代价,求你,求尊主……” 仇怨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三人,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的审视。 亚历山大显然对替别人做决定不感兴趣,非常聪明的开始利用魔法打扫满地的血迹。 加德妮娅则认真的看着眼前那个如同抖筛糠一般颤动的迈尔,好奇的开口: “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们放过他?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他要结婚……了,一个好姑娘在等他。” 亨利的眼睛已经因为充血而逐渐看不清东西了,话语都跟着含糊起来。 但身为亚龙的力量让他又没办法迅速从这种绝望中死去,反而在不断的愈合那些原本致命的伤口,这种想死又死不掉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 比尔看看他,又看看那恐惧到极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少年。 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开口: “很抱歉,我做不了主。” “尊主当初我对我们的要求就是不留活口……” “那就放他走。” 仇怨忽然的开口让三人都微微一愣。 原本都以为他必死的亨利早就已经痛苦的闭上眼睛,然而此刻他却诧异的望着前方那个最不应该说出这种宽宏大量的意见的怪物。 一瞬间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让他离开。” 仇怨看着迈尔,猩红的头颅之上浮现出些许的扭曲。 “快走!” 亨利几乎是要吼出声来,如同个木头疙瘩一般的迈尔终于被这一声所惊醒,几乎是慌不择路的的朝着后面的方向跑去。 害怕,恐惧,懊悔,愤恨。 无数的情绪酝酿在那个可怜的年轻人身上。 而那坍塌的入口,也在仇怨力量的催动下打开一条裂隙。 直到迈尔的身影消失不见,加德妮娅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仇怨: “为什么要放走他?不会影响到尊主的计划么?” “当然不会,这就是尊主的命令。” 仇怨的眼眶深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没有对尊主的具体示意进行解释,只是环顾着四周,看着三人把尸体都已经打扫干净。 “收尾工作已经完成。” “走吧。” “尊主的旨意,就在刚刚已经下达。” “祂的盛大开幕,作为嘉宾的我们,必须要到场。” 第273章 一家人就是得整整齐齐 科隆沉默着将一口烟雾吞入,接着再徐徐吐出。 “这是什么牌子的烟?” 听到奥利弗的询问,科隆亮出烟盒: “是一个小作坊香烟,牌子叫点心。” “抽起来的味道和香草布丁差不多。” 奥利弗上下打量了科隆一眼: “你的体型和你的口味似乎不是很搭配啊。” “很多人都这么说。” 科隆将烟盒子塞到兜里: “他们觉得什么样的人就应该用什么样的东西,好似那些玩意就会把你的整个人生全部既定,贴上标签一样。” “这种态度我不喜欢,所以现在,我要求他们来履行我要求他们的态度。” “烟的口味也好,吃的东西也罢。” “只有被贴过标签了,他们才会感同身受的理解被人贴标签是一件多么不愉快的事情。” 奥利弗伸了个懒腰,望着下方那些如同流水线一般的工人们: “你是想说你是一个强权主义者?” “这是你对我贴的标签。” 科隆转过头: “从我成为督察开始,我就清楚的知道我必然要用标签和态度来完成我的工作。” “至于刚才所说的,我对麾下的人的强迫,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报复。” “我只是单纯的在将我曾经所承受的东西找几个无辜者来让他们也承受而已。” “这样我就会很好受。” 对于科隆无比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的恶,奥利弗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注意到老者的视线始终朝着远处的黑暗看去,科隆不免觉得有些烦闷——他更希望这个时候奥利弗会询问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己主动开口会显得很可怜。 话说回来……这老头受了伤之后,怎么感觉话变得有点密? 而且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轻佻。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最后的缺口已经完整的补上。 今日,六月三号的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他们来到此处。 等待着一切就绪时盛大的开幕。 感受着空气之中传来的一波又一波汹涌的魔力洪流,科隆舒展舒展身躯,缓慢的开口。 “奥利弗,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加入到这样莫名其妙的计划之中?”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世上所有人做事都有理由,我又不是什么知识教派的信徒,知道和不知道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也是” 科隆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将那根香烟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碎: “既然你不愿意问,那我就主动告诉你吧。” “是因为那个尊主。” 奥利弗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科隆也没有在意,只是淡然的开口: “在来到耶尔之前,我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通过帝国的审查和考核之后,我被选中来到耶尔,时任督察。” “因为经济条件和情况的不允许,我的父母并没有随我一同迁来耶尔居住。” “那个时候,皇帝还不是史蒂夫,是他父亲,兰斯洛特六世。” “想来这其实也就是一年之内发生的事情。” “一个名叫艾萨克的神选者凭空出世,在帝都和各方势力打成一片。” “那时的我,对这些过分遥远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多的执着和兴趣。” “但是我怎么会知道这是神明和神明之间的战争呢?” 科隆微微顿了顿,奥利弗能够听出他话语之中微弱的懊悔和怨怼。 “一切都始于天空被黑色所覆盖的那天。” “呵,神明,好伟大啊。” “那场战争死去了多少人?恐怕尊主本人从来不会在意吧?” “这其中包含我的父母,对祂而言,大概也没有什么所谓吧。” “当帝都前来传教的全知教会的代表到来这个城市传教之时,我动用我的所有手段,将其陷害入狱,最终折磨致死。” “在不断的对他处刑之时,我感受到了深切的快意。” “好像冥冥之中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所做的事情,能够告慰我父母的灵魂。” “但我也清楚,光靠这种程度的发泄,远远不足以对尊主造成深可见骨的疼痛。” “因为我终究是个虫豸,没有什么影响力。” “直到时钟先生的到来,他告诉我,有这么一个机会,足以让我发挥我所擅长的能力。” “也足以完成我的心愿。” 沉重的声响自黑暗之中袭来。 怪异的存在所发出的震波几乎瞬间就将那些麻木的工人们化作爆裂的血雾。 此刻,耶尔平静的街道之上。 一阵阵强而有力的恐怖震颤如同地震一般传来,街道撕裂空隙,仿佛巨兽的恶口,一瞬就将活物吞没。 在人们惊恐的尖叫之中,一种怪异到极点的可怖存在,于深渊里疯狂的蔓延—— 混乱随着人造神明的真实诞生在耶尔展开序幕。 作为距离最近,最真实的两位见证者之一,迎着奇美拉之神带来的风暴和雷霆,奥利弗看向面前的科隆。 他的身躯如同磐石一般坚硬无比。 一层层如同龟甲一般的怪异结构在科隆的身躯之上逐渐浮现。 幽绿色的符文自他的身躯之上不断的闪现,和奇美拉之神的某一部分有些怪异的对应。 “人类想要突破桎梏,踏足神明的领域,需要契约的力量。” 科隆的身躯逐渐开始膨胀,原本就因为饱满的肌肉而有些发紧的衬衫瞬间就被撕裂。 赤裸的半身之上,几乎密密麻麻都是怪异规则的图样。 “这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不只是单纯的信仰和日复一日的自我摧残。” “还有你本人的某些东西,都要为了获得力量而奉献出来。” “神真是贪婪啊,在签订这份无法回头的契约之后,我对此深切的有所感怀。” 科隆幽绿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奥利弗: “对此,你应该没有什么反驳的意见吧?” “尊主。” 奥利弗微微点头。 那张人类的面容像是老旧的墙皮一样开始支离破碎。 “对于你父母的遭遇,我深表遗憾。” “能否告知令堂令尊墓地的位置?” 科隆摇摇头: “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如果你想弥补过错,最好的方式就是去……” “弥补过错?” 艾萨克调整了一下脸上漆黑的触须: “你搞错了。” “就像你说的,你父母似了,我当然不会关心。” “和我有集贸关系?你踩死蚂蚁,还得给蚂蚁上三天香说私密马赛对不起?” “我不打架,你爹妈也会死,你以为烈火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还是你觉得兰斯洛特成为谋杀之后就会对他的子民仁慈?” “我问你墓地在哪里,” “单纯只是因为我马上就会送你去见他们而已。” “毕竟一家人嘛,一定要整整齐齐……” 第274章 逃离噩梦的代价 因震动而四散的尘埃遮蔽了夜空。 滚滚的乌云在头顶之上袭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夜空遮挡。 勉强从最初的震动之中稳住身形的卫兵艰难的站起,当他看清楚如今耶尔所发生的一切之后,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砰——” 警告的钟声随着他的敲击回荡在整个城市之中。 然而需要警告的人,已经身处危机之中。 不需要警告的人早就闭上了双眼。 站在摇摇欲坠的地面之上,就连仇怨以自己的形态出现,都已经没有人会在意。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跑,房屋在坍塌,大地在开裂,超乎想象的元素力量正无限的迸发。 远处,那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巨大形体已然升空。 羊蹄、章鱼触、兽爪、龟腿、龙翼…… 无数能够想到,能够在自然之中所见到的兽类特征像是随意堆砌一样,在那巨大的形体中延伸出一部分。 这些结构的开端所连接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光环。 那种形态显然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视角去观测,在普通人的眼里,它所呈现出的状态是魔力的聚合物。 然而在仇怨这等伪神的眼里,其更为真实的形态已经能够被明确的看破。 墨绿的胚胎,恶魔的血肉,那是神明的子嗣腐烂的模样。 伴随着这代替了月亮的怪异存在将那墨绿的“月光”照耀至大地之上。 从开裂的缝隙之中所蔓延而出的,是疯狂生长的植物。 是猩红的根蔓。 它们汲取着死者的血肉,或者裹挟那些曾经坠入裂隙者的尸首从地下生长而来,盘曲螺旋,构成巨大的囚笼,凭借着狂野的生长依附于生命和残缺的建筑之上。 不必想,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哪怕危机解除,耶尔所遭受到的严重破坏,恐怕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逐渐恢复。 但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 随着根蔓的出现,那些被附着在其形态之上的尸首如同一个个的花苞一般忽然开始膨胀。 伴随着阵阵爆裂的声音响起,无数个血团落于地面之上。 从胚胎到婴儿,再到少年到成年,它们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完成了极速生长,最终变化成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存在。 同时具备着多种生物特征的生物,在这个世界内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奇美拉。 人形奇美拉。 惨嚎声自前方的街道之中传来。 一头奇美拉发出尖锐的嘶吼,那张和某种犬类生物的头颅结合在一起的半边人脸张开嘴,发出怪异的咆哮。 当他提着触须的手臂以扭曲的姿态冲刺到加德妮娅一行人面前的瞬间,猩红所化的尖锥已然将其完全洞穿。 仇怨微微一顿,它察觉到这样的攻击并没有击杀对方,因为对方的内部只是纯粹的肉而已,没有任何器官。 不仅如此,它的身躯似乎还在不断的复原伤口。 于是它直接催动延伸而出的身体那一部分,直接将穿刺对方的尖锥化作绞肉机,生生将对方搅碎成散落的肉块。 “这些东西的生命力相当顽强。” 利用神言将面前的人形奇美拉炭烤之后,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神色。 “是比当初在帝都所见的那些东西更加亵渎的异端。”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加德妮娅用剑背将一个奇美拉直接击飞,顺带将身后的比尔拉过来,在帮他躲闪攻击的刹那出剑,举重若轻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形,将袭击者的半个身子都尽数削飞,接着拍成肉饼。 她转过头,望着仇怨,等待着尊主的命令。 “保护。” 仇怨发出声明: “以全知之触的名义保护脆弱的凡人。” “这将是修改耶尔信仰和态度的最好机会。” 听到这话,众人自然已经明白该怎么做。 上次做这种事情的是纳兹和巴德利。 如今这一次,加德妮娅也能补上当初没有参与的遗憾了。 士兵们的抵抗在奇美拉的面前显得无比多余。 一些奇美拉甚至拥有魔兽的特性,那些生长在他们身躯之上的魔兽部位同样也能如同本体一般释放魔兽才会使用的技能。 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之中不断的传来受害者惨烈的号叫,当一个慌张的少女跟随着父母不断的朝着城外逃离之时,闪烁的爪牙将其父母的头颅轻易的拍碎。 一只脖颈如同蛇一般扭动,但脑袋却是个狼头的奇美拉吐出口中的血腥,在少女惊恐的尖叫中朝着她凶猛的袭来。 一阵破空声自少女的耳边响起,刹那间,一个年龄似乎和她相差不大的女子一剑将其贯穿,接着便如同巨锤一般将其左右乱砸,直到挂在巨剑上的奇美拉彻底成为肉糜。 加德妮娅抽出剑身,转头望向发愣的少女。 她带着笑容伸出手: “不必怕。” “我乃全知之触教会信徒,尊主之剑加德妮娅!” “受难的少女啊,我来救赎你了!” …… 奔跑。 无尽的奔跑。 迈尔紧紧抓着短匕,朝着珍妮的家中跑去。 他很怕。 他非常怕。 无论是街道如今发生的一切也好,还是在洞窟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也好。 都让他感觉到了正常生活的割裂和背离。 为什么自己会卷入这种事情中呢? 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留下来,而是果断的逃跑呢? 迈尔稍微闭上眼睛,亨利那双猩红的眼和绝望的表情就狰狞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不起,团长,对不起!” 他一下子摔倒在街道之上。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迈尔疼的眼泪直冒,他抬起头,望着眼前如同地狱的场景。 一个卫兵逐渐朝着他这里靠近,迈尔本能的想要寻求帮助,然而对方却选择性的无视了他,直接朝着身后跑去。 他忍住委屈,艰难的站起身来。 一瘸一拐的朝着珍妮的家中走去。 他成了那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成了背弃同伴们的罪恶之人。 凭借着敌人施舍的可怜苟且偷生,如今能够支撑着他的,只剩下珍妮一人。 “千万不要有事啊……” 当他推开那扇进去过无数次的房门,一声尖叫自耳畔传来。 珍妮无影无踪,留在房间中的只有一个怪物。 一个和外面那些东西没有差别的怪物。 “珍妮,珍妮!” “我的珍妮,把我的珍妮还给我!” 绝望的迈尔忽然爆发出无尽的勇气,提着短剑朝着对方袭击而去。 他暴怒的将剑刃穿刺在怪物的身上,一剑一剑,刺穿对方的身躯。 直到那怪物完全失去了生机,他猛然跪倒在地,看着那死去的怪物不断的啜泣。 眼泪洗去他眼中的血腥。 他极度的悲伤随着眼前的景象变化,逐渐化作自心底诞生而起的寒意。 那个怪物刚才没有反抗。 如今它正在慢慢蜕变回人形。 那,那是一个少女,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少女。 她的腹部被剑刃所带来的猩红浊染,那张美丽的脸上挂满惊惧和绝望的泪水。 “啊啊……啊,啊?” 迈尔颤抖着手,朝着少女伸过去。 他想抚摸那逐渐冰冷的脸庞,却看到一条畸形扭曲的猩红手臂。 “啊啊?啊——珍,珍妮——” 超越死亡的绝望让迈尔陷入彻底的崩溃。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士兵不会对他有所理会。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进门之时,会听到尖叫声出来。 他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放他离开。 因为逃离噩梦的代价。 是以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活着收尾—— 第275章 真他娘会找事 “噗叽。” 这是艾萨克的手臂穿过科隆身躯的声音。 短暂而连续的穿刺,让科隆的神经收获到远超他能够承受的巨大痛意。 当他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被扔进那原本应该是工厂的巨大洞坑里时,他所承受的伤害已经开始了短暂的复原。 “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的前两任沙包都耐打。” 已经具象出神躯,悬空而坐的艾萨克,姿势看起来不像个神明更像个该溜子。 他说这话时那轻佻的语气,让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科隆面部不停的扭曲。 “干什么,你以为你眼睛大,瞪着我就能打赢?” “人们常说,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人是愚钝的,我已经陪你玩了三分钟了,你应该已经认清楚了自己和神明之间的巨大差距。” 艾萨克翘起二郎腿,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要明白一件事。” “你连让我使用神迹的资格都没有。” “杂!种!” 先是被侮辱父母,然后是被嘲笑仇恨的动机。 暴怒的宣泄着自己的攻击,结果引以为傲的,从神明那里契约得来的力量却连触碰对方都难以做到。 不仅连对方的毛都没碰到,还被艾萨克连续暴打三分钟。 现如今又遭受这样的鄙夷。 科隆那颗多年来所养成的毫无作用的庞大自尊心如今已经快要爆炸,他恨不得将艾萨克碎尸万段,生吞活剥,油炸煎烤再一寸一寸撕碎。 然而事实证明想要做到这些的确需要匹配的能力。 当双方的差距大到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时候,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就会显得非常…… 啥比。 “砰——” 科隆的拳头再次冲击在距离艾萨克十几米远的无形屏障之上。 “这次又三圈涟漪,不错,破纪录。” 艾萨克赞许的看着科隆不断的挥拳,他并没有动,等到对方实在是打不动之后,他忽然站起身来,朝着科隆伸出拳头。 科隆下意识的想要闪避,却发现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并未发生。 艾萨克就真的只是把手捏成拳头的模样然后放在他的面前。 “给你看个好东西。” 尊主带着笑容,接着把另一只手放在这拳头的旁边。 如同摇把手一般缓慢的摇动,直到最开始那个拳头中间的那根手指慢慢慢慢的立起。 .....︵ ....|...| ︵.....︵ 自那中指所袭来的暴风和神力冲击几乎瞬间就将科隆身躯瞬间击飞。 他身躯之上的血肉全部驱散,一眨眼他就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具骨架。 那些深入灵魂的烙印同样刻印在他的骨头之上,伴随着它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白骨又开始缓慢的生肉。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望着那个把他当玩具一样玩弄的神明,发出一声怪异的大笑: “你的强大我已经知晓,可那又如何呢?” “你怎么样都无法杀死我。” “来自乌托托尔萨的力量会让我永生不死!” 艾萨克伸了个懒腰。 这种自以为是的沙贝在异世界总是很流行。 这人可能忘记了,烈火是被谁杀的。 奇美拉之神本身就是人造物,说不好听点是生命的劣化版本。 因为混合了大量的人类构想,又诞生于生命的胎盘,借助嫁接的方式短暂的成为了介于嗣神和心神之间的存在。 因此给科隆这种被刻印者提供了无限接近伪神的力量。 但是这个无限接近,甚至只是接近伪神而已。 对于自己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超大号的耐打沙包啊。 更有意思的是,虽然有了神明的力量,但是思维,和整体的承受能力却并没有发生质变。 他只是获得了这份力量,并不代表他的灵魂也跟着一块成为了和这力量匹配的伪神级。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内核依旧只是人类。 这也意味着,不断再生的每一次痛苦,都超越了凡人能够忍受的极限。 多来几次,甚至无需自己动手,科隆就会因为神智崩溃而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 不过艾萨克并不打算和这个牛皮藓酣战到那种程度。 到现在为止他只是表现出癫狂,足以证明此人的意志的确足够强大。 虽然说被自己污染也是顺手的事情,但多拖一秒,耶尔的人就要死几千几百个。 作为一时半会不是很好再生的人口资源,艾萨克认为时间就是金钱。 他要先去解决那个带来麻烦的主体。 看着艾萨克忽然起身,踏着虚空朝那在天空之上不断散发光芒的神明走去,科隆瞬间便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挣扎着起身,墨绿色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扭曲的生命神力化作一把巨大的镰刀,在他手中浮现。 他顺势而上,猛然朝着艾萨克劈下。 然而下一秒自虚空而来的暗红触须就将他的身躯洞穿。 紧接着是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啊啊啊啊啊啊!” 被触须刺穿身躯的剧烈痛苦让科隆几乎要疯狂,此时他的头顶上则又出现了一道裂罅。 又是一条黑红色的触须袭来,从他的头顶瞬间刺入进去。 大脑被对方狂乱的搅动,科隆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骇人声响。 但比起这些物理意义上感觉到的疼痛,更加让科隆无法忍受的,是那道头顶的触须所带来的浊染。 来自超越维度的混乱之音和尊主的污染正在不停的蚕食他的理智。 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尊主这些触须的养料。 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科隆的眼前被黑暗所覆盖,逐渐变小的缝隙之中,他看着那尊主已经靠近神明,要在短暂的十几分钟内终结这一切—— “啊啊啊啊!” 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所换来的魔力暴涨,让他短暂的达到了伪神级别。 他拼了命的挣脱触须的囚笼,以急速朝着艾萨克冲去。 感受到身后的不依不饶的牛皮糖,艾萨克无法观测的面容上终于开始浮现出不快。 “有完没完?” 厄运在他的手中浮现,他转过身,打算给眼前这混账来个全垒打。 然而出乎艾萨克的意料。 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他。 科隆几乎是在瞬间就穿过艾萨克的头顶,义无反顾的自己的身躯投入到那墨绿色的光环之中。 “?” 伴随着他的没入,奇美拉之神的内部发出一阵剧烈的尖啸。 这个理应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只是单纯的bUFF挂件的神明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开始不断的透析。 当那个极尽亵渎的怪异头颅自墨绿色的身躯之中诞生而出的时候,艾萨克叹了口气。 手握厄运,他高高举起。 “真他娘的会找事。” “hENShIN!” 第276章 亵渎 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罅之中,那超越想象的庞然之物已然展现于世人之前。 因获得了亡者的力量,那无相之神现世此刻,霜冻的寒气和冰冷的蓝色烈火已然自背后升腾而起。 黑红的神皇,无相之尊主,屹立于此! 带着绝对的统御,带着征服和毁灭,势要将眼前这从墨绿和腐败之中所诞生的虚假者拽下神位,蹂躏粉碎—— “呃啊啊啊啊——” 怪异且并不能被人类所理解的不谐杂音自那科隆和乌托托尔萨混合的产物口中迸发出来。 它的身躯已经自墨绿色的光环中攀爬而出,其形态之扭曲和怪异足以让艾萨克都自愧不如。 这个形态的话,看起来更像是自己所见过的生命之神的翻版。 修长的双臂,瘦弱到极点的躯干,以及那颗兽类一般的修长头颅。 或许是麋鹿,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是某种食草类动物才特有的怪异头骨。 但和真正的生命比起来,哪怕是和那个被腐化的生命相比,它所展现出的姿态显然也更加恶毒。 因为它的下半身,则完全由各种不同的生物组件生硬的缝合而成。 它甚至无法站立,从那墨绿色的光环,或者说神之胚胎之中诞生而出之后,它甚至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残次品。 至于它的啸叫…… 艾萨克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它在不断的强调自己身为神明的正统性。 仔细想想的话,当初在空气之中所听到的,给德鲁伊们下达命令的那个声音。 似乎和科隆的声音也有那么些许的相似。 这是他们所选中的适格者吧。 望着眼前这个嘶吼,残废的神明,艾萨克从内心深处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 恶心。 同为神明的他,对眼前这个残缺品感觉到了相当程度的厌恶。 就如同人类会天然的对粪蛆产生反感一样。 这种绝对的亵渎产物,即便是以他的立场都难以忍受。 这事放在一个邪神身上看起来很奇怪。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神就是神。 没有什么所谓的立场的区分。 以正邪这种普世的角度去看待神明,冠以邪神和正神的名号,本身多少有些人类的狂妄和理所当然。 烈火是正神,但祂为了重生可以牺牲所有信徒。 自己是广义上的邪神,但偶尔也会做点对大众都有好处的事情。 所以说还是安迷修所得出的那个,以神的来源做为区分的观点,更对艾萨克的胃口一些。 对于艾萨克来说,他成为神之后实际上确实没感觉到自己有多邪恶,只是在很多方面的立场上发生了变化。 如果非要说自己和眼下这个残缺品有什么共同性,那大概也就只有对人类保持着漠视和无所谓的态度了。 对他来说,人是消耗品,是玩具,是替自己牟利的工具。 对于眼前这玩意来说,人是养分,是可以随时被抹杀的东西。 如果双方之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也许艾萨克只会视而不见。 但如今对方已经ALL IN到脸上,拼了命的要往自己脸上糊屎,那么艾萨克就没法坐视不理了。 暗红色的闪电聚集于神明的权杖之上。 伴随着艾萨克残暴的砸下,以整个耶尔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开始席卷。 整个西荷尔蒙板块都开始感受到强烈的震颤,就连相邻的几个国家都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 “无论什么时候,身为凡人,都会对神明的力量感到恐惧啊。” 望着已经因颤动而破碎的酒杯,东拜尔的国王,流水教派的教皇德拉基米尔九世,眼神之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但在那忌惮的背后,是热烈到难以想象的盼望。 在恐惧之中,如同猴子抱树一样抓着生命圣母的弗罗斯特因震颤发出惊恐的声音。 如果其他的大臣在此处的寝宫,他们会惊恐的发现,弗罗斯特似乎开始变得比之前年轻了许多。 这种年轻显然是不正常的。 面对他的恐慌,生命圣母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任由智力开始怪异退化的弗罗斯特对自己做婴儿对母亲会做的事情。 “纂刻在本能中的欲望和对母亲的依恋,是生命最为美好的本质。” 生命圣母抬起头来,带着些许的微笑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乔依乌斯: “纵然您不满意,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对抗尊主的关键。” 乔依乌斯没有说话,对于这个女人的危险,他心知肚明。 阿克萨蒙曾是繁育和健康的国度。 如今却是畸形最多,神智最为错乱,疾病和瘟疫流行的灾祸之地。 这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得益于生命圣母对神的篡夺。 因她对交姌的绝对放纵,几代内的婚姻和失常的伦理已经变成了阿克萨蒙的噩梦。 在如此疯狂的国度下,做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对欲望沉迷最为深刻的生命圣母,如今却依旧保持着完璧之身…… 何等的讽刺? 若不是因为死亡和失去爱人的痛苦让乔依乌斯永世无法忘却对艾萨克的仇恨,以他骑士的立场,虽然不会和这种恶心的荡妇共谋一事。 事到如今,他居然内心深处开始有了些许不太正常的期待。 或许那个尊主才是拨乱反正的一方…… 距离战场百万米之外的人们有什么样的构想,不是艾萨克和奇美拉之神应当考虑的问题。 那双看似无比羸弱的臂弯,却颤抖着,险之又险的接下了艾萨克的一击。 它发出尖锐的吼叫,以和残废的身躯不太相符的怪异力量将艾萨克的厄运偏移。 厄运的杖头落于地面,砸出巨大的坑洞。 乌托托尔萨的袭击则在此刻袭来。 从它诞生的胚胎之中,无数的根蔓肆意生长。 艾萨克一杖将袭击而来的根蔓破碎,紧接着伸出手。 数不尽的裂隙自他背后浮现,暗红色的触须们狂乱的抽动,和根蔓残暴的战在一处。 看到根蔓们始终无法在触须面前找到优势,乌托托尔萨猛然朝着艾萨克扑去。 它抓住机会,趁着艾萨克的身躯还来不及反应之时死死抓住艾萨克手握权杖的手臂。 伴随着它那颗腐败的头颅猛然迸发出绿色的光芒,艾萨克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第277章 就算你成为神,也不配 “嗡——” 怪异的声音自那颗腐败的头颅之中响彻。 墨绿色的光线从它的口中,双眼之中,在相当短的距离内瞬间的爆发。 在光线喷射的前一秒钟,艾萨克携带着神力的重拳已经来到了它的脸庞。 伴随着重拳将奇美拉之神的骸骨头颅击碎出数十道裂缝,它的身躯瞬间朝着侧方倒下。 那光线也因此偏离,没有正中艾萨克的神躯要害,但即便如此,其不断四射的光晕还是命中了肩膀,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漆黑甲胄几乎直接被洞穿,神躯受损所带来的不适感也不断的反馈至艾萨克的意识之中。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一种人类接触就会血肉溶解的怪异烟雾自伤口之中弥漫而出,伴随它一同而来的,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恶臭。 艾萨克没法判断这恶臭是因为对方的力量导致,还是因为自己这副神躯的材料本身就很值得让人怀疑导致的。 这本来是乌克萨降世所用的容器,但铸造的材料基本上都是由不同的拥有魔力的人的尸体所组成。 纵然其因为自己使用的那一刻特性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还是不好确定有没有尸臭。 艾萨克的思绪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呆立的这一刻,对方那修长的手臂已经朝着他的头袭来。 “砰——” 剧烈的冲击让艾萨克的头颅轻轻歪到一侧。 “死!死!死!” 在对方疯狂的咆哮声中,无数只扭曲的手臂自奇美拉之神残废的下身之中延伸而出。 那些手臂大多都由根蔓所组成,每一次挥动都会带来满天的血雾。 当其炸裂开来之时,空气之中所弥漫的孢子便将大地都随之污染。 赤红的根须自艾萨克神躯之上的盔甲不断的生长蔓延,将他完全的固定在原处。 而他所面对的,则是对方暴风骤雨般的袭击。 一次,十次,几百次。 十几条手臂的挥击撕裂前来阻挡的触须,不停的在那黑色的神明身上留下痕迹。 金属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伴随着奇美拉之神不断的攻击,那些甲胄也因此开始变得破损腐朽,最终脱落。 看着几乎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的艾萨克,奇美拉之神发出愉悦的咆哮。 但如果仔细辨别,就能清楚的听到,在那咆哮之中所包含的,一个凡人那扭曲且疯狂的灵魂所释放的声音: “如何呢?” “被你看不起的虫豸,如今拥有了杀死你的力量,现在你的心情是如何呢?” “我真是想知道啊!” 艾萨克没有开口,兜帽之下的目光冰冷的洞穿奇美拉之神的身躯,仿佛直接注视了那个如同寄生虫一般镶嵌在血肉和根蔓之中的人类。 科隆。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成为了组成奇美拉之神身躯的那么一部分。 只是因为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符文保证了他意识的独立。 但这种残酷的加入显然已经完全破坏了他身为人的理智和物理形态。 持续下去,最终演化成一坨会说话的烂肉,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但此刻,至少此刻,他享受着这种借由奇美拉之神摧残破坏艾萨克的感觉。 “你的神迹呢?你的力量呢?就只有如此弱小么?” 看着艾萨克神躯的甲胄几乎被完全破坏殆尽,科隆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无上的愉悦。 “取代烈火,取代谋杀。” “你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对于如今那些你曾看不起的凡人而言,同样也能做到!” “我,乃科隆,我,乃噬神者!” “我会吞没你的所有,取代你,成为比你更加强大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他妄图穿刺神躯的那只手臂。 如今已经化作灰烬。 一阵炙热的,混杂在暗红色闪电之中所燃烧的余温掠过。 纯粹漆黑的火焰,焚烧着那些用以约束全知之王的孢子。 它们发出惨烈到极点的咆哮,在墨绿色的夜空之中诡异而渗人。 失去了沉重的甲胄,被自己那暴风雨般的袭击击打的看似狼狈不堪的神明,沉默着矗立。 科隆惊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连自己都数不清到底进行了多少次的鞭打,对于眼前的神明来说,连让祂移动一下都没有做到。 祂依旧在这,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沉默着,站着,承受这一切。 旋即包裹在那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烈火之中。 “你,你!” 科隆发出尖锐的啸声,再次挥动手臂,以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狂暴的攻势抽打。 哪怕次次都会被那黑色的烈焰燃烧也没有关系,他能再生,他能变化,奇美拉和生命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直到艾萨克抬起手臂。 那无比有力的黑暗之爪,在奇美拉之神狂暴的轰击之中,缓慢的抬起。 “砰——” 双风贯耳。 双爪一左一右的猛烈拍击。 让那因一拳而稍有裂痕的头颅瞬间变得错位。 漆黑的烈火在灼烧,奇美拉所能使用的攻势正在不断的变缓。 艾萨克没有放开双手,他捧着那颗错位的头颅。 如同野兽一般的漆黑爪指缓缓收紧。 大拇指则深深陷入奇美拉之神的眼窝之中。 一种仿佛戳破了什么隔膜而爆裂的声音里,所混杂着的是奇美拉之神尖锐的嘶嚎。 “啊!啊!啊!啊!” 短促而高昂的尖叫响彻在艾萨克的耳边,沉默了许久的他,此刻终于望向那被他一寸一寸碾碎头颅的神明。 看着祂的身躯一点一点瘫软,匍匐在地上。 他不断的弯下腰,直到自己的面容和对方距离的越来越近。 如同神话史诗的插图般诡异的画面,让所有还尚有神智保存的人们将这一幕深切的记载在眼中。 “我说了,你不配让我使用神迹。” “就算你成了神,也不配。” 艾萨克的手不断的用力,直到那颗大号的头颅彻底在他的手中化作一片片的碎骨。 他无情的越过奇美拉之神那毫无生机的尸体,抬头望向某处。 白色的绅士正微笑着向他问好。 艾萨克转过头,伸手刺入那墨绿色的神之胚胎之中。 残忍的将其撕裂。 第278章 小赠礼 “此次,此次伤亡共计七万余人,平均损失超过上百万帝国金币。” “如此低的损失,主要原因是战场并没有距离市区很近,因此整体损失尚且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日后帝国的政策偏移提供了对耶尔地区的补助,那么应该有望在三到五年之内依靠商队和冒险者公会的自由发展经济将损失进行补缺。” “至于代价可能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移民进入耶尔地区,人口增长可能会出现负影响……” 2号结结巴巴的对面前的新上司,或者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进行着汇报。 每说一句话,他都小心翼翼的去看那个男人的面容,希望能够将当初在科隆手下干活时所学到的察言观色的本事能够在对方面前起到一点作用。 但很遗憾,他失败了。 因为从对方的脸上他观察不到任何的情绪表达,如果有,那也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内容。 “这,这就是这次报告的所有内容了。” “请问尊主,还有什么疑惑么?” 听到2号的问话,看着他紧张无比的模样,艾萨克坐直了身躯: “有,而且还很多。” “有关召唤神明的魔晶你们消耗了多少?” “产出的利润绝大部分被谁所有?” “还有在整个过程中,其余帮忙的下线有多少?”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2号的脑袋愈发有些茫然,急的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这些,我,我会马上去查明……” “不用了,我知道。” 2号微微一愣。 艾萨克向后推开椅子,直接从曾经属于科隆的办公桌里拿出一份文件来。 “这上面有清楚的记录。” “在我的人将这里的所有事务接手之前,你就把这里的内容全部整理好,等到有人上岗之后一并交给他们。” 2号练练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眼前的神明,整个西荷尔蒙的尊主并没有对他严肃的态度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他只是缓慢的点了点头,然后悠哉悠哉的将属于科隆的所有烟全部拿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房间。 伴随着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至地面,2号长出一口气。 按理来说,作为这次灾难之中的幸存者和参与者,2号同样也是神明战争的见证者。 在看到那恐怖的存在之后,他的恐惧应当在面对尊主之时就已经充斥心房。 但不知为何,如今他面对尊主进行工作报告,所感受到的压力却反而没有在科隆手下干活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多。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和科隆的狼狈为奸而被清算,现在看来似乎尊主并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这个小角色的身上。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渺小而感到庆幸,只要自己足够弱小,那么过于强大的麻烦就永远不会找上门来。 不过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奥利弗先生到底去哪里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似乎是看着他和科隆大人出去。 2号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忍不住不寒而栗。 还是老老实实的干自己份内的工作吧。 ……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钟转过头来。 “这家酒馆二楼的风景很不错,从这里能够俯瞰到整个城市。” 艾萨克没有回应对方的陶醉和浪漫,而是干脆利落的拉过椅子就这么坐下。 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停滞。 但和黄昏不同,不是纯粹的静止。 只是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开始流动,给人一种好像静止了的感觉。 从这一点上也的确能够看出时钟身为眷者和神明本身之间的实力差别。 “我们的合约已经结束,日后不会再有继续合作的机会了。” 面对艾萨克有些冷冰冰的态度,时钟并没有表现出恼怒或是何种愤怒,他转过身,同样拉过椅子坐下。 一黑一白相对而坐,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既然您铁了心要将我和我的主当做敌人,我们也不可能扭转您的想法。” “但就从这次的合作来看,您所收获到的东西,可不只是我们给您的那么多。” 对此艾萨克的确不能否认。 杀死奇美拉之神之后,艾萨克成功的从中【掠夺】到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神的核心。 不同的神明所掌控的领域和力量不同,所诞生而出的核心之间会有非常显着的差距。 如烈火的核心是一团火种,谋杀的核心是荆棘所构成的的王冠,乌克萨的核心则是具象化的冰冷寒气和会因吸收而覆盖在身躯之上的骸骨躯壳。 而他从奇美拉的深处所掠夺到的东西…… 伴随着艾萨克从身上那纯粹漆黑所织成的布料之中将一件事物抽取出来,时钟的眉毛微微一跳: “近距离观察之后,愈发觉得这东西真是上不了台面呢。” 那是一个圆球。 或者说用“圆”来形容并不恰当,因为其构成看起来就完全是缩小版的奇美拉而已。 各种生物的头部,身躯的某一个部位,血肉,诸如此类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但当艾萨克手中的烈火不断升腾之后,最终溶解掉外表所留下的,只有一节褐红色的树根。 依附于血肉内部的核心,奇美拉之神的本质,是寄生。 如同树根一般不断的抽取营养以供使用自身强大的畸形种。 最为低劣的寄生植物。 “这东西是你们造就的,如今从你这里听到这话,多少有点讽刺。” 时钟微微一笑: “对抗您的确是他们行动的前提。” “但如何执行,和我主以及我本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此物的诞生与否,是否其中裹挟了他人的想法和恶意,同样也不是神明能够想得到的。” “真要说的话,纵然是统一战线,也未必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目标而共同战斗。” 艾萨克眉头微皱: “你是在提示我可以从内部瓦解你们吗?” 时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亏了您将事态短暂的控制。” “当然,既然他们能够创造出第一个奇美拉来,就会有第二个。” “为了感谢您的付出,再加上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我就破例再给尊主您一点赠品吧。” “有关生命,我或许知道一点您正好想知道的事情——” 第279章 恶兆 “耶尔最有名的冒险者博物馆我还没有去……” “它已经被根蔓破坏了。” “听说这里最美味的甜点是草莓夹心奶酪饼,我也没有吃!” “帝都的厨子也能给你做。” “正儿八经的冒险者生活,我也没有去过!” 艾萨克终于将手中的书放下,看着脸鼓的和包子一样的加德妮娅,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在北境当显眼包当的还不够?” “搞清楚一件事,你的容貌和特征在不伪装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人尽皆知。” “也就只有北境这种地方的信息足够闭塞,你才能扮猪吃吃老虎。”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欺负魔兽?暴炸鱼苗是吧?你好意思啊?” 加德妮娅沉默下来,但是嘴里还是嘟囔了几句: “可是,尊主你对付凡人不也是炸鱼吗……” 艾萨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加德妮娅居然能够听懂炸鱼的意思,看来上网的确有助于对齐颗粒度。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艾萨克严肃的开口: “你去当冒险者是炸鱼卵。” “但这些凡人主动过来找我麻烦,那不是炸鱼,是鱼求着被我炸。” “主动和被动怎么能一样呢?” 加德妮娅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还真没问题,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理会在这个话题上落败的加德妮娅,艾萨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亚历山大: “今晚我们就会离开耶尔,到时候这边的情况就由你来负责。” “那个小子你昨天也已经见过了,虽然他之前是科隆手下的人,但本身是个墙头草,以你的强势,应该可以随便控制他。” 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和纠结: “尊主,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萨克的面容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模样。 那声音已然不再属于人类,语气之中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力。” 一阵自脊骨之上攀爬而来的生冷寒意让亚历山大瞬间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我一定会严格执行尊主的旨意!” 皮肤再次将那恐惧的内核所遮盖,艾萨克点点头: “之后如果需要拨款或者其他的帮助,直接通过督察所的渠道去递交请求给史蒂夫或者内阁就行。” “还有一件事,那个创造出奇美拉的工厂需要立刻废弃,但所有的材料和内容需要转移到帝都。”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艾萨克再次拿起手中的那本书。 或者说这是他自己做的笔记。 正常情况下,身为神明的艾萨克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他只是偶尔也需要接触一下笔墨,感受墨水和羽毛笔在纸张之上所留下的新濡痕迹和气息。 而在这份他亲手书写的文字之上,所描述的内容,正是艾萨克从时钟那里了解得到的,有关生命的情报。 严格来说,这很难以秘密来形容。 毕竟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在阿克萨蒙比比皆是。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其他神明所庇护的国度,想要越过它们的神域来直观的调查其中的所有内容并不现实。 哪怕如今的他比一般的神明强大许多,也并不能改变对于他而言,他能掌控的只有自己领地之内的内容这个事实。 其他国度内所发生的一切被强大的神力所庇护,对他而言,他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所以时钟的信息纵然不是什么秘密,对他来说也非常有用。 那就是,如今,阿克萨蒙的本地教会,已经成功的掌控了来自生命的力量。 这个话听起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艾萨克清楚的知道,掌控和使用是两码事。 之前他们利用神之胎盘给叛军提供了大量的援助,但谁知道是不是神明本身的意思。 在从生命本身那里得知祂如今的处境之后,艾萨克基本上心里就有了数。 而时钟这边所给出的结果,则是敲定了原本的猜测。 生命,因凡人的篡夺而腐败了。 有人掌控了以信徒的身份来腐化神明的办法。 他们借此将生命的力量和权力分割,撕扯,像贪婪的肉食者一般不断的撕裂父神的躯壳。 借此,阿克萨蒙掌握了让人类达到伪神级,突破十二阶桎梏的可能性。 神,真的能被凡人杀死了。 艾萨克的思绪停在此刻。 他冷笑一声,在众人茫然的注视之下回到房间之中。 今晚,他将离开耶尔,重新返回帝都。 “光靠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行走在亚历山大家中的走廊之上,艾萨克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幕后元凶早已心中有数。 他对于黄昏的厌恶。 现在已经不只是对方和自己利益冲突这么简单了。 …… “最后一批的魔晶已经整装完成了。” 听到手下人的报告,小波拉特郑重的点了点头。 “把所有的货物全部统一进行运送!” 帝都的街道之上,由帝国士兵所保护的马车们浩浩荡荡的驶向帝城。 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时,脑袋光光的马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感谢小波拉特将军在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 他严肃的低下头,那颗骷髅脑袋上反射出油灯的火光。 “这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情而已,谈不上什么帮助。” 小波拉特微微一笑: “我们倒是应该感谢你们。” 马克不是那种擅长说客套话的类型,对此也就干脆利落的开口了: “如果非要感谢谁,那我们应该共同感谢尊主。” “这次的魔晶储备已经完全足够,今天正好你来了,纳兹大人所打造的第一批货物已经完成了测试,但是具体的强度如何,还需要你们这些真正上战场的人才能提意见。” “不如来看看吧。” 小波拉特微微点头,两人在护卫的簇拥之下进入宫殿。 在前往地下实验室之前,马克先给小波拉特提供了大量的精神保护以及尊主的通行令,以便让他成功的通过被爱孽所感染的走廊。 等到两人打开最内侧的那一道门,眼前,庞大的实验室之中,纳兹在无数嗡鸣的仪器回过身。 在他的身后,巨大的仪器构成的复杂机械网将魔晶当做动力不断的运输到器皿之中。 而在那一个个排列的玻璃罐里,所盛放的,是一套套形态无比怪异的甲壳。 “小波拉特阁下,下面请我郑重的向你介绍,我们的科研成果。” “我们暂且将它命名为‘恶兆’。” 第280章 无形之物 “这里就是帝都……” 驾着马车的比尔环顾着四周繁华的夜色街道,脸上写满惊诧的表情。 “你从来没有来过?” 尊主并未拉开垂帘,然而祂的声音已然传递到比尔耳畔。 “回尊主,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能够亲眼看一看帝都。” “对于生长在北境的人来说,帝都是个很遥远,也很不切实际的梦。” 比尔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的激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为什么?是因为帝都太遥远了吗?” 大聪明疑惑的发出询问,比尔尴尬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艾萨克的声音再次传来。 “说吧,没关系。” “就当是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家伙上一课。” 得到尊主的许诺,比尔这才开口: “在老一辈的话语之中所说的情况是,因为当初的帝国处于诸国战争的时代。” “所以在兰斯洛特一脉上位之后,对于其他区域的人口流动管控也是非常严厉的。” “他们设下各种规则来防止割据一方的贵族们复辟自己的王国,其中打击最为严重的就是当时占据北部边境,最具侵略性的科比家族。” “北境的居民们自然也因此受到影响,迁移是要触犯法律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人道且不可能真正管控得了的情况也在逐渐放松。” “但作为惩罚降低的代价,普通的北境人想要在一生之中前来帝都一次,需要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 “唯一能够得此赦免的便是商队,所以很多北境人从小就会学着去做生意。” 比尔挥动马鞭,让马车缓慢的在帝城门口逐渐停下,语气之中也有些许怀念: “大家都期待着能够组建自己的商队,或是加入其他队伍,离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极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加德妮娅感受到比尔话语中的无奈和向往,一时间也有些感动起来。 “尊主,能不能,取消这个敕令啊。” “不能。” 艾萨克回答的斩钉截铁: “北部边境的税收有三分之一来源于此。” “况且在这么多年来的生活之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思变。” “与其通过这种法令来让我的收入锐减,我更喜欢我现在做的规划。”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什么规划?” “利用渊海之地的资源让北境发展起来。” 艾萨克摊摊手: “那么多魔物和矿石,如果不加以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对于北境的居民们来说,如果他们所生活的区域本身就和帝都一样繁荣富有,他们又何必来帝都?” 加德妮娅眼前一亮,刚要赞美尊主,但看到艾萨克的表情,她忽然开始觉得尊主是不是在嫌刁民们太多了管不过来所以才临时开的口。 比尔倒是对此表现出兴奋: “原来如此,难怪尊主要不惜万里前来北境,您是早已将渊海之地的一切都尽数掌控于手吗?” “如果我能代表整个北境的话就好了,因为那样我就能直接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恭敬了!” 艾萨克没有在比尔一声声激动的感谢中迷失自我。 他跳下马车,在卫兵们茫然到惊恐再到恭敬的注视之下,再次回到这座城市的心脏和王座。 当他踏足于脚下的台阶时,他微微张开手臂,任由月光沐浴在他的身躯之上。 “您是对这里的台阶感到熟悉么?” 艾萨克闭着眼睛开口: “不。” “因为我很少出门,根本就没走过几次台阶。” “不过熟悉感的确有。” “出了趟远门之后再次回到家中。” “总是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他的身影一瞬间闪烁至神殿之中。 房屋之中肆意的黑暗因他的到来而恭敬的褪去,火把一排一排点燃。 在黑暗的笼罩下,等待了许久的众人,此刻已经在两侧虔诚的跪下。 “恭迎尊主!” …… “aghhhhhhhhh——” 隔壁的囚笼中。 狱友那无比熟悉的呼噜声传进伯尔特的耳朵。 “……” 伯尔特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回来。 折腾了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把眼睛睁开了。 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亚当这个狱友的呼噜。 自从成为了尊主的星奴(?之后,因为暂时腾不出地方来给他睡,所以他就一直待在这里。 原本他是很抗拒的,但是现在因为知道他在住,所以每天都会有人固定来清扫亚当的排泄物,不至于让地牢搞的臭烘烘,所以还能接受。 每天都和亚当这个疯子在一块,就算声音再大他也早就习惯了,不存在睡不着这种问题。 他今天睡不着,是因为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他预感今天可能会有人来找自己。 很难讲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从自己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反而被灌注了神明的恶意之后,虽然他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魔法,但一些超越人类理解和思考能力的感知开始在他的周身不断的环绕了。 当他孤独一人时,他的耳畔会传来不知从何处发出的怪异呓语。 当他乖乖去配合纳滋做为小白鼠进行实验的时候,在肌肤被切割的疼痛中,他又感觉到仿佛有什么怪异粘稠的事物正在自己的身躯上缓慢的游走。 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伯尔特的精神。 此刻,在他睁眼所看的,亚当身后的黑暗之中。 他看到一张嘴唇。 一张虚无的唇齿,和现实非常割裂的唇齿。 它张开口,所说的话语却以实质的触须表现而出。 伯尔特就看着那些触须在空气中游动,然后钻入自己的耳朵。 于是他便听到了声音: “夜中有访客。” “叮——” 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让伯尔特悚然一惊。 空气中失去了声响,亚当的呼噜声短暂的停滞。 接着又一次响起。 伯尔特坐起身来,朝着那个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 黑暗之中,一个鬼祟的轮廓愈来愈近。 在伯尔特几乎要喊出声来的那一瞬间,对方的容貌接着月光出现在伯尔特的面前。 “嘘!” 康威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伯尔特男爵!我是来救你的!” 第281章 耳中呓语 伯尔特所处的地牢本就是曾经关押亚当,对加德妮娅执行洗脑的教会地下室。 其本身也并不在帝都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康威才能够通过神职人员的身份轻而易举的潜入这里。 看到他流水教廷的教袍之后,伯尔特自然也没有多少意外了。 “你……来救我?” “没错!” 康威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保自己刚才将撬锁工具落在地上的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这才开始摆弄那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锁: “您应该对我有印象才对,之前我们在王国的庆典上也曾见过的。” 伯尔特有些茫然的看着康威,或者说看着他身后那张嘴。 一条滑腻的舌头伸出,像是从头到尾把自己舔了个遍,伯尔特从这其中滋味里回味到了过去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年轻的教士,在二十多岁,举国上下的庆典之中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他意气风发,和王公贵族们谈笑风生。 对于这位教士的示好,表现的高贵且傲慢。 如今看他的教袍制式,已经成为主教。 而不可一世的自己反倒是成为了阶下囚,实在是有些令人感叹。 伯尔特将自己的大脑浸泡在思绪之中,看他不说话,康威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每次当您被带走的时候,我就在人群中观察您。” “对于您如今所遭遇的一切,我深感不幸,不过今晚之后,您就没有必要再去成为谁的奴隶了!” 伯尔特看了一眼雷打不动睡觉的亚当,又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肚子。 “你应该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呆在这里的。” “如果你救我被发现,就算你们顶着教团的名义,全知之触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响起,牢笼轻微的吱呀声在月色之下被打开。 此刻伯尔特才察觉到康威的面容实际上相当憔悴——这对于龙族来说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他的面容几乎没有比在墓地游荡的食尸鬼好到哪去,再加上这位蓝龙的形体本身就比较偏瘦,导致其看起来总是让人担心下一秒他会不会直接倒下去。 “相信我,男爵阁下,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在做什么。” 随着康威伸出手,伯尔特犹豫了许久。 他的目光从康威的脸上逐渐飘离,落在那张嘴唇之上。 那个无形之物,那个如同自己的感知的一部分,在月光下撕开一个微妙的缺口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是直觉,又是该死的直觉。 告知他应该听从对方的话语。 “时间不多了,伯尔特先生,您在干什么?”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听到它的话语。 伯尔特的瞳孔不自觉的开始收缩,直到那包裹着话语的触须越过空气,缓慢的攀爬在康威的肩膀上。 在那一瞬间,康威身为龙族的敏锐感觉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阵凝固在月光下的寒意。 他扭头朝着自己的肩膀看去,似乎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什么鬼祟的轮廓。 但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他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次跳跃,一次在空中的传递。 那条触须钻入伯尔特的耳朵。 “离开桎梏。” 像是听到了赦命般的伯尔特终于抓住了那没比自己好到哪里的手。 康威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如今目的达到,他也懒得去考虑那些若有若无的怪异细节了。 随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楼梯,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逃也似的离开这地下室。 发出震耳欲聋般的呼噜声的亚当忽然停止了呼噜,沉默了一会之后又翻身转过去。 他蜷缩成一团,出于本能的将自己湿润的身躯护住。 他自己也搞不懂,但他确实不会感觉到寒冷。 无论是任何时候,他都会觉得温暖常伴自己周身。 但刚刚。 他的确感觉到一种冷到刺骨的寒意在这夏日的夜晚拂过。 …… 直到教会在他们的背后变成一个漆黑的点,行走于小巷之中的康威才长出一口气。 望着依旧茫然的伯尔特,他审视了许久: “我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这话说出来之后,康威后知后觉的道歉: “哦,不,我不是说您对于他们来说毫无价值的意思……” 伯尔特摇摇头,脸上带着不知道是苦涩还是无所谓的态度: “没关系,反正我的确没有什么价值。” “倒不如说有人会来救我才让我惊奇,我以为我已经被世界所遗忘了,只会悲哀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之中结束自己的命运。” 康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你自由了。” 伯尔特不这么认为。 虽然他的神智可能是因为实验或是什么别的东西出现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正常,但他依旧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康威阁下,你遭遇了什么困境?” “亦或是我们那位对同胞毫无关心的公主殿下有了回心转意的意思?” 他清楚的知道,康威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图谋的情况下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来拯救自己。 听到对方如此干脆利落的开口,康威沉默了一会之后也决定不再遮掩: “我们,已经腐化了。” “什……什么?腐化是什么意思?” 伯尔特没搞清楚康威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到来的目的,是为了在西荷尔蒙进行传教活动、调查,并且想办法撕裂西荷尔蒙宗教体系,寻找对抗尊主的办法的。” “但是我的同僚,托雷主教,已经被全知之触腐化了。” “在这里待的越久,这种腐化就会愈发加深。” “虽然如今他们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工作,但我清楚,龙瞳能够看破谎言。” “除了我之外,他们早已被黑暗所浊染,已经成为了那该死的神明的信徒!” 康威捂住脑袋,当他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带着惊慌,恐惧和些许疯人的特质,发出低沉的嘶吼: “就连我……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感受到我对流水信仰的动摇!” “冷静,冷静康威,是什么样的动摇?” 听到伯尔特的话,康威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无比怪异的表情: “我居然觉得那位尊主的教会,比流水教会更加好?!” 呃。 伯尔特认真想了想。 如果不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话,他觉得这可能是个客观事实。 西荷尔蒙的繁荣和教会的教育推行,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改变,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康威显然不接受,他依旧保持着神经紧绷的状态,但明显放松了许多: “对抗这种不断侵入的污染,光靠我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为此,我必须要寻找能够共同战斗的同伴,幸运的是,我找到了。” “你是说我?” 康威摇摇头,正要开口,在他的身后,一个声音缓慢的响起: “他说的是我。” 伯尔特抬头望去,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你是……” 第282章 似了?! 伯尔特在尊主归来的当天夜里逃离。 诸如这般敏感的事态,身为如今的全知之触教会枢机主教的莫博因当然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只是当他带着这令人惶恐不安的讯息前来汇报尊主之时,所收获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不用在意。 接着莫博因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凡人们才会犯下的错误。 那就是将尊主下意识的代为人类的皇帝。 身为统治者的人们对于权力和对自己权力的冒犯有着天然的敏感,如果是曾经的兰斯洛特,必然会对此感到无比的震怒,将其视为有人在挑衅其威严。 然而对于神明来说。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情。 甚至让祂连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莫博因从尊主的态度之中更多的察觉到了一种怪异的隐喻。 像是祂对如今的局面早有预估。 莫博因的担忧的确并没有对此刻的艾萨克造成什么困扰。 比起这种祂早就已经提前规划好的小事,如今的他更在意的,是纳滋那边所获得的成果。 此刻,祂已如当日的小波拉特一般,在马克和安迷修的恭敬之中来到实验室,望向那被封装的“恶兆”。 望着那些形态和盔甲无比相似,但其上的血肉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的暗红色甲胄们,艾萨克漠然的开口: “看起来还真是和那奇美拉之神的某部分惟妙惟肖。” 艾萨克并不是在询问,而是以肯定的答案感慨着纳兹等人的创造。 虽然说,原料也好,技术也罢,其实都是他交付给他们的。 从至冬之地保存的胎盘结构,遗迹渊海之中大量蕴含近乎神力的纯粹魔晶。 结合自己在从耶尔回帝都的三天前就已经发送至纳兹这里的工厂情报。 在他们已经将原料准备好的前提之下,当技术也一同准备完毕,恶兆由此诞生。 面对尊主的注视,纳兹恭恭敬敬的开口: “第一批恶兆的测试结果基本上已经确定,增幅程度虽然达不到烙印共鸣的程度,但也绝对能够将普通人的作战水平提高到夸张的地步。” “初步测试的话,完全无魔力的志愿者可以借此将实力拔高到三段到四段左右。” “这是一个综合数值,整体包含了魔力、抗性、自身力量等多个方面所获得的数值。” “搭配我们刻意留下的凹槽的话,这个理论数值还能变得更高。” “通过不同的魔力水晶来调整恶兆增幅的魔力结构,可以直接指向性,精准的对一方面能力进行强化。” “这份来自尊主的馈赠,必然会成为敌人最为恐惧的恶兆!” 艾萨克并没有在纳兹的激动中表现出任何的宽慰。 这些东西来自于神明,哪怕某个神明的残损,那也是神明。 的确,通过纳兹的技术让其能够被凡人所掌控,其本质上也不能算作是纯粹的神明之器。 但这并不代表其对士兵们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污染的问题如何解决?” 艾萨克转过头。 同为神明,他很清楚这些实验体强大背后的危险性: “这些东西,说白了是生命诞下的子嗣的‘肉片’。” “和奇美拉之神是一样的道理。” “它们拥有自我凝聚的特性。” “使用的时间长了,必然会开始无法控制的进行组合。” “它们的组合虽然会更强大,但对于附着,穿戴它们的人类来说这种组合无疑是一种致命的异化。” 面对艾萨克的问题,身后的马克接过话茬: “就现在来说,我们并不能找到任何可以阻挡其神性污染的物质。” “所以在最初的处理方式之中,我们的预想是以豆豆阁下给我们提供的乌克萨神力进行短暂的干扰。” “因其是亡灵之神,介于生死之间之神,迷雾和霜寒之神,所以其隐晦的雾气或许能够遮蔽它们彼此之间的感知,好让穿戴者保证独立。” 这无疑是个好思路,毕竟亡灵之神对于生命力量的兼容度也完全在线。 但艾萨克从沉默之中感觉到了,他们怕是遇到了难题。 马克继续说道: “虽然这方法的确成功了也可行,但这也只是个拖延的手段。” “因为在测试的过程中,我们能够感觉到胎盘正在不断的损耗乌克萨的雾气。” “总不能随军的时候让豆豆大人一直给他们补充神力吧?” “因此就目前而言的话,如果要投入到实战,最多只能稳定工作一个小时就会发生‘融合’。” 艾萨克微微颔首,对于如今的情况,其实他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对于纳兹等人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必如此折腾了。” “解题的办法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艾萨克转过身,朝着门口离开: “去找加德妮娅。” 众人微微一愣: “尊主,小女娃也对此有所研究么?” 说话的是纳兹,其他两人对于加德妮娅没有什么深刻的了解。 但纳兹可清楚加德妮娅是什么尿性。 纵然这是尊主的提示,但一想到加德妮娅,纳兹还是硬着头皮提出质疑。 “不是要她来帮忙。” 艾萨克的声音逐渐远去: “你们只要说让她把东西交出来就行。” …… “尊主,您的到来是否需要我去通报……” “不必了。” 侍从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接着转身离开。 走入内阁的大厅之中,艾萨克并没有过多停留。 他缓慢的走上螺旋扶梯,朝着某个方向垂直走过。 这里曾在神战之时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如今随着史蒂夫——艾萨克这么一条稳定的政治结构成型,也早已完成了重修。 但即便如此,某些地方依旧能够看到残破的痕迹。 那是艾萨克当初为了省钱放弃的部分。 嘻嘻。 反正内阁也不会有外面的人进来看,好不好看无所谓,干净就可以。 仔细想想,自己似乎很少来这里…… 艾萨克在门扉之前停下,罕见的出神。 他微微摇头,将混乱的思绪扔到一旁,随即推开房门。 “巴德利,我来看……” 一股无法言说的颓然和发霉味从房间之中弥漫出来。 在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文书之中,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被完全掩盖。 “似了?!” 第283章 你能认我当女儿吗? 看着侍从们匆忙过来打扫卫生,蹲在墙角抱着双腿的巴德利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来到巴德利面前。 等到巴德利接下红茶,艾萨克跟着她一同蹲在墙角。 听着身边吸溜吸溜喝茶的声音,艾萨克感慨的开口: “太敬业了,巴德利。” “如果今年要评选感动尊主十大人物,第一个就是你了。” “捅死你。” “?”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艾萨克选择性的把头偏到一边。 很显然。 在这段时间的高压工作和不完整休息的情况下,年仅80岁,哦,应该说是81岁,折合人类年龄8.1岁的巴德利的某一部分已经坏掉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忙碌了,好好放松,好好休息吧。” “哦对了,还有这个。” 随着艾萨克将手伸入黑暗之中,一个粉红色的小点心出现在他手里: “耶尔的特产,草莓夹心奶酪饼,我偷偷买的。” “别告诉加德妮娅我其实买了,她会气哭的。” 吸溜吸溜。 小心的将茶杯放在脚边,巴德利抬起稍微恢复点红润的小脸。 她没有看那个点心。 而是伸出手,像是捏了一把虚幻的刀,开始不停的在艾萨克身上进进出出。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她的声音愈发高昂,到了最后逐渐转化为一种纯粹的哭腔。 捅人的动作也变成了捶打,每一下都非常用力。 艾萨克叹了口气。 他轻轻将手抚摸在巴德利的头顶上。 “对不起。” 当轻柔的话语自耳畔传来,巴德利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她一头钻进艾萨克的怀里,孩子般的开始啜泣和哭嚎。 小东西声音真的很大。 比她妈叫床声还大。 艾萨克轻轻抱着这团受了极大委屈的小东西,一时间也感觉到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身为神的那部分会无视,但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却由衷的对此感到宽慰的,东西。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德利的声音终于逐渐微弱。 等到她不再哭泣,她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坐在艾萨克盘起来的腿上,背对着他,让对方看不到自己哭的通红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着。 像极了一对闹别扭的父女。 “我说。” “嗯?” 巴德利抓起点心,像是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开口: “反正,反正你已经和我妈有夫妻之实了。” “那,那你要不就认我当女儿吧。” “不行。” “唉唉唉唉啊?” 听到艾萨克斩钉截铁的回答,巴德利连忙转过头,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啊!” “这个时候不应该顺着气氛顺理成章的认我做女儿吗!” 艾萨克摇摇头: “我要是真把你当了女儿,那还能让你继续当苦力?” “你要是不当苦力的话,那我缺的钱这块,谁给我补啊?” 巴德利无语了。 这个神果然好差劲。 “真可恶啊,尊主!” “不过我可以给你开个小灶。” 听到这话的巴德利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你可以不用喊我尊主。” “就当是对你这段时间所受的精神损失的补偿吧。” 艾萨克拍拍小东西的额头: “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感到感动了啊?” “……捅死你。” 虽然嘴上依旧骂骂咧咧,但巴德利的身子却往后彻底靠了靠。 直到她的头顶能够感受到艾萨克那胡子拉碴的下巴,她才停下动作。 虽然的确可恶啊。 但是他的手也好,他的怀抱也罢。 总是让人感到安心呐。 巴德利已经懒得去思考是烙印导致的,还是艾萨克本人是这样的。 总之她要把艾萨克恶狠狠的想象成椅子。 今个她就要这样占用艾萨克所有的时间—— “唉!?” 望着推门而入的,拿着一杯茶的另一个艾萨克,巴德利顿时尖叫出声: “你作弊!” 两个艾萨克同时开口: “反正哪个都是我,都一样啦都一样。” 巴德利不想再说话了,她沉默着将那点心咬下,凶狠的像是在撕咬艾萨克的肉。 “嗯?” “好吃!” 少女的心情转变如同风云,总是捉摸不定。 趁着巴德利享受点心,心情显着好转,艾萨克指定分身让其继续当椅子,自己则坐在巴德利的工作位上翻看其文件来。 不得不说怕巴德利的工作效率的确高,也不知道是她本人的天赋还是金龙都是这样。 这段时间的所有文件基本上都已经整理妥当,包括耶尔所提交的财报巴德利也全部批了红。 “明年年初的税收应该会是一笔巨款,西荷尔蒙如今的发展可以说是相当繁荣了。” 巴德利将点心吃干抹净,嘟囔着嘴开口: “主要是因为渊海之地的资源开发,其产出的财富恐怕会持续非常之久。” “我们已经批下了商贸税款,到时候应该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还有就是波特刚郡的雪茄工坊,在今年四月份的时候终于彻底替代了传统的药水的地位,因此也能获得一大笔钱。” “不过炼金公会也因此停止了对我们的商贸合作,显然这种抢生意的事情,对于鹿人们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 艾萨克冷哼一声,显然根本不在意鹿人们怎么想。 不跳自己脸的鹿人才是好鹿人。 如果跳了,就和内库一起去充当VR鸭子或者VR星怒。 “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你我的确可以放心。” “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来征询我的意见咯?” 听到艾萨克的话,巴德利沉默了一会: “还真有一件我们都没法做主的事情,应该说是拖了很久很久。” “一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客人在我们的大使馆等候了很久。” “他说他一定要和你见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艾萨克眉头微微一皱: “异国?他是哪国的使者?” “呃,应该不算使者吧,他是带着神明的神谕前来的。” 巴德利将最后一点红茶喝干净: “他说他来自奥托联合国,那个风暴和钢铁的国度。” “他携带雷霆之谕前来问候。” 第284章 雷霆的请求 “喔喔喔……” 望着眼前的尊主,身为使者的中年男人不由得发出惊叹: “您的形象比我想象中更加贴近‘我们’。” 在对方携带着尊敬和好奇观察自己的同时,艾萨克同样也在观察对方。 在艾萨克出行的这段时间里,这位使者已经等了许久。 以至于他甚至都已经能够将原本不是很熟练的帝国语说的颇为流利了。 对于如此漫长的等待,对方显然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当然,很难说这种耐心是不是因为艾萨克神明的身份所致。 毕竟在神的面前,就算有意见你也得憋着。 而在艾萨克的视线里,他的确能够感受到对方身躯之上所缠绕的些许雷霆。 可相比起某个总会带来啪嗒声响的使徒而言,他身上的力量就显得相当微弱了。 使徒之间亦有差距。 此人不过只是承载了神明话语的凡夫俗子罢了。 “名字。” 简单的扫视过后,艾萨克并没有对对方热情的话语表示回应。 听到这句问话,穿着打扮看起来像个流浪者的男人连忙跪下: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只因您的形态的确区别于我等渺小所想的神明,一时间有些僭越。” “我叫贝文·肯扬特,是来自奥托联合国的一名乞丐。” “此次特意请求和您见面,乃是因为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被天穹之上的滚雷所震颤的我,听到了神的呼唤。” “祂驱使着我这凡人脆弱的身躯,不惜付出一切来和您会面。” 听到对方的话语,艾萨克并没有急着去询问雷霆到底想传递什么,而是看了看紧张的贝文: “你说你是乞丐?” 贝文微微一愣: “回尊主,是的。” “既不是滚雷教廷的信徒,也不是个人信仰的苦修者。” “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乞丐,甚至是社会的底层。” “为什么你会被雷霆选中?” 贝文的脸上也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显然他本人对此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困惑。 “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 就在他于神殿之中困惑之时,整个殿堂忽然爆发出一阵阵冷蓝色的电弧。 贝文本人如同被雷霆劈中一般开始不断的抽搐,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从他凡人的躯壳之中不断的溢出。 神殿的黑暗们发出凶猛的啸叫,对那些翻滚不断的电蛇发出警告。 艾萨克静静的看着神明的力量开始不断的散去,直到那贝文的双眼都被神性的光芒所占据。 他……或者说雷霆与钢铁之主,如今已经借助凡人的躯壳到来此处。 从这一点上来看,艾萨克大概对雷霆之主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祂没有被污染,祂依旧强大。 既不像烈火一样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无法和人类进行交互。 也不像被污染腐坏的生命那般失去全部的主动权。 它正如日中天,它强盛的可怕。 它保持着身为界神真正的强悍和实力。 “你好,源初之恶。” “这应当是我们初次见面。” 雷霆的话语如同滚雷,态度和善,但声势浩大。 “我觉得比起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凡人,你更应该问的是我想传递的讯息。”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你们选择神选的方式从来没有个准信,我觉得这值得我去探究。” “还是说你们的力量只要是个人就能承受,是真正的人尽可夫?” 对于这明显无比冒犯的话语,雷霆与钢铁之主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 恰恰相反,在听到艾萨克的话语之后,祂发出一阵阵大笑,像是什么铁器互相碰撞的铿锵声。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有意思。” “好吧,那就让我回答你的问题。” “贝文诞生于我降世之日,他的身躯正是我的应用的躯壳。” 艾萨克点点头,表示这种事情有过先例。 从出生到现在,此人的所有经历皆是为了神的降临而服务,加德妮娅说这个我熟。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他以这个身份在奥托获得更好的待遇,反而让他成为乞丐?” 雷霆摇摇头: “既然你已经亲自看过凡人们对生命所做的事情,那你就应该清楚,信徒不可信。” 祂顿了顿: “你的例外。” “凡人们的思绪太过容易被其他的存在所杂糅。” “有野心者妄想撺掇,有阴谋者虎视眈眈。” “一旦他的身份被人所熟知,必然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既然你不是很急着谈正事的话,那我也有个请求。” “我亏欠他的,希望你能弥补。” “就当我欠你的人情。” 艾萨克听懂了祂的意思,贝文以后要在西荷尔蒙生活。 怎么说呢……让神欠自己人情。 这种事情艾萨克完全不排斥,但是…… 雷霆给他的感觉让他有些割裂。 早在很早之前,和神明们的接触之中,他能够感受到烈火的无情,生命的仁慈,乌克萨的漠然和贪婪。 这些神的神性要远远大于人性。 但雷霆不同。 祂给自己的感觉,更像是曾在墓地之中所看到的,那个不知道是第几代的谋杀。 他不由得想起曾经从对方嘴中所听到的话。 凡人成神么…… 艾萨克的思绪逐渐回归: “可以,但我现在就要用掉这个人情。” “你为什么喊我源初之恶?” 雷霆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谈及你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非常致命。” “所以这个人情你还是留住吧,很快你就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废话说了这么多,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如今你已经看到了,凡人们掌控了能够杀死神明的办法。” “对于所有神来说,他们的处境都可以称得上是岌岌可危。” “我同样也不例外。” “虽然如今我依旧保存着实力,但被腐蚀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最多,最多在一年的时间里。” “征服奥托联合国,将我的信徒收入你的麾下。” “作为回报。” “当你成功之后。” “我将会不遗余力,为你打开通过神域的通道——” 第285章 习惯就好 诸如此类的请求,在艾萨克这里似乎总是很多。 “第一个神希望我对灾难推波助澜。” “第二个神则希望我给祂来个痛快。” “第三个神要让我去征服祂的信徒。” 艾萨克望着眼前的雷霆: “你们这些神是不是真的疯掉了?” “还是说就真的喜欢这么排队给我送人头啊?” 真不是哥们不相信你,这尼玛初次见面,你就要直接叛变信仰自己的国家,这也太诡异了吧? 面对艾萨克的质疑,雷霆与钢铁之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祂发出无奈的笑声: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世上的万物都惧怕终结,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为了不终结,为了延续下去,必然要做出该做的牺牲。” “诸如此类的请求,我不知道其他神明是如何,总之我只和你说过,也只有你能做到。” “因为你和我们不同。” “在经历过漫长的变迁之后,我们早已失去对抗命运的资格。” “打破规则的,必然是要在规则外的存在才能做到。” 雷霆之中翻滚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艾萨克沉默着望着那双眼睛。 正如他每次都会想的那样,凡人的思绪对于他而言不过只是放在口袋里的东西。 想要得知就像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但同为神明,他无法揣测对方的真实想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神明来说他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感。 时至今日,还有如此友善的存在? 艾萨克实在是难以相信。 他可以理解生命,因为生命的处境已经让祂足以摒弃任何立场。 不论祂喜不喜欢自己,同不同意自己的立场,祂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因此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答应生命的请求。 但,雷霆依旧健在。 它强大,强悍,无比健全。 甚至将其视为对手进行战斗,艾萨克并不笃定自己的黑暗能够淹没这汹涌狂暴的雷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健全的存在,却因为未来的某种可能性而甘愿请求其他神明来摧毁自己的信徒和根基。 对于艾萨克来说,这实在是有点没有道理。 似乎是知晓艾萨克的顾虑,雷霆并没有直接要求他给出答案: “你可以犹豫,但时间无多。” “我的降临并不能持续太久,贝文的躯壳依旧拥有局限。” “等到你做好决定之时,你可以通过他来和我对话。” “顺带一提,假设你已经决定帮助我,那么如今你所面临的敌人们不会让你随心所欲。” “要小心自流水之中所生长的生命。” 雷霆的离去也如同它的到来一般,声音巨大。 伴随着耀眼的光芒最终坍缩,一切回归寂静之后,回到自己意识的贝文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 和刚才昏过去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尊主的表情变得似乎有些凝重和烦躁了。 “我,我有说什么吗?” 贝文小心翼翼的开口,他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艾萨克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贝文。 “来人。”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不轻不缓的一句开口,神殿的大门顿时打开。 今日值班的卫兵们严肃的站在门口,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 他们期待着艾萨克的指示,为成为艾萨克的门卫而感到兴奋和感激。 “把他带下去,给他换身衣服。” “遵旨!” 贝文微微一愣,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起来。 他茫然的低下头,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破烂变成了完全不存在—— …… “我们因圣洁的告谕虔诚跪拜。” “我们因不洁的污秽挣扎苦痛。” “我们因感官的欢愉驻足于世。” “我们因生来的罪孽坠入血渊。” 德鲁里。 地下。 不知何时开辟的巨大空间之中。 生命的戒律伴随着众人的呼喊回荡于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乔依乌斯的身躯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僵硬,他不愿意挪动。 因为只要稍稍动弹一下,身边那些来自生命教团的女子那不洁的身躯就会被他所触碰。 在这里待一分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纯粹的折磨。 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男的讨厌女的才这么折磨。 而是他对这种以欲望为主题的献祭感到绝对的厌恶。 凡人和野兽的区别有很多种,掌握文字和交流手段、使用工具、直立行走。 但对乔依乌斯来说,最重要的是,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你的欲望可以很变态,xp系统可以对别人来说完全崩坏。 但你不能以此作为你人生的全部。 而在生命圣母的带领下,这群女人显然是把这一点完全贯彻始终。 她们整日沉溺于肉体的欢愉,所有的仪式都离不开那苟且之事。 这种和野兽一般无异的行为,让乔依乌斯感到强烈的不适。 当那祭坛之中,怀抱着婴儿的圣母将足没入那幽绿色的池水之中时,周围的信徒们虔诚的发出呼告。 一名身材婀娜,娇媚到如同花朵般惹人怜爱的少女来到乔依乌斯面前。 她的脸上闪烁着羞涩的意味,轻轻的跪在乔依乌斯的面前。 双手轻轻放置在他的双腿上,在乔依乌斯厌恶的注视下以一个极其暗示性的姿势,将一把刀用嘴喊着放在他的大腿上。 “不用这个。” 乔依乌斯冷声开口。 “我有我自己的剑。” 少女没有说话,她微微低下头,在某一个时刻忽然抬起,眼神之中充斥着暧昧的狂热。 剑锋闪烁。 少女仰面倒下,身躯在赤色的怀抱中躺倒在早已准备好的石质结构上。 诸如此类的牺牲品还有十几名。 鲜红的血液顺着尸首下方的石板凹槽不断流淌,涌入中央的池水。 少女的生命不断的流逝,但这种死亡的快感却让她娇小的身躯颤抖着大笑。 无数液体喷溅在乔依乌斯的身上,那是快感的残余物。 乔依乌斯沉默着,试图利用魔力将那些肮脏的玩意擦拭干净。 但他的身体率先迎来的,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和手帕。 执掌流水的教皇为骑士擦去污渍,朝着他露出宽和的笑容: “习惯就好。” 第286章 道成了肉身 “是不是因为你们对世间的流水都掌控着绝对的权力,所以哪怕是面对这么骇人的景象也能毫无动摇?” 被德拉基米尔九世推着走出仪式现场,乔依乌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话语之中并无掩饰自己对流水的厌恶——身为真正的烈火教廷的骑士,对烈火愿意奉献所有的他,借此也多了一个憎恨艾萨克的理由。 什么融合,什么宽容。 在长达数个世纪以来的战争之中,东拜尔和西荷尔蒙的友善关系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剧毒。 是存在就会让他感到恶心反胃的东西。 但如今他能够容忍对方距离自己这么近,还推着自己的轮椅,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的敌人和目标是共同的。 若非如此。 乔依乌斯必然会将利剑刺入这国王的胸口,狰狞着询问他利剑穿心的痛感到底为几何。 面对对方话语之中丝毫不加避讳的恶意,德拉基米尔九世那稍显苍白和阴柔的面容上并无特别的情绪浮现。 唯一自眼底闪烁而过的,是对乔依乌斯的一种古怪的怜悯。 他笑着开口: “偏见并不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乔依乌斯阁下。” “生命已然逝去,纵然死的肮脏污秽。” “但自流水而下所送往冥河的人们,总该得到生者的敬意。” “敬意?” 乔依乌斯反复的咀嚼这个词。 “我认为敬意这种东西是人对人之间才能够产生的情绪。” “对于如今的生命教徒来说,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在我这里。” “我可没有把那些披着人类皮囊的东西当做是人。” 乔依乌斯的语气之中满是痛恨: “在某种程度上她们甚至比你们还要让人作呕恶心!” “你清楚的看到了,看到了在我用利剑赐她宽容的死亡之后她是如何回报我的。” “那个看起来似乎纯洁无瑕,以少女的形态勾魂夺魄的恶魔……” “她吹了。” 德拉基米尔九世用了一个相对比较好理解也够直观的说法,打断了乔依乌斯的抱怨。 “你被她的液体标记了,朕看到了。” “对于你这样的战士来说,这的确是侮辱,朕能够理解你的感受。” “但既然你已经和她们共事如此之久,那你就应该明白一件事。” “忍受是我们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就如同你厌恶我们一样,身为流水教廷的教皇,一国之主,你认为朕屈尊前来参与仪式的理由还能是什么?” 德拉基米尔九世的话语之中裹挟着一股让乔依乌斯非常不快的宿命感。 此刻,他们两人已经来到地上,弗罗斯特府宅的花园之中。 弗罗斯特有一个怪癖,他喜欢在doI的时候疯狂的咀嚼一种名为查克的植物。 这种植物和傀儡花有那么些许的亲戚关系,是傀儡花的一种人工培养的弱化分支。 此物有药用之效,最主要的作用是将其熬制之后的汁水能够麻痹神经。 但如果直接这么生嚼,会造成“魔力中毒”这种特殊效应。 这个效果往往是因为短时间内吸收太多魔力所致的魔力过饱和,对于普通人来说会造成极大的痛苦,因其本身就相当于在只能装一升的瓶子里装四五升的水,有容器破裂直接变成无法感知魔力的残废的风险。 但这是正常情况下的魔力中毒。 查克所导致的魔力中毒实际上是一种假性副作用,症状会表现出来,但实际上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而这种假性副作用往往会伴随着肉身的一种膨胀感,绝大部分人会对此感到极其的痛苦,但弗罗斯特是个例外。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平时也会吃。 但为什么说他在doI的时候也吃,是因为他吃这玩意的很大原因是他坚定的认为这种实际上只会在内在造成的神经膨胀真的让他的某部分肉体也跟着膨胀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花园之中种满了查克。 随着微风吹过,这些在月下散发出幽绿色光泽的草本植物们散发出一种很难形容的奇特香气。 在月光隐晦的照射下,乔依乌斯微微侧过去脸,用自己的余光审视德拉基米尔九世。 那一刻他的确在此人的身上发觉到了某些与众不同的特质。 那是超越人类所拥有的,怪异的东西。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德拉基米尔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大家都为了共同的目的牺牲了很多。” “你失去了生命,圣母没有了神明。” “而朕也在一条只有朕自己能够看到尽头的黑暗道路上孤身一人而行。” “等到踏足于这条路上,朕才感受到兰斯洛特当初莫大的勇气。” “掌控谋杀,为了实现自己所期待的那个帝国而付出一切。” “朕敬佩他。” “但朕会比他做的更好,无论你相不相信。” 乔依乌斯冷笑一声: “东拜尔的陛下也不需要我的相信。” 他的话语之中依旧满是嘲讽。 但对于德拉基米尔所说的话,就是有关忍耐的那一段。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 “走吧。” “最让你厌恶的地方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看看最终的成果了。” 乔依乌斯本能的想要怒骂,但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悠哉悠哉的逛了一圈,旋即又返回至那深邃的地下。 当密室之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之时,一股难以言说的亵渎气息随之而来。 乔依乌斯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德拉基米尔则面无表情的注视那口挖掘于仪式台之内的泉水之中。 猩红和翠绿的交织。 生命和死亡在此刻扭转蜷曲。 一棵用少女,用人类这种消耗品所生长出来的巨大树木矗立于此。 尸首的肌肤在某些部分稍微有所粘连,让其看起来形态完整,但却又能精准的区分出每一个构成的个体之间的轮廓。 无数形态诡异的手臂构成树冠,尽情的朝着上方延伸。 而树干之中,修长的腰,凸起的臀。 这夹杂着怪异欲望和原始恐惧的化身逐渐开始蠕动。 随着圣母在前方虔诚的跪拜,于三人的注视之下。 树干中间开始分离,逐渐诞生出一个裂口。 一张稚嫩到极点的面容在其中生长而出,构成了整个大树的核心。 他睁开眼睛——原本应该是洞察世间之物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两张不断开合的嘴唇。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震颤着。 让周围那原本无形的空气开始变得饱满猩红。 【生命神迹·禁脔·道成了肉身】 “九天在上啊……” 乔依乌斯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终究作为一切的见证者。 见证了弗罗斯特,成“神”—— 第287章 她今天是真空 九天十四年,七月三日。 随着气候彻底没入夏季,灼热的气浪席卷着西荷尔蒙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蝇虫的季节,它们在此刻达到高峰。 对于普通人来说,温度所带来的没有清爽只有烦闷。 “好,热,啊。” 加德妮娅已经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半液体形态,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发出苦闷的声响。 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人,她早就已经把身上的所有多余之物全部丢光光了。 “加德妮娅小姐,再坚持一下,大图书馆的编纂就差一点点了。” “等到我们将所有的内容全部都统一至因特网之中,尊主所交代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和加德妮娅的毫无干劲不同,不断的整理书籍的安迷修脸上浮现出一丝热切的盼望。 早在很早之前,艾萨克就安排安迷修进行神明阶级学说的推行了。 但想要实现这一点必然需要大量有效且实际的材料进行不断的整理组合。 如今这项工作在接近一年多的时间里终于接近尾声,安迷修自然对此无比重视。 毕竟他的一生追求都在于此,纵然他和尊主的第一次见面并未解答尊主想要知道的问题,却依旧因尊主的识人之慧而得以宣扬他的思想。 对这份工作,安迷修的确保持着百分百的热情。 加德妮娅长叹一口气。 从以前,刚加入尊主的小圈子的时候,她就对搞学术的人到底有多夸张深有体会。 如今这天,这温度,这空气。 足以让她这个六阶,还是学习烈火魔力的骑士都有气无力。 然而眼前的安迷修却能够穿着厚重无比,纂刻着宁神法术的学者长袍,顶着大太阳带着自己的小帽,任由汗水挂在睫毛之上摇摇欲坠,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热情洋溢的继续进行文字的编纂。 加德妮娅只感觉到痛苦。 她现在非常嫉妒纳兹和马克。 因为他们会亡灵魔法,可以给自己降温。 如果豆豆还是以前的大小就好了,就可以让它给自己的房间持续降温了。 说到底啊! 炎热的夏天就是应该泡澡,吹着凉风在家里打游戏对吧! 加德妮娅的眼前开始浮现出诸多美好的景象。 只可惜望梅止渴的自欺欺人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安迷修的询问破坏。 “身为烈火的过去容器,加德妮娅小姐,您对于烈火的形象特质有何高见?” 哈? 加德妮娅看着一直低头书写,似乎从来没有看自己的安迷修,小心翼翼的将手绕到后面。 啪嗒。 伴随着重物失去结构的支撑,一股子凉风钻入她的衣领,让她感到一种放松的畅快。 “咳咳,呃……要说烈火的话,我对祂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啦。” 安迷修的笔顿了顿: “那对威廉你有什么看法?” 加德妮娅小心翼翼的将取下来的衣物塞进兜里: “如果你问威廉的话,我可就有的说了。” “这个威廉啊,他真的是变态吧。” “你想啊。” “他老婆是前任圣女吧。” “前任的圣女生下来的孩子,尊主曾经点评过是近亲的血脉对吧。” “但是在我被植入的记忆里,威廉和前任圣女之间没有任何的血脉关系。” “那孩子是谁的呢?尊主的暗示里已经很明确了吧,是前任教皇的啦。” “虽然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表明说前任教皇和前任圣女之间有血脉关系,但结合年龄和尊主的话语能得出来的结论,大家都应该心知肚明吧。” “那我是以他老婆的形态做成的实验品吧。” “抛开血脉关系来说,我不仅是她老婆的替代品,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类似女儿的类型吧。” “那前任圣女的孩子想对我那个,如果是出于没有血脉特征的身份的话……那就是舅舅对侄女的盼望吧。” “如果,如果是因为我的样貌的话,那就是儿子对妈妈的期待吧。” “而纵容了这混乱关系的威廉,想要和我结合,肯定不是单纯的出于对烈火愿望的实现吧。” “到底是对背叛了自己老婆的容忍,还是对女儿的不可言说的情感啊。” 加德妮娅边说边将裙里的东西褪下来,感受着风飕飕吹过,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舒爽的畅快: “呀呼……” “呀呼?” “咳!我是说啊,我是说!” 加德妮娅拍拍桌子: “你不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值得记载吗!” 安迷修难得的抬起头。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木然的点点头。 当他在书上写下威廉、变态、混乱三个词之后,不由得由衷的发出感慨: “确实。” “加德妮娅小姐也有身为学者的资质呢……在下很佩服。” “唉?是吗?那还怪不好意思的啦。” 到底是资质还是女人对八卦和复杂关系天生就具备的梳理能力呢? 安迷修也搞不懂了。 不过,无所谓了。 实在了解不了的内容,他可以请示尊主,让他稍许的窥探那些许的火焰便可得知结果了。 “编纂之后的内容就不需要您了,感谢您的帮助。” “可以回家了吗!” 伴随着安迷修认真的点点头,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加德妮娅一刹那便如同疾风般激射而出,眨眼便消失在偌大的图书馆之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安迷修合上自己的记录,将其他用来参考的书籍一本一本的塞进原本的位置之中。 当最后一本书也回归原位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他摇摇头,困惑的望向直觉所向的某处。 什么都没有看到。 “或许是太累了吧。” 他转身离开,当沉重的大门被关闭之时。一个虚幻到如同光线般模糊不清的轮廓悄然而逝。 正在遛狗的艾萨克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看去。 “尊主?” 跟在身边帮忙铲豆豆屎——或者说是魔力残余的史蒂夫疑惑的看向艾萨克所看向的方向。 急着回家打游戏的少女正蹦蹦跳跳的穿越花园的走廊,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啊……是加德妮娅小姐。” “能得到您这般的关注,大概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艾萨克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给史蒂夫说自己关注的并非加德妮娅。 他只是淡淡的开口: “她今天是真空。” 第288章 铭刻 简单的扫视过信件之上的内容后,艾萨克随手将其放下。 在这封信件刚要接触到桌子的瞬间其物质意义上的存在已经溃散。 看着尊主并未有任何表示和开口,杰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尊主……类似的信件其实有很多。” “是否需要我们哈德伦发行社在媒体方面给这些不理解尊主上谕的愚蠢货色施以最为严厉的打击?” 艾萨克微微摇头。 “不必。” “无法理解,立场不同的人永远都存在。” “花大功夫和钱说服这些人没有任何意义。” 前段时间。 由安迷修所编撰的《九天溯源》系列书卷正式由西荷尔蒙通过审查,并由哈德伦发行社代为发行。 在最初艾萨克和安迷修所推动的计划之中就有这类内容的一环。 书中通过大量的文献参考和详细的记录,以及艾萨克本人以神的身份所提供的内容进行了编纂,将如今能够被大众所熟知的神明们进行了统一的归纳和划分。 核心理论自然就是安迷修曾经所提出的那一套四神论。 在这套理论之中,安迷修在艾萨克的示意之下拒绝将一些弱小无比的信仰视作“神明”,而是将其单纯的称之为“诡”或是超自然生物之类的力量。 对于艾萨克来说,通过这种方式来宣布神明和神明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单纯的提高位格的手段,更是一种阐述事实。 执掌垃圾、执掌排泄、执掌发酵…… 诸如此类的怪异玩意的确存在,但它们太过弱小,弱小到连自己意识都没有。 但偏偏确实有人信。 这类东西,也配称之为神明? 从现在起,我要直接剥夺你们的神籍! 除了这些小众信徒那毫无意义的抗争之外,大众也确实对于这一部分内容没有什么意见,这部分内容显然不是让他们寄信过来咒骂和反抗的关键诱因。 真正重要的部分,是四神论中对神明的划分。 在《九天溯源》出现之前,神明们的存在是随性且随意的。 神明本身并不会去反复多次的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性,强大的时候不需要,羸弱之时,又顾不上。 而凡人们早已在历史的变迁之中失去了父神对他们的垂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所得到的内容和信息总归是晦暗不明。 要说有没有人有过类似的想法,那固然是有的。 但是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其他教派信徒的风险去做这种事情。 这种微妙的平衡,对于神明之间的差距、不同,也自然不会被人主动提及。 大家都是神,大家都差不多。 直到艾萨克的出现。 身为本来就不属于这套体系之内的神明之一,艾萨克拥有站在客观或者主观角度对他的同僚们指指点点的权力。 以他的要求所诞生出的蓝本,纵然有多少人对此反驳,实际上都会非常的无力。 因为,我就是神! 难道凡人对神的了解还能超越神本身不成? 我要求我的麾下所编纂的内容,是以我身为神明的感受来阐述。 我非虚无缥缈者,我非故弄玄虚者,我乃真实存在者! 当他立于人世,那他对神明的批判也好,分类也罢,那就是纯粹的铁律! 这是他让杰斯不去发表文章和口水骂战的主要原因。 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因为无论他们说多少,如果神明们自己恼怒,祂们会自己来找我提出抗议。 如果祂们没指责,不管是因为不能指责还是顾不上指责,那就一律当做没意见。 你家主子都没放屁,你狗叫什么? 当然,这个道理,显然杰斯并不能深切的体会。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某种程度的担忧,似乎还有什么话憋在嘴里没有说。 对于他的想法,艾萨克表示了某种程度的宽容。 毕竟杰斯和纳兹他们不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发行社老板而已。 站在凡人的角度来看,舆论可能的确会带来麻烦。 但,如果艾萨克真的在乎的话,那他就不会去编纂这本书了。 打发走杰斯之后,艾萨克微微闭上眼睛。 混沌的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缓慢的浮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他早已完成了那个曾经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任务。 【宿主已完成任务】 【获得五阶初级神迹:铭刻之触,具体信息请在系统面板查看。】 【最终阶段的引导现已开放】 【任务要求:重踏神域】 【时限:无】 【完成任务后即可获得最后神迹】 帝国的子民成就了如今的他。 艾萨克的身躯缓慢的坐起。 他注意到了系统的用词。 重踏。 伴随着这些许的注意,他看到系统上的文字浮现出了怪异的扭曲。 在错乱之后,那行描述变了。 【任务要求:踏足神域】 纵然对于自己的过去早已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每次感受到诸如此类的细节,他依旧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被某种阴影所笼罩。 过去,纯粹的神性依旧存活于他人或是其他的描述之中。 只是每次被自己所注意或者注视,它们就会被抹杀掉一部分。 血肉所组成的面板,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变得灰暗。 有时候艾萨克总会忍不住去想,这东西到底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呢…… 亦或是,它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它说不定本就是自己力量的某种封锁。 只是以这种方式来表现,好让身为凡人的那个灵魂更加直白的理解? 就算叫做全知,也还是有很多无法知晓的事情。 艾萨克伸出手。 随着他的掌心开始逐渐蠕动。 一条修长的无色之物,如同空气一般,只有他能够观测到的奇异触须如同萌芽破土般从掌心生长而出。 不必观测其中的内容,他已然知晓了这新生力量的作用。 【铭刻之触:五阶初级神迹,以神之力量所纂刻于世界万物之上的力量,用有【创造】【赋予】【改变】的特性,以铭刻所刻蚀的内容将会永久改变,完成对应的进化以扩大可刻蚀的范围】 铭刻。 自人类诞生之时,最为古老的记录手段。 以无形之神力,刻蚀永恒的规则—— 第289章 无法预料未来的选择 “喔喔喔……” “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我能够在正常的书店买到这种亵渎之物……” 不停的翻看着手中那本《九天溯源》,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惊奇的表情: “如果在尊主还未降临的时代有人敢写这种书,那他就真的是在找死。” “别说神明会不会因此不快,光是因感受到冒犯而恼怒的信徒们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个作者然后将其生啖血肉。” 对于他的话,一旁的康威将一碗看起来就十分苦涩的内容物艰难的吞下之后表达了自己的认同: “这个世界的疯狂已经在西荷尔蒙蔓延开来了。” “你也看到他们今日贴在公告上的内容了,他们要将这些书籍之中的内容编纂到教会学校的教材之中,每个上学的孩子都将受到这恶毒的亵渎的影响。” “这是在从小就培养西荷尔蒙人民对于其他神明的憎恶……如今我们又多了一个反抗尊主的理由。” 伯尔特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以如今他的立场,的确不适合说一些在他看来其实很公正的话。 诸如“其实我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毕竟我们生活的世界那在那个时候也没有好到哪去”之类。 这听起来会像是在给尊主洗白。 伯尔特其实觉得那个存在,那个他亲自见证过的存在大概率不会对他们的评判有任何的兴趣。 这话同样也不能说,毕竟会打击康威如今的士气。 自从那日答应了他们的请求,隐居于康威的庇护之下之后,伯尔特便能够通过自己的视线来注视康威,看着他的身躯因过度的烦忧和压力而每况愈下。 在这短暂的,毫无作为的时间里,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对于自己失去所有力量,无法再成为以前那个大召唤师的绝望和颓败已经完全消失。 至于为什么…… 他的视线稍稍偏移。 他能够看到,当初那张嘴唇。 如今它已经蜷曲,变成了仿佛眼球一般的东西,在房间之中缓慢的挪动。 它并不在意伯尔特的视线,也没有任何想要表达的意图。 它只是单纯的在观察。 伯尔特相信,它的存在是自己失去的东西的替代。 所以或许也能将其当作是自己的召唤物。 哪怕对方的性质显然已经超越魔法魔力之类的范畴。 “伯尔特?” 康威关心的询问让伯尔特从自己的思绪之中短暂的惊醒: “啊,对。” “你好像有点走神?” 伯尔特不自在的摸了摸额头,他注意到眼球正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那种视线,莫名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无所事事导致的吧。” 听到伯尔特的话,康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晦暗。 但很快他那苍白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坚定的表情: “不要心急,我们在做的事情相当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既然我们已经成功的得到了那位的支持,那么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感受到康威话语之中的不确定,伯尔特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他真的能够相信吗……或者说我们做的事情,真的能够达到你预想之中的效果吗?” 康威犹豫了一下,显然,他对此同样也有些质疑。 事情还没有开始,如今的话,他们依旧拥有回到正常生活的权力。 “要不,算了吧。” 伯尔特的劝说在康威的耳畔回响。 这话语几乎让康威马上就要动摇了。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是鬼祟莫名,如同魔怔般的同僚们。 是被大妈们随手兜售买的龙肉酱。 是奥托,那位曾和他说过自己和奥托联合国的同名并非是巧合,而是父母希望他如同雷霆一般果断,如钢铁一般坚定的男人,如今却沉溺于西荷尔蒙这虚伪幻像之中的萎靡模样。 那一瞬间,康威做出了决定。 他认真的摇了摇头: “没有回头路了。” “纵然面临的可能是无畏的牺牲。” “或是什么别的结局。” “但为了混乱能够离去这个世界,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我也要继续尝试。”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其中的坚定伯尔特已然能够感受。 康威看不到,而伯尔特也并未注意。 在角落之中审视着他们的眼球所投射出来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很好解读的情绪。 一种名为失望和遗憾的情绪。 “好吧。” 伯尔特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打算去劝说康威改变主意。 但是他知道他们想做的事情必然会以失败而告终。 因为有一件事情,他有发言权。 无论是康威也好,还是那个打算和他们合作的合作者也好。 他们都未曾真正的感受过尊主的力量。 而他,清楚的知道那人类的皮囊背后所隐藏的是什么样的恶意—— …… 德鲁里前线。 围而不绞,这是当初的叛军被压回德鲁里之后,小波拉特下达的命令和战术。 如今德鲁里依旧存在,对于很多民众来说是一件非常无法理解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既然这里已经宣布独立,并且明着面的和烈火叫板,那就应该大军压境直接碾过去。 但实际上的情况是,西荷尔蒙需要德鲁里的存在,以此来向支援过他们的东拜尔不断的在外交上获取更多的优势和道德谴责。 这其中到底还有没有尊主的故意纵容,亦或是别的什么谋划,那就不是普通人应该知晓的事情了。 总之如今德鲁里的有生力量被削弱的所剩无几,这种压榨到一点价值不剩的打法,或许的确能够获利更多。 反正现在德鲁里已经没有抗衡他们的力量,精锐军备可以直接遣散,只依靠普通士兵就足以掌控局面。 小波拉特因纳兹的研究离开前线,如今在营帐之中负责全军调动的,自然就是他的副官,在之前的战场上瞎了一只眼的罗利。 “罗利大人,今晚的‘排班’人选已经准备好了。” 士兵所报告的排班,其实就进德鲁里那边逛一逛而已。 对于这个几乎和沦陷没有任何区别的城市,偶尔的抵抗完全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 将排班表上的人选审视过后,罗利全部打了钩。 等到士兵行礼退出之后,他漠然的坐在作战桌前,为自己点燃一根香烟。 “时间差不多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自他的身后传来。 罗利转过身,恭敬的朝着来人行礼。 “这次叛变定然也会失败,但足以创造足够多的尸体,来满足仪式所需要的条件。” “帝都的合作对象我已经亲自去谈成,到时候他们成为殿下的助力。” “很好。” 来者将兜帽摘下,那张面容,来自塞西尔的侍女。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冷意: “加入黄昏会,是你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在一切结束之后,你的灵魂会得到洗礼。” “而你的伤疤——” 侍女将手捧在罗利的脸上,手指拂过他那空洞的眼窝: “也会在那时被伟大者痊愈。” 第290章 用真相来征服 “莫博因大人!闹事的人现在已经是满地都是了!” 夜色之下,正在教堂面前做着祷告的莫博因虔诚的朝着眼前的事物跪拜。 在大厅之中所盛放的,并无什么特别的东西,而是一个以铜浇筑的怪异雕塑。 理论上那就是一颗眼球。 一颗代表全知,代表洞察的眼球。 这东西作为全知之触教派的信物存在于此,因艾萨克的形象多变,以人类的形象塑造过于僭越,因此他们选择借此来替代。 而这个用作膜拜的偶像之物,就叫尊主之眼。 身后,教徒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仍在继续。 对莫博因所说的提示,老头虽然年龄大了,但身材倍棒,自然不可能听不到。 但他依旧没有动摇。 只是非常庄重的,在某个同僚的帮助之下以繁杂的仪式和动作完成了对尊主的敬仰之后,这才缓慢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望着那个惊慌失措前来报信,等待着这位主教大人下达命令的枢机牧师。 “这里是尊主的地盘。” 莫博因开口之时,声音仿佛自遥远之处而来。 这并非是神棍故意所营造出的虚幻。 而是他全心全意,从烈火之中背叛而出服侍尊主之后所得到的恩赏。 寄宿于他的烙印之中的力量。 “反抗者有诸多,厌恶者也不例外。” “现如今因《九天溯源》所造成的动摇,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莫博因低下头,他苍老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鬼祟的闪烁: “你又何必惊慌失措呢?” 牧师脸上的惊恐逐渐慢慢的消散,似乎开始变的平静下来。 这种宽和的力量让其迅速冷静下来,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张慌失措了。 看到他已经平和,莫博因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外面的情况具体如何?” “回莫博因大人,此次在帝都闹事的人基本上都并非是帝都本地人。” “有的甚至连帝国人都不是。” “这其中有不少来自烈火时代的残余者,他们对于《九天溯源》的愤怒是假,想借此在帝国维持一片自己的生态区域是真。” “与此同时,以东拜尔的流水教廷为主的一批人也煽动了部分对尊主心怀不满的小部分人,借助他们的力量在街上游行,宣扬说《九天溯源》的发布是对现有神明的亵渎等等话语。” “如今这批人即将来到此处,显然是冲着大教堂前来的,我已经让执事们前去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了。” “但是最大的洪流大概是想要闹到尊主的面前,他们是在故意求死。” “希望通过自己的死亡来让舆论进行改变……” 听着牧师口中的话,莫博因忽然发出笑声。 他笑得有些止不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幽默的笑话一样。 “愚蠢至极。” “在神明面前,还要玩凡人和帝王之间那种搞笑的把戏?” 莫博因摇摇头: “你做的很好,不过不必让执事们出动。” “通知下去,让大家都做自己的份内工作,至于流水教团的人,我亲自来处理。” “可是……” “听我的命令。” 莫博因既然已经发话了,牧师自然也不会坚持,恭敬的行礼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而在莫博因了解情况之时。 夜色之下,无数人带着火把,已经浩浩荡荡的前来此处。 站在最前方的康威紧握双手,望着前方巨大的建筑,此时此刻的他,苍白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十分的激动。 在这激动之中,一种淡淡的忧虑和恐惧也在逐渐蔓延。 别说伯尔特,就连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样的行为之后所收获的必然是死亡。 而他这贸然的行为,在失败之后,甚至有可能演变成东拜尔和西荷尔蒙的全面战争。 但,总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希望。 万一成功了呢? 为了这万一,康威所付出的代价是否有些太过于惨重?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猛然推开全知之触教会那厚重无比的大门。 伴随着火焰游荡,照亮眼前的情景。 在整个大厅空洞的黑暗之中,他们的火光羸弱的到似乎有一阵风来就能吹灭。 没有什么严苛的指责。 没有什么大敌当前的紧张氛围。 整个教会大厅之中,只有一人。 那位苍老的,和奥托关系最为亲密,也曾在之前尊主的到来之时被康威所观察过的面容。 莫博因,全知之触枢机主教。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如同一个鬼祟的剪影,直面所有的火光。 “莫博因阁下!” 康威发出呼喊。 他的话语之中本没有多少的语气,但在反应过来自己的立场之后,他强迫自己将声音变得坚定些。 身后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并没有真正对抗尊主的勇气,康威非常清楚。 因此他必须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将神划分出三六九等,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今天我等前来,不为了自己,只求你们给一个公道!” “若是尊主已经做好所有准备,要向整个世界宣布开战,那你们大可将我们屠杀于此!” “若是还想要做好诡辩,那我们洗耳恭听,倒是想从你这里听听这行为到底有何等妥当之处!” 一头龙,带着一群人。 这帮纯粹的外人,在这里指责他们的举措这不对那不对。 莫博因只觉得这世上的事情果然就是如同尊主说的一样,毫无道理。 “我不会代表尊主。” “更不会和你辩论。” 康威微微一愣。 不管怎么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 听到对方这么说,难道是那万一真的赌对了? 在原本的构想之中,康威是打算将进攻的点直接瞄准奥托等人的变化,来攻击对方对于他们流水教团的迫害,并借此赚取同情分的。 但是现在对方似乎毫无战意,难道说他们已经迫于外界的压力选择了退让么? 这样的美梦,康威尚且还没做醒。 在所有的注视之下,自黑暗之中所浮现出的莫博因的身影,已经展现出其阵容。 漆黑的神力扭曲成鬼祟的长袍。 原本应当是人类的头颅,此刻已经被一种超越认知的黑暗介质所包裹,使其完全变成了一个棱形的黑块。 而在那黑块的中央,一道门户骤然打开。 一只竖瞳挣扎着翻开眼球,视线化作乌黑的光—— 烙印共鸣·门徒。 莫博因抬起头,一刹那,康威等人眼中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扭曲和变化。 扭曲的星空,非人的夹缝之物。 神明们的形态狂乱的扭曲,遥远到不可观测。 光是接触那破碎的斑斓和颜色,无数双眼睛便猛然爆裂,流出汩汩的血—— 康威发出尖锐的惨嚎。 他的视线承载了太多不可观测之物。 而此刻,得以从斑斓之中脱离,侥幸活下来的感官之一,耳朵,传来莫博因仁慈的声响: “辩论毫无意义。” “在说服别人时,我更倾于用真相来征服。” 第291章 打扫卫生 “德鲁里战线叛乱了。” 拿到军报的小波拉特眉头微微紧皱。 “前线局面在不断失控,伤亡人数正在增加。” “眼下帝都各处都开始闹起游行和罢工,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坐在会议室首席的史蒂夫看了看军报之上的时间戳。 这是一封通过魔法速递的急报。 时间的误差最多只有一天。 上面的日期,是七月六号的晚上十点钟。 也就是说到现在的七月七日,前线的叛乱已经持续了一整天。 以罗利为代表的将领直接发动兵变,配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德鲁里军队对普通帝国军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之快,发展之迅猛,是个人都能猜测的出来,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 “罗利虽然和我共事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个人我很清楚。” “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轻而易举叛变的类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或是那件事情改变了他。” “而且他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些曾是帝国军的士兵的?总觉得有些蹊跷啊。” 对于小波拉特的话,史蒂夫显得面无表情: “小波拉特卿,叛乱就是叛乱。” “不管他有过什么样不为人知的缘由,这都是对于尊主信赖和信仰的践踏。” “他一定要死。” 小波拉特微微颔首: “我明白,我只是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死亡,我想亲自带来。” “那么眼下,那边到底该怎么办?” 史蒂夫用提问将话题调转回来,听到他的询问,小波拉特微微思索: “现在我也不可能迅速赶到战场,只能配合周边的驻军进行调动了。” “在那边的士兵们并非精锐,实际上的战斗力也不会高到哪去。” “周边的驻军正常发放军令进行调遣的话,想要镇压他们并非难事。” “就是这一点让人感觉很奇怪啊。” 史蒂夫倒是显得有些不理解: “既然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为什么你还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小波拉特将眉头松开: “因为太轻松了啊。” “他的叛乱毫无意义。” “哪怕我人本身不过去,周围的驻军在和他们交战之后必然就会将其打败。” “冒着生死和被人日后清算的风险也要叛国,罗利总得从里面获得什么吧?” “总不能说他的叛变毫无意义,就是闹着玩想叛一下吧?” 史蒂夫的眉头也逐渐开始皱起。 的确。 比起已经明确保持敌对态度的人,就算史蒂夫从来没有对军事上的加点,也至少知道算数。 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所做的事情都是在计算。 如何获得更多的利益,减少损耗。 成为某人的敌对方,成为某人的朋友,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罗利如今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不符合这个规律,是一种完全无意义且没必要的牺牲。 如果他不能从中获利的话,他的动机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也正是因为难以理解,所以才显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陛下!将军!” 随着敲门声响起,史蒂夫一声进之后,侍从站在门口向他们行了个礼: “帝都之中的反对者们已经聚集在帝城大门门口。” “目前卫兵们正在集结,是否要下令进行驱逐?” 小波拉特看向史蒂夫: “我们的卫兵一旦驱逐,势必会有伤亡。” “他们就期待这个。” “他们希望我们造成流血事件,好在舆论上公开卖惨。” 史蒂夫自然明白这一点,一时间陷入沉思。 “要不要去请教一下尊主的意见?” “尊主在外一直都在庇护我们,如今这些事情就应当交给我们来处理,无需祂来操心。” 史蒂夫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小波拉特的提议。 “上次孤在没有获得尊主允诺的前提下私自隐瞒事态,让尊主对孤很不高兴。” “在那次之后,孤便学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尊主面前永远诚实,永远要说实话。” “这次的事件,对于尊主来说几乎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破事。” “这本就是孤身为信徒,身为帝国的皇帝应当解决之事,不应麻烦尊主。” “小波拉特阁下,你前去神殿进行通报吧,将我接下来要做的决定告知尊主。” 小波拉特微微一愣。 在他的印象之中,史蒂夫一直都是个影子,是个傀儡皇帝。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神的面前,凡人的皇帝算什么呢? 因此他的权力其实相当有限,也少有自己做决定的时候。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尊主说什么他做什么。 这一次他忽然要做决定,背后的原因自然不是他翅膀硬了想要借此来挑战尊主的威严。 而是他清楚的认识到眼下的事情是真切的需要自己来执行,且不需要尊主过问的。 或者说到目前为止尊主那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就已经能够说明这一点了。 屋子脏了,难道处处都需要主人亲自来打扫么? 花钱去雇佣仆从的价值,不就正在于此? 在明白了史蒂夫的觉醒之后,小波拉特缓慢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理?” “是否需要其他人提供帮助呢?” “不必了。” 史蒂夫摆摆手。 “既然他们渴望冲突,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攻击我们。” “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愿!” “帝国的虫豸借此机会都聚集在一起了。” 史蒂夫的眼中头一次浮现出身为上位者的残暴: “若是不能扫的一干二净,那就真的是对尊主信赖的亵渎了——” …… 城门之外,几千号人聚集在士兵把守的帝城门口,怒吼着,推搡着要求进入帝城。 “我们要面见尊主!” “尊主的举措无疑是在和整个世界为敌!” “神明的信仰不应当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要对烈火教派进行复辟!” 诸如此类的口号响彻夜空。 这样的事情,往往在暴君的时代常有发生。 民众的愤怒是推翻暴君最好的武器。 身为这次的领导者,康威所拉拢的一名名为德利诺的烈火教派执事,对此有着清楚的认知。 他作为曾经的身份的受益者之一,对烈火教派自然是非常的留恋。 而此次他将这帮人聚集起来的主要原因,则是康威所提供的那个,有关前任教皇之子亚当尚未终结的消息。 “复辟,复辟!” “神之正统已被他们所囚禁!” “我们要求立刻释放亚当!” 随着不断的逼迫,卫兵们逐渐有些坚持不住。 直到在帝城之内的一句哨声,卫兵们对视一眼,终于开始拿起武器。 看到这一幕,德利诺心中一喜。 他知道他们已经将对方逼迫到不得不出手的程度了。 如今只要死去十几个人,将这件事情登上所有人能看到的刊报头条,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 然而他兴奋一瞬就因对方的举措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排的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刻上前,没有任何犹豫,一字排开的剑阵瞬间贯穿了在最前方的所有人。 德利诺的喜悦荡然无存。 浑身冰冷。 他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帝城之中所下达的命令,不是他最初所期望的,以威慑为主题的驱逐。 而是以全面抹杀为要求的,行刑! 第292章 驳回请求 等到黎明升起之时。 帝城之外,已然变得无比干净。 夜色之中流下的血迹和灰烬,还有数不清的尸体早已被卫兵们处置妥当。 在马克提交了审批之后,大约有几千人的尸体只有少数一部分多余的被火化,绝大部分都被送至实验室做为研究用料。 毕竟当前他们的研究核心成员有两位都深谙亡灵之道,想要提炼和提升更为强大的魔法,死者自然是一种随时随地都很需要的耗材。 当前科技树的攀升节点甚至还和加德妮娅有所联系。 因为正常情况下来说尸体这种资源也不是想获得就能获得的。 正常情况下来说,除了战争和冲突,犯罪率的提升会导致尸体资源变多。 但由于教会学校,知识的传播以及规则的制定,如今的西荷尔蒙鲜有不法之地。 更不必说就算是有,其地下势力实际上也是在不断的转移至地上。 教父的名声依旧响亮,此刻如果主动破坏这种安定,反而不见得是件好事。 哪怕后来为了满足实验需求,全知之触教会在尊主的示意下颁布法令,让普通人通过献祭自己家中正常死亡的亲人尸体来换取大量献祭金,也依旧无法满足科研的需求。 所以在加德妮娅身上,在威廉的笔记和他的地下室中所出现过的有关人造人的科技正在不断推行。 对于这种禁忌科技的重新使用,帝国的高层显然也有不同的意见。 不少大臣都认为这种研究很有可能会有道德和伦理上的麻烦及问题。 但尊主的态度却非常明确,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至理名言: “人就是拿来用的,尤其对我而言。” “如果有人对此感到不满,那非常欢迎他们去信别的神,届时他们就会明白我已经足够友善和仁慈。” 开玩笑。 和神谈什么狗屁道德? 现在给人造人施加道德标签,明天鹿人就造反要求自由和平权! 版本迭代到后面,是不是连牲口都不准杀啊? 艾萨克只会维护实用主义至上,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屁话。 少来那一套,在我的地盘,我才是绝对的正确! 给你们吃给你们穿,让你们献祭亲人甚至还给你们钱。 身为神明没把你们当蚂蚁今天碾死一批明天处刑一批,好吃好喝伺候着当着你们亲爱的爸爸,就这还要给我整花活? 屮你亩的,小逼崽子,怎么那么自私! 是不是没见过黑手! 以绝对强硬的态度遏制了某些傻逼主义的诞生和蔓延,西荷尔蒙的蓬勃发展已然可在未来所预见。 史蒂夫对暴力的使用,也成功的让这批闹事者所掀起的火花一瞬间熄灭。 至于康威等人。 莫博因的烙印融合并无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杀伤力。 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他是教导,是神的代行者,所以他的烙印融合所折射出来的力量同样也符合他的身份。 其力量本身就是对神明和真理的具象表现。 简单来说,他的能力就是给别人看看正常应该不能看的东西。 无法承受者自然有可能疯狂或者自尽,但如同康威这般的龙裔自然不会轻而易举陷入癫狂。 他逃离了,但是随他一同而来的信徒们,如今已经双眼蒙上纱布,偶尔能够在你前往教会之时看到。 而带来一切矛盾的根源,《九天溯源》终究还是势如破竹的开始在西荷尔蒙广为流传,并成为了对一代孩童对神明这个概念的启蒙教材。 同时它也随着商队和其他渠道开始朝着整个大陆的国家进行蔓延。 其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绝大部分国家都明令禁止抄写和兜售的书籍。 但,所有的知识和文字都是一样,永远不可能被完全的禁止。 莫罕王国。 此处,乃是知识教派的发源地。 在地理位置上,它距离西荷尔蒙、东拜尔以及阿克萨蒙等国度所在的西大陆有着遥远的距离。 其疆域比起现有存在的国度而言,实际上非常渺小。 假设打开地图观察,它所占据的区域只有西大陆内的小小一块。 整个王国的领土由三个行省构筑而成,左边接壤奥托联合国,右边则是几乎要贯穿两块大陆南北的黑河。 通常来说,这样的小国在战乱和神明癫狂的时代往往没有存在的可能性。 国土面积的渺小和地势带来的问题注定了其羸弱不堪的国力。 然而这个虽然名义上叫做王国,实际上却是和领居奥托联合国一样采用参议院制度统率的国家,却已经屹立千年而不倒。 知识。 按照安迷修的定论,对知识的渴求,知识之神的存在,来自于人类无穷无尽的探索欲望。 莫罕王国的第一世创立者,人类历史上的传奇法师、学者泽楼曾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描述,他听从了内心深处的声音,发誓要成立一座高塔。 用以存放人类迄今为止所有的知识,以保证其火种能够不断的延续下去。 这种宏伟的愿望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不断的生长,而他内心的那个声音,如今便以女神莎伦的形象,成为了所有知识信徒们坚定信念的依靠。 而他所创立的名为星河塔的结构,如今正是莫罕王国参议院所在的核心建筑。 此刻,参议院的众议员们正围着那本流传到这里的《九天溯源》讨论不休。 “此物的观点太过于惊世骇俗,且其中的内容本身却并不包含名为‘尊主’的个体本身,未免有失偏颇,我私以为这其实是西荷尔蒙扩张政策之中的一种统治宣传需要,并无什么推行的价值。” 一位中年议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身后传来许多赞许的声音。 显然对于他的观点,绝大部分人都表示了赞同。 “安迷修曾是知识教派的学者之一,身为知识教派的信徒,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保证自己理念的纯粹性。” “沾染了其他教派的立场,意味着其笔下的文字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对于我们的中立态度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请求首席,请您以参议院之名发表箴言,公开抵制此书的大范围传播!” 随着他有力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坐在最上方的那道身影。 金色和深蓝色共同交织,如同星河一般的兜帽长袍掩盖着首席的面容。 无人知晓其此刻的表情,更无任何人知晓其真容。 历代首席,作为知识教派的最高统治者,其形象的核心在于知识的终极尽头——永恒的未知。 因此他们往往以神秘客的形象浮现,只有死亡之时其身份才会公布。 面对议员们的询问,到了如今已经是第四十代的首席,轻轻敲了敲被手套所覆盖的手指。 以最为沉稳,有力的口吻,宣布了对《九天溯源》的观点: “驳回请求。” 第293章 安东的使命 “完全不理解啊。” 将手中的书本直接扔到桌子上,瓦伦忍不住挠了挠头。 “为什么首席会允许那种亵渎之物在世上流行啊。” “如果有朝一日它真的被公认了,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以后信仰这种很主观的东西也有三六九等了?” “‘你信的神没有我的高级’之类的话,想想简直就是灾难啊!” 他身边的安东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听着他的牢骚,慢悠悠地开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哪怕不做区分,信仰这种东西本身就存在高低贵贱的区别。” “除了我们所信仰的莎伦女神之外,几乎世上绝大部分的信仰都有不同的对立者和无法理解者。” “与其说是因为这一本书导致了歧视,倒不如说歧视本来就存在,它只是原本隐晦的那部分直接撕开,连着皮带着肉,在精神上创造了一种无法忽视的疼痛。” “不过这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和我才进议会多久?” “比起考虑这种事情,我觉得你更应该考虑因为上个月出勤迟到三次,下个月的资助少了一半的严酷问题。” “啊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看着瓦伦在自己的工位上如同小孩一样抱着脑袋逃避现实,安东叹了口气。 将文件整理完毕之后,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将手微微捏紧。 在他的桌上,或者说不只是他,每个议员的手上都有一份《九天溯源》的文本。 为了彻底搞清楚写作者,亦或是其背后的尊主所代表的立场,所有的议员都需要结合自身知识给出不同的评判。 在首席没有任何理由的驳回禁书请求之后,想要继续拿到参议院进行讨论,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综合所有人的观点再次投票。 由于西荷尔蒙本身是真的被神明所掌控,所以参议院特别在星河塔开辟了区域。 因星河塔本身就是知识女神的赐福存在,其不只是单纯的建筑,还可以看作为是知识教派的圣器。 在这里工作,可以有效避免和对抗来自文字上的诅咒和神明恶意添加的污染。 沙沙沙的翻书声在整个大厅之中回响而起。 望着眼前这本书籍,安东并没有像别人一样立刻进行其中内容的解读。 他伸出双手,翻开扉页。 印入眼帘的是其作者的引语: “此书之诞,源于尊主。” “而非全为尊主,乃是一种解构。” “解构万物,包括神明。” “此乃我之夙愿——安迷修·道伦。” 安东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之上。 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安迷修离开莫罕的那一天。 这个理论,并非安迷修一人所独创。 在他和艾萨克的聊天中也曾提到过,有人对他的理论进行过完善和帮助。 而安东正是帮助他的朋友之一。 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于他们共同努力过的成果没有他人那般的厌恶和反对。 对于安迷修如今所纂写的这本书,安东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羡慕。 那天他走时,说要通过不同地区的观察和了解来完善理论。 所以他必须离开莫罕,不能在这个已知的,完全的知识宝库之中进行神明的解构。 他曾对自己发出过邀请。 那时候如果选择和他一同离开,或许此刻在这本书上,安东也能看到自己的联合署名。 纵然他也会因此,成为今天被反对派议员怒斥的对象,但他相信他能够从中获得的自豪感要比他人的厌恶更多。 “安迷修,你成功了,成功的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安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 他为好友的成就而感到欣喜。 但身为参议院的议员,他同样有着和那位反对派领袖一样的忧虑。 那个本来属于他们的理论,如今是否已经成为了神明对着世界发动神之裁决的工具? 安东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埋头看书。 时间飞快过去。 等到有人开始收集文档,安东也微微起身。 将自己的意见文档递交过去,瓦伦的脸如同鬼魅一般凑近: “去不去喝两杯?” “不去,今天有点累,我要早点休息。” 听到安东的回答,瓦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没趣的表情: “你这个人,最无聊的就是这种地方。” “就算是学者,偶尔也应该放松一下吧?” 安东摇摇头: “对我来说睡觉是比酒精更好的放松。” “行行行,随你随你,希望安东同学可以好好的做个美梦!” 随着瓦伦大摇大摆的离开,安东也准备离去。 “安东议员,不必回去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安东微微一愣,他转过头,一名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安东对这种制服再熟悉不过——高级议员。 他们往往拥有和首席直接进行对话的权力,是参议院负责仲裁的核心成员。 通常来说看到他们,要么就是你犯了重大错误,要么你就是要升官发财了。 但从对方的态度和语气来看,安东觉得怎么都不应该是后者。 “跟我们走一趟吧。” “首席要见你。” …… 伴随着大门缓缓打开,安东在高级议员的陪同下,来到星河塔的顶层。 这里是无数莫罕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够踏足的领域,来到这里,安东自然也感到无比的紧张和激动。 但更多的还是困惑。 “首席,安东议员已经来了。” 背对他们坐在椅子上的首席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挥了挥手,高级议员们同时行礼离去,将大门关上。 偌大的空间之中只剩下安东和首席。 这种怪异的气氛让他倍感惊慌,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九天溯源》之中所提到的四神论,你曾有过参与对吧。” 面对首席干脆直白的开口,安东连忙回应: “是的!” “但是请首席放心,我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对《九天溯源》抱有主观的看法,参议院的制度神圣不可侵……” 笼罩在袍中的身影转过身来,干脆利落的打断他的话: “不必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神圣与否,乃是神明说了算,人所定下的规则并不在此范围内。” “我这次叫你来,是要委托你办一件事。” 安东微微一愣: “您……您需要我做什么?” “以使者的身份出使西荷尔蒙。” “用你的眼,用你的所有去看,去观察安迷修和那个名为尊主的至高存在。” 首席微微起身,在那一瞬间,安东似乎捕捉到了其袍下的一部分。 他对此感到悚然。 那看起来不像是人应当拥有的东西。 “如果安迷修被尊主腐化,就想办法谋杀他。” “如果没有……”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把他带回来。” 第294章 饮茶 等到最后一个文字随着她纤细的手落笔,艾米莎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情。 她转过头,看着在窗户边抽烟的爱人: “尊主……真的要宣布这件事情么?” “一旦开始的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艾萨克转过身,他抽的烟是从科隆那里抢过来的那盒“点心”。 此人在香烟的品味上颇为独特,艾萨克虽然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女性化的口味,但偶尔尝尝也不错。 面对艾米莎的担忧,艾萨克当然清楚她所担忧的并非是自己,而是除自己之外的人。 “回头路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给败者准备的。” 艾萨克将烟头碾碎,化作粉末,随手撒在窗外: “从一开始我们就必然会赢,所以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 “如今我们已经做好准备,放任了他们这么久,期待着他们的成长。” “如同农民一般热切的盼望着禾苗作物的生长,此刻已然是丰收的时节。” 艾萨克走到艾米莎的面前,端起她的脸。 伴随着极具侵略性的亲密接触,艾米莎低下头,带着脸上的绯红将那带着香草布丁味道的琼液轻轻舔舐。 “宣判吧。” 艾萨克面无表情的开口: “宣判战争的开始。” 随着艾米莎代笔的这一封神谕贯穿至西荷尔蒙的上下。 一个让整个帝国都随之动荡的消息骤然展开。 高居于王座之上,俯瞰着大殿之中的子民。 史蒂夫·兰斯洛特,在他的王座之上站起身来: “顺尊主之意,择此刻而为。” “帝国纷乱,自几百年开始,亘古迭代时,便已和东拜尔不和。” “尊主仁慈博爱,并无侵略,尚有恩典赐国。” “然东拜尔非但不感恩戴德,三番五次侵扰帝国国政,暗中谋图颠覆帝国,其心可诛!” “孤以尊主之名,以兰斯洛特之号,以全知之触教会之意,以帝国主宰者之责宣布……” “即日起,西荷尔蒙,向东拜尔全面宣战!” 消息如同疾风一般传递至全国上下,很快就变成了热议的话题。 对于为什么要在此刻进行战争,不同立场的人们自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有人说是和前方忽然的叛乱有关,这背后有人操盘。 有人则觉得是因为前段时间在帝都大闹的那批人惹怒了尊主,这其中则和东拜尔的人有所参与。 还有的觉得和那个恶名昭彰的公主不无关系。 但这些众说纷纭之中,一种说法稳稳的占据了整个舆论的最高支持率。 那就是尊主发动了征服的铁蹄。 在西荷尔蒙生活的众人都曾亲眼目睹过神明的降临,都曾见过神明那恐怖的破坏力。 在全知之触的信徒开始占据西荷尔蒙的绝大部分人之后,这些画面也在众人的眼前不断的浮现。 他们麻木的内心之中开始澎湃出一种怪异且强烈的期待。 因内政和外部压力而内耗了许久的西荷尔蒙帝国,如今要在神的统率之下化作一把西大陆的利剑。 假以时日,它将洞穿整片大陆,将尊主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征服! …… “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将手中的报纸放下,面对这个惊天消息,塞西尔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一种怪异的沉稳浮现于她那张面容之上。 身为东拜尔的公主,前来西荷尔蒙出使的使臣。 她在事态演变的过程中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因为西荷尔蒙压根没有使用外交手段,亦或是说双方本来就并不指望能够依靠她来完成很多事情的商谈。 所以在此刻,当尊主宣布两国开战之时,她甚至没有比别人知道的更早。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身份在此时此刻,倒是更贴近于人质。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大使馆显然是非常危险的决定。 所以在察觉到风声不对的第一时间,手下的侍从们就已经为塞西尔准备好了逃跑的路线。 这自然也得益于塞西尔本人平日的活跃,以他的美名和姿色,想要在西荷尔蒙培养这么一批裙下囚徒倒也并非难事。 “所有的准备工作和我们这段时间的信件都已经完全销毁,他们不会找到任何证据。” “两国之间的博弈至少不会从你那这里出现突破口。” 听着侍女的话语,塞西尔的目光莫名的有些恍惚。 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出声。 “您,您笑什么?” 虽然说伺候了塞西尔这么久,侍女对于这位公主偶尔的神经质早已习惯。 但在这种时间点,她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和其他情绪,这让侍女感到非常的不理解: “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啊。” “如果您被他们以宣战的名义进行扣押的话,这段时间的所有安排都有可能会被他们调查暴露!” “您知道的,您知道陛下不会……” 塞西尔的笑声戛然而止,逐渐变得冰冷: “我很清楚他不会在意我的死活,这一点不需要你来给我强调。” 侍女连忙跪下: “恕属下无礼!” 看着侍女卑微的模样,塞西尔脸上的冰逐渐融化。 她并没有任何心情去苛责侍女,而是淡淡的坐在桌前开口: “我们在黄昏会之中所扮演的位置已经暂且告一段落。” “他们需要的布置,这边已经帮助他们完成。” “既然价值已经完全发挥,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们来操心,逃不逃跑又有什么用?” “你莫非真的天真的以为,外交也好证据也罢,对于神明而言有用?” “只要神愿意,没有什么做不到。” “祂甚至连理由都完全不需要。” 听到塞西尔的话语,侍女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 “可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塞西尔已经干脆利落的打断她。 “上茶!”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喝茶? 侍女的犹豫终究还是敌不过塞西尔冰冷的视线。 随着一壶热茶送来,塞西尔接过茶杯,往自己对面也放了一个。 “您这是?” 塞西尔淡淡的开口: “有客人来。” 在侍女还有些茫然的那一瞬,一股几乎让她肝胆欲裂的扭曲气息自背后的门扉之处开始弥漫。 随着门把手的推开,艾萨克拍拍灰尘。 在侍女目光所及之处,走廊的墙壁上,已然满是猩红之物。 第295章 致死之爱 在看到艾萨克的瞬间,侍女已然抽出腰中的长剑。 “维拉,不……” 塞西尔刚要出声制止,巨大的黑色触须已经席卷艾萨克和塞西尔的侧面。 触须所爆发的速度和冲击力不亚于高速行驶的列车,一瞬就将拔剑的侍女撞成血肉模糊的碎末。 整个大使馆随之微微震颤。 然而在艾萨克精准的力量控制之下,屋内除了侍女本身之外,却没有任何东西受到损伤。 塞西尔瞳孔微微缩紧。 破坏。 是拥有力量者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真正骇人的,往往并非是摧枯拉朽的力量,而是在拥有这种力量的情况下还能将其如同自己的手术一般精准的操纵。 这是艾萨克第一次在塞西尔面前展现他的伟力。 在血腥弥漫的闺房之中,他轻轻来到塞西尔的对面,拉过椅子坐下。 将那刚烧开的茶水轻抿一口,艾萨克微微一笑: “刚好控制到尸块和血不会飞溅进茶杯里的程度。” 面对神明的笑容,骇人的景色,多年来伺候自己的侍从之死,塞西尔沉默了许久。 当她将那张面容抬起之时,她的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爱恋的绯红与羞涩。 她竭力的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躁动,不断的劝说自己保持着内心深处的平静。 虽然语气逐渐安定下来,但她的视线早已被那黑洞般的目光所吸引扭曲,仿佛要深陷其中永世不回。 “如果茶能对您胃口,那当真是小女子的荣幸。” 即便不用秘结之触,艾萨克也能够清楚的洞察这女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的欲望,她的病态,她对自己的渴求。 简直就如同是赤裸的羔羊那般自然而然的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艾萨克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笑容。 “这段时间,在西荷尔蒙密谋的感觉,对你来说如何呢?” 对于艾萨克干脆利落的开口,塞西尔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 在对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塞西尔就清楚的知晓自己在艾萨克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祂知晓自己的一切。 纵然祂或许是对所有的凡人都有这般的掌握,然而每当她想到这件事情,塞西尔总归是感觉到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躁动和激情。 祂注视我了,祂一直在注视我…… 从最初的渴望,到日夜不停发酵的感情。 不知何时,塞西尔已经无法满足于对于“宠物”的调教了。 忍着日日夜夜的躁动,忍着浓烈的不安和空虚。 在此时此刻,她终于得以和尊主共享二人空间。 搞什么,这不就和约会一样吗? 哪怕他带来的花,是侍女的血花。 “很难熬啊。” 塞西尔垂下眼帘: “因为始终无法从爱人那里得到反馈啊。” “无论做多少事情,无论惹出什么样的麻烦来。” “祂都不会看我一眼啊。” “有时候真的很想当着他的面去说,‘可以看看我吗’这类话,但是到了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我是个笨女人。” “从小时候起会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事啊。” “所以只能一直一直一直的去做。” 她抬起头,望向面前带着淡淡笑容的尊主,那让无数男人为之沉醉的眼眸中噙满泪水: “如今,祂终于主动来看我了。” “是因为我的努力得到回报了吗?” “要这么说也没问题吧。” 艾萨克端起茶杯: “设立在西荷尔蒙的诸多研究分部在摧毁之前都成功的将数据进行了转化,而我们并未对此拦截。” “你们的拖延战术和无数次试探所得来的试验报告,此刻应该早就已经在德鲁里整理归档了吧。” “在临近节骨眼的时间点里制造骚乱,用永生和复原的诺言来蛊惑罗利发动叛变,同时在帝都利用控制魔法进行煽动和暴乱以制造战争的借口。” “到目前为止,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你们的剧本发展。” “对于你在这其中所做的所忍受的一切,我对你表示比较浅薄的敬意吧。” 听到艾萨克的话,塞西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小孩子受到夸奖般的笑容。 不过很快,这种笑容就逐渐消失。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艾萨克,有些暧昧的开口: “但这不都是您的宽容么?” “明明知晓一切,却从不主动去将计谋破坏。” “您就这么一直观察着一切,直到那个最重要的胚胎逐渐成型。” “对于黄昏会的大部分人来说,看似战争的发起是他们做好了准备。” “实际上是因为您已经等待此刻太久了不是吗?” 艾萨克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将杯中的茶水饮干。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对于您来说,战争到底是什么?” “是玩具哦。” 艾萨克的回答相当干脆: “是供神明享乐的玩具啊。” “既然是流水的信徒,那么你们对这一点就应该有比生命更多的感触吧。” “毕竟,他们做到了你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依附于神明的皇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颠覆自己的主人。” 塞西尔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她的目光灼热到仿佛要将眼前之人洞穿: “血祭即将开始,德鲁里将会成为地狱之门。” “这其中有不少属于我的努力哦。” “能不能就我为您的乐趣更添一份,而诚心诚意的夸夸我呢?” 艾萨克笑了。 没有什么伪装亦或是深沉的理由,他只是单纯的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逗乐了。 “啊……确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趟还真没有白来。” “就从你做过的所有事情来说,你的确值得我的一个夸赞。” 艾萨克伸出手,轻轻放在塞西尔的头顶上。 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触感,塞西尔的心脏开始砰砰的跳动。 两人的面容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逐渐靠近。 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就在她的眼前。 塞西尔的呼吸也随之错乱。 她闭上眼睛,等候着神明暴力的采撷。 直到耳畔传来轻飘飘的语言。 如蜜饯,如蛇毒。 “感谢你为了我的乐趣所做的付出。” “接下来,一定要缓慢地、艳丽地、痛苦地在我面前去死哦。” 第296章 嗜血者 “嗡——” 怪异的声响自大厅之中回荡而起。 德拉基米尔九世微微睁开双眼。 此刻他并不在他的王宫之中。 耳畔传来的圣告和流水的声响,已然点明他所处的环境。 流水大教堂。 作为和现如今的西荷尔蒙一样,将宗教和王权进行绑定的国家。 流水大教堂的地理位置和王城同在一处,并且很大程度上教廷内部的工作人员,同样也和王国的内政完全重叠。 实际上在历史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东拜尔都有另外一个称呼。 东拜尔教宗国。 将这教皇的教,和皇割裂,还是近一百年发生的事情。 但割裂并不代表完全的独立,东拜尔从头到尾都是统一的国度,整体制度没有发生太大的偏移。 因此王权和教会依旧绑定,这种割裂更多是为了方便管理而存在。 此刻从神圣的洗礼之中回归的德拉基米尔,已经踩着赤裸的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他的身躯之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迷醉的香气,松散的金色长发随意披落在肩膀之上,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心情。 修女们轻轻将他身上的教袍褪去,一丝不苟地为他擦拭着身躯。 面对如此的情景,正常且尚有欲望者,自然而然会对此有所反应。 按照正常的传统来说,有权力者干些龌龊的事情同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德拉基米尔并非正常人。 这样的洗礼他几乎每日都要做,但流水教廷之中从未传出过什么和修女有关的流言及绯闻。 因为这个原因,自然有人会怀疑德拉基米尔九世,这位年龄和容貌很显然不是很相符的国王会不会有龙阳之好。 然而答案是否定的。 他之所以能够摒弃所有杂念,纯粹到如同真正的流水一般清寡无欲,是因为…… “啪嚓。” 负责擦拭双腿的修女一不小心将手中的白布落在地面之上。 她惊慌失措的为德拉基米尔道歉,然而当她捡起白布,抬头望去之时。 某种狰狞之物已经悄然袭来。 “啊!” 尖锐的惊叫回响至整个大厅。 一条正值花季的生命就此陨落。 德拉基米尔站起身来,他的身躯之上布满修女的鲜血。 用拇指轻轻揩去嘴唇边的血迹,德拉基米尔的面容再度回归正常。 其余的修女们没有任何人为同伴的死而哭泣。 她们很快擦拭干净德拉基米尔身上的血液,非常熟练的将修女的尸体带走。 蓝白交错的大厅之中,殷红只存在一刻就被她们抹去。 嗜血者。 这古老的血脉,正是德拉基米尔不会有欲望的原因。 人之三欲,杀戮、性艳、食味。 对于嗜血者这种特殊纯血族,他们抛弃了传宗接代的能力,以此来收获强大到极点的个人力量和永恒的寿命。 曾有学者做过研究,通常普世的角度来看,大部分人会将其和一种非常低级的,名为“吸血蝙”的魔兽之类进行相对应的联系。 但实际上嗜血者的血缘关系更接近于流水神明麾下的一种畸形存在。 它们的祖先自古早时期就已经存在,且大多以极其扭曲的状态诞生。 随着时代的不断推移最终将最初的食欲和杀戮欲望一并混合为嗜血冲动,以更高效率的方式完成了如今的进化。 因此用“吸血鬼”这个非常宽泛的称呼来称呼它们显然不太合适。 正常来说以这么一个纯血者作为领导者,看起来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然而因其魔法及力量类别和流水的高度契合性,东拜尔所出现过的绝大部分的神谕者或是神选者,往往都有着无比纯粹的嗜血者血统。 因此德拉基米尔的统治,不仅是稳固的,甚至是合乎情理的。 纵然他的欲望必然会给整个王宫带来血色的压抑。 满足了每日的进餐之后,他转身离开教廷。 当他在花园之中漫步,最终来到王国议事厅之时,这里的大臣们已经等候多时。 “陛下。” “面对西荷尔蒙的宣战,内阁讨论的一致结果,是直接和他们进行抗衡。” “既然他们要将这件事情上升到战争的程度,那么我们就和他们战到底!”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率先开口,他叫卡尔,是东拜尔军队的第一将领。 身为军人这个特殊群体,承载了东拜尔和西荷尔蒙因为教会理念以及边境冲突的他们往往是最为坚定的主战派。 德拉基米尔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急着开口给出意见。 对战争本身表示质疑的人同样也有,比如说研究大臣道恩。 “陛下。” 道恩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在玩游戏不出门的缘故,导致他的身体比以前看起来更加臃肿: “西荷尔蒙对我们所发动的宣战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威胁,主要针对在于我们在德鲁里的叛军支援。” “到目前为止距离他们宣战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但边境除了聚集军队之外并无任何行动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如今我们帝国的整体收入和民众幸福度在和平时期有了相当大的提升。” “继续维持稳定关系对于我们的国力来说是一件好事,一旦开战,如今的繁荣和稳定增长恐怕很难保持。” 和他有同样态度的还有财政大臣: “道恩阁下说的很有道理,当然,我不站在他的角度出发,我只从一件事情上说明情况。” “如今我们可是人人手中都有互联网,那个名叫Rmb的虚拟货币占据了市场很大的一批份额。” “如果和西荷尔蒙发动战争,他们很有可能通过‘因特网’或是其他手段对我们的市场体系进行巨大的破坏。” “这种经济垄断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卡尔猛然一拍桌子: “这算什么理由?” “反正被他们制裁我们也没有好下场,如今人都已经跳脸过来,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的将整个东拜尔拱手相让?” 道恩眉头一皱: “我们只是在讨论有没有避战且无损失的办法,比如说撤回对德鲁里的援助……” “绝不可能。” 沉默了许久的德拉基米尔,终于在此刻开口了。 整个大厅之中随之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国王的身上。 德拉基米尔淡然开口,但话题却已经发生了转移。 “今日早上,朕已经通过‘血界’,明确的察觉到了一件他们即将公布的事。” “朕的长女,塞西尔公主。” “已经被他们所杀。” 一股寒气自整个大厅之中袭来。 道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所恐惧的并非是国王的愤怒。 而是国王在谈及自己的子女之死时,那淡然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冷血至极。 这只不过是一个要求全国上下参与征战的借口而已。 “因此,战争不可避免。” “他们很自信,我们同样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第297章 德鲁里的阴霾 “去你妈的!” 道恩一巴掌将桌子上的文件拍的到处都是。 “塞西尔的名声在本国都是烂到彻底的,东拜尔有多少人根本没把这个公主当回事!” “千人骑万人爬的标志,这话不是卡尔那帮人平日里背地咒骂的?” “怎么到了如今就因为这公主的死一怒之下就要举国和西荷尔蒙抗衡了?” “你也看到陛下的表情了,整个帝国有多少人真的把这女人当回事?” “现如今就因为她死了,所以成为了让内阁动摇开战的借口了吗?!” 对于道恩的愤怒,财政大臣自然能够理解。 他们两人一个管研究的,一个管钱的,对于如今东拜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知肚明。 “在这里发牢骚也没用啊,道恩,往小了说是斩使臣,这是对东拜尔的挑衅。” “往大了来说,对方难道不知道塞西尔的身份?” “即便如此还是毫无顾忌的将其杀害,这是在挑衅王室啊。” “哪怕所有人都不待见她,说来说去还是第一公主。” “就算是棋子,被杀了也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和打脸呐。” “这要是忍下来的话,那东拜尔距离被鱼肉也是迟早的问题。” 道恩叹了口气,他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缘由。 但问题是…… “如今东拜尔的整个市场如同泡沫一般一触即破,这是你我都很清楚的事情。” “正是因为我每日玩,我才清楚的知道这因特网的威胁有多大。” “它几乎完全垄断了下层民众的娱乐方式,并将收益转换成了Rmb。” “一旦其内部进行什么较大的系统性改动,我们的货币必然会因此进行迅速贬值啊。” “这东西的确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危害,但本来就是明棋。” “在内外夹击的情况下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赢得了的。” 道恩一个研究大臣尚且有这样的判断,财政大臣又何尝不知?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因为他们发牢骚归发牢骚,实际上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大家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内阁会想不到? 德拉基米尔会想不到? 大家都很清楚而已。 但就是要打这场仗。 “如果这不是送死的话,那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就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道恩的开口,财政大臣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的努力无关紧要……对吧?” 道恩缓慢的点点头。 “决定胜负的并非凡人。” “而是神明们。”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有任何能够说明现在情况的其他可能性了。” “陛下……” “恐怕要准备降神了。” 两人的视线同一时间朝着窗外的建筑望去。 如今他们所在的是王城之中的工作室。 在这里透过窗户,能够遥望到流水教堂的尖顶。 今日,七月十六号,阴天。 蓝白交错的建筑如同剑锋一般直冲阴云密布的天穹。 伴随着一声暴雷响起,雨幕倾泄而下。 那苍白的尖顶在雨水的扭曲之下,于两人的视线之中逐渐开始变色。 变成一抹深沉的灰。 …… “前方的战线已经部署完成了,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教父亦或是其他人的命令即可!” 大雨之中,带着一群精壮汉子将防线布置妥当的莫西干头发出一声怒吼。 伴随着他的呼喊,所有人都高昂的应声。 自从那次拉屎事件之后,莫西干头因为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冲击休养了很久很久。 后来在七月初的时候他的状态有所好转,遂前来为尊主效力,顺便填补了罗利所创造的空缺。 奥度因酒店的工作已经无需他们再费心费力照看,比起其他跟随在尊主身边的人,莫西干自然也有话要说。 他跟的很早,还被尊主救过性命,但为尊主办事却办的最少。 这让他自己都有些耿耿于怀。 所以听闻到要战斗的消息之后,莫西干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最终决定加入帝国军,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以另一种方式来实现自己身为信徒的价值。 从他们所搭建的防线处朝着前方望去,可以看到德鲁里城内的街道。 空无一人。 这曾经属于帝国板块的区域,如今已经是一片死寂。 唯有每次冲突时留在地上而无法清扫的暗红血迹,证实了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 气氛很萧瑟啊。 莫西干擦了擦眼前的雨水。 “罗利……” 和自己同样的洛伦出身,同样的地下势力。 罗利这种人曾是莫西干会恐惧害怕的那种类型。 身为地下帮派的老大,以前的莫西干看见他都得恭恭敬敬喊声爷。 后来他们一同成为尊主的忠实信徒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见过几次面了。 如今莫西干已经听说了罗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对于他,莫西干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啐——” 这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鄙夷。 “给洛伦的汉子们丢人现眼的东西。” 对自己的同乡表达了深切的“敬意”之后,莫西干望向前方。 “老大,我们要在这里等候多久?” 莫西干转过身,他身后的壮汉穿着帝国军装显得扭扭捏捏,头顶上依旧戴着用来装饰的兔女郎发卡。 显然习惯了当男郎,一下子上战场,穿着衣服让他们感觉很不适应。 “着什么猴急?都说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下头的命令!” “办事都得按流程来,尊主一旦给我下达通知的话,因特网自己会响的。” “到时候自然有你们的活干,别忘了其他军团的信息渠道还没有完成交替……” 就在莫西干和对方谈话之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息正在前方不断的弥漫。 “什么情况?” 大雨之中,在所有人的前方。 德鲁里的街道之上忽然开始弥漫起古怪的雾气。 自雾气之中,鬼祟的影子正在缓慢的游荡。 “全体戒备!” 莫西干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拿起武器。 而此刻,自那迷雾之中,最先浮现而出的,是一名一丝不挂的少女。 “救命……” 她发出绝望的呼喊。 然而莫西干等人的目光冰冷坚定。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把戏?” 莫西干怒吼一声: “兄弟们,抄家伙上,看她出不出原形!” 第298章 不止一个 当不知道是谁扔的一把剑刃直直刺入那少女的头颅。 那原本满脸绝望可怜的少女整个身躯便开始颤抖。 鲜血从她的头顶不断流下,她整个人屈着腿直直朝着身后倒去。 然而在她如同椅子一样倒下的瞬间,她的容貌一刹那变得无比狰狞。 “啊啊啊啊啊——” 怪异的尖叫自她的腹腔之中爆发而出,紧接着那白皙的皮肤便如同橘子皮一般因一种怪力开始撕裂。 树杈——混合着鲜血的事物自生命的体态之中诞生而出。 其位置正于孕育生命之处。 随着整个母体被弥漫的根须生生撕裂,她的形态在根蔓的包裹之下共同扭曲。 皮肤粘连,血肉溶解。 一棵一半树木一半人形的怪异生物就此浮现在战场上所有人的面前。 莫西干忍不住捂住嘴。 他自认为在经历过鹿人的摧残之后,精神抗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然而在看到眼前这无法用人类常识来理解的异形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那是一种刻于本能的厌恶。 你的视线和你所观察到的一切都证实了眼前的生命绝非人类。 但它就是在不停的模仿人类的动作,甚至在变化之后依旧用女子的声音发出那种绝望的呼唤。 这种怪异、扭曲的感受,让他感到极度的恶心。 就像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披上人皮,努力的在他们的面前表演,期待你将其认同为同类。 “四阶魔法·爆炎术!” 伴随着身边同僚们的怒吼,灼热的法阵自对方脚下腾空而起。 下一刻,爆裂的火柱冲出十米多高,一瞬间就将其彻底覆盖。 “啊啊啊!” 女子的尖叫和哭喊继续从其中传来,那份绝望和凄厉,几乎让所有人都有种好像真的在屠杀少女的感觉。 然而这种犹豫几乎只是一瞬间。 从烈火之中钻出的身影如同疯牛一般直直朝着前方的防御阵线冲去。 它身上的火焰一刹那便被大雨浇灭,伴随着浓烈的雾气如同炮弹一般轰砸而来。 只是一击,便将他们树立起来的黑石路障给冲击了个粉碎。 “不好!” “它的目标是刚才释放法术的战斗法师!” “法师全体后撤,强化术跟上!” “盾枪前一!” 牢记着小波拉特教导的口令,莫西干表现出了强悍的冷静。 在他的指挥之下,战斗法师们迅速退后。 伴随着一道道光晕交汇成彩虹的形状,前线手握大盾的兵卒早已做好准备。 在各种强化术到达的瞬间,他们已然展开盾阵,正面迎上了那邪魔之物的冲击。 “咚——” 沉重的声音回荡而起。 在无数强化术的加持之下,第一排的盾兵还是因为其恐怖的冲击力而瞬间骨骼粉碎,当场身死。 没有时间为同伴的死亡悲伤,在抵抗住第一波冲击的瞬间,长枪已经从盾甲的缝隙之中钻出。 “噗嗤!” 穿透肉身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声。 以魔力贯穿到武器之中,在刺入对方身躯之后进行爆发。 这是一种近距离下造成巨大破坏的附魔枪战术。 这种战术对于体型巨大的敌人非常有效,同时也因为每个士兵的魔力种类一般各有不同,因此所造成的魔法伤害往往是混合伤势。 一次性就能直接给对方造成流血、灼烧、腐蚀、冰冻亦或是更多特性的伤害。 对于急需秒杀或者迅速解决的目标是非常行之有效的战术。 伴随着伤口迅速因魔力的爆发而不断增大,那头少女所化的异形明显表现出强烈的痛苦。 在通过魔力爆发之后,长枪往往会和伤口进行粘连。 此刻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同步动作,不停的拉拽长枪,使其撞击盾阵的同时也将枪尖取出,接着是第二次的伤害。 一次,两次,三次。 迅猛而残暴的刺击几乎将那异形捅成马蜂窝。 伴随着盾阵全部的冲击,异形猛然被撞的后退几步,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任何好的地方。 它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倒下。 “给它最后一击!” 在莫西干下令的瞬间,那异形忽然再次暴起。 它一瞬间扑倒在刚刚杀死的兵卒身上,身躯上的根蔓开始贪婪的刺入尸体。 血肉如同流食一般被它迅速溶解,紧接着那些理论上来说早就应该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速度之快几乎只不过四五秒钟,而此刻,受到命令的兵卒们也将枪尖刺入它的内部。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恢复速度!?” 众人表情巨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头异形已然凭借着超然的怪力将贸然向前的盾阵一瞬间掀翻。 失去前排的保护,战斗法师们的位置几乎是赤裸裸的暴露在异形的面前。 它丝毫不理会插在自己身上的数道长枪和正在拖拽它们来限制行动的士兵,双臂稍一用力,身后的士兵们便被直接从地上拔起。 它以迅雷之势朝着前方凶猛的袭击而去,战斗法师们的魔法也丝毫不带停歇。 但每一次受损,它的伤口都在急速的愈合。 眼见异形距离法师只差一步之遥,忽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和它对撞在一起,爆发的气场将密集的雨幕都震荡开来,过了许久之后才继续续上。 烙印共鸣。 双臂被乌黑的触须所覆盖,庞大到如同猩猩一般的宽大双臂死死和抓住那异形的头颅。 纵然是已经被尊主的力量所覆盖,莫西干那标志性的鸡冠头依旧独立在外完全没有被包裹。 虽然现在已经因为风雨的吹打而不挺拔了。 “啊啊啊……” 女人的哭喊声自莫西干的耳畔响起。 “你他妈的……” 莫西干双臂猛然用力。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眼前的异形整个上半身都被他以怪力撕裂开来。 那是布帛被扯开的声响。 鲜红的液体混杂在雨幕之中,于女人尖锐的叫声中散落。 挣扎在地上的身形迅速被无数魔法狂轰乱炸,直到化作灰烬。 莫西干擦擦额头。 他的魔力提供非常羸弱,无法完成全部覆盖。 这让他的烙印融合看起来更像是套在上半身的套甲。 “结束了么?” 双臂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莫西干抬起头。 他的目光忽然凝固。 雾气之中,诸如那女子一般的事物开始悄然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 甚至更多…… 第299章 各自的战场 “寄生?” 纳兹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尊主,满脸写着困惑。 “生命有很多种形态的展现,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寄生。” 将手中还鲜活蹦跳的小鱼塞进嘴里,用口腔中无数条触须刹那间将其碾碎来模仿咀嚼,艾萨克淡淡的开口: “从人的角度来说,想要获得神的力量,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窃取’。” “如今生命被窃取的那一部分,正是和寄生的权能。” “以神力种植于身躯之中,通过自己的魔力和养分不断的将其培养,供应寄生者将宿主的营养汲取干净。” “等到盛开之时,神力将会喷发。” “这,便是他们掌控生命力量的关键。” 艾萨克并没有去看纳兹凝重的面容,而是选择继续享用来自北境的贡品。 但他的思绪并没有因此停下。 这些内容自然不是塞西尔干脆的吐脱,而是他用解构之触一寸一寸的从塞西尔活着的大脑之中挖掘出来的内容。 早在很早之前艾萨克就一直对于凡人所掌控的力量感到有所疑虑。 虽然他已经从第一次见到生命之时知晓了凡人的所作所为。 又从黄昏那里了解到阿克萨蒙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但这些信息化的碎片之后,最关键的点始终没有搞清楚。 那就是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而在见过塞西尔之后,他终于从中提取出了内容的原貌。 第一步,交姌。 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生命教会的圣母以神谕者的身份开始操纵阿克萨蒙的一切。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将凡人的血统急速的延续,急速的蜕变。 在对方的鼓励之下,三代以内近亲之间的行为在阿克萨蒙的仪式之中成为了常态。 无节制的生育所带来的是对生命神力不间断的消耗,为了维持和庇护生命诞生的正常性,生命的力量正在处理畸形的过程中迅速的流逝。 当阿克萨蒙在这种生育之中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畸形胎儿之后,他们的计划成功的进入了第二阶段。 掠夺。 畸形胎的诞生,意味着生命的神力已经消耗到了一个无法再低的阈值。 此刻祂极度虚弱,而神谕者则借此入梦,请求神谕,在祂疲惫之余,窃取祂的子宫。 因神权被侵犯的生命狂怒无比,但阿克萨蒙的诞生和其他国家与众不同,或者说生命在无数次的交替之中早已将自己的国度和其本身的神力所绑定。 这种人为带来的侵蚀本不应该污浊神域,只是问题在于,曲解生命之力并将其扭曲的执行的,正是祂选择之人。 这种几乎不可逆的憎恶和污浊毫无阻碍的撕裂生命的血肉,而其力量早已因凡人无限制的消耗,无法斩断和生命圣母的联系。 而生命圣母从这捧污泥之中所取出的那颗种子,就是名为寄生的种子。 培育着胎盘,生长于人类和畸形胎的血肉之中,配合一个性欲超然的与众不同之人。 这颗种子由此萌发增长,汲取恶意和血肉,在污秽的神圣中茁壮成长。 直至以一种完全扭曲的形态,彻底取代如今的生命。 造就祂并非阿克萨蒙一国的功劳。 只是从生命之中窃取的力量,绝不可能完美的创造出能够承载神明力量寄生的躯壳。 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神力。 东拜尔在这个过程中所扮演的,正是提供补助的那一方。 无论是鼓励德鲁里进行战斗也好,还是提供他们强大的神力也罢。 甘露加快了进度,而那个在自己城中所发现的神秘教派,所谓的奇美拉之神,或许在他们培养的过程中提供了技术上的核心支持。 这其中是否还有自然的参与,艾萨克不清楚。 但眼下能够整理出来的内容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这个神明的存在不只是单纯的为了对抗自己,而是为了强硬的完成新神和旧神的交替。 说实话,这样的思路惊为天人,正常来说不应当是人类所能够思考到的道路。 或许是烈火给他们提供了模板,但阿克萨蒙的密谋显然并非一日之功。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在他们所预估的,神明诞生的那一刻,恰巧被自己碰上了而已。 恰巧。 艾萨克不喜欢这个词。 假设没有自己,这个由人类自己所创造的痛苦之物也将诞生,那么如今正巧被他碰上,这难道不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必然? 这玩意……是否就是烈火预言之中的灾难呢? 借此一役,自己将会成为人类的救世主吗? 一阵混乱的思考让艾萨克莫名的感到烦躁。 他的情绪波动也让盆中的数十条小鱼一瞬间爆裂开来,变成了鱼靡。 “尊主,如果他们已经借此掌控了这样的力量,那么我们应当怎么做?” 纳兹的询问让艾萨克从自己的意识之中缓慢的回归。 他望着自己手里的盆,看着混杂在一大堆鱼靡和血里的小活鱼发出浓郁的腥味,终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纳兹: “既然他们打算让所有的凡人都使用神明的力量,那么我们也用神明的力量不就好了?” 纳兹微微一愣: “可是满足烙印共鸣的力量并非所有人都有,至少在五阶以上才能勉强算作战力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 “在西荷尔蒙,能被勉强冠以神之名号的,不是有很多吗。” 艾萨克用手抓起那些黏糊的东西,一口将其放在嘴中。 明明只是小鱼而已。 为什么吃起来会如此美味呢? 纳兹瞬间恍然。 西荷尔蒙的天永远只有一位。 但,比人类强大的存在,可不止于此。 “和亡灵信徒们所做的事情不同,他们是真的在创造一个足以和旧神匹敌的存在。” “因此最终还是需要我亲自出面。” 将所有小鱼吃的一干二净,艾萨克终于起身: “在这之前,你们所掌握的手段,已经足够之多。” “神明有神明的战斗,凡人也有凡人的战争。” “在我屠杀那篡位者之前,” “你们的战争,绝不允许失败——” 第300章 另一处的战争 战争。 自人类诞生之初就必然会围绕而来的主题。 往小了说,为了金钱,为了财富,或是为了生存。 往大了说,为了自由,为了梦想,为了和平。 所有的战争都有其不同的目的,但唯一改变不了的,即它冲突的本质—— “咳咳。” 一道身影沉重的跪在前方的敌人面前。 在这片战场之上,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艰辛。 同伴们伤亡惨重。 道具已经全部使用。 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齁……” 望着前方依旧要站起身来,艰难的朝着自己前来的战士。 如同君王一般凌驾于他们之上的邪恶存在发出轻蔑的冷笑。 “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么?” “欧莫西罗一。” “虽然赞赏你的勇气,但是到目前为止,你应该非常清楚,你们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无形的气场自对方的身躯之上狂怒的绽放,那种强大,强大到让人心生胆寒。 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吧。 所有为之努力的同伴都已经很倒下,做过的任何尝试都已经以是失败告终。 这场战斗的结局是注定的吧。 但是…… “我不接受啊。” 勇者死死抓住手中的武器。 “就是因为牺牲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 “所以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如此悲哀的结局啊!” “我一定会赢,哪怕付出一切!” “愚蠢!” 魔王发出冷笑。 “无法看清楚自己的极限之人,才是最为可悲的笑话!” “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不愿接受自己的实力就在于此。” “你在热血什么?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是凭借着友情和羁绊这种搞笑的东西就能够弥补的?” “看看自己身边的一切吧!” “从头到尾,你们都不过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的确,前面的十几道禁锢算你们突破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的秘术所构成的‘叹息之墙’是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逾越的鸿沟啊!” “既然你依旧无法认知到自己有多么愚蠢,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伴随着苍白的气焰猛然迸发而出,狂暴的气浪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凶猛的仿佛要将目光所及的全部都为之征服! 面对着凶猛的攻势,勇者那摇摇欲坠的身躯看起来渺小而薄弱。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面对比自己强大十几倍的敌人,会有这种想法也理所当然吧。 “能成功吗?” “能逆转吗?” “能够……” 勇者的身影即将被吞没。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微弱的光芒自勇者的手中亮起。 勇者猛然看向某处。 倒在血泊之中的同伴对自己投向坚定的眼神。 “加油啊。” 为了战胜敌人,都走到这一步了。 大家付出了多少! 事到如今,自己怎会因为对方的一席话而动摇信念啊! “啊啊啊啊!” 强烈的气场自他的四周开始爆发,那凶猛的力量让魔王都为之一惊: “这,这是什么!?” 伴随着苍白的气焰被勇者撕裂,此刻,她已经高高跃起。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kuso!” “这集中了大家信念的选择,最后的力量啊,请响应我的召唤!” “终极奥义·作弊·纸团!” 魔王大惊失色: “不可能,不可能!” “在有监考老师的情况下,这种作弊是怎么可能做到的啊!” “那是因为为了战胜你,宁神药水将其藏在钢门里逃过一劫啊!” 望着那光芒划破无穷的黑暗,直直朝着自己袭来。 魔王的脸上逐渐回归平静。 他微微闭上眼睛。 “是吗……呵,居然有这种觉悟么……” “最后败在了奈子怪兽的手下啊……” 耳畔的声音已然消散,能够听到的只有挑战者的怒吼: “这道题啊,就他妈得选d啊!!!” 高级副本·中考,已通过。 …… “花费了这么久,终于战胜了中考试卷。” “大家都辛苦啦!” 公会的庆功宴上,无敌大宝剑身为会长第一个发表通关初中整个副本的获奖感言。 到目前为止,他们依旧是进度最快的那一批,可以说是顶尖公会也完全不为过。 通关中考试卷带来的属性奖励是非常丰厚的,虽然没有直接性质上的Rmb奖励,但通关之后的经验以及作弊手段都可以做为直接换取Rmb的道具在拍卖行进行交易。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往年试题】这个掉落物,能够卖出相当夸张的高价。 因此平日里非常抠搜的加德妮娅破天荒的选择请客,还特意包下了一家清吧来请客。 “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感觉失败了,要重头开始打一遍了,没想到最后宁神药水居然还留了一手。” “虽然说方式有点恶心吧……但好歹是赢了。” “结局是好的,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啦。” 众人随便聊着天,加德妮娅环顾四周,却并未在这里看到宁神药水的影子。 “你们有见到宁神药水吗?” “他刚才说要出去,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听到众人的话,加德妮娅站起身来。 今天的胜利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宁神药水,要不是他最初的选择,这次的公会战一定会失败。 她还想和宁神药水单独说声谢谢呢。 推开包间的门,行走在走廊上。 当她拐角之时,正好和从洗手间回来的宁神药水撞了个正面。 “你原来在这啊,正好,我……” “会长,你叫加德妮娅吧?” 加德妮娅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玩家名称【无敌大宝剑】,一时间大脑有些过载: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尊主身边的关系最亲近的几人之一,现任烈火骑士团团长,外交副使臣。” 看着对方一字一顿的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加德妮娅那个胸人比例明显失调的角色脸上的笑容则完全消失。 身为公会的同伴,宁神药水是个很少谈及自己事情的人。 加德妮娅对他所知道的大概也只有他是东拜尔人这一件事情上。 而自己也从未明确表达过自己的身份。 如今对方忽然说起这些事情,加德妮娅顿时心生警惕。 “你到底是谁?” 宁神药水深吸一口气: “我想和您见个面。” “以我个人的身份。” 第301章 凡人们的尝试 “你疯了吗?你要去西荷尔蒙?” 看着眼前收拾东西的道恩,财政大臣费尔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你是研究大臣,是陛下亲自下谕的封臣之一!” “双方宣战之时前去敌国,这是谋反的罪名!” “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应该为家里人考虑考虑吧?” “还是说你真的玩那什么因特网玩疯了?!” 道恩将器械塞进包中,转身看向眼前这位立场上和自己比较贴近的同僚: “我没有疯,我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自那天之后我想了很多。” “神明之间的战争或许并不是我等有资格前去参与的。” “但是身为普通人,或者说身为内阁的成员,至少要对得起俯瞰我们位置的普通人吧。” 费尔猛然摇摇头: “事到如今的状况,没你没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觉得你去西荷尔蒙就能阻止尊主不开战,还是觉得去了之后就能让陛下认清现实选择求和?” “退一万步说就算达到了你的目的,那也只是延缓而已。” “那是神明啊……你搞清楚这件事!” “那是不会在乎我们的性命,把我们当做鱼肉一般宰割的强大存在!” “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单纯的语言描述就可以形容的!” 道恩再次认真的点头: “我知道。” “我清楚那个尊主有多强大,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大可以被我们所接触,所以我才要尝试一下。” “不试,我们会死,试了,我们也会死。” “既然他能够做出因特网这种东西来,那就意味着对于他而言使用兵不血刃的方式结束更让他感到舒心。” “虽然我们会失去很多,但是至少不至于造成无谓的伤亡。” “我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样的打算,但在我看来,眼前我们所走的道路只是在逐步走向深渊。” 费尔听懂了。 他知道道恩选择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在反对派看来必然是一种如同求和一般的屈辱行为。 但事实上是,全国上下,所有人对打赢这场战争都没有什么自信。 更不必说本国的经济已经逐渐被西荷尔蒙所种下的网收拢,这场战争其实就没有什么悬念。 铁骨铮铮毫无意义。 流水高高在上,从未降临人世。 纵然德拉基米尔能够将神明请身,可他所面对的神明却不是什么力量的投射,而是神本身。 晦暗的情绪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开始蔓延,一瞬间费尔同样也有所动摇。 他敏锐地捕捉到存在于道恩心中的并非是不战而退的窝囊,而是一种对对方的实力有了明确认知之后自然而然会诞生的绝望。 他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忽然起了这个心思?”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听到费尔的询问,道恩停下手中的动作,注视了对方很久。 直到费尔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地开口: “我没见过尊主。” “对于祂到底有多强大,曾经我并无什么认知。” “你还记不记得康威?” 费尔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那条自蓝龙的族群之中投入到流水教廷的年轻面孔。 “他和伯尔特在双方宣战之前成功的蒙混过边关,逃回了东拜尔。” “其余的教派成员则完全被全知之触教会所吸收。” “因为目前康威是没有命令直接回归的,所以在东拜尔也被视为是叛徒,为了防止他被捉拿,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派人将其接了回来。”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布满血痕,几乎丧失了大部分的视力。” “但他所呢喃的话语和伯尔特转告于我的内容,已然让我在未曾见过对方的情况下,也有了足够且清晰透彻的了解。” 空气在凝固。 费尔能够感觉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东西正在诡谲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道恩没有明确的描述,但是他的身躯已经在不停的颤抖。 “文字。” “只是用语言的传达。” “你的感官就足以感受到那骇人的震悚。” “康威在西荷尔蒙所看到的,是尊主的真容——” …… 几经辗转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伯尔特感觉很不好说。 他的大别墅依旧存在在这,但是在他被捕捉之后,似乎已经成了其他贵族的部分地产。 最后还是道恩帮忙出面拿下来的。 至于那些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侍女们,现在也早已不见踪迹。 或许是被某个大老爷给买下来了吧,如今已经躺在他人怀中侍奉了。 如今他并不在乎这些,坐在曾经自己最喜欢坐的一张椅子上,当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房间的阳台上,拉的很长很长,此刻的伯尔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庆幸感。 他还活着。 虽然失去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但他还活着。 这足以让人高兴。 耳畔传来某物低声的呓语,伯尔特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某处。 空气中那个存在此刻已经再度化作嘴唇。 它所传递的信息又像第一次那般,用实质化的文字蠕虫钻入他的耳朵。 “遗憾。” 遗憾什么呢? 伯尔特不清楚。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个显然无法用正常手段驱除的怪异烙印。 在康威去游行示威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去。 临到最后的反悔,让康威怒斥他之懦弱。 但伯尔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 毕竟,眼前的它已经告知自己,他们的努力不过是蜉蝣撼树,注定会失败。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声音再度袭来,伯尔特终究还是从思绪之中脱离。 他站起身来,朝着大厅走去。 月光之下,康威的龙躯已经浮现而出。 如果巴德利在这里,那么自然就会察觉到他此刻身躯之上的异常。 因观测到不可观测之物,康威的力量已经被浊染。 此刻的他鳞片之上已经满是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伤口一般,触之则痛。 而它原本应当比整个房屋还要巨大的身躯,此刻也像是缩了水一般看起来微妙。 随着伯尔特靠近,康威的低沉呢喃依旧在持续。 只不过他那满是血丝的龙瞳之中,似乎能够倒映出某些他曾经看不到的东西的面容。 “尊主……尊主……” 第302章 别他妈的死在这里! 在长达三天的作战之中,帝国军最终败于德鲁里的魔物。 整个防线向内收缩,帝国军队死伤无数。 开局的战役并没有取得有效的成果,对于史蒂夫来说这自然有些无法接受。 精锐正在聚集,第二次德鲁里收复战争即将打响。 此处是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交战的最核心边界。 宣战之后,其余地区进行戒严,集中突破德鲁里并获得巨大优势,这是当初小波拉特和史蒂夫所商讨好的战略。 只是如今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他们的计划进行的有些步履维艰。 帝国议会室。 小波拉特已经将从其他区域所收集得来的战报聚集于手中: “目前其他地区并没有出现动摇,东拜尔一直在观察,面对我们的引诱选择闭门不出。” “可能是在考虑拖延战术。” “德鲁里如今所发生的一切必然能够看作是东拜尔手腕的延伸,他们或许清楚的知晓,就目前而言,只要德鲁里不丢失,他们就不会有非常严重的影响。” “此事我已经上报给尊主,纳兹那边也明确告知说会加强对因特网信息传递的兼容。” “以便我们能够更快更迅速的抛弃以前的情报机构。” 史蒂夫微微颔首,当他转过身来之时,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阴云: “对于第一次失败,尊主的态度是什么?” “祂……什么都没说。” “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听到小波拉特的话,史蒂夫深吸一口气,虔诚的朝着尊主的方向做出祷告般的姿势。 “感谢尊主的仁慈!” 每次在他觉得尊主会因此大发雷霆之时,祂总是以无比宽容的态度对待他们。 有时候史蒂夫会因此感到深切的惶恐及不安,这种如同父亲般的慈爱,偶尔总会觉得自己不配。 不过这种想法的存在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他清楚的知道,想要让尊主不失望,那就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是正道。 “搞清楚那些魔物出现的缘由了吗?” 小波拉特摇摇头: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并没有收获到合适的样本用以研究。” “但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德鲁里已经被一种超越想象的古怪力量所笼罩,其周边开始浮现出怪异魔力所凝聚的雾霾,构成了一种无法正常进入,并且会干扰和阻碍强化术的古怪结界。” “前方的战线之所以溃败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随着在雾中的时间变长,除了雪茄之外的其他恢复效果和强化都在被诡异的削弱。” “就目前来看,正常手段的攻破是很艰难的。” 哪怕不用亲自前往战场,光是听到小波拉特的说法,史蒂夫就已经能够想象前线的处境有多棘手。 “不过,尊主虽然对于我们的失败并没有发表意见,但下一步的计划祂却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什么指示?” 听到小波拉特这么说,史蒂夫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从前线回到帝城的时候已经和纳兹大人见过面了。” “尊主告诉我,纳兹的实验缺乏必要的合格检测。” “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 “……大哥,几个兄弟们基本上都没救了。” 听到这话的莫西干没有动弹。 他沉默着点燃一根雪茄,伴随着烟雾萦绕,身躯所承受的痛苦正在缓慢的消失。 在他身边说话的是最后一个和他一同前来的兔男郎。 那健壮的身躯之上如今已经满是伤疤。 “赢不了啊,当时就赢不了。” 莫西干微微靠在冰冷的墙上,身躯因为烙印共鸣和厮杀所承受的痛苦让他呲牙咧嘴。 虽然伤口正随着雪茄的效果在不断的复原,但肌肉的疼痛和疲惫感是无法依靠道具所抹消的。 因为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烙印共鸣的副作用。 不过比起这些,对他来说更为致命的是,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他恐怕都无法继续再使用烙印共鸣。 失去了尊主所赐予的力量,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他恐怕很难发挥作用。 只是单纯的凭借魔力是绝对不可能成为那些怪物的对手的,对于这一点莫西干了解的心知肚明。 如今防线已经后退,虽然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但这种失败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耻辱。 更不必说和自己一同而来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在对方的手里。 没有恼怒,没有愤恨,莫西干此刻出奇的冷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冷静是因为局势必然还是因为雪茄的作用。 总而言之,接下来他们必须在第二条防线死死卡住。 因为再往后,就是之前被叛军所攻下来的塔司小镇。 “当初是我的命令,让你们陷入了危机。” 莫西干艰难的站起身,看着身边的兔男郎: “你看到了吧,看到那些东西如同吃饭一般把兄弟们的尸首一个一个肢解吞食。” 在这段时间里,莫西干的帝国语已经变得非常熟练。 原本洛桑那特有的口音也逐渐消失。 虽然失去了某些趣味性,但也让他的话语变得颇具军人的风范。 听到老大的话,兔男郎的脸上写满悲痛和憎恨。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这么长时间以来相处的兄弟。 被那些异形贯穿,敲碎,肢解。 将其吞食转化,根须蔓延之后,甚至还用他们的声音发出呼啸。 说着那些让他们投降的屁话。 玷污啊。 纯粹的玷污啊。 “所以接下来啊,咱们不能死啊。” 莫西干像是宣布命令一样,对最后的兄弟开口。 不只是对他说,同样也是和其他战意萎靡的士兵说。 “兄弟们。” “我和你们初次见面,可能大家都不是很熟悉。” “但都是背靠背战斗的兄弟,不谈什么上下级,我们之间如今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莫西干拍拍胸脯。 在他的视线之外,临时防线的迷雾已经开始弥漫。 异形们会在雾起时分重新浮现。 而它们的数量将会比之前更多。” “身为你们的副官,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别他妈的死在这里!” 第303章 恶兆军团 “真是顽强啊。” “是发现黑石对于子嗣们传播污染有阻碍作用吗。” “居然将所有的黑石材料全部收集起来组成防线……看样子是要打阵地战了。” 将附着在眼前的远察魔法消散,乔依乌斯摸了摸身上的绷带。 他转过身,如今这属于弗罗斯特的大厅早已空空荡荡。 德拉基米尔的投射已然消失,能在这里和他平静的对话的,也就只有生命圣母了。 “在这里一直拖下去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就有好处吧。” “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创造出来的‘圣树’,如今不应该只是停留在这种小地方什么都不做吧?” 对于乔依乌斯的疑问,生命圣母微微站起身来。 此时,乃是生育之时节。 她所坐过的地方已经被水给浸透。 擦去污秽之后,她平静的开口: “你加入黄昏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哈?事到如今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当然是为了向艾萨克那个王八蛋复仇啊。” 乔依乌斯不明白对方忽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就应该清楚。” “‘圣树’是在尊主现身之后与之抗衡的杀器。” “只要冲突不断,尸首存在于此,根蔓就可以触及。” “从生命的胎盘之中最终所提炼出来的力量在根蔓之上得到百倍的释放,我们即将拥有足以淹没整个西荷尔蒙的大量子嗣。” “只是针对区区凡人,也需要‘圣树’动手么?” 乔依乌斯发出低沉的冷哼,显然并不认同对方所说的话。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别扭的,好像小媳妇一般焦灼的等待丈夫的感觉。 既然是战争,那就应该抛弃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以最为凶猛和残忍的攻势将对面碾压过去才对啊。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战斗啊。 如今这算什么? 只能让他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无趣啊。 就好似他的牙齿已经清楚的碰到那层保护多汁果肉的桃皮,却始终无法咬下去一般让人恼火。 “如果这样一直拖沓下去,那尊主始终不露面呢?” 生命圣母面无表情: “那孩子们就会踏平祂的国度。” “以这段时间对祂的观察来看,尊主的实力虽然强悍,但终究并不‘纯粹’,” “你曾经感受过祂的力量在背后吧?” 乔依乌斯没有开口,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在烈火教堂的战斗实际上根本没有他参与的可能。 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完全没有知晓。 但他还是在死前感受到了那个人力量之中的某些东西。 一些不应当是神明所有的东西。 在很多方面,祂都有些太过于…… 像人了。 世人普遍认为,神明是无情的。 大陆是万神之大陆。 其中有诸多和神有关的传说。 或许是真实,或许是后人杜撰的话本。 但其传达的内容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偏离。 那就是神明因无情而强大。 祂们的行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人是赞美还是唾骂,祂们都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职责不断的去履行。 如同整个世界最为宏达的机械结构那般,齿轮稳定的咬合。 一种天然的责任自祂们诞生之时就已然被祂们所承担,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祂们才得到了和责任匹配的力量。 哪怕是被赞美的最多的生命,其所表现出来的“仁慈”,也不过只是人类以自己的角度给神明贴上的赞誉和标签而已。 但尊主不同。 祂的诞生也好,祂的责任也好,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团迷。 乔依乌斯根本无法了解艾萨克的目的是什么。 从那时他还尚在西荷尔蒙时,自诺德尔口中所听闻的,从威廉那里所了解的一切,综合下来只给了乔依乌斯一个印象。 那就是他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行事。 没有什么责任,也完全不考虑什么后果。 他的仁慈,他的残忍,似乎完完全全只看他心情而已。 心情好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冒犯都能放过。 心情差的时候哪怕是微妙的小事都会让他恼怒。 似乎和人没有什么区别吧…… 可这就无法解释祂那超然的强大。 好矛盾。 不承担责任就能得到力量吗……会有这种如同灾厄一般的存在吗…… 乔依乌斯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而生命圣母显然也不可能给出他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 谈话告一段落,他再次将手掌向前闪烁。 远察。 反正没事干,再观察一会吧。 看看那帮可怜可悲的普通人会如何去死,偶尔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正这么想着,乔依乌斯的表情微微一变。 在他的视线之中,一些不和谐的东西开始浮现。 “那是什么?” …… 嘶吼声不绝于耳啊。 烈火魔法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的从莫西干的手中喷涌而出。 并不是所有的根蔓都如同最开始的那些一样强大。 有一些是以之前死去的同伴被寄生之后所创造出来的,其根蔓化的程度显然很低。 最多就只是身躯皮肤之上有根蔓钻来钻去,或是脖子被修长的根蔓完全代替的扭曲尸体。 此类尸首往往会被火焰魔法所压制。 因此最初的阵地战,莫西干等人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些异形和尸首们如同潮水般袭来的时候,防线终于还是出现了溃败的前兆。 “西边的压力太大了,挡不住了!” “东边,东边的怪物好多!” “说什么都要顶住!” 莫西干发出近乎咆哮一般的怒吼,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到迎面传来猛烈的风。 伴随着一头巨兽袭来,凶猛的冲击瞬间就将黑石所构成的墙壁撞出巨大的缺口。 被这冲击击飞出去十几米远的莫西干瞬间倒在废墟之中,沉重的石块压住他的腿,让他因疼痛发出大叫。 四五个人啊。 血模糊着视线。 他只能看着那被根蔓所扭曲,一共有四五个尸体附着在上方的异形巨兽朝着他沉重的走来。 诸如此类的场景总觉得很眼熟啊。 之前是,是教父救了自己吧。 这次还有可能吗? 随着对方狂怒的手臂冲击而下,莫西干闭上眼睛。 直到—— “砰——” 强烈的气流自所有方向袭来,莫西干猛然抬起头。 在他的前方,一头完全由黑红色的甲胄所覆盖的猛兽帮他接下了这一击。 伴随着一记重拳将那异形的身躯洞穿,响彻天地的嚎叫在莫西干的耳畔响起。 “尊主直属,纳兹大人麾下特别队伍。” “恶兆军团,前来支援!” 第304章 自诩清高者的复仇(上) “什……” 莫西干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眼下的情况,从其他地方传来的惨叫就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三阶·烈火震荡!” 压榨着自己内部为数不多的魔力,莫西干艰难的从废墟之中爬起来。 他没空去理会如今的战场如何,只是一瘸一拐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巨兽冲击的瞬间,黑石墙壁被破碎。 整个堡垒几乎是瞬间就不堪一击的倒下。 从第一次战争之中活下来的半数人此刻也已经陷入巨大的危机。 在这遍地的尸首之中,莫西干颤抖着向前走去。 直到那个他在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后一名兔男郎。 他就躺在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远的废墟之中。 他仰面朝着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在他的身边,一头异形已经他用剑身肢解。 “你还活着!” 莫西干脸上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着他的靠近,兔男郎身上的伤口终于彻底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肠子已经从腹中被剖出,流了一地。 挺拔的胸膛之上满是鲜血,整个下半身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哪怕如今有人能迅速依靠魔法进行治愈,他也会因器官受损而迅速死于感染。 但最让莫西干无法接受的是,他清楚的看到在伤口之中,已经有诸多赤红色的根蔓在不停的绽放。 那些种子一般的怪异结块就那么生长在他的肠子之上,贪婪地汲取着他的血液。 “老……大……” 兔男郎张着嘴,血汩汩从口中吐出。 在他肺部的腔中已经满是积血,无论怎么样都活不成了。 “别说话,别说话!” 莫西干的手上释放大量的光晕,治疗术如同不要命一般朝着对方不停的释放。 然而血流的速度远超魔法起效的速度。 兔男郎伸出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臂。 “杀……杀了我。”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血泪止不住的流下: “别……别让兄弟变成……变成那种东西……” “草尼玛啊,你能活下来,别他妈说这种话啊我操……” 莫西干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然而根蔓的侵蚀已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 “求……求你……” 兔男郎的悲鸣萦绕在莫西干的耳畔。 在三秒的沉寂之后,莫西干猛然拔出旁边的剑,一刀直接刺进对方的胸膛。 “四阶·焚燃!” 伴随着剑身的刺入,猛烈的火焰将兔男郎的身躯吞没。 在烈火焚烧之中,根蔓的种子发出燃烧至碎裂的声响。 望着眼前的尸骸,莫西干的嘴唇不停的嗡动。 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想要大吼。 而在他的身后,自称恶兆的存在们已经如同洪水一般投入战场。 敌我同源。 在纳兹结合了亡灵强化术以及胎盘和耶尔的奇美拉数据所创造出来的恶兆盔甲,拥有让穿戴者解放身躯化身邪魔的能力。 其本质是血肉和魔力的扩张,但因为植入了爱孽的种子,所以变得完全可控。 配合亡灵强化术的定向强化,经过训练后的士兵能够利用这副全新的身躯带来足以媲美七阶的恐怖战力。 甚至实战之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要比这个理论数值更高。 混乱的战场之上,无人在意莫西干的怒吼。 在双方产生冲突的瞬间,周围的建筑便如同骨牌一般轰然倒塌。 不同于根蔓只能依靠蛮力的攻击,恶兆军团所使用的攻击手段显然更多。 同为神明的造物,其对于核心动力,也就是魔力的运用明显更多更复杂。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咆哮,最先将阵线彻底击溃的那头根蔓巨兽异形已经将伤口复原,挥舞着重拳,试图要将刚才将阻碍自己狩猎的恶兆击溃。 后者同样不甘示弱,暗红色的甲胄所覆盖的拳击和对方的双臂碰撞在一起,刹那间气浪翻滚,狂暴的风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掀翻! 在这样的冲击之中,恶兆率先发难。 苍白的骨质从五指之中延伸而出,如同尖锐的利爪一般死死刺入对方的身躯之中。 亡灵强化·碎骨。 随着暗红色的闪电随之喷发,被攻击的巨兽身躯一瞬间就因为承受了无法承受的大量魔力而瞬间膨胀,一刹那爆裂成满天血雾。 随着没有上半身的巨兽异形尸首沉重倒下,其余的根蔓们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此处袭来。 它们贪婪的吞噬着同伴的尸体,并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更强。 不过当它们变强的那一刻,迎来的自然也是恶兆们无情的碾压。 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在凡人面前,这些魔物们基本上拥有一边倒的优势。 而现在面对它们,恶兆又成为了更为强大的那一方。 基于根蔓和生命胎盘所创造而出的恶兆,天生就拥有阻断根蔓污染的能力。 哪怕有人被根蔓们杀死,其尸体也无法正常进行转化。 按照野兽的情况去类比,完全可以称之为天敌。 原本溃败的局势随着恶兆军团的参与一瞬间就逆转过来,杀的根蔓们溃不成军。 整个战线开始不断的向前推进,甚至要将所有根蔓逼退至德鲁里的迷雾之中。 望着眼前的场景,早已从悲愤之中冷静下来的莫西干艰难的将一名刚转换的尸体砍倒在地。 此刻他忍不住想要振臂欢呼,为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 直到—— “噗嗤——” 一头杀戮的最为凶猛的恶兆保持着向前冲击的姿势轰然倒下。 头颅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所斩断,一瞬间喷出血雾! 战斗到至今从未出现过重大伤亡的恶兆军团成员们一瞬间感觉到警惕,立刻停下脚步。 根蔓们不断的退去,最终没入迷雾。 而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一个影子逐渐自前方缓慢的走出。 用走出这个词来形容显然不是很恰当,因为他坐着轮椅。 轱辘碾过尸体的声音缓慢的响起,骨肉碎裂,他的身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 莫西干的瞳孔骤然紧缩。 虽然他的实力很薄弱。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如同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 在此人出场的瞬间,周围的魔力浓度高到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望着眼前被斩首的巨大邪魔,乔依乌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这样。” “我才讨厌你们的神明——” 第305章 自诩清高者的复仇(中) 其实乔依乌斯本来是不想出手的。 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在黄昏会的定位并不是什么打手,也不是来解决这些无聊的小事情的。 但在看到恶兆出现的那一瞬间,看到那暗红色的漆黑再次重现的那一刻…… 他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死去的那个时刻。 连敌人的毛都没有碰着。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就爆裂成血雾。 诸如此类的回忆如同噩梦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受到一股深切的憎恨和恼怒。 眼前这些自称恶兆的存在对于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威胁,实际上只要给根蔓足够多的时间,它们总会进化到能够和对方抗衡的地步。 在这个节骨眼选择露面,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 但他就是忍不住。 虽然不一样,但他能够清楚的从这些恶兆身上感受到和杀死自己的那个东西无比相似的感觉。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压力骤然剧增。 所有的恶兆成员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正在狂怒的喷发。 如今的乔依乌斯在经历过生命神力的重塑之后已然要比之前更加强大,但即便是在这之前,以他全部释放的实力,眼前这帮邪魔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如果你们有幸能够从这战场之中活着回去,那么替我转告你们的主人。” 乔依乌斯坐在轮椅上,看着前方警惕无比的恶兆们,缓缓拔出剑刃。 “轰!” 剑刃闪烁的瞬间,自乔依乌斯身后席卷起突破天际的烈火。 巨大的火幕化作火焰的海啸,声势浩大的朝着前方嘶吼着过来! “将人类的尊严践踏到如此地步,你必将自取灭亡——” …… “他是这么说的?” 在因特网之中虚构的魂息大殿中听着管理者传递出来的战报,艾萨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的手指轻微的划过,战场上的血腥就赫然展现在他的面前。 望着躺在地上那些被根蔓污染的尸体,艾萨克微微摇头。 他实在是不知道乔依乌斯到底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要是本尊主的所作所为是在践踏人类的尊严,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完全在否定人类这个种族活着的意义了。 简直是比奥地利落榜美术生还要残忍的种族灭绝啊。 懂了,原来德鲁里人也信耶和华啊。 “当真是夸张的一剑喔,这一下恐怕第一批恶兆军团要干脆利落的夭折了。” 在这样的火焰之下,亡灵强化术所带来的霜寒效果自然会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克制了。 对于乔依乌斯所使用的剑术和强大的力量,艾萨克很清楚那是什么。 他依旧残存着一部分烈火的神力。 如今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正常来说在自己已经吞没烈火的情况下,他不应当有这种夸张的实力才对,毕竟作为神力主体的烈火已经完全被自己取代,世上所有和烈火相关的神力都会以漆黑的烈焰,也就是他的力量作为投射才对。 然而这股力量却非常纯粹,唯一能够想得到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叫亚当的教皇私生子了。 但他是个疯子,即便有这种力量也无法提取出来。 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到如今,他见过的人类小花招已经不在少数,所以倒也不是很意外就是了。 看着在火焰巨浪之中被完全淹没的恶兆,艾萨克有一种打游戏打出GAmE oVER的感觉。 或者说这并不是一种感觉,因为直到刚才,他一直坐在这里,通过爱孽的因子在操纵恶兆军团打架。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场游戏。 纳兹和小波拉特在商讨过程中所得出来的结论是,如今的恶兆依旧存在很多方面的问题,所以用正常的士兵来进行培训显然非常不划算。 所以他们将第一次的测试名额交付在了大牢之中的重犯身上。 他们的前额叶已经被精准的切除,以方便在艾萨克不使用神力的情况下也能控制。 语言、思想、动作、一切的一切。 全部按照他的思绪去行动的绝对怪物军团。 虽然成本还算低廉,毕竟原型体还在不断的改进,死完了也不会感到心疼。 但艾萨克总觉得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让对方将自己的军团全歼,还是多少有些不快。 再加上乔依乌斯刚才所说的那句屁话,艾萨克就更不爽了。 我做人体实验都是挑选罪大恶极之人,你们这群bYd连女人老人都能拿来用的。 你还狗叫上了? 当最后一个恶兆军团的邪魔被艾萨克操纵着帮忙将包括莫西干在内的绝大部分士兵保护下来之后,他算是彻底失去了所有恶兆军团的精神联系。 “尊主,需要我出马么?” 名为“鲨β杠我”的管理者轻轻低下头,在他混沌的思绪之中闪烁着超然的力量。 哪怕因特网的确从某种意义上不过是抽象的存在,但因管理者其之诞生和艾萨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因此当它的力量投射于现界,必然也会是骇人的景象。 “不必。” 艾萨克微微摇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管理者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存在。 哪怕借助了爱孽的力量,但那也是和自己更加亲密的关系。 比虚妄九神来的更为有信任。 虽然说以这个实力不可能会在人类的世界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艾萨克目前还没打算将其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不必,处理这种事情,有比你更合适的存在。” 艾萨克将目光投向前方,手指轻轻一点。 仿佛是在按下什么按钮一般,嘴里也发出“咔嚓”的拟声词。 将突如其来的恶兆军团屠戮殆净,乔依乌斯将剑再度放回剑鞘之中。 他滚着轮椅走向前方,看着那些烧的如同黑炭一般的骸骨,脸上浮现出深深的不快。 “没有多少能够用来研究啊……” 就在他挑选着目标之时,从远处传来的阵阵轰鸣如同炸雷般自他的耳畔之中响起。 德鲁里的雾气,缓慢的凝结。 化作层层的冰。 乔依乌斯猛然抬头。 在前方的密林之中已经惊起一片鸟群。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306章 自诩清高者的复仇(下) “来了!” 在察觉到一股冷浪扑面而来的那一瞬间,乔依乌斯的头迅速抬起。 天空因过度的寒冷凝聚阴云。 原本无比炽热的夏天,在经历过乔依乌斯的烈火洗礼之后,此处战场的空气已然可以做到烧灼皮肤。 然而随着寒冷的袭来,原本翠绿的树木瞬间枯死,覆盖着厚重的冰。 凛冬将至。 矗立于乌云和霜雪之下的存在终于浮现出其本貌。 犬类骸骨所覆盖的头颅之下游动的是光都没办法透过的纯黑。 消瘦如骨的身躯一动不动,如同端坐在地上的犬,虽然姿势温和,但正面所迎来的压力却如同锋利的刀般撕裂着乔依乌斯的一切。 在它的脖颈之后,如同鬃毛般飘荡的蓝色烈火带来剧烈的寒意。 自唯一苍白的骸骨之下,游动的还有无法估计数量的漆黑触须。 乔依乌斯对于眼下的景象很熟悉。 当时的叛军就是因为对方的到来而彻底陷入湮灭。 这头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存在,但身躯之上明显有亡灵之神乌克萨气息的怪物,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暗也聚集于此。 和之前自己所感受到的不同。 虽然压迫感是接近一个等级。 但和杀死自己的那个存在明显有着较大的区别。 他说不上来这种区别之间的差距,但如今艾萨克已经安排出这样的存在降世,那就意味着,祂已经下定决心。 一定要将德鲁里在这次战场之上瞬间摧毁。 如此一想,乔依乌斯忽然就觉得自己跳出来这件事算是非常正确的了。 超越十二阶的存在,应当就是神的使徒了吧? 既然使徒已经出现,那神本身距离还会遥远吗? “呼。” 乔依乌斯深吸一口气。 他和对方都是坐着。 只不过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轮椅上而已。 但,对方没有动是因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没有动,是因为冷的动不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随着冰冷的乱流吹拂而过。 乔依乌斯身上忽然开始散发出升腾的热气。 那些缠绕在他身躯之上的绷带,随着他体表温度的提升开始逐渐散发出烧灼的味道。 直到火星点起。 绷带一寸一寸的烧断,原本坐在轮椅上的乔依乌斯,也逐渐站起身躯。 他脚下的地面因他的这一个动作沉重的塌陷,而他那被全身包裹,如同木乃伊般的形态也最终随着绷带的完全燃烧而解放。 代替了乔依乌斯,作为观察者的生命圣母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她对于乔依乌斯的擅自行动很不满意。 但她也清楚对方就是这种性子,再加上仇恨的驱使,沉不住气也是必然的。 非要说哪里让她感到真心不满,那就只有对方过早的暴露他们的底牌这一件事了。 在她观察的同时,远在帝城的艾萨克同样在观察。 前方是管理者投射出来的画面,艾萨克悠哉悠哉的在虚拟的魂息大殿里看直播。 当乔依乌斯的绷带逐渐燃烧殆尽,展露出其最为真实的样貌之后,艾萨克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惊奇。 乔依乌斯虽然复活之后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对于艾萨克来说,他身上的火焰过于耀眼,他到底是谁,艾萨克一清二楚。 “当初仇怨可是和我说让他变成了漫天血雾,如今他居然能够复原到这种程度?” “不好啊,看来以后杀人得杀到分子都没法重组的程度才行啊是不是?” 看着管理者不为所动,艾萨克摇摇头,有些遗憾自己的幽默感没有人共鸣。 他说的当然是个玩笑。 乔依乌斯的确找回了完整的身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从那种形态的复活不需要代价。 恐怕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而已。 此刻的乔依乌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皮肤。 因他本来就已经被湮灭,依靠生命所复活出来的形态,如今也变得无比扭曲。 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所有皮肤百分之百烧伤的赤红色肉人,是那种放到正常世界里绝对会因为外部感染而死的类型。 它的皮肤在绷带的包裹和摩擦下如今透出一股怪异的光泽,看起来像是被盘了许久的核桃一般能够反射。 其肌肉的外部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的皮肤,而原本那张帅气到让西荷尔蒙的男同都想进入后面的脸庞,此刻也已经失去了除眼睛之外的所有五官。 狰狞的伤疤在他的身躯之上密布,看起来像是血管一般的组织自他的胸口处朝着四周不断蔓延。 由此便可得知,他的重生必然和胸口那块巨大的伤疤有所联系。 似乎像是有什么具有强大吸引力的东西将他的血肉硬生生组合在一起一般。 望着如今自己的躯壳和双手,乔依乌斯深吸一口气。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厌恶。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厌恶尊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样。 如今的复活,对他来说也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的仇恨并不只是单纯的针对艾萨克。 对于操纵,玩弄,将普通人改造的生命圣母,他同样没有什么好感。 但如今自己还不得不借助她为自己所创造的这副躯壳来进行行动和复仇,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如果不是必须要这么做,乔依乌斯宁可一辈子缠着绷带,只为不让自己看到自己如今这丑陋的姿态。 他依旧有着自己的高傲,依旧是王国的骑士。 纵然他的想法,必然会被人视为自诩清高。 “呼哧——” 修长的剑刃,那和他同名的剑锋之上燃烧起金色的烈火。 曾经凡人的瓶颈,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突破十一阶的关隘。 但是如今…… 自地狱之中回归的他,身躯之中所植入的,乃是挚爱之人,也是伪神的残骸—— “神言·烈瞬。” 剑光横扫而过。 苍穹被赤红的火光瞬间撕裂。 落于地面的寒霜几乎是一瞬间就蒸发殆尽,化作无数的雾气。 乔依乌斯将剑微微收回,直指前方的使徒: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冬天。” 第307章 烈火与寒流 示威吧。 刚才那一剑绝对是示威吧。 望着眼前这个小红人,豆豆的大脑经过简单的思考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它感觉到了些许的冒犯。 集群的意识,大家正在讨论。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这家伙上来先劈一个,是什么意思呢? 总觉得让人很不爽啊。 和乔依乌斯一样,豆豆对于这里也非常熟悉。 因为它之前就来过。 只不过当初具体要做什么事情它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或许是因为每天含着马克的脑袋,或许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豆豆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狗这种生物了。 每天被尊主牵出去溜达,偶尔偷偷咬东西。 没办法,自从头顶上这个骨头生长出来之后它就觉得自己的牙很痒啊。 尊主说这是小狗的磨牙期,还特意给马克的脑袋加个防护专门用它来磨牙。 时间久了,豆豆自己也觉得可能确实没什么关系,小狗就小狗吧。 但,如今它带着任务前来,当看到乔依乌斯这般的态度之后,豆豆忽然觉得,小狗只会撒娇和磨牙确实是不对的。 磨牙是生长的一环。 那么长牙这种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集群意识们发出兴奋的欢呼。 为了厮杀。 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 为了保护自己珍重的东西。 为了严惩那些狂妄自大的存在。 “呜——” 如同狼嗥般,豆豆仰天发出长啸。 身后的密林之中猛然喷发出如同液体般的黑色泡泡。 等到它们破裂之后,漆黑的液体洒的到处都是,然而它们很快凝聚收缩,逐渐开始凝固成狼群般的姿态。 每一只的头颅都像豆豆一般被骸骨和蓝色火焰所替代,这正是当初屠戮了整个塔司地区叛军的东西。 蓝图通过复制,在豆豆的指挥下所创造出来的,无穷无尽的狼群。 它们虎视眈眈,它们凶猛异常。 它们等待着狩猎,它们渴望将血肉撕裂的快感。 共同的呼啸随之而来。 狼群铺天盖地,远远望去像是漆黑的洪流一般自林中冲击那片被树木被破坏殆尽的平原。 如同滚雷般的脚步所掠过的地面眨眼间就被冰雪所覆盖,黑白交错的海洋凶猛的袭向正中央的乔依乌斯。 “哼!” 感受着狼群的庞大,乔依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冷意。 曾经身为教皇之剑的他,对于使用剑法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理解。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一敌多,其傲慢和自信也正是在于他的剑法。 AoE。 对于清杂,斩杀群体小怪,乔依乌斯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嘣——” 伴随着他的指尖在剑锋之上弹出清脆的声响,下一刻,他的身躯猛然暴起。 速度之快几乎在瞬间化成残影,能够被捕捉的只有赤红的线。 “神言·烈伏!” 以高速在同一区域挥舞剑锋,在魔力还未凝固的瞬间就挥动剑身将其刺出。 在短暂的延迟之后,无数道剑锋的重叠之时魔力刚好达到最大值。 随之而来的,便是以烈焰所凝聚的剑锋形状,如同一道利剑一般朝着前方直接贯穿—— “噗嗤!” “噗嗤噗嗤!” 灼热的高温自他手中的剑激射而出,瞬间就将前方的狼群撕裂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乔依乌斯没有任何犹豫,身影一瞬间踏足在这条清理出来的道路之上,朝着前方急速袭去。 他很清楚和狼群缠斗,最后一定是自己输。 因此他相当果断的靠这一招开路,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意思,前去斩杀使徒! 察觉到它意图的狼群们自然也纷纷袭击而去,道路迅速就被填满。 在狼口即将咬住他的那一瞬间,乔依乌斯猛然跃起。 “神言·天狱之炎!” 剑锋猛然扫荡,剧烈的魔力波动随着剑身的激荡而爆裂开来,一刹那就在无穷无尽的狼群之中撕裂出巨大的扇形。 他平稳落地在这空荡的区域之上,此刻双方之间已经足够接近。 “受死吧。” 看着那比自己高大不知道多少的使徒,乔依乌斯并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曾经的一切如同梦幻一般回荡在他的耳畔,他猛然睁开双眼,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出残忍的烈焰。 他的斩击狂暴而有力,整个人如同一个圆弧一般在空中划过。 而在他的身后,逐渐汇聚庞大的狼群猛然噬咬。 只咬到一点空气。 “除魔!” 迥异于之前招式所依赖的魔力,这一次乔依乌斯所使用的斩击是纯粹的暴力斩击。 将全部的魔力聚焦于剑刃之上,毫无技巧的一击。 想要和艾萨克抗衡,如果连他身前的人都打不过怎么行? 在无数个日月的思索之中,乔依乌斯舍弃了技巧,舍弃了所有他曾经身为剑圣所使用的花招。 只剩下纯粹的力量和爆发式的魔力所灌注的这么一次攻击。 就是他身为人类所能够施展出的巨大杀招。 “咔嚓——” 豆豆抓住那烈火的剑锋。 纹丝不动。 “什么?” 乔依乌斯瞬间骇然。 如此凶猛的攻击,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亮的烈火。 在被对方握住的那一瞬间,甚至连双方碰撞之时应该散发出的爆响都没有发出。 就好像滚烫的铁一刹那涌入冷冰之中,唯一能够证明他这招力量强大与否的,只有自对方掌心之中弥漫而出的白气。 什么都没有。 剑身传递而来的力量也完全被抵消掉了。 “无聊。” 这是豆豆对他这一招做的简单而直观的评语。 伴随着它将乔依乌斯猛然拍在大地之上,一瞬间狼群便将他围起。 如同分食一般开始不断的撕咬他那本就已经惨不忍睹的身躯。 但是,为什么没有惨嚎呢? 豆豆搞不懂。 是因为自己的寒霜已经让其冻到连疼痛都无法感知了么? 就在它这么思考的时刻,一道金色的光晕忽然自狼群之中迸发而出,直冲天际! 原本带着轻视态度的豆豆终于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观察着这一切的生命圣母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那金色的光晕,艾萨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原来如此。” 他搞明白了乔依乌斯能够将烈火力量保存的原因了。 “还真是恶心。” 第308章 教皇之剑 光晕弥漫于战场之上。 一圈又一圈的耀光不断的融化冰雪,带来的烈火几乎要将一切都完全吞噬殆尽。 狼群们几乎瞬间被泯灭,然后迅速恢复。 紧接着又被袭来的热浪给摧毁。 不断游离于生死的边界。 而在这狂乱的气焰之中所诞生而出的那个存在,终于在光芒彻底消散之后展露出其真容。 顶天立地的金色巨柱。 且不说那奇怪的形状必然和人的某种器官有着相似之处,其身上所传递而出的感觉,艾萨克再熟悉不过。 超级金环大迪克树,这是当初诺德尔为了拖延自己所创造的伪神之形态。 其力量的来源在于威廉从小病态的培养和神力的种植。 他身上每一道看似愈合的伤口都会在神力释放之后得以涌现,而神力所扭曲出来的形态便是其内心深处最为本能的渴求和欲望。 哦,这么一说,艾萨克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诺德尔确实是0啊。 当初他所变身的姿态,其实就是一个大迪克上面有一大堆斜向或者纵向生长的小迪克。 但如今乔依乌斯所变化的形态则只是一根光秃秃的。 没有那么多小迪克。 而且明显整体形状都要比诺德尔的细很多,但长度则超越了前者。 这玩意的形态和他本身是否有一定的联系,艾萨克并不愿意多想。 他还是宁可相信其外形只和其本人的神力大小有关系。 巨大的超级欧金金就这样耸立在天空之下。 伴随着一阵怪异的蠕动,其整个身躯开始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扭曲。 自最顶端的开口之上,一个人的半身正随着蠕动从中诞生而出。 他的下半身和两只小臂则完全以血肉的姿态和其进行连接,看起来有一种无比怪异的感觉。 而那正是乔依乌斯本人。 在他的胸口,原本应该存放东西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空洞。 金色的液体随之流淌而下,很难说是血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忽然深吸一口气。 旋即缓缓吐出。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的呼吸便化作灼热的乱流,将一批狼群再度摧毁。 “这个形态……” 艾萨克回想起当初诺德尔所变化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的身为人的部分保留在下半身。 而乔依乌斯则完全相反。 这种形态的差距显然不是毫无依据,诺德尔当初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变成了只会执行任务的怪异。 但乔依乌斯显然保持着身为人类的完整理性。 此刻,乔依乌斯低下头,望着如今的自己。 很难说他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像是扭曲,像是悲愤,像是恼怒,又像是有所怀念。 “尊主!” 这一声怒吼让看直播的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 “我知道你在用某种手段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变化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成为了伪神,所以他的感知变得终于可以感受到某些东西了。 亦或是只是自己的一种直觉而已。 乔依乌斯感受得到无形的注视,虽然不知道来自于哪里。 而且就算用脚趾头来想,那个为自己的教会取名为“全知”的尊主,必然会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才对。 因此他便对着眼前的豆豆开口了。 “当初你抹杀威廉,抹杀烈火,抹杀诺德尔。” “大概并没有注意到自诺德尔身上的残留吧?” “曾有他身躯的一部分因你的破坏而弹射至威廉当初的屏障之上,之后你们便展开激战。” “而那根他的遗产因此得以保留。” “因其本身就是容器的缘故,它储存了极其微弱的些许神力。” “而我在重生之后将其植入自己的体内培育至今,如今它也终于能够让我达到诺德尔曾经达到的境界。” “纵然我并没有他那成为杖的决心,但我对这份力量有自己的理解。” “我乃教皇之剑,或者说,是烈火之剑!” 乔依乌斯发出怒吼,搁着屏幕观望着一切,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用手比了个数字七的姿势,然后遮住了嘴。 眼神似乎很严肃。 “尊主?” 一旁的管理者小心的询问: “您怎么了?” “哦,没事。” “看着他变成这样喊自己是烈火之剑,有点绷不住。” 此刻的乔依乌斯当然不知道艾萨克心中所想,他只知道对方听得到,反正说了就是把信息传递到,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每日每夜都在回想那日的情景。” “回想你将我们如同蝼蚁一般翻来覆去的蹂躏。” 乔依乌斯如今的身躯缓慢的开始膨胀,似乎随着他的情绪暴怒,他的身躯也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那根柱体的中间忽然怪异的撕裂开来。 伴随着金色的如同血液一般的液体从中喷射而出,沾染到那液体的瞬间,周围便燃起熊熊烈火。 而那撕裂的伤口则越来越大,最终贯穿了整个柱体的上下。 无数怪异的锯齿自那柱壁之中生长而出,如同一张竖着生长的巨口,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自整个柱底,如同泡沫一般膨胀扩大的血肉开始蔓延,最终生长出三对粗壮有力的手臂。 在这种形态的变化之中,乔依乌斯本人也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如今,在混合了烈火和生命的两种力量之后,我已经能够追求到至臻和更高的形态!” “我能飞升更高,这份力量,我将善用,直至借此来到你的近前!” “我的牙齿将撕裂你的血肉,我的手臂将拖拽你落下王座!”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语,艾萨克自然没有认真去听。 他的关注点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烈火的神力被人类所曲解,最终会形成这种怪奇的姿态。 但乔依乌斯的二次变身,显然和烈火的神力没有任何关系。 畸形、肿瘤、变异。 这是因为他的复生是借助生命的力量所致吗? 战场之上,怪物狂怒的嘶吼声回荡而起。 “好好看着!” “你的陨落,先从你养的狗开始!” 第309章 我射! “砰——” 寒流和热浪交错冲击。 翻滚的雪花还没等落地,一瞬间就被溶解成蒸汽。 黑色的狼群如同潮水一般袭击而去,但对于那个扭曲到极点的异形,它们拼尽全力都无法靠近。 几乎近千度的高温在瞬间就足以摧毁蓝图们所构建的身躯,让其极速溶解。 更不必说两个伪神酣战之时在空气中动荡的魔力。 扭曲且混乱的魔力可以将靠近中心的所有生灵抹杀,本身只有物理抗性的蓝图们自然无法接近。 察觉到这一点,端坐在原地释放魔法的豆豆终于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 狼群们顿时感受到集群的召唤,逐渐开始褪去。 当黑暗彻底消失在战场上的那一刻,豆豆的身躯终于站起。 超巨化的身躯只是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周围的枯树随之震颤,紧接着,冰冷的寒风裹挟着烈焰,将乔依乌斯所释放出来的残暴烈火都瞬间冻成冰雕。 当碎裂到地面之时,连火星都没有。 亡灵。 执掌极寒力量的神明。 冬是灭亡,是消逝,正是乌克萨永恒的主题。 其冰冷的力量足以让火焰都反直觉的冰冻,连概念都将在超低温之中绝望的消亡。 当然,如果是全盛时期的烈火,或者说是完整的烈火神力。 乌克萨的极寒自然不可能做到这个效果。 但乔依乌斯的力量同样也没有强大到哪去,因此战场之上双方伪神的领域此刻已经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灼热和寒流,双方都无法继续向前一步。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分出谁强谁弱的手段,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肉搏。 豆豆巨大的身躯并没有影响它的速度。 它的身躯无比迅猛,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将双爪朝着乔依乌斯的左右两侧撕裂过去。 灼热的高温将豆豆的手掌灼烧出白色的烟雾,却依旧没有阻挡它的攻势。 只是一瞬,乔依乌斯的身侧两边就喷洒出金色的鲜血。 如同翅膀一般张开之后溅射的到处都是,然后留下一团团难以正常熄灭的烈火。 而在豆豆袭击他的瞬间,乔依乌斯同样也做出了反应。 “砰——” 沉重沉闷的声响,是他的身躯抡开了之后一次沉重的抽击。 那巨大的身躯如同铁锏一般砸在豆豆的手臂之上,猛然将其一侧直接压倒在地。 看着豆豆因为一侧的倾斜而失去平衡,乔依乌斯将自己的身躯再度甩过去,成功的击中豆豆的头颅。 双方就此拉开距离,豆豆的侧脸之上散发着白色的雾气,骨头则有一部分已经开始碎裂。 足以证明乔依乌斯这两次打击的恐怖力道。 还好它的力量是冰霜,在那一瞬间抵消了对方的袭击,要不然的话,他苍白的颅骨之上可能会留下一个奇妙的印记。 乔依乌斯这边同样也不好受。 豆豆的双爪凶狠异常,几乎瞬间就将血肉撕裂。 哪怕身躯之中充满生命的神力,但乔依乌斯还是发现,自己所遭受的伤口无法正常愈合。 冰冷的寒流阻碍着神力的输送,反倒是让左右两边伤口的边缘开始膨胀。 被迫增生的组织正在不断的扩大,但始终无法靠近伤口。 “既然如此!” 乔依乌斯的目光之中浮现出冰冷的寒芒。 原本增生的那些组织彻底开始涌现,最终竟然化作两只巨大的臂膀。 他修长的身躯也因此缓慢的弯折,最终变成了依靠两只手臂支撑地面的怪异姿态。 “果然是那尊主的狗,就连招式都如此阴狠。”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 乔依乌斯的身躯骤然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呼之欲出: “我为什么名叫教皇之剑!”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他的整个身躯忽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热浪。 和之前的程度完全不能相比,此时此刻,烈火的神力几乎被压榨到极限。 金色的剑光虚影逐渐构建成圆环,最终附着于他的身躯之上。 “这个……” 观察着对方所有的动作,艾萨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乔依乌斯的身躯要生长在那个地方。 作为主体,将诺德尔的残余塞入自己体内之后,乔依乌斯也获得了承载神力的特性。 将神力扩大膨胀之后,如果想要以更加狂暴的方式使用其力量,就必须依靠容器来进行折射和压缩。 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巧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毫无疑问是他见过的最为恶趣味的招式。 “这下真的是可以用‘滚烫’来形容了。” 虽然使用者本人不会对此有所感受吧。 伴随着能量的涌聚,乔依乌斯的身躯,应该说是身为人类的那副躯壳的眼神之中逐渐爆发出金色的光晕。 他的五窍都因神力的狂暴洪流而不停的震颤,仿佛要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的撕裂一般,脸上也浮现出巨大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他的嘶吼在金色光晕喷发到极限的瞬间忽然消失,一刹那,他身躯中所有的魔力和神力反应都完全消散,仿佛刚才的努力都是完全没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只是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 “我射!” 自他那神力化身最尖端的前方,一道光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滚烫无比的热浪和将空气都扭曲的高温激射而出! 整套动作加上蓄力的时间不过只有三四秒左右。 那光束因为承载了大量的神力,以剑一般的姿态爆发出来,速度之快让眼前的豆豆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融化细胞一般的高温直接将他的身躯骤然贯穿,身后的密林一刹那化作烈火的海洋。 山峦被溶解流下一地的赤红熔岩,那恐怖的破坏力让躲得远远的保住一条性命的莫西干看的心中胆寒。 云层的亮光逐渐消散,能量完全收束。 被轰击的豆豆猛然跪倒在地,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缓慢的摇曳。 他的头颅,那犬骨因神力的大量流逝而不断的出现裂痕。 犬骨彻底爆裂,化作粉碎的尘埃。 望着眼前的景象,乔依乌斯深吸一口气。 当他想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垃圾话的瞬间。 那失去骸骨面具的纯黑之物,却忽然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怎么回事?!” 管理者对于豆豆忽然获得的力量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乌克萨的神力逐渐消散,艾萨克拍拍手。 他从椅子上站起,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因获得了乌克萨的神力而拥有权能的豆豆,却也因为其神力和我的联系变得并不纯粹。” “如今打破了这层束缚。” “它终于可以彻底的发挥,将原本它应有的力量贯穿始终了。” 艾萨克的身形逐渐消散于大厅之中: “以身为我之眷族的名义。” 第310章 行驶的囚徒 林中惊鸟。 “大人!” 搁着车窗外天空反复所呈现而出的异象,道恩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他正在前往西荷尔蒙的路上。 从东拜尔到达西荷尔蒙的选择并不多,基本上只有三种。 第一,是通过正常外交关口,如同塞西尔那样直接走边境出使的道路。 第二,则是通过普通边境渠道,在双方都申请了通行证之后,西荷尔蒙的关口才会允许通过。 至于第三,曾经也是非常安全的一条途径,但放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显然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那就是从德鲁里往国内开始进发。 这条路线在德鲁里还并未完全独立的时候,其本质和第二条途径是一样的。 但是在现在这种场合里,德鲁里的战争爆发,此处混乱作一团。 哪怕他们行走的密道距离德鲁里本身还是有一段距离,却也很容易在这种级别显然不太正常的战斗中遭受难以想象的波及。 但道恩之所以选择这里自然也有他的理由,正是因为此处非常混乱,所以他才能够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通过边境。 通过研究大臣的身份成功在本国边境蒙混过关之后,等到来了德鲁里这边,西荷尔蒙的战线被拉的很长。 所有的有生力量都前往战争发起点进行全面对抗,对于他这样的小苍蝇自然也没有人会管就是了。 “快点,再快点!” “不管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道恩焦急的催促着车夫,马车的行驶也变得更加激烈。 忽然间,整个马车如同承受巨大的撞击一般倾斜,差点侧翻过去。 两匹马发出强烈的嘶鸣,死死刹住车不肯再动一步。 “怎么回事?” 车夫的脸上浮现出汗水: “大人,刚才,刚才有道余波袭来,现在马都受惊了,根本动不了啊!” 道恩顿时心急如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甩出自己带在身上用来应急的净神卷轴: “快用!” 车夫顿时一愣。 净神是比宁神更加高级的精神强化效果,因其复杂程度,想要在卷轴上纂刻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净神卷轴的造价极其高昂,哪怕是领主级别的贵族都会省着点用。 把这玩意直接用在马身上,实在是奢侈到极点。 看着他犹豫,道恩一声怒吼: “我用得着你帮我省钱?” “命都没了赚再多钱都没有用!快!” 被他这一声怒吼,车夫连忙接过卷轴。 伴随着魔力的催动,原本因为超然的力量而惶恐不安的马匹眼神之中忽然散发起蓝色的光晕。 焦躁不安的甩尾巴和踩脚也逐渐平静下来。 眼看马车可以继续行驶,道恩正要让车夫赶紧离开,忽然间,一个影子窸窸窣窣的从侧边的林中钻出来。 还不等道恩来得及反应,那身影便已经来到路上,猛然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是敌人?还是……” 道恩微微一惊,看着倒下的那人,只觉得他那个与众不同的发型显得格外显眼。 “这,这是这边的士兵吧?” “别管他了大人,赶紧走……” “不。” 短暂的思考了片刻之后,道恩忽然开口: “把他带上。” “在这种地方倒下,他满身伤口,如果没人救的话在这里绝对会死。” 车夫微微一愣,无论怎么看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位都一定是个麻烦。 他不觉得自己认识的这位道恩大人是这么友善友好的人。 身为东拜尔的顶级大臣之一,对于他们来说道德和善良这种东西显然不太符合身为政治家的需要。 “大人,这不太……” “让你带上就带上,我当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听到对方坚决的语气,车夫也不好再说废话。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下人而已,问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大人说是,那就是吧。 随着车夫赶紧把莫西干抬到车上,马车急速前行。 身后的余波一波接一波,恐怖的气息不断的袭来。 这种程度的战斗…… 道恩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魔力激荡的变化。 已经完全超越他这种凡人能够插手的范畴。 “陛下在计划之中对德鲁里那边相当看中,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德鲁里,那个小国已经培育出这样恐怖的战斗力了吗?” 沉思着眼下的局势,道恩的思绪不断的飘荡。 直到身边传来的低沉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水……” 道恩这才注意到这个伤者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烧伤。 但他的手臂摸起来却是让人的肌肤感到疼痛的冰冷。 随着水壶中的液体撒在他的口中,莫西干的身躯忽然开始颤抖。 冷冰从他的身躯之中凝结,最终散落在地面之上。 看着那几块冰冷的碎冰,道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能够感觉到这其中的寒流。 “这是亡灵魔法的效果吗?” “不,显然眼前的东西要比那个更加纯粹……” 流水之中同样拥有冰霜魔法,但很多情况下他们所使用的冰霜魔法种类相对单一且偏向功能性。 与其说是冰霜魔法倒不如说就是从流水魔法和亡灵魔法之中所获得的一种结合,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体系名字。 流冰派系。 作为研究大臣的道恩对于这些魔法的研究自然在线,他能够清楚的看出眼前这冰块和那种劣质产品之间的区别。 道恩忽然感觉到自己讯息的闭塞。 如今的他对于当前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之间战斗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早知道就应该和会长多聊一会……但是身在那个位置上,恐怕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的吧。” 身边的人依旧没有醒来,在喝到水之后,他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好转。 道恩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随着余波的力量愈来愈弱,他们成功的逃离了最危险的那一片区域。 没有丝毫侥幸,也没有任何放松的心情。 马车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希望筹码有用吧……” 第311章 臭脚金融学 “东拜尔的研究大臣已经在路上了哦。” 听到巴德利的话,艾萨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将手中的文件一个一个批红,接着交给一旁的助手,巴德利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哈!终于完成了!” “在兰斯洛特手下的时候我可从未讨厌过算数这种事情啊。” “我是不是得感谢感谢把帝国所有的数字全部压在我身上的某人啊?” 将手中的红茶放下,艾萨克走到巴德利的面前,表情显得很严肃。 “干,干嘛?” 看着他这副诡异的模样,巴德利顿时警惕起来。 原本化作流体的身躯一瞬间变成了小小的一团。 艾萨克忽然伸出手,如同变魔术一般,从手中变出一块小小的点心。 看到这点心的瞬间,巴德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神采奕奕的模样。 她小心的拿走那块点心放到嘴里,那软糯的口感和温和的甜然后她的脸上充满幸福的表情: “好,好,原谅了,原谅你了!” 像哄小孩一样将巴德利哄好之后,艾萨克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 确实处理的很不错呢。 “我说……你看起来对道恩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兴致的样子啊。” 一边嚼着草莓夹心奶酪饼,巴德利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尊主: “他的到来,在我看来是东拜尔释放善意的信号哦。” “哪怕是他个人,整个东拜尔之中肯定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打架吧。” 听到巴德利的话,艾萨克坐在了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 “我不是没有兴致,是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加德妮娅去做了。” “反正当初他联系的是加德妮娅又不是我,那就让她去处理好了。” “至于善意的信号什么的……” 艾萨克忽然拉长身躯,一把将桌子对面的巴德利抱过来,就那么直直的放在办公桌上。 “?!干嘛?!” 不等巴德利挣扎,艾萨克已经将她小脚上的皮靴子给脱了下来。 巴德利的服装其实是相当固定的,因为龙就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所以她的衣服实际上是一种拟态。 但只是魔力拟态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也确实很了不得,足以看出巴德利对自己的魔力掌控到了什么程度。 简直就是金龙一族的天才少女啊。 两对白丝的厚度,如果按照艾萨克的评判标注来看,是刚好达到秋季的40丹尼度。 在这个厚度的情况下,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如同直接贴近肌肤般的触感,但稍稍刚好的厚度恰巧在完全遮盖和透明透亮这两者之间达到了一个精准的平衡。 手掌能够感受到按压肌肤所带来的形变,在光滑的触感之下,只要认真观察,便足以看到那如同小棒棒糖一般的脚趾。 更不必说此刻的巴德利因为害羞而将其轻轻蜷缩,因此而褶皱在缝隙之中的那一部分丝袜让小脚趾肚如宝石般立立分明。 “简直就是食品级的吧。” 听到艾萨克奇怪的感慨,巴德利的脸瞬间滚烫无比: “你,你有我老妈还不够吗!” “不行……不行啊……” 被抓着脚,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动不了啊…… 巴德利的大脑开始过热了。 在谈正事的时候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家伙果然是最大的变态吧! 可是,为什么自己完全反抗不了啊…… “你反抗不了是因为我的威压太强了。” 艾萨克忽然放开手,一句话就将暧昧的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我说过,我确实对幼女没有兴趣。” “那你还!” “但是我从你这里发现了一种商机。” 看着巴德利又羞又愤的模样,艾萨克露出认真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欢脚臭吧?” “穿着小皮鞋忙碌一天,将汗水完全浸泡在丝袜之中,回到家里因为太累直接睡觉,完美腌制了一天的JIo臭,对于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如同天堂般的美味啊。” “如果可以的话,你这样的脚必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帮你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清洗一遍吧。” “你这个魔力拟态,可以不断重复,对吧?” 听出了艾萨克的弦外之音,巴德利的脸上终于躁红到极点。 如果她是火车,那么现在就该喷蒸汽了。 “去死啦!” 稳稳接住扔过来的文件,艾萨克微微叹了口气。 卖原味这种事情对于她们来说还是有点太早了吗…… 等等,仔细想想的话,加德妮娅那家伙的脚应该更臭吧。 毕竟她是穿着盔甲走来走去啊。 感觉完全是商机的程度啊。 甚至投射到因特网都完全绰绰有余啊。 妈的,好像已经能看到一大批的钱进账了! 思索着自己未来要制定的计划,艾萨克终于接上了一开始的话茬: “就算东拜尔有和解的请求,我也不会同意。” “更不必说他们绝不可能和我们和谈。” “我对他们的方针,自我杀死烈火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确地进行规定了,那就是征服,完全的征服。” 听到艾萨克的话,巴德利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 “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附庸国,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更好吧?” “毕竟目前我们的管理结构完全不足以支撑两个大型国家的运转啊。” 巴德利的角度是从整个国家的行政力出发的。 就目前而言,西荷尔蒙内部的结构都尚且无法全部上下一心。 虽然说这其中有艾萨克懒得使用力量进行洗脑的缘故,但的确庞大的土地于当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更大的国土意味着更多的人口需要养活,国家所承担的代价也要在日后通过本国来进行弥补。 战争胜利之后吞并对方,那么东拜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陷入混乱之中。 这不是什么染色块游戏,比起战争本身,更麻烦的是战争之后的善后工作。 艾萨克对此当然相当清楚。 甚至他知道绝大部分人都对此这么想。 比起直接征服吞并,他们会觉得蚕食,缓慢入侵直到完全替代,这样的方式更加稳妥。 艾萨克对此的确没有什么意见,但问题在于…… “生命没有多少时间等待。” “一旦东拜尔沦陷,必然会在阿克萨蒙撕裂出两个足以进攻的缺口。” “我可是答应了生命要赐祂一死的。” “同时……” 艾萨克的身后喷射出触须,将茶杯缠绕之后,轻轻递到手中: “对于流水,我可没打算让祂居于九天之上,悠哉悠哉的观察人世的一切啊。” 第312章 自地而起之根 德鲁里的战场,雪白的密林。 纯粹的雾气弥漫于此。 伴随着自雾中浮现而出的黑色爪痕,乔依乌斯的身躯瞬间喷溅出金色血液。 他沉重的倒下,双臂甚至难以再坚持撑住他那庞大的身躯。 “咳……咳……” 腐蚀。 每次遭受对方的攻击之时,他便感觉到那撕裂了诺德尔的力量正在不断的损伤他的抗性。 更为严重的是耳畔的呓语。 就连伪神级别,都无法逃离这该死的精神污染吗? 这怎么可能呢? 乔依乌斯是真的想不通。 在那如同面具一般的骸骨犬颅破碎的瞬间,他便感觉到眼前的敌人身上所散发的气场一刹那变得无比高涨。 失去了力量之后反而变得更强,这种事情简直是从未听闻。 “怎么可能让你阻止我的脚步?” 乔依乌斯的身躯已经伤痕累累,但他依旧还是艰难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来。 他抬起头,发出咆哮的声响。 下一刻,最后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于他本人所在的区域,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急速的开始波动,诸如先前曾经发射过一次的诡异的光芒再度开始凝聚。 然而这一次,豆豆并没有给他继续发动的机会。 整个过程需要三秒的时间,而豆豆阻止他的动作,连一秒都不到。 “嘶啦——” 因为过于快速的移动所导致的空间撕裂让整个现实世界都开始诡异的扭曲。 它所经过的区域浮现出一片片不连贯的残影,就连残影都无法被人类用肉眼捕捉。 豆豆不会什么招式,战斗的时候也从来不把招式名称喊出来。 它的战斗遵循着一种接近于原始本能的东西,那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 但其成为了集群意识之后,这种本能的攻击手段却又清楚而有效地被理智所规定。 不同于仇恨那种野蛮到极点的暴力,豆豆所使用的战斗风格,正是完全依附于精准到毫米的精确攻击。 每一次落爪的距离和准度,以及造成的伤害具体到什么程度,最大化还是最小化。 在挥舞的瞬间它便已经了然于心。 “啊啊啊啊!” 漆黑的双爪配合尊主所赐予的神力,交错着在乔依乌斯的身躯之上留下残忍的伤痕。 那深入乔依乌斯身躯内部的血腐力量完全阻断了它的能量传输,以至于刚刚还在蓄力的攻击一瞬间变得萎靡。 “咳,咳咳!” 乔依乌斯的身躯猛然倒下,在那一刻,从雾气之中完全展露其真实形态的豆豆已经优雅的站立。 它修长的身影没有过多无用的动作,只是精准的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 周围的光一瞬间黯淡下来。 一秒。 发射类技能的强大与否,其关键在于速度。 破坏力虽然也是一个衡量的标准,对于人类来说,破坏力越强的发射类魔法和技能必然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这并不奇怪。 但神明所使用的神力本身就是一种超越魔力的高级能量。 假设将双方都看作是正在运行的机器,那么神力和魔力之间的差距就是电力动能传输和手摇动能传输的区别。 因此神明的攻击手段必然要比魔力更高效,而这种高效背后所带来的,就是更多的选择。 是更长蓄能来获得更大破坏力,还是压缩双方,以较低的破坏力来换取更加频繁的输出? 强大的自然还是后者。 尤其在双方的实力差距没有大到无法超越的程度的情况下。 速度越快,威胁就越大。 漆黑的神力光炮化作细线,在触碰到乔依乌斯的瞬间随之喷发。 周围的自然光在光炮冲击的那一刻猛然晦暗下来,而乔依乌斯的身躯也因此被彻底洞穿。 通过无数次爪击来破损他所获得的抗性。 以神力所凝聚的快速波动,在造成伤害的区域进行最后的洞穿。 豆豆的战斗思路无比清晰。 金色的鲜血自乔依乌斯那根柱体被开出来的洞中流淌。 他的意识逐渐随之模糊下来。 又是这样。 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无力感。 甚至比之前还难受。 那个时候,被那个浑身赤红的家伙杀死的时候。 至少他没来得及反应。 他日后才觉得屈辱。 可现在,在和对方进行过正面抗衡之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哪怕是获得伪神级别的力量都不行。 身为烈火的奴仆,神明与神明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浓雾散去。 乔依乌斯的身躯已经回归到正常大小。 那个被自己置于体内的,曾经属于诺德尔的一部分,已经在他的面前悄然破碎。 它本就是威廉为了让诺德尔飞升所提供的神力的一部分。 如今被乔依乌斯抽干神力之后,它自然而然也会因失去神力而消散了。 “好……不甘心。” 乔依乌斯发出艰难的嘶吼。 那声音简直比哭还难听。 身体像是沉重到灌了铅。 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如果他能够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必然会对他当前的感受表示释然。 因为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撕裂,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容物在里面。 此刻的他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能够做的只有看着那漆黑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近他们坚持了这么久的前线。 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因为无法战胜,所以乔依乌斯这么想。 反正两边他都不喜欢。 如果尊主就这么摧毁圣树,未尝也不是一种普通结局…… 怀抱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乔依乌斯闭上眼睛。 直到—— “啊!”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在他的胸口,暗褐色的一条根蔓刺入他的身躯。 原本就为数不多的生命力在被穿刺之后开始大量的流失。 剧烈的疼痛让乔依乌斯发出无法忍受的痛吼,他感觉得到,感觉组成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被对方收回。 “你……妈……”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随着他的意识和肉身一同化作血水溶解,自战场之下,豆豆感觉到了某些东西正在拔地而起。 黄昏的天空开始染上血色。 参天的巨树,交错在生命和死亡的预兆。 已然降临—— 第313章 最不应该像人的最像人 “亚历山大先生,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将所有处理好的文件交付到亚历山大的办公桌上,2号的脸上露出疲惫不堪的表情。 望着他那副模样,亚历山大看过文件之后,微微颔首: “很好,你可以下班了!” “对了,今晚要不要去喝点小酒?” “工作这么累的话,偶尔放松下也是没问题的哦……” 听到亚历山大的邀请,2号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哈哈……我,我就算了,我家里还有事啊……” 如同兔子一般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他长出一口气。 捏紧拳头,走下楼梯。 当督察所的办公楼到他身后之时,2号的脸上写满轻松的神色。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自从科隆死亡之后,2号就在尊主的命令下为新的上司干活。 和前任比起来,在亚历山大手底下干活只能用轻松到极点来形容了。 首先,他的情绪很稳定,不会像科隆一样动不动就对自己施以肉身上的痛苦惩罚。 其次,因为亚历山大先生的夜生活非常丰富,所以他不加班,督察所的其他人也在他的要求下不会加班。 光是这两点,其实2号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比较容易挑毛病的地方…… 那还是因为亚历山大的夜生活过于丰富,丰富到所有督察所的男性都有一定的风险吧。 听说他的前男友杰弗里最终和他分手,分手的理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和他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当场变得头发花白。 实在是恐怖。 2号觉得这应该是亚历山大给尊主干活所获得的福报吧。 不过再怎么样,别人的生活都不关他的事就是了。 “今天要吃什么呢?” 哼着愉快的小曲,他走在街道之上。 2号忽然察觉到街道之上的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去。 “有什么好看的吗?” 他好奇的抬起头,只是一眼便无法再挪开视线了。 整个天空被如同肉色的红所浊染。 “这,这是什么……” …… “别不信,老朽当初那个时候,可是和现如今的尊主一块喝酒的酒友呐。” “那时候这酒馆当中不知道多少人嫌老朽唠叨,也就尊主本人愿意倾听了。” “如今他能够走到这个地步,那自然是有老朽当初提供的帮助啊。” 年轻的小伙们听着老卡特摇头晃脑的吹嘘,脸上写满了狐疑: “别搞笑了老卡特,尊主可是神明!” “人家用得着你提供的帮助?” “就是就是,估计这老登又是神志不清了,只要是波特刚郡出身的都和人家攀关系!” 眼见自己的话并不被这帮小瘪三相信,老卡特一时间也有些着急。 他一着急脸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通红,惹的酒馆之中一片笑嘻嘻。 “老朽以波特家的管家身份担保,当初艾萨克他就是一天到晚来我这喝酒的!” “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子,前年的时候还在家里喝你妈妈的奶呢!你们当然不知情!” “找打是不是!?” 一时间黑石酒馆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老卡特和年轻人们打作一团之时,门外忽然有人惊呼: “那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都走出酒馆。 看着天空之中的异象,老卡特一声怪叫: “尊主!尊主老朽错了!” “看在老朽一把年纪的份上,尊主就别和我这爱吹牛的老头计较……” 他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讨论之中,没有人在意老卡特的慌张。 赤红的天空映射而出的,是让凡人感到心悸的不安。 和当初尊主降临之时的黑色迥然不同。 …… “降临已经开始了么。” 望着天空之中所浮现出的异态,德拉基米尔的脸上写着平静。 “到目前为止,事态的变化并没有脱离您的控制啊。” 啪嗒。 在他身后的时钟阅读着东拜尔的报刊,听到他的话语,时钟这才将报刊放下。 “这算得上是好事吗?” “一切了如指掌,完全可控,这为何不算好事?” 德拉基米尔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容: “身为统治者,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便是朕的夙愿啊。” “要做到这一点,可并非那么容易,至少在神明存在的这个世界里,要成为神才有这种殊荣。” 时钟微微摇头: “一切都完全掌握,那就意味着事态不会有任何可能的变化。” “不变化,结局永恒且固定。” “那样的日子总归是显得很无聊啊。” “这似乎并不是您的立场应该说出来的话吧。” 时钟没有辩驳德拉基米尔的暗喻,笑着摇摇头,干脆利落的转移了话题: “西荷尔蒙的宣战,宣的可是你们。” “如果德鲁里沦陷的话,东拜尔就是承受压力的那一方。” “你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放弃德鲁里,那么,其余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吗?” 德拉基米尔缓慢的点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德鲁里的方向。 通过空气之中所散发的气息和震动,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新的神明所带来的灾难性力量。 多少让人感到恶心啊。 德拉基米尔难得的赞同乔依乌斯的观点。 只不过比起乔依乌斯将自己的厌恶写在脸上,他更擅长的是忍而不发。 如果那家伙和自己一样,平日里多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或许就不会落得那无比悲惨的下场…… “您不应当问这样的问题。” “你应当问的对象也不是朕。” “最应该被质问的,应该是尊主。” “您得问他到底准备好没有。” 德拉基米尔的回答之中充斥着强烈的自信。 感受到这一点之后,时钟自然也不再开口。 此情此景,让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和艾萨克见面的时候。 那家伙甚至还有想继续伪装成奥利弗的意图。 但不知怎么的,把那时他的身影和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这位稍加对比。 时钟居然能够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理论。 “相比起眼前这些……” “反倒是最不应该像人的他,更像人……” 第314章 清理门户 潜伏于大地之中的根蔓,此刻无处不在。 钻出土地,呼吸空气。 以藤蔓的方式不断的在地上爬行,如同蜘蛛一般编织巨大的网络,肆虐而疯狂地寻找所有能够被找到的祭品。 豆豆的身躯一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它的身躯已经拉开无比遥远的距离。 在这些寄生物的食品列表之中,最为原始的神力无疑是优先级最高的一个品类。 几乎是在那巨大的树木破土而出的瞬间,豆豆便本能的后撤。 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但依靠自己的力量想要抗衡眼下这个怪物显然不太现实。 而他之前所在的区域也瞬间被根蔓所吞噬,这些依附于那血肉之树的根须化作汪洋,将整个德鲁里范围瞬间变成彻头彻尾的死城。 不仅仅是西荷尔蒙境内,它的根须所蔓延的区域甚至还囊括了东拜尔的边境。 与此同时,那些缠绕于树干之上,数都数不清的尸首们,则同一时间因为皮肉之下的根须压迫神经而做出抬头的动作。 随着它们的张口,曾经笼罩过战场的雾气再度开始弥漫。 只不过相比起之前,此物质显然变得更加险恶。 颜色从白色变为如同血一般的赤红,仿佛萦绕山峦一般静静的漂浮在那巨大树木的周身。 如果此刻有人俯瞰的话,必然会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惊悚。 祂的形态显然已经完全区别于现界的任何物体,从上方来看,就像是在蔚蓝的海和翠绿的陆地之中生生植入一个脓疮那般看起来无比突兀。 在话本和史诗之中,常常会描写一种名为世界树的存在。 在英雄的史诗之中,它们往往意味着某种至高无上,意味着英雄主角们旅行的尽头。 圣洁并非必须,但永恒、古老、人在其面前的渺小对照,这些特性往往是此类生态的刻板印象。 然而以上所述的所有内容,在眼前这棵血肉尸骸之树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 祂并不永恒,因为祂才刚刚创造。 也正是因为如此,祂那恶意探索,如同婴儿般的根蔓毫无规则和理性的约束,几乎是丧心病狂般的伸展和毁灭。 而圣洁也同样和其毫无关系,因祂之构成,完全是建立在凡人那可悲可叹的血肉之上。 祂所汲取的不是血肉这种单纯的东西,更不是生命力或是灵魂之类这般无趣的介质。 祂为活体带来剧烈的痛苦,将死骸化作自己的部分。 借由人的躯壳去感受,去掠夺,去享乐,去纵横。 “祂正在借助人这种充满欲望的生物来满足。” 裸足行走于根蔓密布的地面,生命圣母的权杖紧紧握住。 她被面纱所遮盖的面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对于自己孕育,自己凝聚所有力量所创造的造物,母亲般的宽慰和喜悦油然而生。 弗罗斯特,欲望超然者,弑父者。 借由他那天生就极度强烈的肉身欲望,以此做为祭品贡献自她从生命之中所剥离出来的那一部分。 以第一篡夺者之名义发出圣告,施以受肉之仪。 那原本并不能脱离生命的“寄生”,终于在此刻完全寄生在弗罗斯特的欲望和躯壳之上,成长为完全独立的个体。 她抬起手中之杖,高呼其真名: “世界交媾者!” “以您的伟力,夺取吧,夺取那漆黑之神的冠冕,为一切带来新生吧!” 伴随着她的呼喊,四周的红雾开始疯狂的弥漫。 由千手所构成的庞大树冠猛然向内部收拢。 当其开始向四周扩散之时,如同开合的花苞一般将一张五官完全由嘴构成的巨大婴儿面容吐出。 在几乎响彻天地的婴儿哭嚎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祂最原始,最本能的嘶吼和欲求: “奸!” …… 看着眼前的指数表几乎要爆炸,纳兹恭恭敬敬的朝着眼前坐于王座之上的影子鞠躬: “尊主,时间到了。” “我知道。” 艾萨克打了个哈欠。 不同于纳兹对神力的感知还需要通过他们自己研究的仪器来观察,艾萨克只要坐在这里,对于这种丝毫不加遮掩的神力就会有明确的感受。 浓度,力量范畴,类型,诸如此类的信息,简直就如同神明的身份证一般在他的面前展现地一清二楚。 就目前来说,这东西的神力相当,相当之浓厚。 甚至从某种角度上已经超越了当初他所面对的烈火。 但神力本身是由信仰之力转化而来,对方刚刚成为神明,却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神力,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他人的馈赠。 自流水之中而生长的存在。 自诞生之初,祂的神力上限就绝对不会低。 同时具备两种神明的神力。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此刻光是从量这一方面来说,对方的确足以和自己进行抗衡。 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还并不能解释祂神力如今依旧在增长的事实。 艾萨克并不相信它一出现就能让所有人的信仰都瞬间改变,甚至在自己的领地范畴,要想进行精神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艾萨克有个猜测。 和他们这些靠信徒人力发电的神不同。 这家伙说不定是用尸体沼气发电的。 杀的越多,神力就越充沛。 这样的特性显然和世界规则完全相悖,理论上也确实只有人造物才能扭曲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神力虽然在不断的增长,量依旧在庞大。 但其神力的内部却斑驳杂糅。 这意味着它所获得的力量它本身也并不能合理的消化。 他闭目沉思着这些。 这或许在许多大臣窃窃私语之中,是怯懦的表现。 艾萨克当然不会惧怕一个区区的人造神,但信息的收集和分析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要么不打,要打,就往死里打。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去打完全碾压的局。 乔依乌斯还活着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意外了。 这次他绝不会给对方一丝一毫能够死灰复燃的机会。 为此,哪怕因为第一时间没有控制它的存在,导致边境地区的一部分人都会陷入灾难,他也觉得值。 看着艾萨克站起身来,纳兹顺带补了一句: “贝文阁下对如今我们所面临的情况很是关心,他今日特意前来问您需不需要帮助。” “告知祂,我心领了,但是不必。” 在脑海中完成盘算,艾萨克活动活动筋骨。 自上次和奇美拉之神战斗之后蠢蠢欲动的东西,在他人形的内壳之中焦躁地游走。 “有狗在我家门口撒尿,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来帮忙,不合适。” “只有我自己狠踢这条狗。” “才够解气,够舒服。” 第315章 信仰之物,唯我一人 “拉起城门!!” 卫兵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响彻巴拉格——塔司战线的城墙。 沉重的齿轮在魔法动力的作用下迅速的转动,将那满是尘土和血迹的巨大城门迅速紧闭。 而在这瞬间,无数穿着卫兵或是普通服装的人形生物们飞速的冲刺到大门近前,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撞成一大团碎裂的血肉。 弥漫的血雾和不断扭动的根蔓随之攀爬,但在接触到城门上方一米之时,它们便猛然被火焰般的怪异斥力所推开。 望着眼前的景象,城墙之上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冷汗。 塔司。 一个多灾多难的区域。 自当初叛军血洗之后,如今又迎来了这般如同瘟疫的恐怖灾难。 刚才袭击城墙的这些人中,有些是一开始就已经在战斗中死亡的尸体,有一些则是还活着的受害者。 红雾,根蔓。 这自那大树之中所诞生而出的东西来者不拒。 只要是活物,哪怕并非人类,同样也能进行转化。 “援军还没有到吗!” “报告骑士长,小波拉特将军已经在因特网中通知了,他们很快就会抵达。” 边境要塞驻守军骑士长达雷尔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他那惶恐不安的心情。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并没有露出多高兴的表情。 他低头看向那些攀爬在城门外的东西,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要从城墙之上摔下去。 “队长!” “我没事。” 他捂住脑袋,将自己闪烁在脸上的一瞬间惊恐强行压制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恐慌,那么手底下的兵卒们自然而然也会不安。 比起外面的灾难,更可怕的是人心的动摇。 他们所在的区域,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贸易城市巴拉格的外围城墙。 为什么叫巴拉格——塔司防线,是因为这条城墙如同要塞一般横在巴拉格和塔司的中间。 此地在很早之前其实是用来割裂两个地区来使用的,在西荷尔蒙并未统一的时代,主宰巴拉格地区的贵族和主宰德鲁里地区的贵族之间经常爆发冲突。 而那个时候的塔司尚且还算在德鲁里的领地范围内。 由此历史原因所遗留下来的这道城池,自然也是曾经巴拉格国的边界要塞。 后来统一之后,因为拆除成本以及其他方面的考量,这道防线最终从隔绝变成了一种保护。 身为自最前方边境线之后第二大防线矗立于此。 长期以来这里都并没有什么压力——因为前方的边境一般都是小冲突,轮不到他们上场。 然而这一次突发的事态一时间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先是前线迅速的溃败,紧接着就是连续四五天如同地震般的巨大冲击。 然后,今日他们便看到了这灾难般的景象。 意识到需要进行战斗的瞬间,达雷尔就迅速从巴拉格调动所有的兵力和物资前来镇守前方的关口。 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塔司同样没支撑多久就彻底沦陷,如今反而成为了那些怪物不断涌出的巢穴。 如今他们必须要守住这里,因为一旦这条要塞防线彻底失守,以巴拉格的人口数量,如果被转化,将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而他如今在听到援军到来却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的原因也正是在于此。 身为人类,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守住。 但也正是身为人类,他才知道,他绝对守不住。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脸,那个扭曲的玩意。 遥远而庞大,由人所构成的残酷巨树。 哪怕已经第一时间下令让战斗法师组建巨大的精神屏障,然而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他依旧还是感到浑身上下传来一种让人恐惧的燥热。 那力量已经庞大到溢出表面,已经不是什么污染了。 就像人看到恶心的东西会呕吐一样,已经物理上会对他们的生理造成严重的伤害了。 “呕!呕!” 耳畔传来某人干呕的声音。 达雷文猛然回过头去,看着一个年轻的兵卒痛苦的跪倒在地。 “骑士长,我,我好难受啊!” “好痛,下身好痛啊!” 兵卒发出惨烈的叫声,挣扎着要向周围的人寻求帮助。 然而此刻其他士兵已经远远站开。 这兵卒的双眼已经不正常的凸起,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将其顶出。 与此同时,“咣咣”的金属碰撞声响自他双腿中间的甲胄响起。 那是什么东西在内部不断敲击盔甲导致的声音。 达雷文的脸色骤然剧变。 帝国的甲胄不是什么情趣服装。 内部衣物,盔甲皮质内衬,以及抗魔结构链甲和外部板甲的多重组合。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发出这种声响的,自然只能是某个强大的硬物。 反正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我……好……痛……啊!” 在无人回应的绝望之中,兵卒的两颗眼球终于被什么东西生生顶飞出去。 伴随着鲜血如水龙头里的水一般从眼眶之中汩汩冒出,在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惨叫声中,他的身躯骤然开始膨胀。 身形所带来的扭曲改变让盔甲都发出形变。 “咣!” “咣咣!” “咣咣咣——” 直到坚硬无比的盔甲被其内部的亵渎之物完全撕裂,达雷文这才看到,一根不断活动的赤红色根蔓已经完全取代了对方原本生在双腿的某种器官。 从上到下不断生长的根蔓将兵卒的尸体如同挂件一般散落着挂在主体之上,无声的开始挪动。 兵卒的皮肤因它的支撑和移动不停的浮现出褶皱,伴随着它猛烈的挥动。 达雷文身侧一名刚要拔剑使用魔法的士兵就在刹那间失去头颅,变成血液喷泉。 “九,九天在上……完了,完蛋了……” 达雷文的大脑一瞬间陷入空洞。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在思考,耳畔所传来的只有兵卒们的惨叫声。 直到那触须猛然抽打至他的近前,他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拿起剑身格挡。 虽然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脑袋,但他还是被直接抽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艰难停下。 鲜血自头顶流淌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起身,有些无所适从的如同傀儡一般向前行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局面还能干什么。 污染是持续的,一旦有人出现症状,那么他们都要完蛋。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啪嗒。” 他的肩膀之上多了一只手。 达雷文猛然一颤。 紧接着便看到眼前狂乱的根蔓忽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木僵在原地。 紧接着漆黑的烈焰便在其身躯之上疯狂的燃烧,任凭它如何挣扎扭动,最终都只落下一地灰烬。 “西荷尔蒙没有什么九天。” 达雷文颤抖着抬头。 乌黑长发之下那种阴郁的面孔,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纯黑的长袍随风飘鼓,猎猎作响,仿佛将黑暗包裹于身上。 “你们应当信仰的……” “唯有尊主我一人而已。” 第316章 交战! 达雷文的大脑在那短暂的时间里陷入了停滞。 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的出现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而此刻,艾萨克的身影已然朝着前方走去。 那种怪异的割裂视角猛然消散,达雷文的眼睛失去了对那黑色形体的捕捉。 “骑士长!” 士兵们呼喊声从下方传来: “小波拉特将军已经率兵前来支援!” 听到这话的瞬间,达雷文猛然跪倒在地,平日里轻松无比的盔甲如今则变得无比沉重。 一种强烈的作呕感让他几欲将胃都一块吐出来。 “骑士长?!骑士长你没事吧!” 在众人的搀扶之中,达雷文摇晃着身躯。 “别管我,去管其他的伤员。” “让小波拉特将军排查,排查所有可能的感染者!” 僵硬的下达命令之后,达雷文的目光晦暗不清。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他都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他摸着刚刚被摸过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在经过几次的变化之后,终究变成一种夹杂着震撼的喜悦。 “尊主……亲自来了!” 对于自己无意培养的簇拥,艾萨克自然不可能在意。 抱歉亲亲,如果要获得我的亲笔签名,请在神殿之外认真排队,缴纳面见礼。 此刻,他已经行走于空间和现界的裂隙之中,朝着那巨树不断的迈入了。 “尊主。” 回荡在他影子之中的存在发出低沉的嘶吼: “您何必亲自动手?这种货色,交给我们来解决就好。” 艾萨克微微摇头: “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交给手下的人来处理。” “根据事态性质的不同而决定决策对于我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仇怨显然听不懂艾萨克这话的具体含义,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艾萨克干脆用了更为简洁明了的方式: “这个人造神的诞生,很大程度上和我的自然放养有一定关系。” “如今它已经成熟到足以对西荷尔蒙造成灾难的地步。” “清理它的同时,也是在为我自己立威。” “毕竟出去旅游了一圈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距离帝都遥远的人,对于我的信赖显然还不够。” “这会是个让他们彻底屈服的好机会。” “曾经的谋杀和烈火,是本国的冲突。” “然而这人造的神明所凝聚的力量却已经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投射出更多的关注。” 仇怨恍然大悟: “您是要借此机会顺带向他们展现力量么?” 艾萨克没有说话,这是一种默认。 就目前而言,他并不清楚神国之上到底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但如今的他的确没有什么能迅速和旧神们接触的手段。 要完成和雷霆的允诺,恐怕也是这段时间的战事完全结束之后要考虑的事情。 既然我自己进不去,那就让你们在看清楚我的实力之后,因恐惧而来找我吧。 怀抱着如此的想法,艾萨克手中的厄运轻点前方。 纯黑的裂隙自前方直线浮现,转瞬之间就承载他来到等待许久的豆豆身边。 “尊主!” 豆豆们发出欢愉的声音。 “没受伤吧?” 豆豆沉重摇摇头,他脸上来自乌克萨的力量正在缓慢的恢复。 代替了豆豆隐藏在暗影之中的仇怨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前方这头享受尊主抚摸的巨大生物。 早在很早之前,以它们的位格,从不会看得起豆豆这种低级蓝图。 更不必说仇怨还是蓝图之主。 如今因为豆豆的融合,那原本属于他的力量得以转让,仇怨的心情自然相当复杂。 虽然说它叫仇怨,但并不是它只有仇怨这一种心情。 如今看到豆豆被尊主如此呵护和关心,仇怨只觉得怪怪的。 无论关系发展的有多好,似乎它们始终都和尊主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 “没受伤吧?”这种关切的问候,向来不会属于它们。 但,无所谓了。 仇怨的情绪沉寂下来。 作为尊主的仆从,它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遵照尊主的命令就对了。 会对尊主的所提供的情绪有所渴求,这本就是僭越的事情。 不知道一旁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厄运会不会有类似的心情。 检查过豆豆的全身上下之后,艾萨克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的目光转移至那依旧在扩散根蔓的巨树,开口询问豆豆: “你在战场之时,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附近游荡么?” 豆豆沉重的摇摇头: “没有。” “那个尊主下令让我祛除的敌人已经被如今这个怪异的存在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您在出发之前所交代的,让我小心的流水援军并没有到来。”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 “那就是那个一直存在于根蔓之中,但是却能坦然无比的人类吧。” 艾萨克的视线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洞穿前方的所有障碍,直直命中正在指挥世界交媾者的生命圣母。 这视线甚至于已经化作实质,让生命圣母的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悚然的气息。 她猛然转过头,朝着艾萨克的方向看去。 “来了么……” 纵然已经对眼前的场景幻想了无数次。 此刻,她依旧感到紧张无比。 那几乎是灾难级别的压迫啊。 大概也就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够感受得到了吧。 世界交媾者因生命圣母的指挥,此刻已然停下扩张的动作。 它巨大的树干部分开始不断的膨胀,如同一条长蛇一般纵向生长。 那张属于弗罗斯特婴儿形态的面容因挪动发出噶吱吱吱的声音,对准艾萨克的方向发出怒吼: “奸!奸!” 艾萨克逐渐收回对方身上的视线,沉默了许久之后朝着身边的两位眷属询问道: “生命教会的服装一直都是这么情趣么?” 仇怨和豆豆对视一眼。 这问题显然不应该问它们俩。 豆豆并非现世存在,而仇怨所知晓的现世,怕是已经距离现在过去了几千几万年。 艾萨克也没有指望从这它们俩身上知晓自己问题的答案。 “那个痴女,抓活口吧。” 艾萨克将袖子挽起。 手中厄运猛然闪烁。 一直压制的神力爆发出黑红色的实质威压,带着冲天的气势直贯云霄—— 第317章 你慧根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望着被黑暗所充斥的天空,生命圣母将目光投向前方。 那强悍到无法用任何单位来计量的恐怖神威将空间和周围的一切尽数湮灭,最终从异界裂罅之中所浮现而出的身影,是那神明曾三次浮现于世的可怖姿态。 “轰!” 大地之上如同连环爆炸一般的巨大冲击不断回响,激起无数的尘埃。 但这并非单纯的示威,自爆炸之中所喷发和破碎的,还有那些本应该已经深入地下,不断汲取养分的根蔓。 一脚直接就将世界交媾者所污染的区域清除大半。 生命圣母开始深吸气。 不是她的情绪波动,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平复。 而是在那恐怖的存在降临之后,周围空气仿佛都被祂的力量坍塌压缩。 无法呼吸。 直到那婴儿的面孔发出痛苦的啼叫,所释放的神力将周围的空间短暂的和外界隔绝之后,生命圣母脸上的苍白神色才逐渐恢复平静。 如同盔甲般覆盖于胸口和双臂之上的冰冷甲胄。 似瀑布般自腰间两侧流淌而下,将身后笼罩在阴影之中的袍裙。 以及那头顶暗红皇冠,在身后那轮黑日照耀之下,无法用任何手段观测的恐怖面容。 只要是见过一次,就终生都不会忘怀。 “通过修复之后,似乎要比之前更加强大了啊。” “这身躯。” 上一次和奇美拉的战斗之中,艾萨克这具神躯的甲胄遭受了巨大的破坏。 后续收回那边的工厂之后,从残存下来的资料里,纳兹找到了能够将低级神明材料量产的方式。 或者说就是让生命神之胎盘不断增殖和产出的方式。 由于生命本身的力量具有强大的兼容,所以其便做为材料广泛被利用。 说好听叫兼容,说不好听就是公交车,什么神力都能灌输。 恶兆的改造本身也是来源于此,甚至能源还有从渊海之地所产出的纯粹魔晶用作提供。 可以说是最为完美的武装材料结构。 而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其相性用来修正和弥补神躯也最适合不过。 艾萨克这副神躯本身就是抢来的,所以其内容相当斑驳。 几乎是什么都有,虽然说的确能够运转,但同样也因为材料的问题导致其防御力在艾萨克没有刻意使用神力的情况下本身并不乐观。 甲胄会被破碎就是这一点的证明。 因此在这次的改进过程中,通过马克和纳兹共同钻研调整的思路,他们成功的将神躯原本的构成进行了替换。 最终所塑造的这具躯壳,本身和之前的外观没有任何区别。 但由于构成完全是神明的血肉所做,因此传输神力的效率和操作力,以及基本的抗性防御都绝非之前能够相比。 “嘶……” 此刻艾萨克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神力稳定的流动。 有种指哪打哪的感觉。 他缓慢的抬起头,望着前方啸叫不断的人造神明: “杂碎,准备好死了吗?” 回应他冰冷话语的,只有那出于本能的一句嘶吼: “奸!” 艾萨克的心中升起一种纯粹的厌恶感。 这就好像婴儿当着你的面立起一样让人感到无比的怪异。 神明的力量对于人类而言是一种完全混乱且无法掌控的能源。 将其以人为的手段所改造最终就只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 如今,这个以寄生神力为核心所塑造的存在,其神力虽然庞大,但尚未开启灵智。 在这种阶段下就已经承受了人类最为原始的欲望,最终成为了这么一个无比扭曲的形象。 简直将其称呼为生殖之神也毫不为过了。 有一种刚出生的白纸就被彻底污秽的意思。 相比之下,能够创造出这种东西,真的是比炼铜癖还让人作呕啊。 这已经不是炼铜了,这已经是人不能接受的范畴了。 艾萨克猛然抬起权杖。 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前方猛然甩下。 不断递进的冲击带着他那狂暴的神力,犹如不可阻挡的战车,在摧毁途中所有试图阻拦的根蔓之后,疯狂的朝着那张婴儿的大脸袭击而去。 “哇哇!” 那三张嘴中终于发出除了奸之外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嚎叫,它巨大的树干部分忽然开始膨胀。 紧接着那些被根蔓缠绕、同化、凝固的人类尸首便像是收到巨大的挤压一般,从四面八方开始喷洒出血水。 这些血水在滴落在根蔓上的瞬间便使其狂暴的激化,紧接着它们便开始疯狂的蜷曲和合并,最终形成了一个要比乔依乌斯的神躯还要巨大几倍的庞然之物。 “轰!” 那根蔓所组成的超大号欧金金轰然和神力冲击在一起。 艾萨克自黑暗之中的目光终于稍微有了点变化。 虽然它所使用的手段和武器非常恶心,但其破坏力的确不容小觑。 自己的神力冲击在和对方的根蔓集合体碰撞的瞬间,便被砸至粉碎。 “有意思。” 艾萨克站起身来。 如果对方又和之前的那些敌人一样,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那多少还是有些无聊的。 虽然说整个成长的过程都完完全全可以用畸形来形容,但它的神力确实货真价实。 “奸!” 婴儿发出咆哮,那根蔓集合体忽然抬起一个非常高昂的角度。 甚至如同它们模仿的真正版本那样有那么微弱的一点点颤动。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的不想和这种沟槽的东西打架啊。” 艾萨克抓紧权杖: “感觉是被打到都会在身上留下一个几把印的恶心程度……” “奸!!” 随着婴儿发出到现在为止最为高昂激动的啸叫,那根根蔓集合体忽然开始做出螺旋。 无数的赤红的神力聚集在其之上,如同钻头一般朝着艾萨克袭击而去。 红色的光晕自艾萨克的手中猛然爆发,在他的身后,裂隙打开。 纯粹红色的触须疯狂的弥漫,如同束缚一般将那根蔓集合体死死锁住。 “奸!?” 艾萨克猛然紧握。 伴随着红光闪烁,根蔓集合体瞬间破碎成灰! “掠夺。” “你的几把不错。” “但现在是我的了——” 第318章 过早结束的战斗? 掠夺最高上限,是四。 也就是在同一个目标的身躯之上,可掠夺的次数一共有四次。 这个次数并非很多,理论上而言,掠夺的对象需要艾萨克慎重考虑。 因为一旦进行第一次掠夺之后,神明级别的敌人往往都会心生警惕。 由于艾萨克的大部分神迹都是需要通过接触来发挥效果,因此对于这类敌人,祂们一旦警觉起来,想要触碰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此无论如何…… 艾萨克都不应该掠夺这个根蔓集合体才对。 但问题在于,掠夺本身还有一个前置条件。 完全解构的,才能够掠夺。 解构神明,就算是艾萨克如今的实力,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因解构之触本身依旧需要接触,所以在没有用血腐腐蚀对方的抗性之前,解构之触的力量很大概率会被对方抵抗。 然而它的根蔓,做为一种附属,一种可自由伸展的结构,显然并不像主体一般耐造。 所以艾萨克的目标很明确。 他掠夺的,并非是那个长相奇怪的根蔓集合体。 而是根蔓本身的控制权。 集合,变化,操纵。 世界交媾者借助这些根蔓来模拟手臂展开攻击,对于它们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这些东西同样是它力量的汲取来源。 通过不断的从尸骸,大地,任何蕴含魔力的存在之中不断汲取,以此来供给自身。 这些知识在解构的第一时间便涌入艾萨克的脑海,让掠夺了它的自己能够轻易掌握这份力量。 同时崩坏的并非只有一开始的那一根被掠夺之触绞碎的集合体,它浑身上下的根蔓都在随之破碎。 解构之触的效果——研究完成之后将目标单位泯灭。 “奸奸奸奸奸奸!” 婴儿的面庞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发出尖锐的叫声。 如今它身躯表面所覆盖的根蔓已经消失不见,整个身躯则因为没了根蔓的点缀而看起来更加瘆人。 所有扭曲凝聚的那些白花花的人体就这么随着它的动作而不断的形变,那地狱一般的景象足以让最为虔诚的信仰者双目崩裂。 “世界交媾者,这名字还真是……很难评价。” 艾萨克看着手中逐渐开始同化的根蔓力量,方才的解构之中,他借根蔓们知晓了面前之物的名字。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不断扭曲的生物: “以人的欲望做为蓝本所诞生的东西,如对于你这样的存在,其他的神明们居然会选择漠视和不顾,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世界确实也完了。” “要么是没有我的话。” 世界交媾者的智能显然不允许它听懂诸如此类的话语。 它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从眼前的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力。 “奸!奸!” 婴儿的面容之上浮现出实质化的憎恶,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尖啸,下一刻,它忽然将自己巨大的头颅朝着地面猛然砸去。 “砰!” 巨大的响声之中,它借助这份力量,生生将自己扎在地中的身躯连根拔起。 无数鲜血自它身上的尸体之中喷洒而出,尸块和血肉们疯狂的凝聚。 它那婴儿般的面容上也显露出狰狞的恶意。 失去根蔓之后,它完全脱离了树木的形象。 身体的塑造开始更加贴近于人类。 或者说是一个四肢爬行在地的婴儿。 伴随着它艰难的站起身来,在艾萨克面前出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苍白的由尸块构成的婴儿。 “奸!” 它的身躯骤然膨胀,无数血肉自内而外的进行翻滚。 一道裂痕由此被挤压而出,生长在胸前,基本上已经占据了整个身躯的百分之七八十。 而那个形状,艾萨克只能说懂得都懂。 “迪克完了是浦西吗……” 艾萨克由衷的感受到了强烈的厌烦。 他的手中开始不断闪烁出波动。 这种下三路神明,真的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吧—— 百万匹神力运转!神明爆破拳! 拳速快到极点,以至于反而变得缓慢。 那一瞬间世界交媾者便感觉到四周的空间都开始令人恐惧的压缩。 正常的世界已经因这拳头质量的过于庞大而产生了怪异的撕裂。 四面八方,如同贴图错误一般的黑色波动开始逐渐浮现而出。 无法躲避。 因为凝聚神力的重拳像是巨大的黑洞一般要将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吸收,以至于它新生长出来的躯体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可笑至极。 “轰——” 当艾萨克的重拳落在对方身体之上的瞬间。 暗红色交错的螺旋光芒巨炮在拳峰之上猛然爆发。 剧烈的神力波动几乎是在零距离下在对方的身躯之上冲击而来,被对方的身躯所分开的波动刹那就将他的身躯完全笼罩在其中。 因世界交媾者的诞生而扭曲赤红天空,一瞬间便被那恐怖的震慑力给撕裂,露出其背后的月光的真容! 世界交媾者的身躯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不停的颤抖。 这种打击的实感,对艾萨克来说自然是可以清楚的体会到。 他稍微收回拳头。 紧接着又是一拳。 这一次他直接将整个婴儿的身躯捶打进大地之中。 在获得了三种神力之后,艾萨克的力量已经和当初第一次与烈火对抗的时候截然不同。 被他所同化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恐怕除了黄昏以外,没有神明能够承受如此暴力的一击而毫发无伤。 “结束了。” 屹立于大地之上,艾萨克抬头望向月光。 本来还多少对于现在的战斗有那么些许的期待,结果到最后还是让人失望了。 不过这么快就解决,也或许是好事吧。 至于掠夺来的能力,这不是完全没用吗…… 说到底这所谓的世界交媾者,其肉身的强度就只有神明之中的婴儿级别吗…… 一时间艾萨克都有些荒谬的感觉。 给了对方那么多机会,给了他们那么多的时间。 结果到最后就做出来这么个玩意? 除了长的恶心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砰!” 艾萨克的身躯因忽如其来的怪力猛然打了个趔趄。 他诧异的回头。 原本应该在地上彻底死掉的婴儿正缓慢的抬起身躯。 当它的身体完全从尘埃和烟雾之中展现而出时,艾萨克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毫发无损?! 第319章 大山雀摧毁小猫咪! “在承受了尊主那样的攻击之后,居然还能做到毫发无损?!” 仇怨难以置信的望着前方的敌人,和豆豆一同出现在观战席上的它显然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那一拳所释放出来的威力,显然已经超越了眼前这个可笑神明身体能够承受的上限才对。 仇怨试问自己,必然会被那一拳轰碎到渣滓都无法剩下。 难道说他的抗性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是……不对。 从头到尾,这个一直在被动承受尊主单方面压力的怪物,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抗性。 毕竟它的抗性如果能够和尊主抗衡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陷入劣势。 更不可能在尊主那一拳轰击的时候连躲避都做不到。 “是抵消。”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吞噬。” 仇怨转过头,望向身边的豆豆: “吞噬?” 豆豆缓慢的点点头。 它同样并不能判断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获得了尊主所赐予的亡灵之神的力量,豆豆和仇怨相比,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到现界所流动的魔力和神力的。 这种感知能够让它清楚的察觉到整个空气之中的能量变化。 如同热成像一般清楚至极的呈现在它的眼前。 此刻,在它的注视之中。 在那世界交媾者身躯的附近,几乎已经接近神力的真空。 正常来说尊主那一拳所爆发的神力无论如何都会在它的身躯之上留下痕迹。 但现在却一点神力都没有剩下。 这自然不可能是凭空消失,更不是什么空间转移的能力。 它确确实实的承受了那两拳,头颅和身躯之上的拳印便是证明。 所以可能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它通过某种手段将尊主所释放出来的神力波动完全的吸收了。” “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事情?!” 听到豆豆的解答,仇怨更加无法理解: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神明拥有这样的神迹!” “它的存在很明显已经脱离经验主义的约束了吧?” 仇怨微微一愣,仔细想想的话也确实。 如果没有人类的干预,这样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才对。 其诞生就已经是一种不可能了,因此会拥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神迹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对此,艾萨克身为战斗的那一方,自然有更加清晰的感受。 “放弃吧,你的挣扎和战斗,在世界交媾者的面前都是无用的。” 生命圣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婴儿的肩膀之上,语气虽然平静,但依旧无法掩饰她的傲然。 艾萨克没有回应,只是挥动权杖,一杖重重砸在眼前的世界交媾者身上。 巨大化的厄运尖端的宝石几乎要直接贯穿其内部,紧接着又是猛然的神力冲击。 比上次更加恐怖的威力将世界交媾者完全覆盖。 但等到尘埃和暗红色的神力波动散去,它又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不仅如此,它的身躯似乎也要比刚才庞大许多,苍白的尸块之上更是浮现出如同烧灼一般的暗红色纹路。 “奸!奸奸!” 它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代替了眼睛的两只嘴不停开合,发出怪异的声响。 它在嘲笑,在戏谑。 艾萨克能够清楚的感受得到。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回应,只是放下权杖。 将目光锁定着那个在世界交媾者的保护下一直安然无恙的女人: “利用两种不同神力所营造出的旋涡来对力量进行容纳,这就是你说它不可战胜的地方吗?” “流水和生命的自循环吸收,最终就靠它胸前这个浦西来做到么?” 浦西?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称感到茫然,生命圣母的思考显然停滞了那么一下。 不过她大概也能知晓艾萨克的意思。 “通过两次战斗就能如此精准的分析出是世界交媾者所拥有的能力,尊主,你的确是个无比可怕的敌人。” “不过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你就更应该感觉到绝望了吧。” 生命圣母的脸上浮现出冷笑: “我不可否认,祂的攻击手段相当羸弱。” “但正如永恒生长的树木一般,祂的能力从头到尾都并非是战斗。” “而是接纳和寄生,最终演变和替代生命所拥有的特性,那就是成长!”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如同海绵一般吸收力量,在战斗中愈来愈强。” “这便是祂的无解之处!” “纵然你如何强大,都绝不可能——” “打住。” 艾萨克伸出手: “我没问你这么多。” “既然猜想得到肯定,那就够了。” 神力再次爆发。 比之前更加澎湃的力量在艾萨克的神躯之上不断的闪烁。 暗红色的神力闪电变得如同水桶般粗壮,在降落到地面的瞬间便让那处于现世的物质存在彻底的湮灭。 “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我已经说过,这种手段……” 生命圣母的话语还并未说完,艾萨克已经有了动作。 手中的权杖再次劈头而下,看到这一幕,世界交媾者发出嘲笑的“奸奸”声,贯穿了整个身躯的裂痕再度张开。 潮湿和翠绿的气息。 那是流水和生命共同在它的体内凝聚的力量。 只不过在异变之后,流水的力量已经变成了血污,而代表着生长的木须,已经成为了附着在人类血肉之上,盘根交错的根蔓心脏。 然而就在它已经做好准备,要借助艾萨克牌充电宝再次成长之时。 被腐化的暗红色根蔓忽然自艾萨克的另一只手中爆发而出。 一瞬间便贯穿了世界交媾者胸口的裂痕! “奸?!奸!!” 剧烈的疼痛和耳畔的呓语,在被根蔓集合体刺入之后迅速开始蔓延至它的全身。 那无法控制的力量在不断的通过根蔓集合体传输至内部,让世界交媾者的意识几乎濒临崩溃! “怎么可能……!?” 感受着世界交媾者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断萎靡下去,生命圣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不听话的浦西,就得用迪克来惩罚啊。” “这是世间不变的真理。” “虽然两个都是你的吧。” 艾萨克猛然将所有的根蔓全部释放。 这么恶心的能力,他并不想备档。 狂暴到极点的神力如雷霆般自天空而落下。 诸如此类,全力而简单的攻击,他曾在还是神父之时就使用过。 原理一样,名称…… 也一样。 “结束吧。” “灭绝——” 第320章 绝不能杀死那个神明! “这里就是大使馆了,道恩先生。” “在前段时间这里曾属于塞西尔公主,只不过现在空出来了。” “您在这边稍安勿躁,很快加德妮娅大人就会来了。” 不只是有意无意的话语,还是说只是自己敏感。 道恩总觉得领他前来此处的这位侍从话语之中都带着刺。 不过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塞西尔所做的事情早已经被传开,如今两国又是交战时间,不给他这个人好脸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是在别的国家,或许下面的人们会对诸如他这样来的使臣分外小心。 但在这里,尤其是接近帝城的人。 道恩只能感觉到一种漠然。 脱离了人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的范畴的漠然。 他们往往都依照喜好做事,并不在乎什么身份之类。 唯一能够让他们感到恭敬的,就只有那些切实的,为西荷尔蒙带来改变的人们。 因此他们不会惧怕任何后果。 这是一种东拜尔无论如何都不会拥有的自信。 而其来源,就在于某个叫做艾萨克的神明。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道恩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房间之中更深层次的晦暗和血腥。 塞西尔…… 道恩带着某种悲悯的心情为她简单的祷告,接着便开始收拾东西。 原本正常来说,从边境前往帝都,需要的时间是相当漫长的。 按照他们的马车进度,至少得在半个月之后才能够到达。 然而在他们逃离最中心的德鲁里战场之后,刚从塔司那边离开,就立刻被人抓住。 当他们表明来意之后,那边的士兵接下了他所救治的那个人,并且为他们开放了特别的通道。 直到那个时候,道恩才亲眼目睹了这段时间西荷尔蒙的魔法科技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传送。 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这两种涉及到世界规则的魔法一度被认为是所有魔法之中最为困难的两种魔法之一。 即便是人类需要掌握,也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且效果往往并不尽人意。 更不必说虚空传送这种手段,这和利用魔法所达成的瞬移是完全不同的。 很多高手都可以利用魔力来实现短时间内迅速出现在其他位置的效果,这种手段名为魔闪。 然而这并不是一种传送,实际上是一种强化,利用自己的魔力将速度强化到肉眼无法正常观测的程度,从而看起来如同瞬间出现一样。 空间魔法则完全不同,它是真实的依靠魔力将物体进行跨物理距离和维度的移动手段。 因空间魔法的记录本身就相对很少,再加上现存的空间魔法师同样不多。 所以传送这种手段和装置的实现,对于绝大部分国家来说都成了一个亟待解决且很难有所突破的学术问题。 其中最为重要的三点因素,装置魔晶的纯粹性、空间魔法提供的稳定性,以及装置之间的确定连通性。 这三者放眼大陆的任何一个区域,都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困难至极。 然而现在,甚至就在西荷尔蒙前方的堡垒附近,实现了。 直到现在,道恩都无法忘记进入那隐秘的传送门之后,看到那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所存在的怪奇景象和斑斓的震撼和眩晕感。 光是凭借这一点,西荷尔蒙就足以成为大陆上的强国了。 有种用激光枪暴打原始人的美啊。 这西荷尔蒙也真是能忍啊,如果不是自己到这里,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实现了传送—— 但说到底,能够有这样的发展,还是因为尊主。 将自身的力量毫不吝啬的用来改造西荷尔蒙么…… 被世间看作是禁忌,被他们这一类存在本身所严苛的禁锢的神明力量,在西荷尔蒙则变成了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的东西么。 道恩沉默了片刻,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悲哀。 身为东拜尔人,他知道东拜尔永远不会迎来这一天。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道恩先生,加德妮娅大人已经准备好接见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道恩便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在侍从的带领下,他小心翼翼的穿过大使馆的走廊,当前方那扇厚重的檀木大门推开之后,道恩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应该弹出一个成就。 “恭喜玩家宁神药水达成‘第一次面基’。” “坐吧。” 随着少女温和的语气,道恩恭恭敬敬的坐下。 对于加德妮娅的容貌,道恩早就已经知晓。 所以在见面之后,也并不能算是意外。 “你就是宁神药水吗?” 道恩严肃的点点头: “会长,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真的长的和药水瓶子一样唉!” 加德妮娅惊奇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瞬间穿透道恩的心。 “老实说,我们公会的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神秘感,只有你有。” “毕竟其他人至少是可以在西荷尔蒙见得到的,但你是东拜尔的臣子,要像我们今天这样见面并不容易啊。” “而且我还听说你救了莫西干,如今尊主不在,我就代他向你表达感谢了。” 道恩连忙摆手,他可没胆子让尊主对他说感谢。 不过自己临时救下对方还真就刷了一波好感度,这让道恩心中大定。 当初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能够出现在那种战场还能活下来的,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自己救下他,就能为之后自己想做的事情提供更多的理由和筹码来让对方同意。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互相谈了几句之后,道恩咳嗽几声,将话题转移到正轨之上: “眼下我前来此处不是为了让加德妮娅小姐和尊主来感谢我的,当初我已经说的明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讨。” “今天我们所讨论的内容,您必须立刻将消息告知尊主。” 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表情: “是什么呢?” “从德鲁里所创造出来的那个神明,绝不能杀死它!” 第321章 蛆虫而已! “唉……可是现在,尊主已经在执行这件事了哦。” 加德妮娅的话让道恩的表情顿时一僵。 “什么……尊主已经在战场上了?!” “是啊,其实从某种角度上说,如果你不来帝城见我的话,在那边多待几天,说不定能正好和尊主碰上哦。” 道恩瞬间瘫软下来。 怎么会这样擦肩而过呢?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你们的技术已经能够做到直接向尊主通信了吧?!” “现在就立刻告诉祂,绝对不能将其斩杀啊!” 加德妮娅看着道恩焦急的模样,并没有急着将消息传递给尊主,而是疑惑地开口: “所以说为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那个东西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如今想要让尊主,想让我们留下它的性命,这种诉求根本就不合理。” “尊主有杀死它的理由,如果你想留下它的命,就也应该给出不杀它的理由才对。” 道恩微微一愣,他敏锐地注意到加德妮娅话语中的称谓: “为什么你用的帝国语词是‘它’而不是‘祂’?” “这个啊。” 加德妮娅咧嘴一笑: “尊主让我们这么说的,祂自己也会说。” “因为尊主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当成神啊。” “不过是头畜牲而已。” 道恩能够感觉到身躯之上逐渐散发出一股寒意。 西荷尔蒙的自信从某种程度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狂妄了。 但偏偏他们就有这份狂妄的实力。 不过再这么下去,这份狂妄终究会带来代价。 道恩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扔到一边: “那个在德鲁里,由流水和生命共同构成的存在,从一开始其目的就并非创造出来对抗尊主。” “它的力量从一开始就和尊主不是一个水准,它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过渡器’。” 加德妮娅的微笑逐渐消失: “什么意思?” “人造神明无论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利用神明的力量,终究都不可能和自然形态下的神明所抗衡。” “按照你们所提出的理论来看,它充其量就只有嗣神应该拥有的能力而已。” “这一点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尊主也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才对!” 道恩的语气愈发急切: “它的诞生,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道成了肉身’的条件而已!” 加德妮娅听的一头雾水,愈发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再拽这些乱七八糟的名词啦,你就直白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啦!” “道成了肉身是一种仪式。” “飞升仪式。” 当飞升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加德妮娅的表情终于开始有所变化。 她虽然说很多时候脑子都不好使,但对于这两个几乎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的字词,不会有其他错误的理解。 看着加德妮娅的表情,道恩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通过献祭神明级别的存在,打开人之内在的通道。” “接受神明之血肉,突破十二阶。” “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会动的仪式道具而已。” “一旦那个生成物被其他的神明杀死,其内部的神力就会完成过继。” “两位界神级别的存在,将会在命定的凡人身上诞生——” …… “奸……” 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躯壳,艾萨克再一次为生命力量所创造的奇迹而感到惊叹: “在完全承受了灭绝之后如今居然还有一口气。” “该说这份如同蟑螂一般的坚韧生命力的确值得夸赞吗……” 他手中的厄运再度抬起。 紧接着一瞬间就将其刺入那张扭曲面容的嘴巴里。 “我知道的,你其实能听懂我说的话。” “毕竟虽然你已经畸变,但你的灵魂还是那个叫弗罗斯特的凡人的吧。” “你好像很喜欢奸啊。” “我满足满足你吧。” 婴儿的脸上瞬间露出恐惧的神色。 “奸?!奸!!!” 随着艾萨克毫不留情的暴力穿刺,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的世界交媾者发出尖锐而悲惨的鸣叫。 每一次拉出厄运,就会带出无数的尸块和血肉。 无数暗红色的纹路自它的身躯之上不断的浮现,这是被艾萨克的力量所侵蚀的证据。 “真是不忍直视啊……” 豆豆由衷的发出感慨。 “如果我是那个家伙,我一定会后悔存在于这世上。” 仇怨没有开口,比起这件事情,它倒是更加好奇此时此刻被尊主当做活塞的厄运有何感想。 “……” 望着艾萨克碾压式的折磨着眼前的世界交媾者,生命圣母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她当然不会为了世界交媾者的痛苦而愤怒不已,甚至之前故意说出那些很标准的反派挑衅就是为了让艾萨克将其杀死。 但…… 即便自己盼望着目的的达成,在亲眼见过艾萨克的力量之后,她还是由衷的感觉到恐惧。 甚至会有那么一种错觉,让她开始觉得哪怕完成了飞升仪式都无法战胜…… “奸……” 此刻,被艾萨克折磨到半死不活的世界交媾者已经几乎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巨大的身躯已经满目疮痍,无数如同洞窟一般的伤口甚至还在月色之下透着光亮。 其中那些骇人的躯壳是遇难者的曾经活过的证明,除此之外,还有两条交汇的神力正在此时此刻的躯壳之上不断的流淌。 “结束了。” 艾萨克抬起厄运,准备给世界交媾者最后的绝命一击。 然而就在此刻,加德妮娅的讯息自秘结之触传来。 “飞升?” 随着艾萨克淡淡的吐出这一个词,生命圣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无法抑制的惊骇。 神明的目光瞬间投向她。 “原来如此。” “在对西荷尔蒙造成破坏的同时借由我的手完成飞升仪式么。” 既然艾萨克已经知晓飞升仪式,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必然不可能实现。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准备了如此之久却最终变成这个样子,生命圣母的情绪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控制。 然而下一秒。 她就错愕的看着艾萨克将那权杖轰然砸下。 伴随着世界交媾者的头颅彻底爆裂,两道神力瞬间冲天而起。 以它的身躯所蔓延的区域,以德鲁里为中心所构建的巨大法阵自地上而起。 矗立在光芒之中,艾萨克的语气轻蔑至极: “给你们飞升又如何?” “不过,蛆虫而已!” 第322章 飞升之神,诞辰! 飞升。 一种只会存在于弱小者身躯之上的状态。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遥远且漫长,甚至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记住的概念。 因其代表突破桎梏,代表着一种现有的稳定体系的破坏。 从一开始,这就是少数的特权。 但飞升素来不是一件让人愉悦或者该渴求的事情。 因为突破桎梏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痛苦,意味着责任,甚至意味着抹杀。 十二阶,是人类对魔力的控制最为稳定的区间。 当有个体从这种区间之中脱离出来,对于当下维持稳定的高位存在而言,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被信仰者和信仰者的秩序会因此颠倒,篡夺之事将随着混乱一同到来。 人人弑神,人人成神。 将人性投射到遥远神国之中所带来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陷入崩解的灾难后果…… 艾萨克相信生命圣母和东拜尔的飞升者不会不清楚。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选择了这条道路并且付诸实施。 艾萨克并不觉得这帮人拥有承担这种代价的决心。 他们如今能够毫不顾忌的创造出世界交媾者这种东西,甚至期待飞升,那就意味着后果无需他们自行承担。 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了。 “有人给你们兜底的感觉,一定让你们很不错吧。” 看着被神力所构成的光芒笼罩全身的生命圣母,感受着其内部人性的消殒,艾萨克微微摇头。 他的确可以不杀死世界交媾者,将其囚禁,然后将神选者逐个击杀。 但问题在于,谁说能飞升的神选者只有那么几个? 神位的继承者没有了可以继续培养,就算现在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日后还会有更多的神选者,更多的飞升仪式。 像是海绵上的洞,永远堵不完。 但假若他们已经完成飞升。 那就意味着他们飞升之位的神明力量已被占有。 在这种情况下将其掠夺的话,其神位就会过继到自己身上。 只要自己存在,就无法再有飞升的可能性。 吞噬烈火之后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新的烈火诞生就是证明。 神位是有限的,飞升者是无限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将神位占有! 没关系,本尊主屁股大,可以一次性坐九个位置,不用担心我的。 此时此刻的生命圣母自然不知道艾萨克内心深处的想法。 神力正狂暴的侵蚀她的每一寸肌肤。 几乎每个毛孔之中都开始散发出神明的气息,从那晦暗已经腐败的生命神域所扩散而出的神力如同甘露一般不断刺激着她身为凡人的感官。 紧接着便是剧痛。 无穷无尽,每一次都如同分娩一般的剧痛。 “啊啊啊啊!” 这是生命诞生,创造神迹所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她清楚的感觉着。 感觉着自己的意识和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被这种疼痛活生生撕裂。 混乱的神力蔓延四处,原本那因世界交媾者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开始逐渐生长出翠绿。 然而这翠绿并不温馨,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和失控的状态开始肆意的生长。 突破土壤,突破所有阻碍的一切。 高大的密林遮天蔽日,顶上天穹的巨树密密麻麻的矗立。 甚至于羸弱的蛆虫,渺小的蚂蚁。 此时此刻都因那骇人的神力而肆意生长,仿佛永无尽头。 生命和死亡,是两个相互纠缠但完全独立的个体。 无限制的生命所带来的是无限制的生长,没有衰老的可能性。 当最后一丝生命神力在生命的神域被汲取的瞬间,生命圣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呐喊。 如同烙印一般的纹路自她全身上下闪烁而起。 她的双腿已然不见,化作和根蔓无比接近的根部深切的扎在大地之中。 “……飞升……完成了。” 她脸上的面纱早已消失不见,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已经完全展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那是半边的白骨。 只不过随着生命力量的灌注,其原本只剩下骨头的下半脸已经开始生长出皮肉。 只是到了最后,她依旧没有能够获得正常的容貌。 因神力凝聚而成的,是如同昆虫那般复杂诡异的口器。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所获得的力量到底能够强大到何等程度。” “日日夜夜的渴盼,终于在此时此刻完成。” “凡人的名字已经无需记挂,诞生于此的我,只有一个称呼。” “那就是诞辰!” 她发出低沉的嘶吼: “尊主。” “你原本可以完全的避免这场战斗,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的挫败我们的计划。” “但你的狂妄和愚昧,对旧神力量的蔑视,将会在此刻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啊……我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应该说害怕啊。” 艾萨克的身躯依旧平静的矗立,在他周身,那些试图靠近它的生物和植物都在一瞬间被骇人的漆黑烈火燃烧殆尽。 他转过头,在遥远的某处,蓝色的神力光柱也逐渐消散。 “我有个问题。” 艾萨克又把头转过来: “飞升的前提是神力已经成为无主之物,生命被你们所腐朽至今,如今它半死不活,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力溃散我能理解。” “那流水呢?” “我是否可以理解祂如今和生命是同样的处境?” 听到艾萨克的话,新神诞辰发出低沉的笑声: “谁知道呢。” “这种事情,你最好得亲自去问问祂才行。” 艾萨克本来没有指望对方会给出自己答案,所以他在诞辰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将插在地上的厄运再度握在手中。 飞升之神,混杂着人性和神性的力量。 如果对方能够活下来,那么在漫长的岁月里她的人性将会做为一种损耗品而逐渐消散,最终完全代替生命成为一种近乎于运行规则的东西。 但这并不是说她的力量不完整。 如今生命的绝大部分都已经实现了过继。 到现在为止,这应该是艾萨克真正意义上面对的,第一个真神级别的敌人。 不过他并不为此感到紧张。 “你们两个不一起来么?”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并肩作战?” 诞辰挺起胸膛,硕大的果实随着她的冷笑微微摇晃: “少瞧不起人了!” 艾萨克叹了口气。 神力再次爆发。 笼罩在暗红的气焰之中,艾萨克挥舞权杖: “没有选择联手对抗我。” “瞧不起人的,是你。” 第323章 刚刚开始的战争 “没用的!” 伴随着诞辰的尖叫,神力化作翠绿的光束自她三百六十度的方向爆发而出。 当其和暗红色的触须抗衡在一起的瞬间,那由艾萨克神力化身,本应当无坚不摧的异界触须忽然开始膨胀。 无数新芽迸发而出,一瞬间将艾萨克的神力完成了转化。 艾萨克猛然挥手,漆黑的烈火将这一部分烧灼殆尽,双方就此拉开距离。 看着地上生长出树芽的触须逐渐消散,艾萨克不存在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算是继承了生命绝大部分的神力,因为其基调本身就是以寄生开始,所以攻击手段还是以寄生为主么。” 简直像是某种主旨。 艾萨克并不清楚神明的称呼和其力量之间是否有绑定关系,但就从生命的力量来看,它的能力显然和生育以及治愈有关。 其所有的神力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去扭转,所以才会有神之胎盘这种东西。 但这个飞升之神不同。 构筑她能力的主要基底,来自于从生命身上剥离出来的那么一部分执掌寄生的能力。 在其飞升之后,所获得的神力则完全围绕这一点开始了增幅。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是生长么。 将神力寄生在任何物体之上,得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和变化。 树木的生长,昆虫的巨大化。 只是因为有神力寄生在其中所以才会庞然。 一旦将力量收回,宿主的下场就会和刚才被主动吸取的触须差不多吧。 感觉是相当恶劣的神迹。 在曾经的战斗之中,艾萨克几乎很少使用神迹。 或者应该说,绝大部分的敌人强度都没有资格让其使用神迹。 非要说的话,破除烈火的防御算一个。 之后都是一路碾压啊。 有时候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些能力的存在了。 “怎么了?是因为看清楚我力量的本质,所以对此感到恐惧了吗?” 诞辰的话语之中甚至带着些许的温和,不过艾萨克能够非常清楚的辨析出那温和背后的恶意。 “既然已经战胜不了的话,那就放弃吧。” 诞辰猛然张开双手,她那具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极致的肉身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暴露在艾萨克的面前。 “既然你能够化身成人,那就意味着你有感觉人类快感的能力吧。” “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体验到天国一般的感觉的。” “诸如此类的殊荣,绝不可多得。” “毕竟到目前为止,我的身躯还依旧是处子呢。” 听着诞辰的话语,艾萨克扭动了一下脖子。 “变成神之后,连基本的廉耻都已经完全失去了吗。” “真是遗憾,我对你那一分不值的处子之身毫无兴趣。” “如果说做这种事情能够让你凄惨的求饶和尖叫,如同狗一般匍匐在我脚下渴望我的满足,我倒是会考虑考虑。” “臭婊子。” 诞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样啊。” 翠绿的神力自她的指尖开始亮起。 “那你还是去死吧。” 生命的神力如同凶猛的潮汐,凝聚为光束直逼艾萨克而去。 被这道神力所经过的地面长满无数嫩芽,但如果有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土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的开裂,甚至化作沙砾。 面对眼前的神力波动,艾萨克微微伸出手。 五指合并的瞬间,于他的前方打开的,是来自异界的裂罅。 “神迹。” “血腐之触。” 轰然爆发的扭曲触须和神力冲击瞬间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波动所产生的气浪席卷四周,一瞬间就将那因飞升而自然生长的巨大密林连根拔起。 豆豆和仇怨的身躯被这气浪席卷而来,哪怕用尽全身力量抓住地面,却也无济于事。 几乎是瞬间就被吹飞。 好在它们两个都拥有解构身躯的能力,豆豆化作纯粹的阴影,仇怨则凝聚成一滩血水。 两个伪神通过这样的方式勉强在被冲击出几千米之后艰难的维持着身形的稳定。 而此刻,距离战场大约有几百里地的巴拉格第二防线。 正在指挥众人处理伤势,对抗世界交媾者所留下的残余感染的达雷文猛然望向艾萨克的方向。 天上的云……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波动。 “这是什么……” “是尊主。” 小波拉特的声音传来的瞬间,整个城墙便因为气浪的余波而产生剧烈的动摇。 那些依旧存在于城墙之外的感染者几乎瞬间就被碾碎成血雾,如同地震一般骇人的动摇让达雷文一个不留神直接摔在了地上。 “到底是什么……刚才那个光柱!” “在尊主打倒那样的敌人之后,居然还有那种级别的存在吗?!” 达雷文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不。” 小波拉特摇了摇头。 他抚摸着自己烙印所在的位置,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应该说战争是从现在才开始吧。” …… 东拜尔,王城。 王国行宫之外。 无数的大臣匍匐在主宫殿的门外。 财政大臣费尔偷偷探头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 此刻,像他这般的人并不多。 所有人都在低着头,面露恐惧的望着地面,任由汗水落在地上,接着就被那从大门之内的怪异力量蒸发。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道恩的缺席…… 费尔如此想着。 直到那个冰冷的声在他耳畔响起。 “东张西望什么呢,费尔?” 军机大臣卡尔的脸凑到这颤颤巍巍的老头面前: “道恩去哪了?如此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他不在呢?” 同僚们的无形的扫过自己的面容,费尔颤抖着身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咳,他,他在前几天的雨中感冒了,请病假了。” “是吗?那为什么行政那边没有他报备的记录啊?” “这……” 看着费尔的模样,卡尔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陛下的主张,你们没有反抗的权力。” “现在,我以军机大臣的身份命令,财政大臣费尔,涉嫌掩盖道恩叛国事实,疑似从犯,立刻将其擒拿!” 两边的卫兵气势汹汹地围上来,二话不说就将费尔架住。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人发声。 就在此刻,前方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湿润潮气。 “得饶人处且饶人,卡尔,朕和你说过这个道理。” 德拉基米尔的身躯矗立在原地,那张年轻的面孔依旧年轻。 只是原本深蓝的长发,此刻已经如同真正的流水一般不断的涌动。 半张只露出眼睛的面具覆盖于他的左脸,一只眼睛上下翻滚,像是完全脱离其控制那般锁定眼前的群臣。 卡尔几乎是瞬间跪倒在地。 他的心情交错着恐惧和喜悦,颤抖着发出声音: “是……是!” “全体给我喊啊!” 他的怒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惊醒,在德拉基米尔的注视之下,响彻整个行宫的声音随之传来: “恭迎神君!” 第324章 并不对等的战斗 残破的身躯随着神力的灌入逐渐再度变得完整起来。 诞辰低下头去,她看着自己胸口被撕裂出的巨大空洞缓慢融合,原本带着冷意的面容终于开始浮现出一丝严肃。 艾萨克静静的矗立在原地。 厄运之上已经生长起寄生嫩芽。 然而伴随着漆黑的烈火开始焚烧,那些嫩芽由内而外的联系被火焰彻底斩断。 “你干了什么?” 感受着自己身躯的某些部分的缺失,诞辰的语气愈发冰冷。 “什么都没干啊。” “你打我,我打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艾萨克说的很平淡。 但是在他的眼中,承受了血腐之触的诞辰,此刻那原本和自己一样的至高抗性,已经逐渐开始腐蚀。 血腐之触,对于比自己更加低级的敌人来说,这种抗性破坏效果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然而在面对诞辰之时,虽然已经命中,并且已经造成效果。 但速度却相对比较缓慢。 不过也是,神迹的作用本来就不是固定数值,也要看具体情况和所施展的目标对象。 获得了生命几乎全部力量的新神,所蕴含的神力底蕴,哪怕艾萨克不愿意承认,他也很清楚要比自己庞大许多。 毕竟自己的神力收割是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而生命等一众旧神所获得的神力,可不只是一两年的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哪怕现在他们的神力完全断流,所有信徒全部死光光,其储存的神力数量也可怕到难以想象。 因此诞辰就算没有完全消化,也足够继续和自己打持久战了。 但,祂们的力量注定了祂们需要维持某种稳定的规则。 不能有所越界。 相比起生命,艾萨克的破坏力显然要更加强悍。 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染魔之触,烁天。” 伴随着黑色的烈火完全覆盖在厄运之上,艾萨克的神力波动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继续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利用血腐之触缓慢的削甲。 而是直接选择近身肉搏。 “可笑!”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想用这种程度的攻击打败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诞辰发出尖锐的啸叫,神力如同海洋一般灌输到四周的所有事物之上。 伴随着寄生力量的增强,周围那些树木逐渐开始散发出不属于正常植物的亮翠光芒。 它们的生长开始扭曲和畸形,紧接着便如同手臂一般疯狂的朝着前方艾萨克的方向袭击而去。 两根巨大的树干在诞辰的操作之下如同丝带一般无比灵活,在他们撞击到自己的瞬间,艾萨克迅速抬起厄运,依靠着厄运修长的杖体和树干不断的抗衡。 原本应该只是木质的结构在和厄运碰撞的瞬间居然爆发出金属一般的铿锵声响,在和其对峙的刹那,艾萨克感觉自己的身躯好像在和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进行对抗一般。 催生而出的力道竟然如此强大,艾萨克倒是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身躯只是在最开始的动摇之后便已经停下。 他所踩踏的地面瞬间爆发出裂痕,紧接着便是黑焰的爆燃。 “轰!” 黑色的火焰如同恶鬼,狂乱地侵蚀着所有接触到自己的实体。 诞辰所操纵的树木一瞬间被烈焰所吞噬,察觉到其中怪异的诞辰一刹那便抽出种子,紧接着便看着树木轰然倒下,在升腾的烟雾之中化作尘埃。 如此恐怖的高温……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手里的寄生种子甚至有自燃的迹象,显然是已经不能用了。 这本应当是属于烈火的力量,而如今,已经被尊主完全掌控了。 “能够夺取本应该在规则之中的存在,这样的能力,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恶心……” 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从烟雾之中,艾萨克已经来到他的近前。 那巨大的身躯却如同闪电一般迅猛迅速,随着厄运权杖劈头而下,更加狂暴的气流自双方之间爆发而出! 用神力所凝聚的无形屏障和漆黑的烈火陷入僵持,此刻,艾萨克和诞辰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我觉得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恶心吧。” 虽然说是脸,但实际上只是兜帽下的黑暗而已。 望着那漆黑,诞辰头一次惊惧的发现,哪怕自己成为神明之后,依旧无法看破那片黑暗。 或者说,黑暗本身就已经是祂的脸了吗? 神力猛然激荡,双方的距离再度拉开。 看着自己留下灼烧伤痕的手腕,诞辰的表情又一次变化。 在这之前这火焰明明不能伤害自己……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么交换完全能够接受! “盛开——” 随着她冷声开口。 神力化作某种指令,随着她的开口猛然在艾萨克身上爆发。 那一瞬间,他的身躯之上开满鲜花。 所有盔甲的缝隙之中生长出如同爬山虎一般怪异的藤蔓,但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而是神力完全凝聚的产物。 其如同密密麻麻的神力网络一般,追溯其最终的源头,则是缠绕在诞辰的手臂之上。 “结束了。” 看着眼前的低头打量自己的艾萨克,诞辰那种狰狞和美丽并存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怜悯。 “为了让你能够一步一步进入我的圈套,确实还是废了些功夫。” “你所拥有的力量配合烈火,的确足够棘手,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我将你的神力抽干之后,去地狱里为杀死烈火忏悔吧!” 诞辰的五指瞬间拉拽。 几百颗寄生种子刹那间爆发。 然而,没有神力传输到自己的身躯之中。 诞辰表情微微一变。 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缠绕在艾萨克身上的,除了那些钻出盔甲缝隙的种子之外,似乎还有紫色的怪异触须。 伴随着这些触须缓慢的挪动,每一个被触碰到的寄生种子都在瞬间化作紫色的光芒粒子消失不见。 望着眼前一脸茫然的诞辰,艾萨克扭了扭脖子。 “你的力量对我来说相当繁琐,哪怕是解构也需要大量的样本才能完全理解。” “但是想让你一次性放出多个种子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先前的话,现在我才要重新对你说。” “为了让你进入我的圈套,我花的功夫,同样也很多——” 第325章 艾萨克,神迹尽解! “嘣!” 伴随着神力寄生的断裂,艾萨克的攻势再度袭来。 虽然没有搞清楚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但诞辰依旧没有丝毫的慌张: “纵然你能够解除寄生又如何?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只要和我的神力进行冲突,你就必然会被感染!” “刚才是神迹吧,那同样也需要神力!” “看看是你解的快,还是我寄生的更快!” 伴随着翠绿的光芒冲天而起,诞辰那副人类的躯壳之上也开始肆意生长。 无数根蔓从她的背部穿过皮肤生长而出,如同连接肋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根蔓凝聚成树杈的模样,随着她的呼啸开始迅速生长,开花,最终结果。 无数的孢子在空气之中弥漫,艾萨克纹丝不动,只是保持着前冲的动作,义无反顾的进入那诞辰为自己创造的死亡迷雾之中。 “祂疯了不成!?” 诞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己通过神力催化而诞生的孢子,每一个就是一颗种子。 浓郁到这种程度之后,哪怕不需要精准控制,没入其中的存在也必然会被抽取力量。 艾萨克如今的行为在她看来几乎是毫无意义的自杀。 然而下一刻,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和刚才一样,神力没有任何的传输。 他再一次用那能够诡异的解除寄生种子的手段盘绕全身,从而避免了被自己抽取力量么? “比拼神力的多寡,这种战术只会让你陷入彻底的失败之中!” 诞辰冷笑一声,身后的树杈再次颤动。 就在她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不断调整孢子浓雾的比例来压迫艾萨克的时候,那些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触须忽然开始疯狂的蔓延。 接着便开始膨胀,肆意的横扫。 周围的寄生种子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就已经化为粒子,艾萨克便借此清出一条直通前方的道路。 下一刻,他的厄运猛然朝着前方刺去。 狂暴的暗红色神力在厄运的前方凝聚成旋风,仿佛锥子一般当场刺穿了一直覆盖在诞辰前方的神力屏障! 巨大的冲击自诞辰身后爆发而出,一刹那千万之远的大地留下一条螺旋的创伤。 “真是可怕啊……这种破坏力。” “比起堕天来说,你的力量更为肆意,更为张狂。” 诞辰微微低下头。 无数翠绿色的结晶在厄运和神力结合的长枪洞穿自己之前将其束缚。 纵然艾萨克如何使劲,都不可能让神力枪尖在她精准的操纵下再向前一步。 “我并不清楚生命为什么要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明明身为信徒的我们才是祂真正应该托付的对象。” “因此我无法理解祂对你的期待和莫名其妙的友善。” “到了现在,在几乎是亲身感受过你的残暴之后,这种想法在我的内心变得更加坚定。” “你比那个堕天更让人感到厌恶。” 艾萨克没有开口,只是保持着手握长枪的动作。 看着他并不说话,诞辰冷笑一声。 “你杀不死我。” “你也不可能战胜我。” “你的力量的确强大,但和我所获得的力量而言太过稚嫩!” “如果不是你借着烈火羸弱之时偷袭祂,我们的存在必然不可能被你这样的弱者所动摇!” 听着诞辰的狂妄,沉默了许久的艾萨克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西荷尔蒙的亡灵信徒之中,有一个同时具备了生命和死亡双重力量的小卒。” “这件事情,背后应该有你们的操纵吧。” 诞辰肆意的笑容逐渐收敛下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所有自以为是的人都是这样……” “因为获得了力量所以非常喜欢对他人指指点点,而对自己所做的恶劣行径视而不见。”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甚至发出如同哈欠一般的声音: “明明对烈火的灭亡有所参与,明明对他的力量颇为渴望。” “所以才会支持兰斯洛特那一方。” “结果到头来自己用另一种方式成为神之后,又在这里痛斥于我,为烈火鸣不平。” “你说你对我的恶意来自于我和堕天一样具有破坏力?” “我看,是因为我横插一脚将你们觊觎的力量尽数收入自己囊中的原因吧。” 诞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杀意。 迸发的神力刹那间便化作无数尖锥,对准艾萨克的所有要害。 “胜利者才有资格用话语来美化自己。” “无论真相如何,对于凡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诞辰此刻的语气之中抹消了任何曾为人类的情绪。 “该结束了,你的神力已经见底了。” “是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艾萨克叹了口气。 翠绿的光晕猛然刺去。 在诞辰的眼中,她已经能够看到这令人憎恶的存在,在自己神力的狂暴碾压之下化为齑粉。 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 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般让她精神解脱—— “寄生。” 诞辰瞳孔收缩。 伴随着艾萨克的手上闪烁红色的光晕。 下一刻,那原本已经被她所控制神力长枪忽然炸裂开来,那原本成为枪尖的神力一瞬间消散,紧接着无数其中内容的包裹物便飞散而出。 如同霰弹枪的钢珠一般深切的嵌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啊啊啊啊!” 黑色的花朵骤然展开,从花蕊之中所喷射而出的是漆黑的藤蔓。 它们迅速缠绕在艾萨克的手臂之上,从宿主的身体内部疯狂的汲取神力。 “你……怎么……可能……” 诞辰下意识的操纵力量要将那些种子和藤蔓斩断,但下一刻,燃烧这黑色烈焰的触须便猛然缠绕其上,灼热的痛意让诞辰的神力骤然收缩,一时间竟然形成了恶循环。 “染魔之触,烁天。” “接下来是,血腐——” 感受着澎湃的神力,艾萨克伸出一根手指。 自诞辰的四面八方,异界裂罅骤然打开。 无数暗红色的螺旋触须狂暴的贯穿诞辰那逐渐失去神力保护的身躯,在几乎与狂怒的冲击之中,诞辰的至高抗性终于在某一次冲击之中骤然破碎! “啊啊啊!” 伴随着她惨烈的嘶吼,艾萨克则不紧不慢的点亮蓝色的光晕。 “破界之触。” “【取·引】。” 从遥远的某处,盛放物品的器具之中。 紫色的电弧在艾萨克的手中不停的震荡。 “你刚才说,我杀不死你?” “没错,确实杀不死。” “但是我可以插死。” 第326章 终结,诞辰 “加德妮娅阁下!你怎么了?!” 望着眼前忽然口吐白沫,有些翻白眼的加德妮娅,原本正在正常说话的道恩一瞬间慌了神。 “来,来人……” “不必啦。” 伴随着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道恩连忙转过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双卷马尾的金发小萝莉。 “按照尊主的说法,现在她应该是爽死过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真是恶趣味呢。” “爽……爽死?” 道恩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没错啊,西荷尔蒙帝国语,他是九十分啊。 怎么一下听不懂人说话了啊? 巴德利当然没有兴趣给道恩详细的解释具体的原理和发生了什么,她不急不慢的走到加德妮娅的旁边,顺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之前你们也感觉到了,你的情报并没有发挥作用,神明们的力量依旧解放了。” 道恩的表情微微沉凝,下一刻,他的表情又因对方接下来的话愣了一下。 “准确来说不是没有发挥作用,而是尊主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其飞升。” “具体祂有什么样的想法,身为信徒的我们确乎不知……” “不过,如果站在我的角度来说……” “当我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对抗危机和承担后果之时。” “像那种在自己的领地肆意妄为的东西,只是因为惧怕其变得更加强大而放弃对它的征讨。” 巴德利扭了扭脖子: “在尊主那里绝对没有这种道理。” “如果变强,就继续杀。” “杀到让其对尊主的力量彻底的感到恐惧开始。” 望着眼前少女平静的说出这般骇人的话语,道恩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内心的疑惑问出了口: “可是……在真正战斗之前,谁能知道能不能打赢!?” “神明的战斗可不是凡人的把戏,为什么你们能够如此相信尊主一定会赢?” 听到他这个问题,巴德利一时间也愣住了。 她带着困惑和茫然,望着眼前的道恩,思考了许久之后给出了一个反问: “为什么你会觉得尊主不能赢?” “什么?” “……我明白了。” 巴德利顿了顿: “你并未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过尊主,也从未见过祂的姿态。” “所以你会有这样的疑惑和怀疑。” “对我们来说,尊主能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我们已经是数次见到过祂那般傲然的姿态了。” “只是凭这些的话,大概率不能够让你解答心中的困惑吧。” 巴德利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加德妮娅,淡淡的开口: “顺带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当加德妮娅昏迷的时候,意味着她体内的某个东西已经被尊主取走了。” “那是曾经杀死过烈火的武器。” 道恩的表情骤然一变。 “你已经意识到了吧。” 看到他的反应,巴德利很满意: “前方,属于尊主的那场战斗,如今已经接近尾声了。” “你对尊主的困惑,就用这场战斗的胜利来得到答案吧。” …… “好顽强啊。” 望着千疮百孔,如同稻草人一般插在地上的诞辰,艾萨克的脸上充满了诧异的表情。 虽然说从一开始就知道诞辰必定要比烈火难杀,但没想到会难杀到这种程度。 不只是因为其力量相对完整的缘故,关键还是生命的神力太过于逆天了。 如果将神明们的领域看作是游戏的某些数值,那么烈火所掌握的,无疑就是超强的破坏力。 而生命所执掌的,则是骇人的回复和坦度。 如今诞辰在继承了这些之后自然同样也拥有这些特性。 血条厚成条形码,说的就是她。 如果只是厚也就算了,关键还有哈人的恢复能力。 甚至这恢复还是被动技能,哪怕那庞大的神力都要被自己抽干了,她依旧还能不断的恢复。 就离谱。 如果自己的神迹组合技不够强大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个几乎免伤百分之九十九+条形码血+超级恢复的神明打败。 虽然说打的没有特别困难,但能赢还是因为掠夺之触太不要脸了。 假设没有这个能力,这场战斗的难度将会几何式增长。 但事实没有假设。 你有机制,我同样也有,我还比你更机制! “咳……” 虽然身躯在缓慢的恢复。 但身躯之上,有那根紫色心情所制造出来的创伤,显然已经无法愈合了。 “早就……知道你有这东西。” 诞辰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丝憎恨。 “明明已经……防范了。” “你没想到我会在最后时刻才把它拿出来收尾,对吧?” 替诞辰把要说的话说出来,艾萨克掂了下紫色心情的份量: “在你最初的计划之中,你和我的战斗应该是会逼迫到我把这东西提前献祭出来。” “以你强大的神力,脱离了主体的弑神之器很难对你造成伤害。” “说不定还能一举将其中本就不多的力量彻底摧毁。” “但是你没想到你的神力会被我利用你的力量抽干。” “如今你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再去抗衡它所造成的伤害了。”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我,都有错误的判断。” “这就是你输的原因。” 艾萨克说完的瞬间,猛然将手中的紫色心情弹射出去。 紫色的电光在空中游荡,有那么一瞬间,它的形态似乎开始脱离曾经谋杀所添加的诅咒,变成了原本长枪的形状。 洞穿。 没有嘶吼,没有狂怒的痛苦。 诞辰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蔓延全身的冷意和麻痹感。 神明的力量正在瓦解。 她的身躯正在消散。 伴随着那巨大的神躯彻底消失,地面之上只剩下一个身为凡人的生命圣母苟延残喘。 “死的真难看。” 因艾萨克神力而变大的紫色心情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回归了正常大小。 看着手心中只剩下一点点的弑神武器,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 “还真的会因为使用次数而力量越来越少啊。” 他静静的矗立在原地,等待了许久。 第二个敌人都并未到来。 黄昏也好,新晋升的流水也罢。 似乎都在默许,默许诞辰的悄然逝去。 “还真是……令人不快啊。” 第327章 审讯 九天十四年,八月十五日。 德鲁里收复战争结束。 此次伤亡统计数据正在记录,到目前为止很难给出明确数字。 破坏最大的并非是诞辰,而是世界交媾者。 其所遗留下来的感染几乎让德鲁里——塔司地区的地貌彻底改变,区域内所有的土壤肥力已经完全消散,变成了纯粹的沙化土。 在帝国初步的救济政策中,曾提到过将德鲁里改成工业级重型要塞的战略方向。 似乎已经开始施行。 遭受世界交媾者感染的居民们此刻正在全力抢救之中,根据前方汇报,严重的感染者基本上无药可救,只能采取人道手段解决。 而轻微的感染者则可通过救治勉强回归正常,但身躯上会留下较为严重的残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残疾。 短小精悍到变大变粗。 飞机场变山丘。 大多数的居民们显然对此感到满足。 由此可见的是,未来一段时间内,德鲁里——塔司区域的人口增长必然会以夸张的速度不断攀升了。 同时,弗罗斯特的家产则被完全的没收,日后这个区域将会被并入到连接巴拉格的完整防线之中,至于具体负责人,似乎还没有得出明确的指示,之后亟待商榷。 而伴随着这场战争的胜利,西荷尔蒙在和阿克萨蒙的外交方面得到了绝对的统御力。 后者迫于战败的压力,被迫为西荷尔蒙提供长达十年以上的补助和战争赔款。 同时部分地区都因切割进行丢失,也让周围的小国们感到心惊胆战。 西荷尔蒙的扩张野心,显然已经无需多言。 征服,是未来帝国必将要做的事。 有人投诚,也有人决定誓死反抗。 但对于帝国而言无关紧要。 因为所有反抗者,都将在恶兆的碾压式打击之中化为尘埃。 “纳兹大人!” 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下,纳兹微微抬起头来。 “庆典所需要置办的内容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您到现场勘察调整一番!” “知道了。” 纳兹站起身,把桌上的手稿塞进抽屉里,迎着八月的阳光走出记录室的门。 “纳兹大人!为了尊主!” “为了尊主。” 路上的卫兵和侍从们恭敬的向他行礼,纳兹也从不吝啬自己的礼貌。 对于他来说,友善的关系是让尊主满意的必须。 高傲这种东西,在他们这帮跟随尊主的人身上,是奢侈品。 能够有资格掌控这种力量的,只有尊主一人,仅此而已。 虽然是这样的道理,但在普通人的眼中大概就是友善和睦的关系吧。 “把这些东西全部都集中起来搬到另一边去!” “哎呀,你这魔力操纵,你是人啊?” “就你还工程长,放都能放歪来!” 指挥着众人忙来忙去的马克眼窝子好似要喷火,要不是因为亡灵系魔法并不能像土魔法那样进行搬运,他恐怕早就要亲自上去动手了。 和纳兹不同,马克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学术型性格。 他的咒骂往往也并非是刻薄,而是对于效率低下的不满。 “哦?你已经来了吗?” 看到纳兹前来,马克眼眶中的灵魂火焰终于熄灭了许多: “快快快,快把我的班顶上,看着他们在这里操办我实在是要红温了!” “还是实验室更适合我。” 红温。 纳兹认真的想了想。 大概是很生气的意思吧。 在他们研究三人组之中,马克的确是那个接受新事物接受的最快的。 最近他好像一直在玩因特网吧。 有些话实在是听不懂。 接过马克的指挥权,纳兹转过头: “安迷修还在研究那东西么?” “没有。” 马克微微摇头: “这段时间似乎很少能够见到他,陛下说是经常会看到他从图书馆出来,可能是在查阅资料吧。” “毕竟恶兆的研究任务已经结束,就目前而言我们确实没有什么活干了。” 纳兹一愣: “那你还要急匆匆去研究什么。” “这个嘛……” 马克罕见的浮现出一丝窘迫: “是我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不用在意!” 看着他一溜烟逃跑,纳兹的头微微转过来。 万里无云的天空。 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 “我说……为什么大家都在准备胜利庆典,只有咱们两个在这守地牢啊。” 望着从黑石监牢之中所投射过来的些许光亮,在监牢入口左侧站岗的卫兵发出由衷的哀怨: “在黑石监牢里,我们的魔力也会被压制,就连心情都会变得糟糕啊。” 一旁的同伴斜了他一眼: “不是给你发了阻断装置了吗,自己不用还在这发牢骚。” 卫兵假装没听见同伴的指责,吹着口哨朝着笼子里看去。 望着那道一动不动的影子,他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当初把人抓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 “是果体,是果体啊!” “看到那傲人的曲线我就一直想说了,两只手都握不住的大小,那随着走路稍稍微摇的腹肉,丰满但是绝不至于让人感到恶心,是正好能够支撑起硕果的体型!” “小麦般的健康肤色下是肉感恰到好处的臀腿,并不纤细却颇具肉感,稍稍用力按下就会回弹,穿的衣服太紧还会稍微有些勒肉,这才是真正的可口!!” “丰饶女神吧,绝对是丰饶女神……” “和尊主战斗的人都好涩喔……” 看着他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同伴发出一声无语至极的笑声: “你不会对她有想法吧?这可是曾经是神明的罪人啊。” “就算现在被尊主打败,大概也能轻而易举捏死你吧。” 卫兵哼哼两声: “没关系。” “只要能够和她咕叽咕叽一次,我死了也算值了!” 同伴被他气笑了: “所以说没有老婆的处男啊,真的是……” “干什么?处男怎么你了,我就请问了,我就想问了……” 两人正吹牛打屁着,一道影子在前方的楼梯上投射下来。 “谁?!” 原本调笑的两人瞬间拔出剑,眼神也变得锐利。 直到那个影子的全貌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的表情再一次发生转变: “尊主!” 望着以培训过的速度急速单膝跪地的两人,艾萨克摆摆手: “起来。” 看着两人恭恭敬敬的让出道路,艾萨克向前走去。 临到牢笼之前,他微微驻足。 “你,品味不错。” “下次我写书你来润色。” 最先开口的卫兵微微一愣,顿时脸上浮现出狂喜: “感,感谢尊主!!!我一定全力……”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艾萨克已经转身没入笼中的黑暗了。 感觉到他的到来,生命圣母微微转过头。 双方对视了几秒之后,艾萨克淡然开口: “重生的土壤,这是生命的请求。” “在哪里?” 第328章 选择的权力 “想不到以‘全知’为名的尊主大人也会有感到困惑的事情。” 生命圣母的脸微微转过来,脸上带着晦暗不清的笑意。 在被艾萨克剥夺了所有神力之后,原本身为凡人所携带的魔力也一同消散。 可以说如今的生命圣母已经无法对任何人构成威胁,因为做为一个正常生活在这片大陆的人类来说,最为基础的便是身为魔力容器的资质。 但她现在失去了这份资质。 这,已经是一种残疾。 无法再和魔力的世界有所接触,这便是飞升者陨落的代价。 纵然侥幸活下来保住性命,却也终生被魔法的力量永世拒绝。 所以面对她的挑衅,艾萨克并没有对此感到愠怒,反而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黑色化作实质,凝聚成桌椅,随着艾萨克的落座而自行支撑他的身躯。 他的话语至始至终带着几分悠闲和惬意: “全知是个伪命题,对于神来说也并不例外。” “说到底,神不过只是比低级存在更高一级的生物,仅此而已。” 生命圣母的表情在阴影之下骤然的扭曲。 对于神的力量无比痴迷的凡人,这样的理论断然不可能站得住脚。 一旦承认的话,多年以来生活至今所培养的全部三观都会尽数崩塌。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种把神当做是某种高级存在而非顶点的说法的: “可笑至极。” “身为神明的你本身却对神明的存在如此看轻,还是说你在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区别开来,想说自己和旧神们没有什么差别么?!” 艾萨克认真思考了一会: “如果你有看到过我让安迷修发行的《九天溯源》,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观点。” “旧神,在我这里没有这种概念。” “我并不承认那些力量无比弱小的信仰集合体为神明。” “我的划分向来以他所发现的理论为界。” “至于我自己……” “和我进行过交战的你应该明确的能够察觉到,我和界神们之间巨大的区别。” 艾萨克的眼中闪过些许的戏谑: “我和他们,还真就不同。” 生命圣母的表情微微抽搐。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只是在话语要出口的一瞬间,战斗之中所出现的画面不断的在眼前重现。 张了张嘴,保持沉默。 在这样的对话之中,嘴硬毫无意义。 不用艾萨克说她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些触须的怪异之处。 那是能够越界的力量。 突破神明的责任和范围,肆意妄为的使用祂们的能力。 比起其他的神明,艾萨克显然并不承受“规则”“责任”一类词的约束。 从字面上理解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对于神明而言,这无疑是骇人至极的特性。 也是他必须要被他们解决的原因。 面前这个尊主,是真的有可能成为万神之集合,将本应该单独存在的神明尽数抹杀—— “考虑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生命圣母微微抬起头来。 “杀了我吧。” 听到对方不出意料的这句话,艾萨克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听起来就很小瘪三的台词?” “审讯,在我还是神父的时候,就一直都只是一个形式和过场而已。”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有的选择吧?” 伴随着苍白的手指将生命圣母那张面容微微抬起,她的脸终于暴露在从窗外散落的阳光之下。 门口的卫兵说的没错,生命圣母的确是个天生尤物。 不,或者说从一开始她的身躯,她的一切就是为了生命的力量而存在,所以会是这般适合繁衍,也丝毫不为过。 那张五官之中都充斥着不经意间媚态的脸,足以让任何亲眼见到其全部容貌的男人为之化作野兽。 “你应该知道我能对你做什么。” 艾萨克微微开口。 但声音并非是从他的嘴中传出。 而是从他面容的中央,交错的撕裂十字中喷吐。 从那缝隙之中所能窥探的是超越人类任何形容词的怪奇,既不是疯癫也不是狂乱。 只是看到一眼,生命圣母的视线便无法再进行挪动。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溶解,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乱的腐朽。 耳畔所能传来的,是艾萨克低沉到仿佛自地壳之下传来的噩梦回响: “剖开头颅。” “钻入耳朵。” “汲取大脑。” “能对你做的事情有很多。” “我从不会在意获得真相的手段。” “所以你应该清楚的知道,无论你回答不回答,你所掌握的信息都不能成为拯救你自己的筹码。” “应当说,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这么一个能让你开口的机会。” 嗡—— 耳畔传来剧烈的嗡鸣。 生命圣母猛然低下头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带着惊恐抚摸着自己的面容,发现一如既往。 难道说刚才所感受所看到的都是幻觉? 不对。 她低下头,望着手指上沾染的血。 当她抬起头再度望向艾萨克的时候,两行血流已经从她的眼眶之中缓慢的溢出。 甚至已经有了干涸的迹象。 “我从来不用幻觉这种手段,因为构筑虚假的幻境需要大量的神力,很累。” 艾萨克轻飘飘的开口: “比起这种麻烦的事情,不如干脆利落的让你们感受,然后再把你们治好。” “这样更方便些。” “看你的眼神,如今你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立场。” “告诉我答案吧。” 生命圣母颤抖着嘴唇,望着眼前慵懒的男子。 “是……是堕天……” 艾萨克缓缓的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啊。” 他站起身,看着眼中的光芒逐渐开始消散的生命圣母。 诸如此类的情形,他曾经让北境的某人接受过。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样的摧残下依旧保持理智。 “尊主!”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卫兵们依旧面露严肃。 “我的审问已经结束了,之后可以将其转移了。” “转移?” 先前那个被艾萨克指名为写小簧书润色的卫兵茫然的开口: “请问尊主,要把她转移到哪?” “去和那个疯子做个伴。” 艾萨克走上楼梯: “用不了多时,她就会和那个疯子一样了。” “之后你们去通知纳兹。” “让他过来做实验。” “我是很好奇烈火和诞辰的残余,能生出来个什么东西来。” 第329章 堕天之地 西荷尔蒙,帝城。 帝国议事厅。 “根据前方所通报的情况来看,在我们收复德鲁里之后,东拜尔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在边境进行防守。” “这次的战争没有和解的可能,他们似乎也打算拉开阵仗和我们大干一场了。” “现在,有关使用何种手段将其屠戮,便是此次会议展开的议题。” 伴随着史蒂夫将早已准备好的因特网设备拍下,承受了压力的爱孽组织猛然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紧接着蓝色的魔力随之浮现而出,新时代的魔法全息投影就此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什么时候我们都有这种东西了?!” 加德妮娅望着在地图上能够看的一清二楚的地势结构和板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很早之前,纳兹大人就已经联合开发出来的设备,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一直处于测试阶段,所以只有重要场合才会使用。” 被提及的纳兹朝着安迷修微微颔首,接着便开口道: “征服东拜尔方面有多种多样的手段,但在今早的时候,尊主下令,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纳兹的开口。 “祂的命令是,绝望。” “这次的战争之中,东拜尔的覆灭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我们要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清楚的认知到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为此,我的提议是,将所有的手段一并使用。” 伴随着纳兹这几句话的开口,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肃穆的表情。 史蒂夫缓缓点头,旋即转向巴德利: “调控工作已经做好了吗?” 今天的巴德利穿上了在兰斯洛特六世时期曾经赐予她的财政大臣袍服。 听到史蒂夫的话,巴德利站在凳子上微微行礼。 “已经准备好了,尊主所赐予我的终端早已接入整个因特网网络。” 史蒂夫确认无误之后,抬头看向自己的侧席。 “小波拉特将军呢?” “通过北境的魔晶所研究出来的新式装备已经全部发放,恶兆军团已经做好适应训练,随时准备待命。” 在小波拉特开口汇报完所有的情况之后,纳兹还不等史蒂夫询问便已经开口: “前线的传送门设置已经全部完成,很快我们便能够通过传送门直接实行跃迁。” “只不过在没有成功占领地区之前传送门的路径无法锁定东拜尔区域。” “因此一旦进入内部之后,这种便携的移动方式就会告别军团。” “小波拉特将军,之后的事情,就靠你们自己了。” 小波拉特缓缓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战争,就交给诸位了!” 史蒂夫严肃开口: “赌上全知之触的信徒之名,我们绝不能辱没尊主的神格!” “为了尊主!” “为了尊主!”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加德妮娅左看右看,脸上写满茫然: “唉,那我要干什么?” 史蒂夫看向加德妮娅: “烈火骑士团团长,加德妮娅!” “在!” “尊主对你另有命令。” …… “什么命令啊……” 望着自己手里的扫把,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这不明明就是让我给大使馆打扫卫生吗!” “可恶,可恶,明明我也能上阵杀敌来着……” “赢还是输,和你杀多少人没有什么实际的关系吧。” 艾萨克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忽然自加德妮娅的身后飘荡而起,吓得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尊……尊主……” “没事,打扫这里的灰尘也是一种上场杀敌……” 看着她蹩脚的掩饰,艾萨克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你和道恩已经接触过了,对于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尊主询问起有关道恩的事情,加德妮娅脸上的慌乱逐渐消失,变成了认真的表情。 “宁神药水先生,应该会对我们有作用。” “他本人在公会之中都是扮演军师一般的存在的!” “他的才能绝对不会让尊主失望……” 艾萨克微微摇头: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相信他吗?” “相信一个背弃自己国家,前来投靠我们的叛徒么?”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显然她完全没有在这个角度上思考过。 “呃……他提供的情报,虽然说对尊主而言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是我觉得他能够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横穿战场前来见您,无论怎么样都算作是很有勇气吧。” 加德妮娅不确定的开口,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说道: “当然了,如果尊主对他有什么不满的话,我再找个人就是了……” 艾萨克微微颔首。 “可以了。” “现在,和我去个地方。” “唉?现在?可是我的工作还没有——” 加德妮娅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她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换。 当黑色从眼前褪去之时,出现在加德妮娅面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域。 八月的炎热裹挟着海面的风吹来,加德妮娅却并不能从中感觉到任何名为舒适的感受。 有的只是彻骨的寒意。 仔细看看的话,眼前的海洋似乎并不寻常。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海面之上,视线更遥远的地方,则被沉重的迷雾所覆盖。 “这里是……” “堕天。”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堕天的边境。” 艾萨克伸展了一下身躯。 “生命的力量已经尽数被抽干,当祂的力量还未完成转移之时,笼罩在阿克萨蒙的庇护让我无法踏足此地。” “现如今,这一点变成了可能。” “该说那家伙从某种意义上确实老奸巨猾么。” “只有将其神力摧毁或者吸收,才能够来到这里,种下他所赐予的种子。” 加德妮娅听的一头雾水,她对艾萨克和生命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了解,因此眼下也表现的相当茫然。 看着她的表情,艾萨克也并不解释: “搞不懂没关系,但在这里,有一件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 “是什么?” “当容器。” 第330章 死亡和海洋 望着如同个农民一样在海上弯着腰走来走去的艾萨克。 又看了看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被“打开”的腹腔。 感受着随时随地都有什么东西扔进来的怪异触感,加德妮娅终于发出一声接近哀叹的声音: “这不还是垃圾桶吗!”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 平行于海面之上,伸手从黑灰色的海水之中捞出一捧灰色的沙砾。 他认真看了许久之后,凭借神力将其捏成块块。 然后随手扔进加德妮娅的肚子里: “现在你所充当的可是花盆一样的角色,不再是垃圾桶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高级?” “哪里高级了!?成为花盆也没好到哪去吧喂!” 加德妮娅愤愤不已,但是听到艾萨克的话又忽然一愣: “为什么是花瓶?” 艾萨克直起腰来,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神之所以是神,因为他们拥有神格,拥有核心。” “就像是人类会有心脏,魔兽会有魔晶。” “生命在为我诞生委托之时,曾将其交付于我。” “只有成功的将其繁育,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掌控生命的全部力量。” “我所吸收的神力是会消耗的,但当它们因为神格的寄托而连接,最终成为整体之时,它才会完完全全的,如同烈火一般被我所驱使。” “现在,要在这里找到合适它生长的土壤,将其繁育。” “这也是为了后续的战争做准备。” 艾萨克说完,目光朝着堕天那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区域投射。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来说,其实生命完全不需要如此复杂的手段。 但因为祂已经被人类的力量所污秽,为了保护自己的神格不被完全污浊,所以才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创造那颗心脏。 通过层层解压和特殊设置才能够获得果实,当果实被艾萨克吞没的一瞬间,那腐烂的躯壳大概就会因为执念的消散而彻底溃烂吧。 一层一层的,确实很小心。 艾萨克对于生命对自己同样保持着戒备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倒不如说,对于自己这个完全迥异于祂们的存在,对方依旧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某种程度上还是颇为感慨。 “所以说……现在尊主有种子,缺的是土壤?” 艾萨克郑重的点头: “加德妮娅,我发现这段时间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嘿嘿!那是当然!” 看着加德妮娅得意洋洋的模样,艾萨克微微摇头。 虽然脑袋好使了,但是一夸就得意忘形这一点确实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也只能从这一点上来判断是不是真的加德妮娅了。 “有关堕天,你知道些什么?” 听到艾萨克的询问,加德妮娅的脸上也浮现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说绝大部分普通人对于堕天的了解都很固定吧。” “死亡之地,不断蔓延的噩梦,被生命的帝国所隔绝的世界。”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了。” 艾萨克看着脚下的海洋。 深邃,黑暗,但和自己所掌控的力量迥然不同。 在踏足到这片领域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里,在拒绝艾萨克的介入。 但这种拒绝并不坚决,或者说它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单纯的在排斥所有而已。 “就以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来说,这里和凡人们所描绘的堕天拥有很大的出入。” “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能够被称之为恐惧或是绝望,亦或是和死亡相关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纯粹的死寂了。” 到底是凡人的传言之中多有不实,还是说堕天只是平时才会如此温和呢? 艾萨克并不清楚。 按照人类的描述来看,这里是那个执掌死亡的神明所在的区域。 是死亡意志的本身的化身。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对于自己这个神明的侵入,祂理应感到危机或是做出反应才对。 但是直到现在,他所能够看到所观察到的,除了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洋之外再无他物。 虽然心脏之中蕴含着生命的神格,的确可以称之为种子,但绝对不是真的和种子一样可以种植。 它所需要的,必然是能够激活神格成长的力量。 而这茫茫大海之中,如何才能感知到这份力量呢? “退后。” 加德妮娅没听清楚: “什么?” “我让你退后。” 艾萨克的身躯之上开始散发出如同液体一般自上飘荡的恐怖神力威压。 原本平静的海面在这神力的刺激之下终于开始泛起些许的浪花和波澜。 不管身后正在慌忙躲避自己的加德妮娅,艾萨克沉重的喷出一口气。 就连喷出来的气息,都是浓郁到极点的神力。 只不过是翠绿色的。 这是从诞辰之中所抽取的力量。 和诞辰不同,艾萨克的身躯之中并无生命的介质,所以他无法转化。 或者说并不是不能,只是以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入侵所需要的时间有些过于漫长。 既然这巨大的蛋糕无法消化,那就用它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崩解。” 这样的想法自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 神力骤然激荡,如同永恒的长矛洞穿水面。 翠绿的光晕就此激射而出,没入水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就结束……” 加德妮娅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原本稍稍有所波澜的堕天之海忽然炸裂开来,它爆发出猛烈的海啸,如同触及天穹那般,铺天盖地的蔓延而起! 巨大的浪花之后,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海水填平的恐怖深洞。 “果然如我所想。” 艾萨克抬起头,望着那因自己的轰击而起的海啸正在逐渐坠落,一瞬间以神力打开屏障,将自己和加德妮娅庇护其中。 在海啸拍打下来的瞬间,加德妮娅来不及收回的衣角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是……” 加德妮娅难以置信的看着脚下不断泛起白沫的浪花。 “对。” 艾萨克淡淡的开口: “这片海,不是真正的水。” “是以神力所凝聚的,足以将一切腐朽的,死亡领域。” 第331章 绝不可能战胜的噩梦 “这些水……都是死亡的力量所化么?” 行走在艾萨克用神力所铸造的台阶之上,加德妮娅好奇的看着那些被艾萨克所释放的生命神力所阻断的水流,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好歹也是被烈火用过的躯壳,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艾萨克没有理会加德妮娅好奇宝宝般的发问,只是朝着下方不断的走去。 “我是尊主的信徒,是全知之触的仆人,就是因为有好奇心所以才能知道更多!” 听到加德妮娅的话,艾萨克诧异的转过头: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萨克猛然摇头。 虽然说这段时间和加德妮娅接触的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加德妮娅的成长不知情。 虽说她回归自我之后智商一直都有上升的趋势,但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不过,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艾萨克知道估计这家伙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难道说和之前自己在帝城的时候感觉到的怪异有关系? 艾萨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续下去,越想感觉越麻烦。 随着战争的开幕,要处理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 “啪嚓。” 随着艾萨克的脚终于在虚空之中落于实际的地面之上,先前那原本温和的斥力几乎是在瞬间便增加了数百倍。 在这海洋的底部,神力的庞大已经超越艾萨克所能够想象的极限。 每一粒海底的沙子,都是灰色的。 都是死寂的。 都是被死亡凝聚的。 和自己从水中捞起的那些完全不同。 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艾萨克的面前所看到的,是一条绝对静寂的道路。 “尊主……?” 加德妮娅疑惑的看着原地不动的艾萨克,在她即将和自己一样踏足这里的瞬间,艾萨克猛然喝止: “待在上面!” 加德妮娅一个激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于这样的命令她从不会抗拒。 在她的眼里,面前几乎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灰色的沙砾和被阻断的水壁,再无他物。 但在艾萨克的视线里。 所有的感知早已不在。 脚下的沙砾消失不见。 周围的水壁消失不见。 加德妮娅的存在和自己的神力,都同样消失不见。 就连自己的存在,同样也消失不见。 直到他人类的面容不受控制的开始腐烂崩解。 其原本的形态就此展现而出之后,那纯粹的寂静之中终于回荡起一个无法百万声音集合般的怪奇节奏。 那很难称之为是话语,但艾萨克听得懂。 “汝之名,何为?” 在这个空无一物,甚至连黑暗都不是的绝对寂静世界之中,一抹灰色悄然浮现。 艾萨克回想起最开始和烈火见面的模样。 似乎也是这般。 他无法真切的看到对方的容貌,只能看到对方力量的某种投射。 但和烈火不同的是,眼前的死亡,并不是刻意为之。 它不是在卖弄力量。 而是它的形体之庞然,完全超越了当前自己的神力所能够观察的边界。 艾萨克很清楚这一点。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个名为死亡的神明。 是绝不可能战胜,甚至超越黄昏的噩梦—— …… “啊。” 时钟的眉头罕见的皱起。 正在和他一同跪在卧榻之上,卖力输出侍女的德拉基米尔看向他: “怎么了?” “我们的好尊主接触死亡了。” 时钟稍稍调整了一下动作,用更加狂暴的速度进行击打。 如果说德拉基米尔干这种事情尚且可以理解的话,时钟如今也和他并排成为好兄弟,对于其他知晓他身份的人人来说显然是有些无法想象。 刚上位的神皇和黄昏的代理人一块开趴,这样的场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相当罕见。 但如果此刻真的有人在这里的话,便会发觉一件骇人之事。 “他要接触死亡,意味着他要完全获得生命的力量吧?” 德拉基米尔思考了一下: “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是么……” 对德拉基米尔的看法,时钟显然保持反对意见: “就从目前来说,与其说是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倒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乎祂的意料。” “艾萨克啊艾萨克,身为神明之中的异类,他对于我们而言还真就像是上帝一样观察着所有。” “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轻而易举改变事态的走向。” “这不就是他最擅长做的事情么?” 德拉基米尔加快速度: “祂总是能够如此,因为他不需要承担神明们所要承担的责任。” “祂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但也正因为如此,祂才必定会因此而付出惨痛至极的代价。” “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成为神之后更不例外。” 对于这番话,时钟并没有开口反驳。 伴随着能量完全宣泄,时钟微微站起身。 他那满是缝合痕迹的身躯就这么从床榻之上走下,不急不缓地穿着衣服。 “结局是一样的,但祂显然并非相信宿命论的那种对手。” “因此我们讨论祂的结局并无意义,因为在过程中祂足以给我们带来蚀骨的疼痛。”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才必须要杀死祂,不是吗?” “你的神格,融合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啊。” 德拉基米尔也结束了战斗,微微甩了甩蓝色的长发。 “有你的帮助,融合神格要比我自己来轻松许多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真正意义上的飞升者,我才算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会心的笑容。 “我知道的,生命是被你放弃的。” 德拉基米尔的笑容骤然冰冷。 “在你赐予我力量的同时,我也不会任你摆布。” “哎呀,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嘛,我之所以放弃她,是因为她的确做到不够好嘛。” “哦,非要说的话,那个叫乔依乌斯的,我和他保持同一观点。” “那种力量还是太过恶心了,没办法。” 德拉基米尔没有回应时钟的解释,他微微低下头。 滴答。 被他们所耕作的侍女们,鲜红的液体自其脖颈之处流淌而下。 凡人无法支撑神力的灌输。 从一开始她们就很安静。 因为精致堆砌的地面,早已被她们爆裂头颅之后的鲜血所染红。 第332章 汝之死,为吾之甘露 震撼。 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这种情绪,此刻真真切切的能够被感受。 几乎如同扼喉一般的沉重感缠绕在艾萨克的身躯之上,让他罕见的感到有些难受。 世上并无真正的永恒,物品会腐朽,人和兽鸟飞虫都难逃厄运,甚至于连神都同样不例外。 所谓的永恒本就是一代一代重生和蜕变的传承,其最初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甚至于就连传承下来的名讳都会消散,正如艾萨克剥夺了烈火一般,力量融于一体,便不再有独立的“烈火”一说。 因此。 会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激起心中的波澜。 艾萨克并不觉得意外。 在很早以前,他对于死亡的概念,可能就是和烈火等界神一样的设想。 但是在亲眼看到其存在之后,艾萨克至少明白了一点。 死亡,根本不能称之为神。 它压根就不是什么真正有形的个体,它是一种必然的意志,一种基于世间常理而运行的规则。 即,万物之终焉。 并非是带来死亡,而是一切死亡之后的模样。 “没有亲眼见过,终究无法相信还有你这样的存在。” 艾萨克由衷的发出感慨。 “吾之诧异不亚于汝。” 混沌,终结之中传递来的是如同潮水起伏般的声响。 “吾所观者中,并无汝般存在。” “汝之名,何为?” 这是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问过的问题,只是艾萨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无回应。 现如今对方再一次询问,艾萨克便感觉出来了对方极大的耐心。 不,或者说死亡对于任何事情都很有耐心。 因为这是必然。 “艾萨克。” 他没有在死亡面前使用尊主这般狂悖的称呼,一方面是出于对这世界规则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其是规则,万一交涉失败了,自己艾萨克的名字死亡,或许尊主的名讳还能延续。 和这类存在打交道,须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神明的缘故。 如果不是神明的话,留后路? 不可能会有这种资格。 只不过和艾萨克想的故事展开终究还是不一样,在听闻了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灰雾沉寂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汝,在撒谎。” “此非汝真名。” 艾萨克悚然一惊。 在对方话语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有那么一刻随之剥离。 但只是一瞬,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 “吾知晓了。” 像是在艾萨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做了些测试的灰雾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哪怕那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具体的情绪表达。 “汝之名,已经死亡了。” “因而汝不知己之真名。” “但,这并非坏事。” “因汝此刻,已不被吾所掌管了。” 艾萨克的理解能力一向卓越。 在听闻对方的话语之后,他便明白了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说曾经我的那个名字已经被你所掌控,因此现在的我成了不会死的存在?” “死乃规则,存续者不可抗拒。” “然汝之名共有三次,此刻,尚且存有两次机会。” “为艾萨克,为尊主。” “一旦丢失两次,汝终究要彻底回归至吾之怀抱。”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纵然他从未告知,对方也知晓尊主这个名字的存在。 看来后路是留不成了。 但…… 三个名字,三次命运? 曾经的自己,艾萨克,尊主。 名字在死亡这里如同游戏中的命么? 因为已经死亡,所以一切都被抹灭。 只剩下两条命了啊。 但,艾萨克和尊主这两个名字都是现在的自己所创造而出的,为何会单独分开呢? “汝有疑虑,但汝自己已然清楚。” “汝之力量,当真即是汝?” 艾萨克猛然抬起头。 穿越者的身份。 或者说死亡并不在乎他是不是穿越者。 祂所要强调的意图,是这两个名字所蕴含的力量。 其一为异界的灵魂。 其二为过去之神残损的躯壳。 这两者所对应的两个名字,是迥然不同的。 是艾萨克在漫长的时间里,偶尔能够感受到的抗争。 他所设想过的神性和人性冲突 到了如今才算更加准确的知晓, 那是他的灵魂和残损的神明之间掌控主权的厮杀和战争。 “简直就是精神分裂啊。” 艾萨克长叹一声: “该不会到最后又是一觉醒来都是梦的烂俗展开吧。” “汝之所见,即为现实。” “并非泡影。” 灰雾缓慢的话语在艾萨克的耳畔逐渐变得可以适应,他忍不住在想,死亡并非想象中那般让人恐惧,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只能接受么? 无所谓了。 反正,他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堕天之地存有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是谁,甚至连我并不知道的东西都知道,那么我来到此处的目的你也理所当然的明白才对。” “请实现我的心愿吧,纵然我知道你需要我付出代价。” 艾萨克抬头望向灰雾,等待着死亡的回应。 显然死亡对于这样干脆利落的开口并不反感,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祂的声音依旧缓慢: “生之土壤伴生于死亡。” “两者本就是不可分离之物。” “想要生之力,便要接受死之痛。” “上前一步。” 艾萨克向前走出一步。 在那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视线被狂乱的力量不断洗刷。 在绝对的虚无之中感到战栗,在死寂般的空间里感到不可阻挡的孤独。 直至他的意识回归现实,手中已然多了一团小小的黑雾。 艾萨克瞬间便知晓这是什么。 这是死亡本身的一小部分。 “结合,才是完整的循环。” 死亡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周围的雾气却在逐渐消散。 如同阴云密布之后即将迎来万里晴空那般,周围的虚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褪去。 一切都在回归色彩,但其声音所传递而来的信息却让艾萨克感到异常的冰冷: “吾赐予汝‘循环’。” “而汝此刻并无什么需要付出。” “日后,终将有一天。” “堕天潮起之时,汝之死,将如醇香甘露。” “被吾尽数饮于腹中——” 第333章 阿克萨蒙的地狱 “怎么感觉不是很划算啊……” 望着手中的雾气,不理会一边加德妮娅“尊主尊主”的叫唤,艾萨克的心情从未如此刻般糟糕至极。 或许是因为身为穿越者的新手保护,或许是因为到目前为止的敌人都并未强大到让他毫无办法。 以至于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再无什么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了。 现如今在见到死亡之后,他猛然就从这样的狂悖自大之中清醒过来。 搞清楚,艾萨克。 这个世界的终极并非是神明。 这不是电影,不是故事,不是游戏。 既然自己能够杀死其他神明,那么祂们同样也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是因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以至于你忘记了初代的谋杀是如何被黄昏如同屠宰一般的赐死了吗? 是因为屡次在战斗之中获得上风,因而将一切都视作无物,狂妄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刺痛的冷意从手上的灰雾之中传来,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魂中像是有一根深切到肉中的刺。 随着他的存在而不断地传递冰冷和疼痛的触感。 曾经的自己必然要比现在更加强大。 可那个名字已然消殒。 你曾死过一次啊。 怎能犯下如此轻蔑的错误? “呼。” 看着艾萨克罕见的露出凝重的表情,被无视了许久的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小心翼翼的抓住了艾萨克的手。 感受着加德妮娅那身为烈火容器显着比普通人更高的体温,艾萨克从思绪之中回归,诧异的看着她: “你干嘛?” “我,我也不知道……” 加德妮娅的脸显得很红,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开手。 “我,我听巴德利大人和我说,当人感到不安的时候,这样做会让人感到安心许多。” “我知道尊主很强大,因为尊主是神明,平日里对于我们信徒所能做的事情不屑一顾。” “我很清楚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甚至很早以前还总是给尊主带来麻烦。” “但看到你露出那种表情,我,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个……” 艾萨克注视着眼前的加德妮娅,直到她滚烫的脸随着低头的动作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他能感觉到加德妮娅此刻的心情。 她脸发红发烫,不是什么暧昧的羞红。 是近乎于对自己无能的无奈和一种什么都做不到的委屈。 “啪!” 艾萨克一把将手从加德妮娅的掌心抽回。 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抬起头,艾萨克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 “我才不需要这种安慰!”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眼泪无声的流下,只是刚流一半,艾萨克接下来的话就传到耳朵里: “身为尊主,身为西荷尔蒙的神皇,我还没有懦弱和无能到需要信徒来安慰我!” “所有的问题都会在我面前迎刃而解,而你们要做的,只是跟随我,仅此而已!” “我不需要你们的力量,但你们。” 艾萨克的目光深邃无比: “可以完全依赖我。” “明白了吗,加德妮娅。” 感受着如同刀般凌厉的气场自艾萨克的身躯之上散发出来,加德妮娅擦了擦眼泪。 自信而强大,正如记忆中的尊主一样。 “嗯!” …… “你说你从哪来?” “我从莫罕王国来。” “莫什么王?” “莫罕王国!” “罕什么国?” “莫……大爷您凉快去吧嗷!” “唉!” 看着眼前的老头转身就走,安东沉重的叹了口气。 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问到路。 不是,怎么感觉这阿克萨蒙的人好像不是很友善啊。 路上听说现在边境在打仗,安东还专门绕了一圈。 他特意没从东拜尔直线走过去,怕的就是到时候直接和军队撞脸上,或是直接被扣押。 所以他所选择的道路是一直沿着大陆边缘走,直达阿克萨蒙之后,从这边往上进去。 毕竟宣战的是东拜尔和西荷尔蒙,阿克萨蒙虽然听说也有参与,但似乎最终选择了妥协,放弃了和东拜尔的联盟。 因此双方之间并没有关闭边界。 本来是这么一个计划通的路程,然而等到他在阿克萨蒙的行省迷路之后,想问路前去阿克萨蒙的主城奥菲朵,却死活没人愿意给他指路。 要么就是直截了当拒绝,要么就是和老大爷一样装作听不见。 当然,更离谱的还是直接当着他的面阿巴阿巴装疯子的。 安东能够从他们的态度之中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惧,但他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本来不想用的,但是现在好像也没办法了啊。” 在路边坐了许久的安东叹了口气,如今天马上就要黑了,要是再不找到方向,他真的就只能在野外露宿了。 阿克萨蒙因为庞大的生命力量,这里产出的魔兽分外皮糙肉厚。 他可不想和魔兽打交道,毕竟他是学者,不是法师。 “智慧之辉光,请点亮迷途,指引道路!” “四阶知识卷轴·极星!” 伴随着一张卷轴在魔力的引导之下释放,在安东的面前,一道深蓝色的星星激射而出。 其拖尾所经过的区域,便是他心之所向的道路。 浪费了一张四阶卷轴在这种事情上,安东表示很蛋疼。 但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也是必须的牺牲。 跟随极星一路行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终于能够在月色之下看到矗立在前方的城墙。 安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带着喜悦的心情疾步向前。 从进了阿克萨蒙之后,他的法术移动装置就失去了充能。 辗转反侧坐了好几天马车加步行,他才来到此处。 此刻他已经是气喘吁吁,急切的想要找个旅店躺下泡泡脚,干脆利落的歇逼。 他走到城门,习惯性的掏出路引。 然而当他抬头看去之时,却发现这里并无任何人把守。 “嗯?” 偌大的主城,身为整个阿克萨蒙的首都,怎么会没有人看守? 带着些许困惑的心情,安东小心翼翼的钻入城门之中。 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之后,他脸上安详的表情骤然被骇然所代替。 男男女女,肉身交织。 就在大街上,在各处,在所有能够看到的角落之中,如同失去控制般疯狂的兽行。 在交媾中被掐死,被用嘴撕咬下器官…… 血腥和体液的味道弥漫在奥菲朵的空气中。 难怪没有人指路。 这是,地狱啊。 第334章 名为克里斯汀之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东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尽可能的不去让自己看向前方。 虽然不知道奥菲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下他算是一点疲惫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目前来说虽然每个人都在忙碌各自的事情,但其所表现出来如同野兽一般的行为,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受到袭击。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噗呲——” “哦,哦吼……” 安东被液体浇灌了一身。 他转过头,侧方面对着他女人痉挛着倒下,身后站着的,则是本应该来固守城墙的卫兵。 “不够啊,好难满足啊。” 对方的眼中并无任何人类的理智,有的只是对欲望满足的绝对渴求。 安东用手将脸上那女人的喷溅物抹去,愈发感到毛骨悚然。 恶心和骇然的情绪不断交织,最终成为了呕吐感卡在嗓子眼里,让他的胃也如同地上失神的女人一样抽搐。 “别过来,我警告你。” 望着对自己“拔枪”相向的男人,安东的表情愈发扭曲。 “好疼啊,好疼啊!” 卫兵发出尖锐的吼叫声: “好像咕叽咕叽啊!!!!” 伴随着他的嘶吼,卫兵如同丧尸袭击而来,一把直接就将安东按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挣扎,卫兵身为武者,将魔力全部化成的肌肉力量依旧将他的脖颈死死扼住,让他的呼吸都愈发困难起来。 “根本……无法……挣脱……” 安东几乎要被这凶蛮的怪力捏断脖子,他的脸急速的涨红发紫,嘴角更是开始随着青筋暴起喷洒出白沫。 “奸!奸!奸!” 卫兵发出嘶吼,用长枪不断的寻找安东的破绽。 然而就在此刻,他那张满是癫狂的面容忽然变成爆裂开来的血浆,飞舞至四散而去。 安东长吸一口气,猛然开始干呕起来。 眼泪和鼻涕一块喷出,就在他无比狼狈之时,一侧的手递过来一张手帕。 “不要紧吧?” “谢,谢谢。” 安东擦去脸上的所有污渍,艰难的抬头看向来人: “谢谢你救我。” “之后再说,现在该走了。” 跟随在救命恩人身后,安东的脑海中不断闪烁过刚才的画面。 他的眼神掠过街道,此刻他才注意到,因为刚刚的死亡,血腥的气味蔓延至四处。 那些原本并不关注这边的人们,此刻将所有的视线都投射在了他们身上。 耳畔的嘶吼和狂乱的脚步不绝于耳,安东不敢回头,只能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魔力拼了命的施加在双腿之上。 在他的前方,无数的鲜血喷洒而出。 这个拯救了自己,服装制式看起来像是教职人士的男人正挥舞着手中的仪式权杖。 翠绿色的光芒包裹魔法之力,将周围的一切轰炸开来,只剩下无数的血肉。 两人就这么没命的奔跑着。 直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快进去!” 安东一个箭步飞进建筑,接着便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滚了四五圈。 所有的魔力已经消耗殆尽,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了。 而那教职人士也不负期待,在那些疯狂的存在靠近他们之前就关上了那两扇沉重的大门。 “神言……” 男人话说了一半,最终还是改了口。 “四阶魔法·禁锢!” 强力的魔法封锁将大门彻底锁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疲惫的将手中的权杖放下。 “你没事吧?” 安东摇摇头: “我,我没事。” “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男人微微一笑: “不必谢,眼下那种情况,无论是谁都会出手相助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克里斯汀,是生命教会的大主教。” 安东露出茫然的神色: “生命教会不是只招收女人吗?” “的确,但那都是圣母还在这里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了。” 克里斯汀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深切的沉重: “现如今,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样,奥菲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生命圣母尝试飞升失败所导致。” “其化身成为名为诞辰的神明之后,被西荷尔蒙的尊主所打败,她的力量溃散下来之后,讽刺的是,最先受齐危害的,既不是有尊主庇护的西荷尔蒙,也不是在边界的东拜尔,反而是这个生她养她的国家。” “为了窃取生命的力量,她早已在主城的生命教会之中设下所有的结界和联系。” “如今不受她控制的力量也随之传递而来,最终污染了奥菲朵可爱的居民们。” “于是地狱就此诞生,议会们为了稳固局势,将自己封锁在奥菲朵最高的高塔。” “如果说这群窝囊废还做了什么为数不多的有用事,第一件,那就是给我这样有魔力的人提供任命。” “第二的话,就是把奥菲朵完全封锁,让这名为‘神媾满溢’的灾难状态并不至于辐射到阿克萨蒙的所有土地。” “这便是我们所面临的现状了。” “待在这,至少很久都不会受到波及。” 安东艰难的支撑起身躯,通过克里斯汀的话,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当下的情况。 这么下去,他的使命可无法完成啊。 没想到两边居然都是死路。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置事态发展,难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克里斯汀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安东: “有,只不过成功率并不高。” “而且风险和代价极大,以我自己根本无法实现。”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尽管告诉我!” “我不能在这里止步不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会全力帮助您的。” 望着眼前安东急切的模样,克里斯汀的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急切。” “但我能够感觉出来,你的事情很重要。” “已经做好觉悟了是吗?” 安东沉重的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克里斯汀将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消散的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的话。” “那就随我来吧。” 第335章 肉腐裂变之逆 望着眼前的池水干枯,最终展露出隐藏在这水池之中的地下通道,安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您……不是刚刚上任吗,为什么会知道有这样的密道?” 克里斯汀扭动开关,将楼梯一层一层的放下: “我的确是新上任,但我没说我是第一次在这里入职。” “早在我入狱之前,生命圣母以神选者的身份代替我之前,我一直都是生命的大主教。” “或者说用上任来形容我的确不够准确,这是我的失误。” “如今的状态,应该叫官复原职。” 安东微微一愣: “入狱?您犯了什么罪吗?” “啊,的确是重罪,但我并不想提及。” “那对于我来说就像创伤一般难以忍受。” 克里斯汀拿下一侧的火把: “这里曾经是为了给教会之中的神职人员忏悔的忏悔室入口,因其这里是祷告之水池,所以其中的水往往蕴含神力。” “在忏悔室内反省的人,可以通过刻意为之的缝隙不断感受神力,最终幡然醒悟请求宽恕。” 听着对方的介绍,安东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痕迹: “这些区域的苔藓生长很旺盛,这不只是单纯魔力的影响,还是自然反应。” “有人死在了楼梯之上,并且身躯变成了养料。” 克里斯汀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你的观察力的确不错。” “有人是从头到尾都不会忏悔的,但是既然能够爬到这里的话,恐怕并非前者。” “祷告之水池,最初就是做为神迹的承载而存在的。” “但是生命圣母上台之后,这地方就变成了她的洗澡池。” 安东的脑子转的很快,一时间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你是说这人是为了洗澡水……” “是啊。” 克里斯汀摊摊手: “对于性这类东西的渴求从一开始就如同楔钉一般深切的嵌入人类的心中。” “有人渴求这种隔着缝隙喝洗澡水,被虐待的感觉并不意外。” “甚至男女都有。” 呃呃……这是可以坦然说出来的话吗,安东也不好说。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在神媾满溢这样的污染发生之后,我一直待在这个地下进行着对抗的研究。” “所以如今的忏悔室最终也变成了我的核心实验场。” “就是这里了。” 伴随着克里斯汀将魔法灌输之后,眼前的一个小小空间内,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放置开来,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更像是杂物间。 魔晶、机械材料、手稿…… 甚至还有感染者的尸体。 克里斯汀拿起一瓶翠绿色的药水: “通过解析这里参与的微弱神力,我试图寻找破解之道。” “尝试了无数次,诸如将器官内的魔力感知剥夺,让其绝缘神力。” “亦或是通过阻断外部魔力的吸收,让其失去抵抗力。” “又或者是切断操纵下身的神经之类……但都无效果。” “那是因为神力和魔力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安东缓缓开口: “依附于神明,通过信仰所转化的力量,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甚至实现心愿的扭曲力量。” “甚至将其称之为一种可视化概念都不为过。” “而魔力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物质,如同铁,木这般可以被我们所感受感觉。” “想要抹消神明所留下的污染,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通过大量魔力,在物质层面上完全重塑肉体,也就是替换。” “这也是宁神术之类精神法术的核心。” “其效果并不是单纯的施加保护,而是将凡人的内精神直接换成在灌注魔力时会变得更强韧的魔力神经。” “第二,就是通过同级别的神力来进行互相抵消。” 克里斯汀赞叹的鼓掌: “你的学识超乎我的想象啊。” “你说的完全正确。” 安东微微一愣,对方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似乎对方完全清楚的知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尝试先前的实验……? 克里斯汀似乎并未察觉到安东脸上浮现出的困惑,他淡淡地开口: “想要让整个城市的人全部都利用魔法进行重置,所需要的力量达到了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量。” “如果是正常的奥菲朵,或许做得到。” “但是现在不就是因为其陷入了危机,因此才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做为魔力能源提供么?” “所以相比之下,反倒是后者,更加有可行性。” “事实上,我也的确成功了。” 他拿起手中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完全倒出。 这个时候,安东才错愕的发现,在液体之中所浸泡着的,是一枚小小的肉片。 虽然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肉片,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让安东真切的感觉到心悸。 “生命圣母飞升之后所化的神明,诞辰爆裂时留下的肉片。” “其中依旧拥有残存的神力。” “将其利用禁术反转之后,就从污染本身变成了对抗污染的武器。” “然而现在,它并未完成,只因我所掌控的禁术缺失最后的一环。” 安东猛然感觉到些许的寒意: “缺什么?” 克里斯汀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瞬间,安东便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似乎正在变得无比僵硬。 “那,那张手帕……” “是迟缓药,量很大,足以让你两三天都毫无感觉。” 克里斯汀看着眼前惊恐的安东,脸上露出淡然的笑意: “我的禁术,名为【肉腐裂变之逆】,是将所有的禁术结构完全纂刻于肉身,以自己为坩埚所锻造扭转的血肉重铸之术。” “以欲望为燃料,以进食之物为铸材,最终捶打肉身,直至不朽。” “当然了,能不能做到,我也不知道。” 他缓缓解开衣服,在安东惊惧的注视之下,那大的显然有些超乎正常范畴的长枪就这么烙印在他的瞳孔之中。 “你可能会有疑虑啊,明明是进食,为什么我要脱裤子呢?” 赤红色的扭曲符文浮现在克里斯汀的身躯之上,下一秒。 安东便看到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那根长枪,裂开了。 如同花苞一般就那样绽放了。 裂开的每一片上连接着如同骨片一般的锯齿,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 “这才是禁书之口啊。” “在刺入你身躯的瞬间,在我享受到极致的瞬间,它会张开,然后从内而外的将你的内部咀嚼。” 克里斯汀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色: “如此,我便能够将诞辰之力逆转,拯救世人啊。” 看着这人逐渐走到自己的背后,安东的瞳孔震颤到无以加复。 不,不…… 感受着那再次合拢的长枪顶在身后,安东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克里斯汀抓住他的腰部,将下巴凑在他的耳朵前: “我一直没有问你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祭品不需要名字这种多余的东西。” “不过看在你是我喜欢的类型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小秘密哦。” “我是怎么入狱的呢,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吧。” “是强o男人哦……” 第336章 真是被看扁了啊 假设现在有一个叫做亚历山大的中壁灯在这里的话,铺垫至今的对话气氛,自然会让其感到无限的欢愉。 热衷于放置不同物品的他,自然而然会迎合当下的环境,如同挑衅般地说出“汀哥别别别”“汀哥,这,这是什么啊”之类的话。 接着在克里斯汀如同腐文中那般霸道的蛇纹之后,张狂的进行大笑,说“这就是你汀哥的手段啊!”“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喔!”之类的台词,然后狂暴鸿儒了。 至此,两人便会得以幸终的未来罢。 然而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能发生在安东身上。 首先,他不是南通。 其次,他不想被这么一个显然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类的怪物用“嘴巴”进入内部啃食而死。 在他所接受的全部知识之中,并无这般令人憎恶的禁术存在。 所以其力量的来源大概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是来自非官方记录的古老神明力量,或是遗迹,或是石板,但绝对只有他一人知晓。 第二,这力量的培育从一开始就和生命有关。 从形态以及效果来看,安东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毕竟根据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在生殖方面的变化,除去那些意愿坚定到以凡人的思想塑造力量的强大者,基本上只要看到在这些器官上发生形变的,那肯定是生命系没跑了。 举个例子来说,如同诺德尔。 其变身为那样的形态并非是神力的污染,反而是他的意识扭改了施加在其身上的神力。 这是因为教皇威廉在从小培育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断的在伤害中将其扩容到承载神力的程度。 乔依乌斯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眼下克里斯汀的变化却是相反的,他本人并不打算成为这个形态,但力量已经将其改变。 时间长了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两者之间还是有较为巨大的差距的。 “我最爱吃的两种食物,一种是鸭肠,一种是牛肠。” 克里斯汀的“嘴巴”抵在安东的背部,那锯齿轻轻隔着衣服划过背部的感觉让安东毛骨悚然: “你可能并不清楚我在这里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牛肠呢。” “从口感上来说,弹性不足而韧性有余。” “年龄稍大些的男人,总会是如此的。” “但鸭肠则完全不同。” 克里斯汀带着些许陶醉的意味,用手指不停的在安东的身上游走: “鸭肠很细,很嫩,当你咀嚼之时,传递过来的口感更像是一种爽脆。” “一段一段的咀嚼,很容易就能够感受到其充满活力和肌肉弹性的满足口感。” “我此生之中,最为难忘的,便是在三年前的冬天,在教会门口缩着的那个乞儿。” “他大概只有十几岁吧,浑身脏兮兮的,手脚都被冻到皲裂。” “当我打开大门迎接他的时候,他很有礼貌的对我说谢谢。” “应该是什么落魄的贵族孩子吧,言行举止都非常得体。” “哪怕已经乞讨,饿的快要死了,吃饭的时候却依旧不洒出一点汤来。” “他的眼睛里总是充满希望,长的可怜又可爱。” “在被我救下之后,更是发誓要将我一辈子铭记于心啊。” 安东能够听得出来克里斯汀话语之中的怀念。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感到毛骨悚然。 “你说,这般可爱的小人儿。” “换做你是我,怎能忍住这种欲望啊?” “直到现在,我依稀记得他那时候恐惧和疼痛的模样。” “他惊恐的大叫,从害怕到咒骂,再到求饶和哭喊。” “直到他的生机随着我的进食缓慢的消退。” 克里斯汀喷出些许气息,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别的情绪。 此刻的安东并不能看到他的面容,因此自然而然不知道在背后的对方是什么表情。 他猜测是激动,因为太感觉后面的“嘴巴”好像越来越硬了。 “自那天之后,我就愈发满足不了了。” “好痛苦啊。” “无论是食欲,还是我的星宇啊。” “后来在每一个被我抓住的人耳畔,我都会和他们讲起这个少年的故事。” “如果口感能和他所媲美的话,我会仁慈的为其结束痛苦而非折磨,这是终极大奖喔。” “如果不能的话。” “那就得在内脏被撕裂拉拽的巨大疼痛中,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慢慢,慢慢地死掉的。” “那么,你是鸭肠,还是牛肠呢?” “让我来揭晓这个答案吧。” 伴随着“肉腐裂变之逆”的收束,安东感觉自己真的被一杆骑士长枪死死顶住。 对方甚至都不需要撕扯衣服。 那种角质层一般的感觉,说实话已经完全超越了牛至的范畴了。 如果真的让他得逞的话,自己恐怕一瞬间就会死吧。 “祭品,我要……” 克里斯汀带着喜悦的欢呼,迫不及待的催动魔力—— “滋滋——” “?” 怪奇的魔力屏障将他的攻势完全阻拦下来。 克里斯汀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卷轴?” “没错。” 看到自己提前施加的防护起到了作用,安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六阶·纯粹庇护。” 这种保命类的卷轴的价格几乎可以说是完全起飞的程度。 用这么一张,他得肉疼好久好久。 但其效果也非常强力。 因为是瞬发式,所以不需要依靠自身魔力来作为引子。 能够释放出来的效果从一开始就是最大。 如此一来,他就能够借着持续对方拿他没办法的这几分钟里,催动魔力迅速排出药…… “咔嚓——” 克里斯汀的魔力瞬间凝聚,直接就将六阶的庇护完全击碎! “什?!” 看着震惊不已的安东,克里斯汀用手撩起头发: “真是被看扁了啊。” “不好意思,就算你用这东西去模仿女人纯洁的象征,我也不会感到任何兴趣。” “食物,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毫无阻碍的被吞食” 真的要这么憋屈的死了吗?! 安东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眼神。 早知道就多学点进攻手段了…… 眼见自己身为男人的第一次和生命都要一次性被剥夺,在这关键的时刻。 自地面之上,传来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剧烈震动—— 第337章 一无是处 “大门的禁咒被破坏了!?” 感受到难以想象的魔力波动,克里斯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扭曲的神色。 施加在大门之上的禁咒,是他以肉腐裂变之逆铸造而出的神之力量,是诞辰肉片的形变。 感染者是绝不可能打破它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必然是我有史以来最为烦躁的一次进餐了。” 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克里斯汀一把抓住安东,将方才的翠绿色液体毫不留情的灌注到他的嘴里。 伴随着意识的阵阵眩晕,安东咳嗽了几声之后彻底昏了过去。 “现在就安静的睡吧,等到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之后,我会慢慢享用你的。” 将病态的目光收回,克里斯汀的身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等到下一秒,他已然来到教堂之中。 就在他的前方,无数身着黑衣的人正聚集在教会的门口。 克里斯汀下意识的感觉到一种怪异的违和感,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那些原本应该如同个疯子一般寻找猎物的感染者们,此时此刻却规规矩矩的在前方排成一排。 是什么力量限制了他们的感染么? 克里斯汀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 完全不对。 这根本不是限制。 那些浑身是血,赤裸身躯的感染者们。 此刻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是恐惧。 和所有的本能一样,刻印在内心最深处,最为原始的反应之一。 恐惧和绝望。 他们并非回光返照,也并没有从神媾满溢的污染之中脱离出来。 他们只是单纯因为恐惧远大于欲望,因此自然而然的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伴随着克里斯汀的出现,这帮黑衣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魔力波动。 当眼前的所有人转过身来之后,克里斯汀的表情愈发阴沉。 所有人的眼睛上都蒙着一层黑色的纱布。 是瞎子么? “刚才我便感知到,此处应当有未受神力污浊之人存在。” 在黑衣人们的最前方,一个身形并不佝偻,甚至有些挺拔的老者平静的望着眼前漏牛至的克里斯汀。 “我的感知不会出错。” “不过,阁下这般姿态又是为何?” “你们是谁?” 对于自己的形象,克里斯汀向来是没有任何顾忌的。 眼看他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老者,或者说莫博因,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世道变化沧桑,的确有些太过迅速。” “年轻人们总是没有礼貌。” 发表完世道变化,人心不古的评判之后,莫博因微微抬起头: “我们,乃全知之触总教之秘团,你可称呼我们为盲目者。” “沐浴在尊主的恩典之下,自然就要为尊主办事。” “我们的职责,是利用尊主所赐予的知识来限制,遏制祂早已洞察的神力对凡人所带来的影响。” “控制污染,稳固事态,维持人类世界的正常运转。” “此乃我们的责任。” “尊主之仁慈无需多言,纵然阿克萨蒙曾经做下换作我等绝不可饶恕之事,但尊主依旧宽容至极。” “因此,我们来了,只带着对尊主命令的坚持,带着其期盼。” 莫博因抬起手: “拯救你们于灾难一般的事态之中!” 望着眼前这帮人,克里斯汀沉默了片刻之后,逐渐发出笑声。 笑声愈来愈大,最终演变成某种尖锐的啸叫声。 “什么狗屁仁慈,不就是来回收诞辰散落的力量么?” “把擦屁股说的那么好听,难道是你们全知之触每个人都擅长的本事?” “滚开,这里已经有我的参与,阿克萨蒙的事情,自然就要由阿克萨蒙来解决,不需要外人的支援!” 在听到他这般挑衅的瞬间,一人急切的想要上前,却被莫博因单手拦下。 “奥托,后退。” 曾是流水教会主教的奥托恭敬的退下,将众人安抚之后,莫博因再次看向前方的克里斯汀: “这并非我们本身的意愿,这同样还有阿克萨蒙议会的请求。” “你说那些只会躲在高塔之中瑟瑟发抖的渣滓们?” 克里斯汀冷笑一声。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糟糕到了极点。 一连两次的尝试进餐都被打断,他的理智都在因此转变为疯狂。 这自然也是肉腐裂变之逆使用之后未能及时填补渴求所带来的代价之一。 “在他们选择躲避的那一刻起,奥菲朵的所有命运已经和他们完全无关!” “他们的任命于我而言,不过一张白纸!” “我再说一次。” “滚。” 感受着对方身躯之上几乎无法压制的力量,莫博因和众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他又叹了口气。 “又是一位在力量之中痴迷的可怜存在。” 克里斯汀这次没有说话。 因为对方的意图已经相当明确。 伴随着他的怒吼,下一刻,他的长枪猛然撕裂开来,化作永无止境的贪婪之物,朝着眼前的敌人们激射而出。 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了。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那满溢的欲望了。 管他是鸭肠还是牛肠什么的,都一起吃掉好了。 好想吃啊,好想吃—— “形变成这样令人憎恶的存在,即使完全抛弃人类的身份也在所不惜么?” 莫博因微微抬手: “若你以为你的变化已经足以在他人的眼中称之为恶魔,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愚蠢至极!” “嘣——” 耳畔传来的爆裂声让克里斯汀的大脑微微有些沉闷。 他的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个弯。 我寻思。 我这牛至也妹厉害到这种程度,直接炒出爆炸声啊。 这是怎么回事呢?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他的意识之中不停的旋转。 直到他看到那原本应该和自己连接的事物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破坏碾碎—— 克里斯汀本能的想要大叫,但他发现自己叫不出来。 明明眼前的场景无比恐怖,明明眼下的情况在视觉上本应让他感到痛苦到极点。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仿佛欲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啊,就连肉身也是。 克里斯汀被洞穿在地。 浑身上下的肌肉随之抽搐。 将手收回的莫博因看着他惊骇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除了大之外。” “还真是一无是处。” 第338章 会面 “莫博因主教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阿克萨蒙方面对于我们的援助表示由衷的感激。” “对于之后我们的附属计划,阿克萨蒙的国会应该没有任何异议。” “如果需要安插人手的话,现在陛下就可以下达命令。” “此外,莫博因主教在进行扫荡和回收工作之时,曾找到了一个名为安东的莫罕知识信徒,此人虽然申明自己是来西荷尔蒙进行友好交互的,但现在并不能确定他是否受到神力影响,目前已经在关押途中。” “如何发落,还请陛下请示尊主。” 听完身边侍从的报告,斜着坐在王座之上看小说的史蒂夫微微颔首: “明白了,下去吧。” “是。” 侍从们敬畏的离开,当他关上门之后,便很快又投身至忙碌的工作当中。 前几日的庆祝气氛此刻已经扫荡全无,所有人都在为了接下来的战斗而紧锣密鼓的做准备。 史蒂夫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最近熬夜看小说看的有些头痛。 前段时间哈德伦发行的《银瓶梅》《大内秘史》《驴鼎记》等等书籍,和之前尊主所描写的内容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风格的变化导致在普通市场显然并非那么流行。 但史蒂夫却对此深有感触。 一个古老的时代。 一个于王朝之中混乱盛开的禁忌。 这种特殊的刺激感,恐怕只有身为帝王的他才能够体会吧。 每当看到诸如此类的数据,史蒂夫便忍不住代入进去。 想到自己身为帝王,执掌天下之事,结果最后后宫起火,每个本应当是自己的妃子或是皇后的角色,最终都在暗中成了他人的情奴。 甚至于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最后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调情…… 一想到这种事情,史蒂夫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尊主,不愧是尊主! 深谙牛头人的精髓! 以前史蒂夫老是把自己代入到黄毛的视角。 但是后来他发现,其实代入到苦主才是真正有感觉。 你以为你牛了我,实际上是我让你牛。 这何尝不是一种牛? 唉,还是得多看多学!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不是很容易在自己身上发生。 首先,假太监这种事情在这里不存在。 因为史蒂夫是传统手艺人,他没有后宫,也没人在乎他有没有后宫。 反正有尊主在,让谁当皇帝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压根用不着他操心继承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都是侍从。 没有女眷,自然不用阉割。 唉,要不要考虑和尊主提一下这事啊。 确实很想体验一下戴绿帽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感觉尊主的文字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有神韵了?” “虽然口味还是很对胃口,但是总觉得好像缺失了点什么,好像从神作变成了人工制品一样……” 史蒂夫一边嘀咕,一边心中又有些宽慰。 尊主日理万机,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这个皇帝不称职。 如果到了现在还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来叨扰尊主,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甭管是不是尊主亲自所写,给你写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史蒂夫对所有能够帮助打胶的书籍都表示心怀感激,完全不挑剔。 善。 “妈的……感觉好涨。” “这样去汇报尊主简直就是亵渎,不行,先轻哼一下再说……” …… 艾萨克睁开眼睛。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持续了四五天有余。 对于凡人来说,对时间的知觉是相当重要的东西,正是因为有时间知觉的存在,所以才必然的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于是便会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对艾萨克来说。 很多时候时间就真的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计数概念而已。 无论是否经过,不受其限制的生命们都往往都不在乎。 如果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生命,他或许能够从这独特性中感受到一点满足和超然的宽慰。 但很可惜,他的敌人们绝大部分都拥有诸如此类的特性。 前几天史蒂夫的话语如同氤氲一般在艾萨克的身边围绕纠缠,被艾萨克的感官隔绝在外。 沉寂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愿意轻轻伸出手。 那朦胧的话语便如同被疾风吹拂的云雾悄然散去,只剩下其中要害被艾萨克的手指牢牢吸引。 “知识教派。” 艾萨克终于缓慢的站起。 神情中的超然让一直守候他的艾米莎有些难以靠近。 “自流水,生命,雷霆之后,又有新的存在找上门来。” 艾萨克转过头,当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之后,他的表情再度回归了往常的慵懒: “你说,他们是敌是友?” “妾不知。” 艾米莎低下头,哪怕是整日肌肤相亲,她也依旧窥探不到那黑暗宇宙的中心。 因此她只能凭借忠诚和爱意开口: “但无论如何,尊主都应当前去会见。” “妾并不是要说需要他们的力量来统合,只是减少战争的话,对于信徒们来说也是一种宽慰。”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是让尊主的威名能够传播的更远。” 艾萨克没有对艾米莎这番谨慎过头的话做出什么表示来。 有时候就会是这样。 虽然说自己依旧还在反复的和“尊主”拉扯吧,但是在他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的确有些东西开始逐渐走向失控。 “艾米莎。” “妾在,尊主有何吩咐?” “以后别叫我尊主,叫我的名字。” 艾萨克并不理会茫然的艾米莎是否听懂了他话语之中的意思,转身离开寝宫。 生命的心脏正在他的大殿之中,生长于死亡之上。 一旦其成功之后,一个脆弱的新生命就会诞生,而那个古老的存在自然会随之消殒。 如此一来,也算是自己完成了承诺。 生命的付出,就是将自己的未来完全交付在他的手中。 “说实话,真的很不喜欢带孩子。” 走廊之中传来他的脚步,卫兵们的行礼被他所漠视。 大门随之缓缓打开,那个空荡了有一段时间的座位,仿佛传递出愉悦的欢呼。 在众人恭敬的行礼之下,艾萨克坐上位置。 感受一如既往。 “好了。” 他淡淡开口,对面前的两人: “你们两个,谁先来?” 第339章 随便答应答应 在来到这里之前,道恩其实思考过很多种可能在这里发生的会面情况。 肃穆的,审判的,沉重的,亦或是轻佻的。 为了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早已在大使馆之中排练了不知道无数次。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如今他居然还会和另外一个人同时出现于此。 在这如同选妃一般的气氛之后表明自己的来意。 在艾萨克发出询问的那一刻,两人都没有开口。 他们同时面面相觑,似乎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的道恩终于开口,然而此刻两个人的声音又重叠在一起: “我先!” 两人又对视一眼: “你先……” “你来!” 看着窘迫的两人,最终还是纳兹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循环,指定了道恩。 好不容易得到发言的机会,道恩长出一口气。 然而因为方才的意外,原本已经在他脑子里排列好的所有内容,一下子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话到嘴边反而说不出来,道恩甚至想给自己两耳光。 “我……我……” “我是来向尊主请求和东拜尔之间的和平的!” 伴随着他如同拉屎一般用力的将这句话从嘴巴里蹦出来,道恩的思绪一瞬间便如同开闸的洪水,止不住的窜稀一般稀里糊涂的冲击而来。 “东拜尔和贵国之间的战争是完全没有必要发生的事情,哪怕到了如今,这样的事态依旧可以避免。” “我明白,当我将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诸位定然会将我看作什么莫名其妙的理想主义者。” “明明文化、信仰之间的巨大不同已经是不可磨灭的战争理由,如今居然还说什么和平简直是搞笑至极。” “但我想说的是,我所请求的,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之间的和平,并非尊主和德拉基米尔的和平!” “德拉基米尔在位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心智已经完全被权力所腐蚀。” “时至今日,他已不配再成为王国的领导者。” “其对尊主和对贵国的冒犯,已经到了绝对无法容忍的地步。” “因此,我恳求……” 随着他的头重重磕下,那本应该由他自己所说出的话,却从艾萨克的嘴里吐出: “你要借助我的力量谋反,在东拜尔的内部掀起革命。” “然后以德拉基米尔的死来换取和我怒火的平息和东拜尔的自治?” “正是如此!” 道恩咬咬牙,脸上露出决然的表情: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对于您来说太过愚蠢,但我必须为了东拜尔的人民考虑。” “纵然这般必然也会有牺牲,但全面开战的后果,我们无法承受。” “哪怕不用我说,因特网对东拜尔大规模的植入,应当也是您为如今的局面所提前做好的准备。” “虽然我浅薄的学识并不能解构其中的内容,但其发动之后所带来的结果,必然超乎我们所能够承受的范围。” “请您允诺我,无论如何都不使用,作为代价,我会在战争结束的那刻,将德拉基米尔成神成神的缘由明白的展现在您的面前!” 大厅之中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漆黑者的身躯之上。 看着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等待着他的宣判。 “好啊。”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道恩非常明确的愣了一下。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尊主,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提议对于尊主有多少的吸引力,道恩其实也心知肚明。 但是如果不这么去请求,那么在东拜尔开战的那一刻,自己赖以生存的家乡必然会横遭战火。 以必死的觉悟说出这些话来,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成功率不过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最终居然还是成功了? 道恩只觉得天塌地陷,这几日的紧张已然让他的神经濒临崩溃。 随着此刻得到答案的放松,他瞬间便晕了过去。 看着道恩一头栽倒在地上,艾萨克用眼神示意卫兵将其拖下去,接着便将目光投向把刚才一切尽收眼底的安东身上。 “你,或者说知识之神是什么打算?” “啊,尊敬的尊主,我并无这般荣幸代表知识之神,我来此处的目的只是单纯的考察而已。” “莫罕王国的议会首席,伟大的先知命我前来此处,其实是希望我作为观察者在西荷尔蒙呆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您可能在和安迷修的对话之中曾听说过我的名字,因此来此处,也有我个人想要见见多年老友的意思。” “还望您能够成全。” 安东恭敬的朝着艾萨克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他当然省略了那些不应当被艾萨克所知晓的细节,也因为如此他才紧张。 虽然说他所信仰的是知识之神,但眼前这位似乎也被冠以全知之概念。 不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隐瞒。 “既然如此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们知识教派打算采取中立的角度来看待西荷尔蒙么?” 听到尊主的问话,安东的脑海中浮现出首席的表现。 沉思了许久之后,他微微颔首: “是的。” “准。” 一个肯定的符号从诸如艾萨克这样的存在口中吐出,安东一瞬间长出一口气。 回想起这几日在阿克萨蒙所经历的一切,他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位神明和传闻所描述的形象简直是大相径庭嘛。 这不是蛮好的吗? 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东躬身告退。 随着神殿的大门再度紧闭,观望了面见许久的其余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之后,最先开口的依旧是纳兹。 “尊主,对于知识之神这边的处理,我等并无任何疑问。” “但是这个道恩所提出的请求和我们的计划是完全相悖的。” “难道说我们真的要给他兵力,让他去进行谋反吗?” 听到纳兹的问题,艾萨克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筋骨。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身体之中传出人类绝不应当发出的怪异响声。 “随便答应答应而已。” “谁说……” “同意了,就得执行?” 第340章 正式开战! 九天十四年,九月二十日。 自从宣战之后,维持了两三个月的稳定局势,终于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号角声中就此破裂。 西荷尔蒙和东拜尔正式开战。 双方的交战火力同一时间已经完成部署,交接的两条防线之内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与此同时,东拜尔方面关闭贸易窗口,以最为严厉和决断的方式彻底阻断了当前对于西荷尔蒙经济的依赖。 同时调用本国现存货币,对于如今依附的体系进行调控。 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潜移默化之中,东拜尔如今所面临的情况理论上已经无法轻易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变。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做到了,这同样也向西荷尔蒙方面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对方依旧拥有强大的行政能力和国内压迫力。 不过即便如此,依靠国内库存来维持几乎接近破碎的稳定,对于眼下的东拜尔来说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当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他们的期望就是。 以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而巧合的是,西荷尔蒙方面也是这么想的。 “快快快,快把东西运过来!” 伴随着莫西干沙哑的吼叫,士兵们不断的在狭窄的通道里运送装备。 修养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他的身躯凭借着尊主烙印的力量回归到了足以正常战斗的范畴内。 不过从那日结束之后依旧残留于心中和肉身上的暗伤,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眼下,他们全部聚集在德鲁里这座曾经带来无数伤痛的城市之中,隔着无法窥探的前方,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先前纳兹曾经说过的传送仪器。 “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 耳畔传来询问的话语,莫西干回过头。 身着黑金色披风,穿着一身制式军装的小波拉特带着微笑走来。 他的悠闲和周围不断奔跑而过的士兵相比起来总是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怪异和割裂感。 莫西干明白那原因是什么,为了完成尊主的计划,小波拉特将军同样并未停下过训练。 如今他的悠闲来源于他的强大。 正如尊主在面临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一般,因为祂总能赢。 哦,鹿人的事除外。 有传言说他为了提升自己,自愿参加了纳兹阁下的某个秘密实验,至于是真是假,莫西干心中自然有所答案。 “谈不上回想吧,毕竟死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复生,能够借助尊主的力量,在教会看到他们残留的身影,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宽慰了。” 莫西干挤出一丝笑容: “我哪里还敢要求更多?” 对于他的说辞,小波拉特显然并不认同。 “到达战场之后,我本不应该说这种话。” “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来自于帝都,他们对于你我的尊敬,更多也是来源于尊主。” “或者说,如今我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全都是仰仗尊主。” “这些士兵们鲜有人知晓你我在波特刚郡之时所发生的事情,也正是如此,这话纵观整个军中,恐怕在你的同僚和罗利带来的兵死掉之后,我就只能和你说了。” “我们是最早跟随尊主的那一批人。” “这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特权。” “我们有资格,有理由去要求比别的信徒更多的东西。” “只不过在尊主这里,特权这种东西,同样需要拿对应的付出来换。” “因此,你不必说这种话。” “我们有资格要求更多,因为我们会用我们的付出来偿还。” 望着小波拉特眼中的神色,莫西干愣了许久之后站起身来。 他的眼中也充满肃穆: “属下谨记将军教诲!” 小波拉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莫西干深吸一口气,思索了许久之后,再次发出指令: “快,快跟上!” “把东西都装上!” 战场之上,奔跑在德鲁里街道之中的队伍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 “能源装置已经部署完成!” “支架部署完成!” “核心驱动,魔法激活器部署完成!” “亡灵强化装置部署完成!” “传送锚点锁定,装置完全就绪!” 听到前方消息传递的瞬间,小波拉特便猛然挥手: “全体准备!” 无数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同一时间将所有提前分发好的装置穿戴在身躯之上。 “3,2,1!” 伴随着科技兵的倒计数,平静无比的传送门开始因魔力因子进行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其中魔晶所蕴含的力量完全灌注至那些金属结构之中的符文之上。 这些正是借助艾萨克的力量,从空间之神那里篡夺而来的神迹,借由他本人文字翻译之后成为刻印。 “进!” 士兵们猛然催动魔力。 原本穿戴在身上,如同背心一般的装置瞬间受到魔力的刺激,开始迅速变化。 苍白的液体随之不断流出,最终覆盖了他们全身。 如此怪奇的形态,如果有亡灵法师在场,定然不会对此感到陌生—— 亡灵强化·邪魔化! 将魔法的力量封装于特殊装置背心之上,通过神力的引导让必须通过系统性学习才能使用的高阶亡灵强化魔法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变化之后能够被普通的魔力所引导,从而创造出一个一次性的强韧躯壳。 虽然整体强度依旧远不如真正的邪魔化,但借助这种力量可以平安的度过穿越传送门之时的魔力撕裂和魔力中毒效果。 不仅如此,其不俗的强度还可以在危机时刻做为一种保命手段来使用。 随着全体邪魔化的完成,西荷尔蒙的士兵们鱼贯而入。 莫西干自然也在其中,在他的身躯没入到传送门的那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外部的那些亡灵骨骼开始发出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麻木—— “不必惊慌,是傀儡花的稀释汁液。” “麻痹神经之后能够有效控制体内的魔力流动,从而避免因魔力导致的传送门激化。” 莫西干艰难的转过头,小波拉特的身躯之上并无任何装甲。 他对此倒也没有太多意外,等到前方的光亮忽然袭来,莫西干猛然翻滚出来,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为什么不进军!” 察觉到所有人都并没有继续向前,莫西干眉头微皱。 然而当他抬起头之时,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也大吃一惊—— 第341章 蚂蝗 “报告副官,报告将军,这里已经完全搜查过了,没有任何活口。” 听完士兵的通告,莫西干的脸上浮现出困惑至极的表情。 眼前,是仿佛被蹂躏摧残的城镇。 残破到几乎和德鲁里没有差别。 鲜血,残肢,被碾碎的身躯,尸首。 诸如此类之物在肉眼所及之处几乎到处都是。 其中还不乏有一些士兵装束的敌人,甚至还不少。 在他们攻打德鲁里的那一刻起,东拜尔就应当已经做好了应对这里的准备才对。 毕竟德鲁里在地理位置上比较深入,一旦这里失守,他们便能够以直线距离迅速前往东拜尔王城,从而给整个东拜尔的行政机构带来巨大的破坏和冲击。 此处绝不应当失守才对,可如今…… 这里没有任何活人。 莫西干走到一具尸体的面前。 那是一个勉强还算完整的少女。 她的头发和血液凝固在一起,甚至已经开始结块。 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 脸上的惊骇完全定格,可以断定在生前必然是看到了极其恐怖之物。 但这些都不是让莫西干在意的地方。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个诡异至极的伤口之上。 少女身上的伤口有很多,但只有一道是致死的。 那就是从脖颈洞穿进去,然后从肋下钻出的巨大空洞。 “这伤痕甚至不能用野兽来形容,这完完全全就是非人之物。” “左右贯穿的两边伤口处,边缘的肌肉因为某种巨大的力量而呈现出非常标准的完整螺旋。” “简直就像是有个口径刚好的螺旋钻头从里面将肉旋成了足以拧螺丝的螺母。” 莫西干看向沉思的小波拉特: “在我的记忆之中,大概也就只有打了激素的鹿人会因为血管暴起有这种器具……” “但是他们总不可能用自己的牛至杀人吧?” “且不说坚硬程度根本不足以对抗骨骼,它们虽然疯狂,却也没有到要连洞都找不到的地步……” 莫西干的无聊小玩笑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小波拉特依旧在沉思。 士兵们则对此表现出了乐观的态度: “将军何必这么烦恼?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有人帮忙的话,那岂不是不需要我们来出手?” “东拜尔唾手可得!” 小波拉特看了这个新兵蛋子一眼,微微摇头。 “根据我们所得知的消息,东拜尔的帝皇已经踏入飞升之途径。” “并且获得了比尊主当初斩杀的那个飞升者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力量。” “假设这样的暴行没有经过他的默许,那么东拜尔的确已经离覆灭不远。” “但我并不认为他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对新敌人坐视不理。” “因此这很有可能本来就是他的手段之一。” 众人更加不解: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要自降战力呢?” “笨死了!” 莫西干叹了口气,指了指跟在大部队后面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的黑甲士兵们: “明白没?” “他们既然选择随意屠杀这里的守军,那就说明他们找到了比守军更加强大的兵种,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通……” 众人谈话之余,自后方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声。 魔力的波动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之中,所有人的表情都随之一变,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副将。” “啊啊,将军,不用说也知道。” 莫西干猛然挥手: “冲锋队,跟我来!” 伴随着莫西干的呼喊,一批士兵跟随在他身后,朝着战斗爆发的区域直奔而去。 穿过破败的街道,莫西干转角的瞬间,眼前的东拜尔士兵已经化身成人体喷泉。 他站立在原地,浑身上下都被自己喷洒出的鲜血所染红。 “……救……” 在察觉到莫西干等人前来的瞬间,他艰难的转过头。 满是鲜血的恐惧表情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完整的字节还并未从他的口中吐出,下一刻,他已然倒下。 完全失去了生机。 而从头到尾,在所有人目光所及之中能够看到的就只有这一幕。 杀死对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同样的伤口。” 那螺旋的形状实在是太过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莫西干很难将其忘怀。 “所有人,全体小心,有序排查,千万不要分散!” 越是这种情况下,越要抱团。 莫西干很清楚。 无论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其造成的伤口显然都是通过绝对的力量来完成的。 在没有魔力辅助的情况下,可大胆将其设想为不依靠魔力战斗的对手。 以迅捷和力量为特点的敌人,往往会采用“狼群”的战斗风格。 这类战斗方式的核心在于猛踹瘸子那条好腿,通过超高的机动性和对单体的破坏力不断的撕裂伤口,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他们随意分开,反而会让对方有所可乘之机,足以将其逐个击破。 “魔力屏障!” 众人的魔力通过全新的装置进行汇聚,一层五星的斑斓屏障就此悬空在所有人的四面八方。 此刻,在莫西干的带领下,他们如同一个小小的移动堡垒,在这陌生危险的战场上缓慢的游荡。 爪痕。 伤口。 从尸体身躯上散发而出的魔力波动。 还有湿润的空气和魔法的气息。 显然这些人为了抗争对方做了最大的努力。 然而他们的魔法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对方破坏,一招毙命。 总结着到目前为止的所有信息,莫西干小心翼翼的来到那身躯的面前。 虽然是敌人,但其死亡时本能的求救还是让莫西干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以这般行为给活人带来巨大痛苦…… 这是身为复仇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复仇的理由。 那么这就是纯粹的,无差别的虐杀。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该习惯了。 毕竟他们能够召唤出世界交媾者那种怪物,能让普通人变成无比痛苦且扭曲的样子…… 血液颤动。 莫西干微微一愣。 自尸体之中所流淌而出的,那一大滩血液,忽然冒起几个小小的泡泡。 似乎,正在沸腾。 “吼——” 血液之中猛然钻出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一瞬间就遮蔽了莫西干眼前的世界。 对称的躯干,如同猪肝般的暗褐色肌肤包裹着充满肌肉的肋骨。 如同猩猩一般粗壮的前肢和相对修长的后肢让其在血液之中弹射而起。 但最终,比起那骇人的修长利爪,更让莫西干难以忘记的是。 那和蚂蝗一般甩动的头颅。 它正如同海葵般张开前段的口。 此中是几百排螺旋的锯齿,正对准他的脖颈,毫不留情的噬咬而下—— 第342章 血液之回响 “你妈……” 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如同吃了一招螺旋丸一般的猩红伤口,剧烈的疼痛让莫西干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对方噬咬的刹那,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躯好像都被这恐怖的怪力扭曲。 一股强大到根本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自内部喷发而出,让他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飞溅。 只不过莫西干身躯在烙印的作用下本身就异于常人,因此很快便止住了鲜血的喷涌。 但他平日里可以迅速愈合的伤口此刻却不知为何,息肉生长的极其缓慢。 看着前方那迅捷的跳开,显然并无任何人类心智的魔物,莫西干死死捂住肩膀。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在手指触碰的瞬间,他知道自为何无法自我愈合了。 极其精巧且细微的法阵。 微弱到几乎只有半个指甲盖大的法阵就盘旋在他伤口的各处。 这个如同封印一般的弱小法阵正在阻碍伤口的不断愈合。 虽然说只要努力将魔力集中就可以将其轻易破坏,但在战斗中一分一秒都有可能致命。 因此这法阵就显得格外的恶心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莫西干等人的惊疑和负面情绪,对方显然并不在意。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诡异至极的姿态,时而像蜘蛛般爬行,时而又如同蛇般舞动。 那怪异的行动规律足以让任何无视外貌者感到不安,因为它就如同液体一般在时刻变化和扭曲着自己的躯干动作,以至于根本无法揣摩其真实的意图。 “咕咕咕咕——” 一阵阵说不出来是什么生物具有的怪异声响自对方那修长的脖颈之中发出。 此刻它似乎放弃了攻击的意图,转而在地上缓慢的行走。 它那修长,或者说将脖子和头颅完全融合的怪异结构如同吸尘器的管子一样匍匐在地上,直到那由莫西干的身躯之中喷洒而出的鲜血,混杂着土腥味被其用力的吸入。 “咕咕咕咕——” 在地上的鲜血被吸入的瞬间,这头怪异的生物发出比先前高昂许多的叫声。 紧接着赤红如血管般的纹路在其暗褐色的表皮之上一闪而逝。 它的四肢猛然旋转三百六十度,毫无征兆的如同第一次袭击一般猛冲而来! “阵型!” 莫西干的怒吼,让身后的所有人瞬间做出动作。 原本盾牌一般密集的阵型一瞬间散落开来,迅速组成剑阵。 魔力的元素瞬间凝聚,几乎是瞬间,数百道不同属性的低级魔法便如同雨幕一般倾泻而下,朝着那异魔袭击而去。 “轰——” 在狂暴的魔法轰击之中,那异魔的动作毫无任何停滞。 依旧冲入阵容。 看着由魔法所造成的怪奇地形和视线阻挡已经基本上完成,莫西干腹中的烙印猛然亮起。 在那瞬间,他的烙印共鸣随之爆发。 伴随着夹杂破空声的一记重拳挥出,异魔的身躯已然突破重围,来到他的近前。 恰到好处的计算,对对方速度的把控。 此刻,莫西干并不是在攻击对方。 而是在让对方自己撞在自己的拳头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一拳打烂那扭曲的软体头颅之时,对方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的前冲却忽然随着身体的形变,硬生生的扭转了差不多几厘米的距离。 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从莫西干的拳头边缘瞬间擦过去,紧接着,是二段的爆发! “哼!” 莫西干冷笑一声。 下一刻。 剑阵之中,士兵们将魔力聚集。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瞬间爆发出纯黑色的光束。 “咕咕咕咕——” 剧烈的爆炸声自莫西干的侧方袭来,猛烈的冲击差点把他给掀翻。 他的拳头只是个单纯的诱饵。 逼对方自行改正位置,以无吟唱的高速混合魔法进行致残打击,这才是他们战术最初的目的。 这类混合魔法的诞生当然也和纳兹本身脱离不了干系,凭借尊主的量产烙印和邪魔化,短暂将单位进行扩容,从而使一个人能够承受其原本承受不了的多种魔法。 以人体做为收束器和发生器从而释放出的这个高速混合魔法,其形态最终就是黑色的。 且其具备所有做为材料混合的魔力所拥有的特性,诸如灼烧,冰冻,呆滞,麻痹等等。 比起其本身的破坏力,它能够瞬间施加的诸多负面效果才是最为麻烦的地方。 不过代价自然也很巨大,身为发射器的人会因为力量的过度扩容而出现大出血的症状。 此刻他已经跪倒在地,浑身的肌肤都因魔力的过度充沛而喷血。 “本来打算把这招用来对付王国的精锐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用在这种没有意识的野兽身上。” 莫西干挠了挠头,虽然说这次西荷尔蒙的压箱底好东西绝对不止一个,但这种大规模的战争,自然是情报暴露越少,优势越大。 “现在就让我来终结……” 莫西干拨开前方的云雾。 然而当他抬起手臂的那一刻,他隐藏在烙印甲胄之下的表情却瞬间凝固。 什么都没有。 回想起对方第一次袭击自己之时所用的手段,莫西干骤然表情大变: “快走——” 他的话音还并未落下。 那被队友搀扶起来的“收束器”,脖颈已然被从自己的鲜血之中喷射而出的头颅洞穿。 伴随着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发于阵型之中,回荡在莫西干耳畔的,是那如同催命一般的咕咕声。 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邪魔化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挡野兽凶狠的袭击。 在血中不断穿梭,带来死亡的恶魔。 只用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就将一队精锐彻底化作碎片。 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再度在其身躯之上流动。 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更多的肢体,更多扭曲的结构。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的异魔,蠕动着身躯缓慢地朝着前方走来。 这次莫西干终于明白了。 它其实根本就不会叫,根本没有发声器官这种东西。 那个咕咕声。 是在它的身体之中,不断流淌翻涌的,血液的回响—— 第343章 弱者的手段 “嗜血者?” 望着前方围着军队的几十只怪奇异形,小波拉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准确来说并非是嗜血者,而是嗜血者血统和神力结合的创物,很难断定这种生物的构造对于嗜血者来说是优良基因还是劣等基因。” 纳兹的远程数据正在不断的涌入小波拉特的脑海。 开战之前,对于他们这类和尊主关系无比紧密的仆从,所使用的连接方式并非因特网,而是纯粹的秘结之触。 理论上来说依靠尊主为锚点进行投射会有断网的风险,但是在因特网经历过数次迭代之后,已经可以作为信号发射端来进行工作了。 更不必说东拜尔几乎和西荷尔蒙享受同步的科技迭代,因此曾经的问题如今已经不再是无法攻克的难关。 相比于使用因特网,秘结之触的连接自然有更多的好处。 比如无需利用魔法投射意志,更接近于魔法上的心灵控制。 无需中继且不可被弱于尊主的力量所破解的无上神迹,传输内容自然更加安全、精准、高效。 还就那个VIp一对一通道。 “就目前来说,还很难给这些生物的发展方向下定论,但我们已经完成了命名工作。” “血蛭。” “其独特的食物习性和捕食方式,和水蛭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名字简单易懂不是吗?” 小波拉特一剑一个袭来的血蛭撕裂,接着拉开距离,看着它那足以致死的伤口又开始怪异的愈合: “没有人在乎这玩意叫什么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它们。” “无非必要的话,我并不希望现在就动用恶兆军团。” “这些东西的生命力顽强到让人感到有些可怕,而且我已经察觉到了。” “虽然它们的攻击手段多局限于物理,但实际上是非常依赖魔法的生物。” “不仅抗性无比强大,甚至还会随着吸血进行进化……小心!” 一头凶猛异常的血蛭在前方猛然将盾阵撕裂出缺口,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下方的士兵们袭来。 “八方斩!” 小波拉特的剑气猛然爆发,几乎是瞬间就将其身躯完全撕裂。 血蛭的尸体化作无数碎块,伴随而下的还有如同雨点一般的鲜血。 “焚烧!” 战斗法师们的怒吼随之而来。 在鲜血落在所有人头顶之前,橙色的巨大法阵闪烁而起,将那满天的血雨瞬间蒸发。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散落在外,成为了其他血蛭进攻的跳板。 “所有的鲜血都会成为它们位移的手段,为了能够从内部撕裂,它们甚至会采用自杀式的袭击。” “除了将其凌迟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纳兹的声音终于传来。 “还差几分钟,还请诸位坚持。” “其形态的变化以及再生的秘密自然和流水的神迹不无关系,但分析神迹这种事情,哪怕有尊主的力量也多少不是当前的技术能够轻易做到的。” 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 “还要几分钟?” “十分钟,最多!” 小波拉特想到过很多种可能。 就是没想到过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战,居然变成了守卫战 这些不知道从哪来,如同无穷无尽的血蛭的确超出了小波拉特的想象。 也难怪对方在如今这种局面依旧没有选择光速投降。 看来德拉基米尔的飞升让他们信心十足啊。 该怎么说呢,有了神明的力量做为兜底,总归是让人安心啊。 虽然这话不应该由自己说出口,但小波拉特的确可以说,如今的自己确实能够理解东拜尔那帮人此刻的心情。 神明就是底气。 当这样强大的力量站在他们身边的时候,纵然是多么的惶恐,都能很快的平和下来。 啊,不过话说回来的话,也正是因为如此,有神明的力量还打不赢,曾经平和的心绪也会成倍的将那日的恐惧投射归来吧。 看着前方的血蛭,小波拉特的身躯之上逐渐开始浮现出如同熔岩裂开般的纹路。 那由亲人之血肉所铸造而成的剑刃,正在剑鞘之中凶蛮的搏动。 “屠杀吧。” “红死魔——” …… “一切都如同陛下所想的那样正在进行。” 东拜尔的军机大臣卡尔单膝跪地,脸上浮现出恭敬的表情: “我们的第一批实验对象已经投射至帝国的各个区域,尤其以德鲁里为多,用来抵抗西荷尔蒙的全面入侵。”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我们的反攻即将拉开序幕!” “感谢陛下的恩赐!” 站立在如今的大殿之中。 德拉基米尔并未回头。 他始终背对着对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卡尔根本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觉得光靠这些就足以抗衡西荷尔蒙?” 这是信心动摇的表现吗? 不,陛下的语气淡漠至极,显然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属下愚钝,陛下是想说不可轻敌……” “朕只是单纯的在问你而已。” 德拉基米尔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些疲惫: “对方执掌国家的时间的确没有朕久,但其从一开始便是神。” “飞升者和本身为神者之间,就如同努力和天赋的关系。” “即便共享同一称呼,但依旧有所三六九等。” “若你以为诞辰的灭亡只是那尊主的侥幸,这就是你最大的愚蠢。” “飞升之后,朕目光所及,能看的更多。” 这下无论卡尔如何去听,明显都能够感觉到德拉基米尔的不自信了。 一阵惶恐的情绪随之而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坚定了。 “不必迷茫。” “朕之所言,乃是为了让清醒者认清楚差距。” “这一点,在对抗比自己强大许多的敌人尤为重要。” 德拉基米尔终于回过头。 此刻,他所展露在的卡尔面前的面容,已然超越凡人的所想。 神之力对凡人之躯的改造,已然开始初现雏形。 “认清自己的实力,并非是羸弱和卑微的表现。” “恰恰相反,真是因为清楚的了解自己的不足。” “才能利用此……” 他看向面前。 那个不应当存在于此的,巨大容器。 猩红的液体在其中流淌。 “给敌人致命的痛击。” 第344章 援军 莫西干觉得,其实这段时间自己的戏份好像有点过多了。 自从被鹿人的粪海袭击昏厥之后,他似乎一直以来都不是很走运。 有时候他忍不住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和因特网里面的那个什么地球oL一样都是虚构的。 其实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的操纵这一切,随意主宰着他们的命运。 不过他的想法突破不了诸如此类的桎梏。 如果有大手,那一定是尊主的。 假设如今自己所面临的命运就是尊主想要看到的结局,那么他也无怨无悔。 虽说比起这个名字,他更乐意称呼对方为教父吧。 一颗牙齿从他的嘴里掉落。 混杂着唾液和鲜血落入泥土中。 哪怕是这一小片的鲜血,或许也可能成为对方攻击自己的手段之一吧。 他对此毫不怀疑。 利用烙印共鸣所变化出的巨大双臂艰难的将身躯支撑起来,莫西干抬起头去,眼前这个被小波拉特通过因特网传输,告知名叫血蛭的怪奇异种正静静的坐在原地。 它的头颅依旧在用那无比让人憎恶的频率和柔软度不断的摇摆,看起来分外恶心。 无形的波动自它的身躯之上溃散而出,它完全不急着对自己这个已经唾手可得的猎物动手。 它的头颅甚至都没有对准莫西干所对的方向,反而是一直朝着另一个地方一直观察。 “妈的。” 莫西干的拳头死死捏紧。 这感觉比那会在洛桑的时候被人暴打还要屈辱。 甚至被不是人的东西给无视了,自己难道真就弱到这种程度? 身后是士兵们的残肢断骸,身躯上是无数个被扭曲螺旋的伤痕。 莫西干深吸一口气。 魔力随之激荡。 那些让其重伤而无法治愈的魔法阵尽数粉碎,伤口也在此时此刻急速的愈合。 “战斗的时候……” “别他妈东张西望!” 凭借着爆发的魔力,莫西干的身躯如同漆黑的炮弹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尘埃伴随着他的冲击迅速弥漫开来,一记重拳猛然轰砸而下,伴随着暗红色的闪电,借助神明的力量所爆发出的毁灭拳击已经朝着对方袭击而去! “噗叽!” 没有躲闪。 被攻击到的血蛭身躯仿佛承受液压机的玩具一般开始迅速的发生形变,紧接着猛然爆裂开来,喷溅成无数的污血。 莫西干的身躯微微停滞,魔力却并未消散。 忽然间,他那拳头之上的鲜血猛然开始蠕动,察觉到这一点的莫西干迅速释放魔力,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个手臂的烙印甲胄都炸裂开来! 在爆炸的能量闪烁之中,浮现身影的是半液态的血蛭。 虽然从内部剖解对方的手段失败,但其锋利的双爪依旧给莫西干带来了剧烈的疼痛感。 他的身躯急速向后退去,失去甲胄保护的右臂,上面已是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鲜血再度流淌在血蛭的口中,那原本就骇人的身躯,再一次如同沸腾之物一般开始不断的扭曲。 因为鲜血而不断进化…… 这样的怪物,根本打不过啊。 莫西干发出由衷的感慨。 完全不是对手。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哪怕是让其踩着自己的尸体才能过去,他也得阻拦对方一段时间。 到现在为止,大部队那边依旧没有援军派来。 莫西干就是用脚趾头都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能让对方少一个战力,那就得少一个。 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做到! “咕咕咕——” 血液流淌的声音再度响起。 或许是因为战斗的时间太过漫长,亦或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总而言之,先前还表现得非常轻松自如的血蛭,此时此刻终于开始表现的极具攻击性。 莫西干能够感觉到玩乐的兴致已经在对方身上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击毙命的凶残。 消失。 莫西干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 对方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哪怕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就抬起了另一只可以使用的手臂。 但那利爪依旧以几乎能摧毁钢铁的恐怖怪力直接冲击在他的身躯之上—— 莫西干再次如同子弹一般激射而出。 只不过这次不是主动的。 在撞碎了十几座房屋之后,他的身躯终于在巨大的坑洞和凹陷中停下。 手臂被完全贯穿,那利爪的伤痕甚至距离心脏只差一寸。 他的心脏都暴露在空气之中,直到残存的魔力驱散重伤,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但他已经无力再战斗。 莫西干狼狈的朝着前方倒去。 当他抬起头之时,对方的影子已经在他激射的鲜血之中逐渐靠近。 四五条海葵般的头颅朝着他喷洒出血腥味,莫西干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贴近脖颈的牙齿那冰冷的锋芒。 这次他没有什么“我要死了吗?”“是不是要结束?”诸如此类的走马灯。 他已经快要无力思考了。 直到“嗡”地一声巨响。 原本已经快要冰冷的身躯,此刻像是忽然恢复了些许温度。 低头感受着几乎要腐化消散的手臂,血蛭的触须头一次爆发出激怒的模样。 那血液激荡的声音无疑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 “是……是将军么……” 哪怕眼前已经被鲜血模糊,但莫西干依旧能够通过魔力的波动感觉到援军的到来。 “将军嘞?莫西干嘞,你是不是疯了嘞?” 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莫西干猛然表情一变,硬生生的将被血糊住的眼睛给睁开! “你……” 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几个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存在,此刻整整齐齐的排了一排。 鹿人们。 莫西干期待的援军。 居然是那帮疯狂至极的鹿人?! “你们来干什么……快,快跑……” 哪怕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已经本能性的反胃,但莫西干还是尽到了身为同伴的责任。 不过,那个领头的公鹿好像不在前方…… “还在这担心我们嘞,还是更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情况比较好嘞!” 随着声音自他的后方传来,莫西干忽然感觉不对。 “你,你他妈在干嘛?!” 看着惊恐至极的莫西干,刚将自己的“鹿皮大衣”脱下来,正在比划找角度的内库猛然用蹄子拍了拍莫西干的大腚: “什么在干什么嘞?” “当然是给你做我们鹿人特有的‘治疗’嘞~” 第345章 选择的机会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惨嚎啊。” “没有吧,是不是你听错了?” 被同伴质问,导致也有些没法确定情况的士兵茫然的摸摸脑袋。 可能确实是打架打的神志不清了吧。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的是,在一侧休息的小波拉特同样露出了怪异无比的表情。 “……应该没什么事,算了。” 选择性的无视了莫西干的惨嚎,小波拉特将目光投射至战场之上。 此刻,他们已经开始打扫,寻找伤员了。 在他解放了烙印共鸣的力量之后,血蛭们的攻势开始迅速瓦解。 这倒并不是因为小波拉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弱点,只是他单纯以极速的暴力强行突破了血蛭们的恢复速度而已。 只要我砍的比你复原的快,那你总归还是得死的。 凭借小波拉特超然的战力,撑到纳兹的探究完成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血蛭。 嗜血者血统和神力混合的产物。 本身并无眼睛,所以往往通过感知鲜血来进行猎物追寻。 同时具备重伤魔法,血液化,血液移动等等简单有效的魔法手段。 目前还并不能得知其是否具有集群意识,但可以肯定的是,获得神明力量的它们并非绝无弱点。 或者说神力本身是没有弱点的,但神力不能在毫无依托的情况下进行具象重现。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神明之外的其他单位依赖或者使用神力,其必然会受到某些限制。 而血蛭这种混合物所受到的限制,即是对其血液纯度的依赖。 一旦其体内的血液纯度有所降低,那么它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于进化都会退回。 凭借这一点,从德鲁里的尸体之中,以及其他手段所获得的污血送至战场,成为了他们对抗这些血蛭的有效手段。 虽然说从一开始战斗到现在的持续时间不过一天左右,但对方的反抗程度还是激烈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敌人在利用神力这方面明显做足了准备,这一点上的确是我们轻敌了。” “不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目前来说,损失是完全在承受范围内的。” 听着小波拉特的汇报,纳兹微微颔首: “就目前而言的确如此,其他地区的战线也已经开始进行推进,还请诸位加油。” “势必要将尊主的荣光和铁腕的意志展现在孱弱者的眼中。” “不过,关于这一点,还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小波拉特你注意一下。” 纳兹的语气正在变得严肃,这对于小波拉特来说也是有些诧异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纳兹说什么都是一个调调,如果他忽然对某件事情着重强调,那么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事关乎性命。 第二,这事关乎尊主。 小波拉特并未去猜想到底是那种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就从目前对方所采用的手段来看,因特网方面的优势,恐怕不一定能够派上用场。” 小波拉特沉默了一会,微微点头。 “啊,我已经注意到了。” 他站起身来,望着几乎放眼过去满地的猩红: “在获得神的力量之后,必然也会像神一样思考。” “那个流水的飞升者,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预见了因特网所带来的诸多阻碍。” “他毫不在意的接受了这些东西,等到如今,战争爆发的那一刻。” “只要利用力量,将那些拥有自我意识,能够称之为人的个体,全部变成和血蛭一般的东西。” “就能借此规避掉因特网的风险吧。” “毕竟,连人都不是了。” “又怎么可能会上网呢。” …… 将装置从嘴里吐出来的康威打了个喷嚏。 “唉,有没有搞错?” “现在这么热的天,你打喷嚏?龙难道也会感冒?” 面对伯尔特的质问,康威巨大的龙躯并未有所动弹。 自从上次失败逃离,被道恩收留之后,康威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稳定。 不过相比刚来这里的时候,眼下他已经算是好转很多了,至少能够正常交流了。 只是偶尔还有点神经质。 “不是感冒,是直觉。” 康威顿了顿,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和伯尔特继续聊下去: “完全联系不到教会的朋友们,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可能他们也已经遇难了。” “啊啊……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发烂发臭?” 伯尔特释然的坐下,虽然话语之中满是悲哀,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意思。 “本来以为来到这里之后至少能够安静一段时间,结果街道上的那些人就完全成了怪物。” “有意思的是帮我们的道恩阁下此刻已经成为了通缉令的对象,当然了,假设那些怪物还能听懂通缉令是什么意思的话。”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还真是灾星吧。” 康威沉默了片刻: “不管怎么说,你的法阵很有用。” “依靠我的魔力供给,几乎完全屏蔽了这一带的气息。” “只要我们不出去,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伯尔特拿起一旁的雪茄,尝试性的抽了几口: “是啊,我只是魔力没了,不是脑子里的知识都忘光了。” “不过要说绝对安全。” “等到那位尊主君临此处之时,这里还会安全吗?” 这次康威没有接话,一时间场面气氛显得非常微妙。 直到一声叹息打破宁静之后,康威终于将目光投向伯尔特: “我问你。” “为什么当初你没有去参加集会?”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成功不了吗?” 对于康威忽然的询问,伯尔特的脸上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而他的回答同样也没有出乎康威的意料: “时间太短,目标太过理想化。” “执行的手段,相对于那样量级的敌人,游行这种事情简直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更关键的是……” “后台完全不靠谱啊。” “塞西尔自身难保,更不必说资助你。” “只有人才会在意舆论啊,道德啊,诸如此类麻烦的东西。” “神明是说一不二的。” 康威深吸一口气: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劝阻我?” “说得好像我劝你你听似的。” 伯尔特耸耸肩: “倒不如说现在我还能在这陪着你,你就应该感谢我了。” “从一开始这事我就不想掺和,不过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我拒绝的话,应该也会被那个叫罗利的一刀捅死吧。” “数次选择的失败终究将我们的命运推向不可预知的深渊,这是我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伯尔特抬起头,无形之物,依旧游动。 “到了现在,我也没法确定。” “我们到底还有没有选择的机会……” 第346章 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真是神清气爽嘞~” 擦了擦那油亮的额头,卖力干活了许久的内库带着宽慰无比的笑容欣赏自己的杰作。 莫西干泡芙。 虽然说在诸如此类的用餐环境里,眼前这道菜做的并不是那么新鲜可口,但能填饱肚子,已经非常不错。 感受着自己体内奔流的魔力,莫西干依旧趴在地上。 要被那个亡灵信徒给宰了的时候,他没有真的哭。 后面自己的好兄弟们一个一个死在他的面前,他同样也没有哭。 甚至于他一度以为悲伤这种情绪已经完全和他绝缘,他这辈子最会站起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然而现在,他哭了。 哭的很大声。 “啊啊啊啊啊!” 驴叫一般的抽泣从莫西干的嗓子眼里迸发出来,纵然身体上的伤痕已经在内库的一通操作之下痊愈,但内心的伤痕却像是被那血蛭贯穿了十几次一般钻心的让他疼痛。 他蜷缩在原地,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那模样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不忍心。 就连跟着内库过来的几个年轻鹿人都别过头去,望着自己的老大: “牢大嘞,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嘞?” “过分嘞?” 内库穿上自己的鹿皮,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有什么过分的嘞?” “我又不是在害他嘞,我是在救他嘞!” “不知感恩就算了嘞,还在这委屈上了嘞!” “我可是听我远方表哥说了嘞,那会他朝着尊主献身的时候嘞,这个家伙可是当时一直在旁边怂恿的嘞!” “想撅鹿嘞却不愿意被鹿撅嘞,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嘞!”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嘞!” “撅鹿者嘞,鹿恒撅之嘞!” 众鹿面面相觑,觉得的确有点道理,便纷纷点头称是: “牢大就是不一样嘞!” “自从和亚历山大两极反转嘞,感觉牢大不仅自信了嘞,文化水平都提升了嘞,说的玩意完全听不懂嘞!” 内库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它对于牢大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但这是因为他们曾经被抓去进过大牢,真要说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行了嘞!别在这里吱吱歪歪嘞,眼下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嘞!” 不理会哭泣的莫西干,内库昂首挺胸的来到众鹿的前方。 眼前的血蛭的确给了他们出演小剧场的诸多时间,所以当内库向前之时,它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如此有耐心的敌人并不多见嘞,前西荷尔蒙皇室密探、余烬小队长、迷鹿俱乐部头牌舞鹿向你致敬嘞。” 在报自己的称呼的时候,内库往往不会带着口癖。 因为这样能够让别人听的更清楚。 那些让它耻辱或是引以为傲的名号。 都将成为敌人最后听到的名称。 当然了,整这么帅也是内库临时想到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哪怕是身为余烬成员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怎么战斗。 今天这趟就算是初次上战场了。 “咕咕咕咕——” 血液流动的声音回荡在血蛭的身躯之中,显然,这种声音根本无法判别其内心的想法。 或者说都已经异变成这个样子了,大概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这样啊嘞。” “看来是已经无法用正常的途径去交流了嘞。” “既然如此的话大家伙嘞,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嘞?” “哦!嘞!” 伴随着众鹿人的呼喊,他们身上的毛发瞬间开始膨胀。 一大坨一大坨如同肌肉一般的东西支撑起他们的毛皮,让这群平日里看起来真正意义上如同鹿一般的东西们更加贴近有肌肉的人类。 或者说,兄贵。 变化完成的瞬间,所有鹿人都在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蛭猛然低下头。 虽然已经依靠大量的鲜血进化了三次,但它依旧没有跟上对方的速度。 对血液的感知就只有那么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出现了模糊。 而也就是这一秒—— “啊哒!” 一个鹿人的蹄子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血蛭的头颅直接袭击而去。 正在扭曲的血蛭并未将身躯旋转,也没有躲闪,只是以极快的速度抬起手臂,要以撕裂之势抵挡这一击。 通过刚才和那人类的战斗,此刻它已经能够预估多大的力量足以撕裂对方的肉体而不至于让其受到重伤。 虽然对手从人类变成了某种怪异的玩意,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是血肉之躯,那便必然无法承受撕裂的剧痛—— 直到它的利爪被那带着毛的蹄子直接踢出液体化。 “咕咕咕咕——” 血蛭的头颅瞬间转向。 下一刻。 它的头颅也和爪子一样爆裂开来。 鹿人们迅速浮现而出,对着这被踢爆脑袋的无头尸体联手痛殴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嘞!这玩意不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吗嘞!?” 众鹿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尸首早已不复存在。 一股危险的气息迅速袭来,十几条诸如那血蛭头部的器官从地上的鲜血之中激射而出,朝着鹿人们的背后袭击而去。 “我来嘞!” 剧烈的魔法波动在众人的前方浮现,内库依靠魔力将所有人瞬间推开。 血蛭的袭击便全部刺入它的身躯,留下十几个扭曲的螺旋创伤。 “牢大!” 感受到自己的吸血口器已经没入对方的身躯,血蛭迅速开始抽取血液。 然而也就是这个动作,致使其身体忽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原本还能保持液体化的结构被迫从血液之中浮现,它身躯的暗褐色,正随着对内库血液的抽取而逐渐变淡变白。 望着不断挣扎的对方,内库忍受着疼痛,那张看起来忍俊不禁的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 “既然我们会来嘞,就不可能完全没有准备嘞。” “很痛苦吧嘞?是不是发现自己那些小手段此时此刻都已经完全不能再继续使用了嘞?”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嘞,我们体内的血液就已经被那个叫纳兹的家伙替换嘞,变成了浓度更高的炼金血液嘞!” “如今的力量也是拜此所赐嘞,只不过这东西风险非常大嘞,也就只有我们鹿人对自然的亲和可以保证其毒性不会扩散至器官嘞,对于你而言嘞,这可是最好的阻断剂嘞!!” 血蛭愈发羸弱,急速将自己的头颅被迫抽回。 然而它刚抽出头颅,就被内库死死用两个蹄子夹住其中一条。 因为无法血液化,被攥紧之后甚至都不能从对方手中脱离,只能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这么随随便便吸了人家的血嘞,就想着跑嘞?” “给我负起责任来嘞!” 众鹿人连忙上前,一人夹住一条。 所有鹿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内库,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有所准备。 “虽然说有点艰难吧。” “但也不是不行。” 内库深吸一口气。 “本鹿人如今体验过颗粒感、光滑感、褶皱感嘞。” “就是没有体验过锯齿感和螺旋感嘞!” “今天,两个愿望,一次满足嘞!” 第347章 公会成员,集结! 在以德鲁里为核心的战场继续向前推进之时。 其他地区的有生力量同样也没有止步不前。 东拜尔的国土面积本身和西荷尔蒙相近,所以想要在不借助任何特殊手段的情况下直逼王城,大概也只有尊主本人能够做得到。 依靠凡人的力量继续去不断蚕食,诸如此类的手段终究还是相对太过温和了些。 需要的时间也更多点。 “唉,其实我们不出场也可以的吧。” “感觉只要尊主降临之后,很多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就像是最近在因特网里播出的那个什么哥斯拉一样,咻咻咻直接把他们创死不就完事了吗!” 道恩转过头,望着自己身边不断发牢骚的加德妮娅,一时间也有些汗颜。 到底把神明当成是什么东西了啊…… 虽然说从他的观察来看,尊主的确不受规则和神明责任的约束。 但这并不代表那种量级的存在可以随意出手啊。 尊主本身有没有维持逼格的想法,道恩是不知道的。 但就从几次战争所造成的破坏来看,如果说双方都没有躲避凡人的意思,那么战争之后所造成的破坏,也基本上可以让整个东拜尔都完全失去被征服的价值。 想必尊主所需要的并不是一片废土吧。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 如果所有的战争都需要尊主亲力亲为,那么其他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根本不复存在了吗?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这场战争的目的,难道比起征服东拜尔,尊主更是在为手下的人创造存在的价值吗? 虽然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夸赞对方这种话感觉怪怪的。 但道恩还是觉得…… 比起流水而言,尊主还真是仁慈呢。 但如果这算仁慈的话…… 那自己所请求的,负责叛乱,负责里应外合的部队只有这么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自从那天做出那种请求之后,道恩整日思索之后,总觉得还是不对劲。 感觉对方答应的实在是有些过于干脆利落,后面一定会有麻烦的。 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道恩的接受能力已经自我提高了。 所以他想着当初就算只有几十人也能接受吧。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在场的人中,怕是连十个人都凑不齐啊。 或者说自己早就应该考虑到的,这些人…… 不都是他们公会的成员吗! “啊啊……能为尊主卖命,加德妮娅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那个浑身上下都是绷带缠身,戴着铁面具的北境领主科尔托恩,正是【边境孤儿】啊。 “不要吵架,这次的物资准备很充裕,阿姨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要对我们的任务有信心啊!” 道恩沉默了片刻,对这个年龄和自己几乎差不多的老妈子感到有些无话可说。 【龙肉酱真的很难吃】就是她,莎莉。 明明一把年纪了,但是有个很年轻的名字。 职业是在帝国广场摆摊卖龙肉酱,开肉店的老板娘。 “没想到当初的善意如今居然能够得到如此之多的回报啊,这次的话,是不是可以把整个东拜尔的地产都收入囊中啊!” 身材圆滚滚,从刚才就一直在用手指头算数的商人完全无视了道恩的视线,眼中的光芒,道恩再熟悉不过。 只能看到钱的波特刚郡房产商,加文。 据说他很早之前曾经为还没有崭露头角的尊主提供了一套房产,因此攀上了关系。 但是无论怎么看,都不能称之为战力吧! 最后的最后,就是那个一直不说话,身材高大但完全笼罩在斗篷之下的神秘人了。 加起来一共六个人。 包括自己在内的话,几乎一半人都完全没有战力啊! 现实不是游戏,难关没法作弊。 在地球oL那种虚拟的世界里他们或许可以靠思路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但这里是现实,没有战斗力就意味着没有解题思路。 甚至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更不必说去造反啊。 道恩只能感觉到一阵深切的头痛。 要不算了吧。 放弃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滋生。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自己不就完全是个小丑了吗? 背离了国家来到此处,当着神明的面张口闭口说自己是为了东拜尔才做出请求,希望可以借助神明的力量完成自己想要的变革。 结果到最后对方同意了,自己却因为借到的力量不足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就临阵退缩…… 虽然说没有人会指责自己,毕竟自己在这场战争之中无足轻重。 但这也太窝囊了。 简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道恩没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在数十次的深呼吸之后,他最终还是将自己最初的坚持找了回来。 “借助敌人的力量来改变,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很荒唐。”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因为无能和弱小而去请求神明的我才是那个蠢货啊。” 他微微转过头: “加德妮娅小姐。” “既然大家都已经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那么就按照之前在公会时,大家闯关的思路来执行我们的任务,大家没意见吧?” 加德妮娅转头看向其他人。 显然对此都无所谓。 “当然没意见啦。” “毕竟我们是绝对没问题的,如果说谁的战斗力不行的话,那大概也就只有药水哥你了吧。” “没事没事!如果真的遇到无法抗衡的强敌,谁跑到最后,谁就先死喔!” 呃呃呃…… 看着会长脸上的笑容,道恩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虽然说答复有点奇怪,但的确可以理解为oK的意思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先来确定一下我们的方针吧。” “终于要谈到正事了吗。” 科尔托恩的呼吸喷在铁面具之上,在大热天从孔洞中散出苍白的雾气。 这显然是由于他面具的特殊材质导致的。 “虽然说尊主让我们听从你的安排,但如果你的计划不能做到和会战时一样精密的话,我们出于爱护自己的理由,是没有必要去听从的。” “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道恩微微颔首,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如今王国的绝大部分力量应该都已经集中在第一战场之上,按照我曾经在内阁所了解的情报来看,薄弱处有两点。” “既然我的目的是为了将损失控制到最低,那么我们的目标就相当明确。” “通过薄弱处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王城。” “在那里,我们会阻断王国对外部战场所提供的全部支援……” 第348章 我们是,筋肉鹿男团! “呼……” 随着“啵”地一声,内库和周围的兄弟们发出畅快的呼声。 眼前,那个无比狰狞且丑陋的血蛭,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白色气球。 它的身躯极度膨胀,显然是因为摄入的液体过多导致的。 “失去了鲜血的支撑嘞,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自行死亡嘞!” “说实话嘞,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嘞!” 收回自己的圣剑,内库不满的看向地上那软趴趴的血蛭头颅: “本以为以这个家伙的力量嘞,多少能够让兄弟们感觉到挤压和疼痛的感觉嘞。” “结果就这嘞!” “还不如亚历山大嘞!” 众鹿点头称是,对于内库的评价表示赞同。 “如果那个什么流水的飞升者能够活下去的话嘞,一定要给他写一份报告嘞,让他在创造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用户的使用体验嘞!” “他妈的……根本不会有人像你们这样对他们吧!” 身后传来的是莫西干的声音,等到内库转过头来,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从先前的受伤之中回过神来。 虽然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泪痕,但此刻莫西干的表情刚毅的如同一块大理石雕像。 或者说用刚毅来形容其实并不太准确,看起来更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悲痛之后无论如何于事无补所以放弃挣扎”的残酷表情。 “哦嘞,看来莫西干桑已经想清楚了吗嘞,终于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才那么做嘞……” “我的名字不叫莫西干。” 内库的表情微微一愣。 “你嘞,你不叫莫西干嘞?那你叫什么嘞?” “你没有资格知道。” “还有,我草尼玛。” 在抑扬顿挫,富有感情的长辈式问候之后,莫西干的声音愈发冰冷起来: “所以你们就是这次前来支援我们的援军?你们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会回事?” 那话语之中的厌恶已经不言而喻,看到莫西干此刻的眼神,内库仿佛再一次回到了曾经西荷尔蒙的那个小院子之中。 那个时候,它在楼梯。 而尊主等人在门口。 从那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双眼中,似乎也曾投射过诸如此类的神情。 最为纯粹的厌恶啊。 这种包裹着极致恶意的眼神,似乎是对鹿人这个种族本身的歧视和厌恶,此刻都已经凝聚成一条线,潜台词就是巴不得他们赶紧去死。 一时间内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熟悉的感觉。 真是太棒了。 “嘞……” “我就知道你定然无法理解我和兄弟们此刻这极致完美的形态嘞。” 内库将两个蹄子往腰上一叉,湿润的黑色鼻子喷出两道气息: “正如我先前所说的一样嘞,这是炼金血液给我们提供的力量嘞。” “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理是怎么回事嘞,但那个纳滋说只要喝下东西就能获得强大到干爆一切的力量嘞!” “牢大嘞,他是不是说过这是试验品嘞……” 内库回头瞪了一眼: “我们被抓起来的时候难道就不是试验品了吗嘞?!” “比起那个时候嘞,现在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差别嘞!” “总之嘞,我们获得新生了嘞!” “如今的我们再也不是那个时候只能用那种卑微至极的手段进行抗议的懦弱小鹿嘞。” “我们是!” 伴随着内库的呼喊,所有鹿男猛然对视。 仿佛磁铁一般闪烁的目光将他们互相吸引,随着一个一个的poSE逐渐成型,内库一声大喊,身后的血蛭随之爆裂。 在满天飞的白浆之中,内库张狂的对天竖蹄: “筋肉鹿男团嘞!” 望着眼前和华丽完全不沾边,甚至让人感到有些反胃的登场,莫西干什么都没说。 他径直走过这群疯狂的鹿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唉嘞!莫西干阁下果然不同反响嘞,在看到我们的演出之后完全不为所动嘞!” 看着莫西干离去的背影,内库也慌忙跟上: “等一下嘞,你要去哪里嘞!好歹也是感受过温暖的厚米关系嘞,把我也带上嘞……” 在鹿人疯狂的时候。 名义上是加德妮娅会长,实际上是道恩领头的别断我网旅游团成员,则在距离他们无比遥远的另一道防线之中不断的行走。 “咕咕咕咕——” 随着污血被加德妮娅利用剑槽狂暴的灌入眼前的血蛭体内,它的身躯正在以夸张的速度萎靡下去。 “还要多久才能到你说的地方啊?” 看着慢性步入死亡的血蛭,道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神色。 虽然说从一开始确实对于这趟旅程没有多少信心,但是现在来看,反倒是自己有些过于看不起人了。 哪怕他们六人之中有一半都是战力不明,但加德妮娅一人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似乎已经能够轻松应对这些被德拉基米尔所变化的怪异之物了。 “很快,再穿过前方的镇子之后,差不多就能够到我所说的户外基地了。” 科尔托恩望向前方。 并不是每一次的战争都需要火焰和灰烬才叫战争。 自从进入东拜尔之后,能够看到的并不是废墟。 而是无数的鲜血和尸体,还有死寂。 如今他们所经过的每一处区域,基本上都没有被怎么阻挡。 这些被腐化的血蛭完全不分敌我,只是在肆意屠杀而已。 如此失控的存在,依靠它们来进行王国的守护…… 科尔托恩只觉得这太过疯狂了。 “就现在来看似乎根本不可能再有活口了,恐怕你们的王城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不是变成这玩意就是被这玩意杀死……你所说的援军,如今真的还存在么?” “这一点大可放心。” 道恩推了推眼镜,在无人注意的时刻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 对于德拉基米尔的行为,道恩并没有预估。 或者说事到如今,他都无法相信那个皇帝居然在飞升之后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 既然普通的民众都遭此毒手,那王城又如何呢? 费尔他们还能活着么?自己的家人…… 深切到彻骨的懊悔让道恩有些如鲠在喉。 早知道就应该带着家人一起…… 但当初谁能想到能够成功呢。 德鲁里的境地如此之凶险,时至今日懊悔也并无意义。 “怎么不说话了?怎么就能放心呢?” 科尔托恩喷出白气: “这样的改变必然有你们那个飞升帝皇的参与,难道你要找的援军,还拥有抵抗他力量的能力么?” “没错。” 科尔托恩转过头: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对抗德拉基米尔的,只有那个崇尚自由,且高贵的种族。” “那就是龙族!” 第349章 敬拜的对象 听到道恩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高贵? 自由? 莎莉茫然的拿出一罐肉酱: “你说的是这玩意?” 道恩的嘴角微微扭曲。 “请不要拿极端个例来评判整个种族。” “除了西荷尔蒙之外,龙对于大陆的其他地区而言的确还保持着这样的印象。” “抛开一些特殊种群之外,基本上大部分的龙对于凡人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恐怖存在。” “它们行踪隐秘,很少被人所熟知。” “不过,在东拜尔生活的蓝龙们并没有强化这一点,它们并不拒绝和人类的接触。” “在东拜尔这个地方,它们的生态几乎完全和人类重叠,以至于你走在街上碰到的十个人中,就有那么一两个可能是龙族所化。” 听着道恩的解释,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唉……那不是金龙们完全没有区别吗?” “并非如此。” 将前方的障碍推开,道恩喘了口气: “不同于西荷尔蒙那种协议,蓝龙是完完全全的过上了人类的生活。” “纵观所有和人类接触的龙系族群之中,这都是无比罕见的情况。” “因为蓝龙具有非常强大的魔法感知力,且趋向更加理性。” “可以说它们随时随地都在追求进步,哪怕为此牺牲身为龙族的高傲,选择去和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接触也是如此。” “这对于那些古老而原始的龙族来说显然是不齿的,它们被排斥在外,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强大。” “这次我们要去的户外基地,实际上就是蓝龙的巢穴。” “在长达几百年甚至更久的相处之中,它们已经完全舍弃了筑巢这种极其原始的社群生活方式。” “从而将‘巢穴’一词重新定义为聚集和交流的场地。” “正是因为它们充满理性而且强大,东拜尔的人才会对它们心怀敬意。” “此刻德拉基米尔要让整个东拜尔王国变成人间炼狱,对于它们来说这也是非常严肃的事态,它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道恩显然对此深信不疑,但其余人对视一眼,显然对此不敢苟同。 “虽然说龙族确实很强大吧……” “但是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加德妮娅拿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巴德利大人和尊主进行抗衡,下场是肯定且绝对的吧。” “就算龙族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是神明的对手啊。” 科尔托恩微微点头: “如果它们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理性聪慧,那么它们肯定要比你先感受到飞升者的力量,也应该明白那根本就不是它们所能够抗衡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与其相信它们会帮助我们,倒不如先假设它们此刻已经对那个飞升者俯首称臣了。” 道恩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 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恩叹了口气: “我曾是王国的研究大臣。” “它们同样也是我的研究对象之一。” “在样本和数年的研究过程中,我发觉了他们的一个秘密。” “蓝龙为什么如此的与众不同,为什么被孤立。” “实际上这是本末倒置了。” “不是因为它们和人类共存所以才被孤立,而是因为被孤立,所以才被迫只能和人类共存。” “而根据我所得出的结论。” “龙族之间维系地位高低的,是对先祖龙神奥尔梅多力量的感知程度。” “而蓝龙们,没有这项能力。” “或者说,它们天生,无法被神明的力量洗礼。” …… 康威微微抬起头。 看着神经质的伙伴又一次望向远处,伯尔特打了个哈欠: “就算你做出那种眺望一样的姿势,这里也什么都看不到哦。” 康威的鼻子喷出两道白气: “不需要看,只要感受就行。” “虽然对我来说已经有点生疏了,但刻印在本能中的东西还是在不断的呼唤我。” “我们的巢穴,那边似乎有人过去了。” 伯尔特扭了扭脖子。 对于康威所说的这些话,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眼下如同囚笼一般的生活已经够让他折磨的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也不是当前的他们两人该操心的事情。 “我得从这里出去。” 听到康威的话,伯尔特露出愠怒的表情: “你出去的话我怎么办?没有你的魔力维系屏障,这地方一定会被攻陷。” “外面都是那些玩意,哪怕你会飞,它们也能追上!” “前几天不是刚看到几只鸟被那能伸缩的脑袋给洞穿吗!” 康威转过头: “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 “就在这里一直待到战争结束不就好了?” 康威深吸一口气: “我的魔力是有极限的。” “更何况,你以为神明之间的战争,依靠我的手段就能够阻挡余波了吗。” “或许祂们互相抗衡所掀起的尘埃,就足以取了我的性命。” “这几天我反复思考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伯尔特,你是对的。” “我们已经选择了无数次的失败,我们几乎没有机会了。” “假设这是最后一次的话,我得试试。” 伯尔特难以理解的摇摇头: “试什么?你想联合你的族群,为德拉基米尔尽心吗?” “不。你应该知道的。” “在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如果说还有谁愿意给他卖命,那一定已经变成外面那些玩意了。” 康威猛然发出一阵尖啸。 周围的魔法屏障尽数破碎。 察觉到鲜血的血蛭们猛然抬起头,发出咕咕的声响。 “虽然说,现在的投诚,对方大概不需要吧。” “不过如果能够借此重新来过,也未尝不可以。” “上来!” 看着康威打算振翅高飞,伯尔特犹豫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在一声“妈的”之后跃上那宽厚的脊背。 蓝龙之翼骤然展开,朝着空中翱翔而去。 掀起的飓风将血蛭们吹至碎裂,然而它们很快便再度复原,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康威没有回头。 脑海中闪烁过那日见证之后,五彩斑斓的景象。 每当回想之时,康威的眼中都流出鲜血。 “本就没有信仰。” “要选择的话。” “还是选那么一个至少看起来更强点的神明来敬拜——” 第350章 只有人类才能做得到 “为什么!” 伴随着白丝小脚丫猛然踹开房门,巴德利裹挟着龙吼的尖锐声音在门口传来: “为什么这次行动也没有我的份!” 眼前,是艾萨克的寝宫。 此时此刻,率先出现在巴德利面前的,并不是艾萨克那张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无比可憎又慵懒的脸。 而是正面朝着她,被触须高高举起的老妈。 “巴德利,别——” 艾米莎的话来不及说完。 哪怕是金龙族母,实力无限接近于十一阶的高贵生物。 在艾萨克无敌的触须面前,终归是连抵抗都做不到,瞬间败下阵来。 “噗呲——” 巴德利猛然闭上眼睛。 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成落汤鸡了。 “巴,巴德利,不好意思……妈妈……” “啊米诺斯,我真是受够了啊!” “怎么会有喷女儿一身的妈啊!” 看着巴德利大叫着跑开,艾米莎的头无力的倒下,正好靠在艾萨克的肩膀上。 她的气息还因为刚才的战斗紊乱,话语虽然愠怒却有气无力: “尊……尊主,这也太过分了……” “您早就已经察觉到巴德利要来了吧!” 艾萨克摊摊手,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触须们依旧温和的漂浮,在掠过艾米莎的身躯的同时也在通过贴近肌肤为其补充魔力。 在他这里,可没有累死的牛,只有耕坏的田。 老实说艾萨克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有那活,很多时候他甚至感觉这样的温存时光更多的是一种魔力的置换反应。 他的魔力过于强大,以至于接近艾米莎就会使其瞬间破防。 然后她就会疯狂的流“血”,每次都是如此败北无一例外。 而且流的“血”的量,如果自己不给她补充魔力的话,恐怕艾米莎还真的有可能会因为脱水而死。 只能说对于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在神明这里都会变得异常的麻烦。 看着艾萨克出神的想着和自己问题无关痛痒的事情,艾米莎环抱朝着后方环抱住他的脖子。 此刻她如同一个玩具一样挂在艾萨克的身上,若说将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完全奉献给尊主的人有很多,那么艾米莎则不同。 她所奉献的不只是自己的一切,甚至还有下一代的一切呢。 “对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尊主要让臣妾怎么解释啊……” 诸如此类的小小嗔怒,对于神明而言自然是大不敬。 不过艾萨克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却非常享受。 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这几句软不拉叽毫无威胁的话语,加上那迷离到几乎要实质性的溢出情欲的表情,艾萨克只能说还好自己是神明,不受魅惑影响,要不然怕是真的要连着床带着宫殿直接全部凿穿了。 “没关系,巴德利会理解的。” “她自己的百合花园常年都挂着露珠,我寻思她是没有资格说我们的。” “这只不过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交流方式罢了。” 听到夫妻两个字,艾米莎本就绯红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涩气。 但她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呢喃咽下去。 没有节制的需求是会让人感到厌倦的。 无论是依赖也好还是情感需求也罢,适当的约束是必须的。 夫妻之间的交流是如此,和神明这种无法看透想法的存在交互更是如此。 有时候艾米莎确实觉得不公平,因为自己总是会因为艾萨克随便的几个词几句话而喜悦无比。 但自己无论做什么似乎都从未看到他露出过满意的表情。 还需要再练习啊,艾米莎。 今天失神的次数已经降到三百次了,下次要更加努力啊。 “很早我就想问了,巴德利更喜欢和女孩子玩这一点,你这当妈的知道吗?” 艾米莎点点头: “从小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如今会有这种情况也并不意外吧。” 根据自己对于艾米莎的了解,艾萨克觉得这并非遗传。 看来这小不点是先天圣体啊。 “话说回来,尊主似乎并不打算让巴德利上战场呢。” 艾萨克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艾米莎微微垂下眼帘: “并非是妾之希望,只是说,身为尊主的奴仆,妾清楚的知道尊主所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 “巴德利虽然天赋异禀,但她对于自己的力量并没有熟练的掌控。” “使其贸然参与战争,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艾萨克看着艾米莎的眼睛,眉头微微一挑: “巴德利是还不太行,但只是帮助凡人的话并无什么问题。” “我看是有别的理由吧?” 艾米莎抬起头,微微一笑。 两人显然彼此心照不宣。 “虽然巴德利此刻还不能参与战斗,但如果尊主需要的话,我可以替您出马。” “不必。” 艾萨克站起身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您要去哪?” “之前就很在意了,花园里一直有些奇怪的东西,去看一看。” 艾萨克将外套穿起: “这次虽然说是全面战争,但是到头来决定一切的终究还是我们层面之间的斗争。”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必要的征服也是伸张合法性的一种手段。” “根据这些天前线所提供的战报来看,那位名叫德拉基米尔的阁下做的还是很绝的,为了阻止我将东拜尔进行转化,以及利用因特网进行力量渗透,他的转化几乎要将东拜尔所有的文明迹象彻底摧毁。” “只要所有人都不再是人,就无需担心信仰的问题,也不必在乎任何不必要的社会问题。” “有一说一,比起帮助人类,成为神明之后将所有人都变成无法思考,只为了他本人服务的怪物,确实更符合飞升者的心态吧。” “身为皇帝那么久,德拉基米尔必然已经了解了存在于人类社会的诸多问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飞升之后才会鲜明的感觉到掌控怪物比起掌控人类而言有多舒服多轻松。” “在他看来,这些怪物同样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恐怕此刻的他对于我依旧仰仗肉体无能、精神羸弱的凡人感到可笑吧。” 将厄运拿在手中,艾萨克抓起一旁的遛狗绳: “借助这次机会,正好可以给他上一课。” “我比抛弃了人类,且曾经身为人类的他更清楚。” “有些事情,还真就只有人类才能做到。” 第351章 茶话会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会来到这里。” 将一小杯茶水沏好,安迷修转过身来,将杯子送至安东面前。 闻到那在熟悉不过的味道之后,安东并没有端起茶杯,而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从莫罕那边离开之时,很多人都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忘记莫罕的味道。” “这算是彻底打了他们的脸了。” 安迷修微微一笑: “严格来说,没有问题。” “莫罕的茶种喜阴喜湿,西荷尔蒙不是个沿海国家,没有适宜生长的土壤。” “如今这茶杯中的茶叶已经是我经过多次栽培所做出的特化版本,确实不再是莫罕原本的味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忽然变得沉默下来。 “你已经当议员了啊。” 不自在的将徽章擦了擦,安东的脸上也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比起我的身份,还是你所获得的成就更让人震撼吧。”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初我们一同研究出来的结论居然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传播。” “虽然观点本身是由你所提出来的,可所有人的目光基本上都聚焦在尊主的身上。” 安东微微抬起头: “这次我来是为了什么,聪明如你想必已经知情了吧。” 安迷修微微颔首: “身为议员亲自来到这里,这是首席的意思吧。” “是要命令你责罚我,还是说要把我带回去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的气氛显然十分压抑。 安东没有开口,但是他已经察觉到安迷修身躯之上的力量鼓动了。 两人都是学者。 既然是学者,那就意味着他们的魔法往往都经常在研究方面进行特化。 不过倒不是说没有实力强悍的学者,只不过他们两人并不属于此列。 当初被那个变态关入地牢的时候,安东的确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眼下,如果真要和安迷修动起手来,他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胜算的。 因为诸如此类的联想让他回想起曾经在阿克萨蒙所经历的一切,安东深吸一口气,算是强行压下心头无法压抑的恐惧。 “放松。” “如果说首席真的急切的想要把你带回去的话,那么他就不可能会只让我一个人前来。” “就以现在的事态来看,还远远不到动手的这一步。” “而且再说了,这里是你的地盘,既然你能够为尊主发挥价值,祂又怎么可能允许我轻而易举的将你带走呢?” 安东的解释并没有让安迷修放轻松,他微微摇头: “尊主的确强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一定会在乎我等的死活。” “安东,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反而不会如此紧张,但关键就是来的人是你。” “你的卷轴术从很早以前我就觉得无比棘手,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有这样的感想。” “在三秒之内迅速勾勒高级法术,你和其他人不同的就是快。” “你的速度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看着安迷修如此警惕自己,安东微微叹了口气: “我是说真的……虽然说首席给我下达了这样的任务,但是在带走你之前,他说了让我先观察。” “正如尊主先前所说,我感觉首席本身对于西荷尔蒙如今的局势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抓你是其次,要借助我来看看尊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过就从那本《九天溯源》来说,你的影响也的确足够恶劣。” “议会的好多人都在驳斥你们,虽然在我看来,他们同样陷入了你所说的神明唯一论点。” “不断的强调你曾经的身份,这不就是在特别标注知识信徒的高贵性吗?”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不允许你玷污他们的高贵。” 听着安东的话,安迷修身上的魔力逐渐溃散下来。 因为曾经和安东是朋友,所以安迷修对他足够了解。 当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很随便的时候,往往代表他此刻的心情是无奈的。 也是。 安迷修又坐了下来。 两人一瞬间无言。 或许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心情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无奈的笑出声来。 “我们就是小人物而已。” “是啊。” 安东端起眼前的茶杯,将其中的液体抿入嘴唇。 “惹!” “好怪!” 望着疯狂吐舌头的安东,安迷修哑然失笑: “尊主曾经对我说过,过于清淡的口味并不适合西荷尔蒙人,所以我做了调整。” 安东将那喝起来无比奇怪的茶水终于吐干净,对于一开始安迷修所说的“并非本来的味道”算是有了彻底的了解。 等到舌头也一块捋直之后,安东看向安迷修: “反正首席并没有规定时间,而如今战况又很激烈。” “总之,在战争结束之前,我可能都会待在这里了。” 望着手中的茶杯,安东又思索了一阵: “你觉得这场战争会给大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安迷修的答案毫不犹豫,显然他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西荷尔蒙失败了,对于眼下的局面而言恐怕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尊主的强大的确会被质疑,但不会糟糕到哪里。” “可对于东拜尔来说,这场战争是灭国的战争。” “更不必说尊主绝不会失败。” “如今的东拜尔已经在和我们接触的时间里不断的被蚕食,至少人类方面的战争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没有其他人帮忙的话,大概很快就会落下序幕。” “东拜尔灭国,西荷尔蒙的脚步依旧在推进。” “这,将是未来的洪流。” …… 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艾萨克在阳光的簇拥之下进入大厅。 此处如今空无一人。 随着他的步伐,和光芒一同而来的阴影也在逐渐拉长。 图书馆所有漆黑的角落都在那一刻变作活物,如同他身躯的某一部分阴暗的蠕动。 在书架面前晃悠了许久之后,艾萨克拿下一本书。 当他将其放置在桌子上的时候,艾萨克的目光朝着侧边的座位看去。 一个看不清面容,身躯如同光线折射的灰尘所构筑的女子轮廓,低头翻着书。 “初次见面,莎伦”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知识女神。” 第352章 阿克莱因大公园 众人的脚步停在了前方的建筑面前。 “就是这里了。” 道恩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复杂无比的神色。 与其说是建筑,倒不如说是一个纯粹废弃的遗址。 这里显然年久失修,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全部色泽,斑驳的墙体之上爬满藤蔓植物,并非做为点缀,更像是一种瘟疫一般,汲取着这里曾经拥有过的所有生机。 阿克莱茵大公园。 此处位于距离东拜尔王城首都外部的十几个城镇交错的中心,是辐射东拜尔和西荷尔蒙边界接壤这一片的心脏地带。 按理来说,这种区域往往会因为运输原因而进行改造和修正,但这里却依旧保持着原貌,以至于原始到其内部的一些残损雕像本身都已经脱离了东拜尔的建筑风格。 虽然说古老有被纪念的价值,但对于东拜尔的历史来说,过去王朝的内容物并不值得被留恋,甚至应该被完全摒弃才对。 因此能够让其存在于此,既不翻新又不推倒的原因,那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这里是【蓝龙的巢穴】。 此处的光景是在蓝龙们的力量庇护下所保存的。 东拜尔和蓝龙的关系几乎已经融合在各方各面之中,在曾经的东拜尔之中,德拉基米尔同样也要考虑到他们的诉求。 因此其被完整的保留了。 后面随着时代的推移,它原本的栖息地功能已经被完全替代,取而代之的是成为了一个门面,蓝龙们会在这里设置诸多的幻术和陷阱,用以进行筛选。 只有顺利通过考验者,才能成功的借助公园中的隐藏入口,探入他们如今真正的栖息地—— 位于整个帝国下方的巨大实验室。 道恩年轻的时候曾经受邀来到这里做过客,对于这里的印象依旧无比强烈。 日后他成为研究大臣之后双方的交流更是愈发紧密,虽然自己只是离开了没多久,但在眼下的环境里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他总归还是有种阔别依旧的感觉。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血蛭的攻击啊。” 加德妮娅看了半天: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和尸体打交道,甚至身后我们来时的路上都满是死人。” “但是这里似乎看不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道恩微微颔首: “血蛭们虽然麻烦,但是蓝龙们同样不可小觑。” “它们对于魔法的掌控,尤其是对于水系魔法的控制,强大到超乎想象。” “血蛭那种战斗方式,对于它们来说根本就是笑话吧。” 他们能够来到这里,自然也是一路上经历过无数战斗的。 道恩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望向队伍之中那个不属于公会的成员。 无论是在因特网上,还是在现实之中。 这个身形和气息,道恩都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他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的魔力。 之前的战斗里,基本上都是加德妮娅一人乱杀,其他三人带上自己打辅助。 虽然说莎莉和那个叫加文的房地产商确实也很弱,但弱不代表没有战斗力。 她们拥有尊主的烙印,似乎能够施展那种叫做烙印共鸣的奇怪强化术。 反倒是只有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战力,不过从他能够提供强大辅助术这一点,他应该还是很有用的。 唯独是这个人…… 道恩从未看过他出手。 不不不,甚至连他的容貌,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它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所有人的身边…… “是尊主的眼睛吗?” 道恩忍不住思索。 直到他的思考被科尔托恩的声音打断: “你要在门口停留多久?还进不进去?” “这里有很多的魔法机关,想要轻而易举的进入并没有那么容易。” 道恩的手中开始浮现出魔力: “水系魔法的派生有很多,其中最为致命的就是幻境魔法。” “不过我之前来到过这里,只要通过不同的魔法符号排列将它们驱散就好——” 道恩的话还并未说完,下一刻,他身边的加德妮娅已经抬起巨剑。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剑锋已经爆发出灼热无比的力量: “喝!” 那娇小的身躯挥舞着和自己的身材完全不相称的巨剑,带着灼烧的烈火,直接朝着门的方向猛劈而下! “轰!” 狂怒的烈焰带来恐怖的高温。 道恩错愕的注视着那几乎将眼前的一切全部燃烧殆尽的凶猛火浪向前不断推进,周围的所有水系魔法在蒸发的作用之下被迅速触发,接着便被烧灼至不见。 最终留在整个庄园上空的,只有不断燃烧的火云。 “这不就解决了吗?” 将剑扛在肩上,加德妮娅瞬间露出笑容: “走啦各位!” 科尔托恩走到依旧呆滞的道恩面前,罕见的发出一声笑声: “这里可不是地球oL。” “对于我们来说,比起你那些聪慧的小点子,还是实力这种东西更有用点。” 众人轻而易举的进入公园,望着眼前这一幕,道恩深吸一口气。 自己的思维或许确实被规则约束的有些太死了。 不不不……应该和这个没关系。 这怪力女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吧?! 随着小插曲的度过,经过道恩的指路之后,他们终于在公园的某一处方位停下。 “氤氲之水,为我洗刷前方的肮脏,不再掩藏真相吧!” 道恩发出低沉且富有节奏的低语。 那道不能被用暴力手段打开的门扉,在他的吟唱和魔力灌输之中缓缓浮现出真容。 如同在一个完全透明且无法观察的门状容器之中灌入液体,其形态就在这样的动画之中得以展现。 随着众人推开那门扉,一道自地面而下的隐藏入口终于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嗯……” “怎么了?” 听到科尔托恩的询问,加德妮娅微微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好像比我在北方的时候更像是在冒险……” 科尔托恩嘴角微微抽搐。 关于加德妮娅之前的事情他也曾有所听闻。 在他看来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冒险,那不是完全被人利用吗? 众人结束对话,走下阶梯。 只是没走几步,科尔托恩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自那通道之中缓慢的袭来。 第353章 毫无意义之神 “为什么……” 道恩的大脑有些嗡嗡作响。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幻想过很多种可能性,譬如拒绝,譬如讨价还价。 但他从未想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活的存在。 而是蓝龙们尸首所堆成的小山。 “这意思是说,我们没有盟友了?” 地下的空气里几乎完全都是尸体腐败的味道,除此之外几乎感受不到还有别的气味。 “你不是说蓝龙们很强吗,为什么会死成这样?” “这不是完全被屠杀了吗?”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精致的脸蛋瞬间缩成一团: “这根本不是臭味啊,这是,这是如同灰尘一样的味道。” “感觉就像是它们的尸体已经在这里风干了十几个世纪一样!” 科尔托恩的目光扫视过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很多的尸体,墙壁和那些设备上也充满了各种扭曲的伤痕。 但问题在于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正如之前加德妮娅所说的那样,尸体的气味显然不太对劲。 因为血液和水分的存在,它们应该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而并非是这如同风干的尸体碎屑一般怪异的灰尘味。 “蓝龙们居然全部被屠杀……可是外面的魔法阵并未受到任何程度的影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道恩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就以当下的环境来看,他基本上已经能够猜测到他所想的那种可能性。 “敌人并不是从外部袭来的,而是在他们内部把他们的击溃的。” 科尔托恩走到尸体面前,抓起一个蓝龙化身的人类手臂。 伴随着这个动作,那手臂如同碎屑一般爆裂开来,变成无数的尘埃。 “它们死亡的时间并不久,肌肤组织很新鲜。” “只是因为完全脱离了水分,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完全全的剥夺了。” 莎莉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很多龙肉酱……好吧,确实很难吃,但是我大概是已经对它们有感情了。” 笑话很冷,没有人在意。 在这般残酷的景象面前,所有人的心情显然都稍微有些糟糕。 “既然蓝龙们不能成为计划中的一环,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恩身上。 他们听从尊主的命令,那如今A计划已经行不通,b计划还需要道恩来做决定。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道恩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没有蓝龙的帮助,要依靠他们先一步让整个局势都安定下来,从而以附庸国的名义保护局势,好让东拜尔依旧作为一个国家续存下去,而不是做为西荷尔蒙的一部分,要做到这一点已经相当艰难。 蓝龙们都已经被灭族的话,更让道恩感到担忧的是,就算他们成功了,东拜尔如今还有多少能够恢复正常的人呢? 没有人的国家,还能叫国家吗? 一时间道恩只感觉到强烈的无力。 他忽然明白艾萨克为什么会答应自己答应的如此干脆了。 可能从一开始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清楚的知道。 他所提出的请求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自己真是个傻逼啊。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道恩的脑海中盘旋。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说配置搞的和什么勇者一样,但实际上他既不是主角,也不是什么强大的人,只是一个无能之辈罢了。 “喂,能不能振作一点?” 道恩抬起头,会长要安慰自己么? 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脸上的茫然瞬间消失,转而变成惊恐。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前,一只手臂从蓝龙的尸体堆中伸了出来。 暗褐色。 但与普通的血蛭不同的是,那只手臂的肌肉变得无比分明。 比起那些看起来质地更像是果冻一样的怪物们,这只显然更加贴近于人类。 或者说是纯种的嗜血者。 低沉的嘶吼随着它的苏醒传来,加德妮娅一直以来的轻松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和巴德利待了这么久,她不至于连这种声音都听不出来。 那是龙吼。 “要懊悔和恼怒,之后再说。” “打起精神来,这次可没有让你放松懈的时间——” …… 将手中的书本合上,艾萨克上下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一个无法说话的神明到底是怎么被敬佩为知识之神的?” “如果知识无法通过话语传递,在文字没有出现的那段时间里,你怎么可能会存续呢?” 女子抬起头,从外形来看,她显然具备着少女般的气质。 但那无形的面容通过阳光折射之后,在艾萨克的眼中却变得无比的恐怖。 或者说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混合着绝对理性的怪奇扭曲。 时至今日,艾萨克从未在任何东西身上看到过这种特质。 她的面容像是一片流沙,那些如同光晕般的事物不断自内进行坍塌,在灰和白之间的色彩里变成令人悚然的虚无和空洞。 比起自己这种实质到可以触摸的黑暗,亦或是死亡那种无力的苍茫感,知识所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毫无意义”。 和她对话,毫无意义。 和她互动,毫无意义。 和她战斗,毫无意义。 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是虚空。 如果自己不是神明,艾萨克丝毫不怀疑她完全会无视自己。 她的头颅轻轻摇摆,那如同沙子般的光点便开始散落。 等到她手中那本完全不存在于现实的书接住它们之后,莎伦将其推至艾萨克的近前: “那时候我并不存在。” “正如安迷修所告诉你的一样,我不是界神。” “我诞生于人类之中。” “是独属于人类的知识,因此我充满局限性,充满矛盾和无意义。”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安迷修所得出的那个信息,并非是黄昏的手段,而是因为知识的效果么? 既然是由人类所诞生,那就意味着其并不会被污染。 或者说人类是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来此处,是想代表人类的意志?” 莎伦微微摇头。 文字再度浮现: “我不代表什么,我毫无意义。” “我来到此处,只有一个目的。” “观测你。” 第354章 请求和代价 艾萨克看着对方那纯粹虚无的面容看了许久。 “观测我,有什么意义?” “毫无意义。” “但并非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意义的支撑。” 莎伦的字迹在观测过后便悄然消散,留不下任何痕迹。 艾萨克的背靠在椅子上。 和神明交谈的场景有很多种,眼下这种无疑是最麻烦且最无聊的。 因为从对方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东西,更不可能说服其改变立场。 显然,莎伦所占据的位置是绝对的中立。 祂并不偏向任何一方,因为争斗对其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也确实没有对话的必要了。 就当是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幽灵一般,当做没看见就好了。 艾萨克的想法停留在这里,旋即他忽然将思绪的方向转了个弯: “安迷修对你来说,很重要?” 在听到艾萨克这样的提问之后,莎伦明显表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态度。 祂迟疑了有一阵,过了许久之后,才再次从自己的脸部抖下沙子: “他是我的神选,代表莫罕到来此处的那个凡人,正是因此才要将其带回去的。” “只不过他所接受到的命令,同样也是以‘观测’为优先。” 艾萨克早就知道这件事,他想搞清楚的是为什么: “虽然说的确有神明会非常随便的选择神选,但在我看来你显然并不属于这一类。” “我想知道你选择他的理由。”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艾萨克已经在预判对方说不定就会开口说“毫无意义”了。 然而这一次,莎伦却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 “对于禁忌知识的探知,即是人类知识,即我之化身。” “以凡人的极限必然不可能窥探世界的百万分之一,但已然做好这般狂热准备者,并不在这样的规则限制之中。” “世界绝大部分知识的无法探索,或是因为人的极限,或是因为不可抗力。” “但更多的往往是和本能以及利己主义的争斗所导致。” “在《九天溯源》发表之后,安迷修才真正意义上突破了这样的桎梏。” “以神的视角或许会感到他的行径无比轻松。” “然其只要是人,有情感,有血肉,有家人,有朋友。” “那就必然会不可避免的承受他人之非议。” “因此由我来赋予他正当性,由我来庇护,由我来告知。” “他即为我之神选,禁忌知识的带来者。” “当他在梦中痛饮我所流下的甘露,由此便得以掌握我所传递的知识。” 艾萨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是说……” “他是我之爱人。” “在凡人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如此吧。” 哦牛逼。 望着眼前这如同尘埃一般散落且毫无意义的身躯。 艾萨克始终无法想象和祂同床共枕的感觉。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自己太过狭隘。 莎伦的形态完全就是一种纯粹的虚无。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亲热,大概得归纳为…… 神交。 一种意识上的纠缠吧。 这么一想,艾萨克忽然觉得好像又能接受了。 或许是生命那边的肉体利用率已经达到百分百让他感到麻木了。 如今他反而觉得知识女神传授知识的手段稍微奇怪一点也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 心中的感慨稍微平息片刻之后,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虽然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是在你选择他成为神选之前,首先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安迷修同样是我的信徒。”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莫罕,想要从我手中夺走他,就要付出代价。” 望着眼前的艾萨克,莎伦脸上的沙子再一次缓慢的落下: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并不需要他。” “纵然我已经将其认为是我的神选,但莫罕的意志并不因我而扭转或者改变。” “知识教派,从来都是关注知识而非教派。” 虽然莎伦的字迹还没有完全浮现,但艾萨克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知识女神一直存在,但支持莫罕王国前行的动力并非是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是更为切实能够被人类的感官所感受到的内容。 倒不如说这就是莎伦虚无的来源,因为知识的尽头,必然是否定其莎伦本身的存在。 也就是说,要将女神和莫罕完全割裂开来么…… “如果说我有倾向的话,那么我的倾向就是希望你能够保证安迷修的独立性。” “当他回到莫罕之时,也是他被审判之时。” “不过,哪怕你并不打算答应,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因为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莎伦微微一顿: “理论上来说,我和你应该是一种纯粹的对立关系。” “因为我所代表的是永无止境的探索,而你的全知却是一种终点。” “以此作为命名的神明,大概也仅此一位。” “曾经祂的确代表着终极。” “但现在,从你的身上能够看到的,是可能性而非确定的结果。” “你拥有解构和迅速了解一切的力量,这份馈赠的强大,恐怕如今的你还并未有所察觉吧。” 艾萨克眉头微皱。 从莎伦的语气之中,似乎她对于自己的前身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至于那个了解一切的力量,难道是说解构之触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针对爱人对你提出了请求吧。” “生命以本源的力量做为代价请求了你某件事,如今祂如愿以偿。” “我的请求,按照规矩,我也会支付给你同样的代价。” 随着最后一行文字的消散,莎伦的头颅微微倾斜。 下一刻,汹涌的苍白沙粒从她虚无的面容之中流淌而出。 在触碰到艾萨克手指的瞬间,汹涌的神力灌注其内部,让艾萨克的手臂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化出其最为真实的形态。 紫色的光晕不断闪烁,在这样的变化之中,艾萨克真正的眼睛撕裂面容,缓缓睁开: “你绝不是嗣神,你不应当有这样的力量。” 他的疑惑并未得到解答。 因为他面前已经空无一物。 艾萨克微微低头。 在他的手掌中央,一根紫色的触须缓缓飘动。 精巧绝伦的苍白花纹如同月色一般勾勒于触须之上。 伴随着其力量的散发。 虚无感弥漫四处。 第355章 身前身后,背负尊主之容 收紧腹部,拉开步伐。 起跳,抬起,旋即朝着前方垂直劈下。 诸如此类的劈砍动作,在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之中,早已深切的刻印在加德妮娅的肌肉记忆之中。 在拥有魔力加持之下,加德妮娅的肌肉完全不会因为如此夸张的运动量和巨剑所带来的负担感到任何的疲惫感。 然而这一次,她却感到异常的吃力。 “砰!” 巨剑的锋刃碰撞在那头龙化血蛭的身躯之上的瞬间,交错的区域迸发出火花。 金属互相交错的声响无比刺耳,加德妮娅拉开距离,脸上浮现出道恩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看着那一排排于果冻般的肉上所浮现而出的怪异鳞片,科尔托恩的脸上浮现出诧异: “这是龙鳞?” “血蛭的进化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么?” 道恩深吸一口气: “应该说完全不意外吧。” “纯种的嗜血者可以通过血液的类型来获得不同的力量,因它们所提取的并非是单纯的血液,而是其中所蕴含的魔力和血统。” “与其说它们是某种毫无脑子的野兽,倒不如说嗜血者这个种族更像是有着非凡进化途径的高级物种。” 科尔托恩看着眼前的道恩: “听起来你好像对他们非常了解啊。” 道恩对此并没有做出回应,德拉基米尔是嗜血者,在王国之中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而他们这些大臣常年以来对于皇宫之中所发生的血腥事件充耳不闻,同样也是事实。 科尔托恩是在故意嘲讽自己,道恩还是能够听的出来的。 虽然说在游戏里或许大家还都算和睦。 可终归他和其他人的立场是完全不同的,被排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道恩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这头血蛭吸收了蓝龙的鲜血,其魔力化的程度已经相当之高。” “恐怕不只是龙鳞,绝大部分龙能够做到的事情它同样也能做到。” “必须要想办法撕裂伤口出来,将污血灌入其中!” 其余人听到道恩的话,同时点头。 科尔托恩发出一声“啧”之后,也同样拔出腰间的剑。 虽然刚才的气氛无比僵硬,但终究还是一起打游戏打了这么久,哪怕不用语言描述,也自然而然的可以达成配合。 伴随着加德妮娅再次怒吼着上前,那龙化血蛭再度发出古怪的龙吼。 它的身躯骤然开始膨胀,原本修长的手臂后方开始逐渐生长出两个如同镰刀一般的骨头结构。 血液顺着骨头攀附而上,最终固化成如同龙翼一般的怪奇器官,随着它的挥舞上下翻动。 但它似乎并没有因此掌握飞行能力,取而代之的,是肉眼都有些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 “刺啦——” 加德妮娅迅速抬起剑锋格挡,几乎是瞬间,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加德妮娅几乎是瞬间就被击倒在地,那陪伴了她许久的巨剑,此刻居然在对方用翅膀的撕裂之下,在剑身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切口。 击倒加德妮娅并不是龙化血蛭的目的,从一开始它的目标,就一直都是后方的这些人。 随着加德妮娅的倒下,它的双翼如同刀锋一般极速掠过。 道恩猛然低头下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吃我这个!” 莎莉扯开破锣似的嗓子,旋即抛出一个瓶子。 察觉到物品袭来的瞬间,龙化血蛭猛然闪动翅膀。 猩红的月牙锋气从它翅膀之上疾驰而出,一瞬间就将那因为长时间发酵而无比恶臭的龙肉酱拦腰斩断,直到切割至穹顶的墙壁。 伴随着空气开始弥漫起浓重的腥臭,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扭曲的神色。 加文捂着鼻子,用近乎尖叫一般的声音开口: “不是,你这存了多久啊!” 莎莉边咳嗽边回应: “因为,真的卖不出去啊!” “这威力很厉害吧,这家伙也一定……” 当所有人抬头看去之时,被淋了一身腐肉的龙化血蛭,此刻却失去了原本应有的猩红色。 紧密的龙鳞如同盔甲一般层层叠叠将其完全包裹起来,阻断了所有的气息。 它身躯猛然一震,将那些血肉甩开的瞬间,其身躯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去哪了?” 道恩死死的盯着它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滩血迹。 纵然是蓝龙,也不可能有瞬间移动这种手段。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刚刚错过了什么…… 血蛭,血蛭是神力和嗜血者的共存…… 其魔力化的手段是汲取血液中的魔力,这意味着它们实际上是完全不能利用魔力进行战斗的,因为在进化的时候已经完全用来重塑身躯…… 既然如此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有远程进攻的手段? 道恩猛然一惊! “刚才的锋气,刚才它所释放出的那个月牙刀刃!” “那是由它自己的鲜血所构成的!” 在听到道恩呼喊的瞬间,科尔托恩就已经抬头看去。 锋刃所击打的穹顶处,的确留下了一大滩粘稠的血迹。 这滩血迹如同沸腾一般古怪的涌动,随之而来的,是它的身躯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极速向下,而爆发出割裂空气般的古怪声音! 这个速度,这个距离,显然科尔托恩已经完全躲闪不及! 伴随着它的落地,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滚滚尘埃,让所有人都直接飞了出去! 碰撞到墙壁的刹那,道恩感觉自己好像被地球oL里面的地铁给创了一样,骨头都跟着碎裂了十几根。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大喊出声,意识都跟着有些模糊起来。 自己确实不是主角。 主角怎么会受伤呢,而且还毫无作用。 道恩咬着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催动全身的魔力为自己疗伤。 对了,科尔托恩怎么样?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可是如果他死在这里…… 道恩艰难的抬起头来。 当尘埃散去之时,龙化血蛭的身躯一动不动。 它在僵持。 那阻挡双爪和恐怖锯齿的,是一只瘦弱无比的手臂。 戴着铁面具的科尔托恩,身躯上的衣服已经如同布条一般被撕裂开来。 所展露而出的,是浑身上下无数的伤疤。 不,仔细观察的话,这些由他自己所造成的伤疤,似乎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那是……” 艾萨克的脸!? 感受着臂膀传来的疼痛,科尔托恩发出沉重的喘息。 “身前身后,都背负着尊主那伟大容颜的我。” “怎么可能他妈的能让你打败啊!!” 第356章 残酷之门扉 在没接触尊主之前,科尔托恩的信仰就是狂热的。 虽然他很快就折服于艾萨克所展现出来的恐怖伟力,说这话听起来有点搞笑。 但他的确是很狂热的那种类型。 若非如此,他定然不会以疼痛和扭曲的面容示人,虽说他的烧伤并非他本人造成而是意外,但在他成为谋杀教派的大主教,为兰斯洛特效力之时。 对方必然是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他回归正常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故意的。 以疼痛为乐,在痛苦中汲取养分。 科尔托恩的性格扭曲,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抖m。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那种最为刻板式的殉道者。 只是表现的方式比较疯狂而已。 那么为何说他信仰狂热呢? 因为信仰狂热和信仰坚定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科尔托恩自幼所经历的一切铸造了他慕强的个性,相对于凡人的帝王,展现出超越人类理解的恐怖的艾萨克,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一点已经在数次敌人的来犯之中逐渐被认证。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科尔托恩的狂热自然而然的会全部倾泻在艾萨克的个人崇拜之上,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这倒是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 但问题是眼下的所有人都不是很了解他。 所以,以伤疤雕刻而出,如同纹身一样将尊主的面容烙印在前胸和后背上的科尔托恩,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十足的变态一样,尤其是在他嘶吼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随之用力,以至于那尊主的面容都因此变得狰狞。 “滚开!” 科尔托恩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其身躯承受的骇人力量,一举便将龙化血蛭掀飞。 在沉重的击打声中,科尔托恩将手臂抽回。 加德妮娅清楚的看到他的手臂,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森白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之中,用以保护身躯的皮肤也被完全撕裂。 看起来骇人且恐怖。 但,对于他身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创伤而言,似乎眼前的伤势并未超过科尔托恩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颤抖着身躯,却不是因为疼痛而颤抖。 而是因为极度的喜悦。 这两幅画像,自从完工之后,科尔托恩就从未给任何人看到过。 甚至尊主本身都不例外,虽然说以祂之伟大,必然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一直以来,他都怀抱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禁忌心情,在夜晚时分利用刀刃不断将那面容更加深切的刻入他的体内。 以至于它已经突破肌肤,突破血管,深入骨头上的缝隙,最终即将达到灵魂之处。 这种如同苦修者一般的信仰是沉闷且枯燥的,甚至是烦闷无比的。 因为人各有表现欲,各有分享欲。 将这种天性囚禁在名为肉体的笼中,如同万虫蚀骨般的难以忍受,让科尔托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和虔诚。 直至今日。 他借此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啊啊啊啊……” 高低不齐的音律和呼喊从科尔托恩的口中吐出。 他的身躯不停地朝着后方弯过去,整个人的身体都变成一个弓形。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之中,他忽然将自己的身躯调整至正常状态。 “我的信仰之心,此刻正于心脏之中蓬勃的跳跃了。” 科尔托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面具喷射出白色的雾气。 下一刻,它脱落下来。 这是道恩第一次看到面具之后科尔托恩的模样。 那张充满憎恶,扭曲,伤痕以及更多让人厌恶的面孔之上,此刻充满了虔诚。 因为没有皮肤而导致无比突出的两颗眼球,那本应该枯萎且无法使用的泪腺,此刻居然奇迹般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两行眼泪自科尔托恩的面容之上缓缓流下。 这场景很难说是震撼,应该说是非常令人不适。 哪怕是身为同伴,道恩的也从科尔托恩的身躯之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违和感。 此时此刻的他还并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日后他自然会对此有更加深切的感受。 信仰。 当信仰强大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化作实质。 随着被信仰者的手指轻轻落下。 它会成为最为深切的烙印,刻印在苦修者的灵魂之上。 “烙印共鸣!” 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音从科尔托恩的嗓子之中尖锐的发出。 在那一瞬间,腹部的痕迹绽放出黑色的光芒。 强烈的力量在烙印之上催生出无数的触须,接着它们猛然回头,毫不留情的刺入科尔托恩的身躯之中。 他的肉体因此膨胀,原本羸弱不堪的躯体像是被硬生生塞了大量的内容物一般不断变得庞大。 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科尔托恩仿佛被那些触须由内而外的翻了个面过来,血肉和黑色的触须交错在一起,变成了那比血蛭更加骇人的模样—— “吼!”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龙化血蛭发出阵阵威胁般的怒吼。 它的锋刃迅速爆发,在那不断翻涌的肉团之上留下巨大的创伤。 “没有抗性?!” 加德妮娅微微一愣。 一般来说烙印共鸣给信徒们所提供的力量会极大程度的增强抗性。 然而在科尔托恩的身躯之上,这一点却完全没有展现出来。 那些黑色的触须并没有提供什么防御,反而让他干脆利落的承受了这样的攻击。 甚至连愈合的迹象都没有,那伤口就在不断的喷涌鲜血。 但它的膨胀依旧没有停下,甚至因为这样的刺激愈演愈烈。 看到对方无动于衷,龙化血蛭自然也不会留手。 无数道由血液所组成的利刃激射而出,不断的在科尔托恩的身躯之上留下伤痕。 随着血液疯狂喷射,科尔托恩的身躯之上已经被大量的鲜血所覆盖。 龙化血蛭瞬间消失不见,等到它再度出现之时,已然是科尔托恩的内部! “它打算直接从内部进行撕裂!” 察觉到这一点的道恩急忙呼喊。 加德妮娅的剑气早已蓄势待发,正欲上前—— 科尔托恩的身躯猛然爆裂开来。 一座由血肉和触须所凝结而成的巨大门扉。 自门扉之上,科尔托恩那骇人的头颅,在触须的包装之下,如同地狱的使者般勾勒着门扉的边框。 龙化水蛭的身躯被门中生长而出的触须疯狂的包裹,直至进入其中。 随着两道大门的彻底关闭,科尔托恩发出残酷的呼叫: “我主啊。” “以我自内而开之力为我赐名。” “残憎之门扉——” 第357章 有个活人?! “……” 看着忽然停下脚步的小波拉特,莫西干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将军,怎么了?” “没什么。” 小波拉特微微摇头。 诸如他们这样完全掌握烙印共鸣的人,哦,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应该说是被尊主赐福的最为完整的存在,其实是有微弱的互相感应的。 力量的源头是固定的,但拥有绝对感知权限的只有尊主一人。 借助因特网的力量,不断铺设类似的网络。 就能够通过它们来对神力进行传输,从而达到烙印共鸣的条件。 所以实际上烙印共鸣本身就是信徒发起——因特网或者秘结之触中介传递——尊主接受——尊主给予权限的神力下方循环。 只不过在那位被尊主亲自创造的管理者诞生之后,接受和给予权限的流程就交给他来进行自动执行。 因这一整套流程所使用的体系都和因特网有关,所以小波拉特也能够感觉到和他相似的波动。 科尔托恩的共鸣。 其形态和模样,自己好像确实还没有见到过。 想到此人的个性,小波拉特忽然觉得见不到也挺好的。 毕竟烙印共鸣的力量形态取决于使用者内部的情感,科尔托恩并不是和他,和加德妮娅那样内外相反的人。 此人一向表里如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人感觉很糟糕啊。 “距离目的地已经不再遥远了。” “按照眼下的这个进度,我们应当很快就会抵达王城外围。” 前方的侦察兵已经回来: “那里有大量强悍的血蛭变体,到目前为止,我们依旧没有看到普通人的存在。” 听到他的话,众人一时间无言。 既然到了现在还没有观测到正常人,那大概率是被转化了。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完全转化。 还有很多是以死者的身份出现在各处的。 根据他们一路行进的调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被杀害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魔力相对微弱。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变化成血蛭也相当垃圾,所以被德拉基米尔给抛弃了。 “全体戒备,保持队形。” “继续放置跃迁点,不断向前推进!” 伴随着小波拉特的下令,士兵们抬着复杂的仪器在前方进行摆放。 诸如此类的东西已经铺设了一路,其作用是为了让支援可以迅速汇聚,物资也可以迅速传输。 一旦王城外围被完全攻破,跃迁部署完成之后,这场战争基本上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纯粹的围城战,因拥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背景下的特殊科技的力量,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 “话说回来,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听到小波拉特询问自己,莫西干微微点头: “感谢将军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看着小波拉特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莫西干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时间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这道伤口对我来说是纯粹的耻辱。”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小波拉特缓慢的点点头: “如果日后你想为伤势复仇的话,我会替你向尊主申请的。” “尊主应当会很乐意同意你的诉求。” “非常感谢!” 正在前方摆poSE,以耀眼的肌肉光辉晃的其余人睁不开眼睛的鹿男团领头鹿兼吉祥物内库,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恶寒。 它转过头去,望向四处。 “牢大嘞,怎么了嘞?” “你们刚刚有没有感觉凉飕飕的嘞?就好像是身上的毛被脱下来之后嘞,后面被塞冰块的那种冷嘞?” “没有嘞?等等嘞,牢大你真的体验过这种感觉吗嘞?” 对于其他鹿人错愕的询问,内库并未开口。 这种不祥的预感让它感到非常不安啊。 难道说有人盯上自己了吗? 在这段时间的苦修之中,羸弱的内库早已在亚历山大那里锻炼出了强大的甩棍技术。 四豆棍势槽的蓄力一击如今也是那的绝活,它的自信,也绝大部分来源于此。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真正双插头。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段时间里它就荒废了沟子的训练。 强大的鹿人无论是从前还是从后的袭击,都可以应对自如齁。 不管是什么人对于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尽管来吧。 强大的内库大人会毫无保留的让你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弱小…… 思绪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的内库被前方忽然传来的震动所惊醒。 如同地震一般的动摇,让不少士兵都因此摔倒在地。 “什么动静?” 莫西干抬着头朝着前方看去。 在看清楚前方的东西之后,莫西干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红。 无数的赤红。 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一片赤红的潮汐正在朝着他们逐渐逼近。 那是由血蛭所组成的恐怖攻势。 “全体列阵!” 在小波拉特的呼喊之下,所有的士兵瞬间开始拉成长线。 小波拉特看向一侧,恶兆军团的军团长微微颔首。 他们正是因此刻而存在的。 在进入这里之前,众人就已经预料到会在王城外围遭遇对方的大量反抗。 作为目前来说,除了小波拉特之外的这些烙印共鸣解放者之外最强悍的战力,诸如此类的大战场,正是纳兹等人检验成果的最佳时机。 此刻,万里之外的帝城地下实验室。 借助每个恶兆军团士兵的植入体,纳兹得以在投屏之上清晰的看到如今的所有情况。 “数据接口已经准备好了。” 马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纳兹微微颔首: “准备实时监控吧。” 望着远处的潮汐,小波拉特的手中紧握剑锋。 莫西干同样如此。 站在最前方,作为援军的鹿男团们更是猛然“站起”,调整大炮对准敌人前来的方向。 伴随着潮汐越来越近,做好准备的众人忽然微微一愣。 “牢大嘞!!快看哪里!” 鹿人的呼喊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他们终于发现了那让鹿人惊呼的怪异之处。 “那……” “那是个活人?” 第358章 激战开幕 在汹涌的血色狂潮之中,有一个人类,正被这潮涌裹挟而来。 小波拉特微微皱眉。 在眼下这种情况里,能够活着出现的人类。 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的身份相当重要,以至于被裹挟着成为谈判的资质。 第二,是比普通血蛭更加强大的敌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小波拉特自然不会去思考第一种可能。 如果说多年来东拜尔和西荷尔蒙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是这场战争的诱因。 那么在对方支持德鲁里,并且选择飞升之时,双方之间的战争就已经变成了绝不可调和的矛盾。 无论是尊主还是德拉基米尔,都没有在此时此刻选择求和的理由。 “准备迎敌!” 小波拉特拔出长剑,指挥士兵们一字排开。 无数的强化魔法闪烁出光晕,在前方的盾阵之上迅速浮现。 红死魔的微光随着小波拉特的魔力催动而不断逆转,那血肉所铸造的恐怖剑身,在蠕动了半晌之后撕裂出一个如同眼睛一般的缺口。 当它睁开之时,赤红的光晕洒落下来。 在被那光晕照耀的刹那,莫西干顿时感觉到心头传来强烈的狂躁。 这种狂躁正在迅速转化为无来源的愤怒,但依旧可以被理智所束缚。 或者说愤怒这一词并不妥当,他真正能够感觉到的是一种强大的冲动。 这种冲动促使着他要将眼前的敌人尽数撕裂。 红死魔的污染。 这是小波拉特在德鲁里一役之后察觉到的特殊能力。 红死魔本身是仇怨碎片的附属物,其拥有和仇怨力量无比类似的特性。 只不过它的力量比仇怨本体差了很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其完全被铸造成武器之后,这种力量在小波拉特的手中变成了可控的存在。 轻微的污染,虽然依旧是污染,依旧会留下一点痕迹。 但如今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经受过尊主洗礼的。 诸如此类的伤害对于他们坚韧的神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这样的激活,反而能够如同群体bUFF一般为士兵们赋予强大的冲动和短暂忘却疼痛的能力。 随着双方战线之间的急剧收缩,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小波拉特要下令准备战斗之时,那无数的凶猛血蛭却忽然整齐划一的停下脚步。 和它们交手至今,这是小波拉特第一次察觉到它们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 一时间所有人都为之错愕,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声音自前方传来,使用了魔力扩音: “小波拉特!” 这诉说话语的声音,小波拉特非常确定自己从未听过。 他微微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前方的人。 此刻,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个穿着东拜尔特有的蓝白罩袍盔甲的男人。 身形高大魁梧,一头短而精练的黑发冲天炸起,如同刺猬一般。 此人嘴上,脸上有着数十道的伤痕,但哪怕没有这些,从对方身躯上散发而出的,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气息依旧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他的背后,一根巨大无比的银制长柄重锤背在身上。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原因,被他当做骑乘的血蛭身躯已经深深的凹陷,纵然其没有任何感觉,但那艰难支撑的狼狈模样,足以证实身上男人的份量。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小波拉特的脸上便浮现出沉重的神色。 因为从男人的身躯之上所能够感觉到的气息,对于小波拉特来说,记忆之中似乎只有那么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能够与之对的上。 他的父亲,波拉伯爵。 “卡尔。” 听到小波拉特喊出自己的名字,东拜尔的军机大臣,王国将军卡尔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变化,似乎一直都是长辈审视晚辈般的目光: “说实话,作为曾经交战多年的对手,我以为我们双方对彼此都是无比轻蔑的。” “以至于连名字都不会传给自己的下一辈。”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可以轻松的解决了。” “你父亲尚在之时,我们之间的战争就从未停息,而到最后,他也只赢了那一次。” “而且还不是靠他本人的力量。” 卡尔的目光扫视着前方的所有人: “那个时候,攻破东拜尔,将军队逼至王城之下,让我们死伤惨重的,可不是你麾下的这些废物。” “我对你父亲表示我的尊重,因为我认可他作为将军的能力。” “但是你……” “一个借助神明力量不断攀上高位的人。” “还没资格从我这里得到尊重这一项殊荣。” 内库猛然转过头来,它这种亚人种显然更容易受到污染的影响,它变得非常暴怒。 同时发出嘶吼声: “小波拉特阁下嘞,这家伙如此嚣张嘞,让我们上去搞死他嘞!” 其他人或许对于内库的话语感觉不出什么问题。 但莫西干总觉得这个“搞死”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搞死。 小波拉特选择性的无视了内库的请求,而是淡淡的开口: “你如今所统领的一切,同样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帝国的征服,从不是为了夺得你个人的尊重。” “在我们的铁蹄面前,你们所污浊和肮脏的一切将会被尊主重新洗刷。” 话说到这份上,卡尔已然心知肚明。 小波拉特并不打算给他战前交涉的机会。 他的确相对于卡尔这种老将来说更加年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会和卡尔慢悠悠打士气战和心理博弈。 “哼。” 卡尔微微摇头。 随着身后的战锤被他解下,在手握战锤的瞬间,狂暴的气场如同凶蛮的怒涛,让他脚下那倒霉的血蛭瞬间爆裂到恢复都恢复不了的程度。 而它所喷洒的血水也在瞬间就被其余血蛭彻底吞噬。 “迎敌!” 随着小波拉特的怒吼,战场之上,士兵们不再停顿。 双方最后一点空间也被冲锋的指令所压缩,在血海和帝国征服者碰撞的刹那。 小波拉特已经猛然点地飞腾,手中剑刃高高举起,随着他的动作一跃而下! 直劈卡尔面门—— 第359章 逃犯 “这到底是什么……” 望着前方贯穿了地面,从公园之中忽然浮现的门扉。 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在他身后,满是是血,化作人形的康威发出沉重的喘息。 他们这一路赶来,遭受的血蛭围攻并不少。 现如今的康威几乎已经将那本应该如同大海般永无止境的魔力全部榨干,即便如还身受重伤,足以证明一路的艰险。 “蓝龙们……没了。” 伴随着剩余的最后些许魔力被完全榨干,康威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地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同族的生机存在。 不能就此说自己就是最后一只蓝龙,但他们的确在这里遭受了毁灭式的打击。 “现在不是考虑你族群的时候吧。” “这路上我们可没有机会搜寻物资,如果不利用这里的资源,怎么能治好你的伤势?” 伯尔特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门……是用人做成的吗。” “好他妈奇怪的东西。” “现在贸然靠近必然会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听着身后康威的呼吸愈发微弱,伯尔特忍不住想要埋怨对方这愚蠢的选择。 如果他们此时此刻还在道恩的别墅之中,就一辈子都不会考虑遭遇这种情况和抉择的时候。 到底应该怎么拿主意呢。 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聚焦在那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无形之物上。 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在他看向自己之前就已经将文字具象化的吐出。 “前。” 一个字。 但是意思很明确。 “不是,你真打算让我去送死啊。” “那玩意怎么看都很危险吧!” 听到伯尔特的话语,康威睁开眼睛: “你,你在和我说话?” 伯尔特咳嗽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无形之物的话语再度传来,还是那个字。 “前。” 妈的,疯了。 伯尔特抓耳挠腮。 真的是完蛋。 自从自己为了魔力开始,好像从头到尾就完全没有做过任何正确的选择。 答应塞西尔然后被干碎,不仅成了阶下囚还被留下烙印。 当初康威来救自己,又选择跟他跑出来,最终还和他一起闹事。 后面的一系列简直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不断的倒下,速度之快让他本人根本来不及把控。 简直是疯了。 他的人生后半段完全就是纯粹失控的列车,在狂乱和暴怒的行驶之中走向车毁人亡。 早知道还不如烂在监狱里。 不不不,早知道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过好自己的不就完了吗…… 无数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飞逝而过,最后也终究演变成了一个字。 “前。” 没别的选择了。 不向前,康威会死。 伯尔特并不是那么善良和无私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惜命,非常自私。 如果他无私的话,他当初就应该和康威一起去煽动西荷尔蒙的贵族。 他如今没有抛弃康威选择独逃跑,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毫无战斗力了。 没有康威的庇护,他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去? 现在到处都是血蛭,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些丑陋的存在没有发现他,那么他也会因为搜寻不到物资而活活饿死。 反正目前他还没有做出吃尸体的觉悟。 因此康威必须得活着。 想到这里,伯尔特不再犹豫。 他迈出脚步,向前跨越—— 然而也就只是仅仅走出了数十步。 一阵强劲的狂风自前方忽然袭来,吹的伯尔特睁不开眼睛。 也就是在这瞬间,他猛然感觉到头顶上传来几乎让他的骨头都瞬间裂开的剧烈压力! “卧槽,别!” 伯尔特发出大叫,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剑锋在距离他不过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急停所导致的气息鼓动,瞬间让他左右两侧的地面之上出现巨大的裂痕。 “唉?” 伯尔特颤抖着身躯,紧张的看向袭击者。 银发的少女将剑收起,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的伯尔特。 啊,这个面容,他曾经见过! 伯尔特连忙呼喊: “小姐,我,我们见……” “把你的裤子脱了。” “???” 伯尔特的大脑瞬间被震荡了一下,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到伯尔特没有动弹,加德妮娅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就将他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哎呀,哼,哼……” 伯尔特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钟,接着他就被这暧昧的氛围所折服了。 虽然说失去了魔力,但是我的个人魅力似乎依旧存在啊。 也是,本来长的就不错,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想必此刻我的容貌之上已经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经历感。 像她这般的少女,应当就是会对我这样的有男人味的人感兴趣吧。 不过西荷尔蒙都这么热情吗…… 期待着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伯尔特已经做好了享受的准备。 然而他的胯部刚刚要往前一顶,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灼烧痛意: “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 看着伯尔特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将神力收回的加德妮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啊,原来是你,囚犯先生!” 伯尔特疼的冷汗直冒,这才注意到对方根本就没把裤子全扒下来,只是露出了小腹上那个怪异的烙印而已。 “是,是通过这东西确认了我的身份吗?” 伯尔特愣了一愣,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停手了。 想必是因为它发挥了该有的作用,若不然的话,此刻自己应该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这里很危险哦,科尔托恩的门会吸收和接纳万物,得等他一会关了门再过来才行。” “感觉到血腥的气息,我还以为是新的血蛭来了。” “没想到居然碰到囚犯先生啦!”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伯尔特长出一口气。 既然身份已经确定了,那眼下这个局面,应当他和康威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啊,美丽善良的小姐,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既然我们同为经受烙印的人,此刻还是得互相帮助吧……” 伯尔特期待的望向对方,却看到加德妮娅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异常冰冷。 “不对哦,囚犯先生。” 加德妮娅微笑着开口: “虽然我们同样都承受了烙印,但我们是尊主赐予的,而你得到是因为惩罚。” “同时,在你的烙印里,你所有的行踪和轨迹已经完全被上传和读取。” “明明已经接受了尊主所提供的庇护和责任,最终却依旧放弃作为试验品,而是选择逃离。” “身为逃犯,罪加一等。” “对你来说,没有帮助。” “只有我们身为尊主的奴仆所必须施行的,严惩!” 第360章 刺敌之心 十几分钟后。 在科尔托恩的门收缩的那一刻,加德妮娅将肩上如同尸体一般鲜血淋漓的伯尔特扔下。 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伯尔特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浑身上下的撕裂伤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来到这里之前,他被加德妮娅使用各种非人的手段从上到下的蹂躏了个遍。 作为自己逃离西荷尔蒙的惩罚。 但这也让他倍感意外……因为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熬过那样苦难的折磨的。 如今自己的伤势居然正在逐渐发痒,这是愈合的征兆。 伯尔特很快便意识到加德妮娅的惩罚也是有备而来的,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交代了遇到自己要怎么办。 所以这种惩罚力度刚刚好,能够保持在快要死但是又没完全死的程度。 是因为他所遭受的那些实验的效果吧。 满身是血的伯尔特转过头,望着一旁的和自己差不多的康威,脸上浮现出叹息的表情。 直到他的目光对向错愕的道恩: “哦,你也在这里啊。”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恩的身上: “你认识他们俩吗?” 这种事情确实也没有必要隐瞒,道恩也清楚秘密这种东西在他加入尊主这边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干脆就把整个事件的过程从头到尾给人讲了一遍。 莎莉帮忙包扎着康威的伤口,看着那张脸愈发的熟悉。 直到忽然她想起某个奇特的客人,一时间有些吃惊: “难怪那个时候你会买龙肉酱……原来你也是龙!” 对于莎莉的惊叹,康威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木然的盯着前方那些干瘪的蓝龙尸骸,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有了两位新成员的加入,但公会小队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 短暂的休整之后,伯尔特将目光看向众人。 尤其是在科尔托恩的身上多看了几眼。 此时此刻科尔托恩已经戴上了面具,身体也基本上回归正常。 但是那刺穿肌肤的肋骨和敞开的内脏以及胸腔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里面依旧有黑色的触须正在盘绕,看起来分外骇人。 科尔托恩的烙印共鸣。 残憎之门扉。 是在不为己身提供任何程度的强化,将所有神力集中于“打开肉身”的巨大苦痛之门。 当其完整展开之时,将会吸纳任何攻击者,就连科尔托恩自己都无法知晓门后到底是什么。 因没有任何强化,因此理论上来说当苦痛超越科尔托恩所承受的极限,门扉自然会被破坏。 甚至也能在攻击的过程中超越身为门框的科尔托恩本身的承受度,物理进行破坏。 但科尔托恩早已练就了耐疼王的体质,让他感到痛苦,确实得花费一点时间才行。 这个形态是完全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也只有科尔托恩能够使用。 将目光从科尔托恩的身上离开,伯尔特耸耸肩: “所以说,道恩是真的加入了尊主,并且要反抗德拉基米尔吗?” 道恩微微点头: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们两个大可不必加入……” “你猜猜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伯尔特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因为在王城已经完全待不下去了啊。” “现在王城里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什么活人,到处都是那些被你们称之为血蛭的东西。” “虽然说能一直待着吧,但康威要来见他的族人,这下好了,我们两个都是孤儿了。” “如果不选择加入你们的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活路啊。” “如果说无论加入哪一方都会成为怪物,那至少这边……” 伯尔特指了指一旁的科尔托恩: “他还能保持人形对吧。” 他话语中的幽默并没有让气氛有所好转,道恩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抬起头来: “现在,依靠蓝龙们完成心愿,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我们需要另辟蹊径。” 科尔托恩扭了扭脖子: “就算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废物,一个是重伤,对于我们来说还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 “如果你再不努力的话,等到尊主的大军踏破王城,我们倒也不用努力了,这不也挺好的吗。” 对于科尔托恩话语之中相当明显的嘲讽,伯尔特只是尬笑。 他没有和对方争论的意思,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寄人篱下,另一方面是因为科尔托恩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他们的加入并不算是战力。 恰恰相反,还真就是累赘。 如果说此刻的康威还在全盛状态下,那倒确实还算有用。 可问题就是,现在他快死了。 按照伯尔特自己的逻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两个碍事的人抛下。 他相信刚刚说话的科尔托恩一定是这么想的。 “事到如今大家都是一方的,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道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前方: “既然我们已经不能获得任何的外援,那就好好利用我们体量小的优势,直取他们的咽喉。” “王城的外围此刻必然已经有重兵把守。” “但从这里出发之后,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向王城下方,从地牢直接到达达到宫廷。” “血蛭不是凭空诞生的召唤物,需要人类做为血肉才能浇筑。” “既然如此的话,外面的王城多一个,里面德拉基米尔的宫殿就会少一个。” “只要能够控制德拉基米尔,那这场战争就会彻底结束。” “无论人数多少,效果都是一样的。” 众人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这是打算直捣黄龙。 “但是就凭我们几个?” 加德妮娅提出质疑。 虽然说加德妮娅总是呆呆的,但她还不至于蠢到看不清楚德拉基米尔这位飞升者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哪怕没有那些血蛭,我们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的确如此。” 道恩深吸一口气: “我们这一队人,实际上就是没有任何足以和对方抗衡的力量。”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困惑于尊主所给予的搭配。” “假设他是想让我送死,那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尔托恩阁下,加德妮娅小姐,你们两位都是尊主的得力助手。” “把你们安排到这里来,和我玩这毫无意义的游戏。” “这不像是尊主的手笔。” “因此我有个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尊主正期望我们,能够做到军队做不到的事情。” “如何控制德拉基米尔……” 道恩转过头,望向那个一直隐藏在斗篷里,无论何时都安静无比的神秘人: “答案,就在你身上。” “我们根本不是来战斗的。” “我们是来护送,护送你前往德拉基米尔身边的!” 第361章 血祭,卡尔的变身 头感觉很沉。 莫西干从废墟之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脑袋上那一簇子毛,此时此刻也有气无力的瘫软下来。 耳畔传来的是剧烈的嗡鸣和无论何时都非常遥远的喊杀声。 他依稀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激战之中,一头血蛭在被污血感染之后,用最后的力量给了他的头颅来了一记重击。 紧接着就是颠倒的世界和昏迷。 此刻,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好不容易从眩目之中挣扎出来之后,眼前的战争依旧还在继续。 通体漆黑,如同泰坦般的巨兽们发出恐怖的嘶吼。 当双臂砸下的瞬间,无数血蛭随之爆裂开来。 不断生长的血肉,是恶兆的证明。 混合着尊主神力和生命之力,它们如同战车一般,不可阻挡。 然而恶兆也并非无敌。 血蛭虽然羸弱,但它们所造成的伤害拥有让伤口无法愈合的力量。 这同样来自于神明的馈赠,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即便是生命神力也同样无法继续进行愈合。 嘶吼声和狂怒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血蛭们的如同蚂蚁般的不断攀爬和噬咬,终于还是有一头大象被它们击倒。 当恶兆的成员轰然倒下之时,他的尸骸将会被无穷无尽的血色彻底覆盖。 场面胶着之际。 “啊啊啊啊啊嘞!” 熟悉的声音自莫西干的背后响起。 那些恶心的鹿人们,同样也在酣战。 他们的肌肉如同盔甲一般,每一蹄子都能击倒三四个恶兆。 来自自然的力量凝聚成无数的光晕,猛毒随着魔力的灌入创造出一片无法看清的绿色雾气。 当血蛭在这之中迷失方向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擎天之剑就可能会将它们的身躯贯穿。 无论何时何地,看到它们的战斗方式,莫西干总是忍不住感到反胃。 虽然说是友军。 “内库大人!” 忽然一个鹿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内库猛然回头,只见那头公鹿的剑上已经被咬出无数个创伤。 他的身躯被凶猛的血蛭骤然扑倒,内库刚要前去支援,却被几头血蛭拦住去路。 “阿姆斯特朗加速回旋式阿姆斯特朗炮嘞!” 伴随着内库的怒吼,它的剑锋前方喷发出大量的液体。 在接触到这些液体的瞬间,血蛭们发出惨烈的嘶叫,如同被灼烧一般痛苦至极。 然而等到内库杀死这些血蛭,来到同伴身边之时,它已经失去了生机。 量变引起质变,纵然他们被炼金血液强化过,在如此数量的血蛭面前,依旧很难保持身躯的完整。 “啊啊啊啊啊!” 猩红的血丝布满内库的双眼,它如同疯魔般朝着四处的血蛭们狂乱的冲去。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莫西干的脸上也浮现出悲情的神色。 但他来不及思考太多。 一拳将前方的血蛭击打至抽搐,手中的剑刃猛然刺穿对方的身躯。 污血顺着剑身血槽不断喷涌,让那血蛭很快便如同被风干一般萎缩。 他如同饿狼一般在对方的包围圈里继续争斗。 而另一边。 独属于小波拉特的战场,也在继续。 “砰!” 这是重锤击打在剑锋之上的声音。 那银制的锤柄因锤头夸张的力量而诡异的弯曲,展现出了金属本不应当拥有的弹性。 猛烈的锤击让被击打的小波拉特身下凹下去巨大的坑洞,而随着锤击的加速,坑洞的深度也越来越深! “怎么了?刚才不是叫的很欢吗?怎么到现在连还手都完全做不到啊?” 卡尔发出狞笑,手中的重锤猛然抡开,接着再度挥舞: “吃我这招!” 伴随着魔力灌注的刹那,当锤头砸在小波拉特的剑身之上的瞬间,一个由水元素所构成的巨大锤头虚影猛然袭来! 小波拉特的身躯骤然被锤的激射而出,直到他将剑身刺入地面,被拉了十几米之后这才艰难的停下。 看着自己破裂的虎口,小波拉特没有说话。 他能够感觉到手中的红死魔的每一道裂痕。 生长于谋杀和至亲的血肉中的这把剑,随着不断的使用,已然和自己成为了一体。 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身躯的衍生物。 因此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红死魔承受的伤害。 同样的,也能够感觉到它所传递而来的前所未有的怒意。 “你的父亲,当初在战场之上和我对峙,同样也没有落得上风。” 卡尔将长柄战锤扛在肩上,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单论军事来说,我的确敬佩他。” “可就个人实力而言,他远不如那个叫索格隆的家伙。” “身为他的子嗣,我会和你最初交谈,是给你一个让你在你擅长方面击败我的机会。” “可你完全不给面子啊。” “对于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你似乎完全没有明白。” “既然善意并不被接受,那你就乖乖去死吧。” 随着话语落下的那一刹那,卡尔的身躯骤然加速。 他的锤头一瞬间便已经来到小波拉特的头顶,眼神之中的冰冷光泽几乎要杀人: “顺带告诉你。” “在东拜尔,默认的最强者是德拉基米尔陛下。” “抛开他不谈。” “我是第三名。” “十一阶巅峰,撼地者卡尔,记住我的名!” “烙印——” 在锤头落下的刹那,狂怒的气焰爆发而出。 两道暗红色的剑锋擦着卡尔的脖颈直刺而出,逼的他被迫后退了十几步拉开距离。 “吼!” 小波拉特,或者说曾经是小波拉特的存在发出狂怒的嘶吼。 持剑的手已经完全合并,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刃臂。 “难怪……在经过你们尊主的改造之后,获得了这和你性格完全不匹配的狂野力量么。” 卡尔擦了擦脖子上的血,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如果跑的再晚点,恐怕自己已经脑袋落地了。 不过…… “血祭!” 卡尔将锤子杵在地上,一瞬间将手臂刺入心脏! 依旧保持着些许意识的小波拉特微微一愣。 鲜血从卡尔的伤口之中不断涌出。 紧接着,如同血蛭身躯一般的怪奇结构开始迅速自心脏蔓延,仿佛是一层巨大的红布,将他的身躯从前到后完全包裹。 那失去五官的赤红面容猛然裂开,扭曲到极点的十几层野兽牙床随之撕裂。 自那噩梦之口中,传出的是戏谑的声音: “变身,我也会!” 第362章 蓝图,和狗屎 “远处的战况可是非常壮观呢。” 趴在高塔之上,视线一直延伸到城外的雾霭,时钟转过身来: “下面的战况如此激烈,你身为一国之君,不为你的子民们向神明祈祷么?” 对于一个飞升者说这种话,无疑是对德拉基米尔的极大侮辱。 但他总是如此富有耐心。 尤其是在自己的目的达成之前,德拉基米尔从不心焦气躁。 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的盯着眼前已经从宫殿转移过来的容器。 此刻,那巨大的玻璃管中。 荡漾的鲜血已经接近顶层。 自己的话语并没有取到想象中的效果,时钟也没有表现出烦恼的意思。 他依旧坐在窗户边缘,看着阴云笼罩的世界。 九天十四年,九月三十日。 距离全面战争之后,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天。 西荷尔蒙并无联盟,他们也不屑于组织联盟。 而东拜尔的盟约早在开战之前先行被对方撕裂。 生命如今自顾不暇,所以不可能再有精力来支援他们。 生命圣母的落败让话语权重新回到了议会手中,这也意味着一旦西荷尔蒙在这场战争中胜利,将东拜尔的国土吞并之后,所有的压力都会全部朝着接壤两国的阿克萨蒙灌注。 到那个时候,阿克萨蒙成为西荷尔蒙的附属,然后被一点一点蚕食,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如此恶劣的局面,理论上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但只是一个飞升。 如今得到蜕变的东拜尔国民们,就获得了足以和对方的大军分庭抗礼的力量。 所以说神明这种存在,介入人类的战场,就是很不公平啊。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马上就会下一场大雨。” “虽然我本人并不喜欢过于潮湿的空气,但对你们来说,这或许是最为合适的天时。” 德拉基米尔终于对时钟的话语有所动作。 他转过身,望着眼前的时钟,发出低沉的笑意: “的确如此。” “流水的权柄,并非是单纯的操纵。” “而是一种纯粹的融入。” “与其字面意义上能够解读的‘水’这个效果,流水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融合’。” “世间的绝大部分学者,对于流水的力量判断都有着极大的误差。” “他们天真的以为神明所掌控的力量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称呼和物理形态那么简单。” “烈火所掌控的从来都不是火焰,而是燃烧这个本质。” “流水所掌控的,也同样不是无穷无尽的水,而是和万物融合的可能。” “保持自我的同时裹挟其他的物质。” “水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随着这场大雨的倾泻而下,西荷尔蒙的军队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德拉基米尔异常的面容之上,不属于他的眼睛不断的翻腾: “鲜血,应当更多。” “杀戮,不能停歇。” “再多些,再多些……” 他继续转头,如同一个神棍一样喃喃自语。 望着那畸形到失去曾经美貌的身躯,时钟耸耸肩。 比起眼下在这里所发生的诸多现状,他更好奇的是。 那位尊主,此时此刻,正在构想何等宏大的蓝图呢? …… “豆豆,你的屎越来越臭了。” 用神力将那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怪奇之物抹消干净,艾萨克的脸上皱起眉头: “以后不要再吃加德妮娅买回来的冰激凌了。” “经过你的力量处理之后出来的残余又臭又硬,处理起来实在是折磨至极!!” 被艾萨克如此训斥的豆豆发出低沉且尴尬的呼呼声。 虽然力量是伪神,但豆豆一直以来其实都是一种生物。 在身为眷族的时候,它的确表现的并不是那么有生物的特性。 但这一点在它获得了克劳德的血液之后正在逐渐开始趋同转化。 比如说,用不完的活力和不太能控制的钢门。 假如它真的有这种器官的话。 让豆豆自己到一边玩去,艾萨克坐在花园里。 当他伸出那只和知识接触过的手臂之后,已经变得与众不同的解构之触展现在他的面前。 知识之神的力量让其完成了一层的进化。 现在的解构之触不再是单纯的分解和了解。 它的强化内容是,可以通过其效果来获得修改知识的权限。 从这一点上来看,和需要消耗绝大部分神力才能使用一次的铭刻之触有着类似的效果。 但实际上两者完全不同。 铭刻的力量意为改变,当以铭刻所刻下的内容将会彻底扭转,这是真正意义上改变世界的恐怖伟力。 假设对着一块木头刻下钢铁的特性,那么它就会变得无坚不摧。 如同梦想成真一般的骇人神力,其代价是根据特性的难易程度对神力进行损耗。 如要将其使用到神明的身上,所要消耗的神力几乎可以瞬间将自己抽干。 至于规则和世界级的改变,艾萨克如今根本无法承担。 恐怕会瞬间被反噬到连存在都消散。 解构之触的新力量没有这样的惩罚,同样也没有这么夸张的效果。 它的效果更倾向于对活物进行认知上的改变。 不是篡改现实,而是让你以为我篡改了现实。 更贴近于精神魔法之类的效果吧。 只不过和那些操纵魔法比起来,神迹的修改一旦成功,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除非对方拥有神明级别的恐怖抗性和意志,否则的话这种修改将会伴随终生。 根据艾萨克之前对于自己触须进化的理解,想要让其变成完全体,那就意味着知识的力量要全部交付在自己身上才行。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神迹进化到最终,就意味着某个神明将会死去。 如今祂已经开了这么一个头,当初祂馈赠自己之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说对此,知识并不知情,艾萨克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即便如此祂依旧选择帮助自己。 倒不是艾萨克多疑,他好奇于对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获得如此伟力,对于和我一样的存在来说,也始终无法观测它们的内心。” 将解构之触收回,艾萨克摸了摸那只手。 不知道为何。 对于知识的这份馈赠。 他有一种冰冷却又难以言说的,悲哀怀念…… 第363章 胜者为王 “砰!” 武器交错的瞬间所爆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刀锋密集,如同一张无法被视线洞穿的大网,疯狂的朝着前方不断的撕裂而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卡尔的双手不断调整战锤的动作,仿佛已经疲于应对。 然而他的表情依旧无比狰狞。 哪怕已经被那如同血肉一般的怪异外壳完全覆盖了五官,只剩下一张如同恶魔一般的巨大裂嘴,他依旧精准无误的传递出了“狰狞”这个情绪。 “速度还能再快些吗?” “就凭这点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啊。” 挑衅的话语不断吐出,挑逗着小波拉特如今脆弱的神经。 “吼!” 随着时间的推移,寄宿在红死魔之中的仇怨和谋杀力量一如既往的蚕食着他的心智。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已经连正常人类的话语都无法做到。 能够将心中的怒火和杀戮欲望完全反馈的,就只有那和自己已经完全融合至一体的残酷剑锋。 撕裂! 斩杀! 洞穿躯壳! 狂暴的劈砍没有丝毫停歇,一刹那凶猛的刀光化作纷飞之物,将眼前的卡尔不断压迫,以至于脚下的大地都在不断浮现出龟裂。 “吼!” 身躯和甲胄之中不断升腾的可怖力量此刻已然沸腾。 这凶猛到极点的砍杀,随着如同血管一般的熔岩破裂,达到最终的境界。 以热血为燃料沸腾至几千度的狂怒高温猛然劈下,这一次,卡尔没有继续阻挡。 他的身躯化作无数液体向后退去,最终再度成行于和最初有着几百米距离的位置。 而在他闪烁的这一刻,那刀刃已经落在地面之上。 “咕咕咕——” 地面瞬间被劈开巨大的裂痕,紧接着,滚烫至极的岩浆将大地顶起,骤然喷发至四处! 一道恐怖至极的刀痕贯穿了整个战场,一瞬间就将无数想要袭击而来的血蛭也一同收割。 熔岩的温度之高让所有被击中的血蛭身躯几乎在瞬间就已经汽化,化作无数的血雾消散于空气之中,所留下来的只有身为人时那被血统力量扭曲的残骸。 望着眼前的场景,卡尔转过头来。 他那同样被烧灼的手臂再度被血液所覆盖。 刚才那一击,和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攻击都完全不同。 这正是他躲避的原因。 虽然说很早之前就已经从德鲁里的战斗之中得到了资料,但真切的用肉眼看过之后,还是觉得这种力量难以置信。 随着战斗逐渐升温,变得愈发强大。 只要杀不死小波拉特,他就拥有无限的成长性。 哪怕这种成长性最终不可能超越神明…… 但身为凡人登顶神明之下的第一人,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波拉知道如今的你是这个样子,必然会对你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吧。” 卡尔的话语是由衷的,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在小辈面前确实没有什么装腔作势的必要。 见面到现在所有的情绪,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写照。 也正是因为如此。 随着银色的战锤在他的手中开始挥动。 刹那间。 已经达到当前巅峰状态的小波拉特便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 “没了?” 这是小波拉特的意识彻底被怒火所替代之前的最后一个惊恐的想法。 下一秒。 他的身躯如同子弹一般被侧方的巨力重击,一瞬间便消失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之中。 望着他的身躯击穿丘陵和房屋,掀起巨大的尘埃,卡尔脸上那撕裂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好硬……” “这就是神明的造物吗。” 刚才的轰击,他是完全没有任何留手的。 那凶残至极的冲击,在正常情况下来说足以将小波拉特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瞬间碎成粉尘才对。 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敲打在一块坚韧到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形的金属身上一样。 那种力量被完全阻断的感觉,让卡尔感到非常不爽。 “吼!” 一刹那,黑色的身影便突破尘埃。 从巨大弥漫的尘埃之中撕裂出一个赤橙色的口子,急速朝他袭来。 “咔嚓,咔嚓。” 小波拉特脸部的一体式黑色面盔开始从嘴边碎裂。 当盔甲碎裂到一定程度的瞬间,小波拉特也如同眼前的卡尔一般,张开一道歪七扭八,如同裂罅般狰狞可怖的巨口! 代替了鲜血的滚烫熔岩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刀锋闪烁流光,直直朝着前方劈下。 灼热的刀光撕裂撕裂空气,仿佛将眼前的画面都在刹那一斩! 卡尔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刀,其背后成片的房屋瞬间错位,斩痕之上,已经被高温融化,发出橙色的光晕。 双方瞬间陷入激战。 卡尔挥动重锤,伴随着他的魔力灌注,如同血液般的重锤虚影漂浮在背后。 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重锤都会直接锤下。 面对他的袭击,小波拉特的刀刃依旧没有任何停滞。 在刀光和虚影交错的刹那,双方不断比拼的魔力也在急速消耗。 灼热的血雾随之喷出。 那是高温融化液体导致的声响。 几十个回合下来,双方几乎没有任何要分出胜负的意思。 然而当小波拉特意识回归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此刻的境况已经相当危险了。 他的烙印共鸣,所使用的力量并非是单纯的魔力。 而是自我的生命力。 感受着身躯如同老者般的疲惫和意识的回归,这意味着他的生命力已经无法再支撑他保持最佳状态。 “轰!” 一记轰砸再度落下,这一次,小波拉特没有接住。 血水所化成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身躯之上,让他一刹那便被印在大地之上。 熔岩,或者说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接着又是一记重锤。 “啊……” 卡尔的身躯已经有大半回归了正常人类,这意味着他同样也被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天空之中传来轰雷的声响。 伴随着雨点落下,卡尔抬起锤子。 “再见了,波拉伯爵的子嗣,他最后的传人。” “咔嚓——” 第364章 之后再说 从下方传来的声音,对于卡尔来说无比陌生。 他微微低下头。 看着一把利刃从自己的背后穿刺而过,最终来到胸膛前方。 污血,顺着剑身的血槽干扰了他残损的血蛭装甲。 这还没有结束。 随着莫西干猛然将手臂疯狂的拉起,卡尔的半个身子直接被割裂开来,满天的血雾喷洒而出,让他颤抖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痛,痛到极点。 这种程度的撕裂,对于卡尔来说几乎是好久没有感受到。 愤怒,狂乱,对死亡的恐惧,诸多混乱的想法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将军!” 莫西干连忙将坑洞中的小波拉特拽出来,此时此刻,小波拉特的意识已经完全回归。 然而等到他脸上的面具破碎之时,眼前的一幕让莫西干心中微微发颤。 此刻那张年轻的面容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沧桑的中年面容。 几根花白的头发已经浮现在头顶之上,看起来是那么多触目惊心。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获得了如此力量。 却依旧无法战胜敌人。 对于此刻的小波拉特来说,这一场战斗有多么不甘心,莫西干实在是不忍去想。 “……你。” 小波拉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将军,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赢。” 莫西干的声音无比低沉: “必须得赢。” 他猛然抄起一旁的剑刃,加快步伐,在卡尔颤抖着站起身来的刹那一剑刺入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连捅十几下。 每一次刺入,卡尔的鲜血就从嘴中满溢而出。 失去了血蛭装甲的庇护,在和小波拉特的战斗之中消耗了绝大部分力量的他,此时此刻已经连展开抵抗剑刃的魔力屏障都无法做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对他来说不过蝼蚁般的小卒,一次一次将剑刃刺入他的心脏。 “别……白费力气。” 莫西干无法理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到现在还能笑出声来。 伴随着他极其暴力的砍杀,卡尔整个人被这一剑砍翻在地。 倒在血泊之中的卡尔,眼神中的光芒正在逐渐消散。 但他的脸上依旧浮现出残酷至极的笑容。 “我是不会死的。” “无论你要在我身上砍多少刀,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莫西干默然的望着他,将手中的剑刃血迹甩下。 “在我选择成为陛下神圣的奴仆之时,我就已经踏足了‘殿堂’。” “我们会再见面,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刀光闪烁。 卡尔的头颅滚动几下,彻底失去生机。 莫西干望着战场。 小波拉特那恐怖的一击决定了关键性的胜利。 在削减大量血蛭的情况下,恶兆军团们已经开始彻底进行碾压。 王城外围的战败,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即便如此,尸骸依旧遍地。 他回过头,将小波拉特扶起。 远处,失去了三四个兄弟的内库,那张鹿脸之上也罕见的附上阴霾。 他那挺立的巨大剑锋之上,已经满是伤痕和血迹,还有一些不明液体。 第一场残酷的大规模战争即将落幕。 但不好说到底谁是赢家。 …… “王城外围已经全面肃清,休整之后准备迅速进发。” 在因特网之中了解了当前的信息之后,史蒂夫沉默着退出。 望着眼前多少有些空荡荡大厅,他的心思无比沉重。 虽然说从自己上任以来,基本上没怎么展现出自己这个皇帝的作用。 上有尊主,下有小波拉特、巴德利、纳兹等人。 身处于中间位置的史蒂夫常常感觉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尊主的秘书而非一国之君。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于自己眼下的处境耿耿于怀,但他的确对自己的身份抱有一定程度的不满。 这个皇帝,当的很不舒服。 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不能随随便便御驾亲征。 他必须要在这个空荡的大殿里坐着,作为一个传话筒式的角色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进行整理然后给尊主进行发送。 与此同时,王国内部的其他臣民本身依旧还是人类。 虽然他们都已经打上尊主的契约,但并不代表身为人类的特性就会因此扭转。 是人就会恐惧,就会担忧,就会心思浮动。 所以他必须要在这里镇守,随时向惶恐不安的臣子们带来他们想问却又不敢面见尊主的问题答案。 而所有的这一切,在和平时期尚且可以接受。 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件相当无聊的事情,为尊主干活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可在如今,战争的时代。 史蒂夫总觉得自己能做的不是只有这些。 他确实很多方面远远比不上自己的父亲。 野心也好,手腕也罢,这些东西在尊主大驾光临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特质。 朝堂的难度已经达到宝宝巴士级。 他完全不需要考虑尔虞我诈之类的东西,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任何顾忌,简直就是全世界最为自由的皇帝。 但也就是因为自由,才让史蒂夫感觉到空虚和无趣。 而在这种无趣之中,他所磨练而出的,两个可能比他父亲在世之时还要强大的东西。 第一,是在资源完全倾斜的情况下,不断培育和训练出来的强大武者之躯。 第二,是他的右臂。 如今前线伤亡惨重。 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 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不堪。 让史蒂夫愈发感觉自己的生命显得毫无意义。 思来想去。 他打算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皇帝,他不当了。 他要去战场,要和战士们一样高呼尊主的名,要为尊主的事业发光发热,要为他们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 史蒂夫猛然一拍椅子,转身而起!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一旁的因特网忽然亮起,耳畔传来提示音: “您关注的创作者‘尊主’所发售的同人NtR标签作品《我的民工女友》游戏+小说合集已经送达,请到邮箱进行查收。” “创作者附带备注,内容如下:” “好好道馆,别整花活。” 哦齁…… 史蒂夫咳嗽一声。 辞职什么的。 之后再说吧。 第365章 无尽,莫比乌斯 “当初说的那么好听……” “什么密道,这不就是下水道吗!” 看着自己裤腿上的不知名小零食,伯尔特的鸡皮疙瘩悚然而起。 这感觉他在几个月之前还感受过,就是从亚当那里得到钥匙的时候。 这条道恩口中的密道,说白了就是王城的整个下水道系统。 东拜尔崇尚流水,本身又有一侧沿海,所以非常重视水利工程。 下方的通道错综复杂,的确成为了藏污纳垢,隐藏行踪的好去处。 这个计划本身,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伯尔特怎么说也曾经是个名誉贵族,他是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什么能一声不吭的忍受这种环境的。 康威的精神状况一直都很差,既然他曾见识过让他陷入疯狂的恐怖之物,那么这种肮脏对于他来说能接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那个叫莎莉的老婆娘,和那个眼睛里似乎都在迸发金光的房地产商,他们因职业和地位使然,不在意伯尔特也能理解。 道恩想要迅速解决这件事情,肯定也不在乎,他也还算能接受。 但是…… “污浊,污浊!” “嘿嘿……小说,小说里的女骑士被污秽的东西污染之后,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臭臭的,黏黏的,然后……” 一边是疯狂的科尔托恩。 一边是精神不太正常的加德妮娅。 这么一帮人凑在一起,然后要去对抗飞升者? 伯尔特只觉得这辈子有了。 说不定到最后,这辈子就直了。 他的目光转过来,看向身后的另一个沉默者。 那个被道恩猜测为尊主送入他们之中的秘密武器的人。 猜测也确实只是猜测,到最后它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能说话还是对不感兴趣。 无论怎么看,他们这支小队都算是奇怪完了。 “就凭借我们,真的能够直捣黄龙吗……” 对于这样的未来怀抱着无比的质疑,但是伯尔特也清楚的知道,既然贼船已经上了,那他也没有现在退出的理由了。 自己跑路无论去哪都是死,还是老老实实这样吧。 如果自己的召唤能力还存在的话,现如今又怎会如此被动! 想到这里,伯尔特下意识的望向漂浮在自己头顶上的那个无形存在。 这玩意到底算不算自己的召唤物,伯尔特只能说完全没有头绪。 之前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似乎也没看出来它可以帮助自己。 除了偶尔会给一些提示之外,几乎就是毫无作用啊。 这东西到底算什么啊…… 伯尔特简直是越想越心烦。 人生完全失控—— 就在他无比混乱的思考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全部经历之时,头顶上方的召唤物忽然微微一顿。 紧接着从那张嘴唇之中喷出的,是几个字符: “危险。” 伯尔特微微一愣。 见他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嘴唇干脆利落的选择了另外一种说服人的方式。 随着一口浊气喷在伯尔特的身躯之上,一刹那,伯尔特眼前的世界便开始显露出怪异的斑斓。 如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周围的画面随之扭曲。 而在他视线的前方,一个猩红的点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最终化作无数猩红覆盖整片视野。 这恐怖的杀意让伯尔特刹那间毛骨悚然,忍不住叫出声来。 “怎么了?” 眼前的画面因为他的恐惧而瞬间回归正常,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疑惑的眼神。 “有危险!” 伯尔特来不及解释,歇斯底里的吼叫: “快趴下!”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听到他的话的瞬间,还是下意识的往下趴去。 也就是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 一道猩红的光芒笔直从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贯穿而出,擦着所有人的头皮而过,将他们身后的空间瞬间炸裂开来! 失去了结构支撑,后方的通道完全坍塌。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道恩惊疑不定的看着伯尔特,而后者也一瞬间不知道如何解释,思来想去只能给出两个字的答案。 “直觉!” 道恩还想要说什么,但袭击者显然并没有给他们聊天的时间。 伴随着猩红的光束再度袭来,这一次,加德妮娅率先上前! “喝啊!” 灼热的烈火燃烧在剑身之上,硬生生将那光束从中间斩开! 扭曲的光束射向两处,几乎是瞬间就直接将墙壁破坏。 望着如此恐怖的破坏力,伯尔特一时间感到庆幸。 要是他们没有躲开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被穿串了。 “滚出来!” 加德妮娅挥舞大剑,猛然怒喝一声。 混杂着魔力的音波随之爆发,将周围的污水彻底激荡而出。 随着她音波的扩散,那原先空无一物的前方被污水所淹没。 一个透明的轮廓就此浮现而出,接着缓慢的展露出他原本的身躯。 “那是……” 康威的表情微微一变。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蓝白袍服的人。 他身躯瘦高,手持高过自己一头的权杖,头顶之上满是华丽至极的冠冕。 诸如此类的装束,哪怕不用康威说,众人也心知肚明的知晓他的来处。 “流水教会的成员……这个制式,恐怕最次也是枢机的重要角色吧。” “但是为什么……” 没有人接着往下说。 因为用“人”这个词来形容对方,显然在此时此刻并非那么恰当。 他所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面容,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类。 那扭曲如同遥望的丘陵般凸起凹陷的怪异肌肤之上,五官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只生长于右侧的修长眼睛。 那之中所投射而出的光芒,绝对不能以人类来看待。 “入侵者。” 如同洪钟般的声响在下水道之中回荡,每一次都激荡起汹涌的污水。 “我乃德拉基米尔陛下御赐之身,流水教会枢机大主教,最高级教导莫比乌斯。” “正如我之名所蕴含之意。” “在这肮脏污秽之处,我将慈悲的赐予你们‘无尽’的终结——” 第366章 门前门后 光束四散爆裂,疯狂的轰击让整个下水道的气息疯狂溃散弥漫,恶臭在空气之中达到极点。 然而此刻却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些。 “这些光束太过密集,甚至连集中魔力都很难做得到啊!” 承受着光束的轰炸,加德妮娅以剑身为主体所释放出来的屏障已经摇摇欲坠。 这里的空间太过狭小,以至于所有人都只有前后没有左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向前摸到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好比有一个激光机枪摆在你的前方架着唯一的道路,所有尝试前冲的手段,基本上都和送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还就那个塔防游戏。 对于众人来说,眼前的情况其实并没有特别糟糕,但对方既然有人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另外一件事。 这场原本应该是奇袭的战斗,已经被人提前获知了情报。 既然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那德拉基米尔势必要有所提防。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加德妮娅,打开魔力缺口!” 听到科尔托恩的话,加德妮娅瞬间一愣: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放松魔力,一定会受伤!” “我不怕!” 看着科尔托恩如此坚决,加德妮娅没有任何犹豫,将那由火焰所构成的盾牌收缩。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自称莫比乌斯的流水教导微微停滞了一下动作。 “终于选择不当缩头乌龟而开始正面对抗我了吗。” “很好,既然如此的话,就赐你这勇者卑微的死亡吧——” 随着他手中法杖的挥动,无数个以魔力所化作的红色光球浮现于他的周身。 当莫比乌斯吐出一个无法用人类的语言辨识的怪异音节之时,刹那间,光球们便迅速开始旋转,以诡异的速度构建成巨大的秘法网络。 而下一刻,从中爆发而出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怖魔力—— “轰!” 前所未有。 和之前的魔力轰击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的恐怖冲击骤然朝着科尔托恩袭来! 然而就在双方交错的刹那,莫比乌斯想象中的巨大爆炸和整段下水道的坍塌都没有发生。 “嗯?” 他只剩下一只的怪异眼球猛然收缩。 此刻,他终于看清楚了他力量的全部走向。 一道无比夸张的大门将下水道的所有方向全部堵死。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鬼祟黑暗,就是那两扇门扉之后的所有内容。 没有人清楚那恐怖的魔法在轰击到门扉之后去了哪里。 它们的确如同不存在一般尽数没入黑暗,直到无人可知的永恒之中。 “门……扉……” 短时间内连开两次门,对于科尔托恩的身体来说自然是极大的损伤。 但这种疼痛和苦难,却如同极乐一般让他发出欢愉的嘶吼。 “执掌如此憎恶之物,陛下说的没错。” “无论是你们也好,还是你们所信仰的神明也好,从头到尾你们都是令人憎恶的存在。” 顶着全场最不像人的面容说出这样的话,莫比乌斯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愧疚的心情。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身躯所发生的改变并不是一种异化和丑陋。 恰恰相反,这正是力量之美的极致体现。 一切的来源清晰明了,血统之力,神明之力,交错混合之后所构成的独一无二的血魔法,正是他那光束的来源。 正如当初的龙化血蛭一样,所有的光束其实都是血液的一种形态。 只不过当它们发射的速度超过一定阈值之后,就会变成纯粹的血流。 这种依旧操作元素,以实力与之抗衡的手段,莫比乌斯从不觉得这有何不妥之处。 但。 眼前这道门扉所展现而出的畸形化和那根本无法理解的黑暗…… 对于他来说就是亵渎! “纵然你的黑暗能够吞噬一切,可你终究不是神明。” “同样身为仆从的我非常清楚,我们所存在的那个极限的阈值。” “你能吞噬一次,两次。” “可数百次,数千次呢?” 莫比乌斯再度将魔力凝聚在法杖之上: “感谢我吧,我会让你清楚的知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而很不幸的是。” “我却没有极限!” “十阶血魔法·螺旋贯穿!” 血液在他的手臂之上凝聚成几何式的螺旋,带着仿佛要将一切全部撕裂的恐怖压力,朝着前方科尔托恩所投射的大门笔直穿刺过去! 紧接着是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个十阶魔法在最初的冲击之后,逐渐因速度之快连成一条赤红的螺旋直线。 无数的轰击没入科尔托恩的门扉,虽然刹那间消失不见,但很快又有后续补上。 此刻的画面简直如同静止一般,直到科尔托恩的门框终于出现了些许的裂痕。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毫无爆炸的下水道之中听起来是那么的让莫比乌斯感到悦耳。 而此时此刻,他的魔力却根本没有任何枯竭的意思! 无限! 意为,无限魔力! “我还以为你能够承受至少上千次的轰击,然而结果让我大失所望!” “不过是六百八十个十阶魔法的冲击,居然就已经让你达到了极限。” “实在是让人……” 莫比乌斯猛然虚空一抓,刹那间,无数重叠的螺旋猛然分散开来,铺天盖地的朝着前方的科尔托恩袭击而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 无法再吸收魔力的科尔托恩瞬间被击中,爆裂出巨大的声响! 复数十阶魔法的威力在那一瞬间重叠,几乎是刹那,狭窄的下水道连同东拜尔王城的地面骤然撕裂开几万米的巨大裂痕,让还在准备攻城的西荷尔蒙士兵们也瞠目结舌。 莫比乌斯转过头去,脸上的骄傲逐渐消失。 时间实际上要比他预期的长那么一些,不过对方没有丝毫反抗就被他直接轰杀的结局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可惜原本的下水道结构也被自己的魔法破坏,之后胜利的话,一定要从这个异端教会的捐款箱里狠狠的掏钱,用来作修缮维护神王陛下宏伟王城的善款…… “咻——” 莫比乌斯的身后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魔法屏障。 他的独眼猛然转向后方。 手持巨剑的少女已然收回动作。 下一刻。 全力轰砸—— 第367章 还在装B! 在地上狼狈的翻了几个滚之后,莫比乌斯缓慢的站起身来。 感受着自侧脸传来的灼热痛意,他的目光转向手中的权杖。 那个象征自己教导身份,用以操纵血魔力的权杖,此时此刻已经被恐怖的巨剑拦腰截断。 切口无比平滑。 明明是几乎接近于钝器的迟钝剑锋。 明明是沉重无比,好似锤子一般的破剑。 居然能够做到如此整齐且精巧的切割。 莫比乌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应该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加德妮娅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冷然的神情,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她也在喘息。 在自己还手的那一刹那,剑锋猛然袭击而去。 然而就在加德妮娅击打到莫比乌斯的那一刻,一记无论如何都无法躲开的光束精准的洞穿了她的腰间。 疼啊。 强烈的痛意刺激着加德妮娅的神经。 这也是她没有直接追击的主要原因。 对方的手段无比迅猛,显然是拥有超强的战斗经验的恐怖敌人。 伤害到这个地方,意味着加德妮娅接下来的动作将会很大程度上收到牵制,甚至有可能发力失误。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追击,虽然能够给予莫比乌斯足够多的压迫,但在还不清楚他有没有其他手段的这个节骨眼上,这种贸然的尝试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科尔托恩已经倒下了。 利用他门扉只能进不能出的单向特性,他们成功的在科尔托恩向前抵挡的这段时间里引诱对方完成了开辟战场。 在科尔托恩的力量彻底无法承受魔力轰击失去门扉形态的刹那聚集魔力抵抗住爆发,接着再完成迅猛至极的偷袭。 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阻断对方的所有远程能力。 在没有科尔托恩当诱饵前提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抓住那么一瞬间的轻蔑,加德妮娅才能挥出最后这一剑。 现在虽然目的达到了…… 但让加德妮娅感到不安的是。 莫比乌斯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慌张。 他甚至有心情在这种时候不紧不慢的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仿佛悠闲的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现在你一定以为身为法师的我失去了魔杖之后,就算能够使用魔法也需要控制自己的吟唱时间和威力对吧?” 莫比乌斯直接开口点出加德妮娅心中的想法,看着对方面色一凝,忽然抬剑猛劈。 他的动作变得极快,仿佛在空中划出风声: “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忘记了一件事。” “获得了嗜血者纯正血统的我,肉体力量怎么可能羸弱!” “噗嗤——” 莫比乌斯的踢腿速度极快。 然而他所攻击的方向,却并非加德妮娅。 而是侧方袭来的加文! 这一脚几乎瞬间就将共鸣化的加文下巴彻底踢了个粉碎。 在他还在空中翻滚的刹那,莫比乌斯一把接住刚好落到头顶上的巨剑,猛然用力。 那剑锋之上便被他硬生生捏下一大块凹痕! 如同扔垃圾一般将巨剑连带着抓着它的加德妮娅一把甩开,莫比乌斯猛然将自己的长袍撕裂开来。 伴随着那恐怖到极点的肌肉迸发而出,如同恶魔般的赤红之躯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鲜血就那么随意的在他的肌肤之上不断的流淌,那正是神明之力的具象。 “我滴个乖乖……” 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直藏在暗处的伯尔特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他妈是法师该有的身板吗?” “这放到地球oL里高低也得是个几万血的超级精英怪吧?!” 和他一块躲起来的道恩一时间也有些懵逼,听到对方的话,下意识的表示赞同。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你一直都在玩游戏吗?!” “那不然呢?出又出不去,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玩游戏了。” 伯尔特干脆利落的转变话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东西到底怎么办?” “科尔托恩倒了,加德妮娅还能打,但看起来也不是对手。” “加文现在生死未卜,难道说得让我们两个废物上吗?” 虽然对废物这个称呼相当不满意,但眼下这种情况,道恩确实找不到反驳伯尔特的理由。 “让我想想……” 就在两人商量着如何才能战胜眼前这个对手的时候,伯尔特猛然发觉,本应该和自己待在一块的康威,此时此刻没了踪影。 当他抬头望去之时,瞬间傻了眼。 因为消失的康威,如今已经主动出现在了莫比乌斯的面前。 “莫比乌斯教导。” 望着眼前的故人,康威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喊出了这一声。 虽然眼前对方的模样已经根本无法和他脑海中的那个年迈和蔼的老者重叠。 但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魔力的味道,毫无疑问。 “康威。” “你也要站在神王的对立面,背叛国家吗?” 莫比乌斯并没有叙旧的心情,他打量着眼前满身是伤的康威,估算着对方的战斗力,接着缓缓朝着对方走去。 “既然我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了我的立场。” 康威发出沉重的嘶吼。 “但这并非是我之本愿,而是在我深思熟虑之后,我才明白,是教会抛弃了我!” “我们这一批人在被送至西荷尔蒙的那一刻起,生死就已经没有任何人再去关心。” “能起到作用最好,起不到作用也无妨,死了也没关系。” “现如今,你用叛国一词来概括我的目的,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 康威的身躯之上燃烧起蓝龙的魔力。 猛烈的魔法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 “我想要做的事情,不过只是对你们的复仇罢了!” 伴随着龙吟嘶吼,康威的魔法猛然聚集: “十一阶超级魔法·龙威天瀑!” 剧烈的魔法力量扭转空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开始喷发。 然而下一刻。 他的吟唱瞬间中断。 因为一只手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看到这一幕的伯尔特猛然站起,发出惨烈的叫声: “不是,哥们!” “整这么大动静!” “你都快死了,你装什么b啊你!” 第368章 (^ω^) 看着眼前的康威身躯缓慢倒地,伯尔特的脸上写满了无语至极的表情。 康威忽然出现在对方的面前,搞了一出听起来就是一场大战的对话。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秒了。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对于康威这种完完全全送死的行为,身为对手的莫比乌斯同样也有些无法理解。 他的独眼不断翻滚,肌肉之上的膨胀的血管上下收缩: “早在你还身为神官的时候,我就曾对你们这些执事预备役说过战斗的精髓之一。” “对远程使用近战,对近战使用远程,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但这一切的首要前提,都是‘距离’。” “战斗的艺术是拉扯的艺术,而不是无意义的送死。” “在这种距离下使用需要吟唱的魔法,就算你是全盛时期,也无法抗衡我的袭击,必然会被打断。” “更不必说你是带着如此重的伤前来。” “康威,你让我很失望。” 被一击贯穿胸口,此刻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的康威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显然并没有什么余力去回应对方的评判。 “啊。” “差不多该结束了。” 莫比乌斯抬起头,看向因为激动而自己漏出来的伯尔特。 “像你们这样的虫豸,能够拖延时间到这种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算有实力。” “我对我先前的误解表示诚挚的歉意。” 独眼以狂乱的速度翻滚之后,最终停下,变成让人胆寒的视线。 两道由血流所构成的剑刃从他的双臂之上伸展而出: “你们并不是随意就能踩死的臭虫。” “是要稍微费一点劲才能捏死的甲壳虫——” 刀锋闪动。 伯尔特心中瞬间一凉。 在这种距离下,在对方那几乎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下!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天瀑。” 在此时此刻,莫比乌斯的刀锋挥动的刹那。 一个让他感到无比生寒的字眼,从他脚下响起。 巨大的魔力洪流化作狂暴的冲击,猛然将莫比乌斯的刀锋偏移! 他的身躯彻底被如同瀑布般的恐怖魔力所覆盖,在伯尔特等人的耳畔,能够辨识的只有魔力撕裂肉体的声响,还有莫比乌斯那不算过于惨烈的闷哼声。 “六阶·急速恢复!” “六阶·强化体格!” “六阶·抗性庇护……” 在伯尔特还在为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感到愣神之时,他身边的道恩已经趁此机会忽然从地底钻出,二话不说就开始对在场的战斗人员进行一个bUFF的加。 动作的熟练程度让伯尔特一时间都呆在原地,直到对方的清晰术同样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伯尔特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们的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通过科尔托恩去制造窗口,限制对方的远程攻击手段,用第一次的偷袭放松警惕…… 最后是康威的魔法收尾,借助这段对方无法行动的时间迅速利用道恩的辅助功能进行状态恢复和强化吗! 在战斗过程中直接释放强化术能够将强化的效果利用到最大,但这也只是在对方无法行动的时候才能够使用的战术。 这就是他们的作战配合吗? 但问题是…… 为什么康威也加入了其中?什么时候达成统一的? 伯尔特的眉头愈发紧皱起来。 在他的印象之中,他们在这之前完全没有什么预先交流。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时间,伯尔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孤立了。 眼下当然没有人在意他现在怎么想。 道恩的魔法依旧在继续,当他将最后一道强化魔法争分夺秒的释放结束之后,那蓝色的魔力洪流之中忽然出现一道血痕,瞬间将其撕裂开来。 莫比乌斯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此时此刻,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可以称之为完整的肉,看起来就如同亡灵一般恐怖。 那张骇人的面容也被完全撕裂,到处都是烧焦的伤痕,原本就狰狞的模样此刻也因为这些伤疤而更加狰狞疯狂。 “好,痛啊。” 莫比乌斯的声音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从那之中根本无法辨别是人类应当拥有的回响。 他拖着身躯沉重的朝着前方走去,每走一步,身躯之上的伤口就会愈合一份。 同时肌肉也变得更加膨胀。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内部肆意扭动一般。 猛然间,他的背部上下贯穿出一道巨大的裂痕,无数条扭曲至极的血蛭头颅从中生长而出,发出尖锐的尖叫! 那恐怖的音波让所有人的双耳都随之喷洒出鲜血,恢复状态的加德妮娅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在刹那就瞬间展开共鸣武装,以狂暴至极的重拳朝着对方袭击而去! 然而只是一瞬。 那速度快到甚至连魔力都无法捕捉的扭曲头颅如同长鞭一般将加德妮娅再度击飞出去,这一次,莫比乌斯没有任何留手,在空中就直接将加德妮娅贯穿。 那明显混合了血统之后更加强大的神力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自己的最强姿态,将刚恢复的她如同木偶一般钉在原地。 “咳!”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加德妮娅的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痛到连呼吸都像是在索命…… 但更让她惊恐的是,自己的共鸣装甲居然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被刺穿意味着混合神明的血液。” “虽然因为你们的邪神力量,我无法将你们同化为同族。” “但它能够压制你们,让你们不再进入那奇怪的扭曲姿态。” “居然把我逼迫到展现出这个形态……这场闹剧应当结束了。” “因为,我已经感到烦躁了——” 无数血蛭在莫比乌斯的体内不断游走,他的气息开始出现更加紊乱和无序的增长。 望着眼前肉身开始不断异化升级的强敌,道恩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 “无尽……永无止境的进化吗……” 决心为眼前的虫豸们带来灭绝,莫比乌斯的形态已经脱离了身为人类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他要以这神明所赐予的身躯带来极致的绝望之时,一只冰冷异常的手从他背后和他有所接触。 莫比乌斯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行动,这,这到底是! 他猛然回头。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很难用正常文字描述的怪异面容。 (^w^)。 第369章 来自真空的声音 “我不同意。” 在听完艾萨克的要求之后,简笔画人给出了非常明确的拒绝态度。 “在你当初和我们拟定的契约之中,并没有写着我还需要帮你抵抗外敌的责任。” “我允许你开采哈基米所改变的所有渊海之地的资源,你通过这些内容进行自身的强化,而我则通过你的使用来借助你领地的居民们扩散增殖,我们的协议内容写的明明白白。” “如果你要我帮助你做什么事情,那你就应该另开一个契约,给出交换的诚意。” 简笔画人掰着随时都在变化具体数字的手指头,一顿一顿的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艾萨克听。 听着对方如此难缠,艾萨克一时间也有些翻白眼。 明明只是一个癌细胞而已,没想到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 “有没有搞错,老兄?” “就以你的存在,如果通过正常途径被其他神明所得知的话,他们必然会施加全力来抹杀你。” “能够完全不计代价和不考虑你危险性,心甘情愿和你合作的就我一家好吗?” “又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只是让你稍微给对我不满的人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我们已经合作了几个月了,看在这几个月的交情上,替好兄弟我做点事,日后我肯定会回报你的啦!” ??(^w^)。 “友情,爱情,人类的诸多情感,对于像你我这样的存在而言并不适用。” “想要我出手,就要拿代价来换。” “草您妈。” 艾萨克微笑着开口: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人-^)。 经过一番复杂且让艾萨克根本无法理解的思考之后,简笔画人给出了一个出乎艾萨克意料的答复。 “我要你给我一个具体的称呼。” 艾萨克的表情骤然严肃。 命名。 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再轻松无比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眼前这个存在并不是人类。 神之癌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够称之为神,或者说是类似的东西。 为它所命名的代价是完全未知的,哪怕它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只要其本身还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它必然要遭受世界规则的约束。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东西恐怕早就已经占领世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关于名字的规则自然而然对它本身也能够适用。 名字意味着权利,意味着可能性。 当其存在从虚无之中被具体称呼之后,那串文字将会具有强大的效力。 称呼它,可能疯狂,可能感召,可能绝望,可能不复存在。 这就是为何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人对于神明的称呼大多以元素为主,而不是它们实际的名字。 这是件非常慎重且严肃的事情,容不得艾萨克轻易马虎。 对它的称呼不应当和世上的任何内容进行重合,否则的话,必然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 虽然说这样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吧……但关键在于,这个名字,必须不能被除他之外的神明称呼。 如果能够这样的文字组合,那么这个要求就会成为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思索了许久之后,艾萨克终于开口。 “我以艾萨克之名,为你的名讳立下誓约。” “从今以后,你就叫……” 胖宝宝。 在自己的体内念着这个抽象到实在是不能用正常思维理解的怪异名字,胖宝宝抬起头。 “真是丰富的想象力。” “你,你是谁?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眼前的场景仿佛如同幻觉般扭曲,怪异到极点,世界的四处全部泼上扭曲的色彩,在这狂乱之中,莫比乌斯感觉到自己那无尽的力量仿佛在刹那就迎来了尽头。 他的眼前不再存有任何称之为敌人的东西,整个身躯仿佛不停的坠落,永远到不了底部。 彩色之中生长出成百上千个德拉基米尔的头颅,他们的眼中是螺旋的赤红,用着完全一致的腔调对着他开口: “严惩敌人,莫比乌斯。” “严惩敌人,莫比乌斯。” 几万个重合的声响在他的感官之中不断的回荡,让他几乎刹那发疯。 他开始没命的狂奔,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和双腿,试图逃离这怪奇到极点的世界。 然而一脚踏空,他便落入一只巨大的血蛭口中。 几十万的锯片在她的身躯之上割裂成伤痕,让他瞬间变成一条一条的形体。 紧接着他的各个部位都开始发生怪奇的异变,有的长出鲜花,有的喷洒鲜血。 还有的生长出他从未见过的人的面孔,至于他自己的嘴唇。 则在刹那间从腹中喷出如同彩虹般斑斓的溶液。 “这,这他妈到底是……” “是幻境,绝对是幻境!” 莫比乌斯发出猛烈的嘶吼,强行催动自己体内的魔力进行爆发,试图借助这种暴力的方式将这被他认为是幻境的一切生生撕裂。 然而当他将魔力释放而出之时,那本应该猩红的魔法却化作无数如同糖果般的事物从他的掌心开始倾泻。 “啊……啊啊啊……” 眼前的景象让莫比乌斯的神经几乎接近崩溃,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混乱之物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他的身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引力不断拉扯拖拽,直至漂浮到根本无人知晓的黑暗空洞。 真空。 呼吸,心跳,所有的内容仿佛在刹那间停止。 只有当他抬起头之时,他的视网膜能够捕捉到某些无法言说的迹象。 而在耳畔,所传递过来的声音,模糊不明,但逐渐清晰。 “……” “……米” “……基……” “哈基米……” “哈基米——” 砰—— 无头的尸体猛然倒下。 从伤口喷洒而出的,并非是鲜血。 而是五彩斑斓,看上去非常有毒的怪奇液体。 “只是触摸,就在一秒之内杀死了对方?” 伯尔特看着那怪奇的液体,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扭曲,连忙将眼睛挪开。 无法战胜的强敌,在被对方触碰的刹那就瞬间被秒杀。 望着那依旧无法看到任何肢体的神秘存在,道恩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存在转过头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道恩的脸上浮现出错愕至极的表情。 他看到了,他隐晦的从那本应当无法窥视的斗篷之下看到了某些东西。 那是个符号,还是个表情? ^>w?^。 “wink~?” 第370章 新世界的梦想 笃笃笃。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无一物的大厅之中。 白色的空间,白色的穹顶。 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之中,交错的蓝色玻璃闪烁过身影。 在远处,喊杀声正逐渐变得清晰。 诸如此类的场景如果出现在其他国家的王城之中,恐怕早已混乱。 但对于现在还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存在于此的人来说,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不过只是基本事实而已。 随着大门猛然被人推开,因事项之必然得以保存了人身的一位侍从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在他们的王面前,他带着无比的惶恐,朝着对方发出危机的信号: “神,神皇陛下!” “叛军们已经攻打进城了!” “前线不敌,卡尔大人生死不明。” “如果让他们就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整个东拜尔都将陷入巨大的废墟啊!” 和往常一样穿着着那身长袍,端庄的坐于王位之上的德拉基米尔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对方话语之中的随意,让这位普通的侍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他自打异变之后便小心行事至今,自然知道保全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德拉基米尔似乎完全不在乎东拜尔这个家园的死活,既然如此的话,他也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得知上命的意图,他也并不多说。 沉默是最好的保命符,转身离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收起脸上的惊恐,正打算离开之时。 前方却忽然传来德拉基米尔的声音: “如今的东拜尔已经是一片巨大的废墟,甚至于有没有王已经不再重要。” 德拉基米尔站起身来,克制却又无比沉重的脚步在大厅之中回荡。 “朕的老朋友,对峙了许久的兰斯洛特六世,似乎也同样遭遇过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时候守卫他的人是普通的士兵们。” “然后那些士兵们就被斩杀于前厅,死状无比凄惨。” “但那个时候,祂至少是亲自前来。” “事到如今,同样的情景在朕的身上重现,然而其展现的方式却让朕相当不满意。” 听着德拉基米尔的话语不咸不淡,侍从完全无法知晓眼前的飞升者到底是什么想法。 直到对方忽然用手,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将他的下巴抬起来: “你知道哪里让朕不满意吗?” 侍从看着那猩红的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得以窥探到那异变的面容全貌。 光滑到如同珠宝一般的赤色皮肤之中,镶嵌着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三对对称的视线就这样在自己的脸上不断游走,无论是想通过那眼神中寻找到一丝一毫和人类相关的情绪内容,亦或是想要借此来解读他隐藏在这躯壳之中的想法,都绝无可能做得到。 “属下不知……” 侍从强忍着心头的恐惧,用最为恭敬的语气回答着德拉基米尔的问题。 “是祂没有亲自前来啊。” 德拉基米尔光滑的面部缓缓撕裂。 一个如同笑脸面具一般的奇怪开口从他的脸上扭曲出来。 猩红的鲜血从中缓缓的溢出,像是小小的红色丝绸一直拉到地面。 如此骇人的一幕完全挑战着侍从的神经,恐惧到极点的情绪让他的口中逐渐开始疯狂分泌出唾液。 嘴巴好像黏在一起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耳畔边上能够听到的,就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当初对抗兰斯洛特的时候,祂曾亲自动手,将掌握了谋杀力量的对方直接杀死,夺取了权柄。” “现如今,朕成为了祂目前最大的敌人。” “可祂如今却不见踪影。” 德拉基米尔放开侍从,丝毫不在意对方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不断颤抖,只是自顾自的开口: “这对于朕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并没有将朕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哪怕是对抗诞辰之时,祂都从未如此轻视过朕。” “不过,无所谓了。” “朕会用实际行动告诉祂,无视敌人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侍从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阵无法忍受的呕吐感,这是恐惧带来的自然痉挛。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之后,看着德拉基米尔再无想要说话的想法,便准备下去。 等到离开宫殿的那一刻,他就会想办法离开此处。 至于去哪里都好,总之他并不想在这里等死。 “哦对了,你可能并不清楚刚才还没什么兴致的朕,忽然想给你解释这些事情的原因。” “不过,你很快就知道了。” 噗嗤—— 三条赤红的触须从侍从的双眼和口中猛然钻入,一瞬间就将他的内部搅和成混乱到极点的状态。 紧接着,随着触须猛然抽动,先前还是个大活人的侍从刹那间便成了一具干瘪至极的尸体。 伴随着他的身躯猛然倒下,德拉基米尔闭上眼睛。 缓缓睁开之后,那神情之上终于浮现出些许人类的感受。 那是一种痛饮之后的余韵感。 “如今,朕已是杯中之物。” “只需痛饮,便可达到终点。” 他的手中猛然凝聚魔力,下一刻,原本的王座随着魔力的催动骤然爆裂开来,一个巨大的,由玻璃和金属所构成的庞然容器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形状如同酒杯,其中赤红随之荡漾。 望着那容器之中的液体,德拉基米尔长出一口气。 流水的神力如今已经经尽在于此。 通过他所获得的力量和嗜血者的血统转化,将全国上下,所有民众的生命力凝聚而成的混合精华,则是他一步登天的核心关键。 飞升者想要成为真正的真神,必不可或缺的便是力量的原始积累。 这道工序,当初诞辰并没有时间去做。 如果她有机会将自己的力量散播到世界,那么她的强大将无法想象。 而德拉基米尔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切。 因此他将真正意义上,带着东拜尔的民众,飞往真正意义上的新世界—— 第371章 他们的慈悲 “刺啦!” 随着小波拉特的剑刃将眼前的血蛭劈开,伴随着他的手势,西荷尔蒙的大军猛然开始进发。 城中的血蛭依旧还有许多,其中也不乏因为吸血或是同类吞噬而产生的新个体。 对抗它们,将整个战线推至王城边缘,就是如今的首要目的。 “将军!似乎尊主派出的另一个小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听到莫西干的报告,小波拉特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因此浮现出一丝疲惫的神情,在和卡尔大战之后,他的身躯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衰老症状。 这种衰老显然不是通过正常的手段可以复原的,如果可以的话,大概也只能拜托尊主了。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情去考虑自己的身躯状态。 胜利就在眼前,这个自己的父亲曾经含恨的城墙,如今已经被他们所推倒。 只可惜这巨大的都市之中几乎已经再无活物,以至于身为征服者的小波拉特,在进行肃清之时,全然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 说到底,东拜尔的普通民众同样也是战争之中的受害者罢了。 小波拉特的确感情丰富,但敌人就是敌人,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悲悯的想法。 只是在看到这些曾经还是人类,如今却演变成这种怪物的同族们时,他的心中多少还是升起了无比异样的感觉。 自从信仰尊主之后,他所面对的敌人显然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无论是世界交媾者,还是那血蛭。 它们的诞生仿佛都只是神明力量在这片大地上的随意投射。 而这种投射无疑非常致命,一旦扩散开来简直就是灭世级别的灾难。 早在很早之前小波拉特就一直在想,尊主身为一个降临在普世之中的神明,其所代表的,或者说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他曾经在无数个波特刚郡的夜晚中不断沉思,试图从对方的行为方式之中寻找到任何可以遵循的逻辑。 但这些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然而到了现在,小波拉特忽然能够理解尊主的一部分心情了。 他感觉得到的。 尊主同样不在乎凡人的生死。 但祂的确在某一点上给予了凡人那可怜可悲的尊重。 哪怕不是全部,甚至只是一部分也好。 对于这些真正意义上将人类视为“工具”的神明来说,痛苦的死亡甚至都已经是莫大无比的慈悲。 相对于这些残忍至极的神明来说,尊主的所作所为。 简直如同是秩序本身一般的存在! “听好了!” 将剑刃杵在地上,望着眼前将血蛭们击杀,清出一片空地的所有士兵们。 小波拉特的声音也因为衰老而变得无比沙哑,但这种沙哑却让他的话语听起来铿锵有力,更富有磁性: “听好了!” “眼下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小心!” “我们,我们身为君主的奴仆,如今已经战斗到了此时此刻。” “我想你们绝大部分人可能在心中都会有所疑虑,同样都是神明,尊主,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或许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尊主,只是因为他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而被迫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或是承受起魔力或者烙印的馈赠,最终才出现在这里。” “但我想说的是。” “我亲眼见过。” 望着台下的所有人,小波拉特的脸上出现出无比严肃的表情: “我来告诉你们,尊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小波拉特深吸一口气: “尊主是我所知道的最接近人类的神明。” “祂如同你们一样,会在我们面前展现出各种不同的情绪来。” “或许,你们绝大部分人对于眼下我所描述的事情感到无比难以置信。”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祂是最像人的神。” “也真的是因为如此,身为祂的奴仆,我由衷的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荣幸。” “因为在如今这些神明几乎接近于疯狂的状态之下,我们依旧拥有最正常不过的同理心!” “看看眼前这一切吧。” “这场灾难,这残酷的战争!” “我们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了杀敌。” “而是为了将这份慈悲贯彻始终,带给世上的所有生灵!” “你们的剑刃不必留情!” “你们心中的信念自会见证!” “前进!” “为了人类的明天,而非神明!” “这场战争,我们要赢!” 随着小波拉特的怒吼,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异样的神采。 他们之中的确有绝大部分人都处于这样的心态。 或者说随波逐流才是人类应该有的基本特质。 艾萨克在君临这个国家的时候,的确使用了诸多乱七八糟的手段。 但是从头到尾他都并没有施展精神控制。 从某一方面来说,他身为人的一部分并不希望自己所统治的居民是完全冰冷的机器。 而神的那一面。 理解起来则更加简单。 身为很早之前的古老存在已经被死亡划去名字的东西。 那部分显然并不需要通过这些凡人的效忠来证实自己的强悍。 说白了就是种族等级太低了。 统治起来确实没什么爽感。 然而也正是因为诸多的机缘巧合,此时此刻混合着小波拉特激情澎湃的演讲。 让众人本来并不真正存在的信仰之心,此时此刻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虽然只是一点。 虽然只是一团小小的烈火。 但汇聚在一起之时,或许也能迸发出凶猛至极的烈焰。 “轰!” 在他们的前方。 恐怖到极点的嘶吼从面前传来。 伴随着震颤天地的巨大响声,一个形态扭曲到极点的怪异生物从血蛭之中喷发而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方,因为从那怪物扭曲自己的头颅上,依旧能够看到某个人,或者说某个老者那惨烈的表情。 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没有话语也不需要什么更加震撼人心的动员。 正如小波拉特所说。 他们的剑刃所带来的是必然的死亡。 但对于这些被神明腐化的同族来说。 这是至上的慈悲—— 第372章 流水之继承,干渴 奔跑在东拜尔王城的苍白道路之上,剧烈的轰鸣从整个王城大门的前方响起。 道恩转过头去,望着那距离他们无比遥远,正在和所有人厮杀的怪异身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众人转过头来,看着默然而立的道恩。 对于其余人的疑惑,道恩并没有做出解答。 他背对着所有人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悲情的神色。 那个巨大的血蛭,身上所散发出的熟悉气息…… 对道恩来说,这气息在如今的场合出现,所带来的心情也只能用绝望两字来形容。 “费尔……” 既然费尔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模样,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托付的妻女家眷。 大概也早已遭遇不幸。 悲伤如同洪水一般满溢而出,但道恩没有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牺牲了几乎自己身在东拜尔的一切,借助尊主的力量走到这一步,道恩想要推翻德拉基米尔的心只会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如何,选择已经结束,后悔也没用,剩下的就只有一往无前了。 “继续,我们很快就到了!” 随着前方的大门越来越近,众人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无比急促。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覆盖了整个前方的赤红光幕猛然激射而出,将他们前方的道路拦腰斩断。 这条通往主大殿的悬空桥梁发出极其惨烈的悲鸣,紧接着便轰然倒下。 众人连忙稳住身躯,负责使用道具的莎莉迅速甩出一瓶药水,接着投射魔力。 伴随着魔力的激活,那瓶未知的药水猛然炸裂开来,其中的液体以夸张的速度迅速膨胀,最终形成无比奇怪的黑色半固态,生生铺出一条路线来。 “这是什么玩意!?” 看着眼前这黏不拉几的地面,伯尔特的脸上发出惊骇的询问。 “是叫‘压缩沥青’的东西。” 一旁的加文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是我们出发前,那个叫纳兹的阁下为莎莉专门准备的东西。” “只要通过魔力加热就会膨胀,遇到空气就会冷却。” 莎莉眨巴眨巴眼睛: “本来想这东西应该无论如何都没有什么使用的机会,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伯尔特愣了一愣,对于纳兹这个名字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当初带着自己去见尊主的就是这位,当初拿着自己的身躯做实验的,也是这位。 回想起那张脸,伯尔特一时间也有些感怀。 没想到对方居然考虑的如此周到……等等。 正常来说,对于实力强悍的人,哪怕遇到路走不通这种情况也用不着这种道具吧? 伯尔特思考了片刻,忽然感觉对方并不是考虑周到。 而是单纯的想让他们用一用这玩意来做测试吧? 现在自然没有时间让他去求证,因为第二道光芒已经再度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这剑刃落下的方向来源。 在前方的宫殿外围,一道隐隐约约可见的赤红壁障,正从上而下,将魔力不断的运输过来。 仿佛一个球形的利刃,切割着所有靠近它的内容。 “喝!” 加德妮娅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挥舞剑锋。 随着猛烈的步伐和剑刃沉重的打击,魔力刹那间化作一道烈火所形成的剑气,骤然和那屏障的对抗在一起。 升腾的白气和魔力碰撞所产生的激荡让众人都为之身心摇摆,然而无论加德妮娅如何努力,眼前的屏障依旧没有任何消散的趋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道恩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 在他的眼中,和加德妮娅进行角力的巨大屏障正随着魔力的不断涌入而逐渐展现出原本的姿态。 “啊啊啊啊……” 在那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的那一刻,加德妮娅也猛然收力,向后退去。 “这到底是……”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之中,只有胖宝宝的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富有想象力的设计。” 对于其他人而言,胖宝宝的语言显然不是能够通过正常渠道理解的声音。 除了神明之外,凡人是无法听得懂的。 因此这叽里咕噜的声音并未吸引其他人的反应,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震撼于眼前所展现的一切。 在他们面前阻碍去路,不断切割的巨大赤红屏障。 因为加德妮娅的劈砍和魔力火焰的燃烧,其伪装已经如同被焚烧一般逐渐消散。 暴露在空气之下的,是无数由鲜血所构成的面孔所结合的巨大球形。 和生命那扭曲,无序,几乎没有任何美感的结构完全不同。 眼前的巨大血球所表现的是一种夸张到极点的对称美感。 在那些完全不同的人类面容之上,所有人能够读到的情绪只有一种。 那就是庄严的崇拜。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它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被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压迫力覆盖。 伴随着它的全部都已经展现而出,所有的面孔全部将目光聚焦在加德妮娅等人的身上。 在短暂的注视之后,面孔之上的表情骤然改变。 一刹那所有的严肃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血蛭般的骇人狰狞! 无数道赤红的光芒亮起,仿佛真正意义上的红色太阳一般,晃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庞大到已经无法用普通的计数单位来概括的魔力凝聚于前方。 此时此刻,整个东拜尔帝国的血蛭们发出惨烈到极点的嘶吼。 所有附着在身躯之上的神力都在刹那间被剥夺,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之下,几乎足以覆盖整个城邦的巨大赤红球体冉冉升起。 “这是……” 小波拉特望着那被照耀到猩红的天空,直到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入他的手中。 “这是……血?” 血雨随着力量的解放倾盆而下。 猛然间。 光芒爆裂。 漆黑的乌云,盛大的血色雨幕之中。 一具直通天地的身躯,沉默而起。 随着祂缓缓张开双臂。 新神的名字轰然而下,发出致命且无法拒绝倾听的通告: “干渴——” 第373章 尊主,战败了?! 九天十四年,十月五日,傍晚六点。 东拜尔王都。 废墟。 在恍惚之中找回意识。 道恩艰难的睁开眼睛。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他艰难的转过身,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几乎完全被塌陷的巨大石柱压成粉碎。 双腿完全失去知觉,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从下方小腹处开始所传递而来的阵阵刺痛。 “啊!啊啊啊!” 惨烈到极点的叫声从他的口中传出,然而并没有换取到任何他预想之中的回应。 如此严重的伤势足以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大出血而死,治愈魔法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毫无用处。 然而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在这里承受着无尽的苦痛。 凄厉的惨叫逐渐被他压制,伴随着理智的回归,道恩很快便搞清楚了他活着的理由。 尊主的烙印。 虽然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烙印如今的状况,但道恩能够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从烙印之中缓慢的渗出。 这感觉绝对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让他的感受变得更加痛苦。 但它的确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自己的生命,这点无可辩驳。 深吸了几口气,直到自己如今这0.5的身躯开始接受这疼痛之后,道恩才慌张的望向四处。 赤红的液体渗入废墟的每一处,以至于道恩根本无法判断那到底是血雨还是尸首的鲜血。 “加德妮娅小姐!” “科尔托恩大人?!” “莎莉?加文?伯尔特?康威?” 几乎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拼了命的喊了个遍。 然而他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道恩忍受着这种不安的恐惧,开始努力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故事短暂到甚至不用回忆就能想起。 在那个叫做干渴,曾经以德拉基米尔的嗜血者身份的神明出现的刹那。 凡人的战场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颠覆。 当祂的名字被凡人所得知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开始在道恩的面前土崩瓦解。 那是来自神明的重压,来自名讳的浩然伟力。 在坠落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成为了血色的汪洋。 所有有形的物体似乎都融入了血雨,都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好似暴风,好似狂怒的波涛,刹那间就将身在船上的所有人都颠覆。 接下来就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昏迷。 道恩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 通过石料他基本上可以判断,他正是被他们所在的那桥梁的石材压塌。 因此位置上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然而堆积在这里的废墟实在是太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能够毫无阻拦的将自己这被魔力保护的身躯拦腰斩断。 而这种堆积所导致的新问题,就是道恩观察外界的方式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如同在深井之中的青蛙,能够看到的,只有这缺口所对的漆黑天空。 而更致命的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就是雨水。 赤红的血雨正顺着此处进来。 雨幕很大,哪怕废墟缝隙空荡,但如今他的手下已经有了不少的积水。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这些血液活活淹死。 虽然说现在尊主的烙印保证了他的生命,但能做到什么程度,道恩没法猜,也不敢猜。 “必须,必须从这里脱离。” 道恩深吸一口气,望着四周。 废墟所形成的区域并不牢固,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现在,失去他身躯所做的支点,很有可能会崩塌。 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彻底放弃自己的上半身,凭借这剩余魔力做好的稳固,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出缺口。 而整个过程他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速度还要够快。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大概率会活不下去。 “绝对不能这么死掉,哪怕是被敌人杀死也好……” 道恩深吸一口气。 他的选择已经做的够多了,失去的也够多了。 已经是如此了,那就更不能到现在就放弃了。 否则,就全白费了。 “四阶魔法……” 手中的魔力逐渐凝聚。 道恩看着前方的缺口。 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切割!” 伴随着光芒凝聚,一道纯粹魔力所构成的刀刃刹那间将他的身躯撕裂开来! “啊啊啊啊!” 道恩几乎差点活活疼死,但是凭借着他的理智,他还是在极快的速度之内释放魔法,吟唱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愈合!” 柔和的光晕将他的血彻底止住,道恩呲牙咧嘴的望向自己留在原地的半截身子。 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乌黑的力量在他的烙印之上不断的流转,似乎有些如同触须一样的细长之物在保全了他的完整内脏。 他的舍弃是对的。 然而没有时间让他从疼痛之中缓过神来,随着刚才的动作,整个缺口已经变得更加脆弱,仿佛随时都会从上方塌下来。 道恩没有任何犹豫,将所有的魔力分为两半。 “一阶魔法·稳固!” “一阶魔法·体力强化!” 随着最后一丝魔力榨干,道恩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手艰难的抠在缝隙之中,数次因为血液导致手滑,差点从坡上滚落下来。 尝试了无数次,他终于在稳固效果即将结束的刹那,从那个缺口之中攀爬而出。 失去了魔法的支撑,本就应该坍塌的缺口算是彻底被沉重的废墟掩埋。 浸泡在充满铁锈味的雨中,道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无法休息,没有时间去考虑休息的事情。 失去双腿,行动变得极其不便。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臂支撑,凭借着治愈的效果,尽可能的减少创口和切面的接触。 “现在,到底是……” 道恩望向前方。 所有目光所及的地带,没有任何的生息。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场血雨浸泡和覆盖,能够看到的只有望不到边际的绝望猩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来回转着身躯,难以置信的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 直到他艰难的将自己的位置离开残破的王城。 在看到那巨大身躯的刹那,他的目光彻底紧缩。 一尊漆黑无比的巨神。 此刻正面朝那干渴所在的方向,沉重的跪倒在地。 没有任何气息。 “尊主……” “战败了?!” 第374章 残损,流水 “……不对。” 在这个惊恐的答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时间,道恩就做出了否定。 如果说尊主此时此刻已经战败,那么身为他的敌人,那个名为干渴的新神明是绝对没有理由将其力量放过的。 虽然他并不能理解神明们之间的力量交替需要进行多么复杂的过程。 但有烈火的前车之鉴,其消殒之后给整个西荷尔蒙带来的影响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获得了祂的力量,所以尊主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统治西荷尔蒙的信仰。 这种事情不好说新的飞升者能不能做到……但可以肯定的是。 假设尊主如今已经彻底陨落。 那么自己身上的烙印不应当还能继续发挥作用才对。 可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漆黑神明又是什么呢? 这残损的废墟,无数的尸体,到底是他所面临的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呢? 望着昏暗无比的天空,让道恩更加茫然的是,在这个血色所覆盖的世界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所谓的,时间的概念。 啊啊……简直是地狱啊。 诸如此类的情景,一生中经历一次,也会永远无法忘记啊。 尤其是在自己的下半身完全被截断之时。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让他醒来吧。 他不敢说眼前的就是现实。 因为疼痛对于神明的力量而言,并非是一种鉴别真与幻的可靠指标。 一时间道恩无所适从。 他只能拖着身躯,待在那片废墟之上,任由血雨在他残缺的身躯之上拍打而下。 直到。 咔嚓。 前方那漆黑的身躯忽然沉重的抖动一下。 道恩猛然警觉起来,此时此刻,随着这忽如其来的抖动,道恩才诧异的发现。 对方实际上并非是漆黑的,而是因为祂的姿态在这个世界里完全逆光。 以至于看起来在视觉上仿佛被黑色污染一般。 伴随着刚才的抖动,祂身躯之上浮现出几层光斑。 那个颜色,就好像将阳光投射至湖面一样。 波光粼粼。 盯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道恩沉默了许久。 一种让他足以感觉到震撼和恐惧的猜测在此刻袭向他的脑海。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前方那再次陷入沉寂,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生机的绝望神躯。 新神的降临,意味着旧神的陨落。 因世界常理之变化乃是定数,并非不断增长的无限量。 当干渴诞生之时,曾经以身躯匍匐在东拜尔上空的至上存在,必然在祂的逆反之中被篡夺。 其身躯化作空壳,任由风吹落。 其鲜血随之干涸,任由尘填满。 生生死死,反反复复,新与旧的循环。 如今在这个世界之中,通过道恩的眼睛,像是折叠了数万次的万花筒之面,不断的通过视线倒映在道恩的眼中。 从小听闻的故事,少年时皈依的颂歌。 年轻时赞美的言辞,成熟时愈发疑惑的尊者。 如今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以一具尸体的姿态。 道恩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某种悲情的敬仰。 他鼓起勇气,喊出那个曾经以他的身份直接喊出会被视为大不敬的世俗名讳: “流水……” …… “怎么看都没办法管这家伙了吧?” 城外废墟,大公园之下,蓝龙的基地中。 通过科尔托恩之门进行转移的众人,正围在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道恩身边。 已经三天了。 除了生命特征之外,道恩几乎完全没有想要苏醒的意思。 在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伯尔特说出了上述的话。 对于他的想法。 众人陷入了沉默。 这倒并不是因为他们已经依靠这些天的相处凝聚了足够让他们不放弃的情谊。 对于来自西荷尔蒙的诸位而言,道恩这个人的是死是活,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无可厚非。 毕竟这个人是没有任何的弧光和特点的,他不是什么主角,是那种扔到人群堆里恐怕都找不到在哪的绝对路人甲大叔。 无论相处多久大概也只会是能够友好打招呼的程度。 真正让他们感到烦恼的问题是,这家伙无论怎么说也是得到尊主许诺的。 哪怕尊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可他们总得为这件事情想一个合理的交代。 更不必说如今他的烙印依旧在闪烁。 说明尊主赋予的力量正在使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这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啊。 “科尔托恩,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在一旁满身是血,正努力的将自己的开放的肋骨安回去的科尔托恩露出“哈?”的表情: “你是不是疯了?” “就算想也应该是东拜尔的这家伙和那头半死不活的蓝龙去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加德妮娅对此表示不满: “怎么就没有关系?我们可是一个team啊!” “虽然说大家都不这么认为吧,但是此行的目的也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这家伙玩过家家的心愿,还是要切实的在对抗飞升者的战争之中出力啊。” “得得得,别拽你刚从频道里学来的怪词了行吗。” 科尔托恩一听到那些奇怪的发音就头疼,他将肋骨彻底按回去,伴随着血肉开始合拢,望着自己腹部的烙印散发的光芒愈发微弱,他微微摇摇头。 “眼下该第一考虑的不是这家伙的生死。” “既然尊主已经为他设下烙印,那么他的是生是死自然就不由我们来掌控。” “关键是飞升者。” “那个叫德拉基米尔的,已经将流水的力量完整的继承了。” “依靠我们的力量去战胜这种级别的神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已经不能再开门了。” “实在不行,只能让尊主亲自出马了。” 他的话让整个气氛变得无比沉默。 一旁的伯尔特望着所有人,脸上露出无比困惑的表情: “既然那个叫干渴的新神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那就让尊主出马呗?” “只要能解决问题不就好了,为什么你们会如此纠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伯尔特的脸上。 “你懂什么。” 加德妮娅满脸不快: “那干渴就是在期待尊主的出手啊。” “祂越是期待,就越不能让他如愿。” “应该让诸如此类的敌人日后明白。” “祂们根本没有让尊主出手的必要!” 第375章 妄想的威力 将手中的羽毛笔放下,望着自己写出来的内容,艾萨克的头颅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么写会不会看起来有点太装逼了?” 身后拿着墨水瓶子的纳兹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情: “尊主的强大无需通过一次或者两次的战斗来证明,无论如何,干渴都不会是您的对手。” “啊啊……虽然话是这么说。” 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艾萨克的表情看起来很淡漠: “但是如果不通过战斗来证实,显得就好像是在说空话一样。” “前线的战况如何了?” 这其实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干渴已经显露真身,给正面战场带来的压力毫无疑问是毁灭级别的打击。 这种事情艾萨克本人当然知情。 但是他就是要听纳兹亲口来说。 “只能说,很糟糕。” “通过不知名的血统仪式,将整个东拜尔的居民全部转化成血蛭那般的怪物,在无尽的厮杀和放任它们生长之后,其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是收回鲜血,彻底完成飞升的继承。” “就目前来说,根据我们的观察。” “干渴所蕴含的神力和其本身的强大程度,毫无疑问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应该是当下我们所面临的最为强大的敌人。” “假设如同诞辰那个级别的存在,有恶兆军团的存在或许能够做到五五开。” “然而在干渴面前,实力的差距几乎已经只能用断档式来形容。” 听到纳兹的话语,艾萨克没有说话。 他的关注点在那个“不知名的血统仪式”之上。 早在前段时间,莫博因给他做了去阿克萨蒙清理门户时,顺带救下倒霉蛋安东的事情。 那个他已经忘记了名字的凡人身上所寄宿的力量同样也是仪式的一种。 然而其扭曲和古怪的程度绝非正常人能够理解。 这显然是出自于神明和古老存在的手笔。 甚至有可能是立场和他无比接近,完全不能列为九天之内的,被普世认定为“邪神”的存在。 不过以“邪神”这种称号来称呼自己,艾萨克多少是有点不乐意的。 毕竟现在他所治理下的西荷尔蒙,怕是已经可以说是这大陆之上最为和谐友爱的家园了。 你说我是邪神? 真不能接受的好吧。 九天的正神一个比一个邪,虽然不一定是祂们自愿的。 但有句话他确实可以说,让他一个人当九天,说不定世界会比现在好一万倍。 反正现在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 言归正传说回来,诸如此类的仪式力量,如今似乎出现的频繁了些。 因此在听到纳兹对于德拉基米尔完成力量过渡的手段也是利用仪式的时候,艾萨克也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 他总觉得在这件事情之中有些地方让他感觉到违和,只不过就目前而言,他还无法掌握任何足以一锤定音的线索罢了。 背后一定有人在利用这种力量不间断的进行事态的恶化。 不过放在德拉基米尔的身上,应该说是正对他胃口吧。 为了对抗自己,他应当不会拒绝任何可能变强的手段。 “唉,还真是麻烦。” “想要成为全世界的主人,就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反抗吗?” 艾萨克忍不住想起黄昏。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位在诸神的历史之中成功踏足现任神王之位的神明对于眼下的境况作何感想。 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祂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的好感。 “纳兹。” “属下在。”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恭恭敬敬的纳兹: “我问你,你觉得妄想的力量有多大?” 这个忽如起来的问题让脑袋如同继女舌头般灵活的纳兹也忍不住微微一愣。 像是在和情人的接吻中忽然打了个死结,半晌没能理解艾萨克这话语之中的意味。 不过诸如此类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也仅仅只是转了一圈。 就算不知道尊主到底想要什么答案,他也绝对不会让尊主等待自己的回答超过三秒: “妄想是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如果所有人都开始妄想,那么力量将会变得无比强大。” “是么……哼哼,现在我可不敢让所有人都一起妄想。” 艾萨克耸耸肩: “正如你所说,妄想是掺和的人越多,越让人感到恐怖的东西。” “干渴干渴,身为德拉基米尔的凡人为自己做出这样的取名,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很饥渴。” “他想要寻求的是什么呢?力量?血液?胜利?” “无论是什么,身为飞升者的他都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致命问题。” 看着纳兹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艾萨克微微一笑: “那就是他依旧存有人类的灵魂。” “思想没有经过几万年甚至数亿年洗礼,是绝对无法得到真正的神明那般,如同冰冷机器般运转的神性。” “他依旧存有妄想。” “这,会成为他的死因——” …… 沉寂。 如同从地底之中生长而出,并无双腿的巨大神明。 以自己的半身匍匐在大地之上,血肉所勾勒的躯壳之中,晦暗撕裂的红紫色化作祂那不为人理解的怪奇之貌。 一道看起来无比空虚的正中裂隙开口在他的头颅中央,其中流淌出不断向下的鲜血,然而这个流淌的状态却如同静止一般被保存,始终无法流入地面。 “干渴……” 喊出名字的刹那,就将眼前的一切摧枯拉朽的神明并没有将多余的精力用在那些无聊的虫豸身上。 祂的头颅高高抬起,在这晦暗的天空之中。 一种强烈到无法控制的饥渴感让祂无比渴望将自己的身躯拔地而起,去寻找那个祂所渴望的存在。 然而祂的力量扎根于东拜尔,那些成为它鲜血的冤魂们如同锁链般,束缚着这灾难一般的姿态。 “真是有意思的改变。” “那个家伙总是说其他的神明并不欢迎我的存在。” “然而你们所做的事情,看起来和哈基米也没有什么区别。” 干渴缓缓低下头颅。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祂视野的全部。 伴随着对方抬头仰视,双方算是正式打了个照面。 (?′w`?)。 第376章 内库之死 “快点,再快点!!” 伴随着废墟之中身影的闪烁。 加德妮娅一众人急切的朝着某个方向前去。 “小波拉特阁下的烙印能够在这场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一幕,这种事情是真的吗?” 科尔托恩的询问并没有让加德妮娅回头,她的速度并没有任何想要停顿的感觉,不过回答还是落入科尔托恩的耳中: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啦。” “烙印是属于尊主的力量,我们所使用的只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想要将其完全激活,作为人类而言承受的代价会无比巨大。” “但如果能够在三个或者以上神信者的情况下达成烙印共鸣,那么就有一定的概率可以通过对应的强化频率来做到对尊主神迹的复刻。” “届时我们会有希望获得突破人类极限的强大力量……至少纳兹是这么和我说的。” “现在这种局面,想要在尊主前来收场之前解决这神明,这就是唯一能做的尝试了。” “只要时机和位置完全精确,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做到斩杀神明!” 加德妮娅的语气之中充满信心,只不过她的话对科尔托恩来说是有点过于美好的想象。 一个名字。 在对方没有展现出任何可能的手段时,光是这怒吼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这种敌人如果能够被轻而易举的打败……那岂不是说神明们都是些水货? 科尔托恩并没有因为自己无法再开门就会死所以才会这么想。 他并不惜命,恰恰相反,如果他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以殉道者的状态死去的话,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满足心愿一般的痛快事。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 他是狂热不假,但他要狂热的很有用才行。 如果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那么身为尊主的信徒,如此不爱惜生命的行为自然也和侮辱祂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稍微在他脑海中转了个圈而已。 正如加德妮娅所说,眼下他们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为了尊主的荣光,无论说什么都得试试。 假设所有的事情都要尊主来亲自解决,那么蒙受了如此恩情的他们,何时才能偿还这份沉重的爱意? “感觉到了!” 加德妮娅猛然将头转向一侧,望向某处。 在这猩红的雨幕之中,他们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除了猩红。 但尊主的力量传递了庇护,让加德妮娅得以在狂乱的干渴神力之中寻找到那微弱却稳定的联系。 “小波拉特将军!” 伴随着加德妮娅挥舞大剑,猛烈的锋刃撕裂大地。 城墙和房屋的废墟随之抬起,无数血肉混合的产物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士兵们没有科尔托恩的“门”。 因此在那第一波冲击爆发的刹那。 狂暴的神力几乎是瞬间席卷在前方的士兵之上。 那力量的强大已经完全超越人界的想象,以至于肉体完全被撕裂,变成了某种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猎奇肉糜。 伴随着血雨混合,白红之物如同粪便一般堆在一起,让人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yue!” 那股浓烈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猛烈腥气刺激着伯尔特的感官,让他当场将胃里早已为数不多的内容物一股脑全部给倒了出来。 他颤抖着身躯,在雨中望着其余人。 哪怕是老太婆莎莉,脸上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 伯尔特的质疑没有说完,因为耳畔的无形之物已经给出了答案。 “恩赐。” 他恍然顿悟,同时表情骤然变化。 他抬起头,望着那个在雨水之中轮廓相当不明的东西,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 “你,你……” 他的惊异并无人关心。 加德妮娅将剑刃插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坨肉糜。 随着她的手猛然刺入其中。 一阵鼓捣之后。 另一只手从中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将军!” 加德妮娅脸上浮现出喜色,然而当她将里面的人拉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那早已因血水和浸泡而不再耸立的头发死死的贴在头皮上,像是戴了个假发顶。 莫西干。 他的身躯也已经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畸变,但相比于其他同僚,至少能够保持住人类的体型。 伴随着加德妮娅将他拉出来,莫西干像是忽然接触到空气一般,做出怪异且无声的嘶吼动作。 直到一声微弱至极,如同木门打开般的声音发出,他才像是找回来声音一般痛苦的哀嚎起来。 “为什么是你?” “小波拉特将军呢?” 科尔托恩连忙询问,一旁的加文和莎莉也开始施展恢复法术。 他们的力量自然不可能逆转神力所带来的扭曲变化,但至少能够让莫西干好受些。 得益于他们的援助,莫西干在哀嚎过后终于逐渐能够正常的喘息。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光彩,仿佛失明了一般蒙上一层血色。 神力所带来的影响毫无疑问已经让莫西干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去交流了。 但在听到科尔托恩问话的那一刻,他还是颤抖着,身躯做出了本能式的反应。 另一条手臂将某样东西从肉糜堆中拉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当他将那玩意彻底的拽出来的那一刻。 哪怕是加德妮娅,一时间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那是内库的尸体。 曾经毛光锃亮的它,如今已经被肉和血浸泡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恶臭。 虽然没有死多久,但在液体之中,它还是已经开始浮现出巨人观。 它的尸骸扭曲到不能直视的程度,如果不是那显着的鹿头,甚至都无法认出来它身为鹿人的身份。 曾经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加德妮娅的情绪最为复杂。 但就是在内库的尸体出现的刹那,加德妮娅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而此刻,莫西干也毫不犹豫的将别在腰间的刀刃抽出。 “刺啦——” 伴随着内库的尸体被剖开。 一只手臂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它属于小波拉特。 第377章 我所渴望者 “来谈谈吧。” 噗呲。 胖宝宝的身躯刹那间被无数速度快到根本无法看透的力量所洞穿。 那对于凡人来说几乎可以称之为神器的庇护披风只是在刹那间便被撕裂纸张般化作碎屑漫天飞舞,连原本的存在都消失不见。 干渴之躯轰然抬起。 扎根于东拜尔的王城之中,祂的形态却并非是树木。 而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庞然巨人。 巨大且富有美感的赤色圆环在祂的背后不断旋转,似乎左右着四周的雨幕。 没有面容,只是单纯的在头颅之上以一道贯穿头顶和下巴的巨大开口之中,不断流动而从未到达地面的鲜血狂乱的流淌,当祂每一次抬头,便是一声响彻整个天地的悲鸣咆哮。 身为德拉基米尔的意识,正随着力量,鲜血的增强而不断的溶解于这巨大的身躯之中。 数以万计,时而像是血肉,时而呈现出金属质感的锁链将祂的神躯牢牢束缚。 那些锁链之上偶然会闪烁过人类的面孔,其中所表达的意象,往往是庄严且不可猜测决断之论。 如此异样的神明形态。 让胖宝宝忍不住想到那个因接触黑黑的家伙而学到的新词。 地缚灵。 被神明级别的渴求所驱动的这头灾难存在,却因力量的来源而被子民们束缚于这巨大的都市之中。 仿佛祂的渴望永无满足之日。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假设祂能够像广义概念上的地缚灵一般不能离开此处就好了。 身体随着妄想缓慢成型,胖宝宝那其实很难说是否存在的视线投射至锁链之上。 那是以痛苦和绝望铸造而成的枷锁。 终有一刻,它们将会无法束缚干渴。 渴求将会超越微不足道的负罪感,超越其身为凡人时所在意的一切,最终真正意义上消失于尘世之中。 祂会以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姿态来干涉这个世界。 如此富有想象力的未来和结局! 若非自己已经被赐予名字,签下契约。 胖宝宝非常乐意看到这个妄想的结局将会是什么样子。 “唉……” (?w?′)。 “虽然说从妄想的角度而言,黑黑的家伙确实没有那么有想象力。” “但是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 “就目前而言,能够接纳我的大概只有祂了。” (^w^)。 “虽然很遗憾,但还是请你乖乖去死好了。” 重塑的身躯之中,无数的力量随之喷发。 本不应当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异颜色,随着胖宝宝的触须扩散于这片空间之上。 正在远处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小波拉特输送魔力的众人抬起头。 “那是什么……” 只是盯着就会感到刺痛的光晕化作球体,将整个王城随之笼罩。 西荷尔蒙,皇宫之中。 正在和纳兹下棋的艾萨克发出一声怪异的“啧”声。 无论感受到神之癌症的力量的人有多少。 其中最为强烈的那一部分,必然属于身为目标的干渴。 看着完全割裂了空间,割裂了雨幕。 绚烂和怪异到如同卡通画一般的奇异空间。 干渴终于第一次对眼前小小的存在低下头颅。 只不过这并不是表达顺从,而是一种关注的态度。 在这之前,祂的视线里从未有过其他物质的存在。 “你也是神明?” (??。)。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胖宝宝的脸上做出了这样的表情。 “刚才你可并不愿意和我说话来着,如今我同样也得剥夺你开口的机会。” “接触。” 自绚烂的光晕之中喷射而出,化作颜料一般的怪异妄想在干渴的面前具象化的展现。 来自莫比乌斯的痛苦记忆发出哀嚎,那根以他为基底所铸造的锁链发出摇摇欲坠的信号。 对于莫比乌斯的形态而言,这样的攻击根本无从洞察。 但干渴不同。 祂是神明。 祂的视线之中,足以观察到那无比抽象的轨迹。 “第一饥渴。” 神明竖起一指: “力之渴求。” 那本应当极速穿刺神明身躯的妄想忽然停滞不动。 那被妄想割裂而出,纯净的空气之中。 再一次浮现出神明级别的污浊。 周围的颜色逐渐被大量的赤红所覆盖,仿佛空气在这一刻充满力量,化作实体。 膨胀勾勒出不可能存在的轮廓,将那妄想完全挤压到无法行动。 饱满多汁,如桃般一触即破。 (д)??。 胖宝宝的脸上浮现出诸如此类的夸张表情,但它的动作却并不像是吃惊一般呆愣在原地。 既然一个不行,那就来两个,两个不行,那就来三个。 汹涌的妄想冲破力量的挤压,生生将空气撕裂开来。 伴随着如同二维画布般撕裂的怪异现象,那伤口之中竟喷洒出汹涌的血色波涛。 “噗嗤。” 在妄想接触到干渴的那一刹那,波涛也将胖宝宝的身躯完全淹没。 躁狂到根本无法控制的渴求于这妄想之中回荡而起,让红色逐渐变成妄想的主基调。 而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明之躯,在接触到那妄想之力的刹那,便如同被蛰了一般猛然扭动。 伴随着无数惨嚎的声音,祂的手臂迅速被切割下来,落在地面的那一刻便化作五彩斑斓的颜料。 “你不是神明。” 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干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神明不可能拥有如此危险的污染力。” 血色的波涛褪去,此时此刻,以otZ的姿势伏地而跪的胖宝宝,在休息了片刻之后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染上了那么一小块的赤红。 原本饱满的面容,此刻也展现出一个让人感到极其怪异的表情。 (?′w`?)。 “如此强烈的渴望……你到底在渴望什么?” 或许是因为双方已经有所交手。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本将胖宝宝视若无物的干渴,此刻终于给出了回答。 “渴望能够让我完整之物。” “但我清楚,此物断然不会为我所得。” 伴随着祂竖起第二根手指。 干渴头颅的裂隙之中忽然绽放出猩红的光芒。 一只眼睛在其内部猛然睁开: “尊主艾萨克。” “祂之所以没有来。” “是因为我所渴望的对象,正是祂本身。” 第378章 希望和绝望 “想知道受欢迎的秘密?” 面对眼前的镜头和众人的话筒,身着西装的黑发男子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容: “嘛,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呢。” “对于我来说,被神欢迎其实也是一件困扰的事情。” “因为喜欢我的神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分出身来恐怕也不够让他们满意。” “还真是苦恼呢,所以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当着面问黑乎乎的家伙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这样回答吧。 胖宝宝这样妄想着。 汹涌澎湃的血色将视线所占据,随之而来的是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第二饥渴。” “色之渴求。” 肉红色的一切闪烁交错。 构筑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络,仿佛要将胖宝宝所带来的五彩斑斓全部吞噬。 在双方交错的刹那,那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怪奇融合景象,足以让每一个观望者彻底扭曲在无边无际的诱惑梦境之中。 对色之渴望,融合幻想,那么产生的会是什么? 如果艾萨克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chun梦。 而胖宝宝没有和对方谈论这种风趣的兴趣。 就算是chun梦。 也是能让人肉身化骨,干涸而死的骇人之梦。 妄想的力量在融合。 但这种融合并非是胖宝宝发起的。 倒不如说,这才是渴望的特质。 一切都可以渴望,一切都能够因渴望而转变。 比起它这诞生于神明妄想之中的存在。 以无数人的性命和意识,浇筑而出的人和神的结合之物。 所表现出来的性质似乎更加恶劣。 因为它并不纯粹,而是以极端的恶念不断的侵蚀着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一切。 “假设我打不过你,战败于你,那么艾萨克不就不得不出面了吗?” 胖宝宝没有看双方交错的力量战争,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眼前的干渴。 “的确如此。” “但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可能发生。” 干渴的眼睛再度睁开: “或者说你会竭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从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你,和那个家伙有非常相似的地方。” “你们同样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在很早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为何那个黑色的存在能够在无视规则的情况下肆意妄为,而黄昏却对他漠然无视。” “明明掌管着陨落的力量,明明能够抹杀神明的存在。” “现在我得出结论了。” “你们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干渴的力量骤然膨胀,属于妄想的五彩斑斓最终连连败退,似乎已经开始出现被红色主宰的迹象。 “你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随着干渴的话音落下。 被妄想所构建的天穹刹那间变成赤红。 紧接着,那些如同鲜血一般的事物猛然落下,化作无数道血柱穿刺于地面之上,仿佛构成巨大的囚笼,将胖宝宝团团包围。 紧接着从中所溃散而出的,是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怪奇之物。 色之欲望,所折射所浮现的,是针对于目标的欲望。 如胖宝宝这种无法言说到底算什么东西的存在,其折射出来的内容也如同血色的错误一般扭曲到根本无法观测。 但它们的确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拉拽,嘶吼,仿佛要将胖宝宝完全分尸。 看着自己的身躯被错误们接触,紧接着也开始缓慢的浮现出赤红,胖宝宝微微抬起头。 看着它的身躯逐渐被自己的力量所吞噬,干渴发出低沉的呼声: “黄昏的力量,对于暂存神位之人才有所效用。” “从正常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诞生且具备名讳的神明级存在,都在祂的管辖之中。” “诸如艾萨克这般破坏规矩的事物,祂本就应该第一时间着手准备抹杀才对。” “然而祂并没有这么做。” “这不是因为祂不想,而是因为祂不能。” “没有神明的位格和真名,意味着无法被黄昏之长枪所贯穿。” “黄昏无法杀死祂。” “而你,同样也是如此。” “这世间的异类们啊,你们就是本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脱离规则的约束,脱离秩序的存在。” “能够解决你们的唯一办法,就只有同化。” “你就心怀感恩的接受命运吧,因为这样,艾萨克便会前来。” 听着干渴低沉的呼啸,胖宝宝微微摇了摇头。 假设它真的有头这种东西存在的话。 “你的猜测和判断,有一部分是对的。” “但是关于艾萨克的那一块,可以说是错的离谱。” “什么?” 干渴的声音之中明显浮现出惊异。 “你所渴求的那个黑乎乎的家伙。” “祂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与我接触,并不是因为祂是神明。” “恰恰相反,祂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神这种字眼的约束。” “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曾经赞美这个世界上的诸多想象,形态也好,力量也罢。” “都具备着丰富的色彩。” 赤红的力量猛然闪烁。 刹那间,本应该将胖宝宝的身躯完全融合的赤红被一股强烈的斥力生生驱散,在干渴的注视之下,如同细胞增殖一般的缤纷色彩开始迅速扩散,祂的身躯不断庞大,最终将人的形态完全驱散。 只剩下一团无法观察边界的永恒色彩。 “然而在接触之后。” “我才清楚的明白,你们的所有变化,都为了维持秩序而存在。”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的所有结构,无一例外。” “都没有那个黑乎乎的家伙具备想象力。” “因为祂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先前你说你的干渴可以赐予万物力量。” “不好意思,我和你的能力似乎有那么些许的相近。” 干渴的瞳孔骤然紧缩。 “妄想的结局,是希望。” “然而很多时候,希望都极其致命。” “越是期待,就越会落空。” “这样的话,你的内心自然就会发生怒吼。” “会仰天长啸‘美好的事情能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 那张变化莫测,通常以符号所形成的面容上,开始变得混乱无序。 色彩猛然收缩。 最终化为苍白和黑所勾勒的,怪异线条。 “那?时?——” “希?望??就会成为?” “绝?望——” 第379章 挖坟 “哈喽哈喽?” “能听到吗?” 将手臂放下,望着前方的死寂。 道恩干脆利落的倒在地上。 流水的尸骸从未有所变化。 无论他尝试几次,唯一的反应也只有在当初他看到时的颤抖罢了。 他已经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多久了。 时间在无尽的血雨中似乎完全失去了原本应该存在的所有概念。 痛苦,挣扎,纠结。 最初的种种情绪。 在现如今永恒不变的世界里仿佛也开始随着他的心情一块淡化。 对于流水,发自内心的尊敬。 促使道恩在看到对方陨落的刹那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悲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悲痛的情绪逐渐消散。 就连最开始的尊敬,也逐渐转变成被抛弃的愤怒和恼火。 然后彻底成为了现在的麻木。 道恩觉得自己诸如这般的转变,如果流水教会还存在的话,高低是要被施以水刑的。 据说水刑很痛苦,用一块湿布盖在脸上,不断的浇水。 直到无法呼吸为止。 道恩长这么大,所承受的痛苦或许只有人类全部痛苦加起来的百分之零点几。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想象到那绝望的场景。 为什么没有体会却能够感受? 因为…… 血雨灌满他的喉咙。 他闭上眼睛。 现在,他不就是在承受这般酷刑吗? “啊!” 他猛然大吼一声,将那足以呛死自己的血喷出嘴巴。 腹部传来如同鞭挞般的剧痛,精准的控制着他不至于失去意识,却又能够被这疼痛被迫起身。 那是尊主的触须在挤压他内脏传来的疼痛。 道恩猛然翻了个身,动作像个破娃娃一样滑稽。 看着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他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 “为什么我连死都不被允许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家人已经全部都死在这场战争里了!” “就因为我的选择,就因为我的一时冲动!” “人生行至四十年,仿佛从未做过一件正确的事!” “为什么还不让我死!” 道恩仰天发出怒吼。 “你死了我怎么回去?”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猛然一惊。 他下意识的望向流水那死去的尸骸,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流水大人,您,您复苏了吗!?” “复苏你妈个头啊,看哪呢?” 道恩一愣,转过头去。 一张他熟悉但是每次看到压力都很大的面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黑色和金色镶边所交织的长袍随风飘动,拄着手杖的那个男人。 他那白皙的有些怪异的脸上浮现出慵懒和阴郁的神色。 骨相分明的面容中,如同宝玉般镶嵌于眼眶的双眸释放出摄人心魄的黑。 仿佛这个词,这种颜色,就是因他而存在。 尊主,艾萨克。 “您……” 道恩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怎么出现在这的,对方为什么要来。 和自己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困惑占据了他的大脑,一时间让道恩失去了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 “人死不能复生,神也是一样。” “假设你以为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被神明选中,要展开一段好似勇者接受神明力量完成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之类的剧情,那你可就大错特错。” 艾萨克一手插兜,一手用拐杖点住道恩腹部的烙印: “你能来这里,是因为我让你来,仅此而已。” “不过说实话,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踏入神域的会是你。” “我以为会是那条蓝龙,不过看来他的信仰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动。” “或许会是加德妮娅,或是科尔托恩。” “再不济的情况下那两个路人甲。” “其次才是你。” 道恩听的愈发糊涂: “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流水的是神域,不是现实。” 艾萨克看向他: “恭喜你,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神的世界。” 道恩一时间感到呼吸急促。 “可,可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问啊。” 艾萨克摊摊手: “或许是因为在干渴发动力量之后,真正身上还流淌着纯正东拜尔人血脉的,就只剩下你了吧。” “还好当初留了个心眼,没让你滚蛋。” “比起你所提出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方案,还是你身为钥匙的价值更有吸引力。” 道恩呆了片刻之后,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似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当初艾萨克答应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的方案对他有利。 而是他这个人,对艾萨克有价值。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艾萨克也并不安慰他失落的心情: “我曾经受邀来到过神域之中,而且是两次。” “一次是烈火,一次是生命。” “但那个时候,他们至少都还活着,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 “在神明彻底陨落之后,祂的神域也会随之溃散,这是我完成和生命的诺言之后才得知的事情。”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毕竟神域的构成本身就是以神为核心扩张的世界。” “一旦核心消失,它自然也无法维持。” “本应当和世界割裂的边界会逐渐模糊。” “最终绝大部分内容消失,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混合到现世,成为凡人们所说的遗迹。” “想要在这之前进入,那就需要我用神力进行投射。” “接触的力量越强大,就越容易进入。” “让你们去和干渴战斗,也是为了让你们接触祂还未完全转化的流水神力,好让我开通道进来。” “不过当初确实是忽略了血统的问题。” 道恩这次算是听明白了,忍不住脸色一变: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会死?!”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肯定会保证你们不死啊。” “不过是不是残废我不管。” 艾萨克耸耸肩: “更不必说真正有危险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我不必担心加德妮娅他们,至少他们能照顾自己。” “反倒是你,当初如何说做好觉悟,结果到头来还要因为我的利用而感到愤怒。” “真是丢人至极。” 道恩一时间语塞,只好陷入沉默。 他静静的看着艾萨克站在悬崖边上,随着祂高举权杖。 裂变的触须随之浮现而出。 “等等,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艾萨克头也不回: “当然是捡尸了!” 第380章 信仰的转变 看着那些触须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刹那间刺入自己曾经所信仰的神明尸骸之内。 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奇情绪从道恩的心头翻涌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按照他的立场,他应当阻止才对。 这不是能不能办到的问题,而是态度上的问题。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有动。 只剩下半截身躯的他就这么看着艾萨克的触须侵入流水的尸骸,从内而外的翻滚。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性命实际上是被艾萨克保住的。 或许是因为比起流水而言,面前的尊主更有实际的感觉。 他从未见到过一个虚幻的信仰为他的人生带来什么改变。 可眼下的尊主,却切切实实的影响了他的某一部分命运。 这绝对谈不上是什么幸运,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称之为诅咒。 但,至少这份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道恩忽然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感。 为什么……人所信仰的,会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个体呢? 是因为原始的慕强? 还是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个信仰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和坏处,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将其当做精神的寄托? 对于道恩来说,这是一个很难用言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悖论。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 站在利己的角度。 将自己的热情投身于一个会给自己反馈的存在,所获得的收益自然要远大于凭借威严和身份主宰他们的虚幻飘渺之物。 似乎是注意到了道恩的视线,艾萨克转过头。 “教会欢迎你们凡人的皈依,不过可不要认为你能够获得和其他人一样的地位。” “早在《九天溯源》中我就划分过神的三六九等。” “对我而言,人同样也不例外。” “生命会把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我可没有当圣母的兴趣。” “亲疏有别,想要加入,就做好准备。” 道恩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受宠若惊。 他愿意和自己说这么多,恐怕已然是一种荣幸! 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艾萨克之所以对他态度还算过得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有对他的行为产生任何的质疑。 假设在艾萨克刺入流水身躯的那一刹那,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骨气要阻止。 艾萨克怕是会在离开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奖励他变成肉泥。 这位尊主显然对有骨气的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或者说人类的那种骨气,对于诸如神明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在亲眼见过神明们对人所带来的改变之后,他对这一点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凭借自己的意志感动神明? 简直是放狗屁。 不是你感动神明,是神明允许你感动祂。 祂们就是主宰。 祂们就是无情。 搞清楚这件事,才能够领略和神明相处的核心逻辑。 因此,道恩的语气愈发变得恭敬。 他终于开始放弃所有不该有的想法,如同一个真正的信徒一样,对于眼前的黑色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流水已死……从祂残缺的躯壳之中,能够获得什么?” 艾萨克当然能够听出他语气之中的转变。 让他满意的倒并非是道恩的加入,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清楚早晚有一天道恩会成为全知教会的一员。 他满意的是道恩话语中那份对于神明的好奇和求知。 早在很早之前,他就在纳滋的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东西。 也是在很早之前,他曾说过人人都可为神,人人都可飞升。 这种求知的态度是必要的。 如此一来,神明就会羸弱。 而他不同,他不受规则约束。 更不必说他所存在的位置,从一一开始就不是神明。 而是类似先驱般的存在。 正如神话故事中携火而来的普罗米修斯,唯一的区别在于,艾萨克的地位更像是宙斯。 因此他颇具耐心的给道恩灌输一些理论上来说人类本不应该理解的知识。 “很多。” “假设将神明看作是一种能量的集合,那么祂必然会拥有将魔力转化为神力的能力。” “哪怕是残损的躯壳,其中也依旧蕴含强大无比的力量。” “对于凡人来说,这种力量理论上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掌握。” “但身为同族的我。” “可以。” 道恩愈发困惑: “可这世上同样也有神器的存在……” “寄宿了神明微弱力量的器具,便可以称之为神器了。” 看着自己巨大的触手基建挖坟工程,艾萨克的语气带着某种不屑: “能够被人所掌握的神器,其力量的衰退程度已经不足以完成魔力和神力的相互转化。” “因此世上英雄很少,神器同样也很少。” “因为用完就没电了。” “也正是因为电量太少,所以人才能够掌握。” “当器具完成了互相转化的循环,所诞生之物就已经超脱凡人能够控制的力之极限。” “你眼前所看到的这片神域,可以说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或者说,身为前研究大臣的你应该清楚,东拜尔曾经繁荣的一个原因。” 听到艾萨克的话,道恩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困惑。 紧接着是思考,然后便成为骇然。 “您是说……” 艾萨克耸耸肩,并没有将答案说明。 “神明的死亡会让神域溃散。” “但眼前所出现的景象与其说是溃散,倒不如说是转移。” “因为干渴的力量正在与日俱增,它们终将作为一种传承被新神接纳和吸收。” “这片坟墓的作用就在于此。” “像是虫茧,像是最后继承的营养。” “吸收的越多,神明生长出来就越完整。” “而我现在,就是要让他营养不良。” 伴随着艾萨克猛然用力握住手。 刹那间,无数触须撕裂空间,如同针管一般不断的汲取尸骸之中残存的转移神力。 一阵强烈的痛苦呻吟随之传来,在道恩震撼的注视之下,一道幽蓝的光芒瞬间从神躯之中爆发,以极快的速度逃逸而出。 “除此之外。” 艾萨克没有丝毫犹豫,刹那间操纵权柄,用触须化作囚笼。 “这份遗产中,最有价值的内容物。” “就是眼下你所看到的东西。” 第381章 偷袭! “咔嚓——” 伴随着几条锁链的断裂。 干渴巨大的身躯猛然砸在地面。 此时此刻,祂的身躯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统一性。 赤红的颜色只剩下了一半,除此之外,那些仿佛囊肿一般的怪奇颜色肆意妄为的生长,几乎将祂的整条右臂都完全占据。 当它们破裂之时,混合着血水和不明彩色液体喷洒而出之后,留在大地上的的内容物都随之扭曲。 土壤仿佛在刹那化作畸形,生长出痛苦挣扎的人脸和奇形怪状的果实类个体。 它们会在生长的过程中发出凄厉瘆人的尖叫,一时间整个东拜尔如同地狱一般,四处响彻苦难和神明造物的绝望啸声。 这样的囊肿每一次破裂。 对于干渴而言,就好像是经历过急切的期待之后最终不遂人愿的强烈失落,让祂的意志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希望,绝望之间的不断转变。 在短短的几秒之内承受成百上千甚至是上万次的痛苦绝望。 换做人类,早就已经自行了断。 也就只有神明的血条和SAN值能够体验到如此奇特的感觉了。 “真是猛烈的毒素啊。” 干渴由衷的发出感慨。 在他的面前,扩大,纠缠的错误内容正在不断延续。 曾经拒绝交流的是祂,现如今他们的位置已经完成了调转。 倒不是因为胖宝宝故意不说话装高手。 而是因为过度猛烈的妄想和传播,让它完全的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正如同最开始它对艾萨克所说的那样。 癌症。 一个出现错误的,异界之神的细胞而已。 这东西怎么能够说话呢? 从一开始,双方的比拼实际上就是污染程度的比拼。 欲望和希望,这两者之间孰强孰弱? 亦或是根本分不出来,毕竟它们从某种角度上说其实是一类东西。 你污染我,我污染你。 这场战斗的全部,只用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概括。 到了现在,干渴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因为这场战斗不可能分出胜负。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噗嗤!” 在不断扩张的错误色彩之中。 忽然间,一抹无比怪异且不协调的赤红随之浮现。 就好像是被挤压爆裂,破了皮的桃子一般,从内而外的将鲜红全部扩散开来。 原本属于胖宝宝的内容被赤红迅速覆盖,当其丧失原本的形体之后,一个全新的干渴出现在它所在的区域。 而干渴那矗立在原地的身躯则被色彩彻底占据。 恶心到极点的五彩斑斓撕裂他的躯壳,像是从中化蛹成蝶一般,在躯壳倒下的刹那,一坨一坨怪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物理状态的色泽缓慢的涌现而出。 欲望异变于希望的过程。 希望则诞生于最初时所拥有的欲望。 两者之间的战斗,与其说是厮杀。 倒不如说是一种抽象概念的比拼,是一种纯粹的辩论。 是一种永无止境的相互蚕食而已。 “我所渴求之物,从头到尾时钟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艾萨克。” 干渴发出低沉的呼啸。 血雨随之落下。 “在东拜尔的世界,你注定无法战胜我。” “但我也的确拿你没办法。” “虽然我并不清楚艾萨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但在经过这么漫长的交流过程。” “我们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共鸣。” “或许,祂允诺你的事情,我同样也能做得到。” 胖宝宝的身躯蠕动的稍微缓慢了些。 它开始收缩自己的身躯,那些简笔画一般的虚无结构经过漫长的演变之后,最终勉勉强强浮现出一个似乎是头颅的内容。 像是小孩子在纸上用炭笔画出来的潦草方框。 里面所漂浮的内容,依旧错误连连: “?祂??不同。” “敌对?不??{!*&改变。” “证??@#价值。” 干渴实际上很难从这些根本无法理解,或者说是没有理解价值的内容物之中找到对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图。 但祂可以猜。 因为祂们的内部已经完成数万次的转换。 那份希望的背后,所期待的内容,祂可以尽情的去猜。 “我不在乎凡人的生死,而你同样如此。” “无论是什么样的盼望,最终都要付出惨痛的牺牲。” “传播,期待,让所有人记住。” “这些事情,我可以帮你做到。” “甚至以更加激进,更加迅速的手段!” 干渴的手臂猛然挥舞。 刹那间无数血点随着祂的手臂落下。 每一个血点都在落到地面的瞬间开始扭曲,最终化作人形,在地上如同婴儿发出嚎叫。 “我的子嗣们绝对忠诚。” “它们听命于我,大脑将完全成为你的容器。” “承载妄想,承载希望,承载欲望。” “这方式,要比艾萨克那些保护过头的子民们,给予你更加迅猛的传播!” “放弃艾萨克吧。” “随同我,你将完成极致的飞升。” “哪怕的你本质对于神明而言无比致命……可我,同样不同!” “我的血统允许我融合一切。” “甚至于我们的结合,将会带来全新的改变!” 干渴发出急切的呼喊。 脸上写满强烈的热盼。 胖宝宝就这么,以一种形似于注视的视角观察着眼前的干渴。 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干渴此刻也表现出了强烈的耐心。 祂的目光透过血肉,热切的盼望着对方的回应。 这时间的流动不过只有瞬息而已,却仿佛几百年光阴已然过去。 胖宝宝终于缓缓的伸出如同细胞一样的怪奇结构。 那个动作,好似是在和祂握手。 干渴的眼中浮现出很难说是喜悦的内容,倒不如说是一种饥渴的欲望即将达成满足。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完成世纪会晤一般的握手的刹那。 那原本覆盖于它们头顶之上的半圆形保护圈。 却忽然碎裂了一块。 随着一道猛烈的冲击瞬间洞穿干渴的头颅,祂面部的血肉瞬间被轰飞,呈现于那血色之下的,是无数牙龈和眼球的切面。 “咳,咳,啊啊啊——” 干渴的头颅猛然爆裂。 祂的身躯如同山峦般,沉重的砸在地面! 第382章 剧本发展的方向 “成功了吗?” 随着脸上漆黑的甲胄如同干化的油漆一片一片掉落,加德妮娅的手臂猛然放下。 强烈的脱力感让她甚至于从地上站起来都无法做到。 至于在她身边的科尔托恩,更是直接面部朝下,彻底没了声音。 集中烙印之中所蕴含的全部神力所爆发出的这一击。 到底能不能起作用,如果能起的话,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这些对于众人而言都是未知数。 在场的三位拥有力量的神信徒,如今状态最好的反而是被挖出来的小波拉特。 虽然说他的身躯依旧没有完整的恢复,四肢也只是单纯的长出来几个肉芽而已。 但至少他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平时的锐利,没有像加德妮娅等人那样彻底陷入疲弊。 “很难说到底能不能起到效果。” 小波拉特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但无论结果如何,如今我们能够做的也只剩下这些了。” 一时间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头发垂下,遮盖了面容的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 “总觉得无论努力多久,差距总是无法拉开啊。” “这样的话……不就显得对尊主来说,我们毫无作用吗!” 伴随着湿润的液体滴落在地面。 血雨依旧在下,让人根本分不清那是什么。 “加德妮娅队长,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依靠着伯尔特和莎莉等人的愈合魔法,莫西干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在喊加德妮娅的时候,他的称呼是以加德妮娅身为护卫队长的身份来称呼的。 “虽然,虽然我并不清楚尊主到底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对他的接触或许远远没有你们深切。” “但身为西荷尔蒙的一员,我的确感觉到了自己,被具象的爱着啊。” 加德妮娅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莫西干。 “爱着?” 莫西干沉重的点点头: “时至今日,无论我们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一切,不都是尊主的赐予吗?” “假设当初没有尊主的帮忙,现在的我大概就是个无关痛痒的混混头目吧。” “依旧在那个我都忘记了名字的‘老大’手底下当跟班,就这样度过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 “或许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和神明打交道、上战场、经历如此残酷的生死都已经是习以为常。” “可对我来说却不是这样。” “这样的人生,我本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所接触。” “现如今祂们已经变成足以烙印在我骨头之中的伤痕,让我终生难忘了!” “这份疼痛,这份苦难,这份迥然不同的经历和感受。” “如果这不是尊主的赐予和爱,我想不出别的理由来形容它!” “完全,完全不需要去问我们对于尊主有何意义!” “只要扪心自问,能够全身心的奉献,这就完全够了!” 伴随着莫西干发自肺腑的呐喊,加德妮娅怔住了。 过了许久之后,她微微低下头。 “对啊。” “尊主不会想要看到我现在自怨自艾的样子的。” “只要发自内心的,为尊主着想,能做到什么做到什么……” “这就够了。” 当她抬起头的刹那,脸上浮现出坚定的风采。 看到加德妮娅重振旗鼓,小波拉特的嘴角微微牵起笑容。 哪怕是和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的伯尔特,也莫名的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有点感动…… “我说……” 就在众人为之感到高兴的时候,一个低沉到甚至有点听不清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们拿到的剧本不是什么感人的故事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科尔托恩的身上,看着如同他从泥土之中艰难无比的爬起。 和加德妮娅不同,几乎榨干了自己全部力量的科尔托恩此时如同邪魔一般骇人无比,伴随着深埋在你退之中的那张脸展露出来,一旁的伯尔特看的毛骨悚然。 覆盖在他面容上的扭曲力量同样也在溃散。 不同的是,每一次散落,科尔托恩那张原本就无比丑陋的面容便因此而带下四五块肉片。 得益于他所获得的强大的再生能力,导致其面容始终无法彻底化作白骨。 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还比现在更顺眼一些。 如今这种半生不死的模样,看起来最为吓人。 “你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听到加德妮娅的询问,科尔托恩并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句几乎如同蚊子般的声音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随着他勉强将身躯调整坐起,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神明们的战场。 众人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进行转移。 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被艾萨克所允诺的神力灌输到加德妮娅的体内,以剑气的方式袭向他们锁定的目标。 那道剑气的确撕裂了隔绝的屏障,成功的命中了干渴。 然而此时此刻,在那弥漫的尘埃之中。 大量的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像是那巨大的囊肿破裂,从而飙射鲜血一样。 本应该倒下的那个巨大身躯,在这些混合物中逐渐投射出轮廓。 那张已经被剑气所破坏的面容之上闪烁着漆黑的力量,显然已经因尊主的能力而无法复原。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祂曾经那副颇有神明般神秘的面容,此刻也已经变得极端丑陋。 只要看到那张面容,就能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疯狂和肆意,早已失去了最初时的震撼和神特有的肃穆气息。 “死。” “死!” 干渴的怒火突破重围,猛然拔地而起! 纵然妄想的力量百般阻挠,也无法束缚它凶猛的动作。 “啊啊啊啊!” 被愤怒的神明所纠缠的锁链一条一条的断裂。 那些魂魄们因此发出极其痛苦的惨叫,紧接着便消散不见。 伴随着这些约束的消失,干渴的身躯从东拜尔的地面之上拉出。 直到最后一条枷锁也随之断裂。 祂彻底将身躯从大地之中拉出。 如同刚刚获得双腿的人,稍微踉跄了几步之后,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朝着他们猛然一跃! 短短瞬息,来到近前! 第383章 老弱病残俱乐部 沉重无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让道恩的半截身子差点从斜坡之上滑落下去。 “什,什么情况?!” 他惊慌的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头顶的天空,此刻正一点一点的碎落下来。 而从赤红的色彩中剥离出来之后,穹顶的内部隐晦的投射出一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虚空。 只是看了一眼,道恩便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中孕育,膨胀,变化,像是在短短瞬息之内进行了数百次的物理形变。 没有痛苦,没有别的感触,只是一种仿佛身躯都要被剥离的怪异震动在他的大脑之中响起。 他的双手,他的身躯,似乎都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形态开始溶解。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了的刹那,十几条触须从他的鼻子、嘴巴、耳朵之中扭动而出。 还没等道恩来得及反应,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下颌的骨骼空洞中钻入颅骨。 紧接着这次他有感觉了。 生不如死的剧痛让道恩直接趴在地上开始抽搐。 而那些触须则死死的把他的嘴巴撑开,以至于他的惨嚎最终变成了怪异的呜呜声。 “呕!” 随着几乎比死亡还痛苦的过程结束,他猛然开始干呕。 一团形态透明,但可以看到轮廓的怪异之物混合着鲜血和体液被他从嘴里喷出来。 上面还挂有些许苍白的东西。 道恩正惊恐的观察那扭动的怪异之物,下一秒,一只脚就将其踩成肉饼。 “怎么,你想看看你自己的孩子么?” 道恩错愕的望着眼前的尊主,一时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神域的形成和现实世界是割裂的,我应该说过。” “这里的夹缝之中,有很多东西是凡人根本无法触碰和观测的内容,甚至于我们而言,也并不是能够掌握的东西。” “用个你可能会理解的词吧,概念。” “不同于神明,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概念。” “一种不能用语言和人类的认知理解的概念。” “甚至于这个词本身都很模糊化,但已是从中能够找到的最为贴合意图的东西了。” “它们平时很稳定,但会在遇到低级意识的情况下激化。” “一旦接触它们,它们就会以你的物质形态能够理解的低级姿态在你的意识中进行繁育。” “所诞生的就是刚才那样的东西。”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 “理论上说你们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存在的,但把你带来这里让这种事情成为了可能。” “总之,低下头。” “如果因为你的好奇诞生了一个类似的污染个体,你确实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历史上的大罪人了。” 道恩刹那间毛骨悚然,再不敢抬头去观测那本不应该观测的内容。 “感谢尊主,如果不是尊主的话,此刻我恐怕已经彻底变成那东西的宿主了!” “啊,没事,反正你也付出了代价了。” 道恩一愣: “代价?!” 艾萨克没有看他,而是转过头望向四周碎裂的空间。 流水的力量被他拿走了一部分,但理论上挖掘还没有完成,本不应该崩溃的这么快才对。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其力量的转移者,干渴强制性的将剩余的力量在未消化时就吸收了。 虽然没有全部按照自己的预想来,但也确实差不多了。 “嗯啊。” “被那种东西刺入胚胎,它的诞生是从你的大脑开始的。” “虽然我成功的帮你把它挖出来了,不过你已经损失的东西,大概率是无法复原的。” “刚才那个白白的,是你的一部分脑浆哦。” “过一会,你应该就会出现健忘和痴呆的症状了吧。” 听到艾萨克轻描淡写的话,道恩瞬间慌乱起来了。 但是下一秒,他又忽然呆在了原地。 刚才,他为什么会慌乱来着?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走了,别在这发呆了。” 听到艾萨克的话,道恩茫然的抬起头: “走?去,去哪?” “带你回家啊。” 艾萨克一把抓起道恩的脖子,上下打量着他只剩下半截的身子,发出啧啧的声音: “残疾和痴呆。” “诸如此类的意识回归到生理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日后让纳兹去研究一下吧。” 裂隙被触须猛然撕裂开来,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的世界逐步崩塌。 曾经名为流水的神明,其尸体和自己的神域一点一点消失在这失去所有痕迹的空间之中。 随着裂隙彻底封闭的那一刹那,一切重新归于虚无。 此刻。 曾经属于蓝龙们的基地之中。 比道恩稍微好些的康威早已苏醒,只不过它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还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所以它能做的就只是在这之前的四五个小时里一直这么盯着空气,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缓慢的愈合。 在这有些昏暗的塌陷之中倾听远方传来的声音。 忽然间,一股怪异到让它的身躯都因此开始不安的颤动的力量在空气之中逐渐扭动。 康威猛然瞪大眼睛,看着被放在另一张简陋床上的道恩猛然坐起,接着不断的从口中喷洒出鲜血。 “喂,你……” 康威刚要说些什么,瞳孔却忽然紧缩。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那些血液落在地面上之后。 他却看到了一个一个脚印缓慢的出现。 是隐身? 还是……强大到根本无法被自己观测? 随着阴影逐渐产生颤动,在康威紧张的注视之下,对方自行展现出了形体。 从地狱之中回归的道恩发出痛苦至极的喊叫,那些他曾经在神域中无法感受的剧烈痛楚,如今都丝毫不差的返还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滚下来,和自己刚刚吐出来的大量鲜血来了个亲密接触。 “尊,尊主要去哪?” 尊主…… 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康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他所见到的恐怖。 望着眼前忽然开始如同筛糠一般抖动和恐惧的康威,艾萨克眉头微皱。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忽然怕成这个样子,不过现在他没心情去好奇这种无聊的事情。 一道漆黑的门扉在他的面前打开,在他的身影消散的刹那,回应道恩的话语也随之而来。 “去解决迄今为止最大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道恩能不能记得住。 第384章 棍状物 无法动弹。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会造成这种结果的,往往是因恐惧导致的。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 在对方一瞬间跨越到所有人面前的那刹那。 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可以被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正在痛苦的进行拉拽。 渴望。 只要是凡人,只要还没有脱离那个不可逾越的界限。 那么就必然会被这样的东西所驱动。 无论是想要获得他人的赞赏认同也好,亦或是想要什么东西也罢。 财富、权力、力量、名誉、更多更多…… 它在此刻,都已经具象化的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些欲望,即是干渴本身。 是流水神力的具象化,是脱离了基础元素形态的,其本质上的东西。 因为渴求水的滋润,所有才以身化作海洋和湖泊。 因为渴求甘露和自我的重逢,所以如今他成为这血之旋涡。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而起。 加德妮娅猛然闭上眼睛。 繁杂到根本无法辨识的混乱回声在她的耳畔不断的呼啸。 与其说是引诱,倒不如说是一种命令式的力量。 对于神明们的一些小小举措,凡人总有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妄想。 比如说,祂会引诱凡人,会和对方签订契约云云。 但实际上这种事情在真正的神躯降临之后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人没有被神引诱的价值。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做这种事情,那么大概就只有黄昏和艾萨克。 前者本身便是秩序的化身,其并无信徒,所以需要使者行走凡界。 后者可能就只是出于玩乐的心态而已。 至于其他神明? 他们的信徒体系基本上已经在凡界扎的根深蒂固,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手段。 为了将血统的力量完全激发,德拉基米尔在成为干渴的时候已经将所有血蛭完成了绝对的转化。 哪怕是尸骸也要被祂的渴望吞噬,以填补祂根本无法满足的胃口。 如此一来,祂获得了力量,同样也获得了枷锁。 挣脱枷锁,意味着祂将自己的神躯彻底解放。 此刻的力量,几乎和正在巅峰时期的流水无异。 而作为祂解放之后的第一批祭品。 眼前这些曾经属于尊主的信徒们。 将在渴望的驱使之下,自愿投入到祂的血池之中,成为祂渴望的一部分—— “噗嗤!” 一道彩虹色的光芒刹那间将祂的后背穿刺。 干渴的头颅猛然转动一百八十度,抬头望向身后猛烈扩张,如同自己一样狂怒自我复制的怪异之物。 第三根手指随之竖起。 “第三饥渴。” “眠意。” 伴随着如同实际存在的神明语言随着祂那令人恐惧的面容中渗出。 血色的弧形自胖宝宝的下方缓慢涌出。 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球,将其中的内容物瞬间收缩。 “睡眠是束缚,睡眠是梦境。” “睡眠是妄想的极致。” “睡眠是永不挣脱的囚笼——” 伴随着干渴的身躯开始像滚烫的岩浆一般翻涌,祂粗犷的嚎叫构成广阔的音域。 此刻,因增殖而失去自我意识的胖宝宝则在一通狂乱的突破之后,被动的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止。 仔细看的话,祂依旧在蠕动。 但那疯狂到足以威胁干渴的狂怒增长,却在这样的干扰中逐渐停止。 干渴转过头。 祂的权能对于这种怪胎的存在到底能够延续多久,祂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在战斗的时候祂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如同牛皮糖一般,和他互相污染的存在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抗性。 这个世界中的物理和魔法抗性对于祂而言是完全不适用的。 因此基本上什么手段都可以在它的身上生效。 只不过那个几乎看不到边的血条和夸张到极点的高纯度神力,足以让它将这些负面效果对它的影响降到最小。 和祂打几万年恐怕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干渴没有那么多时间。 祂有眼下就必须解决的问题和饥渴。 趁着德拉基米尔,这个凡人的灵魂还依旧存在之时。 趁着祂如今还没有被世界规则剥离,以下一任流水的身份彻底被禁足于神域之中时。 祂要完成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第四饥渴。” “蚕食。” 祂的身躯骤然迸裂。 无数张怪异到极点的嘴在它的身躯和肌肤之上开始浮现。 随着祂将自己的身躯压下,面对神明的力量,加德妮娅等人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刺啦。” 布帛破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混乱的声响自耳畔散去,众人错愕的望着彼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同一时间抬头看去。 伯尔特怔怔的望着头顶。 那个曾经只有自己能够看得见的东西。 如今已经完全具象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道无形之物,现在已经能够被观测。 与其说是某种物体。 不。 那是一道裂隙。 一道如同刀锋一般,细长,让人感到怪异的裂隙。 当它出现的刹那,仿佛是割裂了什么一般,让干渴的权能都随之中断。 祂沉重的身躯不断的向后褪去,紧接着一块又一块血肉如同泡涨的墙皮一样,生生的掉落下来。 “痛……痛!” 干渴的身躯高高抬起,发出沉重无比的嘶吼。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祂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停在了原地。 “痛?” “我……我为什么会感觉到痛?” 一阵强烈的战栗感从干渴的身躯之上散发出来。 身为欲望的神明,为了接纳全部的欲望,祂本不应该感觉到疼痛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 干渴猛然抬起头,望着那道裂隙。 在祂的注视之下,仿佛是在空间中忽然划过一道的纯黑裂隙,缓缓的打开了一点。 伴随着某种无法想象的蠕动和抽搐,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不断的翻涌—— “那是……” 捂着自己的肚子,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她抬起头,望着什么东西逐渐从缝隙之中钻出…… “滋滋滋……” 一根带电的,紫色棍状物。 第385章 欲望和苦痛 “喜欢你克哥的达柔榜吗?” 裂隙猛然撕裂,一尊巨大无比的漆黑神明,在黑日冠冕的照耀之下,从裂隙之中降临! 伴随着艾萨克的话音落下,几乎是瞬间。 原本赤红的天空便被墨一般的黑暗所污染。 像是一层厚重的防水布,将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血雨彻底堵住。 “尊主!” 加德妮娅和科尔托恩几乎是同时发出兴奋的叫声。 此时此刻的场景,对于眼下的他们来说。 简直不要太有画面感。 就像是在地球oL里看到的什么奥o曼电视剧一样。 他们就是那个等待着英雄降临的队员。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尊主,就是他们苦苦等待的英雄! 不过伯尔特并没有诸如此类的想法。 他的脑海里的想法主要由三部分构成。 第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尊主以这种形态出现。 通体漆黑,头顶冠冕。 悬浮在背后的黑日散发出灭绝的气息。 别说,确实帅。 第二,无形之物破裂了。 产生出的一道裂隙里钻出了尊主。 那,那也就是说…… 一直和自己对话的,一直被自己视为是召唤物的东西…… 其实是尊主的传话筒?! 祂一直在看着我? 好他妈恐怖! 伯尔特未能通过精神判定,状态变差了,感觉自己被视尖了。 至于第三个想法…… 祂的武器怎么…… 怎么是个连环港珠啊? 刚才让干渴感到疼痛的,难道就是手里这个东西吗? “不错。” 艾萨克忽然自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伯尔特浑身一激灵。 “尊,尊主,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心声?” “自从你打上烙印的那一刻。” “你就不再属于你自己了。” 不再理会错愕和惊恐交织的伯尔特,艾萨克将目光望向前方。 几秒钟的时间。 被黄昏的力量所放逐的血肉便被干渴一层一层的新生肉块给顶了下来。 “你的形态和那以谋杀晋升的兰斯洛特,还真是相似。” “难道只要是凡人的皇帝,最终都会变成红色?” 艾萨克的话语之中听不出任何的倾向,但对干渴,或者说尚存意识的德拉基米尔而言。 这就是纯粹的侮辱了。 “别把我和那个废物混为一谈!” 干渴的头颅猛然分裂成两半,从中又伸出一张面容,随着祂的情绪发出怒吼。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并不急着动手。 反而像是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干渴一般,当着祂的面坐了下来。 “这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会面。” “面对面的。” “不如来聊聊吧。” 聊……聊聊? 干渴愣在了原地。 短暂的停顿之后,祂的身躯忽然开始膨胀。 几乎是在刹那间,祂便化作血海,朝着艾萨克凶猛的袭击而去! 时至今日,牺牲了东拜尔的所有人。 完全觉醒了嗜血者的血统,在飞升之前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不间断的从流水的尸骸之中夺取祂的力量。 付出了这么多,做出了不知多少的牺牲。 换来了如今的成神。 本应该是他君临世界的开端啊。 本应该是将野心膨胀至整个世界,乃至成为更高级的存在的展开啊。 以凡人的资质攀爬到至今的局面。 率先迎来的不是对手的尊重,而是嘲讽吗?! 是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做是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吗?! “第五饥渴!” “终结——” 血海化作狂怒的波涛,一层又一层的袭来。 以真神的神力所爆发的冲击,只是在物理上就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干渴的权能自然远不止于此。 被涌没者,即为终结。 所有欲望最终的集合,是索求之后的全部排斥。 只要染上一点,就会在瞬间被欲望的力量彻底湮灭。 望着猛然袭来的海啸,艾萨克的头微微抬起。 他没法说自己露出了很认真的表情,毕竟他的脸在这个状态下根本无法被观察。 来自黄昏的长枪,弑神之器的“电量”已经所剩不多了。 恐怕在这一次战斗之中就会彻底枯竭。 而如今祂所袭来的这个状态,使用它大概也造成不了什么有效的伤害。 漆黑的裂隙在艾萨克的四周凭空撕裂开来。 无数暗红色的螺旋触须从裂隙之中不断涌现,交错盘旋,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网。 在承受血海的刹那,它们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被干渴溶解吞噬。 不过同样的,腐朽的力量也在释放其作用。 “没用的!” 干渴的声音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平静到和现如今祂的物理状态完全不符。 这意味着力量的使用,让其正在逐渐失去人性。 伴随着一丝鲜血从那密不透风的网中渗透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缝隙。 直到所有的触须都被溶解的刹那,干渴带着欲望轰然袭来。 此刻,祂最终所贪婪的追求着的。 渴望到极点的那个东西。 终究会在血海的终结中被吞噬。 本应如此。 但在那一刹那。 干渴再一次感受到了猛烈至极的疼痛。 一刹那,剧烈的绝望和痛意让祂不断膨胀且没有极限的欲望迅速收缩。 就像是触碰到了火的蠕虫一般,一刹那将自己的身躯完全的蜷缩而起。 终结的权能被迫中断,干渴回归原本的身躯,当祂低下头时,自己的身躯已经千疮百孔。 无数道比凡人能够想象到的最为残忍的伤痕还要血腥的痕迹狰狞的遍布祂的各处。 这对于嗜血者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感觉,让干渴无比悚然: “这是重伤……你到底做了什么?” 当祂抬头之余。 在艾萨克的前方。 一面巨大无比的铁处女,在十几条手臂的作用下摇晃着停在两位神明的中间。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能够听到的就只有什么东西在铁处女之中不断碰撞和穿刺的怪异回声。 “这不是重伤,应该算是诅咒吧。” 艾萨克站起身来,手打算放在铁处女上,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 “欲望的诞生是无解的谜题。” “但,在欲望实现之前,率先感受到的不是满足而是疼痛。” “它会因此萎缩,变成对神明而言无比致命的。” “恐惧。” 第386章 真神躯 从艾萨克的口中听到的每一个词汇,对于干渴来说都无比陌生。 恐惧? 成为神明之后,还会存在这种东西么? 这是祂头一次对这个问题感到了迷茫。 神。 在身为凡人之时。 这个词代表了所有,代表了一切。 踏足于这个世界之上,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 耳濡目染的信仰便化作身体的一部分,随着语言、经历、文化等等东西暴力的刻入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便已经有了这般名为敬畏的烙印,每次当它闪烁之时,总是让人的灵魂都发烫到不能自已。 敬畏啊。 那是信徒们的赞歌。 当德拉基米尔无数次虔诚的前往那个曾经还是一抹清泉的祭坛之时。 感受着冰冷的水从他的肌肤经过。 感受着它温和的流入喉咙。 比血更加甘甜,比母亲的哺育更加让人眷恋。 他的眼中常常饱含泪水,只是每一次想要痛快的拥抱。 最终所留下的只有触感。 流水是流动的。 是不会为任何人而驻足停留的存在。 敬畏啊。 逐渐在日复一日的渴望中,化作饥渴。 化作敬爱。 最终变成一种基于爱的憎恨。 这并非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病娇故事。 神与人之间的感受,其非是凡人的爱恨情仇就能简单的概括。 其中所饱含的情绪复杂到充斥着权力,渴望,恐惧,爱意等一切的动机。 但如果非要用一个字来完整的形容。 那就是父亲的认可。 生于这个国度的子民们啊。 沐浴在父神的慈爱之下。 可这份爱意却总是流动的分散于不同之人。 儿子们,想要更多。 儿子们,想要独自占据父神全部的爱。 遂义无反顾的,走向尽头—— 干渴的头颅微微低下。 原本如同水一样不断流动的身躯,此刻已然开始变得坚硬。 仿佛失去了雨水滋润的大旱土壤,产生了无数道恐怖的裂痕。 “咔嚓。” 一声碎裂响起,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变化。 那坚硬的外壳随之破裂,露出内部白皙到几乎如同太阳般刺眼的肌肤。 不。 那不是肌肤。 那是完全的神力构成。 “在杀死父神的那一刻,祂依旧面无表情。” “尊主啊,你可曾看过被屠宰的牲畜死时的眼睛?” 一只纯粹由神力所构成的腿撕裂束缚祂的坚硬表皮。 看到这一幕的刹那,加德妮娅等人顿时感觉到一种沉重无比的压力。 紧接着他们的肉身便在刹那间消散。 将信徒们的意识通过神力保护下来,艾萨克微微皱起眉头。 看着内部的东西逐渐展露出祂的模样,艾萨克很清楚。 神力化。 这是神最为真实的形态。 假设把神明理解为一种可以操控名为神力的能量生物,那么神力达到百分百的时候,祂必然会在某种程度上让法则进行改变。 然而这种改变的因果关系却并不是看到的那样。 并不是因为成为了神,所以才获得了改变法则的能力。 而是因为世界赋予了你改变法则的能力,你才成为了神。 即,《九天溯源》之第二概念。 界神。 温和的光芒自其内部宣泄而出。 在这一方空间里。 大地。 天空。 在刹那间开始流动。 如同真正的海洋般无边无际。 将“流动”这一物理状态赋予所有除了神明之外的事物。 此乃神赐也。 “牛被屠宰时,眼中无泪。” “晦暗放大的瞳孔,折射的只有刽子手的影子。” “从那时起,我便清楚的知晓。” “父亲的爱,从不以生时有限,也从不因死而被谁占有。” “我之饥渴。” “唯有恐惧方能使我满足。” 当光芒扩散到最大的刹那。 干渴的形体终于彻底的浮现。 那是一个何等猎奇的存在呢? 水母。 以人般的手臂,构成那漂浮的触须的,苍白水母。 那些手臂随着祂的移动,如同舞女的姿势般丝滑的蛇行。 纯蓝色的神力构筑出三道光环,悬浮于其巨大的伞顶之上。 从中能够窥探到的,只有德拉基米尔那张,甚是哀伤的面容。 干渴·真神躯。 艾萨克看了看一旁的苦恸: “你们俩还挺像的。” 苦恸发出低沉且富有节奏的哀嚎,哪怕是艾萨克也搞不懂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意图。 “我将会让世界流动。” “我将成为比父更加热爱之物。” “我乃界神,我乃流水的继承。” “名为尊主者。” “你是否愿意屈服?” 这是一个德拉基米尔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一旦有这句话出现,那就意味着如今干渴的所有行为,就只会遵循干渴这一存在的行为逻辑了。 也就是。 神性的完全胜利。 没有仇恨,没有前因后果。 只以宏伟的,神明自行的目标为基准的逻辑。 艾萨克双手抱胸。 他审视着眼前的苍白水母,看了很久。 “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 “是因为德拉基米尔的血统导致的吗?”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的话,不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人性应当不会如此迅速的抹消。” “就算我以妄想和痛苦做为催化,这发展速率也太快了点。” “还是说和仪式有关系呢……” 听着艾萨克的自言自语,干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求知的想法: “名为尊主者。” “你是否愿意屈服?” 祂又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好似得不到确定的答案就永远不会罢休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艾萨克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而忽略祂。 “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你问我屈不屈服?答案是肯定的啊。” “你克哥是不可能屈服的。” “不仅不屈服。” 艾萨克拿起手中的弑神之器,比划了一个很变态的动作: “你克哥还要拿达柔榜插爆你这个b水母呢。” “如此。” 等到肯定的答复,干渴不再开口。 刹那间。 天地间的流动开始变得狂乱且凶残起来。 仿佛暴风前来的波涛,席卷着所有的一切。 无形的海啸在神力的催动下自艾萨克的远处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干渴的心灵回声: “那就由我来赐予你,仁慈的灭亡吧——” 第387章 我顶死你!!! “染魔。” 艾萨克的声音吐出的刹那,翠绿的光晕随之绽放。 自诞辰的内部所剥夺的力量,在染墨之触上迅速勾勒出翠绿的光晕。 它们迅速化成巨大的网格,缠绕于艾萨克的四面八方。 在无形的波涛拍打的瞬间,神力便随之涌入艾萨克的体内。 寄生。 这个能力的确足够夸张。 只可惜用的人不是很行。 但如果给诞辰同样的时间,让其能够完整的浮现出真神躯,恐怕战斗也不会那么好赢了。 倒不是说艾萨克打不过,毕竟他的神迹已经尽数解锁,还有铭刻之触这个终极大杀器。 但假设对方将寄生转移目标,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世界。 那么恐怕到时候掀起的灾难足以让黄昏下场。 那种事态,艾萨克不好说对方还会不会管自己。 之前无论如何,战争的受灾区域都不至于扩大到整个现实世界。 甚至艾萨克还会故意约束。 搞不好对黄昏来说,自己反而是那个稳定的存在。 但假设其他神明因为和他的战斗将世界变得七零八碎,说不定祂这个神王就会亲自出手了。 艾萨克也没试过自己插弑神之器。 但他并不觉得能够称之为神王的存在会像之前的小卡拉米一样被自己轻易的屠宰。 这一点从其他神明的情况就能看的出来了。 战斗力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 至于眼前的干渴…… 祂的力量确实也很强大,算是到目前为止,最为强大的了。 毕竟其已经完整的结合了神性。 甚至在神力上是超越自己的。 硬碰硬是可能会输的。 但是艾萨克并不惧怕。 原因也很简单。 机制boSS而已…… 神力的提供骤然中断。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左右。 在触碰到无形波涛的瞬间,染墨之触的汲取只汲取了一瞬。 紧接着就被波涛的力量彻底扭转,化作海啸的一部分朝着艾萨克拍打而来。 “砰!” 以刚刚汲取的那一秒的神力释放而出,艾萨克同样在脚下激起猛烈的波涛。 双方碰撞的刹那,在没有一滴水的空间里真实无比的发出浪花拍打的声响。 随着这力量的互相抵消,艾萨克的手中猛然浮现出厄运权杖。 祂身体拉开,借助这不到一秒的窗口,以投标枪的方式将权杖猛然惯出! 只是在即将穿透那巨大水母的刹那,厄运标枪便忽然扭曲。 如同水一般溶解而下,直接拍打在艾萨克的身上。 而在那刹那,它的流体状态又瞬间变成固态。 一瞬间将艾萨克的胸口贯穿。 艾萨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随手就将胸口的权杖拔出。 一个漆黑的空洞在粘稠之物不断贴合的咕叽声响下完成了自我修补,双方的战斗仿佛也因此陷入僵持。 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大家总得说点什么,才比较符合剧情的发展。 但艾萨克并没有开口,干渴也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 所有的表达和询问已经毫无价值,有的就只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而已。 “血腐。” 暗红色的螺旋随着艾萨克的动作,自其背后忽然裂开的裂隙猛然爆发。 它们螺旋着刺向前方,只是在距离水母十几米时就自发性的开始液化流动。 艾萨克猛然伸出手掌,所有的裂缝随之消散,血腐之触也因强制取消而消失。 但那些被液化的触手尖端却得以保留,就在干渴打算利用这力量再次针对艾萨克时,祂忽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悄然逼近。 “噗嗤!” 无数道漆黑裂缝以被祂控制的触须尖端做为支撑点,迅速的打开。 因为面积太小,其中喷涌的血腐之触同样也很纤细,说是触须看起来反而更像是针状物。 它们在刹那就将被无形的流动力量保护的干渴刺穿,以至于祂海洋的攻势都随之变得混乱起来。 “噗嗤!” 神力猛然扩散开来,将触须震碎。 干渴并未受到过于明显的伤害,但祂的头颅之上,的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漆黑坑洞。 只有一道触须成功破防。 但对艾萨克来说,足够。 “大灭绝。” 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艾萨克猛然挥动权杖。 狂暴到极点的暗红色神力雷霆将整个空间海洋都彻底劈开,在无数翻腾的浪花之中,不是光束,不是射线,而是一道巨大无比的纯粹黑色深渊。 其喷发而出的神力刹那间就将干渴彻底覆盖! “没用的。” 承受着如此狂暴的冲击,干渴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比: “我的【权能】是不会因你的攻击而转移的。” “纵然你能够破防,只要我不操纵,你就不会有机会触碰我的伤痕——” 事实的确如此。 哪怕是艾萨克以神力释放出的大灭绝,足以重伤绝大部分敌人的恐怖爆发。 那些神力在靠近干渴的刹那就会被化作流动形态,从而失去原本的力量。 流动的概念,如今的立场。 对于无法将寄生效果发挥到最大的艾萨克来说,打消耗战,他是必输的。 “你会死在这里,就在今天。” 发表了最后通牒,干渴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起来。 紧接着。 从整个空间之中爆发的海啸将艾萨克的神力彻底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响彻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干渴的回声: “第六饥渴。” “轮回。” 一刹那,整个空间都化作巨大的螺旋。 庞然而恐怖的无形漩涡,扭转吸收着周围全部的一切。 神力,存在,诸多的一切—— 在爆发的轰鸣中,一个如同失去了图层,没有任何内容存在的纯粹空白,就这样出现在干渴的面前。 这并不是操纵空间。 而是庞大的神力将一切都彻底湮灭流动,最终导致的结果。 一刹那,世界寂静。 所有的内容仿佛都在那一刻消失不见。 结束了。 干渴的身躯开始浮现出虚化的姿态。 被神力所包裹的祂,如今将在灭绝之后执行祂身为界神的义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干渴的四周忽然撕裂出十几道缝隙。 在祂毫无防备的刹那,来自空间的力量让其无法动弹! “【禁令】!” 施展破界的刹那,艾萨克已然从裂隙之中钻出! 在他的手中,弑神之器抓住这不到零点一秒的错愕和失神,狂暴的刺下! “我他妈!” “顶死你!!!” 第388章 灭杀,干渴! “啊!” 一声尖锐而又短促的爆鸣响起。 如果不是因为造成这个结果的就是自己本身,艾萨克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有朝一日在神明的身上听到这样的惨嚎声。 从血腐穿刺的位置。 裂隙打开的大小。 利用厄运的力量进行维度穿梭的时机。 一套流程下来,整体是不允许出现任何的误差的。 利用对手对于自己神迹的信息差制造缺口,在对方爆发力量的最后一秒撕裂维度。 时间快了,就有可能将流动的神力带入维度,造成更大的麻烦。 慢了,那么自己就要承受漩涡的致命打击。 虽然干渴并没有斩杀自己的能力,但在这样的战斗中落败,所造成的后果恐怕要比死亡还无法让艾萨克接受。 神明的确不死,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极大的被削弱之后,祂们就是移动的能源提取器。 再加上自己并不受到规则的保护,就是被如何虐待,世界规则都不会因此而感到愤怒。 因此从战败的角度来说,艾萨克和界神们的战斗相当不公平。 它们失败之后,能够干脆利落的去死。 但如果自己失败的话,怕不是真要成为其他神明的星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好在艾萨克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理论上来说,刚才的操作对于凡人而言相当极限。 但对于艾萨克而言,要在不到一瞬的时间里做出所有精巧的计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神明拥有强大的思维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理论上干渴同样能够做到构建思考模型这种事。 祂是没有道理给艾萨克这个伤害祂的窗口的。 其关键在于。 艾萨克使用了铭刻的力量。 祂所铭刻的标准物是自己。 而铭刻的内容是,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存在精确到小数点的距离误差。 因为对象是自己,所以他会欣然接受,铭刻不会受到阻力。 改变的内容并未涉及到巨大的变动,因此不需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理论上来说,诸如此类的事情本质就是自己欺骗自己,用以让敌人误判。 可能对于凡人而言这也是同样能够做到的事情,大概也不是什么很精巧的手段。 但问题是,神明级别的战斗。 作为“神”这一个个体的双方,其意识的强大和无法超越并非凡人所能比拟。 这也就意味着,很少有手段能够遮蔽祂们的感知,做到“欺骗”这种事情。 这,才是铭刻之触真正骇人的地方。 也是艾萨克获得它以来,冥思苦想出来的,它最具性价比的使用方法。 比起付出惨痛的代价获得游戏的胜利。 不如改变自己一点点,在付出无比微弱的一点神力的情况下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既然神明对神迹的依赖不可避免。 那么就彻底了解它,充分利用它。 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咔嚓!” 伴随着艾萨克猛然用力。 最后用以抵抗入侵的神力薄膜如同刹那间破碎,在干渴的尖叫声中,那根弑神之器终究还是刺入血腐自其面孔的额头上开出的洞中。 电弧噼啪作响,那张浮现于水母伞盖之上的德拉基米尔面容因此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啊啊啊啊!” 祂的身躯狂乱的挣扎,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艾萨克的神躯都变成流体一样。 此刻的艾萨克如同驾驭野马的骑士,不断的调整着姿势,让弑神之器的力量能够更加精确的发挥。 狂暴的神力借此灌输而出,混合着黄昏的紫色电弧而爆发的暗红色光芒也在逐渐闪烁。 干渴的伤口也因为疯狂的挣扎和这样的冲击越来越大,其面容也开始以诡异的姿态疯狂的坍缩。 眼见时机已经差不多,艾萨克猛然怒吼: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祂狂怒的咆哮,周围被干渴的权能所割裂而出的流动空间像是水失去了固定的容器,一刹那彻底扩散开来。 而在水花四溅的内容中,一道缤纷绚烂的色彩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精准无误的刺入干渴的触须之下深藏的内容! 妄想的力量! 德拉基米尔的面容从惊悚刹那间变得古怪起来。 随着它的眼球不断翻动。 嘴也随之张开。 出现在艾萨克面前的是…… ahego! 是了,这无比标准的,只会出现在本子里的表情。 除了没有爱心眼之外,简直是教科书式的颜艺! 而此情此景,也让艾萨克心有所感。 他转过头,朝着前来支援的胖宝宝发出呐喊: “是双通!” “这是双通!” 听到艾萨克的声音,已经因过度扩散而无法保持形体的胖宝宝猛然颤动。 “啊啊……” “诸如创世纪般,杀戮和战争的画面。” “即便是这样,也能妄想出如此富有生命力的词汇。” “顶级!顶级!” “顶级的妄想!” 它的身躯骤然暴涨,紧接着,用以污染干渴的力量变得更加庞大! “噗嗤!” “咕噜噜噜——” 伴随着色彩猛然污浊,艾萨克的神力也在刹那间达到了巅峰。 在这样的情况下,弑神之器也已经开始出现动摇的征兆。 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原本的神力了,随着艾萨克如此凶猛的灌输,祂所有的力量都被完全的释放而出。 以至于其形态也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曾经初代谋杀临死时恶趣味的诅咒,如今终于被解除。 在无数喷涌而出的力量的围绕之下,闪烁着紫色和暗红色电弧的长枪完整的展现出其形体。 庞然的力量。 哪怕它只能如昙花一般浮现,当艾萨克将其握在手中的刹那。 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恐怖至极的威力。 而这不过只是脱离了祂不知多久的,羸弱的武器而已。 “黄昏。”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他对于自己未来必然会抗衡的这个敌人,有了新的理解。 强大到让人毛骨悚然啊。 手中握紧。 瞄准位置。 猛然刺下。 弑神,便在此刻,成为现实! 庞大的力量撕裂云层和大地,猛烈的风暴席卷一切! 在泯灭之中,干渴迎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满足。 只不过是物理上的。 在祂消散的最后刹那。 宣告其终结的,是祂因神力扭曲而被拉扯,响彻天地而久久不能散去的遗言: “KI——mo——JI——” 第389章 飞升神会梦见达柔榜吗 西荷尔蒙。 全知之触大教堂。 今天并非是圣告的时节,然而出现在这里的帝城居民们,却出乎意料的多。 一位男子摸着自己的手,不安的望着四周。 等到前面的人走开之后,他便紧张的坐在了告解室之中。 “神父大人……” 格栅之后传来平和的声音: “迷途的羔羊,我以尊主之名存在于此,必然会为你解答心中的不解。” 听到神父的话,男人长出一口气,整理了语言之后缓缓开口: “最近,我总是会做一些让我很不安的梦。” “哦?” “在梦中,世界是流动的,一切都和水一样,不断的翻涌。” “好像走在地面上能够陷入,抬头看看天,视线也会像是蒙在水中一样模糊。” “在这之中,会有一些如同水母一般的影子不断的闪烁。” “紧接着它就会发出怪奇至极的叫声……” 男人的脸上愈发焦躁和不安: “这种情况,是在我们战胜了东拜尔之后才出现的。” “您,您能否告诉我,这,这是否是因为我们触怒了他们的神……” “没有这种可能。” 格栅后的声音传递出一种绝对的坚定: “东拜尔已经灭绝。” “此刻,那片帝国将是我们的国土。” “尊主庇护着所有人,孩子,你同样不例外。” “诸如你所说的这般梦境,之所以会出现,必然是因为你自身的感受。” 男人微微一愣: “我自身的感受?” “没错。” “人诞生于母胎之中,怀抱自羊水里。” “对于水的亲和,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会有这样的梦境,说明你的心情平和,却也如水般激荡,随时都能掀起波涛。” 男人有些茫然,似乎还是不能确定。 直到对方再次开口: “你听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声音,对吧?” 男人连忙点头: “对,对,那声音,悠长繁杂,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语言。” “就好像,就好像神明的呼唤一样……” “是银叫。” “?” “我说,是银叫哦。” 男人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仔细想想吧,那声音的节奏,韵律。” “你有老婆吧?” “有的。” “夫妻生活美满吗?” “嗯,嗯……” 说到这个,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呃,我是塔司人……后面搬来帝都的。” “那个时候的事情,让我变得很强大。” “我老婆非常满意呢。” 格栅后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那就想想你在夫妻恩爱之时,听到的声音和节奏吧。” “是否和你梦中的回声无比相似呢?” 男人搓了搓手,闭上眼睛,然后又忍不住睁开: “谈论这种话题不会违反教规吗?” “全知之触素来没有这方面的戒律。” 男人微微颔首,真是个好教会啊。 他闭上眼睛,认真的思索着每一个细节。 当脑海中的两种频率逐渐重合的刹那,男人猛然站起身来: “还,还真是!” “还真是银叫啊!” “可我为什么会梦到银叫啊?” 格栅后传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是对方有力的回应: “因为你想要了。” “哦?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吗!” “哎呀,哈哈,原来,原来是我想要了……” “亏我还紧张成这个样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男人一下子也不慌张了,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下来。 “感谢神父为我解答疑惑!” “也是啊,这梦境就是我自己欲望的体现……真是的,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呢?” “还发散到触怒神明,我真是小题大做!”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尊主吧。” “祝你们早生贵子,下一位!” 男人无比感恩的走出告解室,朝着教会中央的祭坛虔诚的跪拜,然后高高兴兴走出了教会。 诸如此类的告解,一直到天黑才彻底结束。 “康威,我把你的饭拿来了!” “知道了,我一会再去吃。” 从告解室之中走出来,如今已经身披黑袍的康威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比怪异的表情。 自东拜尔覆灭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作为流水信徒的他,在流水覆灭之后,自然也没有神明可信了。 当他带着道恩从废墟之中出来的刹那,艾萨克已经在外面带着一堆人等着了。 “给我当奴隶吧。” 康威依稀记得那位神明干脆利落的开口。 他其实是很想有骨气的拒绝的。 但是在见到那张面容的瞬间,他就腿软了。 虽然在和伯尔特龟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虽然说那个时候就决定要投靠尊主了。 但真正选择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强烈的恐惧还是让他犹豫了许久才做出肯定的答复。 只不过,那时候,他所恐惧的已经不再是尊主的真容了。 而是对于自己信仰的迷惘了。 失去了家,失去了国,失去了父神。 如同流浪儿一般的他,还能够像曾经一样为了某个信仰努力吗? 现在他算是得到答案了。 在这之前,他可从未想过信仰也能如此宽松啊。 没有乱七八糟的戒律,没有众说纷纭,解释起来相当复杂的教条。 谁都可以信,只要你感谢尊主就好。 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同僚们一同坐下。 今天的菜是炭烤金龙肉,啊啊,口味有点焦。 康威不好说自己愿意吃这东西是因为他的米线降低了,还是因为他打算和过去做告别了。 总而言之,如今的生活确实比以前舒服多了。 假设他非要从中挑出一点毛病出来的话,那倒也是有的。 如今的尊主作为胜利的一方,必然会对败者进行抹黑。 对于德拉基米尔的描述也是不断的进行修改。 而在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都和他的工作息息相关。 就是这段时间前来告解的人们。 他们所梦到的梦境,必然是干渴的某些残留所致吧。 康威对将其模糊化并无什么意见,但关键是模糊化的理由。 他觉得这大概是尊主出于上述要求所做的抹黑吧。 毕竟…… “神怎么可能会银叫啊……” 第390章 鼓舞人心的演讲 九天十四年,十二月三日。 大陆的地图之上,曾经属于东拜尔的版图彻底覆灭。 如今在战略位置上,其拥有了新的名称。 西荷尔蒙境,拜尔行省。 将如此庞大的国土面积称之为行省,对于帝国的行政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但实际上这是亚历山大等人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有关拜尔行省的具体建筑规划已经上交给内阁,很快巴德利阁下就能够计算出需要的资金数目。” “同时,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尊主想先听哪个?还是说老朽没有汇报的必要?” 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艾萨克微微挥手: “直接说就行。” 纳滋点头,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躬身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好消息是,此次战役我们收获了大量用以实验的残骸和肢体,甚至在地下王宫的残存之中发现了使得德拉基米尔飞升的方法和残余。” “以及祂们用以偷窃和伤害流水所使用的仪式残存,这些内容将会很大程度的推进我们的研究发展。” “在凡人肉体极限和神之领域的理解,我们能追溯的更多。” “同时我们也收获到了足够多的嗜血者血统样本,如果能够提纯至纯血者的程度,或许可以进一步增强豆豆大人的实力。” 艾萨克微微颔首,并没有对这些内容表态。 “至于坏消息……” “东拜尔的战损在这几个月来的统计之中已经得到了明确的数值。” “可用人口几乎为零。” “这意味着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没有任何的民众可以进行转化,如果要依靠本国的人口完成填充的话……” “所需要的时间,大概是……五十年。” “这必然会导致行省的资源浪费和无法利用,与此同时,干渴所流下来的神明力量依旧有所残存。” “并且在很多区域都造成了或大或小的神力灾害和污染。” “要完全的清除它们,可能需要我们在资金上付出比原先预算更多的投入。” “这便是报告的全部了。” 纳滋的声音落下,图书馆之中便只剩下艾萨克写字的沙沙声。 当以乌鸦尾羽所制成的羽毛笔在艾萨克的手中停下,他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随着他手中的文稿向前一推,纳滋心领神会的接过来。 “所有的问题都按照这份计划去执行。” 纳滋短暂的扫过,脸上瞬间浮现出严肃的神色: “明白了,尊主!” 他刚要转身离开去完成尊主交代的任务,身后便传来艾萨克的声音: “哦对了。” “准备迁移。” “顺带准备传送阵跃迁。” “除了东拜尔之外,我们还有一个邻国。” “在听闻战争的结果之后,想必他们已经热切的期待着,能够为西荷尔蒙的荣光发光发热呢。” …… “诸位,在此,我不得不向大家宣布一个沉重而又无法避免的事实。” “想必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已经清楚的知晓了。” “从今往后,东拜尔正式覆灭了。” “这个古老的国家,和阿克萨蒙共同存续至今的国家。” “已经永远的被除名了!” 奥菲朵的高塔。 议会之中。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阳光,沉重的发表着演讲。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之中寂静无声。 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也没有人进行讨论。 因为这的确如同对方所说的一样,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讨论也没有意义,又不能改变什么。 自从诞辰的灭亡之后,身为阿克萨蒙的议员们,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曾经被架空的所有权力。 然而伴随着权力而来的,就是神明所留下的诸多问题。 这些问题他们无法自行解决,就在他们对此感到惶恐之时,西荷尔蒙的人来了。 尊主的大手只在一夜之间便将所有的一切拨乱反正。 而整个过程里都没有没有和他们进行任何的沟通,唯一的沟通大概也就只是从这里半问半抢的拿走了一张通行证。 对此,奥菲朵议会成员们只能表示强烈的谴责。 直到今日,富有野心的桑提·克莱茵成功的依靠选票将前任的议会首席拉下台,众人才隐约的感觉到,这位相对而言政治年龄还算年轻的首席,似乎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具野心。 诸如此类的变化,这就是在外面闹成一锅粥的时候,阿克萨蒙人正在做的事情。 “我们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 伴随着沉重的拍桌声响起。 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桑提。 那张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阿克萨蒙人并不拥有的狠辣和凶厉,阳光直射他的背后,将他的投影在议会的长桌之上无限的拉长。 当其将所有人的都笼罩在那阴影之中时,一名议员察觉到其影子的形状,竟然如同狼犬般狰狞! “东拜尔的覆灭是灾难的开始。” “一个帝国灭亡了,就必然还会有第二个。” “西荷尔蒙的尊主,是一个绝对的恶神。” “取而代之乃是祂的座右铭,征服和侵略于祂而言不过只是儿戏。” “这样的邪祟就在我们的邻近,我请问诸位,当头顶上的剑刃落下,直取首级之时,你们还能如同现在这样麻木多久?” “坐在这个位置上,身为阿克萨蒙子民们的精神支撑。” “若是我们倒下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曾经发生在东拜尔身上的命运,难道你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重蹈覆辙吗?” “直到你的家人子女,通通成为帝国人的奴隶,成为尊主屠杀享乐的玩具,才要追悔莫及吗?!”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寂静的气氛开始有了翻腾的迹象。 极具煽动力的话语让众人逐渐谈论起来,直到有人开始发出微弱的声音: “的确不能就此放任事态发展!” “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 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多,望着逐渐沸腾的议员们,桑提相当满意于当前的结果。 然而就在此刻,像是在沸腾的锅中猛然加入的冷冰。 一阵鼓掌声在所有人的后方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的赞许。 “说的不错。” “只是有个问题。” 艾萨克将厄运杵在地上。 “你们,要如何施行,反抗我的行径?” 第391章 做牛做马不必,做人就行 原本还在激情的赞许桑提的议员们瞬间便安静下来。 整个大厅的气氛再一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寂静。 这次仿佛有一股和这寂静所匹配的寒气,冷到彻骨。 桑提的目光抬起。 黑。 站在走廊的那道身影。 仿佛是纯粹的黑一般,在他的视线之中不断扩散。 将视野之中的所有色彩全部占据。 就连明亮的阳光都会被剥夺色彩,化作怪奇的灰。 唯一能够辨认的内容,就只有那张慵懒至极的面容。 人们常说,神有万相。 在不同的人眼中,神的形象将会发生不同的变化。 桑提并不清楚其他人看到的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他视野之中的男人面庞,充斥着无趣的表情。 松散而厚密的黑色卷长发披肩而下,将那苍白无比的面容显得更加突出。 标准的o型胡囊括着刀锋般的嘴唇,于那挺拔的鼻梁之上所展现的,就只有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睛。 如此冷峻,以至于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的脸。 充斥着让人心生胆寒的肃杀美感。 即便如此,为什么还是能够感觉到他那慵懒和颓废的气息呢? 桑提忍不住心想。 无论如何解读祂的面容和表情,他从中能够得到的。 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就只有两个字。 虚无。 没有意义,没有价值。 所有的内容仿佛在那双眼睛中都不能反馈其本质。 目中无人。 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知晓。 名为尊主的存在并未看向他。 他所观测的是更为遥远的东西。 他所对话的那个个体。 并不是自己这庸俗至极的肉身。 而是藏匿其中,渺小到随意就能捏死的蝼蚁灵魂。 哪怕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桑提也能清楚的知晓这样的事实。 沉默。 在沉默中,桑提拉开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并无任何人感到难受。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桑提的动作。 看着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们连对视做不到的恐怖存在。 看着他身下的那道阴影逐渐被黑色溶解,议员们的脸上浮现出错愕,惊恐和期待的表情。 莫非说。 这位新来的首席,当真有超越凡人极限的勇气,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吗? 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境况之中,他还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免于承受尊主的怒火而死吗? 在这般的期待之中,桑提来到了艾萨克的近前。 身高并不对等。 桑提本人已经有一米八五左右。 放在阿克萨蒙人中,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身高了。 然而在艾萨克面前,他也不得不抬起头来。 望着眼前的凡人,艾萨克很少有情绪表达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牵动并不自然的肌肉。 桑提清楚的看着那苍白皮肤之下的触须状凸起一闪而逝。 “对于我的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吗?” “说出来啊。” “好让我高兴高兴。” 咕嘟。 这是众人咽口水的声音。 面对艾萨克牵起的笑容。 桑提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选择是。 举起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一个非常标准,标准到让艾萨克都误以为他是霓虹穿越者的土下座姿势,成功的趴在了艾萨克的脚下。 “先前说话污染了您的耳朵,实在是抱歉!” “只要能留我一条命在,无论让我给您做牛还是做马,我都万死不辞!” 啊啊…… 议会的成员们对视一眼。 紧接着整个大厅之中都传来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望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凡人,艾萨克总觉得这场景对他来说似曾相识。 通常来说,在别的世界之中。 诸如他这般的出现,总归会有一些不长眼的反派来找自己的麻烦,然后被自己狠狠教训装逼打脸的。 怎么自己身上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剧情呢? 这个世界的人果然还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根本不给他展现自己力量的机会啊。 “哎……” 好不容易把气氛铺垫好,这下他装逼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 艾萨克一脚直接将桑提踢翻,踩在议员们的背上直接坐在了首席位置上。 “既然你们已经选择投降了,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从即日起,阿克萨蒙心甘情愿成为我西荷尔蒙的附庸国?” 治理国家不是无脑染色块,如果想要当甩手掌柜,就得尽可能减少中枢的行政压力。 如果彻底吞并阿克萨蒙,文化和意识形态上的诸多冲突也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因此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收为附庸。 你自己治自己,但是要天天给我们上贡。 面对这样的提案,众人面面相觑,表现的都多少有些犹豫。 然而此刻,刚刚还大放厥词,说要为了阿克萨蒙的未来奋斗的桑提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发出最为高昂的回应: “完全可以,完全可以!” “我以首席的身份直接通过尊主的提案!” “从今往后,以我为代表的阿克萨蒙,将会成为您最为忠实的附庸!” “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也好,只要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都会以您最忠实的奴仆身份,没有任何异议的去做!” 桑提的热情有点超越艾萨克的想象。 作为狗来说,他确实不错。 可是自己只有养一只狗的习惯啊。 很遗憾,只能让他留在这里了。 “不必急着在此刻对我进行效忠。” “不如先去看看窗外吧。” 众人微微一愣,桑提看着艾萨克的表情,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惊恐的走到窗口。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奥菲朵的街道之上。 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球如同风滚草一般从路上碾过。 在这个过程中,并无任何人员的伤亡。 只不过每一个被碾过的人,都像是被粘在上面一样。 他们的衣着被瞬间溶解,躯体也被完全控制。 每个人脸上的惊恐都会随着肉球的滚动很快变成幸福至极的表情。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诸如此类的场景,桑提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刚才你说,做牛做马都可以。” “那我现在让你和你的子民们做人,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艾萨克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传来,桑提猛然转头。 在走廊的门口,轰隆隆的滚动声随之而来。 桑提的眼中饱含泪水,看着面带微笑的尊主,颤抖着给出回应: “没,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第392章 五百万交易额 如何迅速且高效的解决人口不足的问题?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其实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生就行。 只不过做为一个庞大的国家,想要提高生育率,所需要的内容有很多。 最关键的因素是一定要给予足够多的社会保障,降低培养人口成长的成本。 而这么做,必然会导致财政上出现较大程度的波动。 如果西荷尔蒙只是一块弹丸之地,那么依靠艾萨克赚的moNEY是完全可以支撑的起的。 问题是不是。 西荷尔蒙的国土面积,在整个北大陆而言都算是非常宽广的。 曾经财政方面不算很有压力的兰斯洛特政府治下,尚且都会出现像是耶尔那样的犯罪行省,艾萨克本身就没有管国家的兴致,也从未投入精力在其中,那西荷尔蒙的人口问题更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 不过,尊主有自己的办法。 既然本国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个趋同于稳定的数值。 现在有一个巨大的人口空缺需要弥补。 那何必非得是我本国人呢? 阿克萨蒙。 这个被生命赐福,又被生命所诅咒的繁荣国度。 在诞辰的作用之下,曾一度成为道德沦丧的代名词。 当初解决神媾满溢的问题,是艾萨克出的手。 如今他们逐渐回归至正常生活,那是得为当初的帮助做出回报的。 不仅如此,依旧保持着他们的独立,那就意味着高速生娃的成本完全不需要西荷尔蒙来承担。 你们可都听到了啊,这可是你自己说同意的。 这是你自己想生,可别赖在我头上啊。 至于怎么生呢? 将诞辰的部分肉片嫁接至契合度最高的爱孽之上。 以它所诞生的子体为人类完成连携。 艾萨克将这个生物装置取名为梦中情人。 因为所有联系在一起的人类,在其意识被读取之后,所感知到的内容基本上等同于从互联网中拟态虚构。 原理和R18版本的地球oL是如出一辙的。 他们会看到自己最爱的人。 不管是不是现在的原配,反正能忍住不大力开凿的都是神人。 而在现实中,营养液和拟态的舒适结构也会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保持身体的数值趋于稳定。 而它们所收集到的内容就会在爱孽的催生下迅速开始生长繁衍。 隐性的基因问题,自然会通过爱孽的服务器来完成筛选。 唉,太伟大了神明,太伟大了魔法。 轻易就做到曾经的科技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在这样的操作之下,拜尔行省的人口空缺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批的帝国子民。 到时候要不要分个三六九等呢? 艾萨克还没想好。 不过,哪怕是分了,就整个大陆的幸福度来说,在西荷尔蒙生活还真就是最舒服的。 魔导科技的进步所带来的便利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真要说目前西荷尔蒙最大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无法避免的财政问题。 在以前,东拜尔存在之时,他们为地球oL所付出的维护服务器费用是相当高昂的。 随着双方开战,为了避免思维操控,德拉基米尔直接来了一手狠的,竭泽而渔,直接灭杀百分之九十九子民,吸取他们的力量来完成信仰转换。 这也就导致了这份收入在他们灭国之后完全消失。 几乎占据了整个国家收入五分之一的内容就这么不见了。 阿克萨蒙虽然成为了附庸,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大概也不会有多少剩余价值值得压榨。 因此艾萨克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至于路径,倒是有很多。 以如今他们所能做到的魔导技术,所产出的内容对于其他国家来说都算是降维打击。 虽然绝大部分东西在神明和神明级别的战争之中起不到什么特殊的作用,可在凡人的战场之上,这些东西可以极大程度的保证所有人的存活率。 而且就算自己不卖,阴影之中大概也有一些人在想方设法的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收益。 这可不是艾萨克想要看到的。 所以很快。 一份有关魔导装备的售卖价格表就送到了巴德利的办公室之中。 “一个完整加工的传送门核心,需要十万金币?!”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巴德利的眉毛瞬间便跃动了起来。 “怎么,这还多啊?” 艾萨克端起茶杯: “传送门核心的组装成本有三四百金币左右,加上材料费用大概有一千多。” “这是并不计算魔晶成本的前提下,毕竟我们是免费开采出来的。” “但如果按照市场价值来定级,哪怕是渊海之地的洞窟外围最边缘的一块小石头,恐怕都有四五万的价格。” “我能卖这个价格已经是对他们的仁慈了……” 巴德利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尊主: “不是啊……我想说的是……” “尊主你在做慈善吗!?” 艾萨克愣了一愣。 “魔晶可是只有我们才能够产出的资源,既然如此的话,这个价格至少得翻个七八倍吧。” “七十万一枚核心,勉勉强强达到预期吧。” “不是,卖这么贵的话,真的会有人买吗?” 巴德利摇摇头: “不要小看世人对于空间力量的执着啊!” “如果能够通过这种结构就掌握其余人根本无法掌握的空间技术,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划算到把老母卖了都乐意的程度啊!” 是这样吗? 艾萨克抿了一口咖啡。 这确实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没想到异世界人对于空间魔法的热情竟然如此高涨……但为什么自己在烈火这边没有感觉呢? 或许是察觉到了艾萨克的思索,巴德利补充了一句: “西荷尔蒙人已经在您的带领下见习惯了奇迹,所以很耐受了。” “可其他国家的人却完全不同啊。” “这个价格,只要我们的宣传做的足够到位,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翻一番!” “甚至于他们就算和东拜尔一样憎恨我们,也势必会毫不犹豫的下单!” 艾萨克微微颔首。 论压榨这块。 还是金龙更胜一筹啊。 自己还是太友善了。 在巴德利的劝说之下,艾萨克同意了新的价格。 不久之后。 一份订单销售的统计数据送到了艾萨克的桌前。 传送核心的购买量是…… 五百万! 第393章 最好的实验对象 “要走了吗?” 听到安迷修的话,安东转过头。 “啊。” “战争已经结束了,所有危险的通道已经开放。” “观察的这段时间已经够久了,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我的突然离去,对于尊主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如果他问起的话,请你替我道别吧。” 安东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份公事公办的拘谨笑意,诚然,他来到这里时间不过四五个月,要说更加具体的感受,还真的说不出来多少。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在这段日子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其中最为鲜明的一点,那大概就是…… 安全感。 虽然是在战争。 但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紧接着就是方便和便利。 虽然他生于莫罕王国,又是议员,听起来身份似乎非常高贵的样子。 但实际上在莫罕的日常生活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对于那些实际性的,能够感觉到的生活便利,安东还是非常有感触的。 这个国家的强大肉眼可见,而能够拥有如此多的好处,自然少不了尊主的功劳。 观察尊主,也不一定非得是每天跟在身边才算观测。 其他人的意见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我相信尊主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认定你为不敬的。” “不过……” 安迷修微微顿了顿: “你真的不打算带走我吗?” “嗯。” 安东带着复杂的神情望向眼前的安迷修。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曾和自己拥有共同理想,并为之奋斗的好友,脸上浮现出一丝坦然的笑容。 “我后面想想的话,首席在安排我出去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如果真的要带你回来,他大可以命令议会的隐秘者们倾巢出动,以更为隐秘或是更为粗暴的方式将你掠去,而不是派我过来和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在这里,你拥有你在莫罕不被接受的一切。” “你的理想和成果都在此处,那不如就让你在这里生根发芽吧。” “我们都是学者,有些话不必多说。” 安东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有时候,认同要比研究本身更重要。” 望着好友的侧脸,安迷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东不再多言,带着微笑挥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的踏上马车。 看着车轮卷起尘埃,望着对方离去,安迷修深吸一口气。 侧身则传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他的选择是对的。” “只不过理由恐怕没有本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安迷修转身朝着来人跪下: “尊主!您怎么会……” 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如今他就这么坦然的出现在大街之上,但其余人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异和怪奇。 因为只有安迷修能够看到他的真实容貌。 “他不是不想带走你,而是根本带不走。” “莫罕王国对我们的态度依旧谨慎,不过这次之后,我们很快就能分清楚他们是敌是友。” 安迷修心头一颤: “您,您打算开战吗?” “那就要看他们会对东拜尔覆灭这件事情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艾萨克耸耸肩: “告别也告别完了,该回来办正事了。” …… 在看到尊主和安迷修的那一刻,马克瞬间就将自己的脑袋和身子接起来: “尊主!” “嗯,好久不见,你的脑袋似乎变得更加富有光泽了。” “是吗?” 马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因为每天都会被豆豆含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脑袋已经被盘的比老人的核桃还要光滑了。 “纳滋大人已经在里面准备了,请尊主和安迷修阁下快进去吧。” 伴随着马克打开走廊的门,两人的身影行走在走廊之中。 这个曾经隶属于索格隆府宅下方的研究室,在长达接近两年多的时间里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大翻新。 从某种角度而言也可以由此来窥探出艾萨克的花钱重心。 相比于上面那些面子工程,投在这里的米显然更多一些。 原本的菌毯在建筑结构的约束之下完整的和墙壁结合,不再像之前一样乱七八糟的覆盖在各种各样的区域。 镶嵌在内部充当透明和魔力收束器的魔晶和其结合的相当完美,整体建筑风格看起来如同是生物和魔法的相互融合。 有一种很怪异,但是好像又能接受的奇异美感。 伴随着魔晶屏障缓缓打开,纳滋佝偻的身躯直起腰来。 二十多岁的老青年挺直腰杆,然后恭恭敬敬的向艾萨克行礼: “尊主。” 艾萨克微微点头,安迷修的目光则聚焦在此刻纳滋正在研究的内容之上。 “这是那个德拉基米尔所使用的法阵吗?” 纳滋微微颔首: “是我们改良过的版本。” “挖掘所得出的那个仪式法阵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缺口,目前并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总之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做到完整的复刻。” “所以结合了当初莫博因阁下在那个囚犯身上发现的怪异仪式,以及诞辰创造世界交媾者时的残存,三者结合之后,将其内容以我们的理解进行重组。” “最终的命名,就是以‘受肉’这一被生命教派所推崇的主题来下定论的。” “理论上来说,通过它,我们可以实现凡人到伪神级的转换。” “结合了尊主的开放神迹之后,复生也是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所需要的魔力和代价也相当高昂。” “而且就目前来说,寻常的肢体并不能支撑其魔力的狂暴灌输。” 纳滋微微一顿: “只有本身具备天赋,魔力上限很高的原始个体才有可能成功的完成受肉。” “至于受肉过程和结果中还会不会发生别的情况,可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纳滋的话,安迷修思考了片刻之后微微一愣: “那目前合适的试验对象,不就是……” “没错。” 艾萨克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几条黑色的触须涌来。 一袋子被冻成冰块的冷鲜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最好的对象。” “就是死去的鹿人们。” 第394章 至臻内库 啊啊…… 一种无法言说的,冰冷的漂泊感。 大多数人在出生之前并不记得自己在母胎之时有什么样的感觉。 身为鹿人的内库,同样也是如此。 鹿人之所以是鹿人,是因为它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躯壳是鹿的人而已。 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社群,有自己的群系社会。 除了外貌之外,它们理应在其他地方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 内库同样也不记得自己在母胎之中所感受到的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 它周围包围过来的感受,和冰冷。 让它能够准确的使用这个形容词。 哪怕完全不记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如今自己的状态还是让它无比笃定的相信,自己从某种角度上再一次踏入了母胎的轮回。 不过,这大概也意味着…… 自己似了。 没有人能说清楚死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无法将这样的讯息带给还活着的人。 地狱,残酷,血腥,生前的罪孽将会得以清算。 天堂,幸福,涤洗,生前的善报将会得以赐爱。 遗憾的是,这些内容大多都是凡人基于世俗的道德体系而约束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理论。 对内库而言并无参考价值。 死就是死,是虚无,是泯灭。 像是一粒沙子随着波涛被席卷,最终不留痕迹的消散那样。 冰冷的空洞里,不应当有任何除此之外的特别情感。 内库飘渺的灵魂有一种想法。 它想活着,去将死后的感受热切的告诉所有人。 但这显然是一个本身就不可能的悖论。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最后残存的意识也会彻底消散。 等到那时,身为内库的这个存在就会彻底不复存在。 记录这种事情,大概也只能交给后人来做吧。 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内库心中升起一种幸福的感受。 感谢造物主,在意识泯灭之前让时间为我驻留。 好让我能够在这短短的几分空隙里迅速的回顾我的一生。 “仁慈的父嘞,请宽恕我曾对我弟弟做过的事嘞。” “不知它如今是否还憎恨于我嘞。” “若是憎恨嘞,那我之肠道已非一人之物嘞,这便是它对我的惩罚嘞。” “仁慈的父嘞,也请宽恕我表哥对我所做过的事嘞。” “不知它如今是否还愧疚于我嘞。” “若是愧疚嘞,那我祝愿他之肠道如我一般嘞,这便是对他愧疚最好的赞誉嘞。” “仁慈的父嘞……最后最后,请,请宽恕我对尊主之楼梯所做过的事嘞。” 内库的灵魂回响发出如同悲鸣般的声音。 “不知尊主如今是否还愤怒于我嘞。” “若,若是愤怒嘞,请赐予我安然的魂息嘞。” “只因祂所恼怒的我嘞,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祂面前嘞……” “至少到最后嘞,我也是为祂的事业而死嘞……” 带着复杂且无法言说的特殊情感,内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的消散。 啊啊,看来也就是这样了。 再见了,我所有的一切。 再见了,我曾经辉煌过的鹿生! 就在它坦然无比的接受着自己的死亡之时。 周围的冷气却忽然变得无比灼热。 就好像是原本在冰箱里,结果一下子拿出来炭烤一样。 以至于内库的灵魂仿佛都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焦灼。 想象中自己意识的泯灭并没有以正常的速度发生,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份让它感觉到强烈不安的焦灼。 “?怎么回事嘞?” 冷。 这是死亡最直观的一种体现和感受。 所以冬是静默,是终结。 春夏之时,往往自有热气升腾而起。 若是灵魂如此,那便意味着,某些存在于外界的东西正在回荡着让魂体无法安息的怪异之力。 “是嘞,是有人在呼唤我嘞?” 内库茫然的环顾四周。 看着前方的虚无之中似乎开始有什么东西进行翻涌。 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之后,便升起期待。 “难道说嘞,难道说是尊主在复活我嘞?” “我就知道嘞,我就知道我不会被那么轻易的放弃嘞!” 内库的魂体激动的颤抖,若是它还有眼泪的话,此刻必然会为之落泪。 然而也就是在它无比兴奋的这一刻。 那个自其遥远的虚无之中所破裂而出的内容,却让它猛然感觉到惊骇。 内库曾经在地球oL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翻滚的云层之中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那庞大且富有冲击力的画面,被游戏世界的人类叫做星云。 当然,这也只是类似。 因为很快内库就察觉到那些赤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雷霆。 而是无数翻涌不断,由滚动的血肉所构成的巨大风暴! 它们狂怒的席卷着内库死去的灵魂世界,没有任何阻力感的朝着它袭击而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血肉也开始逐渐聚拢,最终形成了一个内库再熟悉不过,甚至可以说是天天吃的东西。 “我滴个迪克神嘞……” 还没等内库的惊恐和惊叹结束。 这根巨大的迪克便轰然朝着它的头顶袭来! …… 看着在器皿之中不断翻涌的尸块。 众人的眉头都有些发紧。 “所以说……” 安迷修顿了顿: “失败了?是不是我们的调试数据有问题?” 纳滋微微摇头: “从数值的角度来说,输入和输出的神力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往下无法做到让其灵魂融合,往上的话,必然会产生无法控制的污染畸形。” “而且有尊主为我们的实验保驾护航,应当是不会出现失败这种情况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内库的灵魂已经消散,所以和它灵魂频率相同的神力无法完成融合。” 马克点点头: “确实,冷鲜四个月了。” “感觉不如直接拿来烤着吃。” 艾萨克看了一眼马克: “如果不成功的话,就给你吃吧。”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马克一脸茫然。 在场的诸位,也就只有后来的马克并不清楚内库的逆天之处。 这肉是真不敢吃,是看一眼都会得星病的程度。 “看起来是没戏了,难道说需要更加新鲜的尸体才行?” 听到纳滋的困惑,向来宠溺手下的艾萨克毫不犹豫的开口: “现在就下令。” “对鹿人进行灭绝计划。” “是!” 听到艾萨克的开口,纳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感动。 身为研究者有这样的上头,简直不要太幸福! 就在众人因这次的实验失败而打算将鹿人灭族,以获得更加新鲜的研究样本之时。 本来已经萎靡下去的微缩仪式法阵忽然开始狂怒的朝着周围释放能量! 无数赤红和绿色交错的闪电在四周猛烈的爆发,呼啸的狂风将纸张和文件全部卷入空中。 “砰!” 剧烈的爆炸被艾萨克瞬间用力量坍塌。 迎着无数的烟雾,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在仪器光芒的照耀下投射而出。 “唔……嘞……” “我内库嘞……” “从地狱之中嘞,归来了嘞!” 第395章 鹿人必须灭绝! “成,成功了吗!?” 望着满实验室的尘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个轮廓之中。 在艾萨克将力量收回的刹那,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场和力量正在对方的身上不断的散发。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使用仪式魔法的目的是为了强化。 复生是次要目的。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并不希望内库活着。 不过就从目前自己所感受到的力量来看,原本在他眼里毫无作用的内库似乎也的确借此获得了与众不同的价值。 十阶,甚至更接近十一阶的实力。 相对于整个过程中所使用的神力而言,这样的结果无疑并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但问题也就是出在神力上,力量并非是随意的赐予,想要承载强大的能力,也需要容器本身的容纳程度足够强大才行。 内库本身可能上限就在于此,除非强行扩容,否则就是直接给它神力,结果同样还是十阶左右的水平。 只不过这个十阶的纯度可要比普通人利用魔力进行修行的恐怖许多。 虽然量并不能达到神明级的突破,但质的确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现在内库所散发出来的怪异气场就是证明。 那个叫做自然亲和的神恩,被刻印在它灵魂之中的自然之神的力量。 正在向艾萨克传递亲切的信号。 随着内库的影子开始移动,无数鲜花和藤蔓随之生长而出。 但这并非是生命的力量,而是自然带来的效果。 生命主繁衍,自然主和谐。 这两者之间虽然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差距非常大。 比起生命的凭空造物,自然能做的,更多是已有的东西激活。 这些生产出来的东西并非是直接被神力捏出来的,而是原本就存在于地下的种子受到其效果生长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 纳滋迫不及待的拍开灰尘,想要一睹自己试验品的芳容! “啪嗒。” 一双鹿蹄率先抓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随着视线向上探去,和当初有所不同的一点在于,皮毛的颜色。 如今已经化作雪一般的纯白。 随风而动之时,又像是女子一般的肌肤。 如果说曾经内库的毛发一眼便让人望去便感到肉欲,那么如今它的毛发则纯白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仿佛那些猥亵和无法言说的东西就这样远去了一样。 从下到上,没有人能够看到它肮脏污秽的地方。 直到…… 艾萨克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 毕竟在如今的世界之中,还有什么是妄想不到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低估了鹿人一族刻在基因之中的逆天和猎奇程度。 通常情况下来说。 异兽们在化人之时,往往只保留一部分曾经身为异兽的内容。 比如说角,比如说耳朵,比如说尾巴。 但内库的变化不同。 它是完全反着的。 在那苍白且具有美感的鹿身之上。 那修长的脖子所连接着的,是个硕大无比的人头。 它生长着和人完全一致的五官和肌肤。 和身躯不同的黑色毛发披散而下,那张脸……怎么说呢,作为人来说的确富有美感。 修长的睫毛,如同画卷般的忧伤面孔。 像是什么从经典神话故事之中出现的生物一样,总是带着过于艺术化的哀愁表情。 艾萨克忍不住想起它无数次夸耀自己的面容是如何的美丽和俊秀,就目前而言吧,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只不过配合那副身躯,眼前的画面和生物足以称之为禁忌和惊悚。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必然不能称之为猎奇。 关键在于,自他的头颅和脖子的两侧所生长的肉块。 无数如同静脉曲张一样的结构在脖子上不断生长,甚至还有肌肉! 它们如同鱼鳃般鲜红,但又生长的极为精妙。 如果站的远点,从其身后望去。 就会让他的脑袋看起来是一个硕大的o头。 “啵。” 内库发出轻柔的声响。 头顶的发缝忽然张开,喷出些许白雾。 “呵呵嘞……愚蠢的凡人们嘞……已经被我这至臻般的身躯美丽到无法呼吸了嘞?” 哦哦……藏在头顶的原来是眼…… 纳滋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笔迹,飞快的在上面勾勒文字。 望着众人沉默的气氛,内库长叹一声,猛然甩动秀发: “虽然早知自己已经美丽到不可方物嘞,但如今你们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剩了嘞。”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嘞,我的确得感谢你们嘞。”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嘞,但如今我确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美丽已经开始如同光环般遍布这个世界了嘞。” “为了感谢你们如此勤劳和努力的伺候本大人嘞,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们看看这讨人喜欢又我本人烦恼至极的皮囊之下储藏的是何等的美丽吧嘞?” 说罢,它忽然抬起自己的上半身。 如同以往一样,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的白色的皮毛。 刹那间。 白斩鸡般的身躯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完全不符合生物学逻辑的怪异腹肌和胸肌随着它的操控不停的颤动,像是在跳肚皮舞。 内库将自己的前蹄交叉往脑袋后面一别,身躯遵循四分一拍的节奏左右扭动: “看看嘞,看看我这完美到臻纯的肉身嘞!” “看看我这惊艳至极的美丽——” 数十道触须撕裂空间,瞬间将内库的身躯彻底锁住! 伴随着艾萨克无情的猛握,触须瞬间收紧,以至于内库那原本纯白的脖颈和脑袋刹那间开始充血变得通红! “咕咕咕啊啊啊啊!” 一阵如同尖叫鸡一般的声音随着它身躯所受到的挤压从头顶上的嘴巴里喷涌而出。 望着眼前这一幕,马克的骨头开始变得更加苍白。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会对这鹿人的肉下口了。 一时间为自己居然有这种恐怖的想法而感到灵魂不安。 蹂躏着内库,听着它发出惨叫声,艾萨克转过头。 他属于眼睛的人类伪装已经彻底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和扭动流淌之物: “灭绝。” “鹿人必须灭绝——” 第396章 为数不多的价值 “伟大的尊主嘞!” 伴随着内库那颗人脑袋猛然砸在面前的地板之上,鲜血随之从额头上浮现而出,使得它那本来就很鬼畜的体型变得更加鬼畜了。 “是我愚昧、无知嘞,以至于胆敢在接受您的恩赐之后以如此亵渎的行为冒犯您嘞!” “请您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对整个鹿人群体进行无差别屠杀嘞!” 看着脚下给自己磕头的内库,艾萨克摸了摸自己的眼球。 “眼前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根金箔给我磕头呢……” “尊主!” 一旁的纳滋深吸一口气: “老朽深知您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眼前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鹿人。” “纵然形态上有些奇怪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人类的头颅……” “但那股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散发的o臭是绝对不会假的!” 听到纳滋的话,内库猛然回头,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充满愤怒: “你给我说清楚嘞!什么叫o臭?!” “我们鹿人都是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嘞,你才o臭!你全家都o臭!”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恼怒不已的内库。 马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忽然发出大笑声。 一时间整个研究大厅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你,你们笑什么!” 内库又气又恼,回头带着委屈的神色看向尊主。 “够了。” 艾萨克伸出手,制止了众人的嘲笑行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尊主会帮我……” “它们马上就要灭族了,还是对它宽容一点吧。” 听到尊主那不知道多少度的嘴里说出无比冰冷的话语,内库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瞬间它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如当时就似了。 似了的话,自己多少还能说一个为国捐躯,说不定尸体还能被送回家乡,也算是功德圆满,什么事都没有。 现在活了之后,因为尊主无法接受自己这惊世骇俗的美貌,反而要对全体鹿人痛下杀手! 这要是真的让祂这么做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鹿人史上罄竹难书的大罪人了?! 哦,虽然说如果真灭族的话,大概也不会有史这种东西了。 不行,不行! 内库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所有能够说服尊主的话语,目光也在所有人身上不断游离。 它必须得做点什么,如果就这么放任事态发展下去,鹿人绝对会从整个世界的记忆中完全消失! 当它带着混乱的思绪和惶恐将目光聚焦在艾萨克的面无表情之上,内库像是忽然被人开了灵智一样,猛然抬起脑袋: “尊主嘞,我们鹿人是绝对不能死的嘞!” “这个世界还需要我们嘞!” 艾萨克看向垂死挣扎的内库,语气之中听不出情绪: “理由。” “尊主需要征服其他的神明吧嘞?!” 内库深吸一口气: “作为自然的天选者们嘞,我们身为知名度最高的亚人嘞,和自然之神的联系是最为密切的嘞!” “曾有传说记载嘞,我们的形态和灵魂就是从服从祂的那一刻开始变成这样嘞!” “只要尊主愿意放过大家嘞,我们就能为尊主主动打开通往神域的通道嘞!” 听到内库难得的说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艾萨克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毕竟平时内库嘴里根本吐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在艾萨克这里已经开启主动屏蔽了。 “自然之神……” 将这四个字敏锐的捕捉之后,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在神话传说中被描绘为人马一般形态的神明,阿忒斯特。 在绝大部分神明之中,鲜有将其真名展现于世间的。 所以艾萨克对其的记忆算是比较深刻。 称其自然也好,称其本名也罢,似乎都不会带来直呼神名的惩罚,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不过,看鹿人们的精神状态,再加上他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 现在的阿忒斯特要么被污染了,要么可能就已经死了。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对方的神域的确值得一看。 艾萨克的思考在内库的眼中则变成了不同意的沉默。 绞尽脑汁的刹那,内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 以前它做表情的形容词是人性化,现在确实已经不需要这个前缀了。 “如果这样还不够让尊主满意的话嘞,那尊主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我这样的美……丑陋的容貌嘞,对于您来说既然很恶心的话嘞,那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是一样的嘞!” “既然只有鹿人能做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外表嘞,那我们不仅可以恶心自己人嘞,还可以恶心敌人嘞?” “是不是这个道理嘞?” 他的话语将艾萨克从沉思之中拉出,看着后者那张人脸,艾萨克不紧不慢的点点头: “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拿活鹿人做实验。” “不过既然你能够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死鹿人比活鹿人更稳定。” “既然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更应该支持我把你们灭族了。” “不是……!?” 内库瞬间语无伦次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浮现出汗水。 不过此刻艾萨克已经将头别过去,不打算再和内库废话了。 “安迷修,马克,关于内库的实力和数据测试就交给你们了。” “纳滋,跟我来。” 将正在嚎叫的内库留在原地,艾萨克和纳滋走出地下建筑。 “尊主是有什么话需要避开他们说么?” 望着眼前恭敬无比的纳滋,艾萨克微微颔首: “声音具备着强大的穿透力,话语将会被无名者所倾听。” “在莫罕还没有明确他们的态度之前,有些话不能当着安迷修的话说。” 纳滋微微一愣,紧接着浮现出凛然的表情: “我明白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 “只要继续推进造神的计划就好了。” 艾萨克扭动扭动脖子: “九天,共有九神。” “现如今已经有三位灭绝。” “剩余的六位,虽不知是否和前面这几位一样被凡人所扭曲或是杀死。” “但被我接纳其力量也是早晚的事情。” “在那时之前。” “你们必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397章 亚历山大的幸福 耶尔。 督察办公室。 将桌上的最后一封文件处理完成之后,亚历山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就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刻,二号慌慌张张的抱着一大堆文件冲进办公室来。 “亚历山大先生!” “关于几个酒馆和餐厅的规划有争议的文件刚刚整理完毕,请您过目并且审批一下!” 看着面前如同山一般高的新文档,亚历山大那自从离开烈火教会之后就一直萎靡无比的表情终于闪烁出一丝微妙的波动。 “不干了。” 颤抖着说出三个字,换来的是二号茫然的询问: “不好意思,亚历山大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 亚历山大往椅子上一靠,彻底摆烂了: “工资是没有的,空闲是不够的,感谢是没有的,活是干不完的。”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上一任那个叫科隆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听到亚历山大的牢骚,二号思索了一下: “大概是通过打我们来支撑的?” “唉。” 亚历山大坐起身,带着无比严肃的表情: “做m这种东西,是要看天赋的。” “谁都可以被人施暴,但是施暴的对象和方式不同,所产生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科隆所对你们施展的是纯粹的暴力,而那并不是被我所认可的!” “他只是在借着玩Sm的名义真的把你们打死而已!” 听着亚历山大的歪理,二号愈发茫然: “他,他也没有说是在和我们玩这种游戏啊……” “算了,鸡同鸭讲,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明白我现在的苦衷的。” 亚历山大一巴掌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拍飞,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无比消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让二号觉得可能是绝望的情绪。 虽然说对于自己这个新上司了解的并不够多,但二号确确实实能够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如今的状态。 我有玉玉症。 督察这份工作的强度的确是高,但也绝不至于让人到这种程度。 毕竟作为上司,亚历山大要做的就是盖章。 要说发牢骚,二号和手下的人做的事情才更多。 所以看到他这副郁郁的模样,二号便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大家一起去吃饭时所听到的传闻。 “听说亚历山大和那个小子分手了?” “唉……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吧,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爱情呢?” “我说句公道话,从两人的精神状况来看,我觉得用分手这个词并不恰当。” “这种关系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恋人,这完全折磨和被折磨方吧。” 莫非,亚历山大先生是因为失去了平日里依赖的精神关系,所以才如此郁郁吗? 二号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 这样下去可不是件好事,毕竟工作就摆在那里,并不会随着谁的摆烂而推动进度。 反而会越积越多……或许亚历山大本人无所谓,可他们该怎么办? 耶尔神战之后的残余,直到现在依旧能够清楚的观察到。 二号无法想象惹怒尊主会带来什么样的惩罚,虽然说这件事情或许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但他总觉得尊主离开时特别和自己见面说话,应该是有深意吧…… 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二号深吸一口气。 脸上忽然浮现出决然的表情。 为了工作,为了小命。 为了大家的一切。 必须得豁出去了! 他一把抓住亚历山大的手,在后者错愕的注视之下将那句话喊了出来: “亚,亚历山大先生!” “你觉得我怎么样!” 办公室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望着眼前紧张无比的二号,亚历山大在最初的错愕过去之后,轻轻放开二号的手。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啊啊……被拒绝了…… 二号高兴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这么奇怪呢? “放心吧。” 亚历山大在这个时候开口。 语气之中的萎靡不难察觉: “今天的工作我会做完再走的,不必担心。” “别看我这样,我同样也怕死啊……” 在二号的注视之下,亚历山大不耐烦的摆摆手,终于还是开始了工作。 从他的房间之中走出,迎来的是其他人紧张的注视。 看着二号竖起大拇指,众人脸上都露出放松的表情。 一时间大家如同鱼群一般四散开来,二号转过头,望着格栅之中将头埋于工作里的亚历山大,脸上终究还是浮现出一丝担忧来。 “亚历山大先生,真的没事吗……” …… 拖着疲惫的身躯,木然的回到房间门口。 推开门,望着和平日里一样杂乱的空间,亚历山大的目光逐渐开始有那么些许的涣散。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内库大人的消息了。” 坐在沙发上,望着他和杰弗里大战所留下的那些痕迹,亚历山大猛然抓起头发,点燃烟卷深吸一口气。 杰弗里不是主动离开的。 是他让对方滚的。 因为到后面,随着新鲜感过去,亚历山大已经愈发厌倦了。 无法满足啊。 闻过玫瑰的人怎么会爱上野花,见过苍鹰的人又如何会看向乌鸦? 亚历山大的郁郁并非因为杰弗里的事情。 而是因为内库很久都没有出现在那个特供版的因特网里。 在饥渴的趋势下,他越是不断探索,到最后就愈发会笃定一件事实。 他和内库,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这辈子不会再有比那个更契合的大小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因为纵欲过度而深陷的眼眶之中,一抹眼泪翻滚划过。 “能嘞。” 亚历山大猛然回头。 看着出现在走廊的那个身影,亚历山大瞬间捂住嘴: “是,是你?” “啊嘞,是我嘞。” 内库的身形展现在亚历山大的面前,看着那完全迥异于平日的形体,亚历山大虎躯一震,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内库大人,你这是……” “算是尊主的恩赐吧嘞……” 内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想笑就笑吧嘞,我知道我的美丽必定是不会被你们这些凡人所接受的嘞……” “好,好美!” 听到亚历山大的话,内库微微一愣。 视线交错的刹那,它便知晓亚历山大的真心。 此刻,无需太多言语。 伴随着视线交融,屋内的氛围也随之暧昧。 “扑通!” 被内库用蹄子按在沙发上的亚历山大面带娇羞,声声呢喃如丝: “你,你要做什么嘞!” 一把将自己的鹿毛脱下,内库发出RoRoRoRo的声音: “额要让你森不如死嘞!” 第398章 内库的誓言 一番颠鸾倒鸾,不知天地为何物之后,亚历山大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为什么要说两个鸾字呢?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大家确实都不是凤。 “内哥……” 被亚历山大这么喊自己,内库不知为何猛然一颤。 总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多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恐怖记忆。 或许是它风流债过多,以至于有些记忆被封锁,倒也并不让它意外,休息片刻之后便对亚历山大的呼喊做出回应。 “亚历嘞,怎么了嘞?” “嗯嗯~讨厌啦,怎么这么叫人家~” “更想听你说大大~” “那就嘞,大大嘞?” “嗯~” “大大!” “嗯!” “大大!” 亚历山大一把抱住眼前的内库,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入内库那完全不符合正常肌肉结构的怪异腹肌之中: “最喜欢你了!” 一番呢喃情语,房间内充满恋爱的酸臭味。 被亚历山大这么抱着,内库那张略带忧郁的面容望向上方,发出一阵轻声的叹息。 察觉到内库的表现颇为奇怪,亚历山大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内哥,怎么了?” 内库转过头,那份忧郁变得更加浓重: “这次和你见面嘞,实际上只是顺带的事情而已嘞。” “虽然你没问嘞,但是你大概也能知晓我如今的变化到底是从何而来嘞。” 亚历山大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内库。 沉默了一会之后,不确定的开口: “这样美丽的变化,必然是尊主的恩赐……” “但是代价是什么?” 内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为了尊主的大计嘞,我必须要前去说服我的族人们放弃许久守护的传统嘞,为尊主打开大门嘞。” “做出这样的事情嘞,族人们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嘞。” “所以这一趟事情结束之后嘞,恐怕我就不会再被族人们所认可嘞!” “也就是说嘞,我从今往后嘞,就不会再有名为家的东西嘞!” 听着内库的话,亚历山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和不知所措。 虽然双方对彼此的了解早就无比深入,但是在这样的关系之中,亚历山大很少会主动打探别人的家庭环境。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拥有彼此就够了。 也正是因为从来没做过,所以在内库的忧虑袭来的刹那,亚历山大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 思来想去,他最终憋出来一句话: “内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家!” 内库猛然睁大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亚历山大: “你嘞,你真的愿意为我这么做吗嘞?”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只是拘泥于这样嘞……我想着你也会这样想嘞!” 亚历山大擦擦眼泪: “你在说些什么呢,内哥!” “从最开始在迷鹿俱乐部的接触。” “到后面在因特网你对我翻来覆去的报复。” “你低下头看看眼前出现在你面前的我!” “早已成为了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了!”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听闻你上了战场之后我每日每夜有多么煎熬!” “一方面为你感到高兴,一方面又担忧你出什么事!” “尊主不会通知我,也不会有任何人告知我有关你的情况,只因为在世俗的规则之中,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联系。” “但是对于我啊,我们的灵魂都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我永远是你的大大啊!” 这番动情的话语,让内库彻底为之动容。 他的蹄子抚摸过亚历山大那看起来就很尖嘴猴腮的面孔,眼中满是深情: “大大。” “内哥!” “大大!” “内哥!!” “大大!!” “内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内库的脖子瞬间爆裂起青筋。 原本白皙的皮肤也随之瞬间肿胀起来,他昂首挺胸,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已然向眼前的亚历山大展示了他全部的决心。 “我不管内哥你怎么想。” “对于我自己来说,我的身份已经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亚历山大发出最后的呼喊,像是马上要迎接风暴一般: “来吧!” “不要因为我是花朵就怜惜我!” 沉重的鼻息从内库的鼻子之中喷涌而出,亚历山大的声音像是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额啊啊啊!” 伴随着两人的颜色逐渐变成黑白,画风也变得如同热血格斗漫里面的人物放大招一般狂野,内库一声怒吼,终结了今晚的夜: “月!牙!天!冲!” 狂暴的力量伴随着惊世绝俗的魔力爆发,那一夜,整个耶尔的上空,亮如白昼。 …… “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纳滋的话语之中带着冰冷的情绪,通常情况下来说,他是很少会露出这种程度的愤怒的。 然而眼前这个披着袍子,掩盖身份,只露出个脑袋出来,在旁边打扫卫生的混账东西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 如今的街道已经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魔力破坏的空洞和苍白之物。 纵然自己的炼金血液导致内库的身躯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但对于如今的结果,内库自然也是自己心里有数的。 即便如此它还不加以控制,那纯粹就是它自己的问题了。 “要是在出发之前不能把你搞的烂摊子收拾完成,你也不用活了。” 在这种问题上,纳滋的态度一向明确。 尊主的意愿才是第一位,研究什么都是其次。 听到纳滋的话,内库的身子瞬间颤抖了一下。 原本还很抗拒的舌头瞬间开始如同风车一般旋转,好像扫地机。 此刻。 身受重伤的亚历山大在愈合魔法的作用下逐渐恢复神智。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从五楼的窗户上正好能够看见内库“画”出来的标志。 那是一颗巨大的爱心。 亚历山大心里暖暖的。 虽然内库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已经没有比这更天长地久的誓言了。 第399章 权利,规则,平等及神明的区别 将手中的报告放下,艾萨克抬头看向前方肚子鼓鼓胀胀的内库。 “好吃吗?” “……好嘞,好吃的嘞!” 被那样的视线盯着,内库完全不敢说一个不字。 “神人。” 这是艾萨克对内库浓缩到至极的评价。 对于内库本人,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讲了。 内库的变态和莫名其妙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正常生物能够接受的范畴。 以至于艾萨克甚至对自己以前对整个鹿人种族的评价都产生了高度的怀疑。 到底是都这样,还是只有内库是个例? 他宁愿相信鹿人之间亦有差距,也不愿意相信所有的鹿人都和内库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污染的来源绝对是从阿忒斯特开始了。 正如在烈火之时所得到的那个结论一样,父教子随。 父亲会影响儿子,儿子同样也是父亲状态的一种表现。 如有必要,就算阿忒斯特活着,艾萨克也不会对祂手下留情。 因为这种异常并非是让人感到恶心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如同胖宝宝一般的污染和瘟疫。 假设让其失控,至少艾萨克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受这类东西的影响,但想要保证自己其他的“毛发”不受污浊影响,难度显然颇高。 为此,这次出行,他只带了三个人。 第一是作为向导的内库。 第二是负责利用鹿人进行研究的纳滋。 第三,就是曾经和他共同将干渴击杀的胖宝宝。 这个描述显然不太恰当,毕竟这三位,严格意义上都不算是真正的人类。 将思绪短暂的收回,艾萨克的目光聚焦在其余人的身上。 此刻的纳滋正在记录他们这趟旅程中所能够看到的一切。 胖宝宝则好奇的望着内库的大肚子,试图从眼前的情况之中得知在这个鹿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西荷尔蒙的国境线出来,想要寻找到其他的鹿人,就必须要找到炼金公会的总部。 但它们的总部其实是一群庞大的鹿人游牧群体,它们会随时随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因此内库的自然亲和必不可少。 虽然说利用自己的力量直接跃迁来的更快,但纳滋和内库恐怕并不能承受直接肉身穿越维度裂罅的后果。 至于胖宝宝,它虽然无所谓,但很难说这种异界存在会不会带来什么潜在的问题。 所以如今他们坐在马车上,正朝着荒野无尽的前行。 指责内库过后,艾萨克的目光也聚焦到胖宝宝的身上。 有些话他的确得现在就问明白。 “当初你明明可以干脆利落的拒绝干渴的提议,但是你既没有使用全力,也并未去帮助他。” “我是否可以将你的犹豫理解为违约?” 听闻艾萨克的话,胖宝宝的线条逐渐开始勾勒。 自从那次过后,它的表情偶尔会闪烁过一些怪奇至极且无法理解的符号。 不再是那种可爱且具象的文字,而是一种如同程序错误一般的骇人闪烁。 (`?w??!2)。 “我并没有违约,在和你的条约里,并没有明确说明?我我我??我不能进行条约之外的思考。” “我并非对?的提议产生兴趣,而是借此发挥,产生了联想思考。” “那就是你的话对我来说是否正确,亦或是基于信息差导致的一一?一种欺骗。” “实际上其他神明同样能够对我表达善意,你并非唯一友善的对对对?对象。” “如果说违约的话,基于欺骗的约定,对于我来说是否能够算作成立?” 听到胖宝宝的话,艾萨克并没有露出错愕和无法理解的表情。 实际上这样的情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并不是什么宠物,更不是被他随意使唤的对象。 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奇怪,只是因为艾萨克清楚的知道哈基米的存在,从而变成了足以支撑胖宝宝存续的记忆点,仅此而已。 这种存在于神明的尸骸之内,完全虚无主义的怪奇之物…… 不知为何,和那知识女神莎伦有一种极其相似的感觉。 艾萨克懒得去想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某种隐晦的关系,对于胖宝宝的提问,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伴随着翠绿和深蓝色的光芒在小小的马车之中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艾萨克的手掌之上。 一颗埋藏在灰雾之中,生长出黑色小苗的翠绿心脏。 以及从流水的尸骸之中抽取,并以干渴的神力灌注所形成的一颗微缩球形海洋。 “这两样东西,还有一个已经完全和我同化的火苗,它们是来自于界神传承之中的东西。” “可以说,它们的存在,就是‘界神诞生于世界’这个规则的存在。” “谁都可以成为界神,但强大的不是成为界神的个体,而是这个祂们必须存续的规则。” “你可以理解为神格,也可以理解为神的核心。” 艾萨克看向胖宝宝: “你有诸如此类的东西吗?” (^?_?^)。 “没有。” “是啊,你不可能有。” 艾萨克将东西收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而我,同样也没有。” “或许这是你和我之间唯一的一点相似之处。”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无论如何,界神们都不可能将我们视为和祂们一般的存在。” “因为祂们有必须存在的规则,哪怕他人付出多少的牺牲,哪怕你所能看到的所有生灵全部死光死干净,只要这一切符合规定,符合结果,那就必须迎来这种结局。” “而我们不同。” “因为我们并非是规则保护的对象,因此彻底消失也没关系。” “界神们永远会赢,我们永远会输。” “对于祂们而言,我们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目前还没有规则要求我们必须去死,所以我们才活着。” “无根,无源的神明们,才是我们。” “你现在还觉得,能够安稳继承着一代又一代的规则和特权的祂们。” “和我们还是一类神吗?” 马车之中的气氛逐渐沉寂下去。 胖宝宝的脸上浮现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直到当它抬头,打算给出艾萨克答案之时,内库忽然发出一阵如同驴叫一般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第400章 鹿人,炼金的移动都城 “混账东西,你找到甚么了!” 艾萨克一巴掌打的内库差点把肚子里的东西给喷出来,好一会之后才委屈的开口: “已经能够从这里感知到他们的魔力亲和了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嘞,炼金公会应该会在这附近做临时营地的嘞!” 听到内库的话,艾萨克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纳滋。 对方顿时会意,示意马车夫加快速度。 没过多久。 当在荒野之上,一片偌大的游商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艾萨克同样也感知到了无比庞大的魔力运转。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游商可完全不同啊。 他本以为炼金公会们在地图上游荡的时候应该是如同游牧人那般拖家带口,拉着长长的一条行李通道在大地之上走来走去。 然而出现在所有人眼中的,的的确确是一座都市。 一座以魔法和特殊材料所制成的,随时都能回收和搭建的样板便携城市。 在看到这座城市的瞬间,艾萨克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词。 基地车展开。 “有意思……” 艾萨克手托下巴开始沉思,看到他这个动作,内库瞬间一颤,带着些许不安开口询问: “尊主嘞,你想说什么有意思嘞?” “你们这个群体比我想象中的有点意思。” 艾萨克转过头: “之前因为你和你的表哥都过于逆天,以至于我选择性的忽略了你们的绝大部分能力。” “现在看来,自然之神所赐予你们群体的‘恩惠’,不只是单纯的炼金,还为你们创造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魔法使用体系。” 艾萨克这番话还真不是在敷衍内库。 这种便携式的魔法施展需要超高的魔力精确度。 正如同战斗时对力量的约束一样。 如果任由魔力随意扩散,覆盖面积虽然会变大,但同样威力就会变小。 而当使用魔力的对象从战斗变成建造之后,情况只会更加复杂而不会变简单。 这意味着这样的城市组建需要大量的魔力和操作者无比精细的控制能力。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设计并不现实,毕竟如果可以的话,那么现在遍地都应该是这种房屋结构才对。 甚至连房价都会随着变便宜。 如果真的要施行的话,其付出的人力成本会相当高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种事情。 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鹿人们的魔力操控手段的确是首屈一指。 也不知是因为其种族天然的特性,还是说也归咎于自然之神的恩赐。 听闻尊主的夸赞,内库脸上的紧张表情终于放松了些许。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都在想着灭族的事情,以至于他已经变得神经兮兮。 既然尊主现在这么说了,那意味着好感度这块多少有了上升的迹象。 这是好事。 虽然说对方会夸赞,肯定是已经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有利可图的地方,但被利用,总比被做成肉串好得多。 毕竟隔壁金龙一族的事情,直到今日他还历历在目。 “想多了,如果真的要杀了你们的话。” “你们的尸体就只有研究这一个价值。” “你们的肉是不会上餐桌的,吃了都得感染x病。” 被读心之后是无情且残酷的嘲讽,以至于内库发出一声闷哼。 刚刚从亚历山大那里汲取了无数糖分之后就承受如此残忍的对待…… 还好,能撑得住! “走吧。” 随着艾萨克开口,众人朝着眼前的都市缓缓走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左右。 炼金公会的开张时间是贯穿每天的二十四小时的。 但是随着时间段的不同变化,鹿人们所贩售的药水品种也会有所不同。 这一点基本上囊括在任何炼金公会有关的分部之中,总部自然也沿袭了这个规则。 上午卖恢复愈合等药水,下午卖伤害类和dEbUFF加成的药水。 到了晚上的话,则是两种一起卖,并且偶尔会看到一些混杂在其中,可能是违禁品的东西。 此刻,随着艾萨克等人的进入。 周围鹿人们的忙碌映入眼帘。 一股无法言说的怪异炼金术气味弥漫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催发着足以致死的恐怖气息。 “新鲜的嘞!新鲜酿造的憎恶药水嘞!!” “五金币大折扣嘞,只要五金币就能买到在其他地方需要高价的灭绝药水嘞!” 诸如此类的吆喝响彻在耳畔,望着周围的摊位,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好像还挺正常的。” “纳滋,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纳滋微微摇头: “这里和普通的集市没有什么区别,或许像内库这样的存在真的是个例吧。” 一旁的胖宝宝脸上也难掩失望的神色: “对于我来说,这里完全没有什么想象力啊。” 艾萨克转过头,看向一旁表情逐渐放松的内库。 “既然你的族人们都如此正常,为什么会出现你这种逆天选手?” “话说回来,你也是有父母的鹿人吧。” “你父母也在这里吗?” 内库点点头: “是的嘞!我父母都是游商嘞,而且是炼金公会之中的大人物嘞!” “这次带尊主前来,要想打开通往自然神域的大门,就必须要通过他们的同意嘞!” 同意? 对于艾萨克来说,他想完成什么事情还真不需要别人来同意。 不过看到内库热切无比的模样,对于鹿人的态度稍微有所改观的艾萨克决定还是给他一次机会。 伴随着内库在前面带路,众人很快便穿越大大小小的巷道,最终来到了一间有些隐晦的小屋子附近。 看着眼前的建筑,艾萨克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你的父母是大人物吗,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的确是大人物没有错嘞,通常情况下它们会在公会待着嘞,但由于商会经常移动嘞,为了方便我联系嘞,所以特意为我搭建了这么一个区域嘞!” “严格意义上来说嘞,这不是它们的房子嘞,而是我的房子嘞!” 内库深吸一口气。 许久没有回家,它甚至自己都有那么一点紧张。 “老爸嘞!老妈嘞!我回来了嘞——” 在推门的那一刹那。 眼前所展现出的场景,将会使在场的人终生难忘—— 第401章 为内库父母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至极的腥臭味。 那是浓烈到几乎能让人鼻腔癌症的怪异腥臭,通过时间的发酵而逐渐在腥臭之中混合酸涩的夸张气味。 以至于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内库就直接“yue”地一声,将自己吃掉的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通过胃酸的发酵所产生的混合气味足以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将其腐烂,一时间整个房子如同生化地狱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啊啊嘞……还是嘞,还是熟悉的感觉嘞!” 内库边吐一边发出幸福至极的声音,而一旁的纳滋将难以置信的目光从它的身上转移,终于将目光投向房屋之中的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用毛茸茸这么可爱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事物实际上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从外貌和形体特征上来看,大概能够分辨出那的确是个鹿人没错。 只不过它的肚皮涨大到有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程度,皮毛因为沾染上了诸多肮脏恶臭的各色液体导致其全部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更像是那种脏到极致之后的反光面。 它的动作并未因为艾萨克等人的前来就随意的改变,甚至于在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蠕动,翻滚。 凭借着如同球体一般的庞大身躯在这个空间里来回挪动。 至于它的动作。 仔细看的话,就能分辨出这是一头母鹿。 此刻它正在不断利用机械手段来让自己完成杰尼龟式的魔法攻击。 假设只是如此的话,的确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 然而伴随着一阵不知道是什么b动静的嚎叫之后,心满意足完成发泄的它终于将目光聚焦在来访的所有人身上。 “咕咕咕……啊啊啊!” 鹿人那肿胀到显然无法以正常角度理解的怪异皮肤艰难的拉扯开来。 紧接着它张开嘴,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钻出一般—— 那是另一个鹿人的头颅。 它就那么直愣愣的从大鹿人的嘴巴里弹出脑袋来,带着腥臭无比的粘液,探出半个身子来。 紧接着它就好像新生儿一样滑落下来,在地上疯狂的扑腾。 至于最开始的那个鹿人,则像是一张被撑爆了的衣服一般,一瞬间便瘪了下去。 直到那个落在地上的鹿人站起身来,开始转头对着那张“鹿人皮”的*不断的吹气。 过了许久之后,随着魔力的逐渐涌入,它们终于成功的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你们是谁嘞!?” 两个鹿人同时开口。 “为什么要闯进别人家里来打扰别人的私人生活嘞!” “爸嘞!妈嘞!是我嘞!是你们的儿子内库嘞!” 内库一把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张区别于其他鹿人的脸来。 一大一小的悚然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内库: “内库嘞?你真的是内库嘞!?” “不可能嘞!内库怎么可能有这么帅嘞!” 帅? 艾萨克和纳滋面面相觑。 这两头鹿人觉得上半身长的和个金箔的内库帅? “我真的是内库嘞!” 内库直接转身,将尾巴翘起来。 两个鹿人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主动靠近,观察了片刻之后,终于细致入微的舔了一下*。 “嗯。” 从雌性鹿人嘴里被吐出来的那个鹿人点点头,脸上写满严肃的表情: “的确是儿子的味道嘞。” “儿子嘞!” “爸爸嘞!妈妈嘞!” 一家人就此在这恶臭的地狱之中相互簇拥,看着内库父母身上的粘稠液体不断的沾染在内库的毛发之上,身为死灵法师,本身从某种意义上心理已经完全异化的纳滋头一次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 而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的艾萨克,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诸如此类的情景,他其实并不是没有见过。 在他还没有穿越之前,有一种非常小众,小众到极点的xp。 名为皮物。 而还有一种同样小众,但是相对认知度比较高的。 叫丸吞。 但这也是他头一次见到将两者完整结合在一起的场景。 鹿人们是否能够在这样病态的交流之中感觉到任何形式上的快感或者幸福,艾萨克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前面鹿人们刷新的好感度现在彻底降到了谷底。 “轰!” 冲天的神力猛然爆发而起。 整个炼金公会城市的所有鹿人都在刹那间被恐怖的压力扭曲到失禁。 内库和父母惊慌失措的回头,迎接它们的只有纯黑的虚无。 “现在我就送你们归西——” …… 在全体鹿人翻滚在屎尿屁中不断哀嚎的求情声中,艾萨克最终还是没有将鹿人们屠杀殆尽。 不过依旧因此有很多鹿人因神威而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心理畸形。 它们开始变得正常,并怒斥于一些同胞曾经的hentai性癖。 可能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疑惑了,说唉这怎么叫畸形呢,这对于世界和尊主来说这不是好事吗? 但对于鹿人这个种族本身而言。 正常,那就是畸形! “真是充满了创造力和想象力的种族啊……” 胖宝宝由衷的发出赞赏。 艾萨克并没有理会它的喜爱之情,而是坐在打扫干净到没有一丝污垢的椅子上,木然的看着脚下匍匐在他面前的诸多鹿人。 这里是炼金公会的议事厅,也是炼金城市的主要行政运转机构。 顺带一提,当艾萨克来这里的时候,这里正在开impact。 后面艾萨克也反应过来了,难怪他在外面看到的都是些正常的鹿人。 对于鹿人这个群体来说,那些“正常人”才是最不正常的人。 事实证明神到无语至极也会笑出声,看着如今在自己面前慌慌张张的家伙们,艾萨克还是笑出来了。 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 干脆以后邪神你们来做好了。 “我等不知是尊主大人降临嘞,让尊主大人恼怒绝非我等本意嘞!” 率先开口的是拉库斗,也就是内库的父亲,炼金公会的首席炼金师。 此刻它正和自己的儿子老婆惶恐不安的跪倒在艾萨克的面前,表现的极为顺从。 “我已经听闻内库和我说明情况嘞,也知晓尊主此番前来的主要意图嘞。” “但我必须冒着触怒您的风险嘞,告知您一件事情嘞!” 看着艾萨克面无表情,拉库斗咬咬牙,终究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您想让我们做的事情嘞,实在是做不到嘞!” 第402章 鹿人的传说 “为什么?” 在听闻拉库斗这番话的瞬间,艾萨克并没有动怒。 语气一如往常。 一旁的内库从艾萨克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的寒意,连忙拿肘子怼了老爹一下。 拉库斗连忙开口: “开启通往自然之神神域门扉倒不是什么难事嘞,之所以说做不到的原因是嘞,是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自然之神的馈赠了嘞!” 答案和自己想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出入,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看到艾萨克并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怒火,拉库斗不敢多有犹豫。 如今自己整个族群的性命都掌握在眼前这位神明的手里。 纵然每个鹿人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天生的自然信徒,可在现实能够看到的敌人面前,去他娘的信仰。 都不如保命来的重要。 于是他便开始如同连珠炮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都喷了出来: “在我们的传说之中嘞,自然之神阿忒斯特在很早之前为一名即将死去的于游荡者赐下独属于其和其子孙后代的力量嘞。” “这份力量让其所经历过的每一处都鲜花盛开嘞,枝繁叶茂嘞,并赐予他远超凡人的生机嘞。” “作为响应他濒死呼唤的代价嘞,从今往后的他的子孙都将被禁锢在鹿的肉体之中嘞,最终成为了现在我们的一族嘞。”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嘞,我们和普通的亚人之间拥有巨大的差距嘞,因为我们是和神明签订契约的契约生物嘞。” “我们的灵魂依旧是人类嘞,但体态和特征已经在肉体的约束和习惯之下逐渐开始靠拢嘞。” “这两者的完整结合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然之神的造物嘞。” “也正是因为如此嘞,我们的孩子出生之时就会感受到自然之神的恩赐和召唤嘞!” 对于拉库斗所说的事情,艾萨克倒是没有并没有怀疑。 神恩这种东西,不是什么街上的大白菜。 虽然说这个故事和传统的神话故事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差别,甚至真实性也难以考察。 但的确从鹿人们的角度上给它们天生就拥有的神恩多了一个相对比较合理的解释。 别看这个解释似乎可有可无,实际上正是因为其存在,信仰才能够不断的进行保持。 因为神恩不是神力的体现,而是神赋予的一种概念。 其存在是抽象的,只有认知化,合理化,它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颇有唯心主义的意思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它和自己提及这个神话的时候,艾萨克基本上已经能够猜测到它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拉库斗继续开口: “然而在前几年开始嘞,我们的新生儿已经逐渐开始感觉不到自然的存在了嘞。” “我们没办法给您明确的答复说门的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嘞,但无论祂是否还存在在那里嘞,原本能够面见祂的那道门扉嘞,如今确实已经彻底的封锁了嘞。” “我们依旧可以为您打开它嘞,但是您不一定能够得到您想要的结果嘞!” 拉库斗猛然跪下: “为了让您不因这个结果而将怒火迁就于我等嘞,我身为炼金公会的首席炼金师嘞,必须要冒着赴死的风险和您说明现在的情况了嘞!” “如果您无法接受的话嘞,还请您放弃这样的尝试嘞!” 在把最后一句话说完的一瞬间,拉库斗像是虚脱了一样,颤抖着趴在地上。 其余的鹿人们也低着脑袋,偶尔会有几个胆子大的去看看尊主的反应。 艾萨克的目光倒是非常干脆利落的聚焦在了内库的脸上: “最开始是你提出的价码,如今你们自己却做不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在鹿人们之中不断的蔓延,内库更是开始疯狂的牙颤。 虽然在和老爹交流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但实际面对尊主施加的压力,内库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顶不住。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 他居然可耻的……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自己是否觉醒了奇怪东西的时候。 内库的大脑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高速旋转,终于让理清了一个相对还能接受的逻辑关系: “老爸的意思是开了也不一定能见到自然之神嘞,并不是我们无法打开这道门扉嘞!” “对吧老爸嘞!?” 在看到内库的眼神的瞬间,拉库斗连忙点头。 “是啊嘞,只要是尊主的要求我们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照办的嘞!” 看着艾萨克沉思下去,内库连忙继续: “父亲对于尊主的性格没有多少了解嘞,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嘞,绝对不是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嘞!” “只要您一声令下嘞,我们现在就可以为您打开通往自然神域的门扉嘞!” “而且以您的力量嘞,就算没有见到自然之神嘞,也必然能够有所收回了嘞!” “因为您是尊主嘞!” 随着内库说完的一声沉闷磕头,鹿人们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随之响起。 认识了内库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这还是艾萨克第一次从它这里听到一句还算是人说的话。 自然之神没有回应。 这样的事情在其他的神明身上似乎也同样发生过。 对于现有的界神们发生了什么,其实艾萨克本身并不关心。 如果祂们似了或者快似了,对于艾萨克来说那都是好事,因为这样他就不需要费功夫就能轻松得到祂们的力量。 如果祂们没死,那自己就把祂们宰了,就这么简单。 事情也确实如同内库所说的一样,探索神域对自己来说的确百利而无一害。 风暴答应会全力帮助自己打开属于自己的神域,在这之前多了解了解其他界神和神域之间的关系,或许还能验证他心中的某些猜想。 在这些念头转瞬即逝之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伴随着他的手轻轻抬起。 一个放下的动作,宣判了全体鹿人暂且的苟活。 就在下方的所有鹿人为之感到放松和振奋之时,条件自然而生。 “作为放过你们的代价。” “从今往后,你们要成为帝国财产的一部分。” 第403章 仪式前准备 “您知道的,我一向从来不质疑您的决定。” “但是唯独这一次,我必须要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纳滋深吸一口气: “真的要将鹿人纳入帝国的一部分吗?” 对于纳滋的担忧,艾萨克心中自然也是明了的。 或者说在用自己的眼睛见识过鹿人的逆天之处之后,很难有人不会对鹿人产生恶感。 包括艾萨克同样也是一样的。 “是必须的。” 但他的回答依旧肯定。 这倒不是说鹿人能够重要到这种程度上。 关键在于鹿人的炼金公会所能够提供的利益。 炼金公会是流动中立型组织,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倾向性。 毕竟中立资源是人人可以抢夺,人人都可以阻止别人抢夺的东西。 这种中立的姿态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它们的地位安全。 对于大部分情况下来说没有什么能力进行反抗敌人的鹿人而言,各方的制衡和需要正是保证它们安全的前提。 但现在这份平衡因西荷尔蒙的崛起而改变了。 灭国,弑神,足以证明艾萨克的强势。 凭借如此高压将其原本的药草和资源胁迫至西荷尔蒙中,无疑是某种程度上的资源垄断。 试想一下在有雪茄的情况下,就连原材料都被西荷尔蒙所统治。 日后别的区域和自己抗争,用的东西甚至都是西荷尔蒙产的。 如此完成之后,除非像东拜尔一样神明下场干预,否则的话绝对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艾萨克实在是想不到不这么做的理由。 好吧,其实还是挺多的,鹿人存在会污染眼睛这一条其实就够了。 但是相比于它们那恶劣的行为,收益明显大于负面影响。 再不济的情况下,开完门之后自己来解构,了解了自然神域的进入方法之后便把他们抓去,一部分干苦力,一部分产药草维持公会运转,另一部分则拿来做像内库这样的伪神计划研究。 虽然鹿人不是人,但好歹也算是智慧生物。 作为一种高级人口资源的确不够让人感到满意,但是作为低级耗材来用还真是好处多多。 不仅如此,甚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因为奴役它们导致长期出现心理问题。 毕竟看到这些家伙的瞬间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你踏马的罪有应得。 所以说将鹿人收揽至麾下,这也算是综合考虑的选择之一。 这是艾萨克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想到的情况,能够轻松简单的就让鹿人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既然尊主的态度如此明确的话,那我也确实无话可说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 纳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内库作为我们的实验品,和原本就有的财产,让它去接触那帮鹿人,会不会因此导致一些可能的问题?” “毕竟鹿人们曾经造过反,所以对于尊主肯定是有些意见在的……” “没关系。” 艾萨克摇摇头: “他到目前为止做的不是很好吗?” “假设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鼓动鹿人们要反抗我的话。” “那我一定会深切的告诉它,它的*能装的东西可比它想像的要多很多……” …… “反抗嘞?”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嘞!” 此时此刻。 内库的家中。 如今有名望,在鹿人们之中颇有实力的个体已经齐聚一堂。 对于尊主的忽然到来,有人惊恐有人慌张,如此的高压之下自然也有人对此感到不满。 拉库斗的兄弟,也就是库赛克的父亲,拉库忒就是率先对尊主的决定做出不满的人选。 “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一直保持着中立和平和的处事风格嘞,从来没有人说能够将我们统治的嘞!” “这样的日子能安稳过下去最好嘞,现在忽然来了个什么尊主嘞,居然要让我们成阶下囚嘞,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嘞!” 不少鹿人对于它的话都是纷纷赞许,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愿意让别人骑在众人的头上拉屎。 但越是这样,作为见证过尊主实力的内库就越是清楚。 这简直就是取死之道啊。 尊主是什么存在? 从一开始这种事情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假设因为这个还要主动去抗衡,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而从自己儿子那里得知了尊主的光荣事迹的拉库斗显然也清楚的知晓这件事情。 别看鹿人们似乎总是玩很大,这并不代表它们的脑子也随着舒畅的快感一并被丢掉了。 “拉库忒啊嘞,你我兄弟一场嘞,有些话你或许不爱听嘞,但身为兄长的我必须要告诉你嘞!” “就从内库得到的那些情报来看嘞,眼前的敌人绝对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对手嘞。” “我们之间的差距并非是什么强权和弱权之间的经典故事那样嘞,是双方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嘞!” “就算你要抗衡嘞,最后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大家无谓的牺牲而已嘞!” “倒不如先按照祂的想法去做嘞,日后总会有能够抗衡祂的敌人出现嘞!” 拉库斗的话语同样也得到了部分人的支持,但拉库忒显然并不接受如此温和的处理方式: “兄弟嘞,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平和的生活让你的脑子和你的那活都跟着坏掉了嘞!?” “你儿子已经成为了那帝国的走狗嘞,如今它口中的话到底还有多少可信嘞?” “这是万神之世界嘞,多一个神嘞,少一个神嘞又有什么区别嘞?” “我拉库忒是必然不会心甘情愿成为他人的奴仆的嘞!” “愿意跟我离开的嘞,现在就和我走嘞!” 无论拉库斗等人如何劝说,拉库忒终究还是带着一小部分鹿人离开了此处。 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拉库斗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我的兄弟嘞……你为何如此有自信嘞?” “莫非是那些自称自然的德鲁伊们蛊惑了你的心智吗嘞!” 内库茫然的听着父亲的话语,一时间有些疑惑: “什么德鲁伊嘞?” “没什么嘞!” “事已至此嘞,尊主的要求嘞,剩下的人只能赶紧操办了嘞!” 第404章 大和谐 九天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新的一年将至。 本应该是一年一度喜气洋洋的日子。 但对于鹿人们来说,如今的天空之上却充满着驱之不尽的恐怖阴霾。 一个叫做尊主的存在忽然降临,奴役着鹿人们打开通往祂们信仰的神明神域的大门。 无数的鹿人在这个过程中被当做耗材,被消耗,被杀死,被牺牲。 在诸如此类的绝望之中不断挣扎,在痛苦的泥沼之中艰难的翻滚。 尊主帝国·惨绝の鹿人特别篇,现正火热发售中! “不错,别的不说,简介写的很让我满意。” 将手里鹿人们偷偷写的小书放下,艾萨克微微颔首。 “只是有一点,让我觉得很不满意。” “那就是你没有非常具体的描写我对鹿人们施加的诸多折磨。” “水刑,阉割,剥皮,滚油锅……” “既然要写一个残酷的本篇,那么你就应该更加极限的将这些内容也全部添加进去作为噱头吸引人眼球。” “当然,更主要的是,我乐意看你们被如此对待。” “你所犯下的错误,就是把我这个反派想象的太过仁慈。” “以至于基于根本虚假的事实所讨论的深度都显得像是小孩子玩弄的把戏。” 此刻,坐在艾萨克面前,听着这位尊主慢条斯理的讲述他这文刊之中诸多缺点,浑身上下颤抖着几乎要脱臼的白毛花斑鹿人已经大汗淋漓。 在来到这里之前,拉库斗大人特意嘱咐他无论如何,只要尊主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千万不能打断祂说话。 这既是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弱者保命的小细节。 因此纵然已经快要因为惊吓出汗而脱水,它依旧非常用力的忍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大喊大叫出声。 不仅是上面的嘴巴死死封住,就连下面因为情绪波动而不断要将内容物呼之欲出的*也被死死提住。 如果在这里进行脱粪的话,自己的小命一定会不保罢。 “这简直就是对于尊主形象的纯粹抹黑!” 一旁的纳滋显然无法忍受这种文学作品的出现,对于眼前的鹿人怒斥责骂: “你们所承受的苦难那都是你们这个种族的问题,这是罪有应得的事情!” “只要你们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天,那么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有肮脏和可恶的一面!” “然而尊主即便如此却依旧选择宽容你们,甚至将你们收入麾下,这是何等的福报和恩赐!?” “如果换做我来做选择,现在你们就应该连骨头都不剩!” “明明都已经赐予你们如此的宽容了,结果你们还是不知感恩!” “居然把自己描述为那可歌可泣的反抗者,而将尊主塑造成无恶不作的反派角色!” “我现在我就……” 艾萨克摆摆手,连忙让纳滋消消气。 “哎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和他犯什么计较?” 听到艾萨克这么说,纳滋也只好忍住怒火。 只是那恐怖的视线让本就承受压力的鹿人差点因为惊恐没能憋住。 “能把纳滋气到这种程度,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厉害还是什么。” “总而言之,对于你们的塑造,我并不在乎。” “我对你的文稿有唯一的要求。” “无论你是想抹黑我也好,还是想要歌颂你们鹿人也罢。” “最后在你的作品里,鹿人必须迎来残酷的结局。做不做得到?” 面前的鹿人疯狂的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如果说刚才它是硬憋住,没有说话,那么现在就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彻底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好了,滚吧。” 鹿人二话不说,当即撒腿就跑。 并且在冲出去的刹那用各种强烈的气味和声音生动形象的诠释了屁滚尿流这个词的物理含义。 选择性的忽视那份难闻的恶臭,艾萨克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才转头望向一旁沉默无比的内库: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内库连忙点头: “开启的仪式已经准备妥当了嘞,就等尊主您一声令下了嘞!” 艾萨克微微颔首。 解决了东拜尔的事情之后,压力少了很多。 如今的西荷尔蒙只要不是其他神明直接降临,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所以艾萨克并没有任何其他不快的心绪,欣然离开议事厅。 虽然说和这帮恶臭的家伙在一起都让人难以忍受。 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从自然之神那里得到新年的第一份“礼物”,无法忍受的感觉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等到他来到广场之时,拉库斗已经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待着了。 艾萨克看了一眼在它身边站立的母鹿——到现在为止艾萨克都不知道内库的妈到底叫什么。 不过他也懒得知道,从某种角度上说,能被当做衣服穿在身上的东西已经很难称之为是个个体了。 这样的父母会生下内库这种玩意,似乎也并没有让他感觉非常意外吧。 只是淡淡的开口: “你们已经做好全部的准备了?” “是的嘞!” 拉裤兜的语气愈发恭敬: “需要现在就开始门扉的仪式吗嘞?” 艾萨克微微颔首,但当他看到广场下面的情况之后,脸上终究还是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准备好了仪式……” “为什么我除了鹿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就连装置都没有?” 听到艾萨克的问话,一旁的内库连忙解释: “尊主嘞!开启门扉所使用的力量嘞,鹿人本身就具备嘞!” “不需要外界的辅助了嘞!” “我们天生自然亲和嘞,除了我们的本体之外嘞,我们完全不需要其他多余的东西嘞!” 在听闻内库这么说的瞬间,艾萨克的表情骤然一变。 一种不好的猜想忽然浮现。 望着下方所有看着自己的鹿人,艾萨克猛然回过神来: “仪式该不会是……” “没错嘞!” 拉库斗的脸上带着些许神圣的表情。 伴随着它一声高昂的叫声。 刹那间。 下方围成一圈的鹿人们猛然将身上的皮毛脱下来! 伴随着如同火车车厢一般一环扣一环的接触,当首尾结合在一起的刹那,拉库斗发出宣告仪式成立的呼喊: “自然之门扉!” “生命·大和谐!” 第405章 阿爸,阿妈,儿子 圆环。 出现在艾萨克面前的,是由鹿人用身躯所构成的圆环。 它们匍匐在地面之上,如同那种翘起的结构一般,首尾呼应着,相互连接在一起。 接着开始蠕动起来。 用这个词显然并不能很好的概括此时此刻鹿人们所表达出来的状态。 这倒不是因为艾萨克词穷。 而是他很难将过分具体的将眼前疯狂的景象描述出来。 不过就从实际上来说,除了一开始的惊悚之外,之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过分的出乎他的预料。 鹿人们逆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时间久了总会有所习惯。 相比之下,平日里它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比现在更加疯狂。 至少如今它们的种种行为还真的是为了给自己提供利益而服务。 眼下的鹿体蜈蚣,诸如此类的行为类比到邪教仪式之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 但艾萨克的确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是因为这几天自己在,导致它们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炫压抑。 所以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才行。 伴随着猛烈的魔力在鹿人们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响起,一刹那,自然亲和的力量随着大和谐的进程开始释放其真正意义上的威力。 “自然亲和是来自神明的礼物嘞,只有通过最为原始和纯净的和谐嘞,才能够将其力量最基本的激发出来嘞!” 拉库斗的脸上浮现出无比严肃的表情,对于它来说,这样的场景或许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身为这里的正常“人”之一,纳滋显然是不太能接受的。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巨大圆环。 虽然很艰难,但还是成功的把笔记本掏出来,开始记录空气中的魔力数据了。 而另一旁的内库表情就要有意思多了。 望着眼前这庞大的场景,他哭了。 没错,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了。 “你哭什么?” 面对艾萨克的质问,内库擦了擦眼泪: “早在很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会自然之门打开的仪式嘞。” “从那个时候起嘞,我心中就暗下决心嘞,一定要加入其中嘞,成为最关键、耀眼的那个存在嘞!” “然而直到如今嘞,这个愿望我都没有实现嘞,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场景嘞!” “所以忍不住触景生情嘞……” 听到内库哭的理由,艾萨克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是这短暂的沉默让后者误以为是一种仁慈,内库猛然跪倒在地: “尊主嘞!” “请原谅我冒犯至极的想法嘞,但这是我鹿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嘞!” “请让我也加入和谐嘞,让我为您发挥作用嘞,让我亲自为您打开大门吧嘞!” 嗯,该怎么说呢…… 就从它嗷嚎的这两嗓子来看,可能它从某种意义上还确实是真心的。 但是以整体的行为来看,如果自己选择答应,未来或许会助长他们的逆天程度。 “虽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这种话不太好……” 做为观察者审视了许久的胖宝宝忽然开了口: “不过这个家伙的身躯之上混合着三项不属于它类型的神力,或许的确有助于开门速度的加快。” “既然大家都无法接受这种级别的妄想的话,让它快速的结束,这不是件好事情吗?” 艾萨克看了胖宝宝一眼,显然后者对于鹿人这个群体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或许是因为对的上妄想的本质,或许是它们的希望太过于畸形。 假设在胖宝宝身上鹿人还能发挥其他的作用的话…… 艾萨克的脑海中闪烁过一个想法。 紧接着,他便朝着眼前期待着的内库点点头。 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 内库的脸上便刹那间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他没有第一时间前去参加大和谐的开门仪式,而是直接走向自己的父母: “爸爸嘞,妈妈嘞!虽然说已经过去了很久嘞,我都不确定你们是否记得我儿时所说的梦想嘞!” “但是如今它就要实现了嘞!” 看着自己的孩子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拉库斗和老婆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欣慰: “那就去吧嘞!” 内库摇摇头。 等到他再次抬起那张惊悚的脸时,表情坚定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参军: “我所许下的愿望是嘞,是爸爸妈妈和我一起来嘞!” 拉库斗和那只母鹿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但很快,这种惊讶就转变为欣慰。 “你真的长大了。” 拉库斗温和的用蹄子摸了摸内库的头,接着毅然决然的转身,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那就让我们一起嘞!” “好嘞!” “一起嘞!” 随着三头鹿猛然跳下去,下面的鹿人们无比默契的让出了这一家三口的位置。 “准备好了吗嘞!” 随着三鹿成功就位,内库的脸上浮现出严肃无比的表情。 伴随着他的深吸气。 身后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流随之袭来! “儿子嘞,接好了嘞!” “阿爸要上了嘞!” “呃啊啊啊啊啊嘞!” “我滴个爸嘞!” 伴随着无比惨烈的战场,内库发出尖锐的爆鸣。 至于它的前方。 自然也是不落空档。 当仪式完成循环的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魔力冲天而起。 巨大的圆环之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现实世界,从中展现出其最为真实的一面—— 门扉洞开! 望着眼前巨大而漂浮的空洞,艾萨克踏足于空中,难以置信的望着。 这真的是门吗? 这真的不是巨大的鹿人*吗? 一时间槽点过多以至于无话可说,对于内库极其孝顺的行为和他爹极其出生的行为,他也并不想再多言了。 “算了。” 伴随着艾萨克的身躯一瞬间闪烁。 他是以维度移动的方式进入内部的,从物理上艾萨克并不希望自己的身躯通过那个东西。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换,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片茂密无比的森林。 郁郁葱葱,充满生机和活力。 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污染或是如何的迹象。 艾萨克的表情微微沉默。 他的视线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却始终没有看到阿忒斯特的身影。 直到一条无比冒犯的心灵连接在未通过他同意的情况下骤然建立。 所传递出来的第一条讯息,就让艾萨克彻底无言: “来一发?” 第406章 阿忒斯特的交易 艾萨克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来回走了两步。 接着仰起头,看着神域那片被神力所虚构出来的天空。 在确定了这里的的确确纯粹至极,没有受到任何他想象中的影响之后,艾萨克骤然展现出其真实形态。 “见证我。” 伴随着来自无数个位面重叠的不谐之音从艾萨克的口中吐出。 眼前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分裂成无数个不断螺旋的切片,一层一层反复扭曲,在拧转模仿的变换之下,一个巨大无比,敏捷至极的身影终于被迫从这神域的夹缝之中跳跃而出。 伴随着祂的前蹄高高抬起,手中的剑盾猛然重叠。 一刹那,庞大的神力就将艾萨克利用神力所施加的恶意便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由此,艾萨克得以窥探到这位自然之神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个通体如同碧玉一般,闪烁着显着区别于生物肌肤光泽的半人马。 和生命那充满活力的绿色不同,自然所掌控的绿色,是一种更加深沉,仿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晕染开来的墨绿。 如同所有的神话生物一样,祂的体态是极致的,其肌肉和每一寸肌肤都是绝对完美的。 一张古老到满溢沧桑的墨绿面具笼罩在祂银白长卷发所生长的脸上。 实际上很难分清楚那到底是面具,还是说本身就是祂容貌的一部分。 艾萨克倒是更倾向于将其规划在和自己的漆黑一样,属于神的特性之中“不可观测”的那一部分。 仔细想想的话基本上他所见到的所有神明,甚至包括自己,在头颅和面容上都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异化。 或者有一些压根就是没有脑袋这种东西。 因为具体的容貌是祂们最为真实的核心,无论祂们如何努力,其中所表现出来的东西都必然不能被具象的观察到。 除此之外的躯体,躯干,这些东西无论怎么具象变化都不会受到约束。 从这一点上来说,眼前的自然之神是完全符合世界所制定的这一条完整规则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 那面容的完整程度已经像艾萨克再次印证了,他最初来到这里之时对于自然之神可能遭受污染的猜想是完全无中生有的。 祂不仅没事,祂还好得很! 可以说,眼前的阿忒斯特,是除了死亡之外他所见到过的最为完整,状态最好的神明。 甚至于雷霆,自己所一瞥看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神力的投影而已。 而且死亡的存在恐怕早已脱离于神的范畴,甚至无法用神这种过分狭隘的词来形容那玩意。 因此阿忒斯特确实就是对于艾萨克来说的那个唯一神了。 “作为通过我的后门前来的访客,你是我所见到的最没耐心、最无教养、最可恶的那一个。” 阿忒斯特的声音和他的外貌倒是非常契合。 古老,沧桑,充满厚重和神明的威严。 假设祂没有和艾萨克说那句话的话,艾萨克一定会将其当做是仅次于黄昏的存在来对待。 因为祂的神力的确是强。 “所以呢,要打一架?” 艾萨克没有收起自己的变化,双方的真实存在已然显现。 说不好听点,艾萨克今天就是来闹事捡尸的。 对于自然的敌意他也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然而面对他的跃跃欲试,沉默了半天的阿忒斯特却给了一个让艾萨克再度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那些形容词不是在指责你。” “而是在夸赞你。” “毕竟我已经接近几万年没有见到过像你这样的坏男孩了。” 一条修长至极,不知道算不算舌头的软体组织从面具之下伸出来,非常怪异的舔了舔。 看的艾萨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恶寒。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自然的话语: “几万年?” “你难道是最初的自然之神?” 听到艾萨克的质问,阿忒斯特甩甩脑袋,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最初?” “对于凡人的理解来说,的确如此吧。” “你既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你已经见过了我的某些‘同胞’。” “嗯——” 阿忒斯特的前蹄跪倒在地,伸出那节舌头,在艾萨克的身边画了个圈。 紧接着像是品味什么一样发出啧啧声。 “烈火,生命,流水……哦!甚至还有我们亲爱的神王,以及那个恐怖的老东西的力量残留。” “如此靡乱,如此可憎的神交!” “你这小贱人,既然你都如此放荡,为何拒绝我?” 艾萨克眉头愈发紧皱: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阿忒斯特叹了口气: “算了,或许你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你对于那些力量的真实并无什么特别的了解。” “你只是单纯的接纳它们,像个欲求不满的小表砸一样,贪婪的想要吞噬你看到的一切,不是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干嘛要拒绝我呢?” “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就会送给你的。” “你以为的掌控,并不是真正的掌控。” “它们只是借你的身躯暂存,仅此而已。” 艾萨克逐渐能够感觉出来,阿忒斯特并非闲得蛋疼和自己调情。 祂的话语之中的确有一些隐晦的东西。 只不过此刻无论他如何去想,他都无法理解。 既然一时半会得不到答案,艾萨克也就干脆坐下了。 看到他沉思的模样,阿忒斯特微微点头: “颇有耐心。” “浑身都是漆黑的小子,你真的很让我心动。” “就如同你所知晓的一样,我清楚的了解你的动机。” “而我所提出的问题,你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理解的。” “不如我们之间做个交易?” 艾萨克看着眼前无论是思路还是行为都完全迥异于其他界神的存在,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对我敌视?” “我有什么理由敌视你?” 阿忒斯特摆摆手: “毕竟你都走过我的后门了。” “我用的是维度移动。” 阿忒斯特听闻艾萨克的话,不由得发出咒骂的声音: “该死的,所以我才讨厌同为神明级别的伴侣!” “算了,你就说同不同意!” “同意的话,我就把我的力量转让给你!” 这么容易? 坚定的相信着世界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艾萨克直接反问: “你的条件在哪里?” “我刚才不就说了吗?” 阿忒斯特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剑盾,然后用那个剑疯狂的戳盾。 祂说出了特殊的断句。 “我说让我们做个交易。” “做个一次性交易!” 第407章 我可以行 和阿忒斯特来一发,就可以获得祂的神力。 望着对方那无比期待的目光,艾萨克非常认真的陷入了沉思。 从达到目的这一点上来讲。 艾萨克的确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神明,道德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就像个笑话一样,完全不需要考虑凡人那些无聊的约束。 至于自己已经有了艾米莎还和其他人搞在一起? 艾萨克的评价是自己明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开后宫,但是没有开,已经是神明之中的劳模典范了好吧。 甚至都不说是神了,就是在凡人的角度,于这个异世界而言他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愣啊。 基于以上的种种,面对阿忒斯特的提议,他理论上应当毫不犹豫的接受才对。 但是。 一想到这个神明麾下的种族是鹿人。 艾萨克便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抗拒。 还有,如果自己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那到底是算神神呢,还是算神兽呢? 还是算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艾萨克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他抬起头,望向满脸期待的阿忒斯特: 在见到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之后,他基本上已经笃定鹿人的变化完全就是因为阿忒斯特本身就很抽象。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多问一句: “所以说那些鹿人就是被你给带成那个样子的?” 听到艾萨克冷不丁的这么一问,阿忒斯特明显愣了一会。 过了半晌之后,祂发出沉重的鼻息声: “哼。” “你这话我可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鹿人是被我带成那个样子的?”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它们做什么事情,干预都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存在,怎么能把它们追求快感而扭曲的的心理称作是我的问题?” 艾萨克眉头紧皱: “但是我从鹿人哪里曾经听闻过你的传说啊。” 当艾萨克将拉库斗所说的那个神话故事讲给阿忒斯特听了之后,眼前这墨绿的神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经过漫长的思考之后,祂猛然将手中的剑盾敲了敲: “啊!”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哥们? 你连鹿人这个种族是怎么出现的都不知道吗? 我寻思不是你做的吗? 看到艾萨克那充满质疑的目光,阿忒斯特摆了摆手: “毕竟太过久远了,我又没有关注它们,一时间想不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的确有这么件事情,但是过程却并不是什么恩赐啊。” 艾萨克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鹿人的存在不是因为你赐予了他们身为祖先的那个凡人活下去的力量?” “当然不是!” 阿忒斯特撩起头发: “那时候的我,很年轻,很冲动。” “你知道的吧?冲动就会容易犯错。” “当初的确是有这么个男人,躺在沙漠里快死了。” “我原本只是路过那里,在找我姘头的路上。” “只是那男人死前的一句话,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他说:‘直到死,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啊’。” “本来走在路上的我听到这话之后,一时间不由得开始感叹,在我到处播种的时候,凡人们居然还会为这种事情而感到苦恼。” “因此我来了兴致,满足了他的要求。” 艾萨克也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你变成女人和他内个了?” 阿忒斯特摇摇头,骄傲的将下巴扬起: “不。” “他不是说不知道女人啥滋味吗。” “所以我把他当女人,直接噼里啪啦了。” 艾萨克:“?” 这不对吧。 “然后他就在和我的‘恩赐’之下欲仙欲死了,成功的被我的神力所影响,变成了最为原始的第一头鹿人。” “而且还有了我的孩子。” “后来的鹿人大概都是如此繁衍吧,如我所说,我从头到尾对于这个种群就只干过这么一件事。” “或许在口耳相传之中,他们将我的一时兴起误解为了无上的恩赐,于是穷极一生都想用各种手段来追求被我‘恩赐’的那种快感。” 阿忒斯特叹了口气: “只可惜,身为凡人的它们,哪怕尝试过多少办法,都不可能做到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听着阿忒斯特的故事,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所以说所谓的自然神恩……” “啊!” 阿忒斯特点点头,对艾萨克的猜想表示了肯定: “那就是单纯的把我的神力遗传而已!” “那他们说最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珍贵的种子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一代稀薄的啊。” “再加上它们为了追求我才能赐予的快感,对象的选择从来不做考究。” “血统的不纯正不是很正常的吗?” 艾萨克彻底没话说了。 他觉得如果保持血统纯正的话,那应该更可怕了。 那现在的鹿人们大概就会因为近亲繁殖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不过和阿忒斯特的对话也确实让他心头一大疑惑得以解答。 那就是鹿人这种逆天存在的起源。 就按照这个逻辑来看,敢情从一开始鹿人就是阿忒斯特一时兴起的错误呗? “明明如今是我们两个独自相处的时间,为什么总是要提到鹿人?” “所以现在,你的问题也问了,我也回答你了。” “给句痛快话,到底行不行?” 对于艾萨克,阿忒斯特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多的耐心。 至少祂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面对阿忒斯特急切的询问,艾萨克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抬起头正视眼前这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神明。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啊……” 阿忒斯特发出沉闷的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号型的确足够有吸引力,我绝对不会容忍你没完没了的询问。” “最后一个!” “那我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阿忒斯特微微一愣。 思考了片刻之后,给出了并不出乎艾萨克意料的答案。 “都行。” 艾萨克缓慢的点点头。 带着一丝不情愿,艰难的开口: “那我可以行!” 第408章 你不乐意,我就自己来! 太阳很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将艾萨克沉寂的意识唤醒,他发出一声挤压在胸腔之中的沉闷叹息。 当手臂支撑而起之时,他的身下,是已经被强大至极的神力彻底消殒到完全不存在的虚无。 神明和神明之间的任何交互。 对于周围的物质来说都是恐怖至极的灾祸。 任何。 艾萨克能够感觉到自己触腕传来的强烈酸麻和阵痛。 不知道是因为反复的机械动作导致,还是因为那到现在为止还挂在自己触须上的墨绿色液体导致的。 他坐在原地,木然的发了一会呆。 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极其纠结的表情。 “居然真的……” 思绪被一阵无比怪异的声音打断。 同样躺在艾萨克身边的阿忒斯特发出一声满意到极点的轻哼。 好吧,说轻哼显然并不是那么恰当,因为祂的声音真的很粗很沧桑。 在刻意的扭捏之后,这声音就变得更加奇怪,像是和被风席卷而喇喇作响的风帆忽然间被撕裂开来一般,对于耳朵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宝贝。” 阿忒斯特改变了一下音调,终于放弃了摧残艾萨克的感官,取而代之的是富有磁性的声音: “昨晚感觉如何?” “很他妈不好。” 阿忒斯特瞬间坐起身来,那明明只是单纯刻印出眼部位置的面具不知为何能够做出无比生动的愤怒表情: “拜托,你到底怎么搞的?” “和我共度良宵的机会对于其他神明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每一个和我有过这种机会的人都会由衷的沉溺于此,看看鹿人们的处境就知道了!” “为什么你会是这个反应?!” 艾萨克懒得吐槽祂这两句话中的逻辑冲突,只是木然的开口: “我只是单纯对于同性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就是了。” “同性?我不是说了我可男可女吗?!” 阿忒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对于你我而言,真的还有性别这种东西吗?” “我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被FVcK和FVcK别人不都是在我们的意念之间吗?” “如果拘泥于性别,种族,生死,抽象和具象,那你的神明人生将会变的毫无意义!” “如果不能平等的FVcK周围的一切,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作为神明的乐趣!” 听着阿忒斯特绝对危险的暴言,艾萨克将手中的烈火消散。 随着烈火的力量终于将自然所留在自己触腕上的污秽消散,艾萨克的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现在我已经同意了你的条件,你应该能执行你的诺言了吧?” 正在喋喋不休传授FVcK之道的阿忒斯特终于停下嘴巴,看了艾萨克一会之后,忽然认真的问道: “你真的那么想要我的力量?” “万一它会给你带来不幸呢?”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 这是他从见面以来第二次认真观察阿忒斯特。 第一次是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 虽然阿忒斯特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说都是相当糟糕的那种东西,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阿忒斯特对于自己的确没有其他神明那种无论如何掩饰都会有的强烈恶意。 理论上来说,自己应该和胖宝宝一样,在被神明观测到的瞬间,祂们就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理。 但从阿忒斯特这里感觉不到这种态度。 或许这确实和阿忒斯特刚才说的那套抽象理论有关系,祂就是对什么东西都能够下得去手的类型。 但即便如此,艾萨克还是直觉性的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而神明的直觉,往往拥有恐怖的预测精准度。 “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强调,获得神明的力量对于我来说并非好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忒斯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抛出了一个疑问: “你收集神明的力量,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刹那间便从虚无的熵中脱离出来。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并不安全,只要神明们没有尽数陨落,你们就有和我敌对的风险。” “以万神之躯铸一神,祂的名字叫做我。” “这个回答你满不满意?” 听到艾萨克的话,阿忒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难以言说的怪奇。 看着那表情,艾萨克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是又说不太清楚。 一种强烈的别扭感扭曲在空气之中,抽象的思绪正在改变现实。 或许是注意到了艾萨克的力量已经开始让这里趋于不稳定,阿忒斯特晃了晃脑袋: “神的力量是极度危险的。” “拥有兼容和能够掌控它,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明确的。” “万一你只是能兼容它的存在,而不是完全的掌控它,你的身躯在被敌人撕碎之前,就先会被复而归来的神明们分食殆尽。” “我想你所获得的那些力量之中应当还没有承载这样的记忆吧。” 艾萨克悚然一惊。 他敏锐的意识到了阿忒斯特这番话所说的原理。 神明的责任和世界是绑定的。 纵然如今的他不归于世界来管,可以称之为是bUG。 但也绝不可能通过覆盖的方式来彻底代替神明所存在的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必然要有固定数量的神明诞生用于支撑规则的存在。 而现在的自己只是无视规则,而不是突破规则。 那也就意味着他做不到覆盖。 即便已经腐化了它们的力量,如今自己或许还能遮蔽。 但伴随着自己所吸收的神明越来越多。 那时他必然无法像现在这般轻易的维持稳定。 但即便如此。 “代价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告知。” “不过,我依旧要试试。” “事到如今,实在是没有回头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必要。” 艾萨克站起身来: “太过麻烦的事情我不会想。” “因为徒增烦恼毫无意义。” “现在,把你的力量交出来。” 阿忒斯特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安感。 祂低下头去,望着逐渐刻印在自己腹部的烙印。 黑色的力量正在随着艾萨克的神力缓慢的闪烁。 “如果你不乐意,那我就自己来!” 第409章 回家 看着手中闪烁而过的神力,艾萨克的目光聚焦在身后的神明身上。 “唉,又不是说不给你,干嘛这么粗暴……” 阿忒斯特嘀嘀咕咕,此时此刻,在祂的胸口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空洞。 那不是艾萨克干的,是祂自己掏出来的。 艾萨克试问自己,对于阿忒斯特定然没有任何愧疚。 毕竟他向来事了拂袖去,拔触冷无情。 不过对于阿忒斯特失去力量本源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神域的稳定多少还是提出了疑惑。 “你已经失去了身为神明的资格,为什么还能够维系神域的正常运转?” 在得到这份力量的刹那,艾萨克便感觉到了自己触须传来的饥渴感。 这种感觉和当初他获得烈火力量时是一模一样的。 几乎没有任何差距,甚至要比那个时候的渴求更加激烈和极端。 这意味着,如今躺在自己手中,如同玉石一般闪烁着墨绿幽光的奇异之物必然是阿忒斯特如假包换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个问题的提及。 “看来你也没有你所表现的那样无情嘛。” 阿忒斯特的话语之中带着轻佻的笑意,在艾萨克直接转身离开之前连忙回应他的疑惑。 “我是被那个老东西拒绝的存在啦!” 艾萨克停下脚步。 曾经的自己恐怕要远远比现如今的神明强大,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逃脱失去名字的厄运。 然而眼前的阿忒斯特却能够做到被“死亡”拒绝吗? “你到底是谁?” 阿忒斯特微微摇头: “和你的想象并不相同,我被拒绝,只是因为我签下了某种协议而已。” “从实力上来说,或许我并不见得要比其他神明更加强大。” “不过我同样有我自己的独特之处。” 祂故意摆了摆手中的剑和盾牌,做了一个相对颇为暧昧的姿势。 “不要小看FVcK的价值。” 艾萨克非常干脆的回过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临走之时,阿忒斯特离开之时,还恋恋不舍的开口: “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想象中的回应并未前来,偌大的密林再次陷入沉寂。 直到鸟鸣声响起,那道裂隙彻底消散。 望着再度孤单的世界,阿忒斯特脸上的诸多表情逐渐都收敛起来。 伴随着手在胸口的抚摸,那原本恐怖的伤痕不消片刻已然愈合。 “感觉如何?” 没有回头去看那本不应当存在于此的存在,阿忒斯特低下头。 伴随着某些东西被祂利用力量剥离出来,祂的面容微微抽搐,像是承受了某种疼痛一般。 等到下一刻,出现在祂手中的是一坨扭动挣扎,疯狂无比的黑色触须。 它们的轮廓被墨绿色的神力完全隔绝,以确保其主人不会对此有所感知。 “或许祂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某些目的,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完成神交。” “但我还是想方设法的剥夺了一些碎屑,虽然少到可怜至极。” 阿忒斯特转过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正低头望着怀表的白衣男人: “不过这些足够我们把计划推行至下一阶段了。” “只是需要的时间会很漫长而已——” …… “原来……是这样吗嘞?” 拉库斗坐在地上,瞳孔之中闪烁着不断颤抖的光晕。 从尊主的话语之中所知晓的事情对于他而言简直是灾难级别的精神污染。 所谓的神话和一直以来的信仰追求,只不过是因为神明一时兴起的错误而已。 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延续时至今日,仿佛都已经成为笑话一般。 “老爸嘞,其实没有信仰我们也可以过的很好嘞……” 内库下意识的想要前去安慰,但换来的却只有拉库斗愤怒的嘶吼: “延续了这么多年的准则和信仰嘞,哪怕是在强权的影响下也同样没有改变嘞!” “能说出‘没有信仰我们也能过的很好’这种话来的你嘞,是因为你根本对于这里对于我们就没有任何的归属感嘞!” 说罢,它不理会儿子的反应,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望着眼前这一幕,内库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追赶,而是惶恐不安的朝着看热闹的艾萨克跪拜: “还请尊主不要因家父的一时脑热而感到愤怒嘞!想要从多年来的坚守之中脱离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嘞……” 坚守? 艾萨克反复的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莫名的感到有点好笑。 虽然说反抗自己确实是绝不被允许的事情,但鹿人这个种族的窝囊和不着调显然是显而易见的。 假设它们真的有拉库斗所表现而出的那样,对于自己的信仰无比坚定。 那么现在炼金公会就应该是血流成河才对。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毕竟从某种角度而言,鹿人的整体信仰都是建立在FVcK上成立的,虽然说真相完整的还原了这个源头,但也让鹿人们各种逆天的FVcK手段失去了最好的辩解方式。 现在它们不得不承认那些尝试就是单纯因为自己喜欢FVcK才做的了,从公开的角度上来说影响不好,而且也没办法让人接受。 就算是最变态的变态狂,只要数量庞大到足以组成自己的社群,那也还是需要在外界保持一点名声和脸面的。 拉库斗会有这种反应确实不在艾萨克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忧虑了。 因为无论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家伙早晚都会接受自己的命运。 等到那个时候,它们就从要脸的变态彻底成为了不要脸的变态。 艾萨克的牙齿轻轻叩在指甲上。 看来得在那之前加快速度,在阿忒斯特这罪孽般的血脉流传至帝国之前,想办法把它们当做耗材使用干净了。 “尊主。” 一旁的纳滋转过头来: “炼金公会之类的手续,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要紧事态了,接下来的行程您打算怎么办?” 听到纳滋的话,艾萨克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就离开这里吧。” “我可不想和这群逆天在一起过年!” 第410章 神明占卜 正如艾萨克之前所判断的那样,鹿人们并没有从拉库斗得到真相。 不过纸包不住火,早晚的事情而已。 如果艾萨克想让事态发展的话,甚至不需要语言,就能让这群打上烙印的契约奴隶知晓关于他们神明的答案。 反正祂本人也无所谓就是了。 至少现阶段,艾萨克还没有心思去折腾这群鹿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九天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新年开启的最后一天。 于魂息之殿的王座之上沉寂的艾萨克,如今睁开了眼睛。 “尊主。” 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回荡着仇怨和厄运的声音。 爱孽正于阿克萨蒙发光发热,苦恸则在和干渴的战斗之中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按照它的话语,意思大概是要休眠。 所以这两位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虚妄九神,时至今日也不过才收集了三分之一。 其中甚至有两块都算是黄昏给予自己的。 曾经的艾萨克在这种事情上并无主动权。 然而此刻,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机器来满足他的种种需要。 而从神明之中篡夺或是获得的力量,也足以支撑他实现一次和虚妄相关的“占卜”。 从椅子上站起的艾萨克,将目光投射至前方的内容物之上。 烈火的火种。 流水的海洋。 生命的心脏。 死亡的薄雾。 以及,睡了一觉得到的,自然的魄玉。 九天的五名神只,如今它们力量的具象都在此处。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内容都能够被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生命和死亡两者是互相生长,如同植物和土壤一般的关系。 双方紧密契合,仿佛永不分开一般。 与其说是心脏,倒不如说那是种子。 与其说是薄雾,倒不如说那是土壤。 当两者结合的那一刻,生长已然开始。 无论艾萨克如何利用触须去改变,在它完整的生长之前,艾萨克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将其同化。 也就是说,对于目前的艾萨克而言,它们两个结合之物就和一个充斥着庞大神力的摆件一样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 它的神力就能在接下来的事情之中发挥诸多的作用了。 至于烈火的火苗,则是他所获得的,最初的九天神明力量。 如今已经完全成为了黑色,为自己的染魔之触提供了强化。 亡灵的力量虽然同样为神迹提供了强化,但它并非九天的神明,从强度上也和摆在这里的几位神明本源根本没法比。 这也让艾萨克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怀疑。 直到如今,神迹和九天的数量是对应的。 如果把他们看作是神迹这项能力的装备的话,莫非这可使用的装备里还有贵贱高低? 九天的界神才是金色传说,亡灵不会只是一个紫色装备吧? 虽然艾萨克这么想着,但就目前而言,至少他还没有找到掠夺之触的高级替代品。 而且生命和死亡无法使用,这一点也不是很符合他的猜测。 再者,说到有关九。 虚妄之神是九位,能够真正意义上被称之为九天的界神也有九位。 这同样也是个微妙的巧合。 艾萨克很难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相互之间的联系,但是就算有,他也只有将所有的虚妄九神全部收入麾下之后才能得知。 伴随着黑色的触须随着艾萨克的手不断的蔓延,它们在脱离指尖的刹那,化作充斥混乱的液体和粘稠之物缓缓滴落。 在碰到自然本源和流水本源的那一瞬间,两者发出一阵强烈的神力激荡。 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虽然已经脱离了主体,但它们仍旧要比虚弱时期的烈火更加强盛。 但失去了主体的支撑,规则的力量再过强大也不可能阻挡必然之事。 望着眼前尊主的神力已经如同黑匣一般不断的侵蚀那些本源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仇怨流动的血肉稍微激荡了那么一下。 这说明它的心情并不平静。 “很早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看到尊主出现在这里的画面了。” “也不会再有机会观测到这里被我们所占据的景象了。” 仇怨的感慨并没有说完就被厄运打断了: “你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离别,灭亡,陨落,对于凡人而言痛苦的事情在我们身上不应当有所感受才对。” 仇怨甩甩脑袋: “很早以前我也这么想。” “但现在我忽然觉得,拥有凡人的情感绝对谈不上是什么坏事。” “毕竟你可以选择有哪一部分。” 对于仇怨的想法,厄运显然并不认可。 所以它没有开口,只是以平淡无奇的“嗯”声结束了它的所有对话。 两个下属在一旁嘀嘀咕咕,艾萨克当然不会没听见。 只不过如今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压制眼前的两样本源之上,无暇顾及其他。 “咔嚓——” 伴随着神力的不断输出,艾萨克的面容再次破裂。 一道斜向贯穿的裂痕就此从面部横跨开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当人类的面容彻底消散的刹那,黑暗的回声之中响彻着艾萨克冰冷到如同行刑刀锋般的绝对命令: “屈服!” 由神力所构成的黑匣骤然坍塌,一刹那将两个本源收缩到极致,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两秒之后,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螺旋裹挟着恐怖的神力,混合着不同的神明力量在艾萨克的面前展开。 随着水流从中喷发,艾萨克的目光望向仇怨。 伴随着一条无形的秘结之触将后者的意识彻底链接,仇怨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特质正在被无尽的黑暗扫视并复制。 关键词,也就是样本。 输入之后,进行搜索。 通过神明的本源来施加更多的搜索引擎和区域划分,这就是艾萨克的“占卜”。 无数的画面在艾萨克的面前浮现而出,在水面之上不断的跳过。 艾萨克以极快的速度审视着眼前的内容,直到—— “停下!” 画面彻底固定,那是一座在雷暴之下不断闪烁的尖塔。 其形态和异世界的大部分建筑都拥有相当大的差距。 因为它看起来…… 更像是某种超脱了魔力结构的,科技文明。 第411章 事前了解 “闪电,科技,永远挥之不去的阴霾……” 反复观察着手中的画像,马克将眼眶上的镜片放下: “尊主啊,这毫无疑问,正是那个名为奥托的风暴国度啊。” 昨日的景象被艾萨克用画像记载下来,交给下面的每个人去传阅。 最终在马克这里得到了答案。 阴影之中到处都是艾萨克的眼睛,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能够越过世界直接踏足雷霆领域的能力。 仔细想想的话之前之所以能够在东拜尔展现神明力量,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流水早就因窃取而死了。 说白了东拜尔那时候无神庇护,他的力量才得以随意没入对方的领域。 否则的话想要进入其中,虽然不至于进不去,但是得费点功夫。 但雷霆不同,首先祂活的的好好的。 其次,前段时间祂曾对自己表达出了强烈的合作意愿,属于未来可期的盟友。 虽然艾萨克对于这些界神有着天然的不信任,但双方的目标带来的诸多相似之处至少能够让他们保证看起来勉强还算过得去的友好关系。 只是不知道有多持久。 基于以上的原因,艾萨克没有办法主动去探索区域。 更何况可能和虚妄九神相关的这个建筑其本身甚至是拒绝神力观测的。 这意味着它说不定对于雷霆很重要。 甚至有可能和雷霆都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能够获得情报的办法,毫无疑问成了询问下属。 比较倒霉的是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出去过西荷尔蒙,对于其他国家的认知极其稀少。 甚至于纳滋本身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因波拉伯爵的原因致力于研究生死边界,反而成了亡灵教徒之中认知最为狭隘的那一批人。 而马克不同,他身为非常原教旨主义的亡灵信徒,多年来游走在世界各地,见识的确更多些。 更不必说他本身就是奥托出身的人。 只不过对于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艾萨克早就知晓。 毕竟那种天气在这个世界相当稀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属于雷霆的领地范畴。 “这个建筑物,你到底有没有见过?” 面对艾萨克的提问,马克的脸上浮现出沉思的表情。 那颗头骨之中闪烁着的是忽明忽暗的灵魂之火,这意味着马克正在非常努力的搜寻记忆。 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拍拍手,骨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喔,吾确实有那么一点印象。” “奥托到处都充斥着庞大无比的能源,雷霆铸造了他们的生活习惯。” “在那个地方,随处可见的是利用电魔能而驱动的巨大的轰鸣机器,似乎是因为雷霆之主降临的时刻,神明的力量所带来的变化和变革。” “只不过狂暴的雷霆同样也让他们的生活环境无比恶劣,孩童诞生之初对于魔力的感知就要比其他区域薄弱许多,所以才选择了另外一条显着区别于其他城市的路线去前行。” “而在他们的主城克萨安之中,有这么一个和尊主的画像内容无比相似的高耸尖塔。” “它就那么矗立在整个城市的中央,像是一根巨大的针贯穿天和地,将滚滚雷霆引导而下。” 听着马克的话,艾萨克眉头微皱: “你是想说,这尖塔是他们整体能源的核心?” 马克微微点头,脸上却带着些许的困惑: “不过……” “就从视觉的角度来说,吾在奥托寻找复活乌克萨大人机会之时,曾经也到处寻访过。” “那个时候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和建筑风格与这尖塔差距相当之大。” “吾原先以为这尖塔本身也是那里的人在无法敏锐感知到魔力的情况下为了使用电能才创造出来的造物。” “然而现如今看到您的画像,仔细想想的话,感觉这种可能性非常之低。” “尖塔的结构和外部看起来完全是一体成型,仿佛是用一块巨大的金属从上到下一次性雕刻而成。” “但奥托城市的风景却充斥着拼装和零件,他们决然不可能拥有如此精湛至极的手艺。” “这甚至不是拿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一个技术性的难题。” “所以与其说是属于奥托……” “吾的观点是,这东西恐怕在奥托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了,或许是什么强大的存在遗留,亦或是神明的遗迹都有可能。” ”总之大家都众说纷纭,难以追证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艾萨克颔首。 马克的猜测的确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 假设奥托的人已经掌握了能够让自己都无法窥探的强大遮蔽技术,那他们早就应该全体机械飞升了才对。 但根据雷霆的使徒,贝尔所提供的情报来看,他们虽然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掌握了科技,但实际上推行的进度并没有快到哪里去。 甚至于内部和自己的神明都矛盾重重。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所掌握的科技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种进步的象征。 而是一种在环境无比恶劣和全体人民拥有先天性问题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的一种选择。 是因为无法使用魔法,所以才选择科技。 并不代表科技就能暴打魔法,毕竟在这个世界,魔法虽然少了很多精巧性,但造成的影响往往都是相当直观的。 无论是用来创造和造福,还是用来破坏和灾祸。 比起需要研究才能搞明白的科技。 魔法的直观性和破坏力都让其无比强大。 所以,与其说奥托先进,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们劣等。 所以才只能使用科技。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为了求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其他的魔法王国彻底毁灭而诞生的科技,存在于高压之下,必然以实用性为主。 尖塔这种综合了实用及美观的特别之物,显然并非凡人能够创造出来的。 除非有神明点拨。 甚至更有可能的是,它就和当初的红死魔一样。 是虚妄九神之一投入人界所带来的影响之一。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得想办法亲自去看看。 将从马克这里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稍微整理之后,艾萨克当即下令。 “让贝尔立刻来见我。” “有关他们的事情,我要和他的宗主谈谈。” 第412章 雷霆之隐秘 自贝尔来到这里之后,他的生活其实一直都还算过得不错。 每天定时定点定量有人送饭吃,也不限制他的人生自由。 不像以前一样要流浪四处,如今甚至还有换不完的衣服穿。 没事干就和老大爷们一块出去走走路,散散心。 还有各种各样的书能看。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态也在发生着某种程度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逐渐接受,再到日后的完全习惯。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雷霆选中,他真想直接转入国籍,彻底成为西荷尔蒙人。 前段时间听说已经爆发了战争,但是身居帝城的贝尔几乎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除了在这之前看到过无数军队从街道之上摆设装置,忽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之外,战争对于普通人生活的影响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这要是放到奥托的话,估计整个城市的各处都会爆发出轰鸣声。 安逸。 这个词就是他现如今在西荷尔蒙生活的代名词。 有时候他甚至开始希望,自己就此被尊主遗忘,一辈子就这样舒舒服服的度过余生。 然而等到艾萨克的侍从来到他近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逃避那已经如同烙痕一般深深嵌在他灵魂之中的责任。 “贝尔阁下到了!” 伴随着侍从们的呼声和传报,贝尔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曾经来到过这里的大门。 在进入房间的刹那,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观测前方的黑暗,而是恭恭敬敬的跪下: “庸民贝尔,拜见不可视之尊主!” 听到他的话语,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因为在我的家乡,亦或是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对于您都有诸多似真似假的传说。”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与您对视。” “否则在脑海中就会深深刻印下您的容貌而难以忘怀。” 贝尔的语气无比恭敬,在这段时间的生活里,他逐渐洗去了身上那份流浪汉的颓废气息,说话都变得优雅了许多。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种您对他们施加的诅咒。” “但在我看来,能够将您的容貌烙印在灵魂之中,实际上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荣幸。” 艾萨克不好说他如今的变化是因为在这里的生活所致,还是因为神选让他的某些特质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无关紧要。 贝尔这个人本身的想法,艾萨克没有知晓的必要。 “召唤你的宗主吧。” 听到艾萨克的命令,贝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禀尊主,我并不知晓如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艾萨克已然催动了神力。 刹那间,贝尔的双眸绽放出无比明亮的色彩,一道贯穿神殿的雷霆猛然击中他,在没有破坏任何事物的情况下,他的身躯爆发出一层层涟漪般的狂怒电弧。 随着它们迅速膨胀,当到达临界值的刹那,雷霆骤然收缩。 贝尔的肉身仿佛在那一瞬间化作能量形态,声音和魂魄都不再属于那个凡人。 恢弘浩荡的声音自整个空间之中回响而起。 “许久不见。” “我已然在神国听闻你的诸多事迹。” “能够送流水达到最终的平和,虽然我和祂的关系同样谈不上好,但的确可以代为向你表达感谢。” “毕竟同样的事情有朝一日或许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说不好听些,恐怕那时还需要你来帮我收尸。” 对于神明来说,雷霆无疑是相当富有人类情绪的。 这种话语换做是烈火生命等等,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 艾萨克没有对雷霆的示好表现出强烈的热情,这倒不是因为他故作高冷,而是因为流水这事实在是没什么可谈的。 雷霆只说了自己给流水一个最终的结果,可没说自己去挖坟挖出核心这件事情。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艾萨克做的事情显然也没有那么伟光正。 艾萨克不喜欢整这些虚套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 听到艾萨克的问话,雷霆操纵着贝尔的脑袋微微点了点头: “感觉到你的神力波动了,虽然不一定符合我最开始的想法,但是我大概不会猜错。” “你打算进入奥托吗?” “虽然我很欢迎你,可我的子民们似乎对你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 “就在你推翻东拜尔的那一刻开始,其他的国家大概都将你视为是敌人了,他们背后的神明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于我和你的联系都是一种冒险。” “万一被其他的神明所察觉,或许祂们会帮助我的子民迅速完成对我的替代。” 雷霆微微顿了顿: “或许他们已经这么做了。” 对方话语之中的危机感,艾萨克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这其中必然是有一部分因为雷霆自己如今也深陷危机之中,但至少也肯定有对自己关心的态度在。 “凡人是没有办法阻挡我的脚步的。” “假如我想的话。” “关键在于,那座尖塔。” “在你境内的那座尖塔,那是你赐予他们的造物吗?” 听到艾萨克的问题,雷霆微微一愣。 感受到祂那不恰当的沉默,艾萨克并没有戳破祂的酝酿,而是选择等待。 “那并非是我所提供的造物。” 雷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它很早之前就矗立在那里,如同一根钉子一样深深的刺入那片被我所‘赐福’的土壤。” “如果你的目标是那座尖塔的话,那我奉劝你最好放弃。” 艾萨克眉头微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尖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雷霆的视线晦暗的飘离,过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严格意义上说,那是一座封印。” “借助它的力量,奥托的子民们得以夺取我的神力。” “如果你选择解除它,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会让凡人们无法再利用我的力量,完成我们之间的诺言。” “但于此同时,你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那封印所封锁的,正是‘我’。” “那一刻,真正的‘我’,将会从中彻底释放——” 第413章 先知还是中二病? 九天十五年,一月五日。 大陆的绝大部分国家,如今都充斥着祥和安定的气息。 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或许日后的未来并不会和去年一样有何变化,但从新的伊始之后,美好的愿望和对未来的展望至少会占据人们心房一段时间。 节日的诞生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对于克罗赛德来说,这样不切实际且无效的盼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同于如今忙活着准备给自家的旅馆折腾的喜气洋洋的家人们,年仅十八岁的克罗赛德表现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成熟和独特观念。 他不屑于和弟弟妹妹们玩什么充满温情的小游戏。 更鄙夷于将“幸福”“未来会变好”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的同龄人。 在他看来,他的人生,或者说更加宽广的范围。 所有人的目标,所有人的未来都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线。 在交汇扭曲的过程中毫无疑问的走向那个命运尽头的黑暗和终点。 因此他的表情始终严肃,他的面容总是充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哀愁。 在拥有“克罗赛德”这么一个充满史诗感名字的情况下,他的认知仿佛就和传说中的先知一般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或许在这一刻,对他的想法有所洞察的人会他的想法感到惊诧和不可思议。 然而实际上世俗,或者说是在地球oL之中,有精准且相关的名词来概括他的这一心思的具体类型叫什么。 中二病。 “克罗赛德!你坐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真是的,一天到晚除了偷懒就是在那发呆!” 母亲恼怒的声音随之从背后传来,克罗赛德那非常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被迫从宇宙和终极的窥探之中脱离出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即将发疯的母老虎。 “人生总是充满不幸,克罗赛德。” 克罗赛德如此安慰自己。 “凡人无法理解你对于未来的观测,所以他们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奴役你,试图证明他们比你更懂些知识和规则。” “没办法,哪怕是能够给人类的事业带来伟大变迁之人,也终究是要有一段痛苦的经历啊,啊哈哈——” “克罗赛德!” 在老妈彻底发怒之前,克罗赛德还是老老实实跑去帮忙干活了。 克萨安,奥托联合国的首都。 在这个以雷霆和机械作为主要动力提供的国家,充斥着苦难和不幸。 犯罪在雷霆所照耀的天空下滋生,不同意识形态的众人们聚集在一起,构成如同氏族一般的巨大群体。 所谓联合,就是因神明之力而被迫失去家园的人们,为了求生和挣扎,艰难的拼凑在一起所铸造的部落。 从外形上看,与其说这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纯粹的钢铁堡垒。 头顶是终日笼罩的阴云,闪电和风暴也因此轻易到来。 唯有以黑石淬炼而出的,名为不灭钢的材料,才能够抵御风暴的袭击,保护人民和他们的财产。 这里的人,并不把雷霆当做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信仰。 有人敬畏雷霆,所以将其背后的神明高高举起,组建宗教,祈求着风暴为他们提供庇护。 在他们看来,雷霆虽然让他们无家可归,但也组成了抵御外敌的墙壁,得以让奥托联合国在掌握魔法的强国包围之中走向一条满地荆棘却能够孑然而立的道路。 但同样有人痛恨雷霆,痛恨闪电和风暴所带来的灾祸,痛恨它们对自己剥夺的一切。 他们宣扬第一批开辟者的伟大,怒斥雷霆的无情和不辨是非。 对于这种自然,他们如同狂信徒一般一拥而上,坚定相信他们的骨灰将会由后人飘洒,直到堆积出一条踏足神明领域的道路,将那高高在上,视人类如蝼蚁般的恐怖存在生吞活剥。 这两种意识形态的对撞正是奥托联合国犯罪率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斗争,冲突,正面的对抗。 只维持着最低层度的秩序,无论走到哪里都波澜四起。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克罗赛德家的旅店,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庇护所”,生意总是很不错。 “303号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两位直接进入就行。” 克罗赛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木然的表情。 前方顶着一头黄毛的男人接过钥匙,脸上露出无比险恶的表情: “多谢小哥啦,要是没有房间的话,今晚可是会很困扰喔。” “讨厌啦,干嘛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不是你说今天要让机油灌入到燃烧仓的吗……” 两人嬉笑打骂着走上台阶,望着他们的背影,克罗赛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明明两人打小就是相互认识的青梅竹马,为什么长大之后会长成黄毛的样子啊…… 而且看起来更加文静的爱丽丝姐,实际上却是如狼似虎的性格吧。 虽然每次他们前来克罗赛德都会由衷的吐槽几句。 不过诸如此类的接待环节克鲁赛德早就已经习惯。 旅店。 在奥托这样的城市背景之下,被武装力量所保护的区域,基本上就是普通人们在外时最安全的区域。 无论是休闲也好,还是娱乐也罢,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事情。 其地位实际上很像酒馆,只不过不同点在于,和酒馆那种自发性的混混盘踞不同,奥托各地的旅店基本上都是由当地有财力和威信的人自发组织的,并且获得官方许可的区域。 因为双方派系的争锋和诸多问题,想要在激战之中开辟出缓冲带并不容易。 哪怕仇视到了恨不得杀对面全家的程度,实际上很多东西的运转还是需要双方相互配合。 因此庇护所实际上是两边基于体系之下互相退让从而产生的东西,如果有人要随意践踏庇护所的规则,那就是同时于双方为敌。 在制度上区域这里不允许闹事,安全有双方共同的保障。 对于父母而言,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差事。 但对克鲁赛德来说。 少年总是妄想着冒险,和平对他而言反而是种约束。 “下一位!” 思绪的转动终究被现实所拉回,克罗赛德带着木然的表情开始呼喊。 然而当下一位客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克鲁赛德脸上的木然逐渐融化。 他错愕的望着这个身高有些怪异至极的客人,视线从他那设计的无比独特的衣服上逐渐飘移,直至对上那双漆黑无比的双眼。 仿佛灵魂都要被抽走一般挪不开眼睛。 那没有血色,苍白无比,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带着冰冷的美感,轻轻向前一推。 “申请。” “三个房间。” 第414章 威尔先生 克鲁赛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衣服。 那不是正常制式下他所见过的服装样式。 通体修长,版型无比规整,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褶皱。 双肩微微抬起,如同直尺一般标准。 一条不知是什么丝物制作而成的金丝腰带带着特殊的标志缠绕在对方那纤细但并不瘦弱的腰杆之上,笔直的长裤如同刀刃一般,利的仿佛能讲柜台斩断。 在那外套之内,一件贴身衣装,颜色是比外套更纯粹的漆黑。 所有袖口和纽扣的边缘都有金丝点缀,一条克鲁赛德从来没见过的奇怪装饰物从他的脖颈垂直而下。 他说不上来眼前这样的搭配到底算什么,但光从审美的感觉来说…… 真的帅。 这套衣服仿佛就是为他而存在的一般。 “你,你叫什么名字?” “威尔。” 克鲁赛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紧接着是一种失望。 这个名字在这里同样很常见。 他本以为像这样充斥着神秘气息的男子应当有个更加与众不同的名字才对。 “威尔先生,对吧?您要三个房间?” 自称“威尔”的男子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克鲁赛德在他面前不停的书写。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威尔那如刀刻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这叫西装。” “这个……” 他拿起那条拴在脖子上的奇异带子: “这叫领带。” 听闻威尔的话,克鲁赛德尴尬的咳嗽一声。 偷看被发现让他的脸不自然的通红,嘴里却嘟囔着一些保持自尊心的话: “我,我知道的啦,不就是西,西什么装!” “你知道?” 威尔露出戏谑的笑容: “就目前而言,能穿着这种衣物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可以说西装这种服装存在的目的就是为我而服务的。” “你怎么会知道?” 克鲁赛德再次咳嗽几声,愈发尴尬的不行。 但对于眼前男人所说的话,他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不相信: “哪有衣服是只给一个人穿的,肯定还有别的人也穿过类似的衣服!不要在这里吹牛了!” 少年叛逆式的嘴硬,对于威尔来说倒是蛮有意思。 他并未因对方的失礼而感到恼怒,而是微笑着开口: “这世上有诸多与众不同之人。” “他们的不同或是因为身份,或是因为力量,总而言之各有理由。” “但这些理由赐予了他们与众不同的区别,从而让其拥有了称之为‘特权’的东西。” “而我刚才所说的,有关于这件西装的事情。” “就是我的特权。” 克鲁赛德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他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那种和他人割裂,被他称之为不同,但被其他人当做发神经的感受。 “我……” 克鲁赛德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有些迫切的开口: “那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呢?” 威尔似乎被少年提出的问题给问愣了。 他好奇的将目光扫过眼前的少年的面容。 过了半晌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许吧。” 克鲁赛德还想这个“或许”到底是是还是不是,然而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了: “什么情况啊,弄个房间要弄这么久?!” 克鲁赛德身后也传来父母的声音: “给客人们带来麻烦还真是抱歉!克鲁赛德,你在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事情弄完?” 克鲁赛德从未觉得耳畔的声音如此嘈杂,但被父母拧着耳朵骂,他也只好把自己心中的诸多想法全部压下来,为威尔先生和他伙伴的入住许可上盖了戳。 “感谢。” 随着对方优雅的拿走许可,旋即转身上楼。 克鲁赛德望着这一行人,看着一个漂亮到足以让他脸红的大姐姐朝着他做出一个鬼脸。 还没等他局促害羞的回应对方,一张如同流浪汉般紧张的面孔就取代了大姐姐的位置。 看着那个惶恐的影子,克鲁赛德的脑袋愣了一愣,紧接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随之而来。 那个人的模样,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好像是在街上的…… 名字呼之欲出,脑袋率先感觉到疼痛: “别发呆了!今天这么多人,赶紧给我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 克鲁赛德恼怒的甩开母亲的手,带着苦闷的表情迎接他身为先知之前的苦难了。 唉。 之后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好好问清楚那家伙说的或许到底是什么意思…… …… “想不到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加德妮娅坐在床上晃着双腿,腿甲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声音: “本来还以为可能会很麻烦,没想到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 一旁的贝尔从来到这里开始就表现出惶恐和不安,不过在听到加德妮娅的话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主,主要还是因为尊主可以轻轻松松为我们创造通行的身份吧。” 艾萨克将外套脱下,随手挂在衣架上。 随着铁盒撬开,他轻轻取出一根雪茄。 一个响指过后,漆黑的火焰闪烁而过,升腾的云雾在房间之中弥漫开来,是如同可可般的厚重和香甜烟草气。 “加德妮娅。” 听到艾萨克的开口,加德妮娅顿时坐直了身躯: “尊主,有什么事?” “你每次出行都穿着重甲,你的脚一定很臭吧。” 听到艾萨克这么没头脑的一句话,加德妮娅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才,才没有!” “你不会是,你不会真的要和我从巴德利大人那里听到的一样,做那种口味的烟草和香水吧!” “我是不会同意你拿我来做实验的!”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在场的大家都知道,假设艾萨克有这种想法的话,加德妮娅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不过艾萨克的玩笑并没有继续下去。 他的目光顺势望向窗外。 在浓郁的烟雾中,这里能够清晰的看到他想了解的那座塔的塔尖。 真正的雷霆之王,封印者的居所。 在那里,有让他感觉到名为愤怒的微妙气息。 第415章 熔炉 将头上的因特网取下来,克鲁赛德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错愕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威尔”先生,又看了看手里的因特网。 “你,你真的愿意花这么多钱……” “就为了让我去当导游?” 艾萨克扭了扭脖子。 “我记得昨天我才说过,有的‘特权’是只有特殊的人才能享受的。” “对于别人来说根本不值当的服务,我就愿意掏出钱来去做。” “不是因为我冤大种,而是要借此证明我的话语。” “能这样花钱,本身也是一种特权。” “所以你同不同意呢?” 克鲁赛德没有丝毫犹豫,脑袋点的和拨浪鼓一样,当场把这件事情允诺下来。 六万Rmb啊。 用六万Rmb雇导游? 克鲁赛德由此对于对方口中的“特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六万Rmb,如果换算成奥托本地的金币来计算的话,基本上可以做到1:8的概念。 能把钱花到如此随便的程度,克鲁赛德觉得昨天那个问题也不用再细问了。 从物质上来说,他是必然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在克鲁赛德为艾萨克的财大气粗而感到震撼之时,艾萨克同样也在诧异奥托这个地方对于因特网的联通程度。 虽然他来之前就已经大概有个印象。 毕竟当初因特网二代进行测试的时候,绝大部分的订单都来自于奥托,但他确实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率先一步,甚至比西荷尔蒙还先一步完成了网上支付。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出售到这里的因特网,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留下的魔导科技后门虽然没有被突破,但是也必须艾萨克亲自用秘结感知才能重新激活。 这意味着有人通过特殊的手段将因特网的内部进行了破解,最终打上了独属于奥托的标签。 官方能够有实力做到这种事情,说实话对于艾萨克而言并不算很惊讶。 虽然因特网本身基于爱孽这个伪神的力量所制作,但既然纳滋能够在有同样材料的情况下研究出来,这足以证明只要思路和纳滋相当,那么这人就有逆向破解的能力。 毕竟因特网的构成并不复杂,说白了这种生物科技,只要有材料所有人都能做得出来。 但直到目前为止,依旧只有西荷尔蒙能够发行,其背后真正的原因也是因为材料。 掌握了技术最多只能做到逆向破解,却不能做到直接自己造出来。 因为爱孽和艾萨克的秘结之触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改动,也不过就是改变它的服务对象。 不过即便如此,到目前为止,在艾萨克的已知之中,似乎也就只有奥托做到了这一点。 这至少证明了在奥托这种魔力匮乏的区域,或许还真就更容易培养出有用的人才。 反观东拜尔推行因特网那么久,都是道恩这种货色,别说逆向破解了,甚至连内部结构都搞不明白。 也正是因为如此,艾萨克对于奥托这种城市愈发感兴趣了。 他和克鲁赛德行走在看起来无比晦暗和阴郁的街道之上,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奥托的冷寂和喧嚣。 这两个词本来是不应该放在一起来描述的,但实际上的感知就是如此。 冷寂是因为街道之上破败不堪,几乎看不见人影。 而喧嚣,则是来自于那天上永远安静下来的无限轰鸣。 在更远处能够听到雷霆轰鸣之下的争吵,诸如此类的事情对于克鲁赛德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雷霆之眼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和先驱者们抗衡,时不时就会在这一代爆发出肢体冲突。”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很惶恐,但是到了后面之后,每次都不会死人,大家也不会把这种事态当回事了。” 艾萨克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子: “那你觉得他们那边做的对?” 听到艾萨克的询问,克鲁赛德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大家都会死,说真的。” 克鲁赛德转过身,带着些许的犹豫。 对于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去讲述他平日脑海之中的想法,克鲁赛德觉得自己可能从某种程度上确实疯了。 但不知为何,他确实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会把他的话当做是儿童的妄想。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终极就这么摆在那里。” “未来已经展现在我的眼前,然而周围的人却始终观测不到这一点。” “他们总是义无反顾的折腾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克鲁赛德深吸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表达欲。 平日里无法说出来,或者会被别人当疯小孩的话语此刻都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一股倒了出来: “威尔先生,你大概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我,我是想说,我们的世界存在在巨大的危机之中啊!” “也不是非得我来成为这个救世主,但是能够观测到这一点,就已经是我和其他人的不同了!” “你,你觉得呢?” 望着眼前满怀期待的少年,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嗯。 遮沙避风了。 曾有过类似成长经历的艾萨克自然也知道昨天的谜语人环节对于一个充满中二幻想的小孩子拥有多大的杀伤力。 不过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居然如此不清晰,确实是让艾萨克有些好笑。 虽然说绝大部分,包括他表达自我的那一片基本上都是小孩莫名其妙的呓语。 但有一点,他觉得克鲁赛德说的还真没错。 “未来。” “的确在此刻展现在了你的面前。” 听到艾萨克的话,克鲁赛德眼睛一亮: “对吧!” “我就知道威尔先生是能够理解我的话的!” 艾萨克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显然克鲁赛德没听懂他话语之中的深意,不过对于艾萨克来说,也无所谓了。 反正总会有他见到的那一天的。 伴随着克鲁赛德的脚步忽然停下,艾萨克敏锐的感觉到,那股怒火已经变得无比鲜明了。 “对于已经习惯了这里生活的人来说,这附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 “要说真正意义上颇有纪念意义的景点的话,那毫无疑问,就一定是这里了!” 克鲁赛德指着身后的尖塔: “‘熔炉’!” 第416章 雷霆之声 “这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是整个城市的能源核心吧。” “如此重要的东西,附近没有人去负责它的安保吗?” 听到艾萨克问话,克鲁赛德摇了摇头: “没有。” “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啊。” “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是‘熔炉’的边缘区域。” “到了这个距离之后,威尔先生应该能够简单的感受到这附近古怪的气息了吧。” “那是自‘熔炉’出现在这里之后就一直笼罩的庞大魔力屏障,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雷神之眼的教徒们将其称之为神明的馈赠,先驱者们则将它视为古人类技术的结晶。” “双方各执一词,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告诉我们说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它的确古老至极。” “对于普通人来说,接触和了解它也没有什么用处,反正它只要一直在这立着,其实就好了。” 从克鲁赛德的话中,艾萨克对于奥托联合国的“联合”两字确实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说好听点叫两派执政,说不好听点…… 奥托的体系几乎没有完整的形成啊。 如果换在其他城市的话,这样的地标性建筑,还关乎到产能,怎么可能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暴露在外? 甚至路过就能看到,连安保力量都并未设立。 如此一来,像他这样的界外力量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奥托的中枢彻底破坏? 一时间艾萨克有了一种强烈无比的荒谬感觉。 之前从附身贝尔的雷霆那里得知了奥托的情况之后,艾萨克最初还以为奥托的体系会非常发达。 结果内斗已经导致其从某种意义上只有高级阶层而无政权了。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倒也不难理解。 在这个世界上的政权建立往往是和神明绑定在一起的,因为神明并非只是单纯的虚构产物,而是真正意义上存在的东西。 因此和神明对话自然能够赋予统治者真正意义上的神性,民众们的意愿自然也会朝着统治者的方向去靠拢。 但奥托是承受神之苦难的国度,先驱者这个群体依靠科技稳定了生活,再加上魔力天赋先天低下,民众对于神的依赖大幅降低。 这也就导致宗教的力量无法获得正当性。 说到底,还是雷霆本身的态度过于模糊导致的。 不过从贝尔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艾萨克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说奥托走到如今的田地,是一个又一个巧合所构筑出来的结果。 艾萨克的手微微触碰前方。 无形的神力骤然开始扩散,激荡着保护“熔炉”的强悍魔力。 一旁的克鲁赛德猛然一愣,下一秒便看到在艾萨克的手掌心中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威尔先生?” 克鲁赛德有些错愕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进去啊。” “想要对景点了解的更深切的话,保持距离是不行的吧?” 随着艾萨克转头的刹那,克鲁赛德的表情骤然一变。 因为他在那瞬间察觉到艾萨克的脸上似乎飘过一张不似人类的面孔。 速度之快以至于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你要是对这种事情感到惶恐的话,那就离开吧。” 艾萨克的语气平淡: “做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到了现在,克鲁赛德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能听懂威尔先生的话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怎么听懂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图。 似乎比起自己那些想法,对方更像是妄想啊…… 克鲁赛德摇了摇头。 “我会留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威尔先生到底想要对“熔炉”做什么。 但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足以称得上是探险了。 脱离了原本枯燥的生活,带着一股子像话本主角一样,要被卷入复杂事态的感觉…… 让少年的心,激动的炙热起来了。 …… 将眼前的文件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半个身躯都已经被齿轮和机械所代替的老者抬起头。 复杂的制动结构控制着头颅镜片的收缩,让那机械眼的对焦彻底锁定在眼前的少女脸上。 “你们的那位尊主……当真愿意支持我们对于雷霆之眼的讨伐?” 加德妮娅微微一笑。 时至今日,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练之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说话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 “尊主所提出的方案,从来都不是支持。” “而是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 “纵然对于你们来说,反抗神明是你们的天性,但你们也很清楚最重要的那件事。” “对抗神明,必须要先获得神明的帮助。” 老者的目光忽明忽暗。 作为先驱者的领袖,诺克还不至于窝囊到被这近乎威胁的话语给震慑到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让他心颤的从来不是加德妮娅的话语。 而是她背后能够清楚的观察到的夸张切口。 这座足有十几层高的大楼。 如今只剩下最底部的一层。 桌子上的文件被从切口之中呼啸而来的风吹的猎猎作响,雷霆的轰鸣从未贴近头皮。 老者长叹一口气,最终将手指下压。 随着制动机关再次开启,文件上浮现出一个赤红的指印。 加德妮娅脸上带着些许笑容,伸出手臂: “合作愉快。” 雷霆之眼大教堂,描绘着雷神降世的彩色玻璃之下。 在所有教职人员的注视中,贝尔高高抬起手臂。 伴随着雷霆在他的手中闪烁而过,那每天都会听到的熟悉轰鸣此刻却如同心跳一般,在所有人的耳畔有节奏的搏动。 “我已带来父神之名。” “我已带来雷霆之威。” “贝尔·肯扬特,我乃雷霆神选,祂唯一的子!” 在狂怒的宣告之中,教职人员们激动的跪倒在地。 大主教颤抖着身躯,如同请求什么一样高高举起手臂。 直到那闪电在他的手上留下刺痛的触感,大主教才发出惨烈而又激动无比的嘶吼: “是神迹,是神迹!” “我们的祈祷,终于迎来了神明的回应!!” 第417章 魂与肉 这是克鲁赛德第一次在如此之近的距离观测名为“熔炉”的尖塔。 在“熔炉”存在的这么长时间里,奥托的居民们从未对其有过好奇。 克鲁赛德也是一样。 这种说法或许并不准确,更为精确的说法是,他们对“熔炉”的存在保持着某种近乎于意识屏蔽一般的无视。 等到此时此刻,克鲁赛德进入到这其中之后,一种无法控制的探索感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 对于熔炉本身的好奇,疑惑,诸多的想法如同肥皂水中的泡泡一般不停的飘荡浮现。 以至于他猛然跪倒在地,艰难的扼住自己的咽喉。 太阳穴传来的肿胀感几乎让他的身体在不同层数的维度里发生了数次的形变。 直到艾萨克的一滴黑暗落下,克鲁赛德大脑中的无声尖啸才就此停下。 “咳咳!” 克鲁赛德艰难的喘息着,他的身躯色彩刚才仿佛被剥离一般。 他抬起头,终于第一次露出那种特别恐惧的眼神: “威,威尔先生,你到底是谁?” 听到他恐惧的提问,艾萨克转过头。 “对熔炉是不是充满好奇?” 克鲁赛德微微颔首。 “那么好奇会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会。” 身后的屏障再次封闭,艾萨克走到尖塔面前。 在那原本应该是一体成型,没有任何缝隙的区域,随着他手指的轻轻抚摸,一道隐藏的门扉就此出现在他和克鲁赛德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停止询问。” “你留在这里,是想证明你的特殊,想成为故事的主角。”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应该按照故事的规则去循规蹈矩的走。” 克鲁赛德艰难的站起身来。 他本能的想要反驳对方话语之中那个明显的漏洞,那就是如果循规蹈矩的话,怎么才能凸显他的独特? 但话到了嘴边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威尔先生使用了什么手段,也不是因为熔炉的力量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是他名为理智的那一部分清楚的告诉他。 威尔先生不会在意他的反驳,就算他说一万次,对方的话语都不会变化。 先知之所以是先知,是因为他们只能知,不能改变什么。 或许在命运之中,能够和威尔先生来到这里是一种区别于他人的经历。 但仅仅只是如此,远不足以让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于是他也带着那份沉默和惶恐,摇摇晃晃的走向那道本不应当被自己踏入的门扉。 一旦进去,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犹豫了许久,克鲁赛德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伴随着身后的门扉螺旋着锁住,那墙壁完整到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望着脚下和墙壁之上的台阶,克鲁赛德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技术……哪怕是古人类也绝对做不到!” 这一点倒是不用他去强调,在前往尖塔的这一路上,艾萨克已经没少见过奥托人对于科技的运用。 在只考虑实用性的前提之下,科技本身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美感。 很多装置在艾萨克看来,根本就没有“设计”这个概念。 他们将一些零件和魔力源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绑定在一起,硬生生组成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你要说发明创造吧,从外貌上真的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像是那个笑话一样,你的程序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行起来了。 你就甭管他到底是不是符合常理,反正结果是好的。 但你说他没发明吧,这种拼凑方式对于正常人来说也是很难想象到的。 关键除了丑之外,其他地方还真没问题。 这是最离谱的。 所以克鲁赛德在看到这些一体成型,几乎没有任何拼接和烙焊痕迹的东西,难免会对此感觉到震撼和难以置信。 如此美丽,如此非凡。 若说这是人类的造物,那么这本身便是对于现在的奥托而言最为疼痛的打脸了。 无数的魔法咒文刻印在其外表之上,只有仔细观察或是以魔法的力量将其激活,克鲁赛德才能清晰的看到它们。 银白色的螺旋阶梯不断向上,偌大的尖塔之内,除了楼梯之外似乎看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而在此刻,艾萨克已经能够感觉到那呼啸自尖塔而来。 随着他的触须闪烁而过,一个台阶随着解构的效果逐渐消散。 也正是在此刻,艾萨克理解了这些东西的实质性构成。 躯壳。 这个答案让艾萨克的眉毛微微挑起。 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 在和雷霆的交流之中,他从雷霆那里得知了一些相关的细节。 “尖塔的存在是纯粹的封印。” “此物的存在,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用来封锁那个真正的‘我’。” 当初的艾萨克听闻雷霆的这些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神明被禁锢,这种事情在神话传说之中也相当常见嘛。 但问题是既然你已经被禁锢了,那么为何你要将如今的自由意志和那个被禁锢的身躯区别开来呢? 而且能做到将雷霆都封锁的存在,恐怕是屈指可数吧。 对于艾萨克的这些问题,雷霆的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神力是不断流动的,是不会随着一个意识的消散就此湮灭的存在。” “如此漫长的魂肉割裂,已然在其中诞生出了独属于我‘血肉’的意志。” “我的力量和责任如今依旧存在于这里,我依旧保持着平和。” “但我的‘血肉’却并不这么想。” “它不知晓是何人将它禁锢在此处。” “它也不知自己犯下什么过错,才会经历如此漫长的痛苦。” “于是愤怒从内心滋生,咆哮的雷电闪烁于上空。” “它渴望突破囚笼,渴望解锁封印,渴望将自己的怒火宣泄而出。” “其中,第一个目标,正是奥托的子民们。” “只因在漫长的岁月里。” “使用和鞭挞它,剥夺它的。” “正是这些从未对神明有过尊敬的信者们——” 第418章 狂悖的双方 “诸位,请听我说。” “这一次的战斗,和以往有所不同。” “我们将不再保持曾经被迫的稳定,而是要站起身来,翻身带领奥托走向一条光明的道路。” 伴随着诺尔的开口,于奥托的先驱者基地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老者的面容之上。 他的话语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有的只有斩钉截铁的嘶吼。 钢铁和机械的声音在他的身躯之上不停的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这正是绝大部分人都期待听到的脉动。 “在过去的时代之中,奥托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主宰者。” “战斗如同阴云一般笼罩不休,仿佛从头到尾都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 “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们一样,已然麻木到相信这不是我们这一代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们解决不了,自有后人来解决。” “后人解决不了,那就交给更后人来做决定。” “这样的想法已经迭代了多少次,我不得而知。” “但当机会出现在我面前时,纵然这副身躯已经腐朽,我也会拼尽全力,将其把握在双手之中。”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选择,没有了退路!” 诺尔呼声响彻整个基地,对于如今的先驱者信众们而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心情在人群中迅速无比的蔓延。 和雷霆之眼没有明面上的协议和规则,一直以来都让激进派感到不满。 每一次事态的升级苗头一旦出现就会被平压下来,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屡见不鲜。 不仅仅是势力冲突之间的问题,对于高层的决策和是否已经互相污染腐败,诸如此类的疑惑也始终占据所有人的心头。 但如今不同了。 身为领导者的诺尔主动提出开战的想法,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奥托双方势力艰难维持政权的体系将会被打破。 有人喜欢平衡,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但在先驱者之中,更多的人还是希望将一山两主的局面彻底摧毁。 奥托是人的国家,是在神明抛弃他们之后,凭借他们自身顽强毅力才运转至今的国家。 绝不允许再有人将来自神明的所谓“恩赐”贯彻到奥托的各方各面之中! “请诸位,投票吧!” 伴随着诺尔的呼喊声,在沉默的大厅之中,一只手臂开始高高举起。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的望着台上的诺尔,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 随着最后的手臂举起,基地之中虽寂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然而在诺尔的面前,他们发自内心响彻自己的呼喊,已经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全票通过。 对于这样的结果,诺尔从心底深处没有任何的意外。 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说明什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 于是各处开始响起整理和机械运转的声响。 诺尔转过身来,望着靠在墙边的加德妮娅,带着说不清楚是感谢还是其他情绪的复杂表情朝着对方低头致谢: “感谢加德妮娅小姐为我们所提供的援助。” “有了这样的后勤,那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很快就能拿下我们所想要的胜利。” “到时候,按照约定中的内容,我们会把您想要的东西送给您。” 听着对方的话,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就算你在我面前刻意不去提及尊主也没有用处哦。” “签下这份协议对于你来说,那也是件好事情。” “毕竟你希望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做点什么吧?” “如果真心要感谢的话,为什么不当着所有先驱者的面告诉他们,给予你开战决心的,正是你们所鄙夷的‘神明’呢?” 看着诺尔沉默,加德妮娅也并不在乎对方的口中是否能够给出答案来。 “魔导装置所能够提供的动力有限,注意事项我可是都清清楚楚的写在文件里了哦。” “到时候万一打不过的话,可千万不要把这种事情怪罪到我们身上喔。” 诺尔微微一愣,连忙摇摇头: “您在说什么呢……这套魔导装置已经夸张到让我们难以置信了。” “实在是无法想象西荷尔蒙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科技……相比之下我们简直就和原始人一样。” “有了这些的话,无论如何那帮神棍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看着诺尔的表情,加德妮娅没有开口。 只是将衣服稍微往里收了收了,似笑非笑的低语: “是吗……” …… “教皇大人?” 一声疑惑的称呼,让贝尔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教皇大人”是在说自己。 从流浪汉到神选,再到如今雷霆之眼的“教皇大人”。 贝尔所实现的身份转换,无论是速度还是阶级的层度都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 甚至于他自己都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从这种状况之中挣脱而出,带着故意做出来的严肃表情,朝着来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教皇大人,已经是六号的下午四点了。” “使用圣餐和圣礼的时间到了。”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有关您的演讲,您应该尽早做准备了。” “知道了。” 带着不太适应的严肃强调将手下的侍从们从房间之中打发出去,贝尔长吸一口气。 用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将自己的容貌和仪表,以及接下来要发表的演讲的台词在心头整理完毕之后,他深吸一口气。 “尊主啊……请保佑我吧!” 带着诸如此类的想法,他推开大门。 在经历过一堆复杂的宗教仪式之后,当他坐在餐桌面前,看向那些对自己无比恭敬,脸上带着期待之色雷霆之眼成员们,贝尔的手微微的有些发抖。 憋了半天之后,他终于开口: “为了尊……为了雷神的意志贯彻奥托!” 众人跟着齐声呼喊。 看着这位神选抬起双手,雷电再次闪烁: “圣战就此开始——” 第419章 成为先知的简单办法 啪嗒。 这是两人顺着楼梯而上所发出的声响。 如此庞大且空洞的结构之中,突兀的传来诸如此类的声音。 营造而出的气氛让克鲁赛德不寒而栗。 虽然在很多时候他都会把自己想象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什么世界的先知啊,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随着尖塔的内部越来越深入,克鲁赛德终于还是慢慢的感觉到了浮现在心头的那种恐惧。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已,或许中二病提高了他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对此感到惶恐不安。 “我们,能走慢点吗?” 克鲁赛德有些颤抖着开口,如今他低头望去,最开始的地面已经离他们远去。 这些楼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单纯的台阶而已,甚至无法称之为楼梯。 没有扶手,没有任何保护性的内容。 只是为进入其中的两人提供了一个上升的渠道而已。 这意味着,如果一下子失足,掉下去就会成为肉泥。 克鲁赛德的不安也有这一部分的包含,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感知。 那就是假如自己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 眼前的威尔先生大概率并不会在意。 这话或许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武断,但克鲁赛德无比相信他的直觉。 他不知道威尔先生真正的身份,只知道他如他所说的那样充满“特权”。 比起自己,威尔至少是一个既定的“与众不同”的人。 而且还经常从嘴里说出一些让人不知所谓的谜语。 穿着很帅很酷的“西装”,带着神秘的笑容。 简直就像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克鲁赛德坚定的相信一件事。 那就是拥有上述特性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同伴的性命这种事就轻而易举的停下脚步。 好吧,他甚至连自己算不算对方的同伴都不知道。 在听到克鲁赛德紧张的询问之后,艾萨克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他,只是声音从克鲁赛德的上方传来: “既然想要成为先知,那就要做好比别人更快一步的准备。” “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凡人的身份,对于自己究竟如何本身也无所谓?” 听到这话,克鲁赛德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咬牙继续向前。 两人的对话频率并不高,而且发起人总是克鲁赛德。 艾萨克也不是每一个问题都会耐心的解答,甚至大部分情况下克鲁赛德都觉得他表现的其实非常沉默。 到最后干脆克鲁赛德也不问了。 虽然说他这个小孩确实是比同龄人更加自我,但不代表他感觉不出来对方的厌烦。 随着最后一层台阶被两人所踏足的那一刹那。 克鲁赛德连滚带爬的来到最大的平台之上,不停的抚摸着自己早已因为高度而颤抖不已的双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几乎是数次,他的脚下一打滑,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威尔先生对于他的困境选择熟视无睹。 要说委屈? 这个年纪的少年怎么可能不会有这种心情。 但是他比较难得的一点是,很快他便想清楚,这都是自己选的。 人家威尔又不是他爹不是他妈,凭什么去管你的死活? 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来保护你的安全?只因为你是更弱的那一方? 无论是这样的道德绑架,还是承认自己更弱享受权利,对克鲁赛德而言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最后忍着眼泪,硬着头皮,终于还是跟上了艾萨克的脚步。 看着他躺在地上的模样,艾萨克的眼神之中闪烁过一丝微小的赞许。 “就目前而言,你做的还可以。” 克鲁赛德哈了口气: “我,我要成为先知来着……” 这一次对于他的话,艾萨克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他轻轻踏步,朝着前方走去。 在克鲁赛德挣扎着起来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耳畔传来的都是对方的声音: “先知这个概念,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存在的。” “甚至对于神明而言这也是极其稀少的能力。” “先知意味着,预先知晓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能够看到这一点,你必须掌控时间和空间的双重权能,才有望在破碎斑驳的维度裂隙之中窥探到那么一瞥的先知。” “它并不一定准确,但一定指向一个大概的趋势。” “对于神明而言,它们的力量庞大到足以做到这一点,可凡人呢?” “没有什么命运是先天注定的,有的只是高位者一时兴起的忽然选择。” 艾萨克停下脚步。 克鲁赛德也在这个时候艰难的站起身来。 他这时候才有机会观测这尖塔之中的内容物。 周围的一切一如既往,都是一体成型。 没有窗户,没有什么别的存在,一切都是银白色。 要说唯一和下方不同的区别,那就在于这里的空间开始变得无比狭窄。 与此同时,在艾萨克的前方,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怪异生物就那么存在于这里。 或者说用生物这个词形容都不甚恰当,因为它只是生物的一部分而已。 一个看起来如同魔物一般,畸形的大脑。 它散发着足以让克鲁赛德心悸的魔力,或许不是魔力,但他能够感受到的极限只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 在这里声音已经逐渐变得清晰,那是自天穹之上不断闪烁的雷霆。 它们敲击在塔的外表之上,不断的发出轰鸣的声响。 望着眼前的巨大“大脑”,艾萨克感觉的到。 如今他就像是在这对方面对面的交流一样,感觉到那其中狂怒到极点的不息愤怒。 就在这大脑袋深处。 那枚东西。 “小子。” 克鲁赛德微微一愣,竖起耳朵倾听艾萨克的话语。 他淡淡的开口: “你知道成为先知,最为简单最为省事的办法是什么吗?” 克鲁赛德茫然的摇了摇头。 艾萨克也并不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他伸出手,在克鲁赛德难以置信的注视之下,猛然刺入眼前的大脑! 随着整个尖塔因他的动作开始动摇,克鲁赛德感觉到一阵如同地震一般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在混乱之中,他看着艾萨克将那奇异的晶片从那大脑之中残忍的抽出。 接着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便已经到了他的耳畔。 “很简单。” “只要你引导所有事情的走向朝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那你就是先知了。” 第420章 战争,雷霆之势 天空之上乌云密布。 望着头顶上的天空,负责看守神殿门口的一名执事发出由衷的感慨。 “最近雷神愤怒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未来将会发生点什么。” 一旁的同伴对此显然并不认同: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触怒了雷神一样……我们每日虔诚至极的对雷神进行信仰,就算真的是触怒雷神,那也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 “将神明的力量无视,不赞同雷神之伟大,反而去追求什么科技和机械的发展,通过这种方式去鄙夷我们的人,雷霆必然会迁怒于他们!” 听到同伴的话,执事想了想,似乎也确实是如此。 雷霆之眼诞生于奥托,结构和其他的教会本身并无什么不同。 但真要说信仰的虔诚度,恐怕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宗教能够与之相比。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奥托是承受了雷霆的力量才变成如今的这副样子。 对于其他国度来说,诸如此类的苦难,子民们并未经受过。 普通人对于神明这一概念理解的相当模糊,对于神明到底有多强大也并没有具体的认知。 只是单纯的通过口耳相传,最终所构成的教会不可避免的会陷入利益至上主义的必然陷阱。 但他们不同啊。 雷神苏带来的改变不仅是难以忘怀的,甚至是持续不断,愈演愈烈的。 直到今日,头顶上不断翻滚的阴云依旧让他们见不到大部分时候的阳光。 咆哮不断的雷声是所有人的安眠曲。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选择相信雷神的信徒们,自然已经是狂热到了一定程度。 他们无比痴迷于雷神所带来的力量,同样也将对方所降临导致的一切灾祸视为是他们没有戒律,不遵守规矩所带来的惩罚。 因此他们对于自己内部的要求无比苛刻,甚至于接近真正意义上的纯粹圣人。 当然也没有人能够客观的说明这种态度到底是对是错,总而言之,雷霆之眼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那种相当极端化的宗教组织。 因此执事对于同伴说辞的接受,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也就不难理解了。 “仔细想想吧,如今我们甚至已经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神选者。” “如果贝尔的身份提早泄露,那他必然会被先驱者们刺杀致死。” “偏偏就是在对方没有动静的这段时间里,贝尔大人亲自出现。” “这一切难道不都是神明的示意吗?” 同伴的脸上浮现出虔诚的表情: “贝尔大人历经艰难险阻,最终在西荷尔蒙找到了暂且歇息的机会。” “那尊主必然也是感应到了雷神的号召,虔诚地为贝尔大人祝愿,因此让他得以平安回归到我们的身边。”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必然能够他踏上天国之路!” 最初的执事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了一种坚定的感觉。 “不过说起那位尊主……对于雷神友善的神明,想必也是个好神吧。” “听说他已经将东拜尔覆灭,莫非这其中也有雷神的意思?” 对于执事好奇的询问,同伴也微微愣了一下。 奥托在意识形态上是偏向保守主义的,主动入侵这种事情基本上不是他们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内部的派系没有完整的统一,从而没有一个真正的官方站出来说话。 因此之前夸赞什么都行,唯独扯到这种事情上,哪怕是虔诚的雷神信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应该,应该没有吧?” 同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假设承认了这种事情和雷神有关系的话,那不就是说雷神是个热衷于侵略和带来战争的神明吗? 对于雷霆之眼而言,这样的评价并不算是值得炫耀和推崇的好事。 “那既然如此的话,有能力将东拜尔轻而易举覆灭,甚至杀死他们神明的存在,怎么会干脆利落的向我们的神表达善意呢?” 执事的第二个问题再次将同伴问懵。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咳咳,算了,总而言之,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是啊是啊。” 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口,脸上都挂着稍微有些尴尬的笑容。 这个话题当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要不然的话,他们的信仰可能就要因此动摇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执事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震动。 “怎么回事?” 两人错愕的看着不断震荡的石子,连忙抬头朝着前方望去。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之上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何开始弥漫起尘埃。 周围的居民们像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一般躲在房间之中,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执事几乎瞬间就转身前去打响警报,然而下一秒,他的身躯就被一道魔力收缩的光束骤然穿刺。 一刹那他的身躯从内而外变成了冰块,碎裂在地上化作无数的粉尘。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的同伴连忙以更快的速度前冲,终于抓住了用以警告的装置。 “刺啦——” 猛烈的电弧从前方震荡而出,将他的身躯炸的四分五裂。 不过临到最后一刻,他终于敲响了警报。 整个教会建筑之中爆发出一阵阵猛烈的蜂鸣,一时间整个奥托主城的上方都开始回荡起战争的警报。 无数构造巨大的机械沉重的从尘埃之中浮现而出,朝着教会的方向行驶而去。 此刻,先驱者之叛乱已然开始。 他们要夺走这座城市的全部控制权。 “教皇大人,不好了!” 早就听到声音的贝尔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之后,话语中带着让人安心的态度: “放心吧,这种事情在我的预料之中。” “对方先一步进行战争的开始,我们为圣战所做的准备,如今也该继续了。” “只要等待一个契机——”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便传来惊呼。 “熔炉”爆发一层又一层的魔力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挣扎而出。 贝尔猛然站起: “就是此刻!” “全军出击!” 第421章 噩梦 “还真是……” 望着手中闪烁不断的“晶体”。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第一次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是在红死魔事件之时。 虚妄之九神,曾经属于他的力量。 拥有让人类的心智和肉体扭转甚至彻底腐化的能力。 没想到它的力量还同样能够作用在神明身上,甚至是界神。 虽然依靠它的禁锢,并未彻底的完成对雷霆的封锁。 但既然能够割裂魂和肉,那就意味着它的确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而这份力量,说不定也会有朝一日落在自己的身上。 艾萨克的想法并没有给他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紧紧握住那片还不知名讳的水晶,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维度之中。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从他的内心深处突兀诞生,追寻这种感知的尽头,艾萨克的心中稍微有了那么一丝线索。 “黄昏……”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快。 对方掌握着大部分的碎片,用最为笨拙的方式,如同引诱老鼠一般一路将这些东西当做诱饵一般放置。 既不捕捉,也不干扰,只是单纯的在引诱他前进。 就如此放任自己愈发强大。 其目的,直到今日,艾萨克依旧难以揣测。 让人由衷的感到不快啊。 他忍不住回想起阿忒斯特的话语。 既然已经来到雷霆的近前,如今夺取碎片的刹那,祂的魂体必然会撕裂这以碎片作为核心才能维持的庞大封印。 如此机会,艾萨克实在是没有理由将雷霆的力量就此放过的可能。 魂和肉的割裂已经太过漫长,以至于事到如今,就算能够取回,雷霆也不再能够像以前一样操纵肉身。 虽然祂的力量核心依旧存在于魂之中,祂的强大也和肉身毫无关系。 但如同人类存在于现世的躯壳一般。 按照祂的说法,你要先拥有真正的“神躯”,才有踏足的资格。 门票,门牌,身份证。 雷霆能够给艾萨克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份庞大的神力将会成为开启神国的钥匙。” “一旦你将其掌控,我便会以我之名郑重宣告,你将是新的雷霆之神。” “由此,你便可踏入那神国之中。” 这便是雷霆与他最后所做下的交易。 在当初的目标之中,雷霆提出的请求是征服奥托联合国。 并吞并内部所有的信众。 在了解了奥托的情况之后,为了迅速达到这一目的,艾萨克决定使用更加干脆和暴力的手段来执行这件事。 依靠他的外来力量直接摧毁奥托联合国的平衡,直接在国内引发意识形态的战争。 在同时削弱双方的情况下更偏向于先驱者,为他们展现魔导科技,并利用先驱者对技术的渴求将其绑定在西荷尔蒙的阵营。 而雷霆的肉身被自己占据之时,祂则会控制贝尔,在关键时刻出面,用自己的方式将“雷霆”这一信仰彻底从雷霆之眼的教会信众心中抹灭。 至此,才算是完成了奥托整个国家以及信仰之力的交替。 这是他身为神明才拥有的选择。 若艾萨克并非神明,想要做这样的布局,便要和凡人的阴谋家一样,谋划十年甚至数十年之久。 好在他足够不讲道理。 只要够快,甚至短短半个月内上述之事就将完成。 而那些自然不再是艾萨克该考虑的重点。 伴随着雷霆的力量将周围的符文彻底破坏,克鲁赛德惊恐的注视着周围的银白光芒正在变得更加强盛。 那原本如同金属一般的墙壁开始不断的变换和凸起,甚至于弥漫出一些让人难以想象的怪奇结构。 与其说是金属,倒不如说更像是…… “时至今日才反应过来吗?” 克鲁赛德在崩塌之中猛然回头,艾萨克已经撕裂维度。 从缝隙之中传来呼啸的狂风,将他的西装外套吹起衣角。 “你们所一直无视,一直使用和汲取的熔炉。” 艾萨克像拎小鸡一样将克鲁赛德拎起,接着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将其抛进面前的缝隙之中。 伴随着周围的世界一阵摇晃闪烁,艾萨克的声音淡然的响起: “正是你们惧怕、敬爱的雷霆之神的肉身。” 轰! 如同山峦被撼动一般的剧烈声响猛然而起。 让人根本无法分清到底是来自天上的雷霆,还是于地面之上拔地而起的尖塔。 那颗闪烁着电弧,从一开始就出现在艾萨克面前的大脑骤然收缩,一瞬间便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等到短暂的三秒过后,一个巨大的能量实体朝着四周爆发出狂怒的电弧。 在电弧触碰到所有银白物质的刹那,它们便如同被激活一样不断抽搐,开始肆意疯狂的生长。 无数由银白之物所构成的模拟肌肉和血管脉络就此形成,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你并不是很欢迎我——” 他的话音还未全部落下。 只是一瞬间。 强烈的斥力让他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直接被排斥在外。 此时此刻。 经历过维度的变化,仿佛在那短短一瞬历经数十年沧桑的克鲁赛德猛然从一个街道的边缘墙壁被吐了出来。 他如同刚出襁褓的婴儿,在地上奋力挣扎了许久,终于找回了自己四肢的使用方式。 大雨倾盆而下。 克鲁赛德抬起头,街道的四处只剩下疯狂逃离的人群。 他似乎看到了父母和弟弟妹妹焦急的寻找自己的身影。 克鲁赛德本能的想要去接触,然而下一刻,雨水如同镜面,将他的面容碎散开来,却也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望着那张对于他而言熟悉但又相当割裂的面容。 “我,我……” 少年的容貌早已不在,在水中倒映出来的,是一张沧桑无比的老者面容。 在雷霆的轰鸣和雨幕之中,克鲁赛德颤抖着身躯,茫然的站起。 那一刻,比乌云更加浓郁的黑暗降临在他的头顶之上。 望着那漆黑占据天空的绝大部分,此时此刻的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忍不住开始颤抖。 想成为与众不同的人。 他已经成为了。 付出惨重的代价。 “威尔先生……” 克鲁赛德浑浊的双眼中含着恐惧的眼泪。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如同噩梦一般的神明—— 第422章 啖神明血肉者 “快快快!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伴随着先驱者小队队长的怒吼,背着沉重魔导装置的人们如同鱼群一般鱼贯而入。 克萨安的街道之上,四处都能看到魔力扭曲所造成的怪异现象。 大地如同海绵一般柔软,空气仿佛在那一刻扭曲成怪异的旋涡。 诸如此类的事情对于先驱者们来说,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奥托因为雷霆的力量,一直都处于魔力不稳定的状态。 他们是被魔法遗弃的子民。 对魔力失控所造成的灾难,早在不知多少岁月和几代人的生存下习惯。 “前方就是雷霆之眼的教会建筑群了。” 从那台巨大无比的“机甲”结构上一跃而下,看起来无比苍老的诺尔此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无数如同血管一般的细长导管将魔导装置的液体化魔力注入他的体内,同时为他的身躯和机械核心提供动能,以至于他那原本卡顿运行的机械齿轮都在应力的作用下流畅的旋转起来。 “教会的执事们拥有使用‘雷霆’魔力的可能性。” “一旦命中,对于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哪怕拥有西荷尔蒙的盟友为我们提供的魔导科技,我们也绝对要避免让自己承受雷霆魔力的轰击。” “一旦出现‘过载’的情况,不要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要将自己的机械结构全部解体!” 望着凛然神色的众人,诺尔再次强调: “相信我。” “只是失去肢体,总比没命结果更好。” 众人不再说话,而是齐刷刷的转向前方。 无数先驱者带着装备,如同蝗虫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看着他们为了攻击雷霆之眼的教会做努力,在旁边观察这一切的加德妮娅露出好奇的表情: “这些人的组织性很强啊,几乎不逊色于正常的帝国军队。” “既然你的统治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会惧怕没有科技的雷霆之眼?” “能够通过不断的调试和适应让自己的身躯像玩具一样随意拼凑,甚至无惧痛苦,作为战士来说,这最有用的特质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获得内战的胜利吗?” 听到加德妮娅的话,诺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望向前方。 和先驱者不同,身为教会的雷霆之眼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踪迹。 他们的建筑从来都是放在克萨安最明显的区域,能够做到这一点,实际上也意味着在大部分情况下,争夺实际和主要权力的比拼之中,先驱者是落入下乘的。 他们被迫成为了和雷霆之眼争执不休的影子。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雷霆之眼能够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光明正大的利用这些资源将他们所在的总部铸造成如同堡垒一般的复杂结构。 伴随着几名先驱者身躯齿轮的互相契合,三条手臂同时抬起。 不灭钢所铸造的特殊机械结构在齿轮的作用下获得了源源不断的魔力。 伴随着沉闷无比的爆裂声,教会大门瞬间便承受了相当于五阶魔法的持续轰炸。 原本存在于外表的魔力护盾很快便在先驱者们持续的输出之下彻底被摧毁,伴随着大门轰然倒下,一个年轻的先驱者高呼着率先冲进前方。 然而下一秒,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他的身躯,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被那由魔力所组成的纯粹雷矛直接击穿腹部。 雷霆的魔力在他的身躯之上不断的闪烁,那名先驱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它们就鱼贯而入,彻底被不灭钢所吸收。 剧烈的魔力超越了不灭钢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以至于它的结构开始逐渐膨胀和过热,紧接着,在惨叫声中,先驱者的身躯开始由内而外的融化,不灭钢所熔化所形成的水样金属将他身为人的部分也彻底溶解。 看着眼前这一幕,加德妮娅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凝重起来了。 此刻,耳畔才传来诺尔的解释: “这就是‘过载’。” “不灭钢是只有在奥托之中所能产出的特殊钢材,是合并了魔法和炼金术,利用我们从‘熔炉’那里取得的一小部分银色物质培育而成。” “其中既有黑石的吸收效果,同样也能契合人类的身躯,从而不发生排斥反应,并可以作为媒介来进行魔法的储存和释放。” “但其储存量收到一个直观概念的限制,那就是大小。” 诺尔的目光充满凝重: “人类身躯之中所能放置的机械结构是有极限的,哪怕不灭钢这种契合度很高的材料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所有先驱者所能够承载的不灭钢结构都是在一个固定值进行波动的,一旦承受了超越这个固定值的魔力,不灭钢就会因为魔法过量从而产生高温膨胀的反应。” “严格意义上说,像是独属于我们的魔力中毒效果。” “正常情况下,只要通过接触或者直接释放魔力,能够解决大部分情况下的魔力过载问题。” “但雷霆不同,那种魔力和普通的雷电魔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只要有直接性的接触,就会被不灭钢所自动吸取。” “并且其能量庞大到几乎能够瞬间充满不灭钢所能够承载的极限。” “这便是我们无法与之抗衡的主要原因。” 诸如此类的同伴之死,自然也激起了其他先驱者的愤怒。 虽然执事的魔法攻击多种多样,但先驱者在进行过魔导控制之后,体能已经达到了飞跃的程度。 凭借着数量和灵活的身法强行阻断敌人的吟唱,伴随着一只手臂抓起那执事的脖子,高速旋转的机械手腕瞬间就将他的头转成了风车。 轰鸣的机甲发出咆哮,在先驱者们的呼嚎之中不断向前推进。 望着那个由人类作为本体所组成的巨大机械结构,加德妮娅的目光有些发怔。 直到诺尔也从她身边离开,亲身加入战场,加德妮娅才回过神来。 伴随着天空之上的黑暗逐渐扩大,秘结之触中传递出来的讯息迅速进入加德妮娅的脑海。 了解了尖塔的内部构成之后,加德妮娅发出“啧”的声音。 “把神的血肉当做武器植入体内吗……” 第423章 我什么都没说啊!? “教皇陛下,他们已经攻进第一防线了!” “所有的执事都在紧急调派,其他人都等着您接下来的命令呢!” 望着眼前带着惶恐面色的教会成员,坐在教皇位置上的贝尔,有那么一瞬间也浮现出茫然的表情。 从目前的情况上来说…… 他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把雷霆之眼搞臭的。 至于你问我该干什么…… 我就是一流浪汉,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在雷霆降临之前,他又不能让自己的身份被人怀疑。 虽然不影响后续的事态发展吧,但如果被对方发现,可能在雷霆之眼覆灭之前,这帮人会先把自己给宰了。 如今对贝尔来说,情况已经是骑虎难下。 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拖到雷霆降临。 “都说我是神选者,然而我根本就左右不了祂的想法啊……” 心里带着一丝苦闷,贝尔还是装出一副无比严肃的表情: “如今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只要听听喊杀声是远是近,大概也能猜出来了。 不过慌张的牧师和侍从们显然没有时间去思考贝尔话语之中的不恰当细节: “魔法屏障为我们创造而出的优势最多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那些可恶的亵渎者们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禁忌力量,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收到过载的效果。” “我们必须利用更多的能量来源才能维持雷霆神力的运转,还请教皇陛下做出决断!” “是否下令使用那个东西!”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对话,贝尔的耳朵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神力?不是魔力吗?” 一个光头从中弹出脑袋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为贝尔加冕教皇的教宗哈克蒙德。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教皇陛下,您在说什么呢?” “现在不是在这里咬文嚼字的时候!那帮人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如果现在还不使用那个东西的话,我们恐怕真的要被他们依靠数量优势彻底碾压致死了!” 贝尔越听越懵,什么是“那个东西”,这光头到底在说什么? 雷霆之眼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武器吗? 不对不对,如果真的有这玩意的话对于大局而言这可不是件好事情啊! 一时间贝尔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纠结的表情,看的其他人干着急。 就在牧师们还要劝贝尔的时候,哈克蒙德却把他们拦下来了: “不要吵!” “仔细看看教皇大人的表情!” 众人微微一愣,看着贝尔那复杂和纠结的面容,一时间都有些茫然了。 “使用那个东西,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大家想必已经心知肚明。” “这一点,身为神选者的教皇陛下必然已经在神明那里得到了警示。” “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表情,那正是在责任和现状之间相互纠结所才会浮现而出的表情!” 哈克蒙德的光头浮现出一丝深切的期待: “这是对的!” “只有这样谨慎,善于思考,考虑后果者,才有资格成为我们的领导者!” “毫无疑问,他就是我们的神选!” 听闻哈克蒙德的这一番话,众人茅塞顿开,顿时也不着急了。 都开始耐心的等待贝尔。 感受到忽如其来的寂静,贝尔连忙抬起头。 这一刻,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他,让他的心里都有点发毛。 “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哈克蒙德已经上前一步: “教皇陛下!” “我明白您的苦衷,但是如今的境况,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们和先驱者之间的事态已经到了几乎不可调和的程度,因此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 “奥托的未来需要您来指引,如果为了担忧可能的后果而将主动权拱手相让,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事实。” “您的慈悲已经深深的刻印在我们的心中,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追随您!” ? 贝尔连忙摇头: “不是,我……” “我明白了!” 哈克蒙德忽然激动起来,吓了贝尔一跳。 我寻思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您太过慈悲,甚至于不愿意看到敌人承受痛苦!!” “如此宽厚,如此仁慈的您,却要被那群家伙逼迫到做出如此残忍的选择!” “这种事情,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如今已经满是青筋,在他狂乱的脑补之中,对于贝尔的尊敬已经逐渐开始转化为对于先驱者群体的集体愤怒。 “教皇大人,不必多说了。” “您是如此仁慈,如同太阳一般驱散我们心头笼罩的阴霾。” “如此一来,我们的确没有任何理由让您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情来!” “选择,就交给我们来做。” “千万不能因为这帮贱种,而脏了您的手!” 哈克蒙德猛然高呼,众人瞬间回应起来。 “将那东西,抬出来!” “为了雷霆,为了教会,为了教皇!” 齐刷刷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大厅,旋即所有人都鱼贯而出,在贝尔一脸懵逼的注视之下离开大厅。 直到这里只剩下空寂的他一人。 “这到底是……” 虽然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从他们的谈话来说,恐怕情况会发生变数。 “不管怎么样……” 看着四下没人,贝尔连忙拿出自己的互联网装置。 “得赶紧通知尊主才行……” …… 此刻。 几乎已经将教会前庭扫荡完毕的先驱者们,稍微停下了脚步。 “看来这些人本身没有多大本事嘛。”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发出冷笑,一把将手上的尸体抛开。 “除了执掌能够让我们过载的特殊魔法之外,无论是从体力还是从战术上,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其余人对他的看法也表示认同。 教会的执事们虽然也有过战斗训练,但整体素质还是要比装载了不灭钢义体的他们弱太多了。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把这些害虫彻底赶出奥托吧!”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前进之时。 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浮现在所有人的头顶。 空气之中的魔力开始不安的动荡,察觉到这一点的先驱者们抬起头颅。 在看到黑影本体的瞬间,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第424章 银白之物 螺旋的黑暗凝聚在天空之上,化作吞噬的阴云。 无数的闪电交错没入其中,原本湛蓝色的结构都被瓦解重组,沾染成暗红色的黑暗。 一只不断上下翻滚的眼球来回抽动,最终锁定前方。 从眼中喷发而出的,是一只覆盖着盔甲的漆黑手臂。 如同贯穿天地一般的权杖被那双手紧紧握住,下一刻。 黑暗如同烟雾一般扫荡而过,在暗红色的雷霆之中显露神明之躯。 “嘶——” 随意喷发的神力,便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如同失去了图层一般展现出怪奇的空洞。 混乱的数据在艾萨克召唤出真神之躯的刹那闪烁而过。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流水神力一级。】 【解锁特殊强化:破界之触,探取上限+1】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流水神力二级。】 【破界之触探取上限+1。】 【已完成所有前置进化条件,流水神力达到终极。】 【破界之触探取上限+4,特殊效果:破界之触所偷窃的神迹当前可以通过神力进行污染赋予,赋予污染后神迹将在原有基础效果上得到不同效果,并提高使用神迹所需要的神力。】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自然神力一级。】 【解锁特殊强化:秘结之触,范围增强】 【已完成前置进化条件,自然神力二级。】 【秘结之触范围增强。】 【已完成所有前置进化条件,自然神力达到终极。】 【秘结之触范围绝对扩散,特殊效果:魂肉一体,可在无抗性的情况下强行对任何单位进行秘结连携,拥有转化伤害的能力。】 吸取流水和自然神核所获得的力量如今在他的身躯之上开始膨胀。 原本的盔甲上,逐渐浮现出墨绿和暗蓝的符文。 两者交错的刹那,艾萨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伴随着权杖敲击地面,神力震荡之中,不知多少奥托子民刹那间灰飞烟灭。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在整个克萨安的上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闪烁。 “这是……” “由我的神力完全构成的阻断间隔。” 一个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艾萨克终于将目光投射至前方。 此时此刻。 原本以尖塔的方式存在于城市之中“熔炉”,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银白的生命体。 它的形态极其特殊,看起来就像是人类肢体无比混乱的拼凑。 根本没有办法以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它的物理状态,因为其物理状态是在不间断的发生着怪异的变化的。 银白色的肌肤是它唯一仅有的特征,除此之外,能够感觉到其神明气息和与众不同之处的,就只有环绕它周身的雷霆了。 手指,双腿,躯干,亦或是头颅。 诸如此类的东西在这坨银白色的内容物之中不停的螺旋变化,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定型一样。 “感谢你的帮助。” 和雷霆本身对艾萨克的描述不同,从对方的话语之中,艾萨克能够感觉到的有且只有怪异到极点的冷静。 如同电弧激荡一般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什么被关押至今的愤怒和狂躁,如同一个死物一般冰冷的执行命令。 以至于感谢这两个字说出来,艾萨克都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感谢我,为什么要把我从你的身躯之中驱逐出去?” 听到艾萨克的话,雷霆的肉身发出一阵阵怪奇的电弧声。 “感谢,和讨厌,不冲突。”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那就老老实实的离开这里。” “否则,我就会将我的痛苦平等的划分给你。” 哦。 这一句威胁之中可能确乎有那么一丁点情绪的包含吧。 艾萨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向天空。 “利用神力所创造的约束和遮蔽。” “只要在克萨安之中,其余人不能观察你和我的形体,无法认知到我们的存在。” “假设你是为了复仇的话,这种约束手段不必专门折腾出来。” “倒不如就让所有人看看你的愤怒不就好了?” 听到艾萨克的话,雷霆之肉身表达出了接近于不满的态度。 “这样做不行。” “如今我还需要他们。”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艾萨克没有动,而是拿起权杖。 两个神明都没有说话,但是双方之间的气氛已经在高度发热和膨胀。 下一秒。 对方的袭击骤然而来,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一道猛烈至极的闪电直直朝着艾萨克袭来,在即将触碰到艾萨克的瞬间,他的手猛然收缩。 无数触须撕裂维度组成墙体,然而却并未和艾萨克想象中一样阻挡那闪电的力量。 “轰!” 在四散逃命的人群之中,克鲁赛德望着那模糊的影子爆裂开来,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快,快看啊……” “老头,你在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跑啊!” 听到众人惶恐的话语,克鲁赛德猛然察觉到一丝怪异: “你们看不见吗?神明……” “哪有什么神明啊,快跑就对了,地震,地震又要过来了!” 人群四散奔逃。 闪烁的电弧和足以遮天蔽日的尘埃之中,艾萨克的身影再度浮现而出。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漆黑无比的脚印。 “算物理攻击吗……” 在对方的闪电袭击而来的瞬间,艾萨克利用染魔之触构成屏障。 打算利用其他神明的力量将其能量彻底瓦解。 然而这种事情没有做到。 因为染魔之触是以物理方式被彻底摧毁的。 也就是说…… 刚才那道闪电,其实只是它躯体的一部分延伸而已。 “呼。” 附魔啊。 因为失去了魂灵,所以反而无法使用真正意义上的神迹。 但可以通过让神力附着在自己的身躯上,如同魔战士一般进行攻击。 和神明打了数次之后,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战斗风格。 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好吧。” 艾萨克的神躯猛然震荡。 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蛛网纹路,无数砂石和建筑随之漂浮而起。 他一甩手臂,原本笼罩身躯的黑袍刹那间散落开来,化作不断流动的暗红披风拉的极长。 “既然这样的话。” “我只能把你的所有肢体全部打个稀巴烂才行了——” 第425章 圣根 “呃呃呃呃——” 听着这无比怪异的声音从对方的喉管之中喷发而出,诺尔将自己收紧的右手缓缓松开。 一具尸体就这么落下,喉咙处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当那如同钻头一般的装置消失在掌心之中的瞬间,一旁传来加德妮娅的声音: “用义肢杀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就和用武器差不多?” 看着一旁好奇的加德妮娅,诺尔叹了口气。 “加德妮娅阁下,您所表现出来的轻松总是让我下意识的以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在战争的时候.” “假如没有空气中弥漫的魔力和周围的血腥味,我恐怕真的会以为我们在散步。” 魔力通过魔导装置的泵动结构再次灌输到他的义肢之中,再次惊叹于这种技术的方便之时,诺尔也顺带回答了加德妮娅的问题: “哪怕使用武器杀人,那依旧是你自己的行为之一。”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肢体的,但对我来说……” “虽然能够控制义肢,但当生命在它的作用下被剥夺之时,我无法产生任何感觉。” “就像是从头到尾我都是旁观者一般,只能木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听完诺尔的话,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趣: “所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战斗了?” “情绪?” 诺尔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战斗这种事情如此残酷,怎么可能会有情绪?” “到最后一定会是麻木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瞬间。 原本刚刚打下的前庭忽然爆发出猛烈的冲击。 剧烈的气浪席卷到让诺尔的身躯连连后退几步。 等到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之时,没有任何辅助的加德妮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的冲击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多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诺尔连忙将目光投射到前方。 和他做出同样动作的加德妮娅,自然也看到了将前线的先驱者们击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哇!” “好大一根!” 此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 是一个魔力彻底围绕闪烁的巨大肢体。 其形态正在不断的变化,很难具体的描述它到底算是哪一类或是哪一部分。 只是从外表来看,能够让加德妮娅联想到的,只有那个东西—— “是圣根!他们拿出了圣根!” 随着诺尔的怒吼,前线的先驱者们迅速开始回撤。 听着这么奇怪的称呼,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这是圣根,难道说,这是……” 诺尔的脸上浮现出无比严肃的表情: “啊,没错。” “它的的确确就是雷霆之神的那一部分。” “但是否是男性的特征,这一点有待考究。” “在雷霆之眼的教义之中,雷神通常被描述为一个庞大的能量实体存在。” “它是否拥有人类的特征都是一个未知数。” “因此这样的肢体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它的皮肤,或是它随意的一处。” “但那些疯子们相信并将其看作是‘圣根’,这样可以赋予它绝对的外形和雷神最为强悍的那一部分。” “代表祂的强大和权威。” “至于它是一开始就是这样,还是在时间的推移里被雷霆之眼的信徒们利用力量扭曲塑造到了这种程度,并没有人清楚的得知。”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它出现的时候……” 诺尔忽然的沉默让加德妮娅愈发好奇: “什么?” “快跑!” 急促的短音从诺尔的诺尔的口中爆发而出,下一刻。 那个怪异的“圣根”前段忽然开始闪烁电弧。 在加德妮娅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骤然爆发出恐怖无比的魔法冲击! 不! 应该说是神力冲击! 剧烈的电弧不断的辐射在四面八方,刹那间便将整个前庭和大半的附近建筑变成纯粹的人间地狱。 无数先驱者和无辜的路人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哀嚎,这一点对前者而言尤为严重。 这种神力所造成的破坏是无比巨大的,但它却充满悖论的让所有它的受害者都不会在第一时间被致死。 闪烁的电弧首先会将皮肤烤焦,接着深入内部,将血管之中的血液全部蒸发,最后才会到内脏,将它们炸个粉碎。 而这样的过程,却需要足足持续三分钟左右 对于先驱者来说,那就更加痛苦。 因为同一时间,他们不仅要承受神力本身带来的折磨,还要承受过载效果导致的不灭钢熔化的高温。 一时间大地满目疮痍,仿佛一块被烧到碎裂的焦炭,四处都迸发着死亡的气息。 诺尔艰难的睁开双眼,他和加德妮娅的距离很远,所以并没有承受最为直接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 他的五根手指头已经变成熔化的铁水,并因温度不够而冷却,死死的粘在了地上。 拉拽数次无果之后,诺尔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手臂开始因过度输入魔力产生过载反应。 在不灭钢软化的那一刻,他成功的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和自己一同前来的先驱者们,现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再找到足以继续战斗的有生力量,恐怕相当艰难。 “前庭刚刚拿下,就已经无法再往前推进了吗……” 诺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领袖!” 幸存者们急切的话语表达了他们的意图,诺尔心里自然也清楚。 “既然他们已经把这东西拿出来的话,那我们也不能留手了。” “让审判者出来……” 话刚说到一半,诺尔忽然微微一愣。 在他的前方。 一个少女的身影缓缓矗立。 她的衣服和盔甲几乎都被强大的电弧土崩瓦解,以至于眼前的场景都有些少儿不宜。 白皙的肌肤在电弧的作用下显得绯红透亮,逆着光,诺尔看不清楚细节。 不过从少女的动作来看,承受了如此冲击的她显然并不好受。 想到加德妮娅的特殊地位,诺尔瞬间头皮发麻: “快去保护加德妮娅阁下……”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眼前的少女忽然张开双臂,爆发出一阵让人脊背生凉的大笑声! 很难想象那张清秀至极的面容如今变得无比扭曲。 更无法想象那如鸟鸣一般清脆的优美声音,如今变成了如同饿虎般贪婪的低吼声—— “就是,就是要这种感觉!” “再,再给我多一点!” 第426章 两个战场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眼前的加德妮娅,诺尔的脸上也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看到这么一个存在,他总觉得那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下一秒,还不等诺尔呼喊,加德妮娅的身躯骤然消失。 刹那间便冲入执事们的防御阵型之中。 回过神来的诺尔叹了口气,想想也是,比起考虑别人的安危,倒不如先考虑考虑考虑自己的。 以加德妮娅的实力,恐怕根本不需要他们来担心才是。 “启动审判者!” 随着诺尔的一声呼喊,在他身后,诸如之前的特殊机甲一样的东西被先驱者们一台一台的推了出来。 无数以人做为核心所铸造而成的钢铁巨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加入到战场之中。 和人类不同。 不灭钢如果做为义体的话,能够扩大的范围是无比有限的。 但名为“审判者”的这种机械单位,是以人类为辅,不灭钢为主所构成的。 相当于是把一个人镶嵌在不灭钢所铸造的躯壳之中,其很大程度上已经完全脱离了义体的范畴。 这也意味着相比起普通的先驱者,它们的“血量”更厚。 能够承受的神力也会比普通的先驱者更多。 在魔导科技没有得到使用之前,要做到这一点的技术难题有很多。 第一就是和不灭钢连接的排斥反应,以及人类脑信号传输的效率都会受到魔力结构的影响。 然而恶兆军团所使用的那套激发方式,在先驱者们进行本地改良之后成功的解决了这些难题。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所有成为审判者的人类个体都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残缺。 甚至因为大额度的魔力灌输导致他们基本上就算结束控制审判者,也无法正常去接入义体来保持生活。 说好听点叫核心装置,说不好听点…… 那就是人彘。 不难想象如果日后再度优化,可能连原本的人体都不需要了。 要做出这样的牺牲,对于现阶段的先驱者们来说,自然是不太能够接受的。 不过如今的事态就是如此,为了胜利,他们也得将道德之类的东西暂且放置在一边。 伴随着钢铁洪流进入战场,无数的雷霆不断闪烁。 看着战场之上的无数焦灼,在教堂的中庭,利用魔法操纵圣根的哈克蒙德,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 “何等的恶劣,何等狰狞可怖的造物!” “那群亵渎者们,已经肆意玩弄生命到了如此残忍的地步吗!?” “实在是不可饶恕!” “仁慈的父神啊,请你将雷霆赐予我们,以让我们能够在这场维护您的战争中获得胜利。” “愿奥托的荣光常加于您,愿雷神的轰鸣永远不息!” “加固!”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呼喊,其余的执事们瞬间开始灌输魔力。 以肉体为媒介所进行的魔法传导,虽然能够控制圣根,但也同样要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几乎是在开始仪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执事的脸上挂满血水了。 伴随着一个执事的倒下,接二连三的有人因为承受不了过量的魔力而昏厥。 此时此刻,其余人并不会对此感到惊恐,而是前赴后继,继续完成他们的任务。 没错。 以人类的力量操纵神明的肢体。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的生命。 …… 银白的躯壳猛然停顿了一下。 它产生形变的身躯很快便在雷霆的力量逐渐恢复。 看到它忽然的停顿,艾萨克冷笑一声: “怎么,事到如今的局面你还有时间思考么?” 面对艾萨克的挑衅,雷霆的躯壳并没有说话。 只不过它的身躯从一开始的平稳波动忽然发生了改变。 雷霆的频率一瞬间变得无比激荡,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发出摩擦的声响。 刹那间电弧再度闪烁而出,只不过这一次,要比之前和艾萨克缠斗之时更加迅猛! 艾萨克的头猛然一偏。 眼看闪电即将被躲闪而过,忽然间,它却在艾萨克的附近炸裂开来! 无数的电弧化作小型的流星,朝着艾萨克对面面门激射而出。 只是在即将碰撞到的刹那,宏大的神力让他们在那一瞬间收缩停滞,接着湮灭全无。 一个如同黑洞一般的骇人神力旋涡在艾萨克的手中骤然浮现。 伴随着一声弹响。 整个现界都在无尽的黑暗螺旋之中支离破碎—— 直到其中再度迸发出凶猛的电光,像是从深渊之中爬行而出的猛兽一般,将黑暗再度驱散。 “我将以雷霆击碎你的黑暗——”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艾萨克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其他的地方也听到过诸如此类的台词。 不过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此时此刻,当从他的神力旋涡之中脱离而出的雷霆之躯,已经开始变得无比庞大。 原本只是单纯覆盖了周围的闪电几乎构成了一张巨大而厚重的密网,最开始保存的肢体如今已经不再能够清晰的分辨。 漆黑的天空之上翻滚无数雷云,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 滚滚落泪伴随着雷神之躯的咆哮骤然落下,仿佛囚笼一般极速朝着艾萨克的方向收缩。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艾萨克终于抬起双手。 当权杖被他双手紧握的刹那。 漆黑的烈火开始环绕他的四周。 无数复杂且不能被人类所阅读的古怪铭文就此出现在他的眼前。 于九天的雷鸣声中。 黑暗骤然绽放。 “灭绝。” 艾萨克唯一自己命名的招式。 是狂怒的波涛,是烈焚的怒火。 是肆意的生长,是怪异的音律。 最终所展现而出的,是如同玫瑰般残忍的终结。 一朵漆黑的玫瑰,以他为中心盛开。 那用以阻挡感知的屏障刹那间崩塌。 在所有凡人大惊失色的注视之中,玫瑰花瓣碎裂消散。 构成那优雅至极的漆黑光晕的,是凶猛到极点的神力。 在雷霆和玫瑰所碰撞的刹那,在凡人的耳畔所能够捕捉到的是—— 寂静。 第427章 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空间在神力的冲击下展现出一种近乎于叠加的状态。 现实世界的坍塌和压缩让本不应当存在于此的维度乱流刮来狂怒的风。 被它触碰的瞬间,人的身躯就会因无数次的拉扯和撕拽从存在变成湮灭。 也只有被这样的风吹拂,艾萨克才会真正意义上感觉到“风”这种东西的存在。 此刻,屹立于这晦暗和破碎的世界之中,艾萨克的目光、投射至前方。 雷神的身躯如同液体一般流淌在破碎之中,仿佛是银白色的小湖。 无数肢体在艾萨克的面前不断翻滚,摩擦的电弧声传递而出,传递而来的是哭泣般的声音。 艾萨克的表情平静无比。 雷神的身躯已经在无数次重叠的过程中被彻底的粉碎。 其或许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将身躯再度重组,但这时间的要求可能漫长到要以万年起步。 更不必说在这之前,艾萨克的触须不会再给它苏生的机会。 它将会成为艾萨克的一部分,彻底被他所吸收。 所以在它诞生出来的那个可悲意识彻底消散之前,艾萨克愿意给他足够多的宽容。 神躯消散不见,艾萨克的本体走近那湛蓝的湖。 他就那么虚空坐下,点燃一根烟。 并不像是大战了一场,而是如同散步或是休息一般的状态。 烟雾在脱离艾萨克周身的那一刻被叠加的现实破碎,不知道最终会飘到哪里。 伴随着一口气深深的吐出,艾萨克对它展现出了足够多的宽容: “到最后,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 “噼里啪啦。” 这并非是它所吐出的词汇。 而是电弧艰难激荡之后传递而来的声响。 很显然,艾萨克的问题无法得到任何的答案。 因为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所谓语言的能力。 它的诞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人类污染的结果。 这样诞生的意识,实在是太过羸弱。 羸弱到没有任何承受风险的能力。 如今的它已经逐渐在涣散的边缘了。 自然也不可能对艾萨克的表态有任何可能的回应。 烟灰落在脚边,当烟头被艾萨克弹开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湖水”猛然开始激荡。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它自行的意愿,而是艾萨克操纵的结果。 在这破碎的现实之中,它的身躯展现出纯粹的银白,形体则缓慢的开始收缩。 时间的概念在破碎之中不断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庞大的身体终于在神力的压缩之下变成了一团银白色的球体。 看上去和干渴所变化的球形海洋无比相似,但其中闪烁的电弧,仍旧让艾萨克能够感觉到其中暴烈的力量。 在艾萨克的操纵之下,它逐渐来到自己的近前。 望着眼前的神力,艾萨克的手臂与它接触。 在肌肤触碰的刹那,仿佛由几万道闪电所组成的电弧游荡过他的身躯,传递过来的是鲜明的疼痛。 艾萨克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它和黄昏之间的某种联系。 “雷霆的力量……” 他忍不住想起那弑神之器上所浮现而出的紫色电弧。 在这个新生意识的操纵之下,它的力量无法被完整的发挥。 但被艾萨克汲取之后,它那一部分无比明显的内核已经完全暴露在艾萨克的面前—— “你成功了。” 破碎的世界中,回荡起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艾萨克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个悬浮在空中,不断闪烁的紫色球体。 和银白之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它的电弧看起来要更加虚幻而已。 在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刹那,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奥托尔刚。” “这座城市,以你的名字命名啊。” 艾萨克所说出的那个名字让前方的紫色球体猛然震荡了一下。 真名的力量就此展现,祂那虚幻的形态终于开始有了更加明确的变化。 如同液体流淌一般,肢体从紫色球体之中诞生而出,最终形成了一个纯粹,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个体。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身躯构成依旧让人感到刺眼,至于那张面容。 普通到让人都会怀疑祂身为神明的身份。 “你似乎对于我真实的形态并不意外啊。” 奥托尔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不过也是,既然你第一次接触的是谋杀那样的存在,那就意味着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对我们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了吧。” 艾萨克缓慢的点点头: “你用猜测这个词来描述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既定的事实。” “谋杀的用词造句,以及他所遭遇的一切,基本上已经为我揭示了你们这群‘界神’诞生的起源。”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神躯,或者说神躯所连通的神国,到底是什么?” 面对艾萨克的质问,奥托以刚微微一笑: “很快你就会亲自前往神国,提前问我的意义并不大。” “相比起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你还是更愿意相信你用目光所确定的事情吧。” “你真正想问的也不是这个吧。” 伴随着一道紫色的闪电开始从他的手中浮现而出,艾萨克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刚刚吸收的雷霆神力此时此刻开始不安的震动。 仿佛是两块磁铁一般,有了相互吸引的特质,有一种非常紧密的关联。 “你想的没错。” “在一切没发生之前,我是黄昏的行刑人。” “将神明审判,并利用力量将神明送至死亡和湮灭的怀抱之中的,正是我独有的力量。” “因我之存在,是规则之一。” “绝大部分的界神需要信仰者,但我不同。” “我的存在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而你所掌握的力量,也并非是如我手中这般审判神明的力量。”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弑神之力’。” “由人的意愿,人的期待,由弱者呐喊而出的雷霆,击碎强者的剑锋。” “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击杀黄昏。” “结束我们的‘迭代’。” 看着眼前的奥托以刚,艾萨克的嘴唇微微嗡鸣。 “到底为什么帮我?” 奥托以刚没有说话。 刹那间,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从前方袭来。 艾萨克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不知何时,那道紫色的闪电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从中所蕴含的意象,已然给了艾萨克想要的答案。 “因为只有你才能做到。” “因你,是那唯一的真神。” 第428章 满目疮痍 头很痛。 这是加德妮娅从废墟之中醒来的第一感受。 烧焦的皮肉和鲜血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之中,还有金属过热的那股奇怪味道。 一切都刺激着她的鼻子,让她由衷的感到不适。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加德妮娅差点痛的大叫出声。 她艰难的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四五根。 不仅如此,还有一根修长的剑刃已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胸膛。 而且她还光溜溜的。 灰头土脸,满是鲜血的加德妮娅望着自己所受到的重伤,忽然发出尴尬的笑声。 “啊哈哈……好痛。” “早知道就不把盔甲脱掉了……” 她艰难的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将那剑刃从背后拔出。 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但下一秒便被她的魔法彻底封锁住。 感受着肌肉传来的沉重痛苦,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郁闷的神色。 这里没有什么储物的魔法,没办法随随便便虚空掏出一大堆东西来,这也意味着自己根本没有能够替换的衣服。 但是就这么光溜溜的,被人看到也有伤风化。 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忽然想到某件事。 犹豫了一会之后,她的手指抚摸过腹部的烙印。 伴随着神力开始发挥作用,一阵虚幻无比的屏障笼罩在她的周身。 神迹·皇帝的新衣! 对于艾萨克来说,当然没有这种奇怪的神迹。 这只是利用神力才能做到的折射效果所展现出来的障眼法而已。 本来只是用来惩罚加德妮娅,但是没想到给她惩罚爽了,所以在她的要求下只好给她的烙印中多添加了使用这手段的能力。 结果今天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解决了衣服的问题之后,加德妮娅这才开始认真查看自己的伤势。 “啊,肋骨不是断了几根,几乎是全断了啊。” “手臂也脱臼了……还有这道伤口。” “还好插在正中间……要是碰到我的缓冲垫就大事不妙了啊……” “没有感染的话,应该不用做手术吧。” 用一种奇葩的思路检查完自己身上所承受的所有伤势之后,加德妮娅所得出来的判定是自己还拥有继续战斗和行走的能力。 毕竟作为尊主的使徒,烙印所提供的力量无比强大。 这种程度的伤势很快就能愈合。 不过关键是……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加德妮娅的目光扫过四周,几乎看不到任何还能动的东西。 假设火焰算的话,那就只有火焰了。 整个教堂区域仿佛都在刹那间变成了巨大的废墟。 不,不对。 当加德妮娅的视线继续放远之时,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不只是教堂。 整个克萨安像是承受了神明的重拳一般,变成了一片在大陆上冒着黑烟的纯粹炼狱。 不仅如此,在位于原本熔炉塔的区域。 空间仿佛都发生了某种怪异的扭曲,变成了一种让加德妮娅看了一眼就知道极其危险的异常现象区域。 “尊主……”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就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了一个让她无比意外的声音: “加德妮娅阁下!?” “太好了,你还活着!” 诺尔和十几名先驱者攀爬过废墟,朝着眼前的加德妮娅走来。 被这么多人一下盯着,加德妮娅顿时感觉到一阵兴奋。 被神力的效果所影响,在诺尔的眼中,此时此刻的加德妮娅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件宽大的袍子穿,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她突然的脸红,让诺尔顿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恶寒。 “你没事吧?” “咳咳!” 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加德妮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事,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诺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先驱者们几乎全军覆没,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基本上就是我能找到的全部活口了。” “而我们能够活下来,也是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审判者们所保护,深埋在废墟之下。” “不过在这个坏消息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在我们全军覆没的同时,对方基本上的战力也已经所剩无几。” “这就说明,他们所赞美的雷霆并没有在关键时刻保护他们。” “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一切是否是尊主的手笔?” “假设他对于奥托的事态解决的方案就是让克萨安彻底陷入绝望和恐惧之中,那么恕我直言,这样的合作我们无法接受。” 看着眼前的诺尔,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之后笑出声来: “既然你已经亲自领略到了尊主的恐怖,那么你觉得你们还有反抗和谈条件的能力吗?” 诺尔微微一愣。 紧接着冷汗直冒。 身为领袖的他也会下意识的犯这种愚蠢至极的错误。 是啊。 有能力将克萨安整个屠城的强大存在。 去和对方谈条件? 依靠话术和谈吐让强者对弱者产生兴趣,从而实现共同合作。 这是在双方的实力差距没有大到一定程度上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以前的先驱者也好,还是雷霆之眼也好,对于真正的神明而言都不过是虫豸而已,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如果发生了,那也是尊主一时兴起,和他们说什么并无关系。 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现如今先驱者几乎被完全摧毁,就剩下这么十几个人…… 谈判? 诺尔自己都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可笑。 一时间众人的气氛变得无比怪异,还是加德妮娅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们刚才说雷霆之眼还有剩下来的人?” 重新确定了一下立场之后,诺尔的话语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 “是的,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就在前面的教堂大厅废墟之中。” “现在要过去看看吗?” 加德妮娅缓缓点头,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从合作人变成了领袖。 虽然说这样的方式可能从一开始也并不符合尊主的预期吧。 但是世事难料。 现实就是充满意外,所以才有意思—— 第429章 真正的胜利 “神明……” 当加德妮娅等人来到教堂废墟的时候,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诸如此类的声音。 语气之中充满着信众们的绝望,整个大厅都响彻着这般悲恸的哀嚎。 “别叫了!” 伴随着一个先驱者奋力的一耳光,义肢巨大的力道几乎瞬间就将一个雷霆之眼的执事抽打至昏迷。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依旧哀嚎着神明和其他足以让他们感到绝望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帮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开始的先驱者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再来一次爱的教训,下一秒就被一旁的诺尔抓住了手臂。 看着对方严肃的摇摇头,他这才硬着头皮将手放下。 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切,加德妮娅心中清楚明了。 像这个先驱者一样对雷霆之眼有报复心理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假设没有诺尔的限制,恐怕此时此刻这里就不会有活人了。 战争和矛盾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原谅和不原谅的事情。 哪怕大家曾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其中的矛盾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 成王败寇就是如此。 但是事到如今,加德妮娅反而不敢轻易的说明到底谁输谁赢。 接下来要怎么做,该怎么做,事情如何继续发展,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她的心头不断盘绕,最终她所得出的答案却只有一个。 不知道。 奥托的烂摊子最后原本应当在尊主的宣告之下轻松的结束。 然而此时此刻……不仅雷神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出现。 就连尊主的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馈。 这让加德妮娅由衷的感觉到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呲呲”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一转头,便看到和自己的大主教捆绑在一起,不停的朝着她使眼色的贝尔。 “加德妮娅小姐,加……” “你在这嘀咕什么呢!” 眼看着一巴掌马上就要下来,加德妮娅连忙让先驱者停下: “别碰他,我有话要和他说。” 诺尔微微一愣: “加德妮娅小姐,这个人似乎就是雷霆之眼的神选者,事到如今,没有留他一条活路的理由吧?” “雷霆之眼之所以有信心能够和我们抗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家伙的忽然出现。” “虽然说圣根也在混乱之中被那强大的力量所摧毁,但只要神选者还在,保不齐那天他们会想办法再次起心思。” “既然我们获得了胜利,就应该把想法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诺尔的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便是加德妮娅冰冷的注视: “我所代表的是尊主的意愿,而不是你们的看法。” “你们怎么想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尊主要留他一命,那他就必须得活着。” “还是说你想违约?” 违约这两个字在加德妮娅的嘴里咬的极其重。 听到她的话,诺尔身后的先驱者们顿时愤愤不平: “你们西荷尔蒙所提供的只有技术而已,但我们失去的却是同伴的性命!” “这场战争的胜利并非全部依赖你们,而是我们努力的结果,你算什——” 诺尔的制止声还并未落下,那先驱者忽然开始发出惨烈的叫声,紧接着他的身躯便开始由内而外的不断融化,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之中,因过载彻底成为了血肉和铁混合后的焦炭状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先驱者都表现的惶恐不安,只有诺尔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了解了魔导装置的原理之后,他就已经对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了提前预警了。 魔导装置增强义肢的主要效果,来自于通过高精密度的魔导咒文来控制输入和输出的魔力阈值。 通过这种精准的计算和把控,能够让义肢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然而这样同样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魔导科技的了解者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进行对技术的远程控制。 毕竟是更高级别的魔法加密,当它植入人体时,他人就可以通过远程遥控来实现对义肢效果的影响。 想要做到过载,就只要将魔力的阈值忽然拉到最大就够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如今都掌控在眼前这女人的手里。 这是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代价。 “恕我的人冒昧,加德妮娅阁下,我们并没有任何想要冒犯尊主的意思。” 诺尔的无奈显而易见,加德妮娅也并不打算咄咄逼人。 毕竟先驱者们已经所剩无几,没一个,就少一个给尊主出力的人。 既然对方已经服软,加德妮娅便不再多言,只是象征性的警告: “你们接受了尊主的好意,如今我们也成功的帮助你们实现了你们想要的‘胜利’。” “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对我们有所感恩。” “现如今,做出决定的已经不再是你们了。” 先驱者们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在见到同伴的悲惨下场之后,反抗也不可能做到,只能惊怒交加,看着加德妮娅朝着那个所谓的“神选者”一步一步走去。 看到加德妮娅过来,光头大主教哈克蒙德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 他强行将自己的身躯往前一靠,接着回头对茫然的贝尔开口: “放心吧,教皇大人,我会保护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颗锃亮的光头已经滚落在贝尔的脚边。 “……” 没法擦拭脸上的血,贝尔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这位理论上应当是同僚的女骑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惊恐低语: “你,你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演戏啦,演戏!” 听到加德妮娅这样说,贝尔的脸上稍微浮现出一点宽慰的神色。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加德妮娅不知道从哪猛然抽出她那把巨大无比的剑刃。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贝尔直接发出惊恐的大叫: “我投降,我投降了!” “雷霆之眼投降了,我们不反抗了! 听到神选者说出这样的话,其余的信众们脸上浮现出更加深切的绝望。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加德妮娅这才转头: “现在,你们才算是真的胜利了。” 第430章 神之国度的黄昏 当艾萨克从混沌之中捕捉到属于自己的那道意识的时候,仿佛骤然开朗。 他的混沌和他人不同。 与其说是眼前一黑,倒不如说是眼前一白。 对于艾萨克来说,黑暗是他最为亲近的仆从。 它们不会违背自己,因此能够遮蔽他视野的,只有纯粹,苍白的虚无。 而当这虚无被撕裂他的意识撕裂开口子,他便如同一个新生儿从母胎之中第一次诞生。 在挣扎中脱离枷锁,得以用肉眼和自我窥探眼前的世界。 “这是哪里?” 这是一句废话,在艾萨克问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游荡的雾气没过他的小腿。 自天穹之上所存在的,是一片一片的火烧云。 新的世界,正值黄昏。 血一般的夕阳呈现出无比艺术的定格,并不带来光明,只是照耀大地,照耀雾气,让其变得昏黄刺眼,以至于无法正常观测。 “黄昏啊。” 艾萨克由衷的发出感慨。 曾经他以为黄昏只是一个意象,是一个代号,如同传说之中那般的概括。 然而在此刻,当他驻足在神国的门口之时,他得以了解。 黄昏,就是真正的黄昏。 是笼罩在神国之上的天穹,是永恒不变的天空,是如今每日愈盛的规则。 而所谓的神国,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就是在这血色的阳光下,被雾气所笼罩的,一个如同小镇子一般的荒凉之地。 将这里的土壤踩踏的刹那,艾萨克感到莫名无比的熟悉。 那是魂息大殿外部同样会有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之后,艾萨克环顾四周。 在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奥托以刚的影子了。 反倒是自己的胸口之上,多了一块贯穿前后的怪异紫色水晶。 当艾萨克将其拔出来的瞬间,它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无比模糊。 艾萨克眉头紧皱。 插进去。 画面变得清晰。 拔出来。 神国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到接近于消失不见。 “这东西难道就非得插在我胸口才行吗?” 尝试了数次之后,艾萨克基本上已经确定。 这个来自于奥托以刚的神国钥匙,只有在和自己以暴力的方式融合在一起之时,才能为自己完整的打开大门。 与此同时,一道不谐之音也在此刻响起。 【宿主已完成全部引导任务。】 【已解锁最终奖励。】 【五阶高级神迹:???】 伴随着这条讯息在艾萨克的眼前浮现,刹那间,他清楚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从他的身躯之中剥离出来了。 不,与其说是剥离,倒不如说是彻底的陷入了沉寂。 面板开始变得无比晦暗,紧接着消散不见。 无论艾萨克怎么呼喊,它都已经不再有所反应。 只剩下了基础的数据显示还摆在那里。 “最后的神迹,居然是三个问号?” 艾萨克眉头紧皱,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和平时一样,神迹解锁之时所带来的那种知识涌入脑海的感觉。 当他尝试直接使用神力来激活这个神迹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从他的脑海之中爆发而出。 像是有一座无比庞大的大门,在刹那间锁住了他前往神迹的所有通路。 这种感觉艾萨克之前从未有过,不过类似的东西,他倒是已经见识过了。 封印。 有一股强大无比,以至于现在的自己都无法动摇的古老力量正在封锁使用这最后一个神迹的资格。 不仅无法得知它的名字,甚至于连其内容到底是什么都无法弄清楚。 艾萨克只觉得一阵郁闷,尝试了几次之后无果,他也只能暂且放弃。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果能打败黄昏,或许就能找到解锁的手段。” 这是如今他想象的唯一可能性。 到目前为止,他所掌握的所有神迹,从某种意义上都拥有远超界神的强度。 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将封印打开,那么钥匙只能在比它更加强大,或者说是同量级的神明手中掌握了。 将神迹的事情暂且先抛之脑后,艾萨克的行走拨开雾气,朝着那小镇的大门走去。 神国的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实在是有些过大,以至于艾萨克都花了很多时间去接受。 这里有不少的房屋,但大多都空空荡荡,每次艾萨克推开门时,里面的内容物基本上也已经放置了很久。 桌椅也好,餐具也罢,它们都如同人类世界的模样一般具体的展现着。 只不过一旦触碰,就会化为神力消散不见。 整个神国,就是由神力所构成的一个微型世界。 看着手中的神力土崩瓦解,甚至连被吸取的可能都没有,艾萨克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遗憾。 他本以为神国的表现可能是宏伟的大殿,亦或是深渊般恐怖骇人的光景。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 然而眼前所展现出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平淡,让他对这里颇感失望。 直到他的步伐逐渐停下,终于有那么一个房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用红砖红瓦所搭建的房屋,看起来风格和周围的普通建筑迥然不同。 真正吸引了艾萨克全部注意的是,在这房子的门扉之上,清楚的写着它曾经隶属的那名神明的名字。 “烈火·奥维亚。” 艾萨克转过头去,正对面则是另一个风格无比强烈的湛蓝北欧式小屋: “流水·德拉米克斯。” 这个名讳让比烈火的更加异常,艾萨克猛然察觉到一种可能。 德拉基米尔的姓氏,似乎由这串怪奇的文字沿袭而来。 在这两座房屋的前面,则另有一木屋,此处的主人,赫然是那痛苦到渴求轮回之神: “生命·让。” 望着这些死去神明的房屋,艾萨克眉头愈发紧皱起来。 界神们的永恒不灭,主要原因是因为其可以不断继承。 本来以为只是传递神格,难道说连初代的名字都继承下来了吗? 不对,不对。 一开始的猜测可能就有问题,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继承…… 想想奥托以刚将自己带到神国之时所说的话,那个词是…… 他的思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艾萨克抬起头,在雾中所站立的,是他曾于图书馆之中所见过的女子。 “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这一次,不是用文字。 而是自艾萨克内心深处响起的声音。 莎伦的话语依旧和他们第一次接触时那般寂静和虚无,但不知为何,艾萨克还是辨别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她走到艾萨克的面前,朝着漆黑的神明伸出苍白的手。 看着对方木然而立,莎伦沉默着收回,转身而去。 在艾萨克的耳畔留下轻和的气息。 “跟我来。” 第431章 已逝,遗忘 “黄昏就这么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你们却对如此境况没有任何的厌烦吗?” 行走在神域之中,望着血色的大地,艾萨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于他的疑惑,莎伦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她那无法捕捉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周围的一切,像是在警惕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对艾萨克的话语置若罔闻。 要不是因为双方都是神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神力波动,艾萨克甚至怀疑她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话语。 “这边。” 莎伦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不见,艾萨克叹了口气,也只好跟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好奇心大概一时半会没法被满足了。 无数复杂的神力交错构成,在这里,艾萨克的每一步行动都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一样。 他无法以平常的速度进行瞬移,维度穿越这种行为甚至在这里被完全禁用。 这也是艾萨克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自己有那么点接近凡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确实能够理解黄昏的强大。 纷杂的诸神世界之中,所有的神力都是混乱且无序的。 祂能够作为唯一的天笼罩在这里,很有可能这些规则的制定者就是其本身。 双方之间依旧拥有不容小觑的差距。 一想到这种事情,艾萨克有时候甚至会感到无法言说的庆幸。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理由没法对自己动手,总而言之这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要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扼杀在摇篮之中,那时苦恼于神明考核的艾萨克恐怕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思绪微微转动,直到莎伦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内部响起: “就是这里,到地方了。” 艾萨克抬起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消失的莎伦如今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此刻,矗立在艾萨克前方的建筑,则是一间看起来无比破败的酒馆样式房屋。 其外表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在大陆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普通酒馆。 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牌,显然和之前的房屋不同,不是隶属于任何一个神明的。 算是公众场合吗? 艾萨克如此疑惑,当他和莎伦一同来到门口的刹那,一股违和感让艾萨克顿时提高了警惕。 “这是……神力禁制吗?” 看着门口浮现而出的一层淡紫,艾萨克露出凝重的表情。 禁制是仪式的一种,在凡人的世界之中属于极其复杂和繁琐的精妙仪式。 有不少学者认为这种仪式的传承来自于更为古老者,对于艾萨克来说,这一部分真相他是清楚的知晓的。 这种仪式是专门为神力所构成的特殊仪式。 利用魔力所画出来的仪式,只是它的劣等版本而已。 通常情况下神明对于神力的使用方式是不需要除了神迹之外的其他手段的。 甚至于暴力的轰炸,就已经是无比夸张的力量了。 在本身力量强大的前提之下再使用复杂且精巧的术式结构来强化它,所产生的效果自然会更加庞大。 禁制就是基于这样的原理,利用神力所创造而出的一种高级封印。 其拥有强大的效用,哪怕同为神明,想要在这样的禁制之中突破也无比困难。 “它并非禁止,而是筛选。” 莎伦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秒,她的手就朝着艾萨克伸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等待艾萨克想法的意图,而是直接牵起了他的手。 伴随着这瞬间,掌心之中传来一阵强烈至极的疼痛,让艾萨克为之一颤。 他猛然抽回手,此时此刻,在他的掌心中,一个复杂到无法辨别的奇异紫色纹样已经浮现。 “从来都是我给别人打烙印,被别人打烙印,这还是第一次。” 望着手中那个纹样,艾萨克发出由衷的感慨。 莎伦并没有对他的吐槽发表意见,依旧平静的开口: “这是入场的资格,理论上你本没有办法获得。” “但由于我的引荐,这里勉强留下了你作为暂住者的名字。” “全知之触,尊主。” 听到莎伦的话语,艾萨克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死亡面前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语。 他的名讳有三,其中之一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艾萨克和尊主这两个名讳。 在这里登记的,是尊主这个名讳而非艾萨克么…… 自己被认同,被世界所关注和称呼的名讳正是尊主。 那也就是说,在神国,他也就只有这个身份了。 奥托以刚当初的谈论和描述如今也在他的耳畔响起,唯一真神。 当这些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时,艾萨克发现自己并不能合理的将其贯穿和联系起来。 掌握的仍旧不够。 将这些东西抛开之后,他终究还是在莎伦的带领下,尝试使用手中的纹样去接触眼前的禁制。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波澜随着接触在那紫色的力量上浮现而出,原本对自己充满拒绝的禁制逐渐消失不见。 “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在禁制消失的刹那,他感觉到从这破败的酒馆内部传来强烈的神力共振。 那意味着在这个地方有不下十位以上的神明存在。 从祂们的神力来看,这些人有高有低,弱的甚至连被记载到《九天溯源》的资格都没有,强的却能够强大到几乎接近界神的程度。 这也让他愈发好奇酒馆内部到底是怎么样的。 随着他一脚踏入其中,艾萨克眼前的世界陡然开始混乱的翻转。 紧接着,在那破败的吧台之上,原本无法被他所关注和察觉的影子们开始逐渐浮现而出。 那是纯粹的剪影,没有任何物质的表达。 它们散发着如同神一般的气息,但却失去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无法被直接视为神明。 当艾萨克和莎伦通过禁制,来到它们面前之时,所有的影子都在瞬间转过头来。 用它们那漆黑和苍白交错,仿佛在牛奶中滴入墨水般的奇异双眼,注视着到来的访客。 艾萨克转头看向莎伦。 后者心领神会,给了他一个解释。 “这里并非神国的一部分。” “而是‘已逝’的栖息之所。” 第432章 黄昏如饿狼追猎 看着身边端起空荡荡的杯子,没有任何声响,只是在不断重复喝酒动作的怪异影子,坐在一旁的艾萨克望向身边的莎伦: “已逝……你是说这里的影子们都是曾经死去的神明?” 莎伦没有开口,用缓慢的点头动作表示了肯定。 “但是……” 想起死亡的具体形态,艾萨克愈发困惑了。 “神明是永生不灭的。” “假设祂们已经死亡的话,那么祂们就应该回到那雾气之中,被剥夺名讳才对。” “为什么神国之中依旧还有祂们的存在?” 这一次莎伦的声音响起了: “死亡是其形态的剥夺,是名讳的消散。” “而神永生不灭。” “这意味着,祂们不会和凡人一样,被死亡这种肤浅的观念彻底泯灭。” “当神明被伤害,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消散之时,相比于物质上的毁灭,祂们所惧怕的是这种方式的终结。” “这些影子之所以是如今你我看到的模样,原因在于祂们已经彻底被遗忘。” “所有能和祂们有所关联的东西已经随着时间或是其他原因而不复存在,不会再有任何记载祂们名讳的可能性。” “因此祂们的肉身只能投射出一个虚幻的影子。” “就像你在你的互联网之中设置的Npc一样。” “还没有被遗忘的神明们,祂们的力量才会被死亡永世囚禁。” 艾萨克沉默了下来,他环顾四周,从这里看不到任何的熟悉的剪影。 这里是一个纯粹的悖论。 一旦有任何形式的记忆存在,那么记忆对应的神明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是谋杀,只要自己身为载体还记着祂的存在,那么祂也不会在这里等待。 至于烈火,流水…… 这些更不必多言,直到现在可能还有凡人对其有所印象。 所以,想要成为这里的“会员”,恐怕需要的时间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漫长就能够概括的。 “喝什么?” 艾萨克抬起头,那个在他们刚进入这里之时就一直在柜台上擦拭的神明正平静的注视着他。 祂是在这里,除了自己和莎伦之外,唯一一个拥有形体的存在。 如同昆虫一样的怪异肢节和口器发出清脆悦耳的摩擦声,其体表所展现出和影子们一样的奇异浓白及墨黑的组合。 据莎伦所说,面前这位是执掌遗忘的神明,至于其名讳,因为关乎到它的力量本源,所以什么人都不记得。 就连祂自己也是如此。 这个神明如同莎伦一样,对艾萨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欲望,或许也只是单纯的对艾萨克的事情完全漠不关心而已。 “水就行,谢谢。” “这里没有水。” “那我能点什么?” 虫子发出迟钝的摩擦声: “忘了。”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随便什么都行。” 听到艾萨克这句话,虫子思考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拿出一个杯子。 祂非常细心的将杯子擦的一尘不染,接着忽然张开嘴,接着祂那奇异的外表就如同丢了色彩一般,从它的嘴里以液体的方式将黑白交错的色彩喷了满满一杯。 随着节肢向前一推,虫子的摩擦声轻轻响起: “请用。” 望着那无比诡异的液体,艾萨克沉默了许久之后,并没有要拿起的意图。 “不喝是正确的。” 莎伦的声音传来: “一旦喝下遗忘的神力,所有的记忆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艾萨克望着那些影子: “所以他们就是因为一直在喝这虫子的体液,所以眼睛才会变成那样?” 莎伦缓缓点点头: “已逝之地不允许记忆的产生,也从未有任何的的被遗忘者还能从这里离去。” “不对不对!” 虫子在这个时候忽然打断了莎伦的话,不知为何祂似乎拥有洞察莎伦话语的力量。 “虽然我会忘记大部分事情,但有一件事情我深切的记得。” “在这里,曾经有一个神找回了自我,逃出去了。” “或者说用逃这个方式不甚恰当,祂是大摇大摆着,临走前还打了我一顿才出去的。” 听到虫子的话,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还有能够自行挣脱遗忘枷锁的神?祂是谁?” “不会就是黄昏吧?” 虫子思考了很久,给出了一个很认真的答复: “忘了。” “但是黄昏绝不可能做到,我说的。” 艾萨克本来也没打算从虫子那里得到答案,所以这样的回应也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当他转过头时,却忽然看到莎伦脸上的复杂神色: “怎么了?你知道?” 对于他的疑惑,莎伦并没有做出解答,而是干脆利落的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神国之中,只有这里是你能够安然所在的区域。” “我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假设你要随意从现世通往神国,那就在这里设下锚点。” 艾萨克眉头微皱: “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 “因为你所拿到的,前往神国的通行证,本就不属于你。” “这是违背规则的行为。” 听着莎伦的解释,艾萨克露出古怪的表情。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片: “难道不是自己的还不行?” “违背规则,意味着将会收到惩罚。” “虽然在神国,黄昏因为某些规则的约束不会亲自下场干涉众神,但不意味着祂没有办法解决你。” “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清楚你对于黄昏而言是纯粹的敌人。” “因此贸然游荡在除了已逝之外的区域,你很快就会被黄昏之狼所追捕。” 艾萨克正欲询问黄昏之狼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窗外忽然闪烁过血红的光彩。 所有的影子们都朝着某一个方向同时看去。艾萨克也站起身来,顺着窗外朝目光交错之处远远看去。 在远方,无数道光线折射成斑驳的色彩。 伴随着一道极快,甚至以艾萨克的视线都不太能捕捉的深黄色影子投射的刹那。 凶猛的狼群自神国的街道之上弥漫而出。 它们带来了激荡的雾气。 它们追猎,它们闪烁。 它们寻找。 它们已经注视了你。 第433章 忤逆我的见证 在艾萨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怪异的感觉。 被注视,被观察…… 似乎随时随地就会成为猎物的威胁感。 这让他对黄昏所能够掌握的定西再一次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黄昏之狼就是黄昏权柄的具象化。” 莎伦的声音依旧轻和,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亦或是眼前的场景祂已经见过了数次,早已习惯。 “因它们的存在,其他神明得以畏惧于祂。” “但这绝不是黄昏强大的唯一理由。” 伴随着莎伦的话语落下的刹那,那狼群所化的浪潮迭起汹涌,刹那间便来到已逝之地之外。 到了近距离的情况下,艾萨克才真正意义上观察到了这些东西的实质形体。 雾气。 凶猛的雾气凝聚成狼的形状,没有实际上的生物。 翻滚的雾中,闪烁着无比刺眼的血红光芒,在与它对视的瞬间,艾萨克便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只不过这种不适似乎被来自已逝的力量干扰了,以至于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效果。 否则的话,艾萨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血红的光芒会撕裂他的一部分神力。 “有意思……” 艾萨克饶有兴致的看着浪潮,直到它们四散离去。 “有意思?” 他的喃喃自语似乎是吸引了某个影子都注意力,它摇晃着走到艾萨克近前,对他刚才所说的话发出好奇的批判: “这样奇怪的想法真是让人感到恶劣!” 大厅之中沉默着的影子们也有一部分和它一样发表了类似的看法。 看着忽然活跃起来的影子们,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诧异: “不是说这些影子已经完全遗忘和失去了自我吗?” “啊,的确如此。” 开口的是那只虫子: “不过它们遗忘的是曾经,不是当下。” “偶尔它们会这样,不过还请放心,在喝下酒之后,它们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听着对方甚至不再用“祂”这个词汇称呼这些倒霉蛋,艾萨克的心里也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他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东西。 “你的躯体目前还无法承受神国带来的高压,这需要时间来适应。” “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就会将你驱逐在外。” “在这之前,先设下锚点吧。” 莎伦的话语随之传来,艾萨克眉头一皱: “神国之内难道什么都没有?那我费尽心思来到这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对于艾萨克的询问,莎伦表现出来极大的耐心: “下一次你会知道的。” “不要着急……” 伴随着莎伦轻轻握住他的手,艾萨克再一次感觉到当初莎伦离去时的那种无法言说的怪异情绪。 看着那张不是很清晰明确的,笼罩在面纱背后的眼睛,他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任由对方引导着自己将一个无比复杂的神力仪式刻印在手中。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的一切确确实实在他的注视之下逐渐消散和模糊。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明显,艾萨克很快便意识过来,这就是莎伦所说的高压。 维系“通行证”的力量需要他自己支付,它正在源源不断的抽取自己的神力。 如此才能在神域之中开辟出一道属于自己的投影,而随着力量的缩小,投影的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一声清脆的嗡鸣之后,艾萨克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自己和此地产生了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样的话,下次你就会直接出现在这里了。”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已经模糊到仿佛艾萨克的五官全部没入水中一般了。 “要耐心,尊主。” “要耐心。” 莎伦略带哀伤的话语和手中的感觉一同散去,艾萨克再度回归到了空白的虚无之中。 “奥托以刚?” 面对空洞无比的世界,艾萨克发出大喊。 无人回应。 艾萨克愣了一会之后露出自嘲的笑容。 在将魂和肉完全赐予自己之后,基本上意味着奥托以刚这个神明的生命终结。 当然祂不一定死了,只是失去了身为神明的资格,变成了更加低级的存在而已。 在这一方世界中,自己所发出的呼喊恐怕对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甚至被用“祂”来描述的资格可能都已经完全失去了。 “呼。” 艾萨克长出一口气。 回到现实之中后,他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回归了。 伴随着虚白被他的神力狂怒的撕裂,神明们带来的虚无刹那间消失不见。 他回归到了凡人们的战场之上。 对于依旧还在挣扎求生,在废墟之中苟延残喘的奥托人来说,艾萨克这尊神躯的出现也是突如其来。 无数人在刹那惊恐万分,抬头望向前方这一尊巨大的神明。 他们的眼中充满迷茫和恐惧,一方面是惧怕于艾萨克的力量,一方面是他们的信仰已经在“熔炉”的破坏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望着脚下的虫豸们,艾萨克的内心开始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憎恶感。 银白色的闪电游荡在他的周身,那是雷神的身躯,对于子民们对祂无尽的掠夺所产生的怒火和复仇。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这种愤怒并非他需要的。 只是一个念头,漆黑的力量便将这份浓烈到滔天的怨气生生压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整个克萨安的上空。 “凡人们!” 还活着的人们被他的力量所影响,不约而同的望向前的巨神。 “你们的神明已死,他的力量已经被我所掌控!” 诸如此类的宣告,让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幻想的雷霆之眼信徒们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和痛哭。 艾萨克的话语仍旧再继续: “如今,奥托没有了雷霆的力量,这意味着,身为西荷尔蒙尊主的我将会再一次给予你们魔法之门洞开的希望。” “加入我,臣服我!” “这便是如今的你们能够做到的,唯一的一件事。” “除此之外,如果你们还想要求什么别的选择……” “你们目光所及的废墟,就是忤逆我的见证!” 第434章 尊主赦命 战后。 克萨安废墟。 昔日的城市如今已经因神明的力量成为了彻底的废墟,按照眼下的战损程度,如果不是因为其他地方还能听到人声,这里基本上可以宣布是一片死寂。 想要从那样的神力波动中活下来,剩下来的人自然不是单纯的实力问题。 而是运气真的好到爆表。 不过这同样也有艾萨克刻意收缩自己力量的缘故。 否则的话,绝无可能还有活口这种东西的存在。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活下来的这帮人确实应该称赞尊主的仁慈。 看着从远处踏足虚空而来的艾萨克,在大教堂废墟之中,早已等候了多时的加德妮娅一行人单膝跪地,和往常一样,向尊主展现了最高程度的礼仪。 “尊主!” 艾萨克停下脚步,默然的点头。 刹那间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在场的所有人托付而起,此时此刻,加德妮娅隐约感觉到,一股比先前更加不明确的神秘感笼罩在如今的艾萨克身上。 作为最先接触尊主的人,加德妮娅可以非常确信的说,尊主如今的确有哪里发生了蜕变,但是她无法精确的感觉。 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 加德妮娅只能非常艰难的感觉到一点。 那就是本来就很遥远的距离,此时此刻变得更加遥远了。 和加德妮娅的复杂感触不同,诺尔等人率先感觉到的,是艾萨克散发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强大。 如果说世俗对于强者的定义是遥远而但可追求的,那么眼前的艾萨克就是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山峰。 不,这个说法根本就不妥当…… 一颗黑色的太阳。 倒映在诺尔等人的瞳孔之中的,是一个散发着纯黑色光晕的人形太阳。 那种黑色所带来的并非是极端的邪恶,也同样没有任何正义的感情趋向。 那是一种绝对的冰冷客观,一种完全超越人类善恶观念的骇人之终极。 和传闻之中那些所有浮夸或者复杂的描述都完全不同。 真正的神明。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会无比笃定的做出这样的判断。 眼前的尊主就是这样的存在。 先前的交涉之中或多或少都有诺尔身为人类的诸多复杂思想,屈服也好,违抗也罢,在看到艾萨克之前他都无法做出作为正确的判断。 然而此刻,那黑色的光晕几乎是瞬间便抹杀了他身为凡人那微弱且不足道的所有想法。 他能做的,只有带着强烈的敬畏仰望眼前的神明。 艾萨克没有关注这些先驱者们的目光,而是将目光扫射至坐在地上的贝尔身上。 “还能感觉到雷霆的存在么?”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先驱者们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无比古怪的表情。 更多的人则是表现出一种兴奋,假设这一切都在尊主的计划之中的话,那么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胜利是必然。 当然会有人对神明随意一碰抹杀了克萨安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口感到不满,但如果谁在这个时候忽然提及这种不满,那就真的是想去在废墟下面埋着了。 而那些本就绝望的雷霆之眼信众们则是露出更加恐惧和凝固的表情,原本就已经不再牢固的精神仿佛受到巨大的冲击一般,甚至有人当场便发疯似的嚎叫起来。 宁可疯了也不愿意相信现实,艾萨克摇摇头,自己先前的判断确实是正确的。 之所以智齿先驱者,是因为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发展的可能性。 假设交给雷霆之眼来管理这里的话,恐怕奥托只会成为西荷尔蒙的吸血虫,很难继续强大起来。 毕竟宗教观念之中对于神明的依赖已经刻印到了所有人的意识之中。 面对艾萨克的问题,一直以来都处于长期神志不清间歇性有所反应的贝尔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努力的感受自己宗主的存在。 等到过了许久之后,贝尔摇了摇头: “已经,已经感觉不到了。” 把话说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艾萨克: “尊主,难道您……” 话刚说出口一半,贝尔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惶恐的解释: “我并不是,并不是对于尊主的敌人有任何角度的同情,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艾萨克无视了他惶恐的态度,只是漠然的开口: “无关恩怨。”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之后,贝尔这才长松一口气。 如果说之前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看到贝尔也失去了对奥托以刚的感应,这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对方已经不再是雷霆了。 和通行证一同转移的恐怕不只是力量,甚至连这份责任也被一并转移到艾萨克这里了。 因为他是规则外的神明,因此就算有责任也无需履行。 出于这样的原因,奥托以刚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神明的身份洗脱,自己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或许这家伙早就不想当神了。 自己的特殊性反而被利用了啊。 不过,艾萨克对此并不讨厌,毕竟大家都得到想要的利益了。 他微微向前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手中忽然迸发出凶猛至极的光芒。 刹那间,在诺尔等人的面前,一个巨大的城市蓝图得以浮现。 “诺尔。” 对方明明是第一次和他见面,却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诺尔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恭敬地低下头。 “在你们先驱者之中,似乎有人能够将因特网的结构进行逆转并加以使用。” 艾萨克转过头: “假设给你们提供足够多的材料,你们能否将城市建造到我所展现的程度?” 看着眼前的蓝图,诺尔小心翼翼的询问: “您打算给我们多少时间?” “三个月。” “三……这也太!”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看着艾萨克的眼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改了口: “我们会努力!” 艾萨克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从今以后,你就是奥托行省的领导者了。” 听到这句确认,诺尔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一时间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终于! 就在他沉浸于将奥托掌控在手心的喜悦之中时,一旁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个……” 贝尔不安的扭了扭: “能不能先放开我?” 第435章 百废待兴 九天十五年,一月三十日。 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跨度里。 奥托联合国的联合两字从某种意义上真正的分崩瓦解。 先驱者势力彻底摧毁了雷神之眼。 位于克萨安区域的中枢势力基本上已经被破坏的没有复燃的可能性。 虽然说在艾萨克收束力量的作用下,生命力量对于奥托联合国的影响也只局限于主城。 但其他区域依旧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震动和视力变更所带来的弊端。 可以预知的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奥托的其他区域都有可能受到犯罪率飙升的影响。 不过这些问题当然不会由艾萨克来解决,毕竟他扶持先驱者就是为了让他们干活的。 如果他们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们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在当天就知晓艾萨克思考方式的诺尔对此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调动所有还能使用的有生力量,对克萨安展开了重建。 至于其他区域的犯罪率飙升问题。 诺尔自然也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 “通过连接中枢因特网来完成全民义肢实现,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通过魔法的手段来实现人工道德的规范。” 听到他的提议,艾萨克的眉毛微微一挑。 虽然说从一开始他对这个老头子并没有抱什么太多的希望。 不过当他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艾萨克发现自己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低估这些土着了。 人工道德规范这种东西是建立在科技发达的情况下,通过人工智能衍生而出的一套逻辑体系。 艾萨克之前虽然也想过,但是他觉得一旦沾染上魔法这种唯心主义的东西,就很难再将其称之为机械飞升。 但是诺尔能想到这一点,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在这方面有了思想的萌芽。 也许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毕竟把魔力看作是能源的话,严格意义上说这玩意儿和电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奥托这帮人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对于这种事情他们的接受程度显然更高,当即就有不少人都支持诺尔的想法。 “如果结合君主现在所能够为我们提供的技术的话,做到这种事情应该是非常容易的。” 诺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恭敬,但眼神中的贪婪却丝毫不加掩饰。 对于他这种目光,艾萨克倒是不反感。 毕竟只有渴求才能够使人进步。 不过在经历过神国的事情之后,艾萨克此时此刻对于时间这个概念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忌讳。 这也是当时他为什么要求诺尔,要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克萨安的重建。 现在如果加上人工道德规范这个大工程的话,那他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将会变得更长。 仔细想想的话,除了能够从雷霆这里得到通往神国的钥匙之外,基本上收盘奥托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算想要看见收益,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他的科研团队应该会对此产生浓厚的兴趣,毕竟奥托的情况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这种模式如果能够套用到西荷尔蒙里,说不定还能进一步增加产量。 “既然如此。” “那就将时间再放宽三个月。” 听到艾萨克终于愿意松口,诺尔长出一口气。 毕竟人如果要在三个月的时间之内,把两件事情全部做完,对于他们来说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所有人全部使用魔法也绝对做不到! 也是在这一刻,诺尔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力量。 一个禁忌的想法在他们的脑海中产生,那就是如果我也是神明就好了。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他扼杀一时间他冷汗直冒,对于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强烈的恐惧。 小心翼翼的望着前方的艾萨克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神或者表情中看出任何异常来,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下。 克萨安的大厅之中陷入短暂的沉寂,紧接着贝尔的声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响起。 “尊主,他刚才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对你不敬的想法?” 艾萨克转过头看向眼前的贝尔,视线之中说不清道明的意味,让后者感到一阵由衷的心颤。 “你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很多时候我并不会因此就对他们产生任何恼怒。” “即便是最为弱小的重虫豸,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太阳,这样的想法是没有错的。” “对于我来说,这谈不上是任何程度的威胁,毕竟我很清楚。” “他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听到艾萨克的话,贝尔思考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开口。 “不过能知晓这一点,说明在某种程度上,你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哦。” 听到这话的瞬间,贝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紧接着他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是绝对无法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的。 一种强烈的恐惧随之传来,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但见识过艾萨克力量的他,非常清楚那种力量绝对不在正常范畴之中。 他同样也并不认为成为这种力量的一部分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雷霆已经抛弃了他——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但这也并不是说他就想成为邪神的奴仆。 只不过他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忘记了艾萨克同样能够借此感知到他的情绪想法。 望着贝尔惶恐不安的离去,艾萨克脸上的笑容依旧。 加德妮娅在他的命令下前往帮助进行克萨安的重建,如今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他一人。 虽然万事仿佛都由他来掌握,但那神国的景象依旧如同阴云一般笼罩不去。 “时间和地点……如今都算成熟。” 看着手边有些残破的时钟——诺尔他们从废墟之中搜到的残余物。 它发出咔哒的声响。 接着被艾萨克一拳敲至粉碎。 第436章 流浪汉 当克鲁赛德将苍老的面容从斗篷之中抬起之时,前方的女子微微皱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你?” 对于对方的询问,克克鲁赛德没有开口。 他害怕他的音色可能会让故人有所怀疑,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哦……这样啊。” 虽然对眼前的老者感到无比的熟悉,但是女子也没有多想,毕竟每天从这里经过的难民有这么多,或许只是偶尔有那么几个面孔和对方重叠了而已。 “这是最后一批的救济粮了。” 女子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克鲁赛德,当那玩意落到克鲁赛德的手中的时候,克鲁赛德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的目光扫射过周围那些和自己一样的流浪汉们,看着他们饥不择食的将眼前这褐黄色的软膏塞入嘴巴里咀嚼。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发放的“救济粮”虽然口感和味道确实谈不上有多好吃,但其所提供的饱腹感确实是其他食物无法提供的。 但是克鲁赛德无法下口。 在他的注视之下,手中的这块褐黄色软膏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朝着其原本的模样进行改变。 最终在几分钟之后,这种变化随之停下。 出现在克鲁赛德面前的软膏变成了一部分人类的残骸。 骨头,毛发,肌肤,以及其他的暗红色肌肉就那么纠缠在一起。 所有的组织都被巨大的外力压制成纯粹的糊状物。 这是用同类所做成的食品。 克鲁赛德没有说话,也没有把这食物原本的模样告诉其他人。 在如今,克萨安外围的小城镇之中,人吃人的事情并不少见。 或者说不是奥托,在大陆的历史上,残酷和血腥就是斗争的基调之一。 诸如此类的事情已经很难让身处苦难之中的人有什么反应了。 克鲁赛德甚至会觉得,至少他们还会加工一下,将这些东西做的看起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那样难以下咽。 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人文关怀了。 时间所改变的不只是他的真实年龄和身躯,同样也扭转了他的心态。 如今的他没有毛头小子的杞人忧天,对于这样残忍的事态也并没有任何程度上的排斥或者愤怒。 衰老带给他新的力量,让他足以洞察世界的本质。 这样的力量对于凡人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神明的恩赐,但克鲁赛德知道,这只是苦难。 是诅咒,是与神明并行,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感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维度的乱流彻底污染了他,他没有成为先知,而是成为了一个可以回溯过往的思索者。 而他之所以没有将这些食物送入嘴中,也和他的底线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在恐惧。 恐惧有朝一日,能在这回溯的过程中,看到属于他家人那特别的湛蓝色眼睛而已。 克鲁赛德猛然甩头。 “你还好吧?是不是不舒服啊?” 少年时曾跟在自己后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女露出担忧的眼神。 当她的手向自己伸过来之时,克鲁赛德像是一条被网住的鱼,急切的挣扎逃离出那个范围。 他抬起眼睛,带着悲哀和痛苦望向眼前受到惊吓的少女,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少女惊恐的心绪逐渐平息。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 她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她曾经想在某人身上看到的那种视线。 那种眷恋的视线。 …… 饥饿。 率先袭击克鲁赛德的是这样的感受。 拒绝食物的代价就是胃中传来的灼烧疼痛。 而如今,苍老的身躯已经无法支撑这样的损耗。 伴随着克鲁赛德猛然一声干呕,黑色的块状物从他的嘴中吐出。 是血团。 他靠在树木边缘,发出深沉到极点的叹息。 斗篷掀开的刹那,克鲁赛德清楚的看到自己胸口流动的怪异镶嵌物正在疯狂的流动。 那看起来像是一颗漆黑的异兽之卵,是他力量的源泉。 克鲁赛德无法知晓这东西从体内迸发的刹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总之,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但是一瞬间就会因为他所获得的力量而消散全无。 他无法得知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成为了孕育异兽的食粮,亦或是被这异兽强制压迫冷静下来。 但曾经他羡慕无比的清醒和理智,如今已经成为了莫大的痛苦,对他的身心带来极大的摧残。 “如果,没有向威尔许下那个愿望……” 克鲁赛德发出喃喃自语,他的嘴唇开始崩裂。 生机正在不断的消散。 他感觉到皮肤正在变得无比松动,仿佛要从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上脱离下来。 那是极度的衰老,是超越一切病痛的直观死亡。 是时间的风化。 “不……” 克鲁赛德吸进一口充满尘埃的冷气。 在看到那巨大神躯的那一刻,他由此得知了对方的真名。 “不应该和尊主许下愿望……” 克鲁赛德的意识已经无法保持,他感觉到眼眶的深陷。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随着那异于常人的时间缓慢的腐烂,他将化为尘埃,变作土地中的一份—— 这样的思绪被一阵猛烈的冲击所打断。 巨大的剑刃没有丝毫收力,以一种近乎于野蛮的方式强行劈在克鲁赛德的身躯之上! 那冲击实在是太过猛烈,以至于强烈的气压让克鲁赛德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苍老的身躯都被彻底打进地中! 在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承受如此沉重的一击,克鲁赛德算是在物理意义上彻底理解了“肝胆欲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之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还活着? 明明已经不可能再抵挡…… 他强忍着身躯传来的剧痛,望向袭击前来的方向。 站在那由剑刃造成的巨大裂痕边缘,一个银白长发的大姐姐……哦不,以他现在的年龄,应该称呼为小姑娘。 她拿着那把和她整体气质完全不是很搭调的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被维度之蠹寄生……尊主是这么说的。” “呼呼,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能抗住我一击,而且越打越年轻,应该就是你了!” “试了这么多,拍死了好多流浪汉,终于找到咯!” 克鲁赛德微微一愣,看向对方剑刃上的血迹。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逆天的东西? “别发呆了!” 加德妮娅清清嗓子。 “奥托需要一个神棍,来作为全知教会分部的负责人。” “有没有兴趣捏?” 第437章 人体超级计算机 “尊主的命令我已经知道了。” “有关克萨安的事情,我们很快就会着手去做。” 将手中的通讯装置放下之后,纳滋转头看向身边的安迷修。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需要立刻前去奥托那边帮助尊主。” 安迷修微微颔首,最近这段时间里,有关南方国度的事情已经可以说是人尽皆知,闹得沸沸扬扬。 其中当然有哈德伦发行社的一系列宣传举动——这个当初通过报刊登记尊主的着作,从而在低迷时期一跃成为西荷尔蒙真正意义上的“声带”的媒体,如今早就已经搭上了因特网这趟列车。 在地球oL的建筑,商品以及“视频”这种奇特格式的东西上到处都是他们的踪迹。 而他们也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最新的大陆局势和情报,并将其公开。 这几天安迷修只要每次打开因特网查阅资料,基本上就会在看书的过程中看到他们夹杂的广告: “惊天秘闻!国家机密!大陆动荡的潮汐背后是尊主的大局!” 诸如此类的标题几乎随处可见,以至于安迷修想不知道奥托发生了什么都很困难。 “那个叫做诺尔的人能够提出这样的想法,的确是很有意思。” “之前我们在鹿人身上所研究的成果,或许能够在这种地方加以利用才是。” 纳滋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不仅仅是因为诺尔的想法很对他的胃口,他从艾萨克那里得知的信息也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就从目前来说,如果要问纳滋他人生中最大的成就到底是什么,那么纳滋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因特网。 毕竟比起其他的技术,这种复杂到几乎要以显微镜级别的魔法加强才能够观测到的精密法阵结构,真的可以说是纳滋的呕心沥血之作。 而这样得意的作品,同样也是在不断更新的过程之中的。 为了避免被反向破解,纳滋所使用的强化魔法和符文构筑方式是极其复杂精妙的。 而这种反破解也在随着因特网结构的完善不断增进。 所以当他知晓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成功的做到了破解内部来进行独立版本的制作,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兴奋和激动的。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个叫做诺尔的人。 身为一个研究者,一个学者,这也是相当合理的心态和反应。 “等到今天我们的导入工作完成之后,就立刻进入传送门。” 纳滋搓搓手,按耐住期待无比的心情,看着被放在装置台上的新因特网组织不停的蠕动。 伴随着安迷修和纳滋两人的操作,无数奇怪的触须开始在因特网组织上进行修正和穿刺。 魔法的力量如同激光一般在上面刻印出复杂无比的微米级法阵,因特网组织的尖叫声也在不断回荡。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根触须将其彻底贯穿打上西荷尔蒙的公章。 纳滋拉动栓门,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和魔力的灌入,那个组织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原本如同肉色一般的肌肉开始变得更加粉嫩,形态也从最开始的不规则变得无比圆润。 最终,当纳滋从中将其拿出来的那一刻,感受着这新因特网上所散发出的亵渎气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魔力激活,一小行烫金字符出现在因特网的底部。 “R18特供版本已激活。” …… “梆硬。” “我顶!” 望着显示在血肉大屏幕之上,那些被编译成帝国语的想法。 马克的脑袋发出深沉的叹息。 “被欲望所控制,就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如果像我一样舍弃肉身,你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真是愚蠢至极。” 如今,他的脑袋正在豆豆的嘴里含着,身体却在一边的椅子上做出各种各样的肢体动作。 这奇怪的场面和他所说的话,无一不让人感到幽默。 一阵冰冷的气息喷在马克的后脑盖骨上,让他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卡啦声: “好的好的!伟大的豆豆大人,我说这话并非是对尊主的想法感到不满,我只是单纯的在感叹人类这种生物的可怜可笑罢了!” 豆豆的嘴里猛然喷出一口白气,紧接着“啵”地一声,马克的脑袋就滚到了地毯之上。 “能够为尊主服务,是他们的荣幸。” “这有什么可悲的?” 马克将脑袋捡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豆豆的嘴巴,认真的点点头: “您所言及是,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心甘情愿的加入队伍之中。” “遗憾的是尊主显然对我另有安排,我应当对我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去效忠尊主感到遗憾。” 如果艾萨克在这里的话,大概会感觉这小骷髅脑袋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不过只要看看马克眼睛里闪烁的火光,就知道他并非是在发泄不满,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豆豆倒是不在意这些,它只是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大屏幕: “有了这么多的数据,应该足以满足纳滋那边的要求了吧。” “我想足够了,‘方舟’本身的承受也是有极限的,有这么多混乱的想法,已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用作研究的材料了。” “那就收回吧。” 马克微微点头,在一旁升起的,一个用人类肢体所凝聚而成的台子上缓慢的操作了几下。 屏幕中的画面瞬间消失,血肉如同根蔓一般朝着左右两边迅速收缩。 它们很快褪去,最终让这个整个都充满血肉的大厅变成了干干净净的房屋。 望着那些曾经属于阿克萨蒙议会成员才能享受的奢华风格装饰,马克啧啧有声,本想写个到此一游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一骷髅和一不知道该说是不是狗的豆豆就这么走下由魔法驱动的电梯。 伴随着沉重的轰鸣结束之后,两人朝着街道走去。 在他们背后,矗立于奥菲朵的议会尖塔。 如今,已经覆盖着和爱孽颜色无比一致的怪异菌毯。 无数人被这些菌毯如同粘粘一般搅和在一起,随风游动。 曾经的议员们,如今正在塔尖待命。 那个曾对艾萨克发表激情演讲的桑提,如今就在尖顶。 他的身躯僵硬的摇晃,如同野兽一般。 纵然他的面前只是一团烂肉而已。 第438章 辩论 \"在场的诸位应该都已经听到安东的报告了。” 坐在高台之上,塔中之人,知识教派议会的首席。 在寂静之中敲响手指。 “不管之前西荷尔蒙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属于兰斯洛特的历史已经彻底湮灭而去。” “你们之中,会有人对于我们当初的决策而感到不满,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我要说的就是,过去的已经过去,如今西荷尔蒙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征服者。” “顺从他的意愿,或许能够苟活。” “反抗他们的力量,也许能够集合其余的国家,与其分庭抗礼。” “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所有人都有资格发言,今日你们所做出的决定,将会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莫罕王国的命运。” 伴随着首席话音的落下,曾经对艾萨克的《九天溯源》表示出强烈不满的中年人率先站起: “我认为,在如今莫罕不能继续旁观的当下,如果我们就这么任由对方发展下去,终将有一天,他们会为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莫罕王国的存在是人类历史的结晶和传承,如果就此被摧毁的话,世上便再无诸如我们这般的传承者和记录者了。” “这对于人类的历史而言简直是彻底的灾难,是绝对无法被容忍之事!” “同胞们,摆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对尊主展开全面的宣战!” 伴随着义正言辞的演讲,或者说是嘶吼,不少人的态度都被他所影响和感染,脸上浮现肃穆的表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声忽然从另一侧中开始传来。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安东同样如此。 笑声从一个年迈无比的老者嘴中吐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的对上所有人的视线。 这其中当然也包含那个中年议员的。 “历史?” “我们对于知识的探求已经持续了多少个世纪,然而事到如今,还有无数事情对我们而言仍旧处于未知。” “在更为古老的时代,诸神的世界之中,有多少残卷是我们根本不得而知的?” “对于我们自己是如何的起源,我们现在难道就能准确的给出定论了么?” “并不能。” “我们自身充满着寿命和各种限制的局限性,以至于对于自己的了解都可能无法深刻。” “即便如此,你却张口就说莫罕王国代表的是全人类的知识和继承。” “难道你已经忘了,教派的教诲是什么?” “永远保持谦逊的探究欲!” 老者的话语如同惊雷,响彻整个穹顶。 中年议员的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塔尔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莫罕王国不能保证自我的独立,如何还有探究这一说?” 被称作塔尔汗的老者冷笑一声: “如果你想要通过给我添加叛国的罪名来限制我的话语,那你大可不必。” “莫罕王国从不扩张,一直以来只有经济和知识上的研究,原因是什么我想诸位很清楚。” “在成为国家之前,首先我们是知识的收集者,是学会,是研究院。” “我们致力于在世界上探索和求知,并非是为了满足什么自私的欲望,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好。” “在得出结论之前,首先我认为要搞清楚一件事。” “人类对知识的探索,是永远不会超越神明这种存在的。” “话说到这里,我相信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和西荷尔蒙友善关系的建立,是完全符合我们的诉求和利益的!” 众人瞬间哗然。 首席敲击的手指也逐渐停下。 气氛的不安,对于塔尔汗来说仿佛没有任何影响,他的表情依旧肃穆: “所有和西荷尔蒙发生了战争的国家之中,只有奥托联合国的态度最为缓和。” “而他们所收获的东西,想必你们也已经有所耳闻,严格意义上来说那甚至不是战争,而是尊主发起的一次巨大变革。” “他用他的力量彻底摧毁了雷霆之眼的信仰,以魔导技术和资源的提供来扶持奥托联合国的先驱者们逐渐崛起。” “在这个过程中,奥托联合国会变得更好,还是会变得更差,我想你们应该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因此我个人不会抗拒尊主带来的变化,我也并不认为那个神明是一个纯粹弑杀的真正‘邪神’,毕竟如果祂真是如此的话,西荷尔蒙早就应该灭绝了。” “所以比起世俗给他所添加的这个称呼,不居于高高的神国,选择降世指引西荷尔蒙走向未来的这位神只。” “我更愿相信,祂的到来如同源初伊始,能够带领我们走向一个完全崭新的时代!” 比起中年议员,塔尔汗的话语显然更加具备煽动力。 议会之中的声音逐渐开始分为两股,双方在讨论的同时也在互相佐证。 其核心谈论点,自然就是尊主到底是好是坏。 在一片沸沸扬扬之中,首席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安东。 “我的任务,你并没有做到啊。“ 安东听不出来首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认错。 ”恐怕尊主早已察觉到安迷修的特殊之处,祂不会允许放人。“ ”我知道。“ 对于安东的解释,首席显然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扫过安东那张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的脸庞,问出了他真正想要问的话题: “对于尊主,你的看法是什么?” “既然你亲自去见到过西荷尔蒙的情况,你的态度应该会比他们的猜测更具有参考的价值。” 听到首席的话,安东微微愣了一愣。 仔细想想的话,实际上安东根本没有和尊主有过多少的接触。 除了那次见面之外,基本上绝大部分时间他对于尊主的印象都是在安迷修的话语里听闻的。 不过,他可以从其他的角度窥探到一些微妙的事情。 比如说西荷尔蒙人的谈话,他们的生活质量,以及帝都的精神样貌等等。 思考了片刻之后,安东深吸一口气: “我支持塔尔汗阁下。” 首席的手指缓缓敲击桌面。 “明白了。” 第439章 想联盟?移民协议签了再说 “来自莫罕王国的结盟信?” 将手中颇具学术气息的纸张放下,艾萨克下意识的想要用火焰将其焚烧,但思考了一会之后还是将其叠好,扔给了一旁的贝尔。 如今的贝尔已经失去了雷霆之神神选的身份,成为了艾萨克手下一个标准的跟班。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贝尔干脆自告奋勇成了如同传话太监一般伺候人的角色。 对此,艾萨克的评价是这家伙确实要比想象中聪明些。 如今莫罕王国的结盟请求分成两份,一份发往西荷尔蒙的史蒂夫那里走个过场,另一封则是直接来到了奥托这边,直接递到艾萨克的手中。 从这件事情上就能够看出莫罕王国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在认同西荷尔蒙权力的同时对艾萨克本身表示了很大程度上的尊重。 这样的处理方式必然是很多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最佳选择。 假设对尊主过高的重视,会显得莫罕王国如同附庸一般,自降身段便没有结盟这一说。 如果只正常人类国度的外交手段来处理,又很有可能会惹怒尊主。 事情并不复杂,但艾萨克的存在不得不让莫罕王国的人处处小心。 虽然说身为对象的艾萨克,其实根本就不关心这些浮于表面的事情就是了。 “结盟的提议,我已经看过了。” “接下来你们互相传阅一下,然后和我说说你们的看法。” 听到尊主说话,贝尔小心翼翼的将这封信交给下方的加德妮娅和诺尔等人。 来自首都的这批先驱者之中的幸存者,在诺尔的带领下变成了如今奥托联合国实际意义上的领导人。 不过在艾萨克的干涉之下,和他能够平起平坐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无比苍老的老者。 诺尔不知道此人是因为什么被尊主选中的,他也不敢多问。 因为从这名为克鲁赛德的老头身上,他能够感觉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双方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显露出尊重,一副和睦无比的模样。 等到信中的内容被看完之后,诺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对于尊主来说,完全没有好处。” “他们希望通过联盟的方式来辅助尊主应对所有的危机,但是莫罕王国本身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也从不培育军队,他们能够提供的就只有知识和经济方面的援助而已。” “但对于全知全能的尊主来说,他们所提供的内容尊主想必早已知晓。” “这意味着签下合同之后,他们不能给帝国提供行之有效的收益,反倒是会借助尊主的力量发展壮大。” “属下私以为他们有可能是打着明面上服软,背地里养精蓄锐的想法,想要找机会对尊主造成威胁。” 听完诺尔的话,艾萨克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克鲁赛德。 这个在维度之中被异界存在所寄生的小孩,如今已经是将行就木的老者。 在艾萨克的眼中,此时此刻的克鲁赛德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 他的身躯之中蠕动着流淌而变化的维度力量。 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往往只有亿万分之一,克鲁赛德无疑就是那个绝对的幸运儿。 自己随意的一扔居然会创造出这样的效果,对艾萨克来说也颇感意外。 在察觉到尊主若有若无的视线之后,克鲁赛德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他的眼前,手中的信件上的文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不见。 在维度的窥探之中,他得以看到将这封信写下的某人。 直到对方伏在桌案前的面容缓缓抬起。 那一瞬间,克鲁赛德的双眼猛然紧闭! 等到他再度睁开之时,两行鲜血已经从克鲁赛德的眼中流出。 “同意……” 他沙哑的声音响彻大厅: “尊主,莫罕王国的首席,他是……” 他的话并未说完,身体带来的巨大负荷就让他昏死过去。 望着眼前的昏过去的克鲁赛德,在场的所有人都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诺尔更是连忙喊人: “快,快带他下去治疗……”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克鲁赛德抬下去,加德妮娅望向上方的尊主。 看到对方依旧还是一脸平静的表情,那就说明应该没什么大事。 “既然如此的话,加德妮娅,给史蒂夫那边发声明。” “让他们同意莫罕王国的要求。” 诺尔脸上微微一愣: “尊主,这……” “你们现在很缺人手吧?” “我交代的事情,你们确保能做完吗?” 诺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色。 现在众人都是累死累活的干,补充魔法的消耗品是一箱接一箱。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反过来问这话,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虽然心里知道,但这话必然不能说出口去,因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哼哼一声: “我们正在努力……” “既然是无法迅速做到的目标,那么只需要更多的人就好了。” 艾萨克微微一笑: “不仅要会掌握技术的人,还愿意吃苦才行。” “只有如此效率才会变得更高。” “但西荷尔蒙的人才,除了纳滋等人之外我必然不会专门去引流过来帮助你们进行奥托的建设。” “但是这帮想要和我联盟的人,身为莫罕王国的人,对于知识的理解恐怕不比你们差劲到哪里去。” “让他们过来帮你,这不是刚刚好吗?” 还能这样? 听懂了艾萨克意思的诺尔瞬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从一开始艾萨克压根就没有考虑他所说的那些问题,也不知道他是觉得不会发生还是说根本就不屑于考虑。 到了现在,诺尔能够从艾萨克的眼神和表情之中看到的,基本上也就只有两个字: “黑奴!” 艾萨克此时心中所想的,正和诺尔看到的如出一辙。 在奥菲朵那边的人体计算机进行铺张的同时,比起钱和资源这种东西,西荷尔蒙如今短缺的,反而是最为原始的人力和人口! 莫罕王国的人数大概不会很多,但应当能够解决一时之需。 望着准备使用因特网的加德妮娅,艾萨克伸出手指: “记得特别声明!” “想要联盟,就必须签移民协议!” 第440章 哈托克姆的议事厅 艾萨克方面提出的要求让莫罕王国的议员们表现的相当诧异。 对于议会之中绝大部分人来说,西荷尔蒙所要求的移民协议…… 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能够研发出因特网这种东西,并且在和阿克萨蒙以及东拜尔的战争中使用魔导科技,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已经说明西荷尔蒙方面掌握着我们所不知晓的禁忌知识!” “他们居然愿意主动开放移民协议来让我们派出使团进行学习,这简直是……” “塔尔汗议员的想法是对的!尊主对我们真的没有敌意!” 诸如此类的声音充斥在莫罕王国的议会各处,先前反对尊主的声音也愈发声渐势微。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人怀抱着类似的想法。 对于这样的结果,安东其实并不意外。 塔尔汗的意见之所以能够振聋发聩,原因主要还是抓住了这群议员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身为学者,所追求的自然是更高的学习境界和名声。 西荷尔蒙如果能够对他们表现出足够多的尊重,那么眼下的“知识交流”就是他们想要的。 安东不知晓尊主是不是清楚这一点才故意使用这种策略,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那就是在他们的议员体系之中,未来一定会有一派以亲和尊主和西荷尔蒙为核心主旨的派系迅速崛起。 之后更高程度的博弈,大概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而在最初前往西荷尔蒙的人员列选里,安东的名字也在其中。 他和那群人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尤其是他本人还亲自前往过西荷尔蒙,比其他人更先一步了解那里的一切。 “安东,这个时候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快给我们讲讲你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在前几天的报告会上,安东的旅行经历是被他极致压缩的。 一方面是这样有效率,另一方面是有关他的一些经历,他觉得还是不要提及比较好。 如今看着被自己的室友带来的一大群学者们,都坐在板凳上好奇的望着他,安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适应的感觉。 在他临走时,这其中还有不少面孔对于《九天溯源》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 如今他们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实在是…… 催促的声音让安东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众人,安东深吸一口气。 思来想去,那个变态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如今也应该通过讲述的方式来疏导一下了: “故事要从我离开莫罕王国的那一天开始……” 莫罕王国的年轻议员们就这样在安东的宿舍展开了对西荷尔蒙的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 不过很快,他们的幻想就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绝望和懊悔。 不过那也都是后话了。 …… 九天十五年,二月八号。 一封被盖上王国公章的加急递送,到达了哈托克姆皇宫的议事厅桌上。 随着无数双手将那封信传递而过,在每个人的手指上都沾染了些许的墨迹之后,整个大厅之中回荡着王国大臣们愤怒无比的声音: “莫罕王国怎么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视人类的未来而不顾,选择去加入那个名为尊主的邪神!” “我认为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做好应对莫罕王国战争的准备,在地理环境上,我们处于不利的方向,现在奥托和东拜尔全部沦陷,唇亡齿寒之日已然不远。” “他们为了寻求那邪神的知识出卖了所有人类,那么从联盟关系变成如今西荷尔蒙的走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其中声音最响的男人站起身来,他的目光转向坐在最前方的国王,发出诚恳至极的请求: “王国延续至今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和强大的敌人。” “现在是非常事态,还请陛下立刻下达命令,组织王国军队战前演习!” 面对大臣们的请求,年仅十二岁的苍达文六世显然不是很能反应的过来。 他的目光茫然的扫过所有在场的人,语气之中带着紧张和不安: “那个,那个邪神不是很强大吗……我们应该是战胜不了的吧??” ”大家要不别争论了,干脆我们也像莫罕王国一样,朝着那个尊主投……“ “陛下!”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其余大臣们便慌忙出声。 如果让国王把这话说完,那整个哈托克姆也确实是彻底没救了。 “陛下,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哦。” 一个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苍达文原本惶恐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变得兴奋起来,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着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 “怎么才来!” 看到从皇帝身后的房间之中走出的男人,所有大臣的脸上都浮现出阴沉的神色。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还是深吸一口气: ”参见神选者!“ 穿着一身金黄色长袍,打扮和样貌都充满柔和感的男人朝着苍达文一世走来。 等到两人的距离足够近,男人微微跪下,将冲到他近前的国王轻轻的抱起来: “陛下会恐慌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呢,这一次将军大人们说的是没错的哦。” “如今已经不是避让的问题了,而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原本还有些畏缩的苍达文在进入这男人怀中的瞬间,便开始展现出奇怪的自信来。 听到男人的话,他更是哼哼一声: “朕没说完,那就是朕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组织军队,全部给我打,打过去!” 众人的表情之中充满焦虑和深切的无奈,而金袍男人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打自然是要打的,只不过,不能像你这样做。” 苍达文有些恼怒: “那应该怎么办?” “你也听将军大人他们说了,对方是神明啊。” 这位哈托克姆的神选者语气轻描淡写,不只是在安慰,还是有十足的自信: “既然要对抗神明的话,那就只能用神明来解决了。” “毕竟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有很多嘛……” 第441章 黑衣女郎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在艾萨克的前方响起,新的门扉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上一次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苦恸诞生的时候。 那枚用于封锁雷霆肉身,将其魂肉割裂开来的虚妄九神碎片,如今已经在整个魂息之所的力量下逐渐苏醒。 望着逐渐敞开的门扉,艾萨克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我说……” 苍白的权杖之上闪烁微弱的光芒,厄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一旁的仇怨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做好了随时为尊主的命令效力的准备。 但这一次艾萨克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来,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魂息之殿,到底存在于哪里?” 这个询问实在是太过于让人莫名其妙,以至于仇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厄运的光芒闪烁了片刻之后,它的声音轻柔的传来: “魂息之殿是随着尊主的力量而不断改变位置的。” “与其说是具体在哪里,应该说尊主在哪,魂息之殿就在哪。” 这个答复显然并不能让艾萨克满意,他踱步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一直心中疑惑的事情说出来: “我已经获得了踏入神国的资格。” “在那里,在那片土地之中,我感觉到了和魂息之所无比相似的地方。”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这一部分……” 艾萨克的黑色神力游荡过他的指尖。 随着它们缓慢的伴随着艾萨克的手指收缩,无数沙尘被神力裹挟着卷入。 那在他的掌心呈现出灰白色的怪异沙子缓缓顺着指缝流下,这触感让他又一次回想起之前前往神国时感受到的一切。 “这里的沙尘和神国的土地几乎如出一辙。” “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大厅之中传来寂静。 艾萨克转头看向一旁的仇怨,显然,对于自己所描述的事情,仇怨一脸的不知情。 他本以为厄运会像往常一样遮遮掩掩,最终给出答案,但没想到这一次,就连厄运也对此表现出了相当的茫然。 “魂息之地是尊主的力量所开辟而出的特殊空间。” “这些灰色的沙砾并不是寻常的物质,而是神力肆虐过的残余。”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的确不知情。” “但如果您在神域遇到过类似的东西,那就或许您很早以前就踏足过那里,并且留下过足迹。” 厄运不肯定的猜测让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 关于自己的过去,在到现在为止的时间里,艾萨克已经做出过无数种猜测。 将已知的东西全部联系在一起,虽然能够勉强拼凑出一条脉络,可其中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 不管怎样,自己必然和更为古老的诸神时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严格意义上来说,用“自己”这个称呼不太恰当,应该说是他那个逝去的名字的主人。 也就是他这份神明力量的真正掌控者。 时至今日,对方死亡之后被剥夺的一切依旧模糊不清。 黄昏为何能掌握碎片,莎伦对自己无比奇特的态度…… 诸如此类的问题如同重重封锁的迷雾。 想要突破桎梏,彻底的了解那个神明的过去,大概也只能寄希望于虚妄九神在魂息大殿的齐聚了。 随着门扉缓慢的打开,这一次,从中所流淌而出的气息让艾萨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同。 上一次打开门扉之时,苦恸的力量依旧还被它自我封锁于伪神的级别。 然而此时此刻,从第四道门扉开始。 艾萨克清楚的察觉…… 那背后空间之中存在的侍从,已然是真正的神明。 “呼……嘶……” 奇怪的声音从艾萨克的背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一旁仇怨那凝聚于血肉之上的骷髅脑袋正在不断变大变小。 这一般是它无比紧张的表现。 “你慌什么?” 听到尊主的问话,仇怨的身躯瞬间板正起来: “我一点都不慌,完全不慌!” 虽然它嘴上这么说,但大厅之中游荡的蓝图们此刻已经开始飘动起来。 身为蓝图中的最强者,为尊主献身的第一狂信徒,仇怨的心绪变化几乎丝毫不加掩饰的就被蓝图们表现了出来。 简直就和狗的尾巴一样根本藏不住嘛。 看着仇怨如此紧张和惶恐的模样,艾萨克也愈发对于门后的存在感到了好奇。 伴随着他的步伐踏入空间之中,刹那间,原本什么都不存在的区域瞬间化作无数星光璀璨的银河。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所谓的“银河”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光星空。 它们是颜料,是和艾萨克的黑暗力量完全同源的东西。 巨大而粘稠的空间之中,那些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则是无数双忽远忽近的眼眸。 站在他们的面前,艾萨克反而比起神明,更像是一个羸弱不堪的凡体。 但伴随着他的步入,那些黑色流动的方向也随之发生变化。 它们就像是被艾萨克所吸引一样,缓慢的开始汇聚。 因为这种变化,那被这片星空所遮盖的东西,随着黑色的褪去,逐渐展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好久不见,尊主。” 一个无数次交错重叠的温和女声从艾萨克的前方传来。 一具丰满的胴体,一具冰冷的尸骸。 一个神力的造物,一个对艾萨克来说无比陌生又熟悉的怪异人影。 一名穿着如同十八世纪贵族少妇般的黑色蕾丝长裙,带着宽大帽檐的遮阳帽般的女子,以一个波浪号式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之上。 即便身躯已经被纯黑的色系所占据,却依旧无法遮掩她那妖娆无比的身躯和那惊世骇俗的艳丽。 但这美丽只有那么一部分。 随着她抬起头颅,那女子瓜子般完美的俏脸出现在艾萨克的面前。 在那和艾萨克几乎无比相似的形态特征上,甚至连皮肤的苍白都得以复制。 只不过,那张本应和身材一并成为让男人垂涎三尺的面容,却空无一物。 那就是一张纯粹苍白的,脸皮而已。 声音从脸皮的后方传来,仿佛是敲击时颤动的鼓膜。 “时至今日。” “你还在等待什么呢?” “快来拥抱我。” 第442章 旧神挚爱的姐妹 艾萨克从来都不是抗拒艳福的人。 恰恰相反,他是那种沉迷女色非常乐意的类型。 对于这一点,艾萨克一向无比坦荡。 但此刻对于这样的邀约。 他本能的感到不适了。 或许是因为他拥有凡人的异界灵魂的缘故,他对于和这种完全不能称之为正常物种的存在发生神秘关系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有点难以接受。 你说龙娘吧,那确实也不算凡人,但艾米莎确实伪装的很到位啊。 要是说每次自己大力出奇迹的时候艾米莎就会变回原本的样子,他大概也是没法接受的。 至于阿忒斯特……说实话,艾萨克觉得祂的玩法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能够接受的范畴区别。 甚至有点河坝了。 与其说他们是在doI还不如说是在用双方的神力和神明级别的精神进行狂暴的融合和对冲。 带入到人类的程度,感觉简直和用脑子里的神经做那种事一样抽象至极。 可眼前这东西不一样啊。 它很显然是那种根本不受性别限制的东西。 艾萨克不好说对方到底是神力的聚合物,还是如同雷神之躯一样的能量集合体。 但它的目的,艾萨克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它是真的要和自己结合啊。 虽然你拟态的身材确实很好吧,但是…… 艾萨克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觉得这种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 “还有,我和你应该是属于上下级的关系,吃窝边草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听到艾萨克义正言辞的拒绝,黑衣女郎沉默了片刻,用手将自己的身躯撑起。 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但艾萨克的的确确从对方的无脸面容上感觉到了一种审视的视线。 “你不是祂。” 这是艾萨克第一次从九神这里听闻到无比明确的驳斥。 无论是仇怨,爱孽,还是厄运。 它们对于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任何的否定。 这并非是它们不知道艾萨克的变化,而是它们坚定的对艾萨克相信。 从厄运对艾萨克的很多时候的反抗就能看出来,它其实也不是很认同艾萨克的行为方式。 它在努力让艾萨克成为它记忆之中的尊主。 但它对于艾萨克不是尊主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认同的。 因此此时此刻,当黑衣女郎干脆利落的对艾萨克表示拒绝之时,厄运的声音率先响起: “注意你的言辞,悲怅!” “尊主是唯一,尊主即是你面前者!” 艾萨克算是知道了这女郎的名字。 不过他也在此刻后知后觉的发现,系统并没有提供面板来查阅这个名为悲怅的虚妄神明的信息。 难道说这也和对方不认同自己有关系吗? 听到厄运的指责,悲怅发出低沉的笑声: “时至今日你还是如此固执,姐姐。”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认同祂早已回不来的现实!” “他的确和祂很像,但也只是很像而已。” “祂已经……” 悲怅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厄运忽然爆发出激烈的怒吼: “闭嘴!” 猛烈到极点的灰白力量骤然爆发,仿佛从要将整个悲怅的空间彻底碎裂一样。 感受到厄运无比剧烈的情绪波动,悲怅的皮肤开始和黑色完全融为一体。 灰色和黑色之间开始不断升腾交错,整个魂息大殿都随之震荡开来。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冲突的刹那,暗红色的威压骤然扩散,刹那间将所有的激荡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镇压下来! “我说一句。” 艾萨克收回神力,看着被迫回到最初模样的悲怅,和被他压制到无比黯淡的厄运,眼神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我的确不是你们认知之中的那一位。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祂。” “我是艾萨克,仅此而已。” 伴随着艾萨克的介入,剑拔弩张的悲怅和厄运之间也陷入了沉默。 看到大家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艾萨克的语气逐渐缓和: “所以现在能好好谈谈了么?” “有一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刚才你喊厄运,姐姐?” 听到艾萨克的问题,悲怅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便继续回到那用神力构筑的黑色沙发之上,慵懒的躺下: “没错,我们是姐妹。” “我们是尊主最挚爱的两人之一。” “我们是阴影的审判官,是九神中负责平衡的存在,是黑和白的化身。” “既然你已经明确说明你不是尊主,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了。” “请离开吧。” 或许是因为艾萨克的强大,又或是其他的原因,悲怅的语气平缓,不似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 但即便如此它的态度还是一副拒人之外的感觉。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很早之前他就对厄运说过他对于九神的观点。 工具和使用者的关系,这是你们互相之间同意的事情。 至于日后感情会不会升温,那是日后的事情。 有用的顺手的工具,比如爱孽,比如仇怨,艾萨克会把他们重视起来。 如果没有他,这悲怅到现在为止还在水晶里待着。 不仅不感谢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给他发逐客令? 我看你是想似了。 虽然说你确实达到了神明级别的强度,可这里依旧是老子说了算! 就在艾萨克打算让悲怅见识一下自己的雷霆手段之时,很少说软话的厄运此时此刻却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请求: “尊主,您最忠实的仆人请求您,暂且离开这里吧。” 艾萨克眉头紧皱,又看了一眼一直在门缝处偷看的仇怨,最终还是离开了悲怅的房间。 伴随着门扉再次关闭,艾萨克极其沉重的将厄运插在地板之中。 这一下很沉,沉到地板瞬间碎裂开来。 面对尊主的怒火,厄运默默的选择了忍受。 “解释。” 随着这两个字打头开口,厄运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正如我那愚蠢的妹妹所说,我们的力量是黑与白,是平衡的关键。” “一为接受,二为拒绝。” “就算尊主对她施加惩罚,甚至将其湮灭,平衡也会我们之中不断分裂。” “我们和尊主的真正关系,是祂神力的源泉,是祂的心和骨。” “如果,艾萨克阁下想要真正成为尊主的话……” 听到对方的称呼变化,艾萨克微微一愣。 “就请将我和悲怅,一并融合吧。” 第443章 夫前犯 “你说的这个融合……” 艾萨克的眉头紧皱起来: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哥们?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当初第一次因为厄运的缘故来到魂息之殿的时候,他对于厄运的印象就是那种小说中的系统和小世界的引导者。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厄运其实并不擅长引导。 大部分情况下,它似乎作为一个武器更加称职一些。 本来以为这个权杖有附带管家的功能,结果就真的只是个用来打人的权杖…… 怎么说呢,就算是艾萨克,也会多少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基于这个原因,现在听到厄运那不搭边的请求之时,艾萨克有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 “是的尊主。” 厄运的语气依旧恭敬,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不妥的地方: “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 艾萨克的脑袋愈发头疼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训斥对方几声,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 站在厄运的角度来说,其实没有把这事说出来也不难理解。 毕竟它同样清楚的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的“尊主”,甚至可能已经洞察了他借尸还魂的本质。 也正是因为如此,厄运虽然在其他的虚妄神明面前展现出了对自己的亲和和服从,但实际上心里大概也没有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尤其是刚接触的时候,有关虚妄九神碎片一事,大概它也只是因为走流程才提一嘴。 说不定那时候它根本没觉得自己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既然对自己不抱期望,那就算说了它们姐妹这事,无非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理清了厄运的思路,艾萨克摸了摸下巴。 这下确实是被看扁了。 不过算了,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比起厄运遮遮掩掩,他在意的果然还是“融合”: “我的意思是,和你们姐妹的融合……” “不会是双飞吧?” 听到这个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厄运沉默了许久。 直到半晌之后,它似乎才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艾萨克的意思: “如果您打算通过这种方式的话,我们会全力侍奉您。” “不过,容我多说一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仇怨的感受……” 艾萨克再次愣住了: “这和仇怨有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这才注意到仇怨那个骷髅脑袋上浮现出了一种无比微妙的表情。 最初大家伙认识的时候,仇怨是绝对不会有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的。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类的接触,被尊主潜移默化的改变,仇怨的脑袋已经和马克一样,能够通过调整骨头的位置来做出一些非常人性化的表情了。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他脸上的复杂、纠结、不甘和种种情绪凝聚在一起,终于让艾萨克读出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难怪这家伙在开门之前一副欲言又止,紧张兮兮的模样。 这样就说的通了,完全说的通了! 那么刚刚自己的想法,那不就是…… 三个字母标红大号一样直接出现在他的心头: N!t!R! “你和那个悲怅有一腿啊?” 听到艾萨克错愕的询问,仇怨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不自在。 一种拧巴的思绪从它的身上散发开来,最终仇怨开口了,似乎是带着某种颓废和决然,甚至还有一点让艾萨克感到很不妙的期待: “如果,如果尊主想要那么做的话,我不会反对尊主的任何决定!” “不必顾虑我,一切都是为了您——” 艾萨克沉默了。 魂息之殿的气氛变得无比怪异。 好经典的上下级关系啊。 想到这里,艾萨克忽然笑出了声。 在仇怨茫然的注视下,艾萨克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彻底平息。 “很多时候因为身份的缘故,总不相信到了你们这种级别的存在,居然还会有和人类一样的感情。” “对于神来说爱和喜欢这种表达居然也是真实存在的,总觉得有种无比荒谬的感觉。” 艾萨克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之前,我的的确确把你们当成冰冷的工具来使用。” “但是现在,我确实对你们的态度有所改变。” “放心吧。” 艾萨克拍拍仇怨的肩膀: “我可是高贵的纯爱战士啊。” 仇怨其实是听不懂纯爱战士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但是从艾萨克的态度,它大概知道,眼前的这位尊主,选择照顾了它的感受。 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从它的内核之中开始涌动,仇怨实在是说不上来。 在它身为真正有情感的个体之时,当它选择献祭自我,成为那漆黑之神的狂信徒的那一天起,他的灵魂就已经是对方的所有物。 生杀夺予,只看对方的意思,仅此而已。 仇怨对于尊主的决定从未提出过任何意义上的反对,其他的神明也同样如此。 只是现在,刚刚的一刹那。 它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躯之中包含了一丝不该拥有的情绪。 那种复杂,别扭的心结,让仇怨感到无比难受。 换做以前的它,是绝对会面无表情的接受尊主的任何提案的。 有那么一刻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执着和对尊主的忠诚。 然而此时此刻,听到艾萨克的话,它逐渐明白过来了。 真正的情感啊。 恍惚间,它的心中甚至涌现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法。 不管艾萨克到底是谁,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尊主。 这一刻,它只认对方了—— 仇怨的情绪激荡起伏。 而此时此刻的艾萨克却没有心思关注它内心的惊涛骇浪。 “所以说,这个融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兜了个圈子回到正题,厄运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和悲怅所执掌的力量,本就是尊主的一部分。” “因为我们和其他神明不同,是从尊主的混沌之中分裂出来,必然追随祂之路途的真正选择者。”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我们才是尊主第一批最为古老的神选。” “我以肉身和魂魄铸造跨越维度的虚无之杖,而悲怅以眼泪和悲痛所日夜凝聚而出的,是封印者的黑匣。” “若尊主不打算用那种方式来进行融合,那要得到悲怅从内心深处的认可。” “就只有在她封印力量的约束下,彻底击败她!” 第444章 母女俩 在推开神殿的大门之后,史蒂夫望着前方空荡荡的椅子,露出茫然的表情。 “尊主呢?” 在他身后,一个听着有些黏腻的声音缓慢的响起: “尊主正在溯源,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和我说吧。” 史蒂夫转过头,看着前方出现的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艾米莎。 自从艾米莎成为神妃之后,在艾萨克的神力影响下,她的力量也变得无比强大。 光是行走时魔力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空气产生膨胀和扭曲的音爆。 当然,改变也不仅仅只局限于实力,艾米莎的外貌也跟随着发生了比较显着的变化。 如果要让史蒂夫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变得更妩媚了。 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媚态几乎是不言而喻,虽然衣袍或许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只要稍稍露出那如玉脂般细嫩的脖颈和纤手,那在日光下微微泛起粉红色的肌肤便如同水蜜桃般展现出诱人的色泽,仿佛一触即破,便有浓密的桃汁倾泻而出。 而那稍微有些许丰满的体态,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多不少的传递着肉腴感。 这让史蒂夫不由得想起了艾萨克曾今在某一个短篇作品之中的描写: ”女子的腹肉,乃是世界的宝藏。“ ”并非是黏腻肥厚,让人感到恶心的肥肉,恰似一团棉云,手指掠过轻弹留下的触感,在夜晚化作安眠美梦的良药。” 诸如此类的精湛描绘,史蒂夫现在想来大概是尊主有感而发所致。 常言说神力能保青春永驻,看来并非虚言。 不过,如此性感,史蒂夫却也不会有任何程度的非分之想。 这甚至和他喜欢自己动手都没有关系,而是身为尊主的信徒,对于艾米莎这龙母那种自然而然的敬畏。 “尊主自从东拜尔回来之时,似乎很久没有和我亲热过了。” 艾米莎自顾自的开口,那张比巴德利妖媚成熟的美颜上浮现出一丝忧虑和苦恼: “没有尊主的爱来滋润,干什么都没有力气,好像要死了一样……” “好想在他的蹂躏里拼命的……【哔】,然后我【哔哔哔】,再【哔哔哔】……” 听着艾米莎频频爆出危险发言,史蒂夫的耳朵下意识的选择进行过滤。 他咳嗽几声: “哈托克姆在公开上表示对我们的不满,这种事态未来很有可能演变至战争。” “孤今天来,就是为了和尊主探讨下一步计划的执行。” 听到史蒂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艾米莎的眉头微微皱起。 “哈托克姆?” “那个比东拜尔和西荷尔蒙的历史还要长,信仰大地之神的国度?” 看着史蒂夫点点头,艾米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严肃的表情。 哈托克姆的地理位置,在莫罕王国的正北方,中间有一片巨大的平原阻隔。 其东方是奥托,西南方则和阿克萨蒙的一部分接壤。 作为一个长期保持中立的王国,哈托克姆的外交手段非常强大,基本上是周旋于其他几国之中,从未有过偏袒哪一方的情况。 不仅如此,其实力也无比强大,只因大地之神的赐福和神恩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他们虽然并无真正意义上的教会,和东拜尔一样信仰被王权所掌控,但很早之前似乎就已经觉醒了真正意义上的神选者。 由于大地之神的特殊之处,使得哈托克姆的实力几乎仅次于最南方的空间国度艾许菲尔德。 此次一直以来保持着中立的他们,选择公开以使者游巡的方式在各处发表攻击尊主的演讲,这显然就是要和他们敌对的意思。 虽然说这种事情对于史蒂夫等人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但事关重大,史蒂夫必然还是要来请求尊主的意见的。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一旦和哈托克姆进行战争,那就意味着现在还在发育阶段的奥托区域,以及刚刚和他们联盟的莫罕王国将会面临巨大的危机。 阿克萨蒙方面倒是不需要担心,毕竟这地方的定位已经是纯粹的耗材了。 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已经是西荷尔蒙的一个试验场。 毕竟在接触堕天之后,艾萨克也从中得知了死亡并不会随意侵入,那自然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和渊海的情况不同,阿克萨蒙说自己是抵挡堕天力量的屏障,大概是自己为了争取地位自己瞎编的。 “如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的外交手段也在前往周旋的路上。” 艾米莎微微点头: “情况我会告知尊主的,但是尊主现在的状况也不好说能否及时给到回应。” “你们还是先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比较好。” 史蒂夫自然清楚这一点,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尊主那边就交给您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看着史蒂夫离开的背影,艾米莎缓缓收回目光,思考良久之后离开了神殿。 内阁二楼。 伴随着敲门声的响起,已经开始初现社畜颓态的巴德利抬了抬眼镜。 如今的她形象和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已经大为不同,在文件和工作的摧残之下,她已经开始变得邋遢起来。 听到敲门声,巴德利也没有抬头,只是埋在提神卷轴和文件之中大喊: “进!”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香味袭来,巴德利的鼻子微微皱了皱,终于将眼镜摘下,看向自己的老妈。 “小巴……”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艾米莎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 “老妈,你要干嘛?”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 巴德利也就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开始干活。 她的手速极快,在这小房间里的工作已经让她养成了一分钟盖一百多份文件的神速,甚至说话之时都不带停下的。 艾米莎深吸一口气: “可能马上就要战争了。” 巴德利微微一顿: “拨款那边我会分出预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艾米莎就打断了她: “这次不需要你工作了。” “你和我一起走。” “有几位老朋友,我们要去见个面。” 听到母亲的话,巴德利愣了一下。 接着缓缓的将手中的印章放下。 看着眼前母亲的神色,确定对方没有在哄自己之后,巴德利忽然大叫一声: “这班!我不上啦!!!” 第445章 猎物和猎人 “人生的道路真是漫长啊。” “嗯。” “就像眼前的这条路途一样。” “嗯。” “仿佛无论我们努力多久都看不到尽头呢。” “嗯。” 听着老妈敷衍的回应,巴德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赤红的颜色。 这不是羞涩,这是红温的前兆。 “为什么我们非得坐着马车过去啊?明明就有传送装置啊!” 听到巴德利怒不可遏的声音,艾米莎摇摇头: “虽然西荷尔蒙境内有传送装置,但是在帝国版图没有扩张开来的时候,史蒂夫他们还是认为这种技术只有他们掌握最好。” “这也是尊主为什么要对奥托动手的理由之一,他们对于科技的探究也无比热衷,如果让他们找到了将传送装置彻底破解的办法,那意味着他们可以利用更低的成本来反制我们的垄断。” “现在那些国家所获得的,从我们这里买到的版本基本上是只出不进的,那边也同样不例外。” “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从传送门来到边疆外了吗?听妈妈的话,要有耐心。” 巴德利的嘴角微微一抽: “好吧,这件事情我先暂且不做评价,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飞啊?” “为什么非得忍受着慢悠悠的马车啊!” 说罢她还怒气冲冲的踹了一脚着看起来并不结实的车厢底板,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让拉车的马匹喷出不安的鼻息。 察觉到巴德利的失态,艾米莎连忙发出嘘声: “好啦,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现在哈托克姆那边对我们很有敌意,如果贸然以龙族的身份进去,太招摇过市了!” “他们的魔法水平和没有尊主的西荷尔蒙不分伯仲,既然选择和我们敌对,那肯定是早有准备。” 艾米莎将魔法庇护撤下: “我们找的这个马车已经是在外沿地区最快的了,五阶魔兽马匹和疾行,这种配置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两天之内就能到达哈托克姆,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你说是吧,蒙德先生?” 听到车厢之中那少妇酥软的声音,正在驾驶马车的蒙德拉了拉帽檐,脸上浮现出一丝稍显猥琐的笑容: “那是自然!这位夫人,外沿之中,要说速度,我说第二,还没有人敢说第一!!” 艾米莎微微掩嘴,声如蜜糖似的: “这么说,您是哪哪都快?” 蒙德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 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子气从头顶直窜到这小腹,热滚滚的让他感到不自在。 “快不快……那得您自己试过才知道!” 车厢那头传来阵阵笑声,蒙德不敢回头看那少妇是如何的花枝乱颤。 心里头这一股子火是半晌倾不下去,只觉得心中阵阵滚烫。 “难怪人都说就得去大城市……可惜了,这样的极品,最后还是要到老大手里……”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蒙德心中也是暗叹一声可惜。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了别的心思。 “这少妇都有孩子了,也验不出什么来。” “刚才她那话前话后都是一阵撩骚,保不齐也是个平日里寂寞难耐的主。” “到时候我先吃上这块肉,然后坑蒙拐骗过去,老大也想不到这肉上留着我的口水。” “这母女两国色天香,是极品中的极品,老大也应该不会仔细挑才是……” 蒙德暗自为自己的想法雀跃不已,便愈发觉得肚子底下热的不行,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艾米莎聊天,偶尔开开黄腔。 外沿。 是指西荷尔蒙边疆区域外的一小片地区。 组成这些区域的人相当复杂,有逃兵,有流浪汉,有不法分子,也有正常人普通人。 他们如同寄生虫一样攀附在西荷尔蒙和平原接壤的一小片区域,可以说如果正常去哈托克姆,就必然要经历过这片地带。 这种复杂的构成也非常实际的导致了治安的混乱,但一直以来都无人管理。 原因也很简单,为什么叫外沿? 因为它压根就不是西荷尔蒙的国土之一。 与其单独为了这块烂肉分配行政力,倒不如一直让它这么烂着。 毕竟它虽然烂,但是确实在以一种神奇的方式维持着运行的稳定。 诸如蒙德这样的人,就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外沿的车夫们连拉带拽,通常惯用的手段是仙人跳。 中途就会有人拦下来,将旅客抢劫一空之后扔到原地。 有时候会遇到良心点的,把你钱全搞走之后还是会给你送到目的地。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人财两空。 如今哈托克姆和西荷尔蒙的局势开始紧张,这样的生意本应该萧条才对。 然而艾米莎和巴德利的出现却让没事干出来溜达碰运气的蒙德捡了个大便宜。 遇到这种没有其他家属和男眷的,无疑是最幸运的。 因为不仅有钱,还可以让久旱多时的小老弟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甘露。 只不过诸如蒙德这类,在最开始干这一行的时候,都是有引荐人的。 因此自己享福不行,到时候还得孝敬引荐人,也就是他口中的老大才行。 天色越来越暗。 在蒙德故意的放慢速度之下,想要在夜晚来临之前前去中转点,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距离最近的镇子还要走很久,今晚我们可能得露营了。” 蒙德脸上露出虚伪的歉意,接着又用很自信的语气开口: “不过请两位放心,有我在,晚上绝对安全。” “我会保护你们的!” 艾米莎的声音从帘帐之中传来: “蒙德先生还真是让人放心呢……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随着艾米莎轻轻走出,蒙德的提灯颤动了一下。 昏暗的灯光和阴影将艾米莎那娇艳到极致的身躯细节放大到极致,散发出一种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欲望。 “一路走的好累,蒙德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哦。” 艾米莎的嘴唇微微轻启: “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能帮我看着点吗?” 这一句话像是彻底点爆了蒙德的理智,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没问题,夫人,交给我吧!” 默默的注视着老妈和蒙德就这么走进一旁的丛林,巴德利踮踮脚,叹了口气。 “真是……” 心中默默的为被当成临时乐子的蒙德祈祷了那么一小下。 第446章 接货 抓蚂蚁抓了许久之后,巴德利终于听到了丛林之中传来的声响。 看着艾米莎从林子之中走出,巴德利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吗?” 艾米莎缓慢的点了点头,接着走到马车面前。 浓烈的血腥味让马匹发出不安的嘶哑声,但下一秒它们就被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所震慑,不敢再有任何声音。 “如果非要让我说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个了。” 艾米莎指了指自己。 临走时穿着的那件礼服,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她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这,满身的鲜血和阴影如同彩绘一般,勾勒出诱人且致命的风景。 “你不龙化不就好了?” 艾米莎摇摇头: “如果不展露些许形态,怎么才能体会到猎物恐惧尖叫所带来的快感呢?” “你老妈我已经因为尊主的无视饥渴难耐了,这点小小的刺激可不能被你的建议所剥夺。” “帮我弄干净吧。” 巴德利叹了口气,手中的魔法开始汇聚。 随着她小小的手抚摸在母亲的肌肤上,感受着附着于表面的血肉洗刷之后,艾米莎的皮肤变得光滑且富有弹性,巴德利忍不住想起刚出生那会时的事情。 龙族的寿命很长,血统之中龙祖的力量让它们得以在短短八年的时间里便能获得完整的身躯。 三岁就和他妈一样高,五岁就和爹一样,八岁就这么大了! 这种事情在龙族确实是有可能的。 因为这个原因,龙族在体型上的上限往往都差不太多,至于谁强谁弱,其实更多时候看的双方战斗经验和后天力量获得的差距。 更多战斗的龙族自然就会磨练出更加强大的技巧,这也是艾米莎能够当族母的关键。 那个时候她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进行狩猎或是和同族进行斗争,只为让自己更强大。 艾米莎的血统同样纯粹,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她都是带着鲜血而来,让自己帮忙洗干净。 那上面没有一处是属于她自己的血。 虽然说那时候到现在,对于龙族来说也就是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不过巴德利在经历过尊主的摧残之后,对时间的概念已经开始更贴近人类了。 因此她从这种擦拭之中找回了小孩子们常说的“童年的味道”的感觉。 像龙这种生物,居然会被回忆所感染,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个体…… 巴德利觉得自己确实改变了。 “怎么了?” 察觉到巴德利的手缓缓停下来,艾米莎转过头。 “没事。” 将最后一块血迹擦拭干净,巴德利将老妈带回来的提灯捡起: “现在车夫已经没了,我们要怎么才能过去?” “谁说没有了?” 艾米莎愣了一下,紧接着耳畔便传来簌簌的响声。 随着一个影子逐渐从林中浮现而出,看着对方那徘徊于生死之间的模样,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生命系的法术了?” “这,这是亡灵强化术的范畴吧……” “亡灵?” 听到巴德利的话,艾米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的意味: “你们都拥有烙印,以身奉献于祂的我,同样也有。” “这才不是什么亡灵强化术那种垃圾的东西。” “尊主赐予我的啊……” 艾米莎摸了摸肚子,闪烁着暗红色光芒,显着区别于其他人的那个怪异烙印,此刻正在亮起。 “是‘征服’。” “强者对弱者的,毫无保留的剥夺和征服。” …… “从那小子发的暗信来看,差不多就是今天到了。” 望着遥远的地平线上依旧没有什么人影,大卫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作为引荐人在本地的打手之一,大卫的生活是枯燥且无聊的。 他,以及和他一样的人所负责的内容就是每一个中转点的城镇之中寻找拥有特殊标记的马车。 这活听起来与其说是打手,倒不如说就是个接人的。 以前大卫对这种安排很不高兴,因为他去当引荐人的手下,加入帮派就是为了让他这一米九多的体格子发挥用场的。 现在虽然也算发挥了吧,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恼火在几次不守规矩导致的教训之后逐渐平息,到了现在,大卫对这份活抱着无比消极的态度。 以至于当身边的同伴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现在这条路,连接的是很有可能会发动战争的两个国家。”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同伴感到莫名其妙: “那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大卫叹了口气,除了工作之外,最让人烦躁的就是这些蠢货了。 “哪个有钱人会在战争时期跑到别人的国家去?除非他疯了!” “所以这次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蒙德的尿性你应该清楚,如果有吃的,他一定会先吃一口来这边。”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了,然后再被这条野狗啃一口……” 大卫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远方的道路上终于开始浮现出马车的影子。 听到大卫的推断,同伴脸上的兴奋瞬间也变得萎靡起来。 放到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大卫这种没有证据的发言的。 但每一次的事实都证明,大卫的推论基本上百分百正确。 有时候他甚至会懊恼,自己就不应该多嘴问那么一句。 好似只要大卫不说话,令人不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似的。 “这次也是这样……” 带着低落的心情,两人朝着越来越近的马车走去。 “嗯?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似乎胖了很多啊。” 望着坐在马车前,身躯臃肿的有些不太正常的蒙德,大卫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交……货。” 蒙德的眼球朝着不同的方向翻滚,水肿的脸颊挤出唾液,从嘴里滴落在衣服上。 看着他怪异的模样,大卫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他想要仔细观察观察蒙德的时候,一旁的同伴却发出惊喜的呼喊: “快来看看!这次你可说错了!” “这货可是极品啊!” 大卫走到马车前,看着那躺在地上,明显是被药晕了的金发母女两人,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这一次,等到老大玩完之后,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享个福!”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货接走啊!” 被同伴戳了几下之后,大卫才回过神来。 当他将马匹牵起的刹那,一阵强烈的不安从他的内心涌现而出。 他又回头望了望站在下了马车,站在原地像个僵尸一样摇晃的蒙德。 总觉得……让人不安啊。 第447章 您的快递到了 “让开,给我让开!\" 伴随着马车向前不断的行驶,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开来。 紧接着便是各种问候从行人的嘴巴里吐出来,如果换做平时,马车上的人必然要下去和行人们较量一番。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展现出了不太正常的宽容,这毫无疑问,和马车中的“货物”有着紧密的关系。 “他妈的,能不能慢点!” 大卫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来,对着同伴骂骂咧咧。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停下来?” “这样的好货可遇不可求,能不能让我们的生活好过一些,就看这次我们是不是第一个汇报这好消息的人了!” “你说是吧,蒙德!” 大卫同伴兴奋的吼声和肢体动作,似乎并没有让蒙德感同身受。 他的视线依旧茫然的随着整个马车上下不断翻滚,那副痴呆的样子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些。 望着同伴身边的蒙德,大卫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马车。 他倒是可以理解同伴邀功的心情,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喽啰来说,如果能够得到引荐人的奖励的话,无疑是一件值得吹嘘很久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引荐人在这附近的镇子上颇有名望,还因为他有钱。 他很他妈有钱。 有钱到就连家里的灰尘都是金子的碎屑。 当然这种说法也都是大卫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和同伴不同,大卫对于引荐人高兴之后的挥霍和恩赐没有兴趣。 他甚至还晕车,以至于现在有点想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打量眼前的这母女俩。 从第一感官上来说,大卫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无论是那个大的,还是那个小的。 金发的女子,这世上有很多,但气质和容貌上带来的惊世骇俗之感,却不是每一个个体都有的。 似乎是因为迷药的作用,两人的脸上偶尔会闪烁过痛苦的神色,但正是这份痛苦的表情,才让大卫更觉惊艳无比。 汗水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渗透而出,马车车厢之中散发着甜腻且诱人的气息。 空间本身很狭窄,在他进去看守之后,这种情况就更甚了。 两人的身躯几乎要完全贴在一起,偶尔因为颤动摩擦的上好丝绸声也足以让人的耳畔感到一阵舒心的按摩。 随着颠簸,她们的身躯偶尔会和大卫贴在一起。 于是那股如同春药般的气息便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刺激着他的嗅觉。 大卫试问自己也不是Ed,绝不可能对如今这香艳的场景毫无反应。 但,如今他确实还坚定的保持着自我。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任务有多么认真。 只是蒙德的模样,如同一道阴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大卫的嘴巴紧紧抿住,就在这时,整个马车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颠簸,以至于那女人的身躯直接贴了过来! 感受着柔软和肌肤贴住的那一刹那所产生的怪异感觉,大卫几乎是瞬间便感觉热血上涌。 然而一刹那,一种心脏被死死攥紧的恐惧感让他猛然挣脱了温柔的怀抱,额头也浮现出一股冷汗。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大卫惊魂未定,紧接着同伴的声音便从另一侧传来: “大卫,我们到了!” “你那边没有什么情况吧?” 大卫看着眼前的母女,半晌没有从刚才那濒死一般的感受中脱离出来。 直到同伴的声音变得不安起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口: “我没事!” 心中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疑虑和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遗憾,大卫最终下了车。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问完这话之后,同伴的表情微微一变: “我可告诉你啊,你千万别学蒙德那么做,万一到时候让引荐人知道了,我们都得玩完!” 大卫不耐烦的点点头,同伴还有些不相信,直到打开马车发现没有被脱衣服的迹象,这才放心的离开。 “开门!我!” 伴随着同伴的大吼大叫,门缝之中透出一双有些冷意的眼睛。 在审视了许久之后,大门才缓缓打开。 在这个名叫阿萨兰德的小镇子里,拥有像他们眼前这种级别的豪宅的,只有引荐人一人而已。 平原地区的不少地产基本上都是引荐人的财产,甚至可以说整个镇子都是他一人的财产也丝毫不过分。 正是因为有如此实力,他才能够连通西荷尔蒙到哈托克姆这条路线上的大小势力。 通过不同的利益诉求将那些游散的组织联系在一起,无论是黑是白,或许他们之间并不熟悉,但他们一定都知道一个共同的人。 这就是引荐人这个名字的来源。 “这次的货不同凡响,还请让我们亲自送进去!” 众人带着马车进入庄园之后,负责开门,那名不苟言笑的老者看了看他们,最终让出了位置来。 伴随着同伴兴高采烈的推开门,奢华到极点的大厅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也是大卫第一次进入这庄园的内部,里面的很多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无比新鲜。 但他的注意还是更多的聚焦在那个跟在他们后面的老者身上。 像引荐人这样的角色,朋友很多的同时仇敌也很多。 为此保镖自然是不可少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被引荐人救过一命的传奇剑客,【瞬杀】邓萨·奥恩了。 踏足八阶的强者啊…… 大卫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憧憬。 比起钱财,比起名利。 他更期待的是力量。 原本没有什么兴趣的奖赏,忽然就让大卫心情激荡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引荐人能够高兴的话,或许可以让邓萨当自己的老师。 这样的要求,想必引荐人是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想到日后在邓萨这样的名师教诲之下,自己也能够成为如他一般强大的人…… 大卫先前的恐惧和不安也随着时间消散了。 直到,家仆淡漠的声音响起,让他回归现实: “引荐人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第448章 夜半时分 随着门口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门房被推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出现在大卫一行人的眼前。 “早在路上就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讯息,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身影转动椅子调整过来,一个皮肉之间似乎有些分离,容貌无法用单纯的丑和美来形容的怪异男人出现在大卫和同伴的眼中。 他的目光在松松垮垮的皮肤之下闪烁,只在两个正常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接着就转向了一旁的蒙德。 看着对方那副痴呆和丑陋的模样,引荐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们这位同伴倒是很会讨我的欢心。” 虽然在过去就曾经听说过有关引荐人容貌的诸多传闻,但在亲自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卫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惊悚感。 有人说他的皮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年轻时对神明不敬从而导致的诅咒;也有人说是因为一场帮派之间的斗争和阴谋,让某种禁忌的魔法彻底改变了他身为人类的一部分。 但大卫觉得这些说的都不对。 从引荐人的话语和状态来看,他更倾向于,对方是主动变成这个样子的。 当然,这样的想法他不可能说出来。 不过只是这一瞬思绪的变化,却让其他人的眼中表现的更为木讷。 一旁的同伴赶紧开口: “这位是蒙德,是外沿地区的马夫。” “我叫杰克,身边这位是大卫,我们……” 话刚说到一半,引荐人便微微摆手: “我不是来听你们自报家门的,货在哪里?” “就在这!就在大厅里!” 身后的家仆们为引荐人披上长袍,旋即熟练的将他那松散的皮肉如同旗帜一般严肃的举起之时,一行人便将他簇拥着走出房间。 伴随着大厅的大门被人推开,艾米莎和巴德利的面容便出现在引荐人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一幕,引荐人整个人猛然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大卫和同伴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茫然。 一旁的蒙德依旧满脸痴呆的表情。 紧接着引荐人快步上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肌肤松散到极致,以至于血管似乎都要拖拽而出。 当他将手指触碰对方的面容之时,从引荐人的口中所挤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喜悦的心情,反而是一种强烈的憎恨: “真是美丽啊,美丽到让人心颤!” “简直是可恶至极!” 一连串近乎于奥秘魔法仪式文的咒骂从他的嘴中吐出,惊的身后的两人瞠目结舌。 “不是说引荐人相当好色吗,为什么……” 同伴惊恐的声音随之响起,他似乎已经察觉到这抢功的事情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了。 看着眼前来回踱步的引荐人,大卫想起了这样的传言。 据说进入引荐人手下的女子,日后没有人再见过她们。 更多的人愿意将有钱有权者塑造成荒淫无度的形象,以满足某种自我猎奇的心理。 不过也不全部都是这样,毕竟这样的塑造也是有据可循的。 大卫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就目前来看,他觉得那些女子的消失可能和大家的说法不太一样。 他们并非被引荐人圈养起来成为奴隶,大概是…… “好,你们做的好,你们做的很好!” 引荐人的话语打断了大卫和同伴的思路,听着对方转过头,用那可怖的面容和带着憎恨意味的话语说出这种话来,同伴两腿一软,当场就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推卸给了一旁的蒙德: “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一个送货的,对于大人有什么忌讳什么的完全不知情啊!” “都是这个叫蒙德的马夫,是他,平日里就是他偷偷……” “我得好好奖赏你们啊!” 听到引荐人的话,同伴微微一愣。 大卫同样如此,两人都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将如此美丽的面容带到这里来,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引荐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称之为笑容的诡异表情,一股让人脊椎生寒的冷意随之而出: “我呢,平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因为面容丑陋的缘故,从小便无比痛恨那些比我更加美丽的脸庞。” “每当我想到这些俊秀,漂亮的脸蛋在我的手下被扭曲的痛苦至极的表情,我就感到心满意足啊!” 随着引荐人有些病态的笑声响彻而起,大卫和同伴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给他们奖励,想要什么让他们自己挑!” “出去,都出去!” 从引荐人身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兴奋,仆从们二话不说,当即便以驱赶的方式让三人离开门外。 随着大门缓缓紧闭,之后这房间之中会发生什么,大卫觉得自己也大概没有资格知道了。 “刚才你们都听到了。” 一旁的邓萨缓缓开口: “今晚主人可能会很忙,介于你们的努力,今晚你们可以在这里留宿。” “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充足的时间让你们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明日一早,给我答案就行。” 听到邓萨的话语,同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笑嘻嘻的朝着两人说话,甚至全然忘记了刚才对推锅给蒙德的事情: “你们听到了吗?一个一个和木头桩子一样,能在这地方过夜,这可是别人几辈子难求的事情!\" “大卫,这回我们算是赌对了,我们要发达了!” 和同伴兴奋的表现完全不同,大卫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前方离去的邓萨身上。 这的确是一次机会,对于他而言也是。 似乎美好的事情,正如同一辆疾驰的火车朝着他迅速袭来,那恐怖的动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了—— …… 夜半。 被一阵嘈杂的声响从睡梦中惊醒的大卫艰难的起身。 想要从这种高级丝绸所编制的床垫之中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因此大卫此刻很恼火。 不管是谁折腾出来的动静,最好真的是有什么情况才行,不然的话…… “啪嗒。” 大卫的脚下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茫然的看着前方的门,这才注意到从那缝隙之中,某些液体正缓缓的渗透。 那股浓郁的味道让人很难将其辨认错误。 一种强烈的不安直窜头顶,让他瞬间就从先前的困意之中清醒。 伴随着他的手不安的落在门把上,紧接着用力一拉。 沉重的影子朝着他直接倒下,大卫连忙躲闪,接着便听到一声重响砸在地板之上! 那具尸体被某种怪力活生生撕烂,皮肉和内脏以外翻的方式挂在肋骨之上。 从对方的服装和那装饰无比独特的剑刃上,他很快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邓萨·奥恩。 那个他无比仰慕的的剑客,那个八阶的强者。 如今已是一具烂肉般的尸壳。 第449章 剑,不可出鞘 “啊……啊啊……” 大卫的心头涌现出强烈的恐惧。 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的脑海感到无比的混乱纷飞。 一瞬间他好像停止了思考一般,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从眼前的景象束缚之中脱离而出。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眼前的邓萨——他腰间的剑根本没有拔出过的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他所面临的敌人,几乎是在他连剑都没有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其击杀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够让八阶的高手瞬间死亡? 头顶上传来更加猛烈的震动。 大卫一瞬间从惶惶不安之中惊醒过来,他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将手伸向对方腰间的剑刃。 邓萨所使用的是一种细长的决斗剑,护手重量加起来要比剑身本身还要沉重。 这样的特殊结构使得其需要经过大量的练习才能熟练的掌握,等到下盘稳固之后,如同尖刺般的刃便会更加迅捷猛烈,适合刺击。 大卫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显然无法驾驭这样的武器,在给自己的身上套了数十个bUFF,几乎要将魔力全部榨干之后,他才勉强能够正常将其拿起来。 稍微比划了一下,熟悉了基本的操作之后,大卫小心翼翼的提着这把他不知道名字的剑刃走了出去。 这里实际上是负一层,是这座豪宅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区域。 基本上都是由客房构成的,只不过现在,因为坍塌和尸体已经堆积起来,想要从正常的楼梯那边上去需要费些功夫。 闪烁的火光和不太正常的温度让大卫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时间确实所剩无多。 如果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就算他不会被袭击者发现,也必然会死于大火或是之后的有毒烟雾之中。 他走向那个同伴的房间,试图唤醒对方。 然而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大卫只好转头朝着楼梯走去,随着那么一团似乎是被暴力的塞在楼梯口处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很快就从中辨认了出了对方的尸首——他尸体的部分结构和几个女人彻底被血液和肌肉粘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显然他的同伴在半夜选择了直接兑换他的奖励,他和那几个女人是同时被杀死的。 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攥到从指缝里溢出来,像橡皮泥。 事到如今,大卫心头的恐惧感反而逐渐减弱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心智有多么坚定,而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现在他连恐惧的空余都没有了。 强烈的麻木和肾上腺素开始驱动他的身躯,他用剑刃将那些凝结成大团肉块的尸首生生切断,好让自己有一条上去的路。 在努力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伴随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当这块被糊的很瓷实的烂肉掉落下来的瞬间,他终于得以从下层逃离。 早上还无比辉煌的宫殿,此时此刻已经满目疮痍。 火焰不断的闪烁,但更多时候反而趋于静止,能够被大卫所感受的,只有那种让人感到恐惧的高温。 这显然不是正常火焰应该有的特性,这明显是某种魔法造就的结果。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卫双腿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此刻,一阵冷风吹拂而过。 在他的身后,大门似乎此刻正在敞开。 如果从这里直接逃出去的话,应该能够保全自己一条性命吧。 大卫如此想着,接着便开始走起来。 然而当他的视线转换的刹那,修长的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某个物体被拖拽的痕迹。 有什么东西带着鲜血,从会议室一直拉到上方的楼梯之上,接着其他的线索便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大卫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那种喜欢探究到死的人。 但是…… 那对母女。 那几乎如同死亡一般的感觉。 还有怪异的蒙德。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冷静!现在离开这里的话,所有事情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大卫如此安慰自己,但下一秒,他便像是惊醒一般反应过来: “从这里离开的人只有我一个,引荐人如果死了,我自然是最有嫌疑的一个。” “到时候罪责一定会推在我的头上!” “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大卫已经想清楚了。 时至今日,倒不如干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反正跑出去,自己也会被追杀,横竖都是死。 或许这次的袭击是某些人刻意为之的结果,运气好的话,自己还有机会! 一旦能够了解情况,那么他至少还有筹码可以换取自己的性命! 向死而生! 深呼吸,调整状态。 火焰燃烧的声响噼里啪啦,大卫没有理会。 他抓紧剑刃,保持着动作,小心翼翼的朝着台阶上不断的行走过去。 一步,两步。 越往前走,在楼梯上所留下的鲜血就越来越淡。 这意味着那个被拖拽的对象,体内已经没有多少鲜血可用来标记了。 火光闪烁,照耀着他的容貌。 在他身后的墙上,修长的裂痕匍匐于阴影之上。 血迹彻底中断了。 但大卫也清楚的知晓对方的动向了。 看着那摇摇欲坠,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硬的摧残过,如果不是挂在框上都无法辨别其作为门的形体的奢华檀木门,大卫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终于朝着里面看去。 “咕咕咕咕——” 一阵如同呕吐般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大厅。 软体动物行走之时那种黏腻的感受,从听觉上就能够清楚的洞悉。 那是蒙德。 他身为人类的表皮此时已经怒放开来。 那一部分像是一个巨大的蜗牛壳,就那么粘在“他”如今的主体之上。 无数扭动的触须时而分开,时而融为一体。 伴随着这样的攒动,呼噜呼噜的声音传到大卫的耳畔。 像是吸食果冻一样。 将引荐人的肉从那松散的皮中拉出。 大卫几欲昏厥,他没有任何犹豫,像是疯了一般冲下楼梯。 直到他的视线忽然翻天覆地。 他看到那对母女出现在他的身后。 面无表情。 嗯? 大卫忍不住疑惑,为什么自己能够倒着看到身后的东西? 伴随着血雨喷溅,他找到了答案。 那把剑,确实没有拔出的机会。 第450章 金龙的大惊喜 九天十五年,二月十三日。 恐惧和流言成为了阿萨兰德的主基调。 引荐人居住的豪宅一夜之间成为了废墟,残忍的凶杀和阴谋在人们充满想象力的构造之中变得愈演愈烈。 甚至都上升到了信仰和邪神崇拜的程度——因为有人亲眼在引荐人的房屋里看到了不应当属于人类的躯体。 他们认为那是引荐人为了改变自己容貌所做出的尝试,他已经背弃了九天,转而去寻找某些不知名不知姓的邪恶信仰。 作为一个本身就不怎么干净的地带,围绕着引荐人才建立的一系列脆弱的黑色平衡,因这次事故开始逐渐走向失控的方向。 可想而知的,他的死亡所带来的,必然是大小帮派之间的互相摘责和质问,紧接着就会上升至冲突。 随着势力进行新的洗牌,未来这里可能会变得更混乱,也有可能会有新人上任,让这里变得更加稳定。 但这些都和艾米莎以及巴德利没有什么关系。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处,一辆马车朝着哈托克姆的方向行驶而去。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的母女俩正在马车里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 “杀完人之后应该先用幻觉魔法做个屏蔽,好让我们有时间布局!” 巴德利表现的很不满,小皮鞋不停的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做事就应该考虑全面!” 艾米莎不屑的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你老妈我当时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当时还在你爸的裤裆里呢!” “我和你讲,既然要玩狠的,就要速度够快,够直接狠辣。” “布置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根据我的经验,人类是一种极其擅长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生物。” “只有留下一个足够烂,到处都是破绽的摊子,他们才会发挥各种各样的遐想。” 巴德利显然对这种说法不敢苟同,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进行反驳。 因为从刚才的发言趋向,她已经感觉到了。 如果再说下去的话,一定是艾米莎以母亲和长辈的身份硬压自己一头。 “如果是尊主来做的话,肯定会比你做的更好!” 听到女儿嘀咕的这句话,艾米莎丝毫没有犹豫,无比坦然的点头: “那不是废话,如果我能超越尊主,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不是祂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瑕疵才很重要。” “因为这样,其他人才会知道尊主才是全知全能的。” “一说到这个,啊,啊,我的渴求……” 看着老妈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巴德利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鄙夷: “你要玩鳞片的话下去玩,这里还有小孩。” “话说回来,你肯定也不是无缘无故去找那个引荐人的麻烦吧。” “和我们的任务有关系吗?” 眼看着即将要开始旺仔抠抠糖的艾米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平静的将衣服整理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脸上就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女儿,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嘛。” “我寻思你也没有任何遮掩呋……” 不理会女儿的吐槽,艾米莎缓缓开口: “哈托克姆的老朋友们,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为接近故事中的‘龙’的存在。” “当然,我是特指性格,除了性格之外的其他地方都很奇怪。” “性格?”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说那种,贪婪,自私,对亮晶晶的东西情有独钟的龙?” 艾米莎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承认,金龙同样有这样的癖好,但若说到能够到地龙那种疯狂的程度,那我们和他们的距离还是很遥远的。” “比起金龙那种喜好,地龙对金钱的渴望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 “但它们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会将所有钱堆成山头在上面睡觉的那种龙。” “他们是对收集金钱的过程感到满足,并且会为此不择手段的卑鄙家伙们。” “烧杀劫掠是古地龙的常态,到了现在,他们文明许多,开始用隐晦但更加恶毒的手段来获得金钱。” “诈骗,威逼利诱等等……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叫与时俱进。” 巴德利很少从母亲那里得知其他龙族的事情,母女俩这样独处的时间本来也不长。 因此在听闻这些之后,巴德利浮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听起来简直和尊主一样……” 艾米莎一怒: “你这是什么话?!“ “你仔细想想嘛,诈骗,威逼利诱,杀人放火,对金钱很贪婪……这不都是尊主做过的事情吗!” 艾米莎顿时一噎,仔细想想的话,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竟然没办法反驳! “咳咳!尊主是例外!” 强硬的将话题的态度转向之后,艾米莎表情一变: “那个引荐人的皮肤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就是因为和地龙签订了仪式契约的缘故。” “理论上来说,就算这些地区的人鱼龙混杂,却也不至于疯狂到这种程度。” “这个引荐人的存在很大程度上给这一带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处理他不仅仅是为尊主以后的入侵铺路,更是给那些安逸太久的家伙敲个警钟。” “这种事情,只有同为龙族的我们来做,才最恰当不过。” 巴德利恍然大悟: “所以说他们其实是地龙的眼线?” 艾米莎微微颔首。 巴德利陷入沉思。 随着地区混乱的不断加剧,在此区域造成的破坏和犯罪必然会逐渐高升。 对于正常情况下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果日后尊主要对这里进行彻底的收编的话……保持混乱,意味着强权来临时不会受到多少阻力。 而且听老妈的意思……仪式,难道说对西荷尔蒙的敌对意向,地龙也有参与其中吗? 艾米莎没有再出声打断女儿的沉思,她转头看向另一边。 如今正是日中。 等到太阳落下的时候,他们大概就能到达哈托克姆。 和朋友见面之前,首先要先带个礼物。 也不知道那帮家伙得知自己给他们的这个“大惊喜”,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第451章 躁动的氛围 哈托克姆城邦。 作为一个和西荷尔蒙一样历史悠久的王国,哈托克姆所经历过的政变和意识形态斗争可以说是最多的。 这个古老的国家并没有因反复的内战从而造就一个可以称之为帝国的独裁系统,它最终选择遵循议员和王室共治的制度。 只不过相比起其他国家而言,这里的议员在含金量这一块要远远超越其他国家。 因为他们所遵循的是一种名为六人议会的组织,做出决议也是通过六人选票的方式来进行实现,并通过王室的审查才能实行,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议会过于庞大所导致的效率低下的问题。 这意味着议员在哈托克姆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而非像莫罕一样的普通参政人士称呼。 在这样的结构领导之下,时至今日,哈托克姆稳定运行了接近四百年以上。 矿产,丰富的魔晶,依靠大地而生的这个国家规整的如同是在大陆上进行了一次完美到残忍的雕刻。 城市群多以方形为主,笔直的矗立在平原的前方。 当银河闪烁而过,亦或是星空降临之时,被城市的光芒四射而出的都市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规则美,这足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观。 摆在艾米莎和巴德利母女俩面前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只不过她们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奇景就是了。 至于原因…… “从西荷尔蒙前来我们境内的人,一致要通过完整的审查!” 在无数男人贪婪而小心的视线中沐浴的艾米莎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这一个表情,就让前方义正言辞宣告规矩的卫兵恍惚失神。 “大人,我们走的时候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艾米莎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忽然将手放在那卫兵的胸前: “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会记得你的名字。” 甜蜜的香气吹在士兵的脸上。 像他们这种卫兵,往往都没有经受过良好的教育。 是因为魔力本身还算过得去,家里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才自愿成为士兵的。 因此对于文人墨客们常说的那种眉目传情啊,暗送秋波啊,诸如此类的酸臭话语,是既没有理解也不屑于去理解的。 然而直到今天,当他看到那双隐藏在修长睫毛之下,闪烁如晶石般璀璨动人的瞳所流动的绵密之后,他对这些词语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眼睛真的会说话。 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究还是凭借着训练的意志无比艰难的抵挡住了成为眼前这女人的狗的强烈想法: “女士……哦不,美丽的小姐。” “这规矩不是我们所能够决定的,对于您的请求,我深表遗憾。” “我没有权力私自将您和您的女儿放行。” 听着对方语气和称呼的完全变化,巴德利撇撇嘴。 这些男人感觉完全都是一个样,看似衣冠楚楚谨言慎行,实际上心里想的事情一看便知。 不就是想和老妈滚床单吗! 如此一看,相比之下……啊啊,尊主至少变态的很坦然。 祂想做的事情从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据说以自己和加德妮娅为蓝本做的脚臭香水似乎已经在计划中了…… “不可以通融吗?” “无论怎么样都不行?” 士兵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注视那双眸子,只能硬生生别过头去,带着苦闷的心情开口: “无论怎么样都不行!” “但是, 但是我会努力,我会让小姐们的手续尽快完成!” 听到士兵的话,艾米莎脸上的诸多作态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环顾哈托克姆的边疆城门四周,在这里察觉不到任何特别的魔力气息。 一种冲动随之而来,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 “那就麻烦你了。” 卫兵连忙点头,展现出如同蟑螂一般的通报速度。 临走时还不忘反复回头,像是要将艾米莎的面容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样。 “等这次下班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她!” “说什么都要让队长同意我的请求!”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卫兵转身离开。 艾米莎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卫兵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无论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保安哥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吗?” 艾米莎微微点头,用只有巴德利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话: “能够抵抗住我的蛊惑,这意味着哈托克姆很有可能承受过集体式的心灵加强。” “在我的印象之中,地龙们的最强者也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看来当初史蒂夫他们的猜测没错,他们的确是有备而来,所以才直接对我们进行宣战的。” “要调查这些的话,就必须按照他们的流程来走,不能打草惊蛇。” 巴德利缓缓点头,回头望着身后排队的众人。 此时此刻,穿着像她和老妈一样奢华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的衣着打扮什么的都看起来无比平庸,甚至有些破旧。 巴德利注意到不少人的手上都有着长期握剑导致的老茧以及战斗时留下的疤痕。 这些非常典型的特征已经足以说明这帮人的身份,从他们的话语来看,交流所使用的口音和哈托克姆的卫兵们也几乎完全一致。 这些人大概是从外围前来的,他们的眼神尖锐,带着一股浓烈的匪气。 他们的语气虽然低沉,但那股愤怒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掩饰。 巴德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人几乎可以笃定是哈托克姆人,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外围? 是被驱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就在巴德利思考的时候,原本寂静的边疆大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一大批卫兵的出现,巴德利注意到身后的那批人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一个穿着打扮看起来十分奢华,无比珠光宝气的老头在卫兵的陪同下急匆匆的前来。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匪徒的身上,而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母女俩。 几乎是在双方见面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达命令: “这女人是西荷尔蒙派过来的间谍,给我抓起来!” 第452章 艾萨克的誓言 “叮——” 耳畔传来如同水滴落地般的声响。 艾萨克缓缓睁开眼睛。 粘稠,但是并不具备真实物理形态的从他的面容上一点一点的收拢。 如同精巧的机关,在每一寸位置都相当准确之后落下,最终将那称之为脸颊的部分彻底合并。 “尊主,感觉如何?” 艾萨克转过头,看着在一旁躬身,恭恭敬敬的“仆从”,微微开口: “过去多久了?” “如果您问的是这里的话,魂息之殿中没有时间这种概念。” “如果是现世,那么大概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周左右吧。” 艾萨克从蓝图们的包围之中缓缓起身,看着自己的皮肤之下传递而来的强烈触感,此时此刻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身为容器的自己,已经将力量变得更加融合。 “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的话,就应该提前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的。” 艾萨克叹了口气,紧接着看向伺候他的仇怨: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临时通知我?” 虽然听不出尊主的恼怒,但仇怨还是表现的诚惶诚恐: “身为您的奴仆,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并不比您更多。” “尤其是在‘遗忘’的约束之下,我们早就已经不知道……” 艾萨克眉头一皱: “你说遗忘?你是说我前身的记忆彻底被抹杀,是因为遗忘的缘故吗?” 仇怨摇摇头: “遗忘不是一个既定的神明,而是一种必然的规则。” “只有曾经遗忘过的人才能够清楚的感受。” 听他这么说,艾萨克想起他们第一次前往渊海之地的时候,在提及自己过去的那一刻,仇怨的记忆被抹杀的经历。 掌管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呢? 艾萨克始终无法了解。 是如祂们一样的存在,还是黄昏那样的神王? 亦或是更加高级的…… 这些思考终究得不到答案,艾萨克站起身来,赤裸着前行。 无数的蓝图匍匐而来,阴影随着他的行走缠绕在他苍白的身躯上。 当他推开仇怨房间的刹那,漆黑的长袍无风飘荡。 比起往常奢华的黑金装束,亦或是在化身神躯时所穿着的甲胄。 此时此刻艾萨克身上的长袍,与其说是长袍,倒不如说是一块布料。 它紧紧的缠绕在艾萨克的身躯之上,那衣袍的裙摆如同猛兽的利齿一般长短不一,交错混乱。 暗红色,如同烧尽的木头那般残余的火焰伤痕附着而上,充斥着阴郁的暴虐。 随着艾萨克的头发披散而下,那张慵懒而沧桑的脸,也在此刻渗透出刀割般的冷冽。 “啊啊,总觉得有种强烈的即视感。” 摸了摸自己那口字型的胡茬,艾萨克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某个动漫里见过这样的形象。 是叫斩月来着吧…… “您说的即视感是什么意思?” 艾萨克微微摇头,并不打算给仇怨讲讲自己曾经的童年。 他抓起放置在王座之上的厄运,审视了片刻之后,忽然开口: “你会不会卍解?” 厄运微微一愣: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是变化形态的话,我确实可以做到……” “算了,就这样吧。” 将调笑的心思暂且放在一边,艾萨克拿起厄运,缓缓走向那扇属于悲怅的门。 女人一直都在那里,似乎从未离开过。 随着艾萨克的进入,这片混杂的区域终于激起一丝涟漪。 那张惨白的面容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新王者。 “你不可能得到我的认可。” “无论怎么样,你都不是祂。” 悲怅人如其名,话语中那股悲伤的感觉强烈至极。 艾萨克毫不怀疑她力量的污染性。 如果说仇怨的污染是激起愤怒,那么悲怅毫无疑问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大成者。 强烈的绝望和失落,足以让凡人在这样的折磨之中自杀。 比起夺取他人的生命,让自己亲自夺走自己的生命,这种力量毫无疑问更加可怕。 “或许吧,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认不认同我不重要。” 随着黑色的力量开始流动,艾萨克的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 沉重。 如同套着枷锁一般的感受从四肢传来。 紧接着便是力量的消散。 或者说不是消散,而是被屏蔽。 来自其他神明的力量开始变得弱化,最终无法感知。 这是如同神域一般的规则影响。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来自过去的“自己”的力量。 借助这份能力,用来筛选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尊主吗…… 如果失败的话,是不是就会陷入新的轮回,自己泯灭之后,是否又会有新的穿越者来代替自己? 这样的想法放到以前简直能让艾萨克焦虑到死。 然而到了现在,他的心情很平静。 生活和命运一样,都是顺水推舟。 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并不慌乱,也不害怕。 有的只是强烈的自信。 “我从来都对成为别人的影子没有什么兴趣。”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身躯之上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神力波动。 这是不受干扰的,是唯一一个被保存下来的。 和谋杀融合之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原始神力。 艾萨克不清楚为什么谋杀被排除在外,或许是因为祂不是界神? 但这样的话,亡灵之神的力量他同样也能用才对。 思来想去,艾萨克能够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只是那个答案太过于惊悚和震撼,实在是难以说出口。 谢谢。 力量在升腾。 悲怅终于从那沙发上站起身来。 “无论是你们也好,还是我的那些敌人也罢。” “他们总会和你说,你的一切不来自于你,亦或是你终究不能成为某个人的替代云云。” “我要说的是……谁说要替代了?” 艾萨克举起厄运,磅礴的神力颤动整个空间,如同猛兽的嘶吼,宣泄着一种最为原始和极端的残忍暴力。 数十条暗红色的触须疯狂的从裂罅之中喷涌而出,带着强烈的恶意朝着悲怅袭击而去。 被黑色和红色拥抱,头顶之上浮现出那冠冕的神明,就此立下自己为神的誓言: “老子要做的,就是他妈的自己。” “你不服,你不同意。” “那老子就抽你,抽到你同意为止!” ”仅此而已!“ 第453章 相互憎恨 昏暗的灯光在魔力的影响下缓缓亮起。 哈托克姆外沿,地牢。 艾米莎和巴德利的目光扫视过去,能够看到的是一排排如同狼一样的眼睛。 骨碌碌的大,骨碌碌的发光。 或许他们曾经不是现在这般的凶穷极恶之徒。 或许他们也曾有过幸福的生活。 但无论是不是这个地方改变了他们,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正如前方那个领头的老东西所说: “女士们,这里的罪犯们可从来都是不挑剔的。” “在你们前往审讯室的过程里,让你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为了你们好。” “这样一来,你们至少知道不服从的后果是什么。” “想想你们那娇艳的身躯落入这些人的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两侧的卫兵没有回头,但其中一个——也就是当初拒绝他们进入的那个卫兵的脸上显然充满了不安和躁动。 巴德利不确定这是不是老妈故意为之的一个突破点,但就从目前来说,她这趟经历…… 还真挺好玩的。 可恶啊,都怪尊主! 不过只是出来去帝国逛一圈,居然就能够遇到这么新鲜的事情。 她都不敢想之前战争的时候和尊主一块出去打仗的那帮人得爽到什么程度。 只有自己,像个骡子一样每天苦哈哈的在办公桌子前没了命的干活。 不行,这次怎么说也得在哈托克姆搞点大乱子,毕竟随着帝国规模的扩大,以后她恐怕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等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老妈好像说过地龙们对于金钱极其敏感,并且颇有敛财心得吧? 要不想办法抓几个回来,让它们为自己干活吧! 想到这里,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其余人看到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无比高兴的表情,一时间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孩子不是脑袋出毛病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此时此刻的气氛可不宜开玩笑。 伴随着沉重的大门在卫兵们的摇动下逐渐抬起,众人走进房间。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亲自审讯这两个家伙!” 卫兵们面面相觑,之前那个不安的卫兵终于开口: “可是阁下……” “我说出去!” 老者冷哼一声旋即亮起手上的一枚戒指: “你想谋反吗?” 众卫兵瞬间凛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离开。 大门沉重的关闭,一个完全被割裂的区域就这样出现。 从潮湿和发闷的空气来看,毫无疑问,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或者说,来过的人都没再出去过。 地上和桌椅上干涸到完全成为了黑色的血迹,以及那些各式各样的刑具都证明了这一切。 前面的老者并未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说什么话。 他走到中间,忽然开始吟唱: “阿图柯,夏达!” 伴随着无比古老的语言从他的嘴中吐出,怪异的魔力屏障自左右两侧而成。 “这是……原始吟唱?” 听到那语言的瞬间,巴德利的表情就变得错愕起来。 驱动魔力有很多种方式。 到了现在,基本上最为流行的是代言吟唱和无吟唱式引导。 所谓的代言吟唱,就是将魔力的咒文翻译,通过现言释放而出。 无论是效率还是威力都是正常水平。 无吟唱式引导,就是在不吟唱的情况下,直接通过咒文刻印或是魔力操纵直接完成对魔力的释放。 往往只需要激活的短语就可实现。 是当前魔法的必要核心之一,优点是速度极快,效率极高,威力不会折损,但有概率会导致失误从而受伤或是直接无法释放。 阶位越大的魔法,失误率越高。 当前主流的这两种魔力释放方式基本上就是掌握魔法者的核心。 而这种方式的演变,其中必然经历过无数人的筛选和淘汰。 在这其中,曾经有过一种吟唱方式。 它们不进行对魔法咒文的编译,而是直呼其名。 用一种近乎于原始的呼唤来实现对魔力的操纵。 这种吟唱被名为原始吟唱。 它的吟唱速度中等水平,但是威力却要比编译过后强大数倍。 听起来相当不错,但为什么被淘汰了呢? 关键原因是,不进行编译的魔法咒文,所使用的文字和语言的失传。 其过于复杂的语言性质和结构导致其传播和学习都极其困难。 如今掌握这种名为“元素文”的语言者,在这片大陆上已经屈指可数。 除了莫罕还有一些残存的记录之外,寻常人是几乎没有任何可能会掌握这种语言的。 如果到现在,巴德利还不知晓眼前这人的身份的话,那就真的是笨的可以了。 随着屏障完全打开,身着华丽的老者深吸一口气。 当他回头之时,原本脸上那些苍老的褶皱都已经被如同山峦外表一般的怪异岩鳞所替代。 一双苍白到无比晦暗的龙瞳雕刻于其中,和金龙们那璀璨的双眼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 “金龙的族母,你到底在想什么?” “先是把我们的事情弄的一团糟,杀死引荐人,现在甚至直接来到哈托克姆找我们的茬?” “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否则的话,今天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从地龙的话语里所透露出来的威胁,绝对不是单纯的威胁。 “我想干什么,这种事情你不是已经心知肚明了吗?” 艾米莎微微一笑: “既然你将卫兵们赶走,只留我们在这里,这不就说明了你们的立场吗?” 听到艾米莎的话,地龙脸上的表情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有余。 沉默了片刻之后,它的鼻子里喷出两道龙息: “真是可憎可恨,如果不是龙祖在上,真不愿称你们这些恶魔为龙的一脉!” “彼此彼此,地龙的肮脏和险恶在我看来要远甚于传说中的哥布林。” 两人互相回敬了一句,似乎知道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地龙转过身躯,伴随着原始吟唱的声响,沉重的地块开始撕裂,悄无声息的浮现出通往地下的道路。 “走吧,我们的龙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454章 觐见 “这下面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吗?” 望着眼前无比奢华的通道,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从那地牢的下方一直延伸的通道下来之后,呈现在母女俩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极致奢华的走廊。 和上面的压抑阴冷完全不同,这里压根就没有名为火把的这种东西。 充当照明的是镶嵌在内部石墙之上那极致奢华和夸张的宝珠,无论是工艺还是制作所用的原材料,其价值恐怕都在十万金币以上。 而就是这样的东西,在整个走廊里居然每隔十米就有一个! 用复杂的魔法晶石所制作而成的踢脚线上甚至还有纯金制的镶边。 甚至于一直铺设至那看不见的走廊尽头的丝绸地毯,用的都是十五年吐一次的巨魔蚕蛹…… 巴德利对于地龙到底有多有钱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 看着那小姑娘的脸上浮现出那样的表情,地龙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对于艾米莎这种龙而言,诸如此类的事情她早已司空见惯。 因此不会对这种炫富有多大的反应。 这让地龙的炫耀欲如同呼之欲出但被寸止的一泡一样,无比难受。 但是巴德利这个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打开猛摇过后的啤酒木塞,像是抓到了G点一样还就那个狠狠的释放,让地龙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原本因为这母女俩干的好事,导致他巨差的心情此刻也有了回转的迹象: “哼,如果想要大叫出来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你。” “我们的奢华对于你们这群西荷尔蒙的土包子而言必然是难以理解的,我对你们的失态表示宽容……”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巴德利认真且带着困惑的话语让他顿时神情一僵: “老妈,为什么这些地龙那么有钱,却还是和蓝龙一样喜欢打地洞,而不是像我们一样住在山头上?” “难道说,除了我们之外的龙都喜欢当老鼠?” 艾米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巴,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 “人家喜欢钻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那是人家的事情,我们可没有评判的资格啊。” “放屁!” 地龙老头瞬间怒了: “这不是!我们之所以在地下,是因为我们掌控着高贵的大地元素!” “我们能够随意塑造地表,让其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式去改变,这是一件相当伟大的事情!” “拥有这样的能力却不加以利用,是对天赋的浪费——” 巴德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真的是会打洞的老鼠!还会装修地洞的老鼠!” 地龙的身躯骤然膨胀,衣服随之爆裂。 但很快他又将展现出一部分的真身收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回应两人的就只有语气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冰冷: “到地方了,上去!” 随着魔法的力量再度涌现而出,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之上骤然开始凸起巨大的一片。 一个形似电梯一般的怪异结构从墙壁里延展而出,石壁缓缓打开,构筑了一个上升的空间。 正如地龙所说的一样,他们的确拥有随意塑造地表的能力。 控制岩石,土壤,大地。 不知这是先祖龙神降临时的庇护,还是因为生长于大地之神的国度而获得的恩赐。 三人乘坐这个“石梯”之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和沉重的摩擦声,石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上方不断攀升而去。 “说起来,既然从一开始就要和我们谈判交涉,那他们为啥还非要把我们关在大牢里?” 听到巴德利的话,艾米莎沉思了片刻,用秘结之触的力量回应: “一方面是为了下马威,另一方面应该是和我们以正常的方式见面会引起其他不必要的注意吧。” “虽然地龙在哈托克姆的影响力不算小,但是也绝对谈不上登峰造极的程度。” “我们来自西荷尔蒙,最好的交涉方式就是先给我们定下罪名。” “这样的话,其他人就没有办法攻击地龙们可能会通敌。” “一会到了龙主面前,你不要说话,到时候交给妈妈就行。” 巴德利用沉默以示回应,心里已经在想到时候一定得物色几个干活努力的地龙来西荷尔蒙当奴隶了。 随着沉重的声响在那么一瞬停止,前方被魔力所封印的石壁终于缓缓打开。 等到眼前的画面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地表之上了。 “这条通道是专门通向龙主宫殿的密道,走吧?” 地龙的鼻子之中传出冷哼,显然此时此刻的他的脸上充满着得意洋洋。 毕竟他刻意在宫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刚才不是说我们地龙是老鼠吗! 现在又如何呢? 我们不仅居住在地表上,而且还有自己的宫殿! “哦,不好意思,这地方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太大了,毕竟我记得你们好像连家都没有了!” 听到地龙的嘲讽,巴德利看了他一眼: “确实没有了。” “现在我们都是直接住在皇宫里的,不用专门再造一个喔,老鼠先生。” “而且大家都有分开的房间,只有老鼠才会专门搞个宫殿住一窝睡在一起吧。” 地龙的额头浮现出青筋,带着冷笑转身离开。 艾米莎和巴德利旋即跟上,虽然嘲讽归嘲讽,但地龙这居住区的奢华程度之高的确有些超乎两头金龙的想象。 这一路上她们所见的,也不完全都是地龙,还有许多哈托克姆的商人。 艾米莎走过的地方总是能够吸引无数的视线。 不过普通人们往往都是贪婪或是惊艳,而地龙们则因为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由衷的表现出强烈的厌恶。 就连小孩子们,也会对巴德利投以充满敌意的视线。 “轰——” 这样的注视在开门的刹那间戛然而止。 伴随着那如同天穹般无比庞大的门开启,巴德利猛然反应过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设计是根本不需要存在的。 因为人用不着这么大的门,就算是为了奢侈也毫无必要。 因此它存在于这里的唯一可能,那就是。 不是给人用的,是给龙用的。 灰白到极点,如同雾气般的眼睛在刹那间凝结。 匍匐于巨大的王座之上的巨龙,对着来访的不速之客睁开眼睛: “说明汝之来意,然后由吾作宣判。” “艾尔莎·奥德斯通亚!” 第455章 没有选择的权力 巨龙头颅所喷出的鼻息,沉重到几乎如同雾气。 虽然巴德利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龙族,但如同地龙王这般夸张至极的确实还是头一次见。 地龙身躯普遍比较魁梧,其中龙本身占比很少,更多的是它们利用岩石结构为自己组装而成的盔甲。 地龙王的岩石盔甲几乎已经完完全全的覆盖了它的鳞片,就连那双苍白如雪的瞳孔,都像是深深镶嵌进去一样。 远远望去像是一座被雾气围绕的巨大山峦,一种强烈的威压伴随它的呼吸朝着四面八方开始汹涌。 面对这干脆利落的示威,艾米莎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并未急着和对方谈论目的: “好久不见,耶格尔。” “时隔多年,你的口臭依旧是一如既往。” 原先存在一侧等候命令的地龙们骤然站起,原本人类的身躯开始展现出身为龙族的诸多特征。 但这并不是完整的龙化。 察觉到这一点的艾米莎眉头瞬间皱起: “你让人类污染了龙族的血脉?” “污染?” 对于下方金龙族母的不敬,地龙王耶格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他依旧以一种王者般的姿态发出低沉而昂长的吼声: “这是一种必然的进化。” “吾辈的想法,汝还没有资格得知。” “早在龙神之下各自分道扬镳后,吾曾经给过汝机会。” “当初汝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汝更没有资格来管吾的家事。” 听到这话的巴德利露出茫然的神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米莎看着眼前的地龙王,又看了看巴德利,无奈的一笑: “这个家伙以前追求过我。” “汝没有资格用追求这个词!” 地龙王忽然变得震怒,被岩石所覆盖的巨大双翼猛然打开。 光是这样一个动作就在大厅之中掀起巨大的风暴,吹的巴德利的小裙子都猎猎作响: “是吾选择了汝,而汝的愚蠢让汝彻底失去了成为荣光的机会!” “汝本可以和吾一同成为这个世界的巅峰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可能性了。” 地龙王收起双翼,在巴德利震撼的目光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吾的耐心有限,再给汝说一句话的机会!” 巴德利看看地龙王又看看老妈,心中基本上已经有所了然。 虽然这个地龙王又是吾啊又是汝的,说话也好动作也好都是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意思。 但从刚开始老妈进来的瞬间他的目光就从未挪开过。 反观老妈…… 哦,不用多说,她早就是尊主的形状了。 金龙一族信仰强者,以这个角度推理的话,大概也能知道为什么老妈不会选择耶格尔。 那无非就是当时她觉得对方太弱了呗。 所以真正的故事应该是耶格尔死缠烂打才对…… 虽然把这个感情理清楚了,但是巴德利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说。 毕竟这次前来是要来谈判的,不是为了增加难度的。 等等…… 仔细想想的话,从对话到现在为止,耶格尔甚至都没有引荐人的事情! 难道说老妈就是因为知道耶格尔不会在意所以才故意那么做的吗…… 巴德利的脑袋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的思索。 而艾米莎则是想了想,很干脆利落的给出了自己的需求。 “臣服于尊主,和我们一起里应外合,将哈托克姆一网打尽,这就是我的要求。” 地龙王的目光不断闪烁,让人搞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确实没有直接送客。 于是这种沉默保持了许久之后,最终由他的一声叹息被打破: “艾米莎啊艾米莎。到了现在,吾是应当夸赞汝的勇气呢,还是应该鄙夷汝的愚蠢呢?” “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之后,吾以为汝应当有所改变。” “却没想到汝还是和之前一样无比的短视!” 地龙王支撑起身躯,逐渐朝着台阶下方走去。 每一次行动,他的四肢都传来无比震颤的声响。 无数碎石在这个过程中从他的身躯之上被抖落下来,掉落在地上。 这个时候巴德利才发现,那些并不是单纯的石头,而是包裹着石皮的纯粹矿石。 里面所蕴含的,是大量的魔力。 虽然远远不及尊主从渊海之地中挖出来的那些高纯度魔晶,但已经是凡人难得一见的物品了。 这下她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力量和威慑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一天到晚在这些东西里面泡着,怎么可能会弱呢? “汝的提议,吾绝对不可能答应。” “吾不知那名叫尊主的存在如何遮蔽了你的眼睛,但有一件事情,吾心知肚明。” 地龙王的头颅贴到艾米莎的近前,以至于艾米莎都能够清楚的闻到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无比厚重的岩石味道: “吾所掌控的力量,要远远比祂更加强大。” 艾米莎的眉头皱起。 地龙王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语气之中的自信绝对不是弄虚作假。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生活在哈托克姆这个城市,和外界接触如此频繁,那么就应该对尊主的事迹有所了解才对。 在烈火,生命,雷霆,流水落败的情况下,身处大地的国度,他如何能够狂妄到这种程度呢? “吾明白,从汝的眼神里吾能够看出汝的鄙夷和不相信。” “说实话,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吾根本不会有和汝对话到现在的心情。” 地龙王抬起头来,带着一丝复杂的眼神: “只有汝是个例外。” “汝所困惑的,所疑惑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汝会得到解答。” 这话背后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艾米莎淡淡一笑: “那如果我不愿意待在这呢?” “不愿意?” 地龙王那被岩石覆盖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汝觉得汝还有得选择吗?” 一阵强烈的轰鸣自地龙王的身后开始浮现。 无数双眼睛从王座的两侧猛然打开。 一股来自远古的力量发出低沉的怒吼,紧接着,艾米莎和巴德利的耳畔就响起地龙王的命令: “拿下!” 第456章 久等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折腾了半天发现门打不开之后,巴德利一屁股坐在地上。 “呃呃啊……出来溜达的时候很开心,一旦被关上之后,就会想到那些积攒起来的工作……” “回去处理之后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时间呃呃……” 看着浑身散发着怨气的巴德利,艾米莎的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 “快来喝茶小巴,别的不说,地龙们的茶和波特刚红茶有点相似之处呢……” 看着似乎完全不在意发生了什么的老妈,巴德利蹬着小皮鞋两三下冲到她的面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妈,你到底有没有搞错?” “现在我们是在被软禁,在被软禁啊!” 听着巴德利愤怒的声音,艾米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啊,软禁嘛。” “一时半会回不去西荷尔蒙,不过也总比直接关大牢好吧。” 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我是想说为什么我们不反抗啊!” “刚才那个家伙利用仪式召唤远古守卫的时候,我们明明可以靠烙印的力量冲出去吧!” “为什么不展现真身啊!” 看着恼怒不已的巴德利,艾米莎将女儿缓缓抱起。 接着在对方极其奋力的挣扎下硬生生把对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脑袋被缓冲垫不断抽打,诸如此类的场景巴德利很早之前就已经熟悉。 她下意识的要伸出手,但是一想到情况不同往日最终还是硬生生把手缩回去。 和加德妮娅可以玩小游戏,和老妈玩会被揍的很惨。 从这一点上说确实很嫉妒尊主。 以后玩游戏只能是他来玩了。 抚摸着巴德利那非常执拗的金发卷毛,艾米莎的话语带着温和的语气: “我们当然可以那么做,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不就意味着西荷尔蒙和哈托克姆之间直接进行宣战了吗?” 巴德利头转过来: “可他们对我们的敌意不是早就已经人人皆知了吗?这和直接开战又有什么区别?” 艾米莎微微摇头: “宣战是宣战,敌意是敌意。” “哈托克姆目前对我们的态度是强烈敌视,但是如何要针对尊主,针对西荷尔蒙,他们也在讨论。” “从地龙们的反应其实就能看得出来,哈托克姆的势力意见同样并不统一。” “如此的话,我们就还有加价的空间和余地。” “但假设我们直接和地龙开战,无论目的和前因后果是什么,我们的身份都会让哈托克姆在这种犹豫环节直接完成意见交换,加速哈托克姆和西荷尔蒙的全面战争。” “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但在没有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之前,这样的结果显然会增加我们的战损。”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有价值的胜利,这才是我们出行的目的。” “所以当下和地龙翻脸是不理智的。” 听到老妈的话,巴德利也逐渐冷静下来。 但是她依旧还是觉得郁郁寡欢: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要怎么脱离这个困境啊?” “那个老东西对老妈你似乎很有执念啊,不会提出什么很变态的要求吧!” 艾米莎愣了一下,接着看着开始不断脑补的巴德利,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女儿,变态想法这方面简直和我如出一辙啊。” ?? 这是什么值得夸赞的遗传吗?! 就在巴德利吐槽老妈的时候,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您好,我来送餐。” 听到对方的口音,巴德利和艾米莎顿时对视一眼。 地龙们的语言体系非常古老,所以说哈托克姆语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古语的发音。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送餐人所说的哈托克姆语,却纯正的不要再纯正! “你刚才问我们怎么出去。” 艾米莎对巴德利眨眨眼睛: “现在办法就来了。” …… 魂息大殿。 当大门被关闭的时候,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 九神的空间互相割裂,因此在大厅中的仇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厄运被尊主拿去当武器了。 爱孽正在阿克萨蒙疯狂的制作人体计算机。 苦恸不会说话,更没有从自己空间中出来的想法。 所以此时此刻的仇怨孤苦伶仃。 一边担忧尊主的情况,生怕祂无法通过限制下的考验。 另一边它又对悲怅抱有极其复杂的态度和感情,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感让仇怨几乎要昏厥。 它甚至觉得自己所司掌的仇怨力量甚至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流逝了。 “好他妈烦啊!” 仇怨的身躯不停的在大厅四处游荡。 如果蓝图们会传递情绪和意见的话,或许此时此刻会来安慰自己。 然而它们能做的实际上也就只有跟随自己的情绪波动一块发疯。 仇怨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忍受寂寞和孤独了呢? 在变成晶体,失去自我的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他一直以来都能够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从不将其当做是一种痛苦。 可现在,大殿的冷寂居然已经残酷到了这种程度,割的它连那不存在的心都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这是尊主带来的改变,不,准确的说。 是艾萨克所带来的改变。 仇怨微微站起。 它忽然开始觉得,如果艾萨克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尊主。 那么反而不见得是件值得让人接受的事情了—— 可现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到,能够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只有在这里等待。 一秒,一分,一个小时。 没有时间概念的魂息之殿内,能够听到的声响就只有仇怨偶尔发出的粘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仇怨几乎要彻底陷入冥想状态的那一刻。 属于悲怅的大门缓缓打开。 仇怨猛然一惊,接着匆忙来到近前。 浓烈的黑色和白色交错所形成的液体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流淌而出。 沉重到如同铁锤落地般的脚步声在仇怨的面前响起。 一张依旧一如既往的男人面容。 只不过是从中裂开的。 在那白色的皮肤之下所隐藏的那部分已经完全暴露,无数黑白交错的眼球和触须凝结成树木的枝杈,以人类的身躯成长着。 尊主的名讳,在此刻与仇怨所尊敬的那个人融为一体。 “久等了。” 第457章 终天之擎 一片空白。 这是艾萨克能够感知到的,最为直接的感受。 身为神明的他没有所谓的内脏,无法直接用大脑来形容意识的本源。 他更倾向于将这种东西称之为是灵魂之类的抽象概念。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艾萨克并不是很记得。 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一瞬——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已经无话可说的悲怅按在身下的那一瞬。 手中的厄运麻木且不断的重复着抬起,砸下的动作。 身下的悲怅从激烈的挣扎到静止的停顿。 是什么时候被这力量所拥抱,是什么时候获得了这姐妹俩的承认? 艾萨克不清楚。 他似乎以一种极端暴力的方式强硬的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从而剥夺了悲怅所掌管的力量。 无数纷乱的回忆在刹那间涌入他的脑海,如同狂野不止的溪流,汹涌的将他吞没于囫囵之中。 躯壳,像是一叶扁舟。 无数碳画一般的怪异和线条以粗犷凶猛的方式在眼前扩张晕染,勾勒出许许多多他从来闻所未闻的画面。 这些画面中并非所有的都无比骇人或是难以理解。 人物,建筑同样占据了不少的内容。 艾萨克无法记得这里面的全部,但他的确依稀从中看到了某些居于当下之物的影子。 比如说。 那笼罩在天空之上,如同血色般的黄昏。 他望着对方袭来,带着横扫一切的凶猛之势,以饿狼之躯蚕食一切。 他看见界神们于混沌之中诞生,因规则而轮回,反复不止。 他回望着过去所有的一切,回望着世界在他的面前分崩析离,回望着生命诞生,一切繁荣至今。 直到回到最初的那个锚点。 “听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 “接下来的三年之内,人类的世界,将会迎来噩梦。” “我要你对即将到达的巨大危机,推波助澜!” 烈火的话语深切的刻印在他的心中。 和早些时候的猜测思索不同,此时此刻,再听这句话,艾萨克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一切开始收束,光线随之混乱。 扭曲和交缠之中,绽放的黑白螺旋之树从他的身躯之中收回。 艾萨克以一种极致内敛的状态回归正常。 当他睁开双眼之时,黑色和白色在他的瞳孔中不断的流动,像是液体,像是沙砾。 亦或是,像光和影的交界。 “笃。” 这是艾萨克的左手手指轻轻敲击椅子的声音。 “尊主?” 仇怨的脸上写满尊敬,但那些浑浊的血色,证明了此时此刻它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某一处,哦。 艾萨克将右手的“权杖”拿起。 原本灰色的晶石权杖,如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他抓握之处,黑白如同丝线一样细密纠缠的纹路扩散而出。 权杖顶端的宝石已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悬浮于上方的棱形碎片。 它们的颜色随着艾萨克的心绪流动变化,呈现出光谱上的全部颜色,但在艾萨克的眼中看来,它们的上下两个终极就只有黑与白。 不断变化的触须精致玲珑,缠绕在棱形碎片之上,等待着神力的呼唤。 剑,矛,枪,盾,亦或是所有的变化。 都凝聚于此了。 它不再是权杖了。 它彻底的完整了。 仇怨所注视的,是这名为【终天之擎】之物的光芒吧。 此乃神器。 此乃尊主之力所承载的,只为其一人而用的武器。 “尊主。” 厄运恭敬的声音由此响起。 艾萨克微微颔首。 “总算有一枚是我自行掌握的了。” “虚妄之八,厄运,随时听候您的呼唤。” 魂息之殿的第八个雕塑随之亮起,闪烁的门扉之中是和悲怅的黑暗流淌的完全不同的苍白梦境。 它一直都存在,一直都被艾萨克所用。 撕裂维度,掌控维度的力量。 如今终于清楚的展现于眼前。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一个并非情愿,但也并不反抗的声音从艾萨克的手中呼喊而出。 “虚妄之四,悲怅,如今是您忠实的奴仆。”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你们已是我之物。” “过去非我,如今是我,未来,也还会是我。” 一道巨大的门扉突兀的展开,此时此刻,仇怨猛然发觉了艾萨克所展现而出的,不同于以往的特性。 他无法再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力量了。 无论是威压,亦或是神明的强悍。 都像是极其遥远的事情了。 这种极致的内敛,极致的改变…… 让仇怨深深的感觉到一种割裂。 像是艾萨克一切的特别,仿佛都在刹那被湮灭了。 祂的力量高涨到了极点,因此崩坏的坍塌。 “走吧。” 艾萨克的话语平静无比。 平静到毫无感情。 唯有仇怨带着不安和一阵怅然的悲痛,恭敬的随之来到现界了。 …… “加速,快加速!” “只要能够从这里离开的话,地龙就没有资格再把你们抓回去了!” 艾米莎和巴德利在面前这个男人的带领下,于地龙那复杂无比的大殿阴影中狂奔。 身后传来的是地龙们疑惑或是愤怒的喊叫,三人从不回头,将一切置若罔闻。 巴德利的小皮鞋踩出哒哒哒的脚步声,脸上写满烦闷的神色。 要知道以前自己当财政大臣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追着别人跑,哪有被别人追着跑的道理? 自从见到艾萨克之后,总觉得自己的日子是过得一天比一天窝囊了。 “这边!” 伴随着领头人的呼喊,母女俩顿时闪身而过。 魔法卷轴被领头人展开,众人的气息一刹那便隐蔽的无影无踪。 看着地龙们从身边走过去,于阴影之下躲过一劫的三人朝着更深处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第一道光芒终于闪烁在近前的时候,街道之上小贩传来的吆喝声足以被听闻。 “出去了!” 随着三人从一个小巷的暗门走出去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哈托克姆主城的街道附近。 “这里不是地龙们的势力范围。” 在紧张的逃命之后,男人终于开口,对着巴德利和艾米莎露出温和的表情: “只要到了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不过在这之前,两位想必应该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在你们重新获得自由的这段时间里,还请劳烦随我一趟。” “议员大人想见见你们。” 第458章 议员梅德里 “我说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从地龙手里跑出来,原来是因为软禁的地方只是换了一个啊。” 巴德利发出冷哼的声音,但目光之中却并无任何责怪的意思,而是以审视的态度观察着对方。 想要搞清楚对方的具体态度,必然还是要通过细枝末节的回答来进行推演。 毕竟现在没办法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稍微动动脑子了。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之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在你们的身上,至少议员想要的是共同的合作,而不是把你们当做囚犯来对待。” 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只不过在巴德利看来这笑容充斥着政客那套虚假,以至于让人反胃。 “我还没有和你们自我介绍,我叫阿克穆尔,是议员梅德里手下的参政员之一。” “我们和地龙们的立场并不是那么……对付,所以这也是我会出现在那里的主要原因。” “在这次营救行动之前,我们已经通过各方面了解了你们的情报,梅德里先生对于艾米莎女士,哦不,或者说是神妃,以及巴德利小姐所展现出来的力量颇感兴趣。” “我们致力于解决当下的问题,因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的利益诉求是完全一致的。” “因此请不必担忧,如果你们能够同意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满足你们所有的要求,甚至让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也绝对不在话下。” 听到对方的话,艾米莎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前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即便如此,你们也愿意和我们合作?” “解决当下的问题……听听这有意思的说法。” “对于你们来说,现在的哈托克姆还不够好吗,为何要急于推翻它?” “亦或是你们就是那种善于在战争之中获利的恶棍?” 阿克穆尔的表情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变化,显然他没有想到艾米莎如此伶牙俐齿。 虽然对于这头金龙族母的情报心知肚明,但更多人对龙族的印象显然是蛮不讲理,贪婪自私,并且永远充满高傲的刻板概念。 尤其是哈托克姆这个有地龙们做样本的地方,这种刻板印象更是如此。 他们率先就会默认对方并不会讲道理,更不会互相扯皮,所以对于这种生物往往都才采取说好话的方式来进行交流。 而阿克穆尔此刻才反应过来,正是因为这种长久的思维惯性,导致自己话语中的一些漏洞在艾米莎和巴德利的面前暴露无遗。 他顿时收敛起先前温和而轻松的态度,话语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艾米莎神妃的话可以说是相当伤人,不过对于您的怀疑,我完全可以理解。” “或许在您看来一个连自己祖国都能够背叛的议员绝对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但哈托克姆的具体情况远不是您所想的那么简单。” “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在面见议员之后从议员那里了解,我能够给出的,就只有一句话。”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眼下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拯救哈托克姆。” 艾米莎和巴德利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此刻的阿克穆尔践行了他的话,只说一句。 面对艾米莎的询问,他也只是以微笑应对,不再具体的回应。 看到对方开始沉默,艾米莎也不再多问。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寂静之中,能够听到的只有外面的吆喝声和马车轱辘在参差不齐的青石路面上旋转的声音。 这样的沉寂确实也并未持续多久,十几分钟之后,随着马车前棚发出“笃笃”的声响,阿克穆尔的脸上瞬间切换出笑容: “我们到了。” 艾米莎和巴德利旋即在阿克穆尔的搀扶下下车。 伴随着他们走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高低错落,看起来无比混乱的一片房屋规划。 房子和房子之间的距离几乎只能通过一人,狭窄的通道上方是被割裂的天空,这里能否允许阳光存在都可能是个迷。 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吸一口空气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名为”生活的腐败“的味道。 很难想象在哈托克姆这样的城市里会有如此可悲的地方。 “你们的议员大人……平时就住在这里?” 听到巴德利的话,阿克穆尔微微摇头: “议员大人不在这里,但是他经常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从小就从这里出生,因此对这个地方拥有复杂的情感。” 在阿克穆尔的带领下,众人绕过错综复杂的巷道,最终来到了最靠城墙边缘的一个屋子面前。 这里的房屋都是楼房,堆着大概有七八层高。 每一层大概都有住户,从墙体的破败和斑驳来看,这地方显然并不牢靠,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但从窗户外伸出的面孔来看,他们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麻木才是他们的主基调。 “议员大人!” 随着阿克穆尔推开门来,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最多只有三十岁的男人正将手中的毛巾拧干,小心翼翼的敷在床上一个小姑娘的额头上。 听着对方的呼喊,男人朝着三人严肃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等到一切处理好之后,这才站起身来: “约里,这里还有房间吗?” 一旁站着的两人——显然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对议员大人投去感谢的目光之后,男人连忙将另一个房间的火折子点燃: “空间有些狭小,但应该足以让议员大人你们谈话了!” “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感谢议员大人的恩情,如果不是您的药,我的孩子恐怕早就……” 梅德里打断了男人的话语,带着温和的笑意安慰对方一番,接着示意阿克穆尔进来。 于是四人就在这几乎和厕所没多大的空间里落座。 “想必在路上的时候,我的侍从应该已经替我介绍过我了,而我对于两位的了解,我想也足以让我们正常交流了。” 男人那略显普通的脸上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坚定: “时间有限,我就不从头开始细讲了。” “请两位帮助我,彻底推翻现在哈托克姆的政权吧!” “做为回报,届时我会带着整个哈托克姆,成为尊主麾下忠实的奴仆!” 第459章 大地之神选 巴德利和艾米莎面面相觑。 虽然她们两人都没有直接参与到和东拜尔的战争之中,但是关于道恩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而且当初那家伙可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求尊主帮他推翻东拜尔的统治,虽然说最后因为东拜尔所有的子民全部被异化,导致政权这种东西完全不复存在,举国都被献祭了,因此也用不着推翻的结果作为收尾了。 当初道恩的情况对于巴德利和艾米莎而言可以说是历历在目,因此在听到梅德里这么说的时候,这种强烈的即视感实在是一时间难以抹消。 “为什么?” 思考了许久之后,艾米莎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得问个理由出来。 既然日后或许有可能互相合作,那总得有个合作的所以然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艾米莎的谨慎和小心,梅德里叹了口气,拿出一枚有些破旧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再次将身躯挺直起来: “我能够理解两位对我的不信任,但是同样的信任危机,在议员之中也同样发生着。” “我接下来说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听闻,因此,请握住我的手。” 伴随着梅德里的手上浮现出光晕,艾米莎顿时认出来了对方所使用的魔法。 【传递】,精神类的魔法之一。 这个魔法的作用是将感受通过肢体接触进行传递,最常见的用法是在战场上互相分散疼痛。 因为它的本身依旧是精神,所以并不像心灵感应或者秘结之触这样拥有强大的信息传递能力,只是单纯的将本人的感受进行传送而已。 本质上其实是彻底对他人敞开心扉。 对方并不是在告诉他们什么,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在触碰到梅德里的手的那么一瞬间,艾米莎看到的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一种对他人遭遇的悲悯,对无法拯救之人的懊悔,对如今哈托克姆所发生的一切的惶恐和不安。 诸多的情绪在这一刻通过法术进入艾米莎的脑海,虽不至于沉重到让艾米莎这样的龙族都感到痛苦,但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艾米莎把手抽回,再看眼前的梅德里,对对方大概有了个评判。 “在这个混乱无比的世界上,居然还有像您这样纯粹的善良之人存在。” 艾米莎的脸上也微妙的浮现出难以置信。 她身为龙母,在漫长的岁月里看到过的凡人不计其数,但鲜有像眼前的男人这般纯粹的善人。 这一点,艾米莎发自内心的佩服。 听到艾米莎的话,梅德里微微颔首: “哈托克姆的情况和局势此时此刻可以说是相当复杂,你们这次前来,必然也是为了得到情报。” “但想要通过正常的手段了解哈托克姆现在所面临的危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身为议员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你们想了解的事。” “既然您已经同意和我合作,那就……” 艾米莎忽然摇摇头: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梅德里和阿克穆尔的表情微微一变: “您刚才不是……” “我承认你的良善,在凡人之中是无比独特的美德。” “但对于西荷尔蒙,对于尊主来说,这样的东西并不能做为和我们合作的筹码。” 艾米莎的嘴角抬起弧度: “无论你们合作与否,哈托克姆都会在尊主的征服下被碾碎摧毁。” “我们不会在意你们民众的生死过的好不好,因为他们是哈托克姆人。” “你的良善或许能让你在这群贫民之中获得一个好名声,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什么都不是。” “假设你想要达到你的目的,那就要把能打动我们的东西放在我们的面前。” 在梅德里和阿克穆尔的注视之下,眼前的美人缓缓伸出舌头。 那猩红如血,比人类修长许多的舌头在嘴唇之上舔舐而过。 本来温和的瞳孔,刹那间缩成尖刺式的棱形: “这才是西荷尔蒙式的外交。” 察觉到艾米莎语气中的恶毒,梅德里和阿克穆尔对视一眼。 沉默了片刻之后,梅德里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百闻不如一见,西荷尔蒙的作风……我的确不敢恭维。” “不计正邪之分,只求利益的恶龙。” “和你们的合作对我来说简直是侮辱,但,只要利益足够,你们就会帮我,对吗?” 艾米莎微微点头: “我们沐浴尊主的荣光,绝不会以祂的名义背信弃义。” “那好。” 梅德里长出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让艾米莎意想不到的重磅消息: “哈托克姆的神明,已经不止大地一个了!” “人人皆可成神的时代,到来了!” …… “是,是属下失职,让她们跑了……” “还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 地龙的话语并未说完。 他的身躯已经被从下方拔起的地刺直接洞穿。 耶格尔发出沉闷的嘶吼声,接着带着一丝慵懒和无趣的态度朝着两边的地龙守卫们发号施令: “抬出去。” 伴随着破裂的尸体被抬出宫殿,一个悠然的声音在地龙王的身侧响起: “明明就是你主动放他们走的,事到如今却要让你的下属来承担后果?” “耶格尔,你还真是个暴君呢。” 听到来人没有情绪波动的调笑,耶格尔甩甩脑袋: “这里是吾的地盘,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长期以来和人类的血脉混合,这些蠢货的脑袋已经被人类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给糊住了。” “甚至还能说出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种毫无荣耀的话语,吾能赐予他们痛快的死亡,已经是吾的仁慈!” “不以暴虐和绝对的威权压迫他们,他们如何会心甘情愿的为汝做事?” 地龙转过头来,巨大脑袋所镶嵌的眼睛之中透露出冰冷的光芒。 看着眼前身披长袍的凡人,它发出一阵阵冷笑声: “而且,说起暴君。” “在这里,还有谁能够比你这笑容满面的家伙更加残暴?” “篡权摄政,杀害旧王,祸乱妃子,将哈托克姆的王室如同玩具一样随意玩弄的极恶者。” “大地之神选,【仁爱】之奥斯塔尔汀,我说的可有错?” 第460章 缝隙后的光 “大地的神选?” 梅德里缓缓的点点头。 “哈托克姆的情况和西荷尔蒙是并不相同的,在哈托克姆,皇权和教权之间不是一种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而是本就融为一体。” “和东拜尔也完全不同,因为东拜尔的教权落败于皇权,最终被吸收。” “但哈托克姆依附于大地,从大地之神诞生的那一刻,祂的神选就赐予了身为国王的一脉。” “即皇权为教权。” “在大地之神的力量被所有人认知的刹那起,每一代的皇帝,都是大地之神的神选。” “直到在五年前,旧王因病而逝,本应当继承王位的第一嗣和第二嗣都离奇死亡,最终将王位传递到了现如今的第三子手中,苍达文六世。” “诸如此类的事情,对于人类的王廷来说,或许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阴谋也好,谋划也罢,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对于你们来说。” 艾米莎的目光依旧没有变化,哪怕此时此刻她清楚的感觉到梅德里话语之中对自己刚才表态时所展露出来的不认同和敌视。 这句话的潜藏意思,意在他其实并不认同艾萨克对西荷尔蒙的统治,将其视为是不正常的。 巴德利对此自然是咬牙切齿,小皮鞋在地上摩擦出怪异的声响。 但艾米莎知道,这反而是梅德里这类人坦然的表现。 纵然他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投身于西荷尔蒙这种话,但他内心对西荷尔蒙的行为是完全不认同的。 这种坦率,在艾米莎看来,总好过隐藏在友善之后的憎恨。 所以她没有开口,让梅德里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跑题,梅德里咳嗽一声,顺带将阿克穆尔手里的水杯拿了过来: “对于我们这些议员而言,这样的突发时代必然会进行彻查,这本无什么问题。” “无论阴谋与否,王室只剩下唯一一个继承人这是既定事实,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第三子嗣。” “在即位之时,并未得到大地之神的认可。” “我们所敬爱的,将神的旨意命名的皇室,没有得到大地之神的允许和同意。” “这是一种背叛,是一种错误,是会动摇整个国家体系的巨大灾难!” 梅德里将水喝下,然后沉重的将杯子砸在桌子上: “那之后我们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掩盖这个问题,因为如果第三子也因此被极端的势力盯上从而丢掉性命,那么哈托克姆纯正王室血脉必然会因此彻底灭绝。” “我们将背弃神明,我们成为了最为可恶的那类存在。” “这样的罪责,我们无法承担。”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对如今这位年轻而不懂事,尚且还要牙牙学语的新国王所带来的困境无比烦恼之时,奥斯塔尔汀出现了。” “他是在卫兵们的簇拥之下出现的。” “那天我依稀记得。” “在所有臣子和卫兵们的注视下,他坦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 “在那白色,如同蜡像一般光洁的后背之上,本应当属于哈托克姆王室的大地之神神恩【仁慈】之徽,大地之神选者的象征,如今却出现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不知从哪里来的怪人身上!” “大臣们随之震怒,指责是他偷窃了大地之神的神恩,让卫兵将他拿下。” “然而那些经过严格训练,将生命都发誓要奉献给哈托克姆王室的禁卫军们,却对这样的命令熟视无睹。”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早已谋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瑟瑟发抖的新王如同小鸡一般从王位之上拉下。” “曾经他们的长官,哈托克姆的将军甚至都没有调动他们的能力,被彻底架空成了废人。” “整个军队好像在瞬间变成了奥斯塔尔汀一人的财产一般,任由他随意指挥从不反抗。” ”这其中或许有人对于新王没有得到大地之神的认可有关,也或许是奥斯塔尔汀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就在我们奥斯塔尔汀会将王位就此夺下的时候,这个在档案之中仅十八岁就因诸多罪行屡次关进大牢的罪徒,却发表了另一串让人意想不到的演讲。” “他表示,得到大地之神恩赐是命运的决定,但他知道这本就是属于王室的东西。” “他不会篡权夺位,而是要物归原主。” “只不过他也不知如何转移神恩,因此他要求成为摄政王,和苍达文六世共同治国。” “与此同时,他还强调神明的世界正在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在大地之神的背后,他要求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那自地壳缝隙之中透露的光芒。” “必要时刻,他提醒我们……” 梅德里咳嗽了一声: “‘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奥斯塔尔汀真正所信仰的,是一种和尊……咳咳,一种我们根本没有见识过的异端力量。”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哈托克姆的士兵们都开始发生一些,呃,诡异的变化……” “总之只要你们亲眼见过它们一次,自然就知道我说的诡异是什么意思。” 听完梅德里的话,艾米莎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对方拥有能够操纵神智的力量,那听起来的确是件无比棘手的事情。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再度看向梅德里: “既然现在这个叫做奥斯塔尔汀的人如此强大,那么你们的反抗力量又有多强大呢?” 梅德里似乎等待这个问题已经多时,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那个叫做约里的人慌慌张张的推开门: “不好了议员大人,他们的人来了!” 梅德里表情一变,忽然朝着艾米莎看去。 “艾米莎阁下!” “事态的严重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 “我会让阿克穆尔在这里拖住,你们快离开这里……” “够了!” 巴德利猛然一拍桌子,听了半天的她终于从椅子上坐起来了。 “既然你们要反抗,战争也是早晚的事情。”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眼中闪烁而过: “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现在!” “我已经受够这些繁文缛节了!!” “干他妈的!” 第461章 国王的故事 贫民窟的外围,大批身穿重甲的卫兵已经整装待发。 哈托克姆的军队结构和其他国家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区别,同样是战斗法师和前排盾战兵的组合。 但周围的居民们却无比慌张,四散奔逃。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这种组合是常见,但这是战时的动员! 通常如果只是普通的案件的话,只要发动执法人员就可以,完全不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普通人们的恐惧因此而来。 “报告长官,通过排查和审讯,有人说亲眼看到梅德里出现在了这里!” 伴随着前方探子的汇报,哈托克姆第一军团团长,王国前卫军队长克里斯那张方脸上浮现出冷然的表情。 “哼,果然在这里!” “所有人听令!” 他们身后的战斗法师和盾战兵迅速整装,齐刷刷的兵器碰撞声响彻在整个贫民区的上空。 “此次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和议员梅德里勾结的西荷尔蒙间谍份子,如有遇到阻碍,格杀勿论,不必汇报!” “现在,立刻分散为五队,对指定地点进行包抄,遇到可疑人员即刻擒拿!” “阻挡者可以杀,但那几个间谍!” 克里斯伸出手,狠狠的将手心中的空气捏出音爆: “必须给我留活的!” 卫兵们瞬间领命,刹那间从小巷之中鱼贯而入。 如此复杂的地形,分散进入毫无疑问是保证机动性最简单的办法。 在士兵们进入之后,普通的居民们四散奔逃。 很快远处就传来魔法的轰炸和惨叫声,克里斯没有去确认情况,很显然,这是一些顽固分子抗拒他们审查所遭致的必然结果。 “克里斯军团长,梅德里议员还在里面,是不是手段可以考虑放的不那么过激一点?” 身边传来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克里斯回过头去,看着那个小小的男佣,脸上露出狞笑: “哈?” 他几步走到男佣的面前,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峦一般将阴影投射在对方的身上,将其完全遮盖: “梅德里家的其他人都不愿意透露梅德里和阿克穆尔的行踪,唯独你出卖了他,如今却要假惺惺的在这里装好人?” “哈!本来老子也是奉命办事,结果却让你搞得像是我罪大恶极一样!” “告诉我,你这个叛徒,如今有什么资格请求这请求那?” 听到对方的话,男佣的心头浮现出强烈的恐惧: “那,那是因为你……” 克里斯摇摇头: “又是我,又是因为我!” “其他人都能够闭上嘴巴乖乖去死,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他们一样?” “我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叛徒,一种是贪生怕死的人!” “而你猜怎么着?” “这两样东西你居然都占了!” 说罢,他没有给男佣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那没有他巴掌大的脑袋,微微用力。 音爆的声音在刹那间响起,克里斯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液体和碎片,目光冷冽的望向前方。 “还在哪议员,议员……” “从他开始谋划想要造反的时候,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 “回禀陛下,梅德里议员的叛国罪名如今已经拟定好了,还请陛下过目!” 哈托克姆的宰相颤抖着将手中的文件送到苍达文六世的面前,在对方接下之前终究忍不住开口: “陛下,梅德里议员鞠躬尽瘁,为稳定哈托克姆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或许,或许他的叛国罪一事有待商榷,还不可如此随意的下达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头顶上就传来了遥远到如同天国而来的声音: “叛国就是叛国,没有任何理由和功绩能够让其免于惩罚。” “西荷尔蒙侵略所带来的后果人尽皆知,在这种节骨眼上,依旧想方设法保护梅德里,莫非宰相你也有和西荷尔蒙的探子有所接触?”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帽子,扣的宰相瞬间头晕目眩。 自从奥斯塔尔汀成为摄政王之后,平日里被大臣们所利用和拉扯的官僚艺术如同纸张一般脆弱不堪,被对方以一种极端暴力的方式被彻底摧毁。 此时此刻的宰相丝毫不怀疑,只要一句话的事情,自己那颗大号头颅就会因此落地。 所以在颤抖之后,他终究还是以极其恭敬的态度低头: “臣下的考虑的确有失妥当,还请陛下恕罪!” 孩童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年轻人,又扫过底下颤颤巍巍的宰相,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所以说宰相到底是不是叛徒啊,如果是的话,就杀头,杀头!” 奥斯塔尔汀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陛下如果觉得他是,那就杀头!” “陛下!” 宰相的脸上充满恐慌,年近八十的老者此刻抖的如同筛糠一样,恐惧和哀求已经满溢而出。 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上,稍微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苍达文六世露出无比不耐烦的表情: “哎呀,被朕吓到尿裤子的老东西,是没有本事谋反的!” “滚下去,滚下去!” 听到这三个字,宰相如释重负,生动形象的用肢体诠释了什么叫做屁滚尿流。 看着宰相仓皇逃窜的身影,苍达文将脸转到奥斯塔尔汀的面前: “塔尔汀,你觉得朕做的怎么样?” 奥斯塔尔汀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觉得陛下当真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君主,能够震慑群臣,让他们不敢忤逆您的想法,这可是您的父亲都做不到的事情。” 苍达文六世眼睛一亮,显然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急切的渴望得到支持和关注,对于奥斯塔尔汀的话,他表现的极其受用: “果然,当初第一次听到你说话,朕就知道你是个为朕考虑的人!” “神明果然是向着朕的,虽然他们都背地里说朕被遗弃了,但实际上只有朕知道!” “你就是朕当初和神明许愿之后,来实现朕愿望的人!” 奥斯塔尔汀微微一笑,脸上晦暗不明。 年轻的君主受不了父辈和长兄的说教,在气愤的驱动下,对着神像开口: “我希望所有讨厌的人都消失掉!” 诸如此类的故事,应当没几个人会信吧。 第462章 煞风景 “你理智一点!” “理智,你叫我怎么理智!” 望着一个拉一个拽的母女俩,梅德里和阿克穆尔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要拽我!能够忍一路到现在,我已经是极限了!” 巴德利发出恼怒的声音,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些许的龙吼: “这些家伙说的东西太复杂了,只要我们直接介入,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啦!” 艾米沙一把抓住巴德利的两个螺旋,硬生生把她拽回到座位上: “哈托克姆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我们目前并没有直观的认知,现在也就只有你和我,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你成功了或许还好说,那问题是你如果失败了呢?” “到时候面临我们的可就不是软禁,说不定连尊主存在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抹消了!” 回想起梅德里所说的有关士兵们的情况,巴德利浑身一哆嗦,逐渐冷静了下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艾米莎的目光朝着眼前的两人看去: “梅德里阁下,或许是人类的外表对你们产生了强烈的误导,但请不要说让我们快走这种话。” “这里你相对更熟悉,我们的力量或许能够给大家都打开局面。” 梅德里猛然一怔,刚才让艾米莎他们离开,他确实是下意识的觉得对方是手无寸铁的女眷才这么说的。 但对方可是两条巨龙啊。 梅德里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确是我考虑不当,不过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们同意和我们合作的请求?” 就在这时,猛烈的脚步声和屋外传来的喊叫生硬的打断了对话,艾米莎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现在的情况,哪怕我不同意,哈托克姆的人也不会同意了吧。” 梅德里点点头: “从贫民窟出去之后一直沿着小路走,到达贫民窟深处之后,卫兵们就不会主动追上来。” 在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疑惑之前,阿克穆尔干脆利落的回应她的疑惑: “那里是我们的地盘。” 此时此刻,屋外。 从第一军团之中分散出来的士兵们已经到达梅德里等人所在的区域。 “你们两个,从这边,你们两个,跟我来!” “阿克穆尔和梅德里在一起,必须要保护好战斗法师,千万不能让他的【逆刃】用出来!” 士兵们通过交流之后,目光全部锁定前方。 “开门!我们是第一军团的卫兵!” 粗暴的敲门声过后,约里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门缝: “各位大人,我家孩子生病在床,现在不方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卫兵已经一记盾击打在他的腹部之上! 剧烈的疼痛让约里顿时弯下身去,下一秒对方又是一脚踹来,直接连人带门都一并踹飞出去。 女人的尖叫声在房屋之中响起,几个卫兵鱼贯而入,看着惊恐莫名的女人和躺在床上一脸惶恐的小孩,以及躺在地上不断哼哼的约里,目光逐渐锁定在一旁的小房间之中。 “这里是什么?” 看着对方拔出腰间的剑刃,女人露出恐惧的表情: “是,是杂物……” “打开!” 看着女人颤颤巍巍,卫兵不耐烦的拔出剑,直接一剑劈开房门。 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大堆的杂物和几个之外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别的东西。 望着眼前无人的房间,卫兵们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找到什么别的踪迹。 “我,我已经和几位大人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东西……” 约里的脸上浮现出讨好的表情,但卫兵们并没有什么回应。 就在他们一无所获,打算离开之时,最初那个领头打破门的盾兵忽然回头: “桌子上有水渍,尘埃也很新。” “如果没有人的话,这里的茶杯又是伺候谁的?” 听到他的话,约里的表情微微一变。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音爆所有人都耳畔爆发而出! “庇护结界!” 在他们的耳朵即将被撕裂的那一刻,这种法式终于用法术给出了保护。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胃病的耳朵里流出鲜红的血迹。 短暂性的失聪对于如此近距离的战斗而言,显然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从被袭击的慌乱之中反应过来之后,这是队长的盾兵作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 抓人质! 他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约里,将自己的剑刃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给我滚出来,不然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房间之中依旧寂静无声,看到自己的行为没有反应,盾兵的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色,在他即将出剑要将约里斩杀的时候,一抹奇怪的冰凉感,忽然从他的喉咙开始扩散。 他茫然的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盔甲上逐渐滴落的血迹。 “这,这是……” 盾兵抚摸着脖颈之上的伤痕,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约里”。 在临死之前,他终于发出那声沙哑的警示: “是阿克穆尔!”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战斗法师和盾兵们瞬间退出房间之中,无数魔力开始不断涌现。 组合六阶魔法·大地裂变! 吟唱结束的刹那,整个贫民窟仿佛被海浪席卷的船只一样发出吃力无比的哀嚎,整个大地都在刹那崩裂开来! 然而这种状况似乎只持续了三四秒不到,几个战斗法师的表情瞬间一变: “怎么回事?” “有更加强大的干扰魔法导致我们的魔法失效了!” 在众人紧张的刹那,一阵剧烈的暴风忽然袭来。 前排的盾兵几乎是瞬间就被这暴风袭击,刹那间化作几团血雾,随着后续的暴风被扫荡一空,仿佛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艾米莎收起修长如玉的腿,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刹那间让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呲呲声”。 望着眼前惊魂未定的众人,艾米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龙威在她的瞳中闪烁。 “难得人家主动愿意走光,结果你们居然是这个反应……” “既然不想看的话,那还是干脆利落的去死吧——” 第463章 巴德利的演出,开幕! 听闻着从后方传来的爆炸声,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比拧巴的神色。 “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 听着她又是嘀咕又是嚷嚷,一旁的梅德里边跑脸上边浮现出苦笑。 虽然说他已经很努力的将这母女俩看作是龙,但巴德利,也尤其是巴德利,她的言行举止实在是有些太过符合当下的年龄人设了。 实在很难代入到凶猛的巨龙身上。 “或许这样的安排并不让你满意,但是你的任务同样很重要!” 梅德里的话里有一种哄小孩的意思: “我们前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在前往深处之前都不能放松警惕。” “阿克穆尔和艾米莎阁下为我们争取了很多时间,而我们这边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到时候自然就需要你出手了……” “哈?” 梅德里这一副“你也很重要”的表情让巴德利瞬间浮现出更加不爽的表情。 原本正在奔跑的脚下瞬间因巴德利的用力被皮鞋震出裂痕: “你是不是觉得老娘是那种话本里呆不拉叽负责卖萌和做战力反差的可爱角色啊?” 梅德里顿时表情一僵,身为议员他对于各种场合都应对自如,但此时此刻巴德利的话实在是让他语塞: “我……我没有这么想……” 看着梅德里促狭的模样,巴德利叹了口气,明明没有抽烟,但是话语之中总归是多出来一股烟味和老逼登的味道: “本来西荷尔蒙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掺和到这种事情里的,要么不打要么就狠狠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破事,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麻烦?” “所以说啊人类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老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讨厌死了……” 巴德利的想法一部分和艾萨克有关,因为当初她清楚的见过艾萨克出手时的模样。 都不用说金龙是怎么覆灭的,哪怕是到现在。 只要尊主一旦出手,情况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虽然说尊主偶尔会有自己的小算计,让巴德利老是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拖到最后一刻,看着他们纠缠半天之后出来暴揍对方以获得爽快感的,但有一件事情是巴德利和其他人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那就是尊主的的确确展现出了恐怖的强悍。 所以耳濡目染的,巴德利也开始推崇简单的暴力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但还有另一部分,那就是工作导致的。 常年浸泡在乱七八糟的文稿之中,巴德利现在只要闭着眼睛,就能够看到那些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数据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其中不乏大量繁琐且无用的信息,比如说原本一句话就能搞定的提议案,总是要先在开头对巴德利和其工作进行一个夸赞和评价,以求更快通过。 这是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巴德利还会觉得不赖,很有眼色行事,但是等到后面基数大了之后,巴德利才无比深切的意识到…… 这些东西完完全全就是阻碍工作效率的累赘啊! 而且要知道这还是整合修改过的体制。 即便如此却依旧存在并且长期存在这个问题,其他国家的行政和财务要多么繁琐,巴德利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因此反馈到如今她的性格之上,就变成对这种复杂事态的零容忍了。 这些东西对于巴德利的改变,梅德里并不清楚。 但是确实在那么一瞬间,梅德里从巴德利流露出的表情里感觉到了一个在岗位上熬到三四十岁苦逼加班倒霉蛋的晦暗神色。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默。 直到梅德里开口: “那个……!” “啊?干什么,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废话!” “不是,后面!” 在梅德里发出喊声的刹那,无数道雷霆已经从背后袭击而来,瞬间将梅德里和巴德利所在的区域轰炸开来!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巨大的尘埃,从另一侧赶来追踪的第一军团分队已经抓着这个机会迅速赶来。 气流和风拨开尘雾,在梅德里的咳嗽声中,巴德利前方的龙鳞将扩散开来的盾牌消散,最终回归到她的身躯之上。 “有没有搞错啊,议员先生,你不会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吧?” 听着身后咳嗽到快要干呕的声音,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喘了一口气的梅德里脸上浮现出苦笑: “我的体能是满分通过学院测试,但是对于魔力的掌控甚至不能用不合格来形容,因为我的成绩是0。” “所以,你加油!” 听着对方如此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巴德利顿时无语。 刚才她看梅德里能够跟上自己的步伐,还以为他多少有点本事。 原来只有逃跑是他的专长…… 这样再看的话,忽然觉得他刚才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在安慰自己。 可能真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吧。 巴德利转过头。 在前方的尘埃之中,几个镶嵌黑石的特殊盾牌开始浮现而出。 战斗法师被他们保护在身后,听着吟唱声,似乎正在为下一发魔法做准备。 “千万小心,龙族具备强大的魔法和物理抗性,说不定她会采取肉搏的手段!” 小队们的分析一字不漏的进入巴德利的耳朵,如果是之前的话,这种魔法加密她绝对无法察觉。 得到尊主的烙印之后,现在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居然有龙族的魔法都无法解析的加密手段,这也足以证明这些人都怪奇之处了。 “放心吧。” 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无数如同金色刀锋一般的龙鳞从她的身后漂浮而起,构成一对金色的双翼。 看着如临大敌的几人,巴德利终于笑出声来。 憋了这么久,除了斩杀那个叫大卫的小子之外,几乎就没干什么事情。 在小屋里暗无天日加班的怒火,现在就让你们感受一下好了! “我不会和你们近战的。” “因为比起我妈……” 巴德利手指轻挥。 超越人眼速度的龙鳞骤然喷射,一瞬间贯穿一个盾兵的咽喉。 她的双眼之中闪烁着龙威,以及对凡人的蔑视: “远程才是我的长处——” 第464章 光环 “我印象里,现在这情况,应该没有人和我讲过吧?” 看着眼前死而复生,血肉逐渐开始凝聚成人形的卫兵们,艾米莎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克穆尔: “这就是你们说的变化吗?” 此时此刻,那些本应该被艾米莎一次性秒杀的士兵们,如今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但这并非是什么亡灵或是生命的力量,而是一种艾米莎从未见过的强化术。 随着这个进程的不断推进,他清楚的看到这些人的身躯之上开始浮现出白色的不规则纹路。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化作泛光的根蔓刺入到他们的皮肤一样,如果不断观察,最终就会得到一个结论。 这些根蔓的最终尽头,来自于那随着他们身躯复原而忽然出现的,漂浮于头顶的怪异苍白圆环。 那玩意就那么悬浮在每个人的头顶,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个极其骇人的事实——这东西长的和神明的冠冕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们是不可能被摧毁的——” 最先化作血雾的盾兵发出嘶吼,语气中却带着极度的虔诚,仿佛那一刻他的身躯之中真的存在某种诡异至极的神性。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艾米莎的攻击就已经直接袭来。 “砰!” 连同它的头颅,一并爆裂开来的还有那苍白的圆环。 无头尸体猛然倒下,艾米莎再次收回鞭腿,发出啧的一声: “把弱点还在头顶上还标注高亮,是生怕别人打不到吗?” 然而下一刻,尸体之中却发出诡异至极的声音: “我们永生不灭……” 阿克穆尔手中的特制臂刃猛然迸发出魔力,紧接着如同银河一般的两道刀痕激射而出,将那已经有复原之势的尸体再度斩击! 下一刻,那没了头颅却依旧可以发声的诡异尸体骤然迸发出尖锐的惨叫,紧接着它的身躯开始极致萎缩,扭曲,最终人的形态完全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小段拇指大小的发光蛆虫,扭动几下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艾米莎眉头微微一皱,因为她从阿克穆尔的刀锋中清楚的察觉到了空间的魔力。 “这并不是属于我的力量,主要是来自这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艾米莎的视线,阿克穆尔抬起那对无比奇怪的武器: “这是一件古遗物,全盛时期它会非常强大,现在就只剩下残留的这么一点切割空间的力量了。” “我们将其称之为【逆刃】,虽然是偶然发现的,但似乎只有属于空间的力量能够彻底将这些讨人厌的东西彻底杀掉。” “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每一次使用【逆刃】都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如果魔力不完全灌注,是无法发挥出它的效果的。” 艾米莎回过头,似乎是在阿克穆尔亮出逆刃的刹那,这些古怪的存在发出尖锐而恐惧的叫声,但与此同时,它们射出光芒的双眼也变得更加凶狠。 “所以说解决这些东西,我只要给你拖住时间就行了对吧。” 阿克穆尔深吸一口气: “是的。” 艾米莎微微点头。 下一刻,她的身躯化作无数残影,以迅捷无比的速度从前方的盾兵侧边闪身而过。 “阻止她!” 盾兵猛然转头,将沉重无比的盾牌飞射而出,朝着艾米莎的后背砸去! 感觉到忽如其来的疾风,艾米莎心中微微提起一丝警觉。 这些士兵在没有被杀死之前只是很普普通通的人类,但此时此刻从他们的攻击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力量反而要比之前“活着”的时候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之前连反抗都做不了,但是现在却能够靠肉眼捕捉到自己的身影,这已经足以骇人了。 要知道她可是无限接近伪神级别的强者啊。 这就是哈托克姆之所以胆大妄为的原因吗? 脑海中心思浮动万千,艾米莎猛然闪身,以一个如同芭蕾舞者一般的优美姿态闪过盾击,下一刻她轻轻螺旋手臂,紧接着如玉般的藕臂刹那间浮现出龙鳞,肌肉猛然收缩,这原本朝着艾米莎袭击而来的盾牌就在她的驱使之下扭曲了角度,径直将一个战斗法师的身躯拦腰斩断! “准备好了!” 听着阿克穆尔的声音,战斗法师们瞬间调转方向,开始朝着阿克穆尔吟唱! 然而艾米莎不会给他们释放魔法的机会,既然打碎脑袋都能发声的话,那就直接打成肉饼好了! 伴随着她暴力的碾压,战斗法师们的身躯瞬间变成压缩文件。 阿克穆尔当即抓住机会,几个侧身躲过盾兵的纠缠,前来将几颗人头收割下来! “【逆刃】!” 割裂空间的魔刃瞬间席卷而来,刹那间将还在挣扎的几个战斗法师斩杀。 失去了最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几个盾兵自然不在话下。 有艾米莎的力量,阿克穆尔的逆刃可以毫无忌惮的输出。 随着最后的一个身躯也化作光环,艾米莎终于微微喘了口气。 保持人形对力量有着极大的孙浩,如果不是因为梅德里等人的话,解放形态战斗要比这轻松许多。 不过一旦这么做了,追兵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说不定整个哈克托姆都是尽全国之力来找她们的麻烦。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巴德利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快走!” 阿克穆尔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使用【逆刃】是要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的。 艾米莎微微点头,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从远方疾射而来的剑刃却无比精准的刺进艾米莎的后背,强烈的疼痛让她的笑容第一次浮现出了轻微的波动。 她一把将背后的剑刃拔出,回头之时脸上的面容已经因愤怒开始有些难以保持人形。 “你们哪都走不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阿克穆尔的表情骤然大变! 在他们正对面的小巷之中,一抹赤红的光芒开始迸发而出。 这光芒的来源,他们已经无比熟悉了。 来自那头顶之上的光环—— 第465章 成全 克里斯此时此刻可以说是相当红啊。 他的红是从各方面的红,力量是猩红的,在军团长之中人气是最红的,发怒的时候脸也是红的。 正是因为我红了,所以我才红。 唉?听起来是不是非常难以理解? 身为第一军团长,克里斯能够站在这个位置上,和他屡次强调的东西以及内容不无关系。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效率! 因为追求效率,所以为了让卫兵们迅速适应战斗,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这帮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崽子们直接推到极其残忍的军团械斗之中。 依靠血浆和惨嚎所培育而出的种子们,往往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些人天生就有被虐待和虐待别人的潜质,对于别人而言恐惧的死亡不过只是个单词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一军团在哈托克姆的知名度是最高的。 是克里斯红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个残酷无比的军团长存在。 也知道他的军队有着全哈托克姆最快的工作效率。 然而就是如此,克里斯才会感到红温。 因为现在,这个平日里给他带来荣耀,绝不让他丢脸的军团,居然到现在连个议员都没抓到! 不仅如此,甚至有一个小队还被全灭了?! 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们【逆刃】对他们这些神选的影响。 明明已经在战斗之前交代了该怎么去做。 结果他们却死了,死的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毫无效率! 望着那只剩下半截身子,以一种怪异的生命力还在顽强爬行,拖着自己的肠子在地上划出一个血渍的“一”的战斗法师,克里斯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没有动弹,只是依靠周围强大到极点的魔力威压,生生就将对方的骨头和血肉彻底崩烂崩坏,好像一个大西瓜一般在地上留下一大摊存在过的痕迹。 克里斯抬起头,此时此刻,他的脸庞被那赤红如血管一般的怪异纹路所占据,混杂在肌肉之中让其看起来显得更加凶恶可恶。 “很好。” “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你们这些西荷尔蒙的孽种给哈托克姆带来的巨大影响。” “奥斯塔尔汀大人的话果然是正确的,哈托克姆的正义,必须要由我等来贯彻和执行。” “早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和将军大人提过,这里,这片贫民窟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它们迟早会成为悬在王国上方的利剑,直刺而下,成为罪孽的开始。” “然而那个人却和我一直扯什么民生大计!” 艾米莎注意到克里斯所用的单词是“它们”,很显然,在这位军团长的话语之中,似乎并没有把普通人当成是“人”的惯例。 “你们得死,你们得伏诛啊。” “你们要是不死的话……那哈托克姆,不就完了吗!” 听着克里斯近乎于神经质般偏执之下所说出的这团暴论,阿克穆尔的目光变得无比冷冽: “我们和议员大人的理想,不是你们这些刽子手所能够理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站的无比遥远的克里斯在原地和阿克穆尔之间瞬间拉出一道赤红的残影。 那个速度和行动的方式,绝对不能用人类来形容! 阿克穆尔表情骤然一变,紧接着眼前这头顶光环的男人便抬起双手,将十根手指交错,举成手锤直接朝着阿克穆尔砸下! “砰!” 剧烈的冲击让房屋瞬间因裂痕而倒塌,以两人为中心的大地龟裂差点让穿着高跟鞋的艾米莎崴脚。 “有你说话的份吗?” 眼睛和嘴巴已经完全被赤红的光芒所占据,甚至要浮现出巨大裂痕的克里斯对用古遗物艰难抵抗他攻击的阿克穆尔发出无情的嘲讽,紧接着是没有任何前奏的迅速膝顶! 那一刻,阿克穆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是直接撞上了正在狂奔的百米巨兽,不仅仅是撞击所造成的冲击,更是那一瞬间被对方带离时所产生的离心力对自己内脏的拉拽! 这两种疼痛几乎让他在飞行的过程中差点昏死过去,他猛然在意识涣散之前强行将自己舌尖咬破,另一种程度的疼痛和鲜血的甘甜让他猛然清醒,勉强用固定在双臂之上的修长刀刃卡住了身形。 看着阿克穆尔的身影,艾米莎眉毛微微一挑。 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阿克穆尔绝非等闲之辈,但是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刚韧还是让她倍感诧异。 毕竟艾米莎对刚才那一击有着清楚的认知,如果换自己来的话,或许会感到稍微的吃力。 但这是基于龙族和人类的防御天生就不是一个量级所得出来的结论。 能让她感到吃力的攻击,对于人而言那就是绝对致死的灾难级打击。 因此艾米莎的刮目相看也不难理解。 将阿克穆尔重伤到暂时无法动弹,克里斯这才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艾米莎。 “西荷尔蒙的罪人。” “为什么不去帮帮你的‘好朋友’?” 看着那如同恶魔一般朝着自己走来的克里斯,艾米莎叉了个腰。 让人心生胆寒的是,她那颇具暴露和诱惑意味的深V抹胸礼服,直到现在也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而已。 甚至没有破碎的迹象。 “大家只是合作,还没有到朋友的程度。” “如果就这么死在你手中,那不是恰好证明他连合作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他?” 听到艾米莎的话,克里斯的额头瞬间暴起青筋。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女人说话时那种自信和自傲的态度。 更不喜欢的是她藏在话语背后的锋芒和真意。 什么叫死在自己手中就没有资格了? 说到底自己对于眼前这女人而言只是个评判盟友价值的工具吗? “呼。”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如同野兽一般,再度划出残影! 但这一次,他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 因为一道比他更加凶蛮的力量,直接在他移动之时按住他的头颅,当场将他的脑袋如同栽葱一般插进地里! “别急着送死嘛。” 艾米莎发出咯咯的笑声,龙鳞从藕臂之上缓缓浮现而出: “反正最后我总会成全你的。” 第466章 龙裔?! “刚才好像感觉到老妈的力量了……” 听着远处传来的巨大声响,巴德利摸了摸鼻子。 “我寻思,都已经折腾成这样了,这和直接展现真身开打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你说是不是?” 听到巴德利的询问,梅德里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此时此刻,巴德利的对面。 被龙鳞轰击的追击者都已经身负重伤。 “魔力已经所剩无多了,如果对方再来一次袭击的话,恐怕我们绝对无法支撑住。” 先前使用闪电魔法的战斗法师对队伍的其余人下达了最后通牒: “最多最多,只有一次。” “在这之后,我们就不得不解放形态了。” 前方盾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虽然这样的变化因为覆面头盔的缘故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 “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拖延到其他队伍前来一并阻拦。” “虽然时候必然会受到军团长的严惩,但是为了抓住议员,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刚才军团长已经下达心灵命令了,使用b计划。” “虽然对方没有【逆刃】,但梅德里或许还有什么后招,不能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了!” “这次行动,我们遇到的挫折已经够多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群悍不畏死,和心理变态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怪物们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恐惧。 这足以证明克里斯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 “叽里咕噜的在那说什么呢!” 看着这帮人居然开始讨论,巴德利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爽的神色。 “既然这么喜欢找死,那我就……” 话说到一半巴德利忽然把嘴闭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听起来就给人一种很三流的感觉。 因此她直接不开口,当即催动身后飘荡的龙鳞,朝着眼前这帮人直接激射而出! 巴德利的血脉之中所掌握的力量,是驭鳞之术。 通过龙族那先天高强度的魔力直接凝聚出魔法龙鳞,以此对敌人造成伤害的魔法。 从原理上来说其实更偏向魔法召唤术一点,无非就是把召唤物换成了龙鳞这样子。 对于绝大部分的龙族来说,它们的天赋之强大让其拥有无数个可以选择的路线,所以相比起麻烦的魔法,更多龙族还是喜欢用绝对的暴力碾压对方。 这是体量带来的巨大优势,并非其他龙族做不到。 因此这么一看的话,其实就会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魔法对于龙族来说不是最优选。 既然如此的话,巴德利为什么还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呢? 这样的问题艾米莎也曾经问过,小巴的回答也很简单。 打架的时候不希望别人的血溅她身上。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巴德利的驭鳞之术早已可以称得上是炉火纯青。 眼前这群人想要阻挡,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砰!” 龙鳞袭击而去的刹那卷起鲜血和尘埃。 割裂肉体的声音在梅德里的耳畔不断的回响。 “结束了吗?” 听到梅德里的话,巴德利瞬间不爽起来: “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明显还没有结束的话啊!” 两人扯皮之时,一块巨大的飞石忽然从前方激射而出。 巴德利瞬间将龙鳞召回,如同千把刀刃一般的龙鳞骤然将飞石撕碎。 然而在她将飞石斩开的刹那,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袭来! 一道阴影迅速掠过,速度之快让巴德利表情大变! 原本在她眼中应该和蜗牛爬一样慢吞吞的敌人们,此时此刻却忽然展现出难以想象的夸张速度! 而获得这速度的原因,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先前在前方被她的龙鳞压制到根本无法行动的盾兵,早就已经随着飞石一并来到巴德利的面前。 在斩开的刹那,他的刀刃笔直而下,没有丝毫的留情,径直在空中划出一道冷锋,朝着巴德利的脑袋当头劈下! “砰!” 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尘埃吹开,一道由龙鳞所组成的屏障挡下了这极为凶残的一击。 然而此时此刻的巴德利并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盾兵,准确来说,是看着他身躯之上所浮现出的那些,怪异的东西…… 苍白的圆环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出的光芒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了现实。 比起这个,更让巴德利无法移开目光的是…… 那独属于地龙族的岩石盔甲。 那沉重无比,她曾经在地龙王身上所见过的,不用以飞行而是用以武器的巨大双翼。 那并非是什么魔法带来的效果。 而是从他的血肉之中,生生长出来的东西! “龙裔!?” 巴德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语。 人类和龙族所诞生的特殊群体,也被称之为龙混血种。 诸如此类的存在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龙族社会里都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异端,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就是纯粹的异种。 因为大部分龙裔的外貌特征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标准混血的,更多时候看起来反倒像个畸形。 而历史上最后一批龙裔也在一千年前彻底灭绝,时至今日,再度看到这种人和龙的混合体,巴德利如何能够不震惊? “吼!” 身躯之上开始展现出龙族特征的盾兵以巨大的力量将龙鳞盾生生撕裂开来,逼迫巴德利迅速后撤。 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不仅仅是他,之前的几个战斗法师的身躯之上也开始浮现出相对应的龙化症状。 与其说是畸形,倒不如说都是从一整个模板之中雕刻而出一样,分外诡异。 “如此稳定的龙化,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眼前的龙裔们,巴德利的心沉入谷底。 这话问的其实很多余,所有人的身躯之上都浮现出了地龙的特征,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地龙王还有谁? “搞不懂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多了,议员阁下。” “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的话,这些问题可要一一解答!” 不等梅德里回应,巴德利深吸一口气。 原本在身后漂浮的龙鳞瞬间绽开,开始不断分裂。 最终化作黄金的光幕—— 第467章 致胜的关键 致胜的关键是什么? 不同的人会针对这个问题给出不同的答案来。 有人会说是绝对的力量,也有人会说是技巧的利用。 总之众说纷纭,这个问题也绝对没有什么所谓的正确答案。 对于艾米莎来说,这是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将最容易想到的两者结合,力量和技巧上的多方面碾压,再加上一点经验之谈。 最终就会为自己带来不会有第二种可能的胜利。 在对方的身躯狠狠砸在地里的刹那,艾米莎已然抬起腿。 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展现而出,那于光滑细腻的双腿之间所绽放的美丽风景,此时此刻并无观众欣赏。 至少对于克里斯来说,他没有任何心思去考虑眼前的女子是多么的靓丽妩媚。 他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那一记斧踢落下的刹那所带来的暴风席卷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砰!” 伴随着双臂猛然震颤,克里斯的脑袋从凹陷之中急速拔起来。 他的身躯刹那间开始向后弯折,伴随他动作而来的还有骨头折断的怪异声响。 以将自己的身躯都折断为代价,克里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态成功的躲避了这一次的攻击。 艾米莎的高跟鞋插进地面,刹那间便将无数沙石震颤而起! 即便克里斯已经因自身所散发的改变而无所畏惧,但硬生生承受这一击的代价也让他心中忍不住一紧。 虽然不怕死,但是同样还是会痛的。 克里斯是施虐狂,不是受虐狂。 没有道理让自己承受如此巨大的伤害。 刚才将腰椎直接折断那是他的迫不得已,躲避艾米莎的攻击却是他能够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伴随着克里斯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骨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无数鲜血从他的嘴边喷溅而出,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只是漠然的注视着眼前的艾米莎。 赤红的光圈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芒,下一刻,克里斯的皮肤之上开始渗透出红白交错的物质。 很难说清楚那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但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原本如同液体一般的东西逐渐凝固,变成如同几丁质一般的坚硬外壳。 这些东西将克里斯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当他的面容也被一并覆盖之时,能够被观测到的五官,就只剩下一双赤红的眼睛。 伴随着这层盔甲的附着,克里斯的身躯缓缓下压。 他的动作像是运动员准备助跑一样,看起来分外怪异。 但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艾米莎此刻终于浮现出凝重的感觉。 再回到那个问题。 致胜的关键是是什么? 艾米莎已经在刚才给出了答案。 但是现在,这个答案有所动摇了。 因为她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克里斯在发生外表的变化之后,从他体内所散发而出的某些东西开始变得极度危险。 或许技巧上,克里斯永远无法超越艾米莎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强大龙族。 但是在力量上,现在的这么一瞬间,他至少和艾米莎的距离开始无限缩短了。 “砰!” 沉闷如同钝器一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但那并非是攻击所带来的声响。 而是克里斯的脚步踩踏在大地之上,所带来的震荡声! 他迈开步伐,如同运动员一样左右奔跑在地面之上! 极快的速度和力道让他的每一步都在大地之上留下沉重的裂痕,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凶蛮至极的朝着眼前的艾米莎袭击而去! “轰!” 艾米莎的魔力瞬间爆发,金色的气浪将她的长发旋即释放而起。 金龙的虚影在她的背后浮现而出,艾米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无比冷冽,身上的长裙在魔力的控制之下忽然炸裂开来! 紧接着,在金色的光晕之中,无数龙鳞攀附于她的身躯之上。 克里斯此刻高高跃起,以千钧落坠之势,朝着艾米莎当头砸下! 艾米莎也毫不示弱,看起来娇嫩和妩媚的身躯猛然一拧,以一个极其优雅和优美的姿态绷直身躯,一记踢击迎面而上! 双方碰撞的刹那,空气之中产生一层无形的涟漪。 在短暂沉寂的几秒之后,由两人为中心而向四周扩散的魔力冲击瞬间爆发,当即席卷一切—— …… “叮叮叮叮叮——” 连续不断的声音在追击小队的身躯之上响彻而起。 巴德利的龙鳞如同细密的雨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龙裔们的要害反复的切割而去。 操纵龙鳞所需要的魔力相当庞大,哪怕是巴德利,此时此刻也在猛烈的轰击之下感觉到一阵阵力不从心。 如果只是龙裔的力量,哪怕凭借地龙一族的盔甲也绝对不可能抵抗龙鳞。 但关键在于那个怪异的圆环为龙裔们提供了恢复手段,虽然自己的龙鳞可以压迫对方的位置让其无法上前,但这么持久战打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 自己早晚会因为魔力的损耗而失去战斗的能力。 “只能这样了吗……” 巴德利低下头,将手放在自己的烙印上。 被这群家伙逼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对巴德利来说确实是件不那么痛快的事情。 但是这里拖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一旦被包围,到时候恐怕就很难再脱身了。 想到这里,巴德利不再犹豫,利用剩下的魔力集中在烙印之上,准备唤醒自己的烙印共鸣。 而也是因为如此,龙鳞的攻势开始变得羸弱。 龙裔们当即展开双翼,如同饿狼一般朝着眼前的巴德利猛然扑来! 对于他们而言,巴德利也是个无比难缠的对手。 或许此时此刻就是制服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双方都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然而就在这时! 从巴德利的身后,一根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的利箭直接贯穿了最前方那盾兵的身躯! 还没等其余人反应,他便一头栽倒在地,那苍白的光环也因此骤然破碎! “巴德利!” 梅德里的声音让巴德利微微一愣,等到她回头看去之时。 远处已经有无数人的身影从深处浮现而出。 梅德里露出兴奋的表情: “我们的援军到了!” 第468章 观战台上的众人 “第一战团的情况似乎并不是很乐观啊。” 哪怕是站在哈托克姆王宫的城堡之中,所有人也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从脚下传来的猛烈震动。 在这里并不能看到贫民窟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够让克里斯战斗这么久,显然已经是极其复杂的情况了。 “奥斯塔尔汀大人,我们和地龙之间的合作关系,似乎此时此刻并没有派上用场啊。” “西荷尔蒙的势力入侵,难道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么?”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从王的寝室之中走出的奥斯塔尔汀。 此时此刻,身着长袍的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些人的询问,而是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完毕。 将微微敞开的胸口拉上之后,奥斯塔尔汀这才缓缓开口: “所谓的西荷尔蒙入侵,不过只是他们第一步的探查而已。” “来访者的身份已经暴露无遗了,一个是尊主的神妃,一个是神妃的女儿,是西荷尔蒙的尊主灭绝金龙一族之后留下来的巨龙成员而已。” “对于我们来说,西荷尔蒙政权的态度其实根本无关紧要,有可靠的消息说现在的尊主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神殿,这就意味着这两头巨龙的出现是史蒂夫皇帝等人的手笔而已。” “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也无需如此急切的关注。” “反正对于在场的诸位来说,除了和贫民窟利益相关的梅德里之外,将这个地方彻底夷为平地,对你们来说也不受影响吧?” 当奥斯塔尔汀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的时候,和他对话的众人身份自然已经昭然若揭。 六人议会之中,除了梅德里此时此刻正在和巴德利他们逃难之外,其余五人均在此处。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彻彻底底,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奥斯塔尔汀的附庸和他的帮凶,天下之往来皆为利也,若非是大家各自都有合作关系的话,这帮人转身把自己出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奥斯塔尔汀对此心知肚明,而其余议员自然也清楚他知道这一点。 因此当奥斯塔尔汀开口之时,第一议员便干脆利落的开口: “不错,所以我们这一次并没有出面去干预您的行为。” “将战场放在贫民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最稳妥的结果,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即便如此,长时间的战斗终究还是会让正常的市民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战争对于哈托克姆的子民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更何况我们要宣布‘使徒’的存在,需要一个正当且合理的理由。” “以这次的事件做为开端,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奥斯塔尔汀闭目养神: “我对此保持反对意见。” “‘使徒’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对抗西荷尔蒙的力量才诞生的,此时此刻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甚至还侧翻了议员,这些事情足以让我们营造一次公众队西荷尔蒙渗透力量的恐慌,从而激起他们对西荷尔蒙的反抗和敌对情绪。” “如果说要选一个时候宣布‘使徒’的存在,那没有什么时候要比现在更合适。” “不过这一点你们无需担心,我已经提前让人在舆论上造势了,从这一点上来说,还真得感谢感谢那个尊主所创造的‘因特网’。” 奥斯塔尔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如果不是如此便利的信息载体存在,想要直接煽动这种情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因特网’的依赖,让绝大部分人都会盲目的相信这上面所发生的事情。” “即便有人会主动思考背后可能的操纵性,但也终究会被大众的意识洪流直接淹没,从而失去发声的权力。” “只不过,能够创造出这种东西,意味着对方也清楚的知道使用它的方式。” “真是有趣又可怕的东西……” 听闻奥斯塔尔汀的一系列布局,其余人自然不再多言。 虽然在议会之中,决定权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对于奥斯塔尔汀这个摄政王能够直接全盘掌控现在王国的上下事务决策自然心中颇有成见,但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讲…… 不用自己承担后果,也不用自己费心思考,只需要坐着同意奥斯塔尔汀的一切要求,就能够轻轻松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利益,似乎也未尝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那个选择和对方对着干的梅德里的确是脑子哪里可能出了点问题。 “我们对于奥斯塔尔汀阁下的提议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对方同样是龙族,难道不存在他们互相放水的情况吗?”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话会招致不必要的误会,第一议员咳嗽一声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地龙王和哈托克姆之间本身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它的力量当真会被我们轻而易举的使用?” 听到这话,奥斯塔尔汀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表情: “阁下能够说出这话来,那就意味你们对于我并不信任啊。” “不过你们放心,我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们的有什么不满。” “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战线的人。”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觉得我是没有权力来回答的。”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懂奥斯塔尔汀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忽然拍了拍手,伴随着几个身影从阴暗的角落之中钻出,原本还满脸轻松的议员们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这里是哈托克姆的皇宫,为什么会有地龙裔进来!?” 进入房间的,正是那凡人和龙族的混血们。 他们面无表情,从外表上看和普通人无异。 但因本身就并非纯血龙族,所以无法彻底化形,暴露在肌肤之上的,一块一块的龙鳞已经展现出了他们那令人憎恶的出身。 而在他们的簇拥之下,一个穿着漆黑的燕尾服,像是模仿艾萨克的服饰一般的高大男人走进房间。 他的头发向后背起,下颌之上并非是人类的下巴,而是如同山峦一般的龙族下颌,那锋利的龙牙在阴冷的角落闪烁光泽。 苍白如同猫眼石般的眸子闪烁而过,喷出沉重的白气。 看着他走进来,奥斯塔尔汀微微一笑: “到底会不会和我们认真合作。” “这种问题,你们还是直接当面问本人比较好。” 第469章 使徒,起源 随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缓缓的响起,克里斯的身躯猛然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从他的脸上滴落而下,一种五脏六腑好似都被灼烧的强烈痛感让他几乎有些无法呼吸。 “不可能战胜眼前的敌人吧。” 如他这样的人,居然在此时此刻产生了如此的想法。 他感到有些恼怒和羞耻。 克里斯缓缓的抬起头,如今他已经拿出了自己认为的最强的姿态。 然而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全部力量,在对方面前也不过蜉蝣撼树,有一种幽默的美。 刚才拼尽全力的一击,以这“赤红使徒”的姿态所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对于艾米莎所造成的伤害,也不过只是将她覆盖在双腿之上的龙鳞削下去那么一块而已。 哪怕自己的身躯依旧可以通过强大的再生能力不断复原,甚至还有机会硬生生将对方磨死,但这种强烈的挫败感,战斗力之间所带来的巨大差距依旧让他再一次红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红温并不针对任何人,只是针对自己的羸弱和无力。 看着克里斯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躯开始恢复,艾米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摸过自己受伤的小腿。 原本光滑紧致,修长而美型,甚至每次都被尊主把玩的珍玉,此时此刻已经稍微有了些淤血和伤痕。 龙鳞没有完全抗住这一下的伤害,以至于对方的的确确给自己带来了损伤。 在艾米莎的眼中,这道擦伤就好像是一处瑕疵。 一处让自己这块有资格被尊主把玩的珍玉变得不那么完美的,瑕疵。 “崩!” 在克里斯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他的头便如同一个足球一般被艾米莎一脚直接踹飞出去! 那怪异的,肌肉被撕裂然后拉拽的声音在克里斯的耳畔响起。 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脖子因为承受不了这恐怖的力量折断,细密的血管像是鲁特琴的琴弦一般一根一根绷开。 他的头颅和身躯在那一瞬间近乎呈现出一个怪异无比的一百八十度,然而随着头上光环的忽然闪烁,克里斯的脖子断裂之处猛然迸发出赤红的血管,硬生生的将他的头颅重新修正到应该有的位置之上。 他的身躯猛然后退,在地上留下无数的血迹。 要做到承受如此沉重的代价而不受到任何伤害显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借助“使徒”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身躯复原,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比沉重的。 他们虽然以“神”为自己接触的最高极限,但以凡人的身躯来驾驭这份力量,他能做到的终究是有极限的。 只要有一刻,自己的恢复速度无法跟上对方迅猛的攻击,那么恢复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对方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不会给他继续喘息的机会! 在明白这件事的瞬间,克里斯猛然抬起手臂。 猩红的根蔓在血管之下迅速流动,让他的臂膀一刹那变得无比庞大。 然而即便如此,对于艾米莎的攻击,他还是一碰就碎—— 骨头断裂的声音随着龙啸而出。 克里斯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极度暴力的冲击给生生碎裂! 仿佛一块石雕被重锤打击,他的身躯像是刚硬之间的互相碰撞,碎裂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块。 他甚至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怒火来自于何处。 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无法承受! 复原,碎裂,复原,碎裂! 这样的循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终于在那么一个契机之下。 克里斯的复原速度终于无法再继续跟上! 伴随着自头顶而来的一记沉重斧踢,克里斯的身躯仿佛萝卜一样直接砸进地面之中,一刹那爆裂成无数的血浆! 左右两边身躯顺势倒下,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在那些原本还属于“克里斯”的东西之中,光环依旧闪烁。 赤红的根蔓正在努力的修补它的身躯,虽然说这个过程已经变得无比缓慢。 但仍旧在转动的眼球,说明他还活着。 宣泄完自己的怒火,艾米莎那隐藏在高速之下无比扭曲的面容此时此刻又回归了正常。 她望着眼前的敌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伤痕几乎已经不可预见。 艾米莎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小小的瑕疵,以至于我无法再被尊主拥在怀里。” “即便动用禁术,我也要你在几万年的时间里生不如死!” “你就感谢你的力量太过弱小,以至于都无法对我造成留下疤痕的伤势吧。” 凭借着使徒的力量听闻对方的话,克里斯只觉得一种强烈的荒谬涌上心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要感谢自己的弱小。 一阵浓烈的暴怒环绕他的身躯,但他此时此刻已经和史莱姆无异,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了。 “如果好了的话就来收尾吧,别在那里装死了。” 艾米莎转过头去,从一侧的废墟之中,阿克穆尔一瘸一拐的走到克里斯的面前。 身为梅德里议员的侍从和保镖,他自然清楚克里斯到底是个如何难缠的对手。 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脸上除了错愕之外,还有对艾米莎以及整个西荷尔蒙深深的忌惮。 伴随着刀刃猛然落下。 克里斯头顶上的光环骤然断裂。 一阵嘶吼声从光环断裂的那一刻释放而出。 此时此刻,周围的贫民窟已经完全成为了废墟。 甚至有不少居民在刚才艾米莎暴力的战斗中被波及丧命。 阿克穆尔很想对着眼前的人说一句你都守护了什么,但他心中清楚,现在不是为普通人的死而感到愤怒的时候。 更何况对方的立场无比明确,以这种方式去道德绑架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毕竟打败克里斯的是艾米莎,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他能够做到,也只有在心中为那些死去的人默默祈祷而已。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里都没有出现先新的对手。” “说明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和目标心知肚明。” 艾米莎的龙鳞逐渐收回,阿克穆尔连忙别过头去,直到一阵魔法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用魔力构成服饰,遮盖自己的身躯之后,艾米莎指了指地上曾经是克里斯的那团东西: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显然已经超越了强化魔法的范畴吧?” 听到这话,阿克穆尔微微颔首: “是神力。” “是大地之神的,神力。” 第470章 另一场战争 “哈?你不要和我说你们这里的人也和东拜尔一样,神明被人类给创死了!!” 在激烈的交战之中,顶着猛烈的轰击声,和梅德里一块被保护起来的巴德利很大声的呼喊: “托你们的福,我已经开始觉得神明简直就和路边的大白菜一样,是个人都能解决了!” 梅德里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怎么可能啊!” “就算是东拜尔的情况,那也是凡人筹划了一辈子才能够得到的结果,只是在尊主降临之后这些事情都爆发了而已。” “按照那个什么因特网上的名词来说,应该是叫幸存者效应吧。”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哈托克姆的情况和东拜尔截然不同!” “奥斯塔尔汀并不是将大地之神的力量篡夺了,他也没有成神!” “他是通过正常的手段来‘请求’到他所希望拥有的力量的。” 听到这话的巴德利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哈托克姆的神选资格本来是在王室的身上,但是奥斯塔尔汀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获得了神选的资格。” 梅德里叹了口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我们承不承认,他已经获得大地之神的神恩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掌握着和大地之神进行沟通的唯一途径。” “作为被神选中的人,他现在是哈托克姆唯一一个能够和大地之神交涉的人,从大地之神那里获得神力的力量,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说服大地之神将神力给予他的。” 巴德利眉头一皱: “难道就不存在神明被操纵,或者说大地之神已经死了的事实?” 梅德里摇摇头: “哈托克姆的子民都是大地之神的信徒……如果大地之神真的已经死掉了,那么祈祷就不应该有所回应。” “但现实的情况是……” 梅德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比虔诚的力量,紧接着他的手心逐渐散发出微妙的土黄色光晕。 一股温和且有力的感觉波及到了巴德利,紧接着她就闻到了一股泥土的芬芳。 “看吧?” “哪怕是背弃,对抗了奥斯塔尔汀的我们,依旧能够响应祂的召唤。” “至于你所说的控制……在之前的交涉之中,因为我们无法确定你们的立场,这关乎到我们能够打败奥斯塔尔汀军团的关键,所以我们没有详细说明。” “实际上,奥斯塔尔汀控制军团的手段,本身就是出自神恩【仁爱】的效果。” “身为大地之神的权能之一,祂是不会被自己的力量所影响的。” 听到这,巴德利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一阵恼怒: “好哇,到现在还藏着掖着,这就是你们活该打不过对面的原因!” 面对巴德利的怒火,梅德里无奈一笑: “时至今日,我们选择背叛,那就意味着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走向深渊。” “在这种情况下,谨慎一点总归是好事,毕竟我们可没有西荷尔蒙那样的试错成本。” “【仁爱】,是通过大地之神的神力所实现的一种感化之力。” “相比起精神操纵或者是催眠之类的幻术类魔法,【仁爱】是更加强大的,对整个的人意识进行的全部塑造。” “对大地的仁厚和爱意全盘接受,对思维的完全改变。” “不是单纯的逼迫那么简单。” “奥斯塔尔汀就是借助这个力量控制了军队,并且实现了那个叫做所谓‘使徒’的缔造。” “那个光环之中承载着强大的神力,通过外部的媒介来让凡人本无法承受的‘容器’扩大,从而接受神力的洗礼。” “我并不清楚奥斯塔尔汀是不是参考了你们和阿克萨蒙之间的战争,但总觉得和当初我们所获得的情报之中,那个叫做‘胎盘’的东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相比‘胎盘’,那光环显然更加稳定,更加完美。” “我们目前能够对抗它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一批古遗物了。” 巴德利转过头去,看着人手一把的遗物武器,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把整个大陆上的古遗物都挖掘完毕了吗?!” 梅德里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并不是我们的东西。” “是我们从一个神秘的商人那里花大价钱买的。” “仔细想想的话,那个人也的确可疑,但当时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 “他长什么样?” “我想想……长什么样……不知道为什么完全记不得,但是我大概有点印象的是。” “他出现的时候,似乎会有啪嗒啪嗒,如同时钟表盘转动的声音……” …… “巴德利阁下和艾米莎大人现在安然无恙,根据我们统计的情况来看,除了艾米莎大人出现了比较特殊的情绪波动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将手中的分析报告读完,纳滋抬起头来: “这次她们的出行,也是为了扫荡哈托克姆所做的准备之一。” “如果出现问题,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支援。” 一旁的史蒂夫微微颔首: “还请尊主不必担心,对于我们来说,覆灭哈托克姆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两人的话语之中都没有提及“战争”这个词汇。 至于原因自然也相当简单,无论哈托克姆到底在准备什么,与现在巅峰时期的西荷尔蒙相比,所有的谋划都不过只是一个空谈。 艾萨克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换作以前,他或许会以慎重的角度去衡量和考虑当下的情况,将所有的东西布置到妥善的位置。 然而此时此刻,那种在体内沸腾又平息,存在于矛盾的两个状态下的虚无。 让他自从穿越而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坏力。 “让她们自己折腾就好。” 艾萨克的话语带着些许漠然的味道: “现在,我们有更加宏伟的目标正在等待解决。” “明白。” 纳兹深吸一口气,从身后走开。 伴随着巨大的幕布被拉扯而下他,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为了实现尊主的宏愿,请在场的诸位听老朽言说。” “震慑神国的兵器,已由我们拉开序幕——” 第471章 撤退商议 九天十五年。 三月二日。 哈托克姆第一军团对巴德利等人的围剿,已经过去了三天左右。 贫民窟的内部错综复杂,很多从结构上来说,压根不合理的建筑,横七竖八的排在这里。 这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军团的进攻,以至于他们总是会被从各个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叛军给击垮。 虽然使徒的力量极大程度的增强了第一军团的作战能力,但是同样古遗物也不是吃素的。 因此在克里斯死亡之后,叛军的进攻,规划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位于上风。 这种情况直到第二和第三军团的加入才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随着大量拥有先进装备的军团士兵加入到战场里,贫民窟被攻破也基本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算他们拥有能够灭杀使徒化的士兵的力量,训练、经验,还有诸多经济的补给,从很大程度上都影响了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 因此这场战斗是注定要失败的。 梅德里等人显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此时此刻,找到机会突破重围的艾米莎和阿克穆尔。已经和他们进行了会合。 在外面打的如火如荼之时,作为核心的众人已经在一个废弃房子的地下室展开了自己的作战会议。 这里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相对而言足够安全。 换做平时贫民窟这种几乎没有投入多少资金来组建的区域,完完全全就是让人糟心的风景。 但是现在也正是得益于它的粗制滥造,他们还能拖延至少两到三天的工夫。 “这场战斗我们注定会失败,所以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撤离的问题。” 梅德里并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谎话,毕竟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这一点。 因此他开门见山,直接聊到了将当下他们所面临的情况,摆明掰开了和大家细讲: “现在第二军团的前卫兵已经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寻,游击战或许能够极大程度的降低我们的人员伤亡,但是顶多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最多两天之后,我们必须立刻召集所有人,按照次序不断的进行撤离。” “我已经派人检查过下方的污水管道基本上可以保证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能够成功的离开哈托克姆的势力范围。” “根据从西荷尔蒙前来的两位所说,到时候帝国那边将会派来接应我们的人。” 巴德利和艾米沙微微点头,这也是前段时间他们通过因特网联系史蒂夫所要求的援助。 没得理,这部分人对于他们来说当然并不算是战力,不过作为劳动力加入西荷尔蒙也是很好的。 虽然之前的合作大家闹得并不是很愉快,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强调那句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展现出这样的姿态,西荷尔蒙的附庸们自然也会为自己的境地感到安心。 至于尊主到底要不要彻底将他们同化吞并,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第一批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先走,上方的话,军团绝对会对我们进行不遗余力的清剿,所以必须要有一队进行掩护,以防出现突发情况。” “从时间跟战术的角度上来说,安排非常紧迫,拉锯战不能持续太久,而且掩护方不能恋战,现在我们要从众人之中挑选出一批足以担当大任的人。” “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梅德里把话说完之后,将目光投向众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掩护,其实只是说的好听的一种方式而已。 在大部队进行撤离的空档进行小规模的作战,相当于这一批人要以自己的力量对抗整个军团。 压力巨大,容错极低。 说不好听点就跟敢死队没什么区别。 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阿克穆尔率先发表意见了。 “我可以留下来,我的逆刃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一旦知道我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他们必然会有所忌惮。”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拖延更多的一点时间来争取撤离。” 听到他发表意见,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也微微点头: “待会儿我会从队伍里寻找有勇气的小伙子,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随机抽选。” “到时候我会跟他们一块上战场。” 说话的男人正是这次前来援助梅德里的叛军首领,名叫捷德。 此人似乎很早之前就跟梅德里是好友,年轻的时候曾经出任过哈托克姆的大法官。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大法官反而变成了阶下囚。 梅德里借助议员的权利将他释放之后,他就一直销声匿迹。 直到今天出现之后,所有人才清楚,原来他一直都在为梅德里的计划暗中积蓄力量。 虽然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是巴德利猜测,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叫做捷德的家伙就已经看到。了哈托科姆政权之中的某些黑暗面,因此才会被牵扯其中。 此时此刻,梅德里两边的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也顺到了面前的巴德利和艾米莎母女俩身上。 “西荷尔蒙前来的诸位,对于这次撤离计划的安排,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梅德里的话语之中显然抱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看透了他内心的所想,艾米莎摊了摊手: “现在西荷尔蒙也是用兵的时候,想要在这个时候将军备之中的一部分抽出来,为你们提供援助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毕竟一旦你们撤离之后,哈托克姆和我们之间的战争就会一触即发,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请恕我们无能为力。” 听到对方的话,梅德里心中微微一沉。 在见识过眼前这两人的力量之后,他已经很清楚,如果没有西荷尔蒙的帮助的话,他们的战损将会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地步。 但是现如今能够成功的保证,绝大部分力量撤离已经是极限了,自己也实在没法要求他们太多。 “不过。” 就在梅德里打算将这事儿拍板钉钉的时候,艾米莎忽然又开口了。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工夫和精力提供军团力量来援助你们撤退,但是呢……” “如果不是人的援助,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第472章 奥斯塔尔汀的惯例 将手中前线的军报放下,查理狠狠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在短暂的平息之后,他的一拳头猛然砸在桌面之上。 “明明对方才是弱势的那一方,为什么我们的战损之大?” “第一军团几乎全军覆灭,我他妈就不知道克里斯那个王八蛋到底是怎么打的!” 身为第二军团的军团长,此时此刻的查理难掩脸上的怒色。 接到第一战团的通报之后,他迅速在奥斯塔尔汀的通知之下,组织自己的军队前来支援。 一般情况下当另一个军团的军团长接到战报的时候,往往都是战争的结束了。 这也是一直以来的传统之一。 因为每次克里斯都能够获得相当不错的战果,所以基本上不需要他们出面来帮忙。 因此第一军团就让其他的几个军团看起来像是完全没用一样。 虽然从编号上只差了一位数,但查理的地位和克里斯完全不能相比,几乎就是给他擦屁股的。 所以在这次接到战报之后,查理的心中其实是老大不情愿的。 但是没招。 奥斯塔尔汀的命令就是命令,他没有质疑的权利。 然而等到了地方之后,查理这才清楚的知道这次的战报并不是为了让他们进行收尾工作的。 而是第一军团大败而归,现在的状况岌岌可危,需要他们的援助。 一开始的时候听闻这个消息,查理还是心中暗自窃喜的。 谁让你平时那么喜欢装逼,现在果然遭报应了吧。 但是等到第二军团的人也加入战场之后,他的笑容就戛然而止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对他的士兵造成巨大的伤害。 小巷,下水道,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犄角旮旯里。 善用了环境的这帮刁民们,把他们第二军团的精锐和第一军团的残部打的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这对于查理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并不是克里斯那种喜欢亲身上战场的人,因为他本身没有多少实力。 不过对于战术的编排查理自诩要比克里斯强大不少。 当初他也成功地接受了使徒计划,但获得的提升也相当有限。 因此这一次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坐在幕后,通过收集战报和观察全图的作战情况来制定方案。 而此时此刻,让他暴怒的原因也无非就是和之前一样。 派到左侧方向前去进行地毯式搜寻的一支小队,又没有任何征兆的失踪了。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不用多说也清楚。 虽然这些士兵对于哈托科姆而言只是无数的耗材,但对于查理来说,这些人可。不只是单纯的人,而是他的资产。 军团制度本身就是靠军团长来支撑起来的。 与其说是一种正规的王国军编制,倒不如说其实是他们所有人的私兵。 只不过在接受亡国资助的情况下,成为了官方意义上的雇佣军而已。 牵动他们这些人的核心力量,主要来自于王室以及大臣之间的复杂人脉。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就是这样的关系。 他们会为哈托克姆的王室卖命,但是同样也有自己的考量和权衡利弊。 不过这都是奥斯塔尔汀来之前的事情,到了现在,没有人会反抗他。 包括查理本人,他虽然计较这些得失,但是从不认为为奥斯塔尔汀的牺牲是有错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眼下的局势已然如此,他也顾不得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疼了不过一阵之后,查理的脸上就再度变得无比冷冽。 他当即让人将通报员喊进来: “告诉那一批前几天才来,我们这边的地龙裔是时候让他们派上用场了。” “既然同一时间接受的地龙和使徒的力量,那就应该好好发挥作用。” “第一军团那几个地龙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死,这次也让他们一并加入到战场之中,作为前排去承受那些伤害!” “使徒士兵是无法通过肉体强行扛住那些古遗物的力量的,但是他们能做得到!” “哪怕是拖延,十几秒的时间也足够我们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了!” 听着军团长大人的发话,传令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件事情是不是要通报一下奥斯塔尔汀大人?” “那些地龙其实并不归我们管辖,这边下达命令之后,他们不一定会见得接受。” “克里斯是通过暴力将他们制服的,但是我们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手段。” 听到对方的话,查理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阴影。 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奥斯塔尔汀大人要跟地龙进行合作,但是以这次身为前线指挥官的他没有反驳的权利。 短暂思考了片刻之后便微微点头: “那就给奥斯塔尔汀写信,请求他出面吧!” 传令兵听到命令,当即就要离开,他刚走一半,查理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过半个小时再去!” 传令兵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在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 就半个小时,不知道又有多少士兵要死。 查理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话。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小小沙漏,估算着现在的时间。 查理只能希望奥斯塔尔汀大人日常的“惯例”,这次能够结束的更早些。 …… 哈托克姆王宫之中。 今日的大厅显得格外寂静,没有臣子,没有侍从,没有太监。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和金碧辉煌的大殿,或许有人进来之后还以为这里是观光景点。 不过如果仔细竖起耳朵倾听的话,终究还是能够听到一丝微妙的声音。 这声音一直延续到走廊之中,最终在苍达文六世的寝宫门前停下。 年龄不过十几岁的孩童,自然不懂和后宫嬉戏耍闹的乐趣。 承受了外部臣子带来的压力,又要为国事操劳心,为了解决这种压力,仓达文六世有自己独特的排解方式。 “嘬嘬……” 奥斯塔尔汀上半身的阴影投射在怀中的苍达文六世身上。 看着他十分卖力的嘬着黑葡萄,那张幼稚的脸上浮现出婴儿般的安详。 永远在外冷着脸或者带着诡异笑容的奥斯塔尔汀,此时此刻脸上真正浮现出了一抹还算符合他名头和身份的表情。 谁说男人不能像母亲一样慈爱? 第473章 大军压境 查理的请求迅速传递进哈托克姆的宫殿,很快便得到了奥斯塔尔汀的回应。 或者说是,地龙王的。 对于查理这样的请求,地龙王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允。” 这发言和态度很有王者的风范,如果说这是哈托克姆的国王命令,查理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是从地龙王手里得到这个消息,总让查理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是哈托克姆的皇帝已经成为了地龙王一样。 对于他的不安,身边的传令员们有些同样类似的猜测。 只不过听闻那些不谐的声音之后,查理便立刻在这种恐慌和猜忌起来之前强行将消息镇压下去。 期间也有不少军团之中立过赫赫战功的老兵前来质问,寻求地龙裔的帮助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地位的受损。 面对这样的质问,查理也有些焦头烂额。 毕竟当初他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 不过既然命令已经下达了,那么地龙裔的出动也已经是必然的。 事到如今,面对人心不安的军团,查理能够做的,也只有三番五次的重申和强调当下的任务了: “兔崽子们,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这样的话理论上应当由克里斯那样充满威严和残酷的统领来说,从查理的嘴里吐出来总归听着有些中气不足。 “现在无论是地龙裔还是人类,对于我们的目标,只要是能够提供帮助的,都要一视同仁的对待!” “全部都由使徒仪式飞升了的我们,都是哈托克姆的子民!” “与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用在毫无意义的互相斗争之上,现在大家要做的是团结!” 在众人质疑和不安的气氛之中,克里斯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也知道除了以前的部下之外,自己的威信几乎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但他还是开口了。 因为他们需要凝聚力。 如果因为相互之间的成见和矛盾导致任务失败,代价不是查理,甚至不是任何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所有人,按照我最初的计划开始执行!” “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让哈托克姆的荣光受到玷污了!” …… 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之后,阿克穆尔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哈托克姆的军团们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现在只要是可能有人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军团的身影。” “根据可靠的线报,似乎第三,第四军团也正在集结的路上了。” “一旦数量超越到我们根本无法抗衡的程度,那想逃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和阿克穆尔一同站在城墙上的艾米莎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的议员大人不是说他的同僚们或许会提供一定程度上的援助吗?” 听到艾米莎的问话,阿克穆尔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沉重。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 就算奥斯塔尔汀掌握了全部的军团力量,想要调动他们依旧要准备齐全的手续。 他的控制的确足以让整个哈托克姆以自己的意愿行动,毕竟苍达文六世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军团都直接效忠于王室,这些雇佣军团们同样也有议员出力的那一部分。 看在金钱和利益的份上,梅德里相信这些人不会随意轻举妄动。 奥斯塔尔汀的神恩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什么一阶小魔法说放就放的。 现在军团的大部分人愿意听从他的主要原因还是站队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有不少军团都是因为感觉奥斯塔尔汀大势所趋,所以才主动加入他们的。 这群墙头草之中不乏有和议会关系莫逆之人,所以他们的立场是摇摆不定的。 而议会之中的其他议员,虽然和梅德里意见谈不上统一,但也有不完全都是被奥斯塔尔汀腐化的人。 至少在这次冲突事件爆发之前,梅德里确信他们没有加入到奥斯塔尔汀阵营,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的中立。 但是现在,整个军团倾巢出动,一路之上仿佛进入无人之境。 对于发生了什么,阿克穆尔并不清楚,但他觉得应该做好最坏的猜测: “议会能够起到作用,那也是在议会存在的情况下才有用。” “如果议会本身已经灭亡的话……” “那么他们要怎么拖延时间呢?” 艾米莎听出了阿克穆尔的忧虑,并不搭话。 这一次他们前来哈托克姆,无意卷入到王国的纷争之中,成了催化叛变和革命的开端。 这样的情况是在前来之前都始料未及的,艾米莎觉得,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从很大程度上他们的计划已经算是执行的很好了。 毕竟间谍嘛,间谍就是用来搞破坏的。 虽然说他们的间谍完全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是人人皆知吧。 打击了地龙的灰色产业,让他们相当重要的收入来源重伤不愈。 将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杀死,重创第一军,团摆明了和叛军站在一起,这些事情都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还有不少普通人在爆发的战事之中丧生,恐惧的氛围蔓延到哈托克姆王城的大街小巷。 破坏,渗透,士气打击。 能做的基本上已经做到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不得不做,否则艾米莎觉得自己和巴德利不会再掺和到接下来的战事之中。 他们现在就从间谍变成了使臣,负责西荷尔蒙和这帮叛军之间的接触和交涉。 也正是因为这种身份的转变,阿克穆尔所表现而出的担忧,艾米莎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轰!”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远处一座高耸的楼体忽然沉重的倒下。 阿克穆尔朝着前方看去,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直接镇压过来。 仔细看的话,便不难辨认出那些阴影的构成。 宽厚的双翼,那已经快要脱离人形的怪异身躯和装甲。 是地龙裔! “终于要来了吗!”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阿克穆尔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伴随着他高高举起用来警示的魔法铃声,沉重无比的响声响彻周围的街道: “敌袭!” 第474章 神明级别的战争 伴随着如同血色一般的黄昏再度降临,艾萨克睁开了眼睛。 “欢迎,欢迎。” “你……是谁来着?” 很难形容颜色的甲壳虫擦拭着酒杯,那复杂的眼睛之中倒映着如今看起来更加深沉和阴郁的男人。 “不重要。” 活动活动筋骨,艾萨克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和上一次进入神国并不相同,当初他的感受完完全全可以用苦闷两个字来形容。 来自神国的压迫力让他总觉得自己踏足这里简直就像是凡人一般束手无策。 但这一次,这种感觉不再有了。 或者说变得很微弱。 “给出向你这样的回答的家伙每次都有很多,不过到最后,你猜祂们怎么着?” 遗忘之神将目光投射到周围那些“影子”的身上: “这就是祂们的下场,最后在我这里,连名字都无法被人记住,或者说是强迫式的遗忘。”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先在我这里留下你的名字。” “至少等你死了之后,我还会记得你。” 将目光扫视了一圈,在这里并未找到莎伦的踪迹,艾萨克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漠然: “被人忘记就被人忘记……更何况执掌遗忘的你怎么可能记得住我?” 大甲虫认真的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因为本身就是遗忘,所以连祂自己的记性都不是很好。 艾萨克当然不会如此肤浅的认为,比起其他人,遗忘之神最为强大的地方,是祂可以自己选择遗忘什么。 对于那些曾经有过痛苦经历的存在来说,这是一份求之不得的强大力量。 如果放到之前,艾萨克可能会很乐意要一杯酒在这里和这个怪怪的甲壳虫聊上一会天,然后并不喝下那会让他的记忆消散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来到神域,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完成。 艾萨克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遗忘之神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口: “现在出去的话,相当危险哦。” “黄昏之狼们整日都在巡逻,如果你不是有特别的理由的话,绝对没有必要出去才对。” 艾萨克看了大虫子一眼,紧接着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血色的天空,擦拭着杯子的遗忘之神叹了口气: “现在的神怎么都不听话呢?” 神国,大神域。 从上次来到这里接受了莎伦的科普之后,艾萨克已然知晓这里是黄昏的地盘。 不过神国和普通的神域之间终究还是有较大的差距。 每个神明都拥有独属自己的神域,就连艾萨克也毫不例外。 早在烈火、生命以及自然的身上,艾萨克已经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而神国,则是由世界规则和神王的力量所凝聚而成的巨大结构。 假设神域是每个神明的不动产,那么神国就是最大的公共产。 在这里,你可以通过对应的区域进入每一个神明的特定神域,从而不需要经过其他神明的邀请。 相当于是一个中介性质的通道,给予了神明们相互之间沟通和交流的权力。 如果除此之外想要进入它们的神域,就必须要接受神明本身的邀请才行。 这一点艾萨克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这里的神大部分还是都挺喜欢私下找他来串门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主动找别人的门。 哈托克姆和西荷尔蒙的战争即将开幕。 在艾米莎等人于哈托克姆搞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艾萨克这边,只属于神明级别的战争,也将由他今日前来挑起。 找到大地,逼迫祂屈服,亦或是将其斩杀。 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是要比凡人的征服更加有效的手段。 不过艾萨克也相当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比如说现在,当他站在这薄薄的雾气之中时。 远处的天空仿佛褪去了一片颜色一般,一些赤橙色的颜料以一种极其割裂的状态从上面掉落下来,紧接着很快开始扭曲和变化它的形体。 黄昏领地之中巡视的猎犬们,此时此刻已然接近。 在升腾翻滚的雾气之中,扭曲变化的是一张张难以确定的容颜。 艾萨克可以笃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些面孔,但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心头却能够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熟悉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清楚的察觉到,黄昏之狼的“狼”,只不过是一种形容。 它们如同狼群一样齐头并进,如狼群一样疯狂而执着的追猎,在猎物不将最后一口气咽下的瞬间,它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随着狼群呼啸而来,艾萨克的表情依旧平静。 黑白色交错的权杖自他的掌心的触手蠕动一般缓慢的被其吐出。 在这一瞬间,随着终天之擎的出现,原本凶神恶煞的黄昏之狼顿时停下动作。 它们停留在原地,以不断变化和扭曲的怪异目光反复的审视着艾萨克,眼神之中浮现出强烈的忌惮。 “这股力量足以让黄昏惧怕吗?” 看着黄昏之狼们的反应,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既然如此的话,当初为何要帮助我呢?” 沉重的转动声随着艾萨克的手臂扭动从终天之擎内部响起,伴随着神力的涌入,漂浮在上方的晶石猛然发出呼啸,那些刻印在终天之擎的杆部的烙印和符文也以强烈的光芒开始震慑。 一瞬间,原本不应当被其他神明的力量所催动的怪异雾气开始因终天之擎的力量不断的激起,如同一层若有若无的纱衣,覆盖在艾萨克的身躯之上,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黑白交错的闪烁晶片逐渐开始分裂,最终构建成如同长枪一样的绽放姿态。 从那悬浮在空中的枪尖边缘,被黄昏之狼们所感受的,是那极其危险的信号。 然而身为守护者,它们不会畏惧,只会一往直前—— 看着无数饿狼扑来要蚕食他的身躯,艾萨克的神力猛然传递在终天之擎当中。 那个熟悉不过的名词再度从他嘴中喊出,代表的是艾萨克最为简单暴力的输出: “灭绝——” 第475章 合理的回应 贫民窟内。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响交错成复杂的旋律。 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威胁,梅德里的起义军正在紧张无比的进行着准备。 “把这些东西都挪过去!” “快,准备好疏散撤离通道!”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整个作战营地,伴随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子带着紧张的表情出现在梅德里面前之时,梅德里知道,至少他们初步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议员大人,没有战斗力的其他成员基本上已经撤离完毕了!” 对老弱病残的处理和撤离,是在方案定下来的瞬间就开始的。 通过一系列的准备和排查,依靠现有的工具让地下的通道支撑起来,以求可以让大部分人都成功的通过而不至于坍塌,这一点他们花费了不少功夫。 现在影响他们战力的主要原因现在已经被排查清楚,梅德里擦了擦额头的汗之后也感觉到一股由衷的放松。 “你确定他们会在外面得到接应对吧?” 摆弄着那些古遗物的巴德利深深的点了点头: “我们西荷尔蒙最讲究的,第一是信誉,第二就是效率。” “这种事情既然我们答应了,那就绝对不用你来操心。” 听到对方话语之中的笃定,梅德里心中也放松了许多。 虽然说和西荷尔蒙的结盟。基本上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现下这种情况有必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那假如说那边出了问题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前面这些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忌讳的士兵们必然会对此产生怨恨的心情。 如果自己的家人老小不需要担心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够作战的更勇敢一些。 虽然说最终的目的是所有人都撤回来,但是如果在这次的掩护战之中,能够对对方造成更多更剧烈的杀伤,毫无疑问会为之后的胜利做铺垫。 “现在的话,你们所说的支援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听到梅德里这样的询问,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有些怪异的表情。 她就那样看着梅德里看了许久,直到后者感觉到有些不自在的时候,这才缓缓开口: “只要你乐意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到达。” “现在就是一个命令的事情而已。” 听到巴德利这样说,梅德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错愕的神色。 一时间他还想问清楚对方的话里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从前方传来的轰鸣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议员大人请迅速撤离,他们已经开始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发起魔法轰炸了!” 伴随着外面的声音呼啸而过,梅德里几乎还没有任何反应,就在那一瞬间,被一发压缩到极点的魔法石球在身边炸裂开来! 猛烈的冲击,以至于他连最基本的防护魔法都释放不出来。 看着那些碎石带着魔法的力量不断冲击,朝着他的面门飞去,梅德里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过绝望的景象。 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些恐怖的碎石洞穿到千疮百孔。 然而就在他抱有这样恐怖的幻想时。 他却感觉到自己想象中那种剧烈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发现巴德利的龙鳞,此时此刻已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他保护在其中。 看着梅德里那一副傻样,巴德利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走,等着干嘛?” 听到她的话,梅德里才反应过来眼下这种情况,他以一个跪地抱头的姿势待在这里显然不是太好。 于是他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出口的方向赶紧跑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他就又回过头来。 “你没关系吗?” 巴德利没有回应他的话,因为此时此刻,她的目光朝着更前方望去。 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的地龙裔大军,正在朝着这里不断的袭来。 对于这些龙裔,巴德利很难说明自己对他们到底是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或许是鄙夷,或许是厌恶。 亦或是怜悯?想要从这些复杂的情绪里找到一个足以形容这种感觉的词,对于巴德利来说并不容易。 眼下双方在战场上相见。 因此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她的态度有且只能有一种。 那就是敌视。 按照其他龙族的传统理论上讲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龙裔存在。 而现在这些龙裔的数量庞大到足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军队,造成这一结果的背后必然和地龙王的放纵脱不了干系。 哪怕这些生物的体内流淌着一部分同为龙族的血。 巴德利知道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的可能性。 伴随着金灿灿的龙鳞在她的背后展开,一双和他的娇小身躯完全不相符的巨大双翼,猛然扇动起来。 巨大的尘埃伴随这个动作飞溅的到处都是,一刹那,她的身影如同一条笔直的金线一样划过天空。 正在下方准备战斗的阿克穆尔等人看到天空之上出现的异象,一时间脸上也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紧接着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一旁的艾米莎看去。 看到他们的目光都朝着自己投过来,艾米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 阿克穆尔组织了一下语言,紧接着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是她母亲吗?” “对啊。” “你们龙族心都这么大吗?就放任自己的女儿直接冲到敌人的阵营之中吗?” 听到阿克穆尔的询问,艾米莎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她露出了如同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虽然我是她母亲,但是也没有必要事事都为她操心吧。” “做出了选择就自己承担后果,这就是我的家训。” “如果你们想要站在人类的角度对我们的亲情说教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 “我没有你们那么多愁善感,同样的你们也远不如我们强大。” 艾米莎抬起头来,不再理会一时间无言的众人。 毕竟这帮人已经见过现实——就算没有阿克穆尔,艾米莎一人击杀克里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虽然说明了不会帮助你们。” “但是关于龙裔的事情,这是我们金龙和地龙之间的纠纷。” “地龙王在之前曾经要求我们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而现在,我的女儿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回应。” 第476章 憎恶的源头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上方响起。 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震动,查理猛然抬头看去。 原本由无数龙裔所构成的巨大空阵,在接触到从贫民窟方向闪烁而来的金色弧线之后,像是被一把猛烈的刀锋从中割裂一般,瞬间划开了原本的阵型。 “怎么回事?对方还有对空的手段吗?!” 哪怕查理此时此刻已经恼怒不已,但是身边的副官依旧板着脸,用一种近乎说教式的语气纠正他语法中的错误: “军团长大人,从魔法绪论的角度上来说,任何学会魔法的人都有对空的手段。” “更加正确且得体的表述应该是‘离人难道拥有在空中破坏龙裔防御阵的能力吗?’。” 查理猛然回过头去,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一天之前才从奥斯塔尔汀身边派到前线的副官,他没有动怒,只是以无比冰冷的视线不断的审视着,这个可能自打上班以来都在议会属下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的废物,脸上带着一丝强烈的好奇。 被他那冰冷的视线刺的有些发痛,副官虽然心里有些发慌,但是依旧保持着那套宫廷的礼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彬彬有礼: “军团长大人,您对我刚才的发言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您有明确的意见,可以向我提出来,我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这边监督您,您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如实转报给奥斯塔尔汀大人。” 听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用奥斯塔尔汀来压自己,查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有些人难以言说的古怪笑容。 紧接着他便开口道: “我对陛下和摄政王的判断没有意见,我只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奥斯塔尔汀殿下为什么会派你这么个傻逼来我的近前。” “假设是用来监督我,那你那可怜到如同被噬脑虫吃了一半的脑子,显然不足以担当重任。” “但如果你是来恶心我的,那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目的达到了。” “现在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想吐,而聪明的人将会知道,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听着查理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副官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紧接着便稍有怒气。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他就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两个士兵。 “这个傻子显然并不清楚,在我发表这番感言之后应该如何应对,或许从宫廷之中出来的大人物就是这个样子。” “他们对于如何伺候别人的礼仪了解的非常清楚,但是对战场上的规矩却一概不知,先生们,我现在很忙,你们去教导他一下吧。” 此时此刻,那个副官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在被士兵架住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恐慌,然而查理却没有心情听他如同杀猪般的喊叫。 将这个麻烦从自己身边赶走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现在情况如何了?” 站在他身边的传令员,立马收起之前的散漫,严肃的回应。 “根据魔力提供的方向来看,所有可能的这一点我们都已经布置好了人手。” “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短距离交锋了。” 查理缓慢的点了点头。 “上方那个正在屠杀龙裔的东西不用管吗?” 看着查理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传令员小心的询问道。 “管?” 查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以为地龙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虽然说我们的摄政王阁下和地龙王谈成了某种程度的协议,可是在出发之前所产生的争议,你也不是没有见到。” “大家的心里都记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于地龙们在哈托科姆所犯下的罪行,要说原谅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我是第一指挥官,但是他们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这群混合杂种死透,那也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当下的战局,我只关心我自己的兵有没有受到损伤,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听到查理的话,众人也不再言语,当即投身到忙碌的指挥工作中。 越是战争的时候,身为大脑的指挥部就越不能手忙脚乱。 查理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他看向天空之时,先前脸上浮现出的一点点惊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从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希望这帮叛军能够将那群混合杂种抹杀的更猛烈一些。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怨念,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早在三年前,几乎就是他们的摄政王阁下奥斯塔尔汀出现的同一时间段。 地龙们以摧枯拉朽的力量破坏了哈托克姆的城防结构,杀害并掳走了大量的人口。 结果在一年之后,随着奥斯塔尔汀的掌权,地龙们也成为了“合作对象”。 不仅将大地所赐予的矿脉资源吞并了一部分,甚至还公然叫板议会势力要求在哈托科姆获得合法的公民权利。 而这些大人物们仿佛也在那一刻集体性失忆,就好像地龙所犯下的罪孽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以全票通过了它们在某些经济方面的独占。 在这之后就是这些龙裔们的出现。 他们实力强悍,坚韧不拔。 但是同样的智力低下,有些甚至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 他们曾经作为地龙一族,将触角伸向哈托克姆军备的尝试。 不过在这之后,仍旧被诸多军团长所镇压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些容易的来源究竟在哪里。 当初地龙为什么要掳走那么多人,而他们的最后结果究竟是如何? 这些问题的答案,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心知肚明。 毕竟有不少人都能在这些龙裔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亲人的影子。 然而这不是所谓的改造,而是一种血脉的传承。 这意味着无论男女,都成为了龙裔诞生的温床。 查理的妻子也在那场灾难中失踪。 因此。 他迫切的希望这些从亲人血肉中诞生的杂种。 以最为残忍的方式死去。 第477章 黑色的奔袭 “我们肉眼所能够见到的地带几乎到处都是那些怪物的痕迹!”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很难保证还能不能坚持到全部撤离啊!” 依靠手中的武器和眼前的第一军团打的难解难分,且战且退的众人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冷汗。 虽然说古遗物的力量,能够让他们限制使徒化下哈托克姆士兵的复生能力。 但是在数量远远要大于叛军的情况下,正面对抗本身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的游击战或许还能够借助地利的方式来进行迂回。 但是这一次对方经常出动,显然态度已经相当明确。 那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彻底斩草除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了防止之前的游击战情况再度发生,采取了最有效且最暴力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将周围的建筑全部轰倒在地。 没有了建筑的遮蔽之后,唯一能够以少胜多的方式基本上已经被阻断。 绝大部分情况下,叛军能够做的事情基本上就只有躲在相对狭窄的通道和大量废墟所构成的掩体之中不断迂回了。 “地面能够展开攻势也的的确确多亏了令女的保护啊。” 望着前方的情况,阿克穆尔的脸上浮现出有些紧张的表情。 这倒不是因为他怯战,而是因为他前段时间的伤势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 虽然能够推动逆刃,但是所消耗的精气和魔力却是无比巨大的。 带着这样的伤势前往战场最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艾米莎自然也心知肚明。 眼下负责在高空直接通过俯视战局来确定游击队位置的地龙裔已经被巴德利给缠住。 双方之间的交战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进行了不下,四五十个来回。 如今他们没有空闲去管地上的军团兵。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叛军步兵在这方面的劣势。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东南两个方向的阵线已经开始有了溃败的趋势。 对于军团本身来说,这次的战争是为了彻底剿灭他们。 但对于叛军来说,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将对方击穿,而是为了给撤退,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撤退人数越多,就意味着他们所面临的境地会变得越困难。 能够投入到战场上的有生力量就会大大缩减。 因此想要在保持没有损伤的情况下,完成撤离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最初的计划之中,损失百分之二十已经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那就照现在的结果下去,如果没有外力的干预,他们的损伤恐怕会达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别说是百分之二十了,甚至有可能一大半的兵力都会因对方疯狂的进攻而折损。 “轰!” 真猛烈的爆炸声从某个方向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阿克穆尔不再犹豫了。 他的身躯似乎像是一道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他瞬间跨越战场的大半,迅速来到爆炸发生的地点。 而此时此刻原本守卫在这里负责北方防线入口的起义军们已经在剧烈的爆炸中重伤昏迷。 阿克穆尔抬头看去,一个头顶闪烁着赤红光芒的个体,正朝着他们缓慢的走来。 而在他的身后,无数头顶白色光晕的使徒化士兵正紧跟他的步伐。 眼下这种情况是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人是否生或死的。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阿克穆尔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 “逆刃!” 将自己的魔力彻底集中在手臂两侧。 伴随着魔力的激活一刹那那原本看似有些破败的刀刃,逐渐变得无比清晰明亮! 不属于人类掌控范围内的怪异波动附着于刀刃之上,伴随着那激烈的震颤,周围的空气像是也被同样切割。 阿克穆尔猛然挥刀,所割裂出来的并非是普通的敌人,而是整个空间。 “咔嚓!” 有那么一刹那,所有人的耳畔都回想起这清脆无比的割裂声。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这一刀斩断一般,等到众人低下头去,自己的身躯跟世界已经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偏移。 无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这悲惨的大地。 来自遗物的力量,让无数士兵完全没有任何复生的余地。 在承受了这斩断空间的一击之后,他们能够做的只有静静的等待自己的身躯崩溃和死亡。 看着眼前的无数尸体,阿克穆尔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还是通过手臂上的刀刃强行撑住了身躯。 伴随着对自己相当残忍的一咬,从舌尖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又在一刹那清醒。 但即便如此,现如今那股困意还是不断的朝着他袭来。 很显然到了现在这一步,光靠意志已经没有办法去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伤势已经开始发作,胸口隐隐作痛。 而他的魔力也随着遗物贪婪的汲取达到了一个极限。 他并不排斥自己成为被牺牲者中的一位。 但是在被牺牲之前,他至少得做出点什么来。 看着眼前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阿克穆尔的表情似乎逐渐放松了。 虽然在后方有更多的人冲了过来,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唯一仅有的事情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获得胜利—— 一阵剧烈到让他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强烈痛楚,打断了他的思路。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被一双手高高抬起。 那个头顶赤红光环的特殊战士。 他没有被自己一击必杀。 不仅身躯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此刻他就那样将自己死死的捏在手里,仿佛捏一只小鸡一般。 阿克穆尔能够感觉到从自己脖颈上传来的压力几乎要让他的眼球从脑袋里挤出来。 挣扎似乎已经成为不现实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怪异怒吼响起,一个更为巨大的力量将眼前的敌人瞬间震裂开来。 阿克穆尔因此落到地面之上,他的脖子依旧连着那个人断掉的肢体。 等到他喘了口气,朝着后方看去之时。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无数浓黑色的东西正在朝着他们喷涌而来。 没错,是喷涌这个词。 它们如同漆黑的海洋,在呼啸声中到达战场! 第478章 那些终将降临的 在这些“援军”朝着他们袭来的那一瞬间,梅德里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前所未的恐惧。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这种心情就是从他的内部不安的升起了。 仿佛在看到对方那怪异且扭曲的姿态,那种亵渎,邪恶的感受就已经深深的植入他的心里,以至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其抹除。 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用这两个词来形容眼下他的感受,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 “追猎!” 在那些东西流动和游荡的过程中,梅德里少有的能够听清楚的词汇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困惑。 下一秒他就看着那些东西朝着自己袭来,紧接着开始和他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接触。 他实在是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怪异无比的感觉。 假设一定要从人类可以理解的感受之中想到一个比较恰当的描述,那么梅德里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史莱姆。 他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好像被成千上万的史莱姆包围。 湿润粘滑腥臭,那种好像被什么东西吞下的感觉,从头到尾的体验了一遍。 他的身体因此感到强烈的不适,以至于在他们离开自己之后,梅德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种被什么东西舔过的感觉,他已经一辈子都不想再有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显然他们并不是敌人。 当初艾米莎所说的并非人类的援军,恐怕就是这些了。 望着黑线和白线所交错的那一个地点,梅德里的心中对于西荷尔蒙又有了新鲜的认知。 这地方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虽然不难理解,毕竟是神明亲自管辖的地盘。 但即便如此,它的匪夷所思还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曾几何时,梅德里一直以为尊主就和其他神明一样,只是站在一个相对比较高的角度审视着这些凡人的一举一动。 而西荷尔蒙所获得的那些胜利也无非就是凡人经过战略思考和其他各方面的部署最终所导致的一个可以理解的结果。 这至少在他的见闻范畴之内。 然而眼下他却没法笃定的说自己,这种猜测更符合现实了。 在见过这些恐怖的蠕动生物之后,梅德里觉得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那些国家的灭亡是被诸如此类的憎恶存在强行抹杀的。 这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理解范畴和可控角度内的审判。 幸运的是,它即将落入到敌人的营中。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的瞬间,查理的脸上浮现出惊骇不已的表情。 “那些如同海洋一般不断扭动的玩意儿,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我们的士兵!” 一旁的传令员极速的回应查理的询问,如果换做平时查理,必然要对他痛骂一番,毕竟这种事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 但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思做这些事情。 那些起义军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这些玩意儿似乎拥有极其强大的吞噬能力。 虽然目前还不好判断,他到底是完全将他们的士兵杀死还是囚禁?可在这东西投入战场的一刹那,他们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战局的瞬间逆转。 “把所有使徒化的士兵集中在一起,使用最大号的仪式!” 看着查理面露严肃的说出这样的话,传令员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长官一旦使用仪式的话,他们很有可能永远回不来……您确定要做吗?”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查理的脸上也浮现出难看的颜色: “但是就眼下这个局面,你告诉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破局办法吗?” “奥斯塔尔汀能够给我们提供的帮助也是有极限的,说到底能把地龙裔叫过来,让我使唤,这已经是相当大的宽容了。” “你们没有亲眼见过这个男人,这次的失败就算我能够让所有人从战场上活着回去,他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因为失败意味着没有价值,所以还不如殊死一搏。置死地而后生从中寻求一条出路!” 听懂了自家长官的良苦用心,传令兵也不再废话,当即将自己的命令传递下去。 而此时此刻的战场上和梅德利一样,抱有无比震撼的态度的,还有阿克穆尔和其余的起义军。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无论我从哪个角度去思考,都无法理解它的构成!” “这种感觉让人几乎要呕出来了,既不是魔法,也不是单纯的武力……” 看着一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艾米莎微微叹了口气。 她现在总觉得一开始把这帮哈托克姆的人定为战争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高看得起他们了? 对于这帮人来说,似乎豆豆他们的存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有关使徒的事儿,他们就接受的心安理得。 只能说人类真是奇怪至极。 在命令的驱使之下,所有军团士兵开始朝着某个方向不断的集中。 而此时此刻正在上方跟。地容易酣战的巴德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巴德利正要向下俯冲,借此机会通过龙鳞打击直接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但原本被她所纠缠住的地龙裔们却在此时此刻反向构成一面巨大的盾阵,拦住了巴德利的去路。 望着这些依靠顽强抗性和生命力,如同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面前的杂碎们,巴得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不耐烦的冷笑。 而此刻伴随着军团士兵的聚集,其余人终于开始察觉到一丝怪异的能量波动正在空气之中不断震荡和汇聚。 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袭来,阿克穆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管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快阻止他们!” 蓝图的黑潮依旧朝着前方不断狂奔而去。 然而这一次在即将要把那一大群士兵全部吞噬的空档,一道巨大无比的法阵悬浮于天空之上,构成如同宝塔一般的九层结构。 强烈的气浪和波动,让蓝图们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缓慢。 在气浪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嗡鸣。 哪怕是艾米莎,此刻也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就此响起。 但其中最为核心的感受仍旧不在于听觉,而在于那几乎要被白色光芒所灼瞎的视力。 在那晦暗不清的光中,他们得以窥探到使徒力量背后真正的全貌—— 第479章 黑白交错 “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着自天空之上浮现而出的苍白身影,纵然是地龙王,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结束了今日的哺育,正在整理衣服的奥斯塔尔汀,脸上则有一副迥然不同的神情。 像是尊重又像是敬仰,如同那在因特网上流传甚广的画像一般,从不同的角度看去似乎都能看到他不同的表情。 但总结而言,基本上都是归类为虔诚。 似乎对于他本人来说,大地之神还不如这苍白之物更得他重视一些。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这美丽的画面,总能让我感到心潮澎湃。” “多么美丽的姿态啊,作为使徒力量的真实源泉所在,通过磨砺的仪式就能实现这一步,这对于凡人来说一定是一种奇迹了。” 地龙王的目光看向奥斯塔尔汀: “当初在获得这份力量的时候,你就已经目睹过祂这副模样了?” 奥斯塔尔汀微微摇头: “我所看到的那位,其容貌必然是不能被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所复制的。” “即便是当下出现的东西,也只不过是祂无数投影中的一种而已。” “借助大地的力量能够将其复制出一部分,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 “付出如此的代价,用来对抗,那已经投身于黑暗的亡灵,或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和效果。” “如今的牺牲和惨烈都是必要的,哈托克姆这座城市积累了太多丰厚的资源。” “如果真的名为尊主的存在得到的话,对于人类的世界来说,绝对可以称之为灾祸。” 地龙王的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宁可毁了也不能让他得到?” 奥斯塔尔汀没有说话,他并不指望地龙王理解自己的深意,毕竟双方之间的合作只是利益相关而已。 用毁掉这种说词来形容他的动机,实在是有些过于折损体面,听着相当不得体。 在那道自头顶而上的辉光之中,他所瞥见的,是要比毁灭更深切更深透的东西。 “如果你可以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享受一切,那么这个时候会感觉到什么呢?” 听到对方的问话,地龙王思考了片刻: “无聊。” “我会感觉到强烈的无聊。” 奥斯塔尔汀微微一笑: “有人说那个尊主在某些方面相当像人而不像神,那么或许人身上拥有的一些特质对于祂来说也非常适用。” “很多人对于欲望这种东西的理解是有偏差和错误的,他们总觉得这种东西的核心在于得到的那个结果,但实际上最为重要的是你想要得到的过程。” “当你的一切需求都可以被随意的满足之时,你的欲望会逐渐降低。” “你会追求更加刺激的东西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在于你有过不满足的过程。” “你只有饿的快死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蛋糕无比香甜。” “你只有穷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你才会比平时更加热烈的相信金钱能够赐予你的力量和改变。” “对于我们所执掌的神力来说,这一点也同样如此。” “很多时候或许我们期待着神里释放的那一个结果,但是为了让对方不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我们总得为他营造一点困难。” “否则的话,没有人会上钩。” 看着奥斯塔尔汀脸上的微笑,地龙王并不言语。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前方的不断庞大的苍白之物,看着那东西和无数的黑暗交错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的表情。 奥斯塔尔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虽然在利益的分配上,地龙王对他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他话语这种隐藏在平静下的,那狂信徒般的偏执,终究让它感觉到有些不安。 就像是飞蛾,见到烛火一样。 即便投入烈火将会葬身于此,也会义无反顾的扑向那光。 这是自我抹杀的倾向。 …… “好大的蛾子……” 望着眼前那在仪式之中逐渐浮现而出的融合怪物,艾米莎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整个贫民窟的上空已经被对方的巨大无比的身躯所占据。 街道之上更是充满了普通人的尖叫声。 因为最开始的战争至少还是在贫民窟范围内的,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上升到了哈托克姆整个首都的级别。 巨大的双翼和那极其类似昆虫形态的身躯,从上到下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苍白的绒毛微微抖动,无数的银尘随着散落。 这样的画面看似让人惊叹,但随着那些银尘落在地面之后,巨大的重量导致的尘暴瞬间就让人心生胆寒。 只是从上面甩下的一点点尘埃,就拥有如此恐怖的质量,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就跟轰炸弹没有什么区别。 黑色的潮汐也在疯狂的涌入,在这之中一抹强烈的寒气,和那白蛾诞生之后所产生的灼热感互相抵消。 在阿克穆尔等人组织着迅速撤离之时,冰霜已经开始逐渐卷起。 “人数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迅速后退!” “保证自己的力量,接下来的战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了!” 在他的呼喊之下,众人迅速后撤。 阿克穆尔也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跟艾米莎站在一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那从黑暗之中开始攀爬而出的怪物形态。 “呜——” 虽然总是被所有人都认定为是狗,但在这一刻,那附着在骸骨之上的黑色燃烧而起时,豆豆的声音,仍旧如同真正的狼嗥一般,悠扬而带着一种肃杀的意味。 “神明,这几乎就是神明了!” 望着那两头,显然形态上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庞大存在,阿克穆尔下意识的就要跪拜。 艾米莎并没有阻止这种荒诞的强权崇拜,对于弱者来说,这种崇拜能够让他们安心,她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此时此刻艾米莎是真的有些紧张的。 因为在双方的力量彻底交汇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捕捉不到巴德利的身影了。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小巴!” 第480章 呼之欲出 “事态已经发生到现在这一幕了吗?” 望着周围黑白反复的交错,巴德利清楚的知道,因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自己已经卷入了伪神级别的战争了。 和他一同出现在交错边缘的自然,还有无数的地龙裔们,只不过相比于巴德利的镇定,这些脑子不太灵光的东西显然表现出了强烈的恐惧。 他们慌乱的朝着各种各样的区域四处乱飞,但是这样的行为不仅对他们逃离这里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从某种意义上扰乱了周围那些神力的波动。 没有什么学者从相对比较权威的角度上证明过魔力和神力这种东西。除了概念和物质上的形态之外,还拥有人类的情绪。 但是巴德利觉得眼下她似乎真的能够感觉到这些神力传递而来的愤怒,因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地龙裔就被狂暴的神力强行撕裂成碎片。 所以她没有动,也不敢动。 只能静静的任由自己的身躯,像是一叶小小的孤舟一般,被左右两边的神力推着,朝着某个位置的定点不断的飘荡而去。 冷和热交错在自己身躯的左右两边,这种感觉让她极其难受。 龙本身的力量是很强悍的,对于冷热这种感觉的抗性自然也是极高的。 但问题在于这冷和热都不是通过正常手段来实现的。 冷来自于亡灵之神的彻骨寒意,与其说是体感上的冷,倒不如说是对灵魂的一种震慑。 是抗性无法轻易阻挡的东西。 巴德利不了解,也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这其实又是尊主开的某个玩笑,是他所掌握的烈火所赐予这蛾子的力量。 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并非如此,相比起烈火那种纯粹燃烧的温度,这种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更感觉像是阳光,像是某种通过介质传递而来的温热。 听着似乎还算温和,但如果假设一下这种温热可以传递到你的皮肤,透过你的所有标志,直接照耀在你的内脏上,那这种温热就会上升到一种由内而外的不自然的闷热,让你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烦躁。 一种想要朝着光源处追溯的烦躁。 这样的力量超越了巴德利对于神明的理解,只不过眼下她也没有任何心思和功夫去思考对方,究竟是哪位神明所创造而出的奇异之物。 眼下她只想让双方赶紧结束这场战争,好让自己从这无间的地狱中脱离出来。 这也就是她血厚了,身为龙族的特质,让她拥有超然的生存能力, 足以在双方韦神级别的神力下硬扛这么长时间。 要是换做人类,早就不知道死了几万次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抗性也是有极限的。 现在的话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躯之中发生的某些怪异变化了。 虽然只是伪神级别的力量,但是对于她这种没有达到神明阶段的存在而言,还是有些无比吃力的。 巴德利的手逐渐朝着自己的腹部摸去,尊主的烙印,此时此刻正在闪烁。 或许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亦或是期待着对方使用这股力量,它正在不断的提醒巴德利解放它。 就在巴德利打算依靠自己的烙印共鸣形态,强行扛过这风暴,逃出生天时,一个低沉或者说一群低沉的声音在巴德利的耳畔响起: “来这边。” 巴德利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黑暗的那一处似乎有无数东西蠕动着,迫切的期待她前去。 犹豫了片刻之后,巴德利没有丝毫犹豫,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朝着对方的方向摸过去。 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巴德利便感觉到什么东西顺着手指将自己的手臂完全包裹起来。 随着这一次拉拽,巴德利感觉到那种让她极其不适的感受逐渐开始消散。 伴随着她睁开眼睛,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无穷无尽的眼睛。 这些自然就是蓝图们,它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巴德利,响彻在耳畔的回音足以让巴德利一瞬间产生记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这种重叠的交流方式,巴德利并不是很适应,不过感受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承受威胁,她总归是放松下来。 只不过身躯依旧随着豆豆的移动,而被晃来晃去,这是唯一难受的地方了。 “本来我是过来解决我们的种族纠纷的,谁曾想直接就卷入你们之间的战斗了啊。” 巴德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现在这种情况我想要从你们之中出去,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反正那些敌人基本上已经被杀干净了,不如就在这里待着算了。” “如果豆豆打得过的话,我就可以安全出来,如果打不过的话,等你们彻底解散了,我也能出来。” 蓝图们依旧蠕动着像是活人一般在反复的思考。 过了片刻之后,黑暗忽然开始朝着四周收缩,硬生生挤出一个通道。 “接下来的战斗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趁着现在这个时间点立刻出去吧。” 紧接着,无论巴德利如何询问,都不再得到回应了。 看着面前这条通道之中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巴德利控制自己残余的魔力,推动自己的身躯,继续向前进。 在豆豆的身躯里钻来钻去,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回体验。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豆豆的身躯依旧随着战斗产生巨大的偏移,在里面跌宕起伏的巴德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终于艰难无比的脱离了苦海。 看着熟悉无比的光亮,她拼了命的要从这里挤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正在下方注视着眼前这一切的,众人却无比错愕了。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一个金色的光点,从豆豆的屁股后面很努力的钻出。 “那是……巴德利?” 在黑暗和光明交错的两尊巨像如此激烈的战斗期间,这么一坨,很难不吸引注意力的奇异光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努力的被拉了出来…… 第481章 宝石 在神的世界没有雨天。 望着血色的天空,艾萨克如此觉得。 尤其是在流水已经死后的世界。 终天之擎在他的手中轻轻飘浮。 黑白交错的长枪之下,横七竖八的倒着那些尸体。 用尸体来形容其实并不恰当,因为黄昏之狼本身就是神力的某种具象化,可以说是黄昏权柄的一部分。 无论杀死多少次,它们终将回归。 现如今物质形态的消陨,只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对于其他神明来说,杀死黄蜂之狼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他们煽动的紫色电弧和神力的特征来看,这毫无疑问就是黄昏足以击杀其他神明的关键之一。 这力量的篡夺方式,让艾萨克隐约地想起了雷霆,就如同他最初的猜想一样,这种力量本身就来自于雷霆,只不过被黄昏夺取了而已。 随着皇后的地位上升到神王的程度,某些东西也已经不由普通的神明说了算了。 生杀大权皆在一人之手,听起来的确符合这个王的名头。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艾萨克才愈发觉得荒谬至极。 毕竟这听起来只不过是以人的角度所展现而出的一个更高级的社会。 这里的人人都很强大,但也仅限于此。 仿佛神就像个种族似的,丝毫没有什么比人类更强大的地方,除了神力之外。 “不会又是这种经典换地图的展开吧?” 艾萨克忍不住心中腹诽一句,但是很快他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因为神国其实并不大,甚至小到让人觉得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发生。 这里像是一座和中世纪的城堡一样,下方是无数的民众,随着一条崎岖,笔直朝着山上前行的道路过去,这才足以在血色的异域之中察觉到某个尖耸的高塔所在的区域。 那里是属于黄昏的地界,是一旦涉足之后便无法回头的领域。 但它并不设限,没有任何条件便可进入,更不会有一个应急食品跟你说前面的世界以后再来探索诸如此类的废话。 它看起来是无比的古老和肃穆,但对于艾萨克而言,他所找回的些许记忆之中居然没有半分有关这里的印象。 或许是做旧,或许是它本身其实很新。 那个巨大的尖塔,像是王座,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这东西或许只是一件死物,并没有什么情绪传递而来,但是不知为何艾萨克就是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嘲弄和嘲讽。 那感觉就像是在宣誓这里的主权,带着一种鄙夷的意图戏谑的告诉他,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但这样的嘲弄,反而从另一种角度上渗透出其主人的某一部分恐惧。 艾萨克都能感觉到。 但是眼下他并没有打算真正跟黄昏一对一的意图。 虽然已经夺回了终天之擎,也解锁了某些曾经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但这并不代表他现在有跟黄昏扳手腕的资格。 如今杀死祂的恶犬,这是一种莫大的挑衅。 即便如此黄昏却依旧并不现身,只是通过一些诡异的意象来嘲弄自己,元婴艾萨克大概已经有所猜测,所以他选择性的无视,选择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他们之间终将会有一场对决,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就连黄昏自己都心知肚明。 因此他不会阻拦自己,不会阻止自己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黄昏要比他本人更期待他的屠杀。 这样一来的话,他就会达成某个条件。 深吸一口气,终天之擎,自艾萨克的手中消失不见。 伴随着他的行走,原本如同阴影一般笼罩在大地之上的雾气,此时此刻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一样主动为他让开道路。 这样的欢迎仪式在上一次并没有发生这次的变化,艾萨克猜测或许跟自己获得了尊主的力量有关系。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建筑,看着那几个无比熟悉的名牌出现在他的眼前。 相比上一次要说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的话,最为明显的应该就是多了一间奥托以刚的空房子。 雷霆之神利用他成功地逃离了某种规则的约束,虽然失去了神力,但同样也不再受到各种束缚。 如今他在神国的居所已经是空空荡荡无人问津了。 只是在艾萨克的视线即将偏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看到对方的一道投影,似乎站在门前向他露出微笑并挥手示意。 艾萨克没有言语,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想要在这其中辨别大地之神,所在的居所并不困难,因为和艾萨克想象中的差距很大,这位大地之神并非简朴厚实的代表者,和他相关的建筑充满了奢华和豪放,可以说极具风格。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的名字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写在门牌上,比起其他人,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门号,与其说他的居所像房子,倒不如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奢华的赌场。 等到艾萨克推门而入之时,站在门口的迎宾者瞬间祭出武器,朝着艾萨克的左右两侧直接刺去! 艾萨克的目光冷然闪烁而过。 虽然这里他被禁止使用除自己的力量之外的神力,但即便如此,想要对抗这些用泥土雕塑出来的人偶还是轻轻松松。 只是一个眼神的瞬间,人偶们的内部便开始生长出暗红色的触须,紧接着在痛苦和哀嚎之中,瓦解成一地的碎石。 这样的欢迎仪式,艾萨克本人倒是并不讨厌。 但是以这样的货色来对抗自己,未免也太过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都已经摆明的要跟我开打了,为什么还要在阴影之处躲着呢?” 听到艾萨克的话,藏匿于二楼光芒之下的大地之神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极好,极度凸显性别特征的女子。 提起宽厚的大地,所想到的自然能和哺育相关,因此她的外貌也在拟人的过程中朝着这方向去发展。 “我们之间就没有和解的可能吗?” 大地之神发出深沉的叹息,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些许的渴求: “总有和平解决的方式吧?” 望着眼前那足以让所有男人口干舌燥的娇躯,艾萨克的瞳孔中倒映出的,并非女子的容貌,而是如同磐石般,反复在灯光下扭曲的面容。 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诡谲变幻的宝石。 第482章 去死就行 眼前的画面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以至于艾萨克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曾经还在波特刚郡时的日子。 那个时候曾经有一个名叫诺德尔的男人。 性格有些小小的变态,还有一些偏执,对于他喜好什么,艾萨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毕竟自己曾亲手杀死了他的男宠,虽然直到死后,他才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并且在日后还找了一个类似的代餐,但那颗宝石依旧让艾萨克感到记忆犹新。 眼前的大地无非只是披着人类外表的元素躯壳。 只是从它本体之中透亮而出的那种结晶状的结构,在灯光的反射之下,的确展现出了和当初那颗宝石如出一辙的光辉。 “是你。” 感受到了艾萨克语气之中那种微妙的感觉,原本满脸乞求神情的大地瞬间换了一副面容。 祂的目光仿佛一种实质透亮的光晕将无数耀眼的东西折射过来,不过凡人在此面对这样的目光,足以从灵魂和肉身上瞬间被灼瞎。 但是对于艾萨克来说,只是如此程度的光芒还不足以照亮他的黑暗。 “凡人的确脆弱,这点不假,但是光是凭借神明的力量是不足以将其动摇的。” “尤其是在涉及到灵魂本质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就变得更加不可能。” “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人的肉体,甚至就连灵魂也只不过是披在躯壳这层保护膜下的脆弱内核,摧毁它同样容易。” “但想要从根本上进行塑造扭转改变诸如此类的字眼,对于神明来说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在这种事情上,与其用力量进行操纵还是通过诱导的方式改变比较轻松一些。” “你明白我说的话吗?我所说的不是任何程度上的操纵,也不是什么精神洗脑。” “而是让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本质。” “在整个过程中,或许我出的力只不过占了百分之零点一左右。” “但是当你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却将一切全部都怪罪在我的身上,你不觉得这很不合适吗?” “就像如今你要找我来进行兴师问罪一样,哈托克姆的子民们有着自己不同的想法,与你们的抗争也和我没有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某种程度上的朋友,哪怕不是交心的那种也完全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女性慈爱的双臂缓缓张开,艾萨克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祂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就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拥抱: “你已经和自然之神有过无比亲密的接触了。” “再多我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愿意将我的力量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奉献于你,假如这样还不足以表现我的诚意的话,那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还能让你真正意义上的满意了。” 听到大地的话,艾萨克的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怪异无比的感觉。 和自然之神有过亲密交流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被其他的神明所熟知,到底是因为两者之间的结合所产生的力量,不可能逃过其他生命的眼睛呢,还是因为自然之神的嘴巴真的很大,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件事情当做战绩分享给其他人,总而言之,自己的名声似乎在这帮神明里已经算是败坏了。 明明从开头到现在,自己真正意义上有过此类接触的,也就只有两位而已,甚至还有一个都不是神明。 但是为什么从大地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种自己好像很滥情的感觉? 诸多的想法在这一刻从他的脑海中闪烁而过,只不过下一秒就被他抛之脑后。 艾萨克稍微往后退去一步,紧接着手中力量再度聚集。 那一瞬间,眼前的女子,身躯便分崩析离。 那看起来无比柔软的人类身躯一刹那化作坚硬的石块簌簌落下。 隐藏在这其中的是无数锋利的石刺,在艾萨克使用力量让其生长储蓄的那一瞬间,这些石刺便发挥作用,将触须抹杀。 假设刚刚艾萨克同意这个拥抱的话,恐怕此时此刻自己的身躯已经被对方充满神秘的偷袭所洞穿。 看着自己的模样,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大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真的。”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艾萨克并不言语,只是将终天之擎再度召唤而出。 整座房子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对方一人的玩物,在剧烈到如同地震一般的震颤之中,那颗代表了大地之神,所有力量的核心就此凝聚,逐渐化作高耸入云的巨人。 “要说有的话确实也有吧。” 虽然看对方需要仰头去看,但艾萨克早已习惯了这些神明的伎俩。 对于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装逼手段早已有些麻木。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就全当是作为对对方的回答。 “只要你这傻逼去死就行了。” …… “轰!” 一相当漂亮的左勾拳,狠狠的甩在白蛾的脸上。 在通过击打的刹那,无数黑冰如同实质一般,在白蛾的身躯之上浮现蔓延,乃至它身上所散发出的白色光芒也因此变得黯淡起来。 但同样的,白蛾如同刀片一般锋利的翅膀也在受到攻击的一刹那进行了回旋。 豆豆的手臂瞬间被割裂下来,只不过马上又开始增长。 那根掉落在地上的断臂则化作无数的黑流缓慢地涌入身躯之中。 两头形态和特征都贴近非人类的怪物就此碰撞在一起,相互之间厮杀搏斗,凶猛异常。 但是整体而言还是豆豆占据上风。 来自尊主的力量源泉,让它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在每一次的交锋之中都能获得上风。 相比之下,依靠无数使徒化的士兵生命力所维持形态的白蛾已经逐渐出现了崩溃的倾向,这样下去被打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来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听到阿克穆尔突然说出这句话,艾米莎的表情顿时一僵。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已经展现出颓势的白色蛾子,忽然爆发出一阵怪异无比的尖啸。 原本苍白的身躯骤然开始浮现出赤红的颜色,正如同当时艾米斯所对抗的克里斯那般,无数赤红的光环在她的头顶浮现! 第483章 转折点 等到最后,一个人从肮脏的下水道中脱离出来,摆出一副如同肖申克救赎那般在雨中展现自由的动作之后,在所有奇异军的背后,便传来那铺天盖地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错愕的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恰好看到整个天空都被那极具穿透力的赤红光芒所照耀。 “闭上眼睛!” 传递在上空的声音,让众人微微一愣,内心深处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服从感。 绝大部分人都按照声音的指示去做,但也有一些倒霉蛋来不及反应,只是在回头看到那红光的刹那,身躯就已经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下一刻,他们的耳朵眼睛嘴巴之中开始喷涌出和天空,如出一辙的红色光晕。 他们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样,不断的开始朝头顶汇聚,似乎正在凝聚成一个圆环的形状。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还没有完成的途中,一种更为强大的压迫力就已经骤然在他们头顶绽放。 伴随着烙印神力的扩散,使徒化失败的众人瞬间化成一滩血水流淌在地面之上! 将自己的眼睛缓缓合上,那棱形的身躯也开始逐渐收缩。 莫博因的苍老面容,随之展露而出,此刻显得似乎有些虚弱和萎靡。 “主教大人!” 一旁的蓝龙康威连忙将他扶住,免得主教大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朽的身躯现如今已经愈发疲惫,相比起你们闹事那个时候,现在可以说是萎靡不振啊。” 莫博因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人生的笑容,虽然尊主赐予的烙印,能够提供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在烙印的条约里,可从来没有写过长生不老这个选项。 这自然是艾萨克的故意为之,不过到了他这个级别,如果他真的跟艾萨克请求的话,艾萨克应该也不会拒绝。 但曾经身为烈火教会的教导,现如今的全知之触神教大主教,莫博因觉得自己已经活得够够的了。 比起永恒的定格,一个完美的死亡,或许更符合他个人的审美风格。 “不用管我,我现在还能撑得住。” “立刻把这帮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康威严肃的点了点头,立即和其他同僚招呼着所有人朝后方离去。 在他们的身后,纳滋等人已经做好了安全设备用以迎接他们,虽然不能做到完整跃迁,但是转移起来必然是要直接靠人力和马力来的更快的。 在灾难彻底波及整个哈托克姆主城之前,这帮人首先得离开这里。 并不是因为他们是起义军,是他们的盟友,而是因为他们是神妃和对方讨论之后得到的交涉结果。 望着康威等人逐渐远去,莫博因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他的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蠕动而出,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带着微笑面向对方颔首: “同为尊主的麾下,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未来以我的寿命,大概也不会有再跟你进行深入交流的机会了。” “现在我也只能通过载体的方式将你运转到这里了,谁叫我们两个的力量相对更契合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鲜红的史莱姆从阴影之中缓缓钻出,握着眼前的莫博因,缓缓的点了点头。 它想去哪里,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是想在不触发自己的污染效果的情况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是需要烙印力量的压制。 当初解决耶尔的事态,那是有加德尼亚的人的存在。 现在的话,加德尼亚正在组织军备,想要发动奇袭,就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作为掩盖。 “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仇怨面无表情,它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之中的遗憾,但是对此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这段时间和尊主的相处的确让它产生了情绪不假,但这种情绪也只是针对于尊主而言的。 换句话来说,想让它在意,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两人就此别过,仇怨上前一步,它的身躯化作无数的血水开始渗透。 当它从缝隙之中钻过彻底进入城墙内部之时,耳畔传来的是普通民众恐慌的尖叫声。 上方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的确相当遥远,但是也无比接近。 遥远是遥远,在这种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而接近是在物理意义上确实很接近。 反正只要这么打下去,整个哈托科姆芒果都会变成死寂。 要说哪里不会有事,那也就只有到了现在为止,还依旧拥有魔法壁障的王宫了。 能够抵抗住伪神级别的力量,那曾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观测,但是在仇怨眼前却清晰透亮的苍白屏障,可不是简单的宫廷魔法师就能做到的事情。 那同样是神力的庇护。 此次仇怨前来并非是为了帮助豆豆。 那边的战事无论如何,终究都会以他们的胜利告终。 他所要做的是尽可能的提高拿下哈托科姆的速度,因此他的目标很明确。 随着身躯逐渐扭曲,混乱的人们自然不会注意到,人群之中忽然多出来的那些个体。 他们藏匿于人群之中,朝着前方不断走去。 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已经乱作一团的城镇公园。 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周围可观测到的普通人越来越少。 得到那从远处来看,无比宏伟的高层建筑就此出现在仇怨面前之时,在这里几乎已经再无法看到普通人的踪迹。 有的就只是无数的攻城魔兽和训练有素的卫兵精锐,正在这严阵以待。 在察觉到仇怨所拟态而出的这些人类之后,他们瞬间露出警惕的表情: “干什么的?报上名来……” 前方负责交涉的卫兵还没有把话说完,忽然间后脑勺就传来强烈的阵痛感。 战锤直接敲打在盔甲之上,剧烈的钝击让他瞬间失去意识就此倒下,而打出这一击的人 ,正是他的队友。 “你在干什么!” “叛徒!” 无数血丝涌上士兵们的眼瞳,坚不可摧的防线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变成了绝对的厮杀和乱斗。 仇怨穿过人群,朝着前方行走而去。 它并未因随意抹杀了这些可怜的凡人,就沾沾自喜。 因为在最上方,已经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力在等待着它了。 第484章 你好啊,我的猎物 “啊,仇怨已经渗透进王宫了。” “恭喜啊,你们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听着艾米莎的话,眼前的阿克穆尔还有些茫然: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不是还在激烈的战斗吗?” “那个蛾子,看起来还是更占据上风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已经变成通体赤红的巨蛾,猛然挥动自己的一只爪当即拍打在豆豆的头颅之上。 巨大的力道伴随着爪机伤痕所释放出来的红光,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豆豆的头颅整个因此粉碎,无数的骸骨坠落而下,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化作灰烬。 不过很快它们又生长完毕,等到痘痘睁开眼睛,它的嘴巴骤然张大,一抹极其寒冷的火焰洪流从它的嘴中喷涌而出,再一次和赤蛾交缠在一起。 双方打的难解难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立马就得出结果的样子。 对于阿克穆尔的困惑,艾米莎自然也懒得解释。 在现在这个地方,他们已经停留的够久了。 刚才在那赤蛾释放红色光芒的一瞬间又有不少起义军被使徒化,周围早就已经不太安全。 之前的金光从豆豆的背后闪烁而过,可以。在这杂乱的空气之中,艾米莎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到巴德利的一部分生命力的。 自己女儿没事她心里也放下了心,现在的话就要立刻进行转移。 反正士兵们已经完全撤离,接下来的事情只要交给豆豆和蓝图们就可以解决了: “走吧,我们也该赶紧离开这儿了!” “我还没有找到梅德里阁下!” “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找不着他的话,我们就得赶紧走。” “一旦那些使徒士兵聚集过来之后,我们就很难撤离了。” “虽然蓝图众多,但也只能起到牵扯的作用,光靠他们来对抗使徒士兵是不现实的。” 蓝图们所拟态而出的存在,整体战力水平只有八阶左右,虽然在凡人之中这已经算是相当强大,但是对于眼下的敌人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看。 这些被使图画过的士兵几乎是从凭空之中获得了接近于伪神级别的力量,虽然在艾米莎看来,这份力量之中灌了不少水,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感到棘手。 至少蓝图打不过是真的。 听到艾米莎的话,阿克穆尔也连忙开始在废墟之中寻找梅德里的身影。 他为数不多的魔力不断的在周围进行横扫,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使徒士兵们已经逐渐朝着这一边开始靠近,阿克穆尔的心情愈发焦躁,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似乎得到了某个方向的回应! “在这里!” 两人顺着阿克穆尔所感知到的方向迅速赶过去,一路之上已经满是残肢断臂! 在两头巨神进行互相酣战之时,其余人的战斗力自然没有结束。 梅德利这边在撤离的时候遭遇了一批袭击者,可以说是伤亡惨重。 等到他们两人赶到地方的时候,甚至都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躯壳,有的只是无数的残肢断骸,还有一大堆血水和被损坏的古遗物。 “议员大人!” 阿克穆尔的呼喊响彻整个废墟。 伴随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阿克穆尔顿时露出喜色。 只是在看到眼前情况的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得极其难看。 梅德里的确还活着,只不过是被别人挟持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身上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的架在梅德里的脖子之上。 “你们敢动一步,我就宰了他!” 查理的面前已经被鲜血所覆盖, 在使图之神的投影被召唤而出的那一瞬间,查理这边也遭受了不小的波及。 狂暴化的使徒士兵们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一般,甚至很多时候不分敌我,造成了严重的杀伤。 查理拼了命从混乱之中脱离出来,带着自己的一小队人寻找梅德里的踪迹,恰好双方在这处碰上,展开了激烈的对战。 最终起义军寡不敌众,被第二军团的人击溃,但是查理手下也没有几个人了,不仅如此,自己还身负重伤。 眼前刚把梅德利所捕获,这两个人就已经赶了过来。 查理看过资料,认识他们两个,自然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为了防止艾米莎在一瞬间作出反应,查理早就已经在梅德里的脖子上刻下烙痕: “这是仪式的力量,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哪怕我的手被砍断,你们能从刀刃之下救下他, 那也不能改变他死亡的事实。” “这个仪式将会在瞬间将他的脖子撕裂开来!” 查理的声音带着困兽般的嘶吼,虽然他本人并不擅长战斗,但是眼下身为第二军团长,他仍旧展现出了身为一个军人应该有的铁血。 如今哪怕他身负重伤站都站不太稳,却依旧能够中气十足的喊出这些话。 一时间就连阿克穆尔也感觉到有些胆寒。 假设这场战争并没有西荷尔蒙力量的参与,恐怕对方根本就不会被逼到这种程度,甚至早在全军出动之时,他们就已经覆灭了。 说到底还是神明们的力量已经完全打破了战场的平衡,以至于显得凡人的努力,无论如何都是如此苍白无力了。 “冷静,我们不会动!” “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阿克穆尔紧张的望着眼前的查理,面对如今的情况,他已经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看着对方慌张的神态,查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到了现在为止,打了这么久,你们应该早就已经明白了。” “这场战争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的死活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关心了!”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 “大家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别再挣扎了,亲眼看着你们失败吧!” 查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猛然一刀,朝着梅德里的脖子扎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空声。 下一刻,那个被称之为查理的存在,就彻底化作了一摊肉泥。 剧烈的尘埃和激荡让梅德里的身躯瞬间飞出去,砸在地上昏迷不醒! “议员大人!” 阿克穆尔刚要前去,忽然间身躯一歪,只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种平衡,骤然摔倒在地。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腿已经彻底被削掉了一半! 阿克穆尔的惨叫回荡在艾米莎周围的空气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她没有精力去看这个凡人的伤势如何。 因为在她面前一个魁梧的身躯正在逐渐立起。 尘埃之中,闪烁而过的是那显得有些苍白,如同猫眼石一般的眼睛。 “你好啊。” “我的猎物。” 第485章 我将见证你的死期 望着眼前如临大敌的艾米莎,耶格尔的表情隐藏在他的盔甲之下,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今双方已经以敌人的身份相见,本不应该再回想起过去的经历。 然而等到双方对峙的这一刻,耶格尔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艾米莎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九天繁荣,没有所谓的尊主,整个世界还没有乱到现在这个样子。 而在龙族们之中,地龙毫无疑问属于相对弱势的那一方,更因为龙祖赐予了他们远超其他同族的强大抗性,这副岩石盔甲沉重到如同枷锁一般倒扣在他们的身躯之上,以至于让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彻底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无法翱翔于天空之上,对于龙来说,不仅仅是一种屈辱,更是一种低龙一等的象征。 当其他种类的龙族在天空中翱翔时,当他们俯瞰地面之时,偶尔扫过的视线足以让耶格尔想起那不愉快的疼痛。 屈服于命运,地龙们逐渐将自己的战场转入地下。 与其说他们是龙类,倒不如说更多时候已经完完全全退化成了某种地居的魔兽。 虽然他们实际上要比普通的龙族更加强大和凶猛,但事实和外表之间并不是总会有所联系,这一点在人类的社会和世界里也经常共用。 因此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耶格尔从小便因在地下的穴居生活而逐渐失去视力,对于地龙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命运。 但就在那个时候,就在耶格尔也和其他的族人一样,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之时。或许是上天眷顾,又或许是某种诅咒,他得以窥探到自己生命中看过的最为耀眼的花朵。 在一次浮上地表的觅食时,一只受伤的金龙摔落在他们的巢穴附近。 对于地龙来说,金龙同样也是高居于他们头顶之上的龙之一,因此他们的态度极其冷漠。 唯有耶格尔望着那金龙奄奄一息的神态,在失去视力的最后几天里,他惊诧的发现,在近距离观察下,那鳞片居然能够将光芒折射出如此美丽的颜色。 不同于地龙们习以为常的灰暗,那抹金色深深的烙印在耶格尔的视线之中。 因此他不顾众人的阻拦,硬着头皮,选择照顾那只受伤的金龙。 双方很快认识,并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对于我来说那是一段最美好的日子。” 耶格尔深深的喷出鼻息。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在艾米莎面前伪装地龙王的威严了,因此他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吾这个尊称: “我之所以让手下的地龙们如此痴迷于金钱,并不是因为我贪财。” “而是因为只有那些东西才能让我想起你的样子。” “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见面了?时间对于龙族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可笑的概念。” “但是自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这个概念就变得如同诅咒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人类将其称之为思念,他们也曾说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力量最终会化为求而不得的愤怒和怨恨。” “甚至扭曲到如果得不到就摧毁他的病态心理。” “但我不会那么做。” 耶格尔抬起头: “放弃抵抗,认清现实。” “对于我来说,这次的你同样和纳什一样局限于泥潭之中。” “我会再一次拯救你。” “除非你要自取灭亡。” 看着耶格尔闪烁的灰色双瞳,艾米莎并不是很确定他到底能够看到多少东西。 不过那语气之中的真诚,艾米莎的确感受到了。 如果这个时候答应,或许在其他的故事里不失为一段佳话。 然而放到艾米莎的身上,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你曾救过我的命,也对我说过喜欢。” “但是我的态度依旧明确。” “我敬重敬爱的强者,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无论是当时巴德利的父亲也好,还是如今我将身心尽数奉献的尊主也罢,你都无法超越。” “你不可能战胜他们。” 放在人类的语境之下,这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鄙夷。 但是对于龙族来说,弱肉强食是他们刻印在兽类之中的本能。 因此在那么一瞬间,耶格尔甚至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如果只是因为不够强的话。 那很简单。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耶格尔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巨大的力量开始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的人形不再进行维持,地龙那无比宽厚且恐怖如山峦一般的沉重身躯就此浮现,随着赤红的光晕不断的在他身躯之上的岩石上缓慢开裂,所绽放出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块巨大的火山岩一般。 而那双猫眼是一般的眸子也在此时此刻逐渐被橙红色所占据。 猛烈的热浪随之扑面而来,伴随着一个圆环从他的头顶浮现而出,艾米莎的心中已经对这股力量的来源有所预判。 “凭借着使徒化的力量,我已经超越自我。” “主宰着天空的龙族们总是以为没有双翼的我们不配称之为龙。” “但是刚才你就应该已经发现了那些被改造者,他们依旧拥有翱翔的能力。” “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我进行过了无数次研究,最终已经蜕变成完全的存在。” 耶格尔喷出鼻息,此刻那气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足以烧灼大地的烈火。 伴随着那隐藏在他岩石之下的宽厚双翼猛然伸展而出,艾米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在那翅膀之上似乎凝结着无数个扭曲恐怖的人脸。 他们被那赤红的光芒所映照的无比血腥,如同雕塑一般篆刻在岩石之中,随着耶格尔双翼的拍动而逐渐扭曲出更悲惨的表情! 在如此骇人的情景之下,地龙王的身躯猛然腾空而起! “我已主宰天空,我已蜕变成完全者。” 耶格尔的巨口微微张开,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洪流: “艾米莎,我将见证你的死期!” 第486章 羽化 “咕咕……啊……啊……” 看着眼前的男人用那银质的刀叉,一点一点刺入自己的眼球之中,仇怨的目光,逐渐偏移。 随着对方沉重的尸体猛然倒在地上,在仇怨的身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具和这男人一样死法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排了一路。 这其中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侍从。 也有自诩为宫廷高手,在凡人的世界里的确排得上号的魔法师和武者。 但他们的下场基本上如出一辙。 不是自己自杀,就是被其他人偷袭。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因此必要的结合和交流,构成了相互之间的个体连接。 而在这个连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点小小的摩擦。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完全不同,想要做到百分百的契合,那只有在这个世界上复制出一个同样的自己才能做到。 甚至有些毛病就连自己都无法容忍。 因此仇恨埋下种子。 但很多时候这些种子都不会发芽,与其说是恨这么严重的词汇,倒不如说,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一点小小冲突引起的不快。 而仇怨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一点小小的不快,无限制的放大。 等到最后,哪怕只是因为没有给自己让位置,这种小事都有可能引发异常,集体血腥的背叛和杀戮。 这便是它的权能,这便是自它诞生以来就定然要背负和使用的力量。 在以前仇怨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力量有过任何程度上的思考。 但是到了现在当它看见眼前地上这些尸体之时,它终于开始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对于凡人来说带来的巨大变化。 但这种感受也仅仅只停留在感受的程度而已,毕竟对于它来说力量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而被自己所使用所释放出的力量,那更是绝对正确的。 “啪嗒。” 那个倒下的男人在自己生命流逝的过程中,用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仇怨的脚踝。 看着对方临死前拼命的阻止和挣扎,仇怨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它那流动性的身躯在一瞬间贯穿了对方的手掌,瞬间就将对方的手溶解。 在这巨大的痛苦折磨之后的男人终于是断了气。 此刻眼前的走廊已经豁然开朗,不再由任何人阻拦仇怨的前进道路。 它忍不住开始心想,当初自己随同尊主前往那名叫兰斯洛特的人类皇帝之宫殿时,祂是否也面临过同样的情景。 一想到这种事情,仇怨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庄重起来。 以至于它都没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意识的模仿君主的一举一动,好似能够让自己身为使者的身份更加匹配着眼前的血腥皇宫。 等到它将自己的身躯调整到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比较酷的姿势之后,它向前方走去推开了走廊进口的那种沉重的大门。 里面的内容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但是下一秒从左右两边呼啸而来的风声已经宣告了这里的人并不欢迎它这件事实。 “嗡!” 斧戟的刃死死的卡在仇怨的左右两个肩膀之中,紧接着就卡死,无法挪动。 仇怨抬起手来,轻轻将双臂展开,用五根手指,抚摸过周围的两名披甲,士兵的头盔之上。 下一刻他们就被自己体内的血液由内而外的刺穿,发出惨烈到极点的尖嚎! 当仇怨走过他们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两具尸体。 看着眼前残酷到了极点的存在,站在上方,在五个议员的簇拥之下,漠然注视的奥斯塔尔汀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已经在这里等待你多时了,来自尊主的使徒啊。” 他如此说道,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似乎就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等待着仇怨亲自上前将他那颗大好头颅直接取下。 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必然就是尊主所说的那个引导一切的人,仇怨想了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颗骸骨头颅之上浮现出一丝严肃的表情。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以至于空气之中的严肃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滑稽。 直到奥斯塔尔汀再次笑出声来,这样的沉默才被彻底打破: “在了解尊主的过程中,我已经清楚的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很有意思,现在看来这种说法并不虚假。” “无论是艾米莎的迅猛和不合常理,还是眼前你这故作高深的沉默姿态都让我大开眼界。” “能够领导你们的尊主,虽然我还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想来一定是个极其有趣的人。” “只是很遗憾,这里是哈托克姆,我们之间的立场决定了,我们双方必定要作为敌人站在对立面上,因此不会再有跟他聊天,深入了解的机会。” 伴随着奥斯塔尔汀伸出双手,在那一瞬间,仇怨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紧接着他它便看到匍匐在他脚下的五个议员猛然转身,将那张已经被赤红光芒照耀的有些令人发寒的恐怖面容展露在仇怨的面前。 他们已经死了。 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伤痕,但是那干瘪到足以在阳光下展现出所有阴影痕迹的面容,简直就像是经历了几万年奉化的木乃伊一般被人从头到尾吸干了称之为生命力的东西。 他们朝着仇怨前来,但并非是为了和仇怨战斗。 一种凌驾于人类意识之上的怪异意志,正在操纵他们的躯壳,最终五个人以五角星的站位将仇怨团团包围。 紧接着,独属于古老者的语言,从他们的嘴中开始不断吟唱而出。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语言的瞬间,仇怨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熟悉。 像是自己在哪里听过一样,他不断寻找着自己可能有印象的记忆,最终停留在伊尔那个小镇之中,那来自奇美拉之神的怪奇低语。 只不过相比那时,这种语言更加苍老,更加恶毒。 隐隐约约已经足以让仇怨这样的存在都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兆。 而此刻,它面前的奥斯塔尔汀也开始发生某种身躯之上的异变。 身为人的躯壳之中似乎正有什么正在缓慢蠕动。 奥斯塔尔汀的微笑依旧,破裂的也很干脆。 身为使徒的他们,目睹过光明的强烈。 因此在超脱了赤红的第三阶段之后,他们将会迎来新的改变。 他们将其称之为羽化。 第487章 回归者 身处在神国之中,艾萨克确实不能感觉到外界发生的诸多事情。 这不仅仅是因为黄昏在自己的神国所设下的诸多局限。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艾萨克此时此刻仍旧没有掌控空间力量的能力。 能够做到在维度之间随意穿梭已经是他的极限,但是想要彻底执掌这种概念,终究还是要去寻找空间和时间之神的。 不过眼下,艾萨克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好高骛远。 至少得先把大地的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噗嗤。” 将终天之擎从那躯壳之中抽出,大地之神的元素载体,因此不断的崩裂。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艾萨克看了看眼前的大地之神。 相比之下,他甚至觉得那个讨厌的鹿人神明,居然还算是比较有丰富情感的。 这些神在神国存在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以至于情绪,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完完全全的奢侈品。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直观的事实,那就是打败他们,艾萨克并不能获得任何程度上的成就感。 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未降世过,并不像烈火和他的子民那般亲近。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杀死烈火的那一刻,对方那不甘心的怒吼。 至少有点反馈吧。 可以向前的大地之神,即便是落败了,却依旧用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说着那种二流反派才会说的台词。 未免让艾萨克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们之间的战斗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在祂获得了曾经失去的部分力量之后,双方之间的差距已经很难用语言来描述了。 简单到甚至没有什么华丽的画面,没有什么拼尽全力的博弈。 一触即死。 如此简单。 “我明白了,你已经觉醒了,对吧?” “你已经窥探到我们力量的本质了,是不是?”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大地之神忽然顿悟,旋即爆发出一阵同样冰冷,没什么感情的笑声: “在你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未来之后,却依旧要选择继续如此吗?” “你已经继承了烈火的衣钵,已经成为了那个凡人帝国的无上存在。” “既然如此的话,何必苦苦执着于恢复曾经的荣光?” “保持现状不就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长久以来的平衡?” 听着对方的诸多质问,艾萨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首先我要明确一点。” 他挥动终天之擎,瞬间就将大地想要偷袭他的地刺全部击碎。 黑白的力量,再一次刺入大地之神的身躯。在祂强烈到极点的灵魂哀嚎中,艾萨克能够清楚感觉到属于祂的力量正在被自己干渴的吸收。 或者说是物归原主。 “对于我来说,恢复荣光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以前的那个东西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对于现在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那都不是我干的。” “我唯一想要让其重新回归的理由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问问祂为什么选择我。”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你们的力量对于祂来说到底算什么,和我也没啥关系。” 看着痛苦不已的大地之神,艾萨克蹲在他的面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到了神明这个阶段,很多事情对于你们而言还是身不由己。” “要我说你们也挺可悲的,一天到晚守着自己这点破力量,就等着我过来取,然后获得一个一场空的下场,有没有搞错?” “为了杀死我,至于这么费劲吗?” 在这之前,大地之神所展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冰冷死寂的,然而在此时此刻听到艾萨克的话之时,祂的情绪终于开始有了波动,似乎是不甘,似乎是愤怒,似乎是更加复杂的东西: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永远不会理解源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身处规则之外的你现如今倒是。开始喋喋不休,嘲弄起这些被规则困住的我们了!” “夺走吧,夺走我的力量,这样我就能够在你的身体里亲眼见证你的死期!” “你这令人憎恨的灾祸!” 听着对方这一连串的咒骂,艾萨克微微叹了口气。 早在很早之前,他其实对于烈火的预言就已经有所感觉。 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证实而已。 现如今听到大地之神如此咒骂自己。基本上可以百分百确定烈火口中那个将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灾难的正是自己本人了。 但是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这真的能够称之为灾难吗? 站在神明们的角度上说,或许确实如此吧。 没有自己的干涉,如果自己压根并不存在。 凡人们的努力将会被神明们彻底摧毁。 兰斯洛特的命运终究还是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西荷尔蒙和东拜尔之间的战争, 孰强孰弱,在阿克萨蒙加入之后,或许并不那么显而易见。 奥托的联合国度,依旧会在无穷无尽的内耗之中不断挣扎。 但是即便如此。 发生了这一切的世界,依旧在它既定的规则之中运转。 但是现在却因为艾萨克的出现,导致骑如同一辆失控的马车,左跑右跑,使下一个没有人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方向。 作为规则的守护者们,他们自然无比憎恨。 但在这其中,或许只有烈火一个人想过反抗。 从某种意义上说,祂的目的和艾萨克有些相似。 若非如此的话,祂就不会说出推波助澜这种话。 祂希望借助自己带来的混乱,逃离轮回的规则从而延续生命。 但是即便如此,这一点也被黄昏算计在其中。 因为艾萨克绝不会容忍诸如此类的利用。 现如今自己已经获得了多少神明的力量了? 艾萨克微微叹了口气。 他就这样看着半死不活的大地之神,看着祂在自己的触须之下拼命的挣扎。 带着些许犹豫,旋即变成一种不可阻挡的坚决,终天之擎猛然刺入祂的头颅。 奢华的建筑轰然倒塌,铭牌之上的名字开始变得晦暗。 在祂的自我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来自黑暗的怀抱。 祂属于这里,如今终于回归了。 第488章 龙的战争 “唉哟……” 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过来,巴德利甩甩脑袋,看着自己已经有些折损的双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某种痛苦不堪的回忆吧,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她终于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用尸横遍野来形容眼下的情况,完全不过分。 在巴德利的视野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任何能够在物理意义上还被称之为活着的个体。 “什么情况?难道说我们输了吗?” 巴德利茫然的望着眼前这一切,有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天空之上传来的一阵猛烈的龙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黑红一金,两道巨大的身影在头顶上不断盘旋。 不需要用肉眼辨认,光是凭借魔力上的感知,巴德利已经辨认出来,那其中金色的光晕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母亲。 至于另外一道和其对峙的暗红色光芒,巴德利眯起双眼,却怎么样都没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来感知到对方的魔力类型。 直到双方在空中进行盘旋了片刻之后猛然相互交错坠地,在那强烈的气浪之中,巴德利睁开双眼,这才目睹到对方的骇人无比的身姿。 “那是地龙王吗?!” “怎么会变成那个样?” 此时此刻的地龙王已经展现出了龙族的身躯。 那强壮到如同山峦一般伟岸的身躯猛然用力,一瞬间表皮上那些容颜崩裂而出,仿佛他的鲜血一般,从手臂之上流淌下来。 紧接着伴随他极其暴力的一记重拳,艾米莎的身躯骤然一顿,身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出一个巨大的圆环! 双方的力量就此出现了对峙,但是艾米莎此刻已然落入下风。 她的鳞片不再像之前一样光鲜亮丽,那种从容的感觉也从她的身躯之上消失不见。 此刻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身为战士的凶猛气息。 但即便如此,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够看出在承受了数次重击之后,她所隐藏起来的萎靡。 “在我获得使徒的力量之后,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既然之前你已经拒绝了我的好意,那么现在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再见了,我的爱人。” 耶格尔的心情无疑是非常沉重的。 无论怎么样,自己对艾米莎的憧憬是真心实意的。 要亲手将这份感情彻底扼杀,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这并不是出于使徒的力量才做出的决定,而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既然得不到的话,那就干脆毁掉。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很变态的心理。 往往说出这种话的人,表现的都极其偏执和疯狂。 然而耶格尔无比冷静。 他冷静到自己的下一拳,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纯粹的力量倾泻! “轰!” 狂暴至极的力量在拳头之上爆发,在那一瞬间,摩擦空气所产生的高温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已知的盔甲能够承受的极限。 即便是他们的龙鳞,想要抗住这一拳也几乎是不现实的事情。 再加上在之前的对抗之中,艾米莎已经受了伤。 这已经足以结束战斗了。 然而就在那一刻。 耶格尔从自己的拳头上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等到他抬头看去之时,映入眼帘的是和他一样漆黑的身躯。 双方之间的力量竟然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相近,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在对方的暗红色的甲壳之上所覆盖的并非是熔岩一样的破裂。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色。 “巴德利!” 望着眼前被黑色甲胄所覆盖的巨大的龙躯,艾米莎的头颅颤抖着抬起。 “虽然我不知道老妈你为什么不使用尊重赐予你的力量。” “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巴德利转过头,隐藏在盔甲之下的金色双眸,扫过自己老妈的身躯。 从年龄上讲,自己还是个小孩。 加入到这个级别的战斗之中,的确有些违和感。 不过眼下巴德利,感觉得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充裕。 来自烙印的力量,让她无所畏惧。 哪怕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在感受着这份黑暗带来的怀抱之时,这种温暖的感觉还是让巴德利信心大增。 “这就是赐予你们这憎恶之力的人所掌管的力量吗?” 看着巴德利稳稳接住自己的拳头,耶格尔感受着从拳峰之上传递而来的阵痛,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如果不是你来,我甚至都不知道,时至今日她居然还在向我留手。” “这般侮辱,简直是我平生最可恶的。” 耶格尔不再废话,一瞬间他的双翼猛然展开。 无数扭曲的人脸在他的翼膜之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生命力被耶格尔彻底榨干一般,那些容颜在他的身躯之上逐渐开始冒泡沸腾,一刹那爆发出强大无比的魔力! 伴随着耶格尔猛然张开巨口,一道黑红色的熔岩流,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前方直接逼近! 伪神级·暗裂怒熔! 巴德利自然不甘示弱,当即用身躯护住母亲。 刹那间附着了漆黑力量的龙鳞,随着她的嘶吼爆发而出。 无数龙鳞化作剧烈的风暴迎面而上,和那熔岩碰撞在一起! 伪神级·魔鳞羽暴风! 激荡的力量瞬间扫平周围的空间,在交错的刹那,甚至都产生出足以扭曲空间的基点。 以至于互相交战的双神,都在刹那被力量所波及。 半圆形的爆炸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而此刻。 站在遥远的某处,俯瞰眼前战况的白衣男子,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哎呀。” “普通人死的可真是惨烈。” “大地的力量现在已经消散了哦,到了这一步,没有必要再监视我了吧?” 在他的身后一个披着灰色袍子,看起来并不引人注目的男人微微摇头。 “很难不注视啊,尤其是像你我这样的人。” “在搞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我很难从你身上收回目光啊,要埋怨的话就埋怨你这该死的吸引力吧。” 听见这老头的声音,时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 即便是他也会对此人感到烦躁了。 如果艾萨克此时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自然会感到无比熟悉。 那正属于一个已经逝去的神明。 一个被冠以雷霆的,叫做奥托以刚的人。 第489章 狂妄至极之蛾 蛾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在其短暂到不过一瞬的生命之中,有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在幼虫状态下度过。 结蛹羽化,当其展现出完整姿态之时,寿命已经接近尾声。 蓄积了一辈子的力量,只为那一刻的萌发,在那无时无刻都将步入终点的生命之中,义无反顾的完成使命随之凋零。 这是一只蛾子的一生。 这是他们的使命。 然而并非所有的蛾子都能够顺顺利利的走完这个过程。 在这如同苦修一般的漫长使命之中,总有蛾子会被那耀眼璀璨的光芒所吸,为了飞得更高,为了看得更清更透彻,他们义无反顾的朝着那光扑去。 直至双翼焚烧,万劫不复,只留下一具干朽的空壳。 从未有羸弱的蛾子,能够追逐太阳的先例,这种渴求已经超越了信仰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存在的意义。 或许是因为如此的前赴后继,亦或是因为那光芒产生了某种慈悲。 当其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宽门槛时,终究有那么一只蛾子,忍着强烈的阵痛,用自己的触角轻轻触碰的散发光芒的本源。 而在那一刹那,焚烧身躯的烈火便化作新的虫蛹。 当其再次破涌而出之时,生命依然得到全新的洗礼。 现如今的奥斯塔尔汀就处于这个阶段。 在他苍白的身躯之上,绽放而出的是足以照耀所有黑暗的光芒。 除了直隶之外,几乎不能在他身躯之上找到任何和人类相关的痕迹。 修长的身躯分成几个肢节,六条手臂,以规律的姿态缓缓移动,像是某种奥秘至极的符号。 而那如同芭蕉叶般的修长毛须朝后生长,映衬出那同样苍白的两只巨大复眼。 于他的头顶上方所呈现出的圆环已经和其他人不再相同。 那个圆环极其复杂,错乱的纹路像是七八个圆环的无限重叠。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惊诧的发现其中的一个隐秘——那就是伴随着它们有规律的运动和旋转终究有那么一刻,其模样将会闪现出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无限形态。 而这一番变化,也让那五具议员的尸骸露出狂喜和兴奋至极的表情。 在法阵之中被约束行动的仇怨静静地望着那个蛾人缓缓走下来,从对方的身躯之上,它能够感觉到那极其强烈的力量。 如果非要用什么形容的话…… 那是超越神力的东西。 普天之上是否还有比神更加强大的存在? 仇怨并不这么认为,就算有,那也是寥寥无几。 对于所有的凡人来说,神一定是力量的终极。 即便是眼下已经完全超越神力的存在,那也绝对脱离不了神的范畴和关系。 如果说非要找一个词,来解释这种力量给自己带来的强烈怪异感的话。 仇怨能够感觉到的就只有纯粹的虚无。 当然这种感受也是基于他和对方并不是同种本源的情况下。 但这也足以证明某些事。 比起尊主的黑暗,这种光芒显得极为恶劣。 是尊主的大论之中曾经提及过的源神吗? 追溯本源之神,混沌的终点。 但是这样的凡人,怎么会得到这种存在的注视呢? 仇怨的沉思并没有影响世界的进程。 望着它一动不动的模样,奥斯塔尔氢的复眼之中闪现出人类化的怜悯: “在我羽化的这一瞬间,你就应该清楚的知道你我之间的力量已经存在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不是伪神,这是无限接近于神明的能力。” “凭借着如此美丽的姿态,你们的尊主对我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稍微棘手点的敌人而已。” “现如今放弃还来得及,你身下的法阵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将你转化。” “那个时候你就会清楚的了解到,无论是我们也好还是你们也罢,人间一切的努力和挣扎,痛苦和喜悦,这些东西在光芒面前都毫无意义。” “臣服于光吧。” 听着对方的话,仇怨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你从来就不是大地之神的信徒?” “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何你能够成为大地之神的神选?” 听到仇怨的询问,奥斯塔尔汀的轻笑如同恶毒的诅咒一般在仇怨的耳畔响起: “我获得了光的力量,那是因为我追寻光。” “但这并不代表我背弃了誓言。” “我敬爱大地,我追溯光明,因此两者对我施以同样的爱。” “这便是证明——” 伴随着他抬起手臂,神力在他的手中开始逐渐凝聚。 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奥斯塔尔汀那蛾子一般的头颅明显顿了一顿,当他再度尝试,想要通过神力凝聚来召唤出大地的神恩之力时,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形式的回应。 他放下手臂思考了许久之后,终于将目光看向前方的仇怨。 “你们的尊主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果断。” “果断到足以称之为恶毒的程度。” “如此一来,如果没有使徒的参与,哈托科姆的历史必然会被这一刻改变。” “但很遗憾的是,即便大地之神已经死在了你们的神明手中,只要有我在,哈托克姆依旧不会沦陷。” 听到这话仇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奥斯塔尔汀在一开始出现一系列变故的时候,没有任何形式上的阻止。 甚至有放任的意味存在。 这不是因为他不能阻止,而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愿意阻止。 哈托科姆的子民无论死去多少,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关键在于哈托科姆正统的延续。 曾经身为罪人的他,有朝一日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两位神明的恩赐。 如此的境遇改变,自然也就让它生长出了极其强烈的自负。 所以他的目标极其明显,他是要通过最悲惨的境遇来证明。 证明哪怕哈托科姆的所有有生力量全部死光光,他依旧能够一只手将大局彻底逆转。 这是何等的自负,何等的狂妄? 狂妄到让仇怨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仇怨微微摇头,一瞬间。 它的身躯之中喷涌出狂暴的神力,瞬间就将五具尸体和脚下的法阵悉数破坏。 “没什么。” “只是觉得和你交流了几句的我真是可笑至极罢了。” 第490章 这样比较酷 “嗡!” 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 而在光芒出现第一时间,仇怨的力量已经开始扩散。 他的身躯如同海啸一般开始扭曲变化,一层一层的波浪朝着对方袭击而去。 然而这一身躯所化成的巨大洪流并没有触碰到奥斯塔尔汀的一分一毫。 在他们即将逼近对方近前之时,就会被一种根本无法观测的力量所阻挡。 潮汐就此从奥斯塔尔汀的周身两侧分裂开来,而他周围触碰到仇怨身躯所化的潮汐的区域,则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伤痕。 虽然看起来只是液体一般的形态,但是却有着夸张至极的破坏力。 奥斯塔尔汀的目光转向眼前,不知何时才会停下的洪流,如果自己以人类的身躯承受这一击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渣滓了。 “我说了。” “这样毫无意义的努力,无需尝试。” “我本以为像你我这样的存在,应该不需要去谈论那些人类才会拥有的无趣概念。” “比如说希望或者可能性。” 奥斯塔尔汀娜如同昆虫肢解一般的手,稍微挥动一刹那一道毫不规则的光晕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瞬间将仇怨那深红到足以将所有东西覆盖的身躯照的透亮。 就好像对着玉石打灯一样,那光芒愈加强烈,最终化作实质将其彻底贯穿,以至于仇怨落在地面之上时,都能听到自己身躯内部发出的噼啪声响。 只是这样的攻击,它就已经能够感觉到组成自己身躯的那些特殊蓝图眼下已经开始不能发挥正常作用了。 它的身躯被这光芒割裂成了数十个部分,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聚拢在一起。 “阻断,这是光芒率先赐予我们的力量。” 看着仇怨十分努力的控制着那些被割裂下来的肢体向中心凝聚,奥斯塔尔汀闲庭信步的走到它的面前: “被光所照耀的事物终将会得到不同的启发。” “那些曾经属于你肢体的部分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和你本身一样,你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同样渴求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所做的也不过只是给他们见到了光芒和未来而已。” 仇怨大概懂这家伙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像是曾经作为奴隶一直被使唤的人类偶尔有一天享受到了支配别人的快感,那么自然而然就不会甘心回到曾经的生活。 它能够轻易感觉到,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身躯,如今开始排斥自己作为唯一意识的控制。 这光芒的力量假如如此强大的话,那么想要夺回这些身躯,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仇怨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最终勉勉强强保持住了人形。 而那些从自己身躯之上割裂下来的部分也已经开始缓慢的摇晃,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展现出变化来。 基本上都是类人的形体,然而因为他们的力量实在过于羸弱以至于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奇怪。 有的有脑袋和手,但是失去了双腿。 有的则是完整的生长的下肢和躯干,但是丢掉了脑袋。 这些如同残疾一般的血红石块,在整个大厅之中走来走去,仇怨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对它们的任何控制。 诸如此类的场景让仇怨觉得无比相似,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那五个人类的躯壳似乎也是以这样的形态被对方所操控的。 “只要被光芒所照耀,你的身躯就会不断的割裂。” “最终属于你的意识,也将随着光芒的照耀而不复存在。” 奥斯塔尔汀的复眼之中倒映着仇怨那骇人的头颅,似乎是嘲讽,又似乎像是一种怜悯: “同样的事情在你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亲身体验到。” “即便是那个尊主,也不会逃过光芒的照耀。” “我本来给过你机会,但是你终究选择违抗我,但身为光的使徒,我依旧愿意给你一些仁慈。” “当你的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我会让光芒赐予你一个完整的终结。” “身为神明的自我在那一刻会彻底死亡,但是你的身躯将会在我们的奴役之下,每宣扬光明,提供诸多的便利。” 他抬起手臂,又是那无形的光芒照耀前方。 仇怨几乎无法阻拦,因为他不可能抵挡没有实质形态的攻击。 一瞬间它的双臂又割裂出几个结构来,现在它也已经和那些尸块没有什么太多区别了。 唯一能够区分它和从自己身体之中生长出的自我意识的地方,那就只有那颗骸骨的头颅。 仇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能量体,伴随着肢体的失去,它的魔力也在大幅的下降和分裂。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对抗如同作弊者一般的光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如此,奥斯塔尔汀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和谐。 为什么直至现在,那仇怨依旧平静无比? 好像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在静静看他表演一样。 那种漠然的态度让奥斯塔尔汀甚至感觉自己都有些话多和无趣。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说你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想法吗?” “你已经认命了?还是说到现在为止,你还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奥斯塔尔汀在那种不安感的驱使之下,不可避免的有些焦急。 他的复眼不断的扫射仇怨,试图从它的身躯之上寻找着对方能够安然自若的原因。 魔力毫无疑问已经接近谷底,身躯的凝聚也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 “噗嗤!” 一阵剧烈刺激的疼痛从背后传来,奥斯塔尔汀猛然回头,却见一个本应该受自己控制的身体尸块,以极度暴力的方式将自己的一只翅膀扯了下来! 从那断口之中喷涌出金色的血液,让奥斯塔尔汀痛苦不已! 他的光芒再次闪烁,但那些尸块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一般汹涌的朝着他袭来! 看着在自己尸体的围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奥斯塔尔汀仇怨的骸骨头颅之上浮现出强烈的鄙夷。 “从刚才你一直逼逼叨叨的时候,我就在想了。” “如果你真的有一些实质性能够对我造成伤害的手段,就不会摆出这副嚣张至极的嘴炮模样。” “在你见这光明之后,你能够做的也只是像一个普通的传教士一般将光芒亮给别人看啊。” “简直和尊主说的什么露x癖没什么区别。” 奥斯塔尔汀被死死围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仇怨那些尸体的控制。 “不可能,为什么光芒没有用?” “在见过光辉之后,怎么可能还有存在能够保持自我?” “他们的确已经成为了你的随从。” 仇怨的话语慢条斯理。 身为为尊主献身的献祭者灵魂所凝结液化成的存在,仇怨的力量来自于集群。 也正是因为如此,身为集体的他们共享一个意志,但是当其一旦割裂之时,群体的概念就会消失。 而其身为个体,自然而然会受到仇怨力量的影响。 “污染。” “将仇恨放大是我的能力,因此我所做的只是将他们相互之间的怨恨调整到最大。” “别误会,这些存在并不是针对你,他们只是互相厮杀,顺带把你卷进去而已。” “毕竟你将光芒植入了他们的意识之中,那就意味着你和他们拥有同样的标签。” “既然是同伴,那自然就有背叛。” “很合理吧?” 此时此刻,那些尸体已经开始将奥斯塔尔汀完全包裹。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即便他拥有光芒的庇护,也依旧无法承受这极度暴力的挤压。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坚持一会儿,等到后面,他那看起来无比瘦弱的昆虫肢体便开始发出嘎吱吱吱的声音。 献祭者和教徒们的灵魂扭曲在一起,他们的互相厮杀让其介质开始变得无比膨胀。 直到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回荡在大厅之中。 仇怨看着自己的尸块,飞到了大厅的各个角落之中。 望着奥斯塔尔汀原本存在过的区域,仇怨的头骨之中映射出些许的遗憾。 有句话应该在奥斯塔尔汀他活着的时候说的。 对方不是问自己为什么不说话吗? 那是因为尊主跟他讲过。 这样比较酷。 第491章 结束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下来。 身受重伤,已经完全因疼痛激发出兽性的巨龙们,也在此时此刻,因为那冰冷的空气而猛然一颤。 “这是雪吗?” 伴随着一点寒冷触碰至鼻尖,巴德利愣愣的望着天空。 那血色般的光芒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到极点的阴暗。 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光明的显现,沉重到极点的颜色,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感到烦闷。 能够摧毁光明的毫无疑问,只有黑暗。 而西荷尔蒙身为曾经的烈火国度,此时此刻已经只剩灰烬。 如今的它们自然更得黑暗恩宠。 “啊啊啊啊!” 惨烈到极点的叫声在四面八方回荡而起。 那些已经使徒化的人类,最终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力量,而一个一个开始爆裂。 耶格尔的口中喷涌出鲜血。 因为是巨龙的缘故,所以他的身躯依旧能保持完好。 但即便如此,被那光芒单方面毁约带来的负面影响依旧无法忍受。 他的肌肤在使徒力量的催化下已经骤然膨胀,原本的大地魔力已经异化,成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力量,在失去了对方的庇护之后,这种力量甚至是不被世界所允许的。 因此随之而来的反噬就让他猛然跪下,强烈的痛苦,甚至让其有些难以呼吸。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恰巧选中了那巨大的飞蛾倒下的刹那。 以哈托克姆的军团士兵作为代价,献祭而出的巨蛾在经历漫长的鏖战之后,原本就已经有些难以坚持的身躯,在豆豆猛然一拳的重击之下,终于轰塌。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它的身躯开始如同光点般凭空消散,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这样的结局未免显得有些荒谬,看起来就好像是查理等人的努力,完全毫无意义一样。 此时此刻的地龙王自然没有这个心情悲春伤秋,更不会对那些曾经被自己所迫害的人感同身受。 覆盖在他身躯之上的熔岩碎块,瞬间被他震裂开来,在耶格尔那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狂怒的嘶吼声中,失去全部甲胄的完整的龙躯,终于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并非羽化,也不是什么破蛹成蝶。 失去了那副有使徒力量赐予的躯壳之后,此时此刻的耶格尔看起来更像是什么丑陋的异界生物。 这也是艾米莎和巴德利头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龙族。 那东西从根本意义上已经完全脱离了龙这一个概念,简直可以说是某种异形也毫不为过。 鲜红鼓动的肌肉之上没有任何东西,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外。 除了那双如同猫眼石一般灰暗闪烁的眸子之外,几乎不做不到任何可以证明对方是耶格尔的痕迹。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没必要再继续战斗了。” 巴德利张了张嘴,紧接着无数的鲜血就从她的嘴中喷涌而出。 毫无疑问,如果继续对峙下去,巴德利哪怕利用尊主的力量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不只是因为使徒话给耶格尔提供了极其强大的加成,更源于巴德利和对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本身就太过遥远。 虽然同样都是凭借神明的力量达到了伪神级的阶段,可在这之前,巴德利自身的实力大概也只有九阶左右。 很少使用烙印共鸣的她更加无法像纳滋和加德妮娅那样轻易的掌控这份力量。 因此在那次对峙之后,她也身受重伤。 艾米莎站起身来,此时此刻,她那引以为傲的金鳞之上已经满是鲜血和灰尘。 她用巨大的双翼将巴德利护在身后,烙印的力量在其身上不断浮现。 艾米莎的眼中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有那一瞬间为自己不使用力量而导致女儿受伤所造成的懊悔。 征服。 正如艾萨克曾经所说过的一句话。 艾米莎的烙印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 这份强大自己的烙印馈赠,并非像其他人一样是刻印在外表之上的。 艾米莎获得她的方式是源于她和艾萨克之间无数次深入灵魂的交流。 这不是一种契约,而是纯粹的恩赐。 每一次将其完全激活,都有可能带来根本不可预估的风险。 比如说…… 失去孩子。 肚子里的是自己的孩子,巴德利也是自己的孩子。 艾米莎的确崇尚强者不错,但是也没有疯狂到可以视自己的女儿身陷险地而弃之不顾。 或许这样的举措会让尊主震怒。 亦或者会让尊主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看她一眼。 但即便如此,艾米莎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说到底一切都因实力不足。 假设自己足够强的话,怎么会将女儿卷入这场灾祸之中? 亏得出发之前她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将其庇护。 现在,当艾米莎转过头看向巴德利口吐鲜血时的模样时,她只能感觉到身为母亲的一阵阵愧疚和内心刺痛。 “来吧。” 艾米莎的话语之中显露出一种极端的冷静。 看着那双似乎隐隐约约和自己最初时见到的模样有些相似的眼神回归,耶格尔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所展现出来的笑容却比哭都难看。 “吼!” 足以崩裂大地的嘶吼从耶格尔的口中迸发而出,下一刻他的身躯瞬间跃起。 在没有了皮肤的保护之下,那些猩红的血肉在一刹那便被急速产生的气球吹得鼓鼓作响,无数鲜血迸裂开来,居然随着它的移动构成的一幅惊人的画面。 一条沐浴着自己鲜血的巨龙朝着前方的金龙挥击而去。 然而就在双方的爪子即将接触的一刹那。 耶格尔的身躯猛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血水,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浓郁的血腥和铁锈味儿弥漫于战场之上。 保持着攻击的动作,望着前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的无数碎块,艾米莎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在对方死掉的那一刹那。 这头巨龙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剩下。 第492章 退位 “朕以哈托克姆皇帝之名,即刻宣布退位。” “朕继位之时,不体民情,徇私舞弊,一手促就哈托克姆至如今局面,乃是朕罪有应得。” “还请西荷尔蒙之尊主,千万体恤民众,不要刻薄对他等。” “只因他们曾是……” 话说到一半,年轻的苍达文六世露出别扭和不安的表情。 他慌张的望着四周看向那些臣子,却不能从他们的目光之中得出任何的回应。 平日里对于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这帮大臣,现如今一个个如同木头人一般,木然的观测着自己看着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一种强烈的憎恨和愤怒,以及恐慌,这三种交错的情绪在苍达文六世的心中升起。 他忍不住开始怀念起奥斯塔尔汀还在的时候,这些人从来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态度。 奥斯塔尔汀,你去哪里了? 你真的离开我了吗? 这种震悚,让一时间忘了词的苍达文六世愈发感到恐慌。 他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用视线扫过眼前那个浑身漆黑的男人,但即便如此,内心的恐惧和压迫感却依旧无法荡清。 于是乎,他崩溃了。 年仅七八岁的一国之君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耍赖一般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 “朕不要念这个!朕要奥斯塔尔汀!” “朕要喝奶!奥斯塔尔汀怎么还不给朕喂奶!” 凄厉至极的哭喊声,让周围的大臣们脸上都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有的是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是不忍的神情。 但更多的还是漠然,是对于未来这位君主的命运的一种无视。 毕竟在他说出退位这一句话之后,这个王国的一切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现在他们要听命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这个一头长发,如同黑狮鬃毛一般向后飘散的男子。 哈托克姆的信仰系统因他而重塑。 只因当对方降世之时,是从那天空之上的漆黑而来。 当他将手中的事物轻轻甩下之后,哪怕他们并未见过真正的大地之神,却也能够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信仰的空洞。 那块碎石。 那已经不再拥有任何神灵光辉的碎石。 是大地之神的头颅。 关于这位尊主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他长相极其恐怖,仔细看一眼,双目便会失明,流出血水来;有人说他面容和善,但其内核和真正的邪神一样阴暗,视凡人为鱼肉,任由他随意宰割。 因此无人敢注视他的面容,只敢拜伏在他脚下,偶尔窥探那一丝流动的黑暗。 然而等到此时此刻,当所有人因为这个退位仪式而不得不直面他的脸庞之时,他们有些惊讶的发现…… 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神明,西荷尔蒙的尊主,曾只不过是一届神父的人。 竟然是如此的…… 普通? 没错。就是普通这个词汇。 作为神明来说,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任何和普通人有区别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那些流淌的黑暗实质和看起来就十分怪异的头发,就是唯一的标签了。 如果作为人类而言,那么艾萨克的长相和服饰毫无疑问,足以让任何人印象深刻。 但是作为神明来说…… 既没有神圣性,却也不够凡人。 卡在中间的他有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失落感。 但唯有那双眼睛,在场无人敢去议论。 至于缘由,甚至都无法用嘴去说明。 此刻。 在这静悄悄的大厅之中,能够听到的就只有那略显刺耳的尖锐哭喊声。 或许正是因为艾萨克的表现并不像是什么怪物,也不和普通人类差距太遥远,因此苍达文六世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了面对正常人时该有的孩童反应。 但这毫无疑问是破坏规矩的。 毫无疑问是会触怒前方的神明的。 因此无论之前的一瞬间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在这之后他们都努力装出一副漠然的态度。 表示我已经和这位皇帝切割了,尊主大人,您若是发了火,可千万不要牵扯到我们这些人身上。 虽然说对方的外貌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是结合西荷尔蒙的征战经历以及那些传闻,如果这时候还有人觉得尊主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可恶的话,那这人就真的是疯了。 都已经把大地之神的头颅摘下来给你了,还能有这种想法,那你确实该死。 除了这种疯子之外,那就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 以上,这些人心中的所有想法。 艾萨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每次在这种场合之下,保持沉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是上位者的特权。 当你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让别人对你俯视的时候,你随便的一个动作可能就会让他们思绪万千,甚至产生各种各样复杂的蝴蝶效应。 换做平时的话,艾萨克会很乐意观测这一切。 但是从神国从大地的口中验证了那个猜想之后,眼下的他显然显得不是那么高兴。 因此,当苍达文六世那一声哀嚎喊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转过头去。 “既然你们的前任皇帝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那就让我来宣布,哈托克姆从此以后将会成为西荷尔蒙的附庸。” “日后的行政规划,史蒂夫会派人过来和你们进行商谈。” “那些曾经被你们称之为叛军的势力,可能会因此加入曾经的议会中,到时候如果有意见的话,你们可以之后再提。” “不用通知我,史蒂夫会解决。” “就这样。” 艾萨克就那么走过哭闹的苍达文六世身边,拿走放在王座之上的任命书,旋即大摇大摆的离去。 望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众人这才从最先的沉默和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在庆幸自己没有死掉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困惑。 望着眼前坐在地上,依旧哭喊的苍达文六世,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都对此有些茫然。 就连苍达文六世本人也逐渐停止了抽泣,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艾萨克离开,一时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在阴影处,无数由蓝图所凝聚而成的影子士兵浮现而出。 还不等众人来得及反应,他们就已经一拥而上,将那退位的王团团包围。 “啪嚓!” 什么情况下才会有这种声音? 当人被剁成肉泥的时候。 第493章 源初之秘 九天十五年,四月二日。 得益于西荷尔蒙强大的行政系统,在这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哈托克姆的整个政治结构进行了一系列的重塑。 像这样的合并速度,自然是人类历史上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无论是考虑到人种、文化差异、还是苍达文王朝,执政多年以来所留下的政治习惯,想要在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内直接将一切全部颠覆,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反直觉的事情。 但因为有神明,所以这件事情做到了。 当西荷尔蒙的力量渗透哈托克姆的废墟之时,他们几乎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强行完成了这样的转化。 通常情况下来说,西荷尔蒙并不会采用这样的手段,甚至准确来说,哈托科姆的情况甚至可以和奥托用一样的方式来处理。 那就是扶持一方来限制另一方,以求缓慢的推进和平衡。 但是对于哈托科姆,他没有这样的耐心,更没有这么做的时间。 作为一个能够量产矿物的能源大国,哈托科姆必须要在各方面迅速保证其结构的完整和疏通,因此才能迅速的将这些矿物转化成资源和经济等一系列西荷尔蒙现在需要的东西。 所以暴力手段的合并是不可避免的。 从这一次的战争也能看得出来,西荷尔蒙整体的力量依旧还是凭借自己这个身为神明的超位存在而维持的。 虽然说哈托克姆同样也使用了这种力量,甚至在报告之中他所了解到的那道光明的来历似乎更加诡谲,但即便如此,西荷尔蒙整体的力量依旧存在严重的不足。 而有了这些矿物和资金之后,纳兹那边的开发就会更加顺利。 在科技上所研发出的那些东西也能够迅速的摆脱测试阶段,正式投入到实际战斗当中。 至于艾萨克为什么会感觉到时间无多…… “咔嚓。” 随着他手中的羽毛笔被生硬的掰成两节,一种如同精神病患者一般的强烈幻痛从他的身躯内部开始扩散开来。 “尊主大人……!” 在艾萨克如此脆弱的时间段里,能够有资格陪同在他身边的只有纳滋和加德妮娅。 两人望着眼前,脸色不断变化,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展现出非人姿态的尊主,脸上充满焦虑和担忧。 大厅之中逐渐无人说话,能够听到的就只有艾萨克的黑暗在他体内不断涌动的声音。 过了半晌之后,随着幻痛逐渐平息下来,艾萨克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有些沉重无比的叹息。 “没事,习惯就行了。” “你们两个也不用守着我,这种事情我自己就能够处理,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更何况你们又帮不了我。” 艾萨克这话说的稍显绝情,但是纳兹和加德妮娅都十分清楚,尊主的话是对的。 身为凡人的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去帮神明来排解痛苦,这并非是什么情绪希望之类的东西就能够改变的事实。 毕竟如果说祈祷奇迹发生,艾萨克本身就已经是奇迹。 奇迹如今出现了异变,他们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两人赶出自己的房间之后,终天之擎在他的手中逐渐浮现,伴随着维度撕裂,艾萨克再一次踏足了那充满黄沙的荒芜之地当中。 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曾经来过无数次,如同家一般熟悉的魂息大殿。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巨大的坟墓,在他的眼中却已经逐渐开始变得有些陌生。 “尊主。” 仇怨转过头来,爱孽也同时出现在这里。 哈托克姆的合并自然有后者的一份功劳,在阿克萨蒙被爱孽的菌毯覆盖感染,完全变成一台人工计算机之后,不少哈托科姆的军团俘虏都被投入到其中维持运转。 而他们作为柴薪燃烧所供应的这台机器,则以最快的方式结合仪式魔法构造了一个巨大的精神洗脑中心。 这就是哈托科姆能够迅速为艾萨克所用的关键。 现如今这个任务已经完成,爱孽自然也回到了这里。 虽然它的离去会让因特网在未来的两个小时之内进行维护,但是比起构筑因特网,现如今尊主的状态才更让人担忧。 “你们都在这儿啊。” 艾萨克微微一笑,苦恸依旧存在于内部,就算它来不来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它也不会说话。 更不必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还是导致它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艾萨克当然不会在意它的态度是否失礼。 至于双姐妹,如今已经被自己掌握在手中了,现在这里确实可以算得上是齐聚一堂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怎么感觉就好像我马上要死了一样?” 这话一说出口来,艾萨克就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通常这么说的人就真的是要死了。 不过他也并未改口,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其他人或许只能通过外表来判断,但他自己内心清楚。 这绝对跟死没有任何关系。 恰恰相反,这正是一种新生的具象体现。 “你们……” 艾萨克张了张口,接着看一下魂息大殿之中的墙壁。 那些本应该没有任何东西的灰暗墙壁之上,此时此刻已经隐隐约约开始浮现出一些不是那么清晰的字样。 这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甚至从接受悲怅的力量之后,艾萨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真正解开曾经的那个自己的牢笼钥匙,关键并非在虚妄九神的身上。 而是在现如今的九天身上。 “到了现在为止,应该有很多记忆已经回归了吧?” “关于那个你们曾经提都无法提及的祂,是不是如今有些禁制已经开始松动了?” 众人沉默着,缓缓点头。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没有人愿意将喉头的那个字眼吐出。 神明的真名是具有恐怖的力量的。 一切都不例外。 但唯独艾萨克,唯独称呼他这个名字,亦或是称呼祂为尊主,都不会带来任何程度的影响。 因为它们并不属于真正的神明。 它们属于艾萨克本人。 时至今日,当艾萨克作为载体所承载的这份力量逐渐趋同于苏醒之时,身为使用者的艾萨克,也将会随着他的觉醒而逐渐失去资格。 这座大殿,这座坟墓。 正是为了迎接其新的创生而存在于此。 第494章 艾萨克的决意 第494章 艾萨克的决意 “让我们来数一数啊……” 伴随着艾萨克的手中逐渐开始渗透出神力。 那些神明的尸块——严格意义上说是神明的资格,也就是所谓神格,就此从他掌心的口中喷吐在桌子上。 烈火、生命、流水、自然、雷霆、大地。 一颗颗形态各异的神格就此被摆放在桌子上,如果是凡人见到如此情景,自然会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对于人类来说,不可了解,不可观测,甚至从存在意义上,都让诸多学者困扰困惑的神明本质就这样随意的像桌球一样摆在近前,这样的画面的确足以让人感到震撼。 但对于艾萨克来说,他们确确实实和小孩玩的玻璃弹珠没啥区别。 从神明的体内将他们身为神的资格所剥离,这就意味着当前的神明不会再继续进行下一个轮回。 正如先前曾提到过的责任一词一样,在接受他们的同时获得他们力量的那一刻起,责任也会同时附加在个体之上。 通常情况下来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完完全全的将不同的神格聚于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些神格原本就属于某人。 “说实话,对于神明们的诞生起源,居然是一个类似于混沌初开天地乱的故事,我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杀死始神,吞噬尸骸,或者以尸化九之数,这种事情似乎也是神话之中司空见惯的事。” “当他们的尸体完整的拼凑在一起的时候,始神就会复苏。” “而我的诞生必然要伴随着他们自我意识的灭亡,因此他们才憎恨我,称之我为恶,因为我的存在剥夺了他们作为个体存活于世上的权利。” “也正因为我是一切的源头,所以才称我为源初。” “是这么个道理吧?” 艾萨克环顾四周,他有些幽默的发现,眼前所有人都站在长桌面前的画面和构图,看起来不知为何有点像某个中世纪大家所画出来的杰作一般,充满强烈的即视感。 “尊主!” 似乎是艾萨克的微笑和严肃的话题之间强烈的冲突让众人都有些不忍,仇怨在纠结了片刻之后,终于说出了那句有些违背他本性的话: “哪怕,哪怕不用重生,不用进行改变也可以!” 艾萨克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仇怨,对方终究是怪物,它只有一个骷髅脑袋,没有脸,所以根本没法用情绪来感受对方此时此刻的想法。 他即便如此,艾萨克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真心实意。 这对于本身作为狂信徒,将一切奉献于源初的它来说,毫无疑问是背弃誓言和信仰的话语。 望着眼前的仇怨,艾萨克很难说自己心中有什么感动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自己看到克莱斯时一样。 穿越至现在,是否在成为神明的过程中,在收集这些神格的过程中,自己的某些思想和想法已经开始发生转变和异化了呢? 在自己放任游戏开幕,随意的凭借力量去操纵结局之时,是不是就已经完全舍弃了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呢? 他不知道,也很难说。 “对于你们来说,源初的复活,应该是一件你们极其期待的事。” “你能说出这种话来,我本应感到欣慰,但我此刻内心空洞无比,只因我已超越凡人许久,或许早已无悲无喜。” “但是至少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艾萨克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 “正如我曾经所说的一样,我把诸位当做工具,作为我实现目标的道具而使用。”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应当对我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才对。” “毕竟我可是在利用你们。” “明白我的意思吗?仇怨?” 听到艾萨克这样说,仇怨最终陷入了沉默。 虽然艾萨克的的确确说过把他们当做工具这种话,在某些地方上也确实言出必行,甚至很少对他们表露出身为凡人的情绪等等。 但即便如此…… 其余人更是肃然,或许他们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仇怨一样,对于眼前的艾萨克有着更复杂的感觉。 毕竟仇怨的本体同样也是类似于人类的存在,作为一个集合体,它更容易对艾萨克感同身受。 但诸如爱孽,以及厄运,悲怅等存在。 此时此刻的他们应该更能够感受到的,是对于艾萨克的一种尊重。 对这个暂时行使源初权利的人,对这个明知未来与他而言是一种毁灭却依旧要义无反顾不断向前的人,所表达的敬意。 交代完这些之后,艾萨克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成为神明的体验究竟是如何呢? 在最开始的第一年里,艾萨克过得随心所欲。 之后第二年第三年。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极其复杂和繁琐的事。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今日一样,把九天之上的六位神明的骨灰盒尽数拆开,就这么摆在自己的面前。 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意义,就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古老存在的复生而埋下的伏笔。 源初苏醒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迫切期待着自己夺回尸体的黄昏,又会以怎样的姿态期待他的降临? 一旦源初的肉身彻底完整,那就意味着自己这个本应该在世界规则之中死去的人再一次回到了规则之中。 对方放任自己许久以来的所有行为,正是因为如此。 进入规则,他才有了被抹杀的资格。 因为它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命,而非独立割裂在外的域外邪魔。 但原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效果的,紫色雷霆也会在那一瞬间给他带来深切的疼痛。 想到这些事情,艾萨克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带着终天之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曾经自己在熟悉不过的王座。 直至走到近前,他的脚步缓缓停下。 片刻犹豫之后,艾萨克抓住两侧的扶手,稳稳的坐落在那王座之上。 面前的神明们随之跪拜,看着他们低头不语,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和他平静的外表,所完全相反的,是他对那黑暗和触须的嘶吼。 “跟随命运的选择吧……这个时候理论上应该说这种话。” “毕竟已经被神明选中了,要成为他瘦肉附身的祭品,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压抑自己体内,那股狂意。 “要是真想主宰一切的话,那就开始别死不就行了?” “想让我给你这杂种做嫁衣,可没那么容易!” 第495章 空袭 第495章 空袭 “你这个年轻人啊,哪里都好,唯独就是这一点让人很窝火,你知不知道?” 看着眼前因为粗心大意的毛病,三番五次的延长他们的工作时间的年轻人,老安德鲁的脸上写满怒气。 “凡事仔细点,错不了!” “这种已经犯过无数次的低级问题,这还需要别人一遍一遍的说吗?” “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妈,理论上不应该管你这些破事儿,要不是看在你这小子多多少少还有些潜力的情况下,我才不会跟你说这些废话!” “这也就是因为莫西干大人对你们这些下面的家伙们都比较宽容,所以犯了这么多次毛病,他也不会说你们。” “要不然的话,放到以前,洛桑很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你们咋不知道成了哪里的孤魂野鬼了!” 老安德鲁的话语之中满是愤怒,然而面对这样的施压,年轻人们却显得不屑一顾: “老伯,你都说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怎么还能用以前的情况来应对现在呢?” “是啦,不要老是把所有事情都放大到那种夸张的程度嘛!” “没做好再做不就行了?” “反正这人我们是已经解决了,不管怎么说,总得给我们一点好处吧?” 看着这些嬉皮笑脸的年轻人,老安德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深切的痛恨。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回想起洛桑还是一团糟的时候。 虽然那个时候所有东西都很混乱,没有秩序。 但是好歹不会出现这样吊儿郎当的家伙们。 让他们去解决一个比较可恶的竞争对手,这帮家伙下手没个轻重不说,居然还在现场留下了无数痕迹,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以及背后的主使。 以至于事情闹得极为严重,奥罗金酒馆方面都被迫出来表态才将事态平息下来。 现如今这帮小子们,不听自己劝解也就算了,居然还嬉皮笑脸的当着自己的面,问自己要奖励? 安德鲁猛然一拍桌子,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我的耐心极其有限,小王八蛋们。” “我奉劝你们最好在我暴怒之前,给我把刚才的话咽回你们的屁眼里!” 看着老安德鲁忽然暴怒,原本还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的瞬间神色一凛,紧接着便骂骂咧咧的走开。 等到这帮不靠谱的家伙,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后,安德鲁脸上的怒气才逐渐平息下来。 一个听起来无比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虽然说那帮小子们的确可恶,但是也用不着如此逼迫他们。” “总要有人去做脏活累活,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不好抛头露面。” “你这次打压他们,下次他们会有什么态度,可就不好说了。” 安德鲁深深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做事情越来越不讲规矩,有时候这些东西是我们必须要强调出来的。” “这并非是我对他们的苛责,而是他们本应该做到的事情。” “您当初和教父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 听到他的话,莫西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从战场之上退下来的莫西干已经清楚的知道,现如今的自己已经在尊主面前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因此在和东贝尔的战斗结束之后,他自愿和尊主提出请求,要求回归到洛桑,继续当他的酒店经理。 艾萨克欣然允诺,放他成功归乡。 在经历过战场的诸多摧残和同伴的死亡之后,如今的莫西干,此刻已经成了一个无比深沉的男人。 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才二十多岁的他,却给人四五十岁感受。 战场上留下的伤痕让他每日每夜都会想起死去的同伴,和那些异种进行对峙的时候被割伤的喉咙,现如今也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这话从来不假。 “我不叫莫西干。” 安德鲁眨眨眼睛: “大家都那么叫您,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听到这话的莫西干苦笑一声,放弃了挣扎的想法。 虽然说现在其实他已经不再是当时那个浮夸的莫西干头了。 他回来之后就理了发,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光头。 伴随着他变化的,还有整个奥罗金的运营风格。 第一代的兔男郎们几乎死的死亡的亡,为了纪念他们,在他回来之后,他将以前那种浮夸至极的风格彻底改变,开始往古朴的方向去做了。 这样的转型自然在很大程度上让年轻人们难以接受,不过对于那些老顾客来说,奥罗金酒馆开设至今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只是仅仅一年所发生的改变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不过其本身的性质依旧没有因此发生太多的改变。 他们还是会去接下一些并不那么光鲜亮丽的活,还是会和先前一样,为教父大人在洛桑的事业奉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反正接下来做事情的是你们,我的确也不好说些什么,你自己看着来吧。”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觉,明天我们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安德鲁微微点头,将手头上的事情放下之后,跟随莫西干,转身离开。 “洛桑的夜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啊。” 安德鲁由衷的感慨,紧接着话锋一转: “如果那时候我也在的话,或许我能跟你一同上战场。” “就不需要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了。” 莫西干微微摇头,他和安德鲁之间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交情,双方之前并不为同一个老板作战,只是因为后来地下室里被艾萨克彻底清洗之后,他们才认识的。 在这次回乡之后,双方被调动到了一起。 不过两人之间交情的确不错,现在他也相信安德鲁说出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战场这种东西啊,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最好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为什么?” 莫西干抬起头: “因为只有亲身经历了战场的恐怖之后,你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局限有多么大,实力有多么渺小。” “尤其是在神明的面前……”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就在安德鲁疑惑的等待着下文之时,他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似乎开始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当他抬起头和莫西干一同注视天空的刹那,路上的夜色已经被那浩浩荡荡的战舰所覆盖。 紧接着耳畔便传来莫西干的怒吼: “趴下!” 第496章 你的后面我在呢 第496章 你的后面我在呢 “来自艾许菲尔德的空降袭击,让波特刚郡损失惨重。”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是一次针对我们的全面开战宣誓。” 纳滋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但有一点,是当下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那就是他们的空中战舰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绕过我们的魔力侦察直接来到波特刚郡的上空的。” “这是一件极其反直觉的事情,我们同样拥有传送门的技术,如果他们使用了这种手段的话,我们所设下的魔力节点应该是会有所察觉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所使用的力量压根就不是魔力传送呢?” 听到加德妮娅的话,纳滋微微一愣。 “毕竟现在我们已经打了这么多次的仗了,艾许菲尔德自诩为掌管时间和空间的国度,说不定他们也和其他国家的人一样,完全觉醒了呢。”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不能保证正确性哈。” 听着两人的交谈,坐在最正席的艾萨克站起身来: “不需要猜想,我的神力已经覆盖了那个区域,这件事情基本上可以得到确认了。”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想要绕过纳滋的监测,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更不必说还有我的存在,就算他们能够绕过纳兹的监测,也绝不可能绕过我的神识探查。” “因此必然有神明在背后相助。” 从艾萨克那里得知到肯定的结论之后,纳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虑的神色。 似乎伴随着尊主的征伐之路开始崛起,那些原本沉寂不动,对一切似乎都漠然不关心的神明们也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开始愈发感觉到自己的研究和发明,放在这些完全不能用常理来度之的神明面前,简直就是小孩一样的把戏。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这种感觉无疑让他感到极其挫败。 但又让人无可奈何。 艾萨克自然敏锐的注意到了纳滋那无比苦闷的心理变化,于是便微微开口道: “不必因为他们的力量强悍,而对我们的技术妄自菲薄。” “或许从科技的角度上说,我们仍有局限,但是就像他们的背后有空间之神存在一样。” “纳滋,你的后面我在呢。” 听到这话的纳滋微微一愣,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即视感。 但是不管怎样听到尊主说出这种话,他依旧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心。 是啊,或许科技这种力量本身在神明面前依旧拥有限制,看看奥托的人就知道了。 但即便如此,自己的背后依旧有人愿意支持。 如果说前者是一种身为科学家所必然的痛苦,那么后者自然而然就是一种幸福了。 一种被真正懂他明白他的人所理解的幸福。 “言归正传,作为空间和时间的国度,艾许菲尔德是一个独立于其他国家之外的地域,我想诸位已经相当清楚。” 艾萨克站起身来: “和其他国家不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有不少人将其称之为根本不存在的虚幻国度。” “因为他们的行踪极其诡异,在大陆之上居无定所。” “从这一点上说,倒是和我们曾经见过的路人聚落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像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度,现如今却主动对我们发起袭击,冒着即便要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过来狠狠的炸一下波特刚郡。” “对此我的评价是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确实疯了,再看看我将其他国度吞并之后,猜测我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他们因此决定殊死一搏,直接和我们开战,先发制人,想将我们置于死地。” “但这种猜测显然不合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应该率先轰击的就不是波特刚郡了,而是直接轰炸帝都。” “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来向我传递一些信息……” 就在艾萨克发表自己的猜测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进!” 伴随着大门推开,从波特钢郡传送过来的信使单膝跪地: “尊主!波特刚郡的战舰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通过他们的主动联系,我们接收到了传讯!” “那座舰船之上的人,请求能和您亲自会面,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讲!” …… “你们真的觉得,那个尊主当真会同意我们的要求吗?” “我们可是直接靠着舰队将他们的老巢给炸毁了!” “用这种手段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面对手下船员不安的询问,克里斯蒂安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正如同船员所说的一样,为了获得跟尊主交流的机会,他们采用的手段实在是有些过于激进。 能否得到对方的认同,其实这是一件相当概率的事情,假设尊主因此勃然大怒,直接宣布跟他们开战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真要是如此的话,克里斯蒂安自己的心中也有数。 这次前来寻找尊主的“麻烦”,他是做好所有心理准备的。 假设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他们交流的意图,要直接和他们进行战斗,那么克里斯蒂安就不会再去宣布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让其认为自己是艾许菲尔德派来的人,干脆彻底进行打击好了。 但如果对方有和自己交谈的意图,那么克里斯蒂安在将他们的苦衷从头到尾和对方讲清楚。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陷入困境的那一方,在他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小算计,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来逼迫对方跟自己进行交流。 但奈何人微言轻,不使用一点极端的手段,实在是很难让对方立马对自己提起兴趣。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尊主和其他的神明不同了。”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气,以,艾许菲尔德人常用的祈祷手势在自己胸前画一个圆圈。 “至少千万不要像我们的神一样。” 第497章 先驱者 第497章 先驱者 “你就是……” “尊主?” 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克里斯蒂安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曾经数次思考过和神明的见面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但他从未想过展开的形势居然是如此的,轻易随便。 与其说是和神明的会晤,倒不如说双方都像是来串门的一样,没有一丝一毫能够称之为紧张的气氛在里面。 非要说有什么让他真正感觉到对方像个神明的,那就只有对方的有些怪异的出场方式了。 基本是在他祈祷的那一瞬间,这个长头发的男子就在刹那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就那么凭空的站在他的身前,像是自己刚才的祈祷,被对方回应的一样。 而在他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毫无顾忌的打量艾萨克的时候,艾萨克同样也在观测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通常情况下来讲,对自己的形象和想象中之间所产生的巨大差异有些茫然的人大有人在,但像他这么随便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的,还真是少见。 无论是从口吻也好,还是从态度上讲,他都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于自己没有丝毫可以称之为尊重的东西。 这当然是件让人反感的事情,但艾萨克更多的还是好奇。 他好奇这个人究竟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做到面对一个神明,不仅没有任何惧怕敬畏之心,甚至还不把对方当回事的。 一般来说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人是个傻子。 第二,他自己要比神明更强大。 但在艾萨克看来,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跟后者有半毛钱的关系。 要说强大,自己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足以称之为威胁的东西。 甚至连魔力都感觉不到,在自己的视角里,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凡人而已。 因此艾萨克对他的评价更倾向于前者。 克里斯蒂安自然不清楚,自己的无理举动已经让艾萨克在心中给他留下了一个定数。 看着对方沉默不语,场面一度极其怪异,克里斯蒂安终于把话匣子打开: “呃……这位尊主先生。” “首先请原谅我对于波特钢郡所做的冒犯举措,这虽然是我故意为之,但我的出发点仍旧是希望和您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交流。” “因我见识过神明们的宏伟和庞大,如果不采用极端的手段,实在是很难吸引您的注意力,还望您见谅。”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在您的愤怒倾向之前,我所说的话必然能够弥补我的所作所为,您的耐心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艾萨克眉头微微皱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干脆利落的粗俗让克里斯蒂安和那些船员都微微一愣,本来想好的词,一瞬间全部都憋了回去,纷纷面面相觑。 “咳咳……” 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克里斯蒂安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不管眼前这个神明。对他的态度是如何的,至少它和传统意义上的那些神明有着极大的差距。 耐心这种东西对于高位存在来说是一种稀缺的特质,克里斯蒂安相当清楚这一点。 因此他不再说多余的废话,开口第一句便让艾萨克愣在原地。 “还请尊主拯救我们艾许菲尔德!” 听到对方的请求,艾萨克稍微愣了一愣,紧接着便反问道: “艾许菲尔德为什么要由我来拯救?” “你应该很清楚,在我的带领下,西荷尔蒙的所作所为才对。” “如果在你看来征服是一种拯救的话,那我也可以将你的话理解为,你要叛国投靠我?” 听到艾萨克的话,克里斯蒂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可以这样理解吗? 原本他是抱着拯救一切的想法来的。但是现在被艾萨克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前来寻找尊主可能是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不过当他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艾许菲尔德的一切,这一点小小的不安也逐渐烟消云散了。 现在已经是这样了,还能烂到什么地方去呢? 就算是被征服,也总比彻底没了强。 “按照您的理解,可能确实是如此吧。” 克里斯蒂安决定不在这种表达方式上进行太多的纠缠: “还没有对您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克里斯蒂安,我和我的船员们是来自艾许菲尔德的密社组织【先驱者】的一员。” “我们致力于帮助艾许菲尔德进行任何可能的外部沟通,毕竟我们的国度拥有强烈的排外性,除了我们之外,几乎少有人会愿意跟外界的人进行交流。” “您将我们理解为艾许菲尔德的外交官也毫不为过。” “理论上来说,对于外界的一切,我们一直以来所采取的都是观望和不干涉的态度。” “然而到了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伴随着空间之神的某种失控,艾许菲尔德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空间在崩坏,时间在错乱。” “在这近乎灾难性的天灾之中,我们被迫逃离故乡,四处漂流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直到我们在游荡之中听闻了关于您的消息。” “虽然我们并不清楚,也不敢妄自揣测您的宏伟计划,但可以确认的是,您所拥有的庞大力量足以扭转此时此刻我们的神明身上所发生的灾祸。” “因此我们来到此处,请求您的支援。” “作为回报,先驱者将永远缅怀您的事迹,并将艾许菲尔德最为珍重的神器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只要拥有了它,您就可以将您所希望记录的一切都记录在其中,随时供您翻看,供后世传阅!” 一口气将该说的话全部说完,克里斯蒂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目光里投射出期待。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先驱者的男人,艾萨克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草台班子一般的荒谬感。 艾许菲尔德。 这个被人称之为空间和时间的国度,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无法被人正常观测的奇异传说,自己和他们的接触,理论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展开啊。 他有些困惑的揉了揉眉心,紧接着看向克里斯蒂安: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第498章 尸虫 第498章 尸虫 听到艾萨克的质问,克里斯蒂安大惊失色: “您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来到这里之后,二话不说轰了我的城镇。” “在吸引我的注意力之后,又转头跟我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交谈。” “紧接着当我赶来之后,又没有身为凡人的自觉。” “请求我拯救你们的国家,却又拿个照相机来糊弄我?” 艾萨克边说边摇头: “没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是不是因为在那个空间和时间都迥异于正常世界的地方待太久了,以至于你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 克里斯蒂安的表情骤然一变,就在他还想请求什么的时候,艾萨克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他的头颅如同花苞一般,骤然崩裂开来! 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皱,因为在自己这么做的时候,他想象之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星光斑点。 那些蓝色的光晕,一瞬间迸溅的到处都是,却没有真正的实感,像是火星一般消失不见。 紧接着克里斯蒂安的身躯便崩裂开来,其余的船员们也一个一个接二连三的步入后尘。 在艾萨克的注视之下,这帮人像是压根就没有存在过一样炸裂成无数蓝色的火星,在片刻之后,他们又再一次回归。 “你就是……” “尊主?” 第一次见面时,同样的话语再度从艾萨克的耳畔传来。 望着眼前,面容之上显然已经开始出现了如同信号干扰般的扭曲的克里斯蒂安,艾萨克盯着对方看了许久之后,猛然将手中的神力扩散开来。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过,将所有的光芒全部吞噬。 这艘庞大的魔力驱动战舰在一瞬间就被黑暗所覆盖。 等到艾萨克的神力扫荡过一遍之后,面前的克里斯蒂安和那些船员们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而这艘空荡无人的魔力战舰,则依旧四平八稳的漂浮在波特刚郡的上空,从头到尾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让艾萨克不由得想到一个词。 幽灵船。 在曾经的世界之中,这是一种超自然现象。 而在这里所出现的这艘,来自艾许菲尔德的,依靠魔力来推动的战舰,大概是因为空间和时间的乱流导致其逃逸出了艾许菲尔德的范畴,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此处。 这个名为克里斯蒂安的人,无论是谁,刚才和自己对话的应该都只不过是他在无数个分崩析离的空间中所流淌而出的一道投影。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话才毫无逻辑可言,显得无比混乱。 如此诡异的画面,对于艾萨克来说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虽然他也是神明,但是空间和时间这种概念与他来说确实不是擅长项。 但是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此时此刻的艾许菲尔德或许的的确确正在承受什么无法言说的灾祸。 不管这艘战舰究竟是在谁的帮助,或者偶然下来到这里,其想要传达的意图仍旧是明确的。 空间之神失控。 艾许菲尔德岌岌可危。 而此刻,对于艾萨克来说,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秘结之触在他的体内涌动。 过了片刻之后,纳滋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来: “尊主?情况如何,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我会将这艘船解构。” “你们要做的是万全的准备,因为很快,通往艾许菲尔德的大门将会为我们敞开。” …… “交涉失败了。” 面容在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子的克里斯蒂安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或许是拯救这个词用的不太好,亦或是我们对于他的定位并不清晰。” “总而言之,这次的交谈简直可以用灾难级来形容。” 周围的船员们也因此发出一阵阵嘘声,对于船长的交涉没有成功深表遗憾。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的目的也基本上已经达到了。” “一道投影送至了他们所在的维度,这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寻找到前来艾许菲尔德的道路。” “到那时我们依旧会在尽头相见,这是一件值得振奋的事情,还希望大家能够振作起来,做好万全的准备来迎接那位尊主的到来。” 听到克里斯蒂安的话,众人又发出欢呼,像是为克里斯蒂安刚刚所勾勒的未来,展望出憧憬的态度。 “可是在他没有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在众人都在说话的时候,一个船员发出这样的询问。 于是大家又一次沉默下来,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多太多,以至于无论如何分配,仿佛都无穷无尽,根本用不完。 在他们之中思考的行为,往往都是由克里斯蒂安来完成。 因此当这个问题被抛出的时候,回答的也必将是这位船长。 他的面容在一瞬间不停的转换,像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出自己思考的多样和复杂性。 “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已经毫无意义。” “我们的存在也毫无意义。” “如果我们非得做什么,那我们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 “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干,时间就会消耗,这样就不算是虚度光阴了。” 这一番对于寻常人来说根本无法理解,莫名其妙的言论,从克里斯蒂安的口中吐出之后,再一次受到了其余船员们的广大欢迎。 直到他们当中的一个船员忽然发出一声猛烈的尖叫,紧接着身躯便被一种怪异的力量拉扯至泯灭,众人的目光才全部转移到同伴死去的位置上。 于是他们开始纠缠蠕动,靠近死者消散的地方,不断的通过身躯来寻找着对方残存的痕迹。 没过多久,他们之中又有一个类似的个体站出来。 于是又是一阵欢呼。 克里斯蒂安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船员们之间的互帮互助非常满足。 “还好我们是人类。” “还好我们没有像神明一样。” “身为活下来的人,一定要互帮互助啊。” 他如此感慨道,紧接着俯瞰整个艾许菲尔德。 这座曾经有过文明的国度,如今已经满目疮痍。 尖锐的高塔,像是一道巨大的伤口,从神明的腹中撕裂而出。 而唯一这一批,还活着的“幸存者”们,远远望去,不过是流动在那尸体的巨大伤口之中的,被神明的虚无色彩的鲜血所浸泡的,一条条蛆虫—— 第499章 冻鳗一样的场景 第499章 冻鳗一样的场景 “根据目前从魔力战舰上感受到的所有数据来看,像这样的科技,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跳脱了人类应有的范畴。” “如果没有神明的参与,像这样的造物是绝对不可能制造出来的。” “相比于尊主为我们创造的条件而言,空间之神对于艾许菲尔德的科技几乎是以一种暴力式的手段来推动的。” 看着手头上的数据,纳滋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告知众人: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引导的过程,像是在一瞬间开窍一般完全掌握了它,与其说这战舰是艾许菲尔德人的造物,倒不如说这完完全全就是空间之神赐予他们的东西。” “如此复杂的魔力结构,在没有神明的帮助之下是根本创造不出来的,他们只会使用,而不会真正量产它。” “因此这东西少一个就是一个,在此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你们觉得他们忽然将这战舰传送至我们的上空,是真的因为艾许菲尔德已经岌岌可危了,还是另有所求?” 西荷尔蒙的科学家们围绕在一起,面对纳滋的询问面面相觑。 “艾许菲尔德这个名字,就算是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存在于传言之中的东西。” 马克的脑袋这次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因为在和那飞蛾人大战之后,此时的豆豆还在休养。 他的灵魂之火之中不免透露出对于这件事情的遗憾,显然,随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马克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脑袋塞在豆豆的嘴里说话。 “身为更加原教旨主义的亡灵法师,在我游历的过程中,曾无数次听到这样的传言。” “但是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过艾许费尔德究竟是什么样子。” “因此即便是现在与现世之中存在的那些时间或空间之神的信徒,他们的话也经常被其他人当做是发疯的呓语。” “对于普通人来说,我觉得想要理解艾许菲尔德人的想法,就和他们妄图了解,和接受尊主的伟大宏愿一样,无比艰难。”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做什么?” “这个答案可能只有去了这地方才知道。” 安迷修等人也纷纷点头,对于马克的话语表示赞同。 “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能够通过魔力战舰逆向解析其坐标的手段,比起在这里毫无目的性的猜测,直接用眼睛去确定不是更好吗?” 听闻众人的意见,纳滋缓缓的点了点头。 就当下的情况而言,西荷尔蒙所拥有的有生力量,的确可以让他们无视一些潜在的风险,直接前往艾许菲尔德进行探索。 这也是尊主的意图之一,但于纳滋来说,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是对方莫名其妙的袭击,亦或是君主日后跟他所说的那番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对话。 一种强烈且怪异的感受充斥在整个事件之中,让他察觉到一丝强烈的不安。 这种瞌睡了就来枕头,在尊主迫切的需要获得神明的力量之时,空间之神就在他们刚刚结束哈托科姆的战事之后迅速袭来…… 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思考过后,纳滋并没有反驳众人的观点。 因为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就如同尊主曾经所说过的话一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都不值一提。 这样的自信应该从头到尾都贯彻在西荷尔蒙的所有人心中。 “我同意诸位的意见。” 纳滋将手中的样本分析交给众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可以以最低成本的条件,组织一个探险队。” “在尽可能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去探清艾希菲尔德的真实样貌。” …… “ 哇!一场新的冒险!”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说这种话?” 望着面前的加德妮娅,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尊主的反应,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洋洋来。 不知何时,在大家都有各自的使命和任务需要忙碌之后,加德妮娅几乎已经没有机会让尊主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了。 不过在得意之余,她又有些郁闷,因为尊主会惊讶,这就说明在对方的心里自己和之前还没有任何的差别。 “在大家都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的时候,我也在发生变化!” “只不过是尊主你几乎没有关心过罢了。” 加德妮娅握紧拳头: “从一开始那个只有虚名的团长职位到了现在真正拥有实权的位置,很多事情已经不允许我再像以前那么天真了。” “无论是战争也好,还是军备也罢。” “虽然那些家伙看一下我的目光依旧很那个,不过一想到我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很多时候也就自然而然的,容易原谅他们了。” “人总得有所变化,不是吗?” 听着加德妮娅的嘴中说出这些跟他人设完全不符合的话语,艾萨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个世界随时都在运转,并不是说在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其他人也会因此停下脚步。 在自己未曾关心加德妮娅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艾萨克可以得知,但是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去探究加德妮娅变化的原因了。 就像他所说的一样,随着阶段的不同人总会有所成长。 “这次的冒险就交给我吧。” “如果还没有定下探险队的其他成员的话,就由我来挑选怎么样?” 看着艾萨克点头默许,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的表情。 她一个转身,在阳光下,银发随之散落,像是星辰一般: “到时候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最主可要向真正的君王一样,为我们这些英雄加冕……” “啪!” 艾萨克的手恰到好处的捂住了加德妮娅的嘴巴。 “呜呜!” 一切的气氛在那瞬间被破坏,看着加德妮娅茫然和抗议的呜呜,艾萨克微微摇摇头。 “真危险啊。” “刚才的景象,简直就和那些故意给刀子的冻鳗一样啊。” “要是真让你把话说完,你们还真就回不来了。” 第500章 魔王 第500章 魔王 在探险队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下来之后,具体的人选也在后续在挑选之中得出。 首先担任前锋的自然是加德妮娅,随同他一同进行探险的则是安迷修。 理论上来讲,像安迷修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本不应该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之中,但这件事情得到了艾萨克的默许,让其余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并不清楚,安迷修实际上是知识之神莎伦的神选,因此会对艾萨克这样的安排感到疑惑。 不过在艾萨克看来,既然安迷修获得了莎伦的神恩,哪怕他自己并不清楚自己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但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发挥用场。 就如同纳滋的想法一样,艾萨克之所以要求他们立刻前往艾许菲尔德寻找空间之神,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经足以强大,无视某些风险,那一方面是艾萨克已经愈发感觉到时间无多。 最近一段时间里,前往神国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起来,然而从神国之中所传递出来的遥远呼唤却愈发强烈。 艾萨克并不敢笃定,自己的猜测百分百正确,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当自己将空间之神的力量悉数掌握在手心的时候,那一刻起,他和黄昏之间的对决即将到来。 这个时候可能就会有人感到疑惑了,那还有一个时间之神呢? 曾几何时,在烈火灭亡的那一瞬间,艾萨克曾经和黄昏有一段简短的对话。 绝对谈不上促膝长谈,但是两人交流出来的信息,足以让人感觉耐人寻味。 而那个时候他曾使用过将一切定格的能力。 因此,在神话和传说之中,空间为时间一体的那股力量,艾萨克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现如今正被黄昏所掌握。 当他将黄昏杀死,将那份曾经属于自己的权力夺回之时,更替将会完成。 越是到了这样的关头,艾萨克就愈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紧迫。 伴随着自己的权力愈发回归,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艾萨克也愈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在这一切彻底走向终结的那一刻,能否按照自己的意愿,获得他最想要的那个结果呢? 所谓的全知,在这个时候似乎只是一个空谈,不得空间不得时间,他便无法窥探真正的未来。 终局将会是什么样子,目前他并不清楚。 但是眼下关于未来在人类世界即将发生的事情,则通过莫罕王国的首席觐见而来。 “人类的世界需要一个足以站在巅峰上的领袖。” “宗教信仰诸如此类的东西,是作为弱者的凡人,为了祈求庇护而不得以创造出来的东西。” “诸如此类的荣光素来属于强者。” “也只有强者能够随意的使用它,篡改其原本的模样和雏形。” 戴着兜帽将容貌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下的首席和艾萨克面对面而坐。 在见面之时,他便发表了以上的感想。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严格意义上真正能够称之为合作伙伴的领导者,艾萨克纤细的手指扫过下巴: “你觉得现在的人们已经做好准备来迎接一个真正意义上能够统领他们的存在了吗?” 首席微微摇头: “与其说是统领这个词显得不那么恰当。” “根据我的观察,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来,您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推进,全知之触教会的发展。” “正如同早在很早之前您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样,人人都可成神的世界,唯一能够称之为信仰,只有知识的力量。” “那么既然如此,像这种曾经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够享受的权利彻底的扩散开来,让普通人也能够接受,有何不可呢?” “就像魔力一样,他本是自然之中诞生的一种元素,然而因为强弱之分而有了阶级。” “但总该有一个最低值,允许普通人也能够享受他所带来的便利。” “西荷尔蒙所发明的魔导装置和因特网不就是为了此而存在的吗?” 艾萨克笑了笑: “假如在你的眼中,魔导装置和因特网能够发挥出这样的价值,我只能说身为一个人类来说,你有着罕见的宏伟目标和心愿。” “理论上来讲,这种愿景应该是属于圣人以及神明才会有的想法。” “然而当你说完这些之后,我反而觉得我更像是一个凡人。” “因为我最初创造这些东西,一方面是为了发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好玩。”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其最初的目标就仅仅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 “远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伟大。” 听到艾萨克的话,首席很显然沉默了许久。 片刻之后,他发出轻轻的笑声。 “所以说您简直就是我所知道的最不像神明的神明。” “但也足够真实。” “由此,我很荣幸的向您展现我真正的容貌,以求得您对于我提议的同意。” 伴随着首席将自己的兜帽摘下,在那一瞬间展现在艾萨克面前的面容,让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人常说,绝对的理性和客观的分析是只有机械才能做到的事。 凭借血肉之躯,如何能够得到最为稳妥的可能呢? 在系荷尔蒙展现出强烈的侵略意图之后,莫罕王国的首席毫不犹豫的选择同意结盟。 或许普通人在情绪和利益的驱使之下也能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莫罕王国的干脆,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性方面的决策。 一份已经拟好的草稿,在首席的怀中被抽出。 当他放置在艾萨克的桌上之时,里面的内容哪怕艾萨克没有看过,也基本上已经知晓。 他沉默了片刻,用手指掠过那已经干燥过的墨迹。 “我等诸国,愿在黑阳之下,汲取渴求所了解的知识。” “正如古老神只已得到的崇拜一般,现如今新的时代即将因我们的信仰转变而展开。” “我们虔诚的请求,黑阳的庇护,只因祂有力于笼罩于我等。” “亦如话本之中的史诗,那必然存在之物。” “英雄和统治从不沾边,勇者只作利剑即后雪藏。” “唯有阴影常驻,永生不灭,因此我们振臂高呼,尊称其为——” “魔王。” 第501章 空洞废墟 第501章 空洞废墟 天空晦暗,大地宁静。 伴随着那道如同玻璃般透明又破碎的大门在魔力的推动之下缓缓开启,加德妮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转向一侧的安迷修,看着对方的身躯,忍不住的摇摆,不由得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点紧张?” “有点?” 安迷修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指了指自己如同筛糠一般的双腿: “这已经不是有点儿了。” “上战场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行程安排本来就不应该在我的人生便签之中!” “你们就不能换个人去吗?” 听到安迷修的话,纳滋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抱怨了,安迷修,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除了你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 “马克和我都需要在这里稳定整个结构以保证你们能回来。” “道德要负责阿克蒙德的人体计算机。” “现如今在这里能够腾得出手来的也就只有你了。” “毕竟你的知识在穿梭空间的领域上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对于神学和考古的研究,一定能够让你在艾许菲尔德之中有所收获。” “这是尊主知人善用的有利证据,也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啊。” 听着纳滋说着这些半实话半安慰的东西,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他苦笑着看着面前的加德妮娅: “加德妮娅小姐,如果真的要打起架来,你就不用指望我能派上什么用场了。” “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拖你们后腿。”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加德妮娅拍了拍胸脯: “不要怕!” “放心吧,被比自己小快十岁的女生,站在前面保护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到时候我保证不会大肆宣传你在里面屁滚尿流的模样的!” 安迷修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便秘无比的表情,但是没有再说话。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旁的伯尔特,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选择成为探险队的一员。 无论怎么看,尊主都应该有比自己更好的选择。 自从上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伯尔特就在西荷尔蒙任职了。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凭借着对于魔力的理解,最终找了一个在学院当教授的工作。 虽然尊主允许他以安稳的状态生活,但是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他还是必须立刻响应尊主的召唤。 现如今将安稳的工作放下再一次卷入到混乱之中,伯尔特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抵触的。 然而没有办法,早在自己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天起,事态就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虽然内心不情愿,但终归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更何况那个无形的声音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 直到现在那玩意儿依旧在自己的头上飘着呢。 伯尔特直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战斗的能力。 虽然自己获得了烙印,但是因为魔力完全被抽干的缘故,眼下他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要说战斗更是几乎不现实的事情,在出发之前,他也同样将这种担忧告知了对方。 然而尊主给出他的回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你不是已经有庇护者了吗?” 这一句话让伯尔特瞬间明白过来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出现的了。 看着那个无形的面容,此时此刻的伯尔特不禁回想起在早些时候,当他和康威准备着要在西荷尔蒙掀起一场巨大的变革之时,那只是眼睛所透露出来的失望和戏谑神情。 原来尊主一直在注视自己啊。 每每想起这种事情,他总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惊悚。 也正是因为如此,眼下在看加德妮娅和安迷修之间正常的交流,他就愈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孤独了。 三人所组成的探险队,就此准备出发。 这是他们第一次结伴执行任务。 严格意义上来说,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能够相处的很好的样子。 别说什么战斗默契还是什么东西也罢,这样的人选总让其余人觉得不是很合适。 不过既然是尊主的要求,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人质疑就是了。 随着纳滋将魔力涌入其中,这道大门随之开始发生缓慢的变化。 整个仪器结构,其实和他们之前所发明出来的传送装置没有太大的区别。 关键在于为了能够保证这东西可以进行维度级别的穿越,其中混合了艾萨克所提供的部分神力。 通过这一个核心,他们得以定位到艾许菲尔德的战舰残骸所存在的那个位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所谓的位面也好还是维度也罢,对于空间之神而言,就是它本身的神域。 因此他们说白了就是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强行进入神域。 放在以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艾萨克拥有了足够强大的神力,尤其是在获得了终天之擎之后,强制打开其与神明神域的力量,能够让他希望的任何人随意进入神明的世界。 “准备好!” 当三人听到纳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耳畔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生了强烈的异化。 时间和空间的交错好像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扭曲,加德妮娅甚至在那一瞬间清楚的看到,自己先前和安迷修对话的残影在此时此刻又一次重现在她面前。 诸如此类的变化持续的不过十秒钟左右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将三人的身影瞬间吞没。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啊,简直就好像把自己完全塞进在一坨不断变化,高速搅动的史莱姆之中。 强烈的眩晕感和器官的剥离感,让他们有那么一刹那产生了剧烈的痛苦。 安迷修几乎当场吐出来,但是下一秒他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呕吐物又回到了自己的嘴里。 在经历过这样三番四次的折磨之后,安迷修的神志只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就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他们即将要陷入痛苦和绝望的时候,一瞬间所有负面的感受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咳!” 在脚掌落在地面的那一瞬间,安迷修和伯尔特几乎是同一时间跪倒在地上开始干呕。 努力尝试了片刻吐不出任何东西之后,两人又是极其默契的抿了抿嘴巴,像是在感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在一切做完之后才露出苍白的表情。 “要死了……” 只有加德妮娅扛住了这样的摧残,只不过眼下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自己倒霉的同伴身上,而是有些震撼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片空岛。 而在这空洞偌大的区域之中。 看不到文明存在的迹象。 有的,只是无尽的废墟。 第502章 袭击者 第502章 袭击者 “怎么说呢……”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对于神明具体会生活在什么环境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啊。” “但是……” 看着眼前足以称之为荒芜的景象,伯尔特还是由衷的发出感慨: “这地方也太狗屎了。” “假如说成为神明就要住在这种地方的话,那我觉得当人类也没有什么不好。” 安迷修也同样点点头: “非常支持这种观点。” “现在应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虽然同样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无比的震撼,但加德妮娅可没有忘记自己和这帮人来到这里的首要目的。 “如果说纳滋的坐标没有出错的情况下,那么艾许菲尔德就应该在这里才对。” “但是现在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文明以及国家的东西。” “别说是建筑啊,连个活着的影子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人觉得简直就好像是……” 加德妮娅想了半天,最终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还是安迷修在一旁接过话茬: “简直就像是末日之后的世界。” 众人一时间沉默起来。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紫灰色。 如果说那些灰色的部分类似于他们所熟悉的星空的话,那么那些流淌在天空之上如同打翻了的颜料一般的怪异流体色彩,则让人打内心深处的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三人也从未在过去的现世里察觉过和这地方有任何相似之处的区域,即便是在神明降临之时,整个世界陷入绯红的那一刻,也没有当下他们所见到的地方诡异。 加德妮娅用手指抚摸过地面,土壤这种东西依旧存在。 但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只不过是高度魔力化的因子而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土壤。 只不过在模拟触感这方面的东西可以说模拟的相当不错。 但越是如此,就越会让人有一种故意而为之的不安感。 “现在我们在的这片区域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探查的部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空岛嘛。” “想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要跨越巨大的间隙,这究竟要怎么才能做到呢?” 在安迷修苦恼这时,伯尔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既然这里的魔力高度凝结的话,那或许我们的魔法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 “虽然说在神明的世界里到处乱逛,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啊,但是既然眼下要完成任务的话,我觉得尝试漂浮术之类的魔法,说不定会有很不错的收获。”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手中就浮现出了一张卷轴。 “这是什么?” 看着安迷修错愕至极的模样,伯尔特摆了摆手: “我这人一向有个习惯,那就是随时随地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本来在东拜尔的那段时间里,我几乎要把这个习惯给改掉了,但是得益于尊主的手段,现在的我基本上跟废人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只能通过这些自身之外的手段来找补一下了。” 伴随着卷轴的力量逐渐释放,伯尔特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他的身躯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朝着上空飞了出去。 紧接着在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才在加德妮娅和安迷修的注视之下,从天空之上缓缓飘浮下来。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在这个地方所有的魔力都会得到成倍的强化,即便是在卷轴之上刻印完全稀释的魔法,同样也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效果!” 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口中更是喃喃自语: “我算是知道艾许菲尔德的这帮家伙为什么能够如此强大,足以被其他人乘坐传说了……” “这里和那个所谓的奥托就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 “整天沐浴在神明的领域之中,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弱到哪里去啊!” “真的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的一些吐槽很显然是在暗戳戳的去指代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平遭遇,给予两人选择性的无视了他的吐槽,也开始将魔力永聚在身躯之上。 漂浮术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强化魔法,加德妮娅和安迷修自然都掌握了。 花了一点时间,习惯了行动的节奏之后,嗯,众人终于可以选择性的带这些漂浮在虚空之中的空岛上进行穿梭了。 速度谈不上有多快,因为在空中漂浮的时间显然更长一点。 但是这感觉总让加德妮娅觉得…… “感觉就好像是在因特网里一样唉……” 听到加纳尼亚的话,安迷修微微摇头: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因特网是尊主利用自己的魔力和神力交互所创造出来的奇异之物,这个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完整的现实。” “如果带着游戏的态度,在这里乱逛,遇到危险死了的话,可就真的死了,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看着安迷修严肃无比的表情,加德妮娅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露出笑容: “待会儿我一定要把你抛下。” “错了姐。” 就在两人互相吐槽之余,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无比诡异的嘶吼声。 实际上用嘶吼这个词来形容那种怪异的声响,并不是相当恰当。 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野兽,反而像是一种怪异的鸣叫。 只是声音之中传递着强烈的情绪,以至于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三人的头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浮现出剧痛。 虽然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但是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就如同他们第一次做门穿梭而来时的那种难受。 “小心。” 在三人落地的那一刹那,加德妮娅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们迅速袭来。 巨大的剑身从背后拔出,此时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由最初的橙红色烈火化作黑色烈火的加德妮娅魔力,已经将大剑完全覆盖。 安迷修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躲在加德妮娅后面,警惕的望着前方。 声音和震动越来越大,很快便已经近在咫尺。 伴随着尘土袭来,三人终于得以窥探袭击者的一角。 蠕虫。 第503章 怪叔叔 第503章 怪叔叔 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的是,如同海洋一般扑面而来的虫潮。 “喔,真是繁荣至极的景象……” 望着那些比嗜脑虫还要恶心的虫群朝着他们凶猛的袭来,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惊叹的神色: “这些如同昆虫一般的生物绝对值得在我们的生物编纂之中记下浓墨重彩的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加德妮娅已经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如同扔保龄球一般径直将他扔至远处的空岛。 “没有用的家伙直接去后面,别碍事!” 解决了安迷修这个麻烦,加德妮娅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剑剑锋猛然甩动,在虫群即将来袭的刹那划出巨大的黑火屏障。 在双方碰撞在一起的瞬间,虫群便爆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鸣叫。 升腾的火苗在这瞬间得到了大量的燃料,一股脑窜出去十几米高,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堑。 无数虫群的身体因此燃烧,被充满神力的黑色火焰贯穿整个身躯,最终化作无数的灰烬。 它们没有外壳,是纯粹的蠕虫。 形态特征足以用丑陋至极来形容。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没有抗性的情况下这帮看似凶猛至极的虫群实际上根本无法承受加德妮娅带有神力的烈火,瞬间数量便消失了大半。 而在另一边,伯尔特的目光则死死盯着前方袭击过来的蠕虫。 随着实质化的文字落在他的肩膀之上,伯尔特猛然大吼一声: “阿米诺斯!"; 无形之力在蠕虫的上方盘踞,刹那间无数虫群就在他的面前以极其诡异的方式爆裂开来,留下如同花朵般炸裂的血肉痕迹。 每次使用过无形的力量之后,伯尔特脸色就因此变得苍白五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加德妮娅比起来,自己有作用,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多。 至于为什么要说阿米诺斯,伯尔特并不清楚。 无形之力本身也是尊主部分力量的具象化,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尊主力量的传递者而已。 这个词语用帝国语翻译起来像是人名,但伯尔特总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能够通过喊出来的方式赐予敌人死亡,说不定正是原始古语言,或是什么神明特有的语言的音译。 反正别的不说,喊起来确实朗朗上口,顺嘴的很呐。 伴随着两人的力量不断轰击,很快那看似凶猛实则纸糊的攻势彻底结束。 将大剑插在地中,加德妮娅捡起一块肉片来。 感受着这还未曾完全死去的肉片挣扎着想要往自己的手心之中钻,加德妮娅粉拳紧握,刹那间便将肉片爆裂开来。 “它们会有寄生的倾向。” “而且从这个手感上来说,我摸过类似的东西。” 伯尔特顿时便反应过来: “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和当初世界交媾者诞生的时候,一样的东西。” “不。” 加德妮娅微微摇头: “还是有些区别。” “它们的变化是纯粹的魔力结果,而并非血肉的诅咒。”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蠕虫已经成为了更加高级的存在……你没有发现,你的神力得到补充了吗?” 伯尔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续不断的使用尊主的”圣言“,换做平时自己早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躯只有稍微疲惫的感觉,除此之外几乎是好的不要不要的。 “难道说这是空间之神的造物吗……” “这种事情应该让安迷修来看看吧?安迷修?安迷修?!” 两人回头过去一看,却发现原本应该存在于后方空岛上的安迷修,此时此刻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所以说为什么要直接把他丢走啊!” “这不是完完全全不用扔的那么大力吗!?” 面对伯尔特有些错愕的质问,加德妮娅把玩了一下发梢。 她撇撇嘴: “这不是想看看他能飞多远嘛……” …… 安迷修其实没有飞。 在被加德妮娅扔出去的时候,他是准确无误的镶嵌在他们来时的空岛地面之上的。 被这个怪力女如此摧残一顿之后,安迷修感觉如果不是漂浮的效果,此时此刻恐怕他就已经变成肉饼了。 “平日里他们的战斗到底是怎样啊……” 对于加德妮娅毫不留情的投掷,安迷修本身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感觉。 毕竟他也心中清楚自己在战斗之中几乎就是个累赘而已,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这样也并非不妥。 不过问题在于,如此一来自己就完完全全无法近距离观察那些虫群的情况了啊。 这是唯一让他苦恼的事情。 虽然说生物学并非他的专长,但是身为一个学者,对于所有事情都保持着同等程度的热爱是基操。 在得知了艾许菲尔德的旅行计划之中有自己,安迷修虽然第一时间就是惧怕和惊慌的,但是真来到这里之后,他的好奇心又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奔腾起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建筑?遗迹在哪里?人又在哪里? 诸如此类的问题让他倍感兴奋,但是现在唯一出现在这里的生物群落,此刻正在被他前方的两人疯狂的屠戮着。 求知真是一种痛苦的欲望啊。 就在他望着前方长叹之时,耳畔却忽然传来一个听起来颇为友好的声音。 “像你这么对我们感兴趣的人可不多见了。” 安迷修猛然转头,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已经站了个男人。 他的头发散碎,看起来面容还挺温和。 安迷修上下打量一眼,对方的服饰模样极其特殊,无论是样式还是材质看起来都和现世拥有极大的差距。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你是……艾许菲尔德人?” 听到这话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过了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艾许菲尔德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安迷修的询问,男人终于露出笑容: “既然想知道的话,不如就跟随我过来看看吧。” 从对方的话语之中,安迷修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引诱意图。 但是奈何自己实在是很想知知道情况,一时间忍不住点了点头。 于是,他就像个被怪叔叔用棒棒糖诱拐说带他去看大金鱼的小孩一样,高高兴兴的被拐跑了…… 第504章 艾许菲尔德的居民 第504章 艾许菲尔德的居民 荒芜的世界随着两人的步伐不断的展现在安迷修的面前。 在这里,他看不到任何足以称之为陆地的内容,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在暗紫色天穹之下扭曲变化的,荒芜至极的空岛。 安迷修的视线朝着前方缓慢的挪动——在一些相对比较庞大的空岛之上能够清楚的看到契合的迹象。 它们的边缘虽然并不规则,但是和其他区域的一部分相当吻合…… “你的观察是正确的。” 男人转过身来,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手势: “在这个地方所存在的一切,最初原本都是一个完整的集体。” “随着神明……坠落之后,强大的力量才将这里彻底粉碎撕裂开来。” “因此空岛得以出现,艾许菲尔德也因为这个原因分崩离析。” 听着对方的讲述,安迷修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对方的某个词汇之上: “你刚才说坠落?神明坠落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属于空间之神的世界吗?不是祂的神域吗?” 安迷修的话让男人明显的出现了片刻的迟钝。 他像是在思考,亦或是在困惑,总之完全停顿了下来。 在安迷修的目光之中,对方的身躯像是一刹那被周围的空间排斥一般,展现出了极其异常的扭曲和排斥姿态。 对方终究还是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的个体,因此威胁性必然是有的。 他也因此紧张起来,思考着自己的哪一句话让对方出现了异常。 结果等了片刻之后,男人自行回归了正常,朝着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漫长的叹息。 “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态。”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就用你能够理解的角度讲明白这件事情。” “我所说的坠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名为空间之神的存在,祂的身躯如同流星一般砸落在曾经称之为艾许菲尔德的区域之上,造成了如今你肉眼所见的诸多灾祸。” “应该说,现在我们所面临的处境,一切都拜他所赐。” “积累许久的憎恶和怨恨,随着时间发酵到如今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会变成如此模样,岂不是很合理也情有可原?” 从男人的话语之中,安迷修的确感觉到了深深的痛恨和无奈。 但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说到底他还是无法对此感同身受。 虽然知道了艾许菲尔德败落的原因,但安迷修不仅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困惑被完全的解决,反而烦恼和需要了解的东西变得更多了: “神明的身躯坠落在这片空间之上……彻底摧毁了艾许菲尔德,那也就是说,空间之神已经死了吗?” 男人并没有给出答复,而是忽然腾空而起。 此时此刻的安迷修面前像是以极快的速度闪烁过一个鲜红的事物,但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视线并未做到精确无比的捕捉。 “想知道的话,就跟上来吧。” 虽然搞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安迷修还是决定跟上,前去看看艾许菲尔德最终的结局。 伴随着他的脚尖用力,他很快凭借着悬浮术的效果成功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眼前的世界已经混乱灰暗到了足以称之为绝望的程度,事到如今,如果安迷修还觉得生活在艾许菲尔德的人能够活下来,那就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传说中存在于缝隙之中,像是话本传说之中的国度,总觉得是那种第一次前来一定会感觉到它宏伟和庞大的真正奇观。 然而出现在面前的却是末日一般的灾难景象和废墟吗…… 不过若是这么想的话……面前的男人,又算什么呢? 灵体?特殊个体?亦或是别的什么存在? 安迷修的兴奋伴随着他的前行变得愈发浓烈,直到在一次降落之时,他再一次遇到了和那群袭击他们的虫群,长的一模一样的敌人。 就在他紧张至极的时候,那些虫子却并未对两人的出现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 它们蠕动着自己的身躯,在那灰紫色的地面和废墟之中缓慢的爬行。 从上空来看,它们所存在的空岛简直就像是一坨巨大无比的紫色生蛆食物,从各种意义上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这些虫子,也是在艾许菲尔德灭亡之后才出现的吗?” 男人转过头来: “它们是随同艾许菲尔德一同存在的事物。” 安迷修微微一愣。 他正打算去询问对方这算是艾许菲尔德的特产,亦或是他们所豢养的宠物和牲畜之时,其中一只虫子忽然抬起脑袋来。 这个时候艾许菲尔德在空中能够精准的注视到对方的头颅。 它们的整体看起来就和常规意义上的蛆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然而那个能够被称之为头颅的环节,在朝着安迷修看去的瞬间忽然产生了怪异到极点的塌陷。 与其说是张嘴,倒不如说是对方像是生生在尖端凹进去一个如同o花一样的区域。 然而这样的变化并不是让安迷修感到惊悚和难以置信的地方。 从上空,从他现在所在的这个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个区域内部的特征。 而出现在那个o花一样的凹槽之中的是…… 一张不大不小,看起来非常标致的,人脸。 “啊啊啊啊!” 安迷修猛然一个控制不好,当即就要从半空之中摔落下去! 男人的手在恰当的时候抓住了他,这是安迷修第一次和对方进行肢体接触,这种感觉异常奇怪。 首先排除了男人是灵体的可能性,因为灵体是无法对他这种实体进行互动的。 但是,他的手虽然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差别,却让安迷修的手臂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冰冷和扭曲。 就像是自己的手臂塞入了什么东西一样,在无法被观测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舔舐而过,让他毛骨悚然。 他稳住身躯,以极快的速度从男人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些虫子: “他们是……” 他的疑惑已经呼之欲出,男人的回应弥补了这一部分。 “如你所想的一样。” “他们是艾许菲尔德的居民。” 第505章 墓碑 第505章 墓碑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研究够了异常和无法理解之物。 或许是因为在艾萨克的手下干活,对于这种程度的畸变已经见怪不怪 。 在得知到这一个消息的瞬间,安迷修觉得自己理应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但是实际上他的惊骇表现的极其僵硬板正,充满刻意的神情。 “哦。” 于是他这么说道: “得知这件事情实在是让我感觉极其糟糕!” 感受到他那怪异的反应,男人转过头,讶异的望着眼前的安迷修。 听着他那无比僵硬,颇为棒读的话语,他的脸上充满着一种被亵渎式的愤怒: “对于凡人来说这样的变化已经足以称之为惨绝人寰,你难道就没有任何共情悲伤的能力吗?” 安迷修摇了摇头: “假设如果我露出惊恐和悲伤的表情能够让你满意的话,那现在我脸上的就已经是我伪装的极限了。” “不要误会,我不是对艾许菲尔德人所遭遇的事情没有感触,我只是觉得……” “这么长时间以来,何种扭曲,无法以人类词汇描述的个体我们都已经清楚明了的见过。” “所以已经有些麻木了你知道吗?” 说完这些之后,安迷修忽然反应过来,相比起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所掌握的力量毫无疑问无比强大,这又让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些许的恐慌: “呃呃,如果你非要让我表达一下,我也是可以努力挤出来的……” 这个时候,在安迷修身上的恐惧气味对男人而言无比纯粹真实。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无比微妙的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安迷修 ,双目仿佛噬人的巨口一般,不断的朝着安迷修逼近。 就在安迷修已经快要被这紧张的气氛逼迫到将背后的卷轴释放而出之时,男人忽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这笑声不大不小,但是足以在空荡荡的周围回响。 “从你的身上果然能够感觉到如同同类一般的特质啊。” “最开始的时候还对这件事情感觉到疑惑,所以带着你一直在观察。” “如果你打算对他们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同情,我就打算杀了你来着。” 男人的语气之中有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亲密和兴奋: “现在看来我的感觉并非虚假,你的确有和我们一样的特质在啊!” 对于此时此刻的安迷修来说,比起下面艾许菲尔德人的变化,面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热情才让他更感觉到恐惧。 能够如此亲切的说出这种话来,再结合他之前触碰自己时那种恶心至极的触感…… 安迷修头一次无比痛恨自己过于泛滥的求知欲,以至于即便自己毫无疑问已经深陷危险之中,他还是愈发好奇起对方的种族和经历来。 “你说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在嘴巴不自主的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安迷修就给自己来了个响亮的嘴巴子。 对于安迷修的滑稽模样,男人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的戏谑,似乎是为了回应他,那一直都没有表情的面孔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安迷修很难形容那种形变发起的方式——看起来就像是他的面容在一瞬间变成了俯视角下的奶酪一般,伴随着某个无形的棍棒不断搅动螺旋,再如同花朵般将那些因搅动而诞生的褶皱都完全舒展开来。 在那褶皱的背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里面所流淌的,是如同天空一般紫色的光晕。 伴随着对方的开口,声音随着光芒不断闪烁。 “对新鲜事物的强烈渴求,对所谓感情的绝对漠然。” “以及,对存在的绝对食欲。” …… 随着加德妮娅将剑锋从一头蠕虫的身躯之上抽离开来,对方的身躯一瞬间就开始如同干瘪至极的气球一样紧缩,最终消散在空间之中。 “我还以为只有触碰到神明烈火的时候才会彻底消失,原来它们本来就有这样的自清洁功能啊。” 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惊奇的表情: “作为怪物来说还蛮讲卫生的嘛!” “这是值得夸赞的地方吗?” 伯尔特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搞不清楚加德妮娅的脑回路,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压制自己那颗想要吐槽的心。 因此他干脆放弃理解了。 听说加德妮娅是尊主第一个招募的“信徒”,或许只有到达了尊主的境界才能够对加德妮娅感同身受吧。 “话说回来,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毫无头绪的走到哪杀到哪,来寻找安迷修吗?” 伯尔特张嘴发出无声尖啸,将前方残余的几只全部收割之后,抬头看向加德妮娅。 虽然这位队长怎么看都不靠谱,还是导致他们的任务增加的主要罪魁祸首,但现在能拿主意的也只有她了。 “无形”虽然很多时候会提前给出警示,但是至少现在,它并没有点名说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加德妮娅伸展腰肢,将大剑重新收回到背后。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之后,将手指指向一边。 伯尔特顺着望去,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一马平川的诸多空岛之中,似乎有一处开始出现了有那么点突兀的起伏。 两人心照不宣的向前行进,而那些虫子则如同永无止境一般凶猛的朝着他们袭来。 就这样屠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伴随着两人的身躯再次从空中的失重感脱离,再一次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之后,那原本在远处看起来只是凸起的世界此刻在他们的面前完整的展现而出。 在这个地方,他们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了来自艾许菲尔德文化的痕迹。 复杂,充满变化的城市,如同因特网之中构筑的,地球oL一样对他们来说有些无法想象的世界就此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只不过这座城市是以尸体的方式出现。 到处都能够看到魔力流动的痕迹,而在这其中,最让两人感到震撼的是。 那矗立在废墟中心,隔着无数建筑群都能够看到的超大号石碑。 天空的紫色在石碑的周围逆流而下,最终汇聚到上面的符号之上。 苍老,无定型,无法以善恶来评判的汹涌伟力,化作一个偌大的虫样符号,而石碑本身的存在…… 像是整个城市的墓碑。 第506章 空蠹 第506章 空蠹 “我可以肯定,如果这个时候纳滋出现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用充满强烈情感的方式说出‘简直了不起,必须好好研究’之类的话。” 加德妮娅遵循着对于纳滋的刻板印象,得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结论。 一旁的伯尔特非常有情商的鼓了掌。 “所以。” 他把手掌放下,望着那个巨大的石碑: “那东西之中所蕴含的,是神力吗?” 虽然拥有无形的帮助,他拥有强大到足以灭杀敌人的影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神力的感知有加德妮娅那种程度的敏锐。 说到底他所使用的并非是他的力量,做为容器来说,加德妮娅的感知能力肯定要比自己的靠谱。 “嗯。” 加德妮娅点了点头。 “那绝对是神力没错,甚至于浓度都和神明本身降临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从强度来看非常逊色于尊主,但它总给我一种比尊主更加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那种……” 伯尔特很快补上了她词语库里匮乏的东西: “违和感。” “哦对!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两人边聊边向前行走,待在现在这个地方对于他们的研究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东西还在身上吧?” 伯尔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血肉团子晃了晃。 这是在他们出发之前,每个人手中所带着的装置。 由纳滋所制造的,名为恶兆二型的多功能魔导装甲。 虽然听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实际上它就像是那种复杂无比的军刀,什么都能干,但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有烙印共鸣的存在,加德妮娅完全不需要恶兆所提供的防御。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这东西的重点不在于穿着,而在于植入到其内部血肉的传送和记录装置。 它可以将需要标记的内容通过里面的血肉记载下来,传递数据进行研究。 同时也可以变成一个简易的传送装置,供他们逃离或是进行支援性的传送。 伯尔特一直觉得在尊主的带领下,也因为爱孽的存在,西荷尔蒙的科技朝着一个怎么看都不是很正常的角度进行了发展。 和艾许菲尔德所表现出来的,对于魔法力量的利用完全不同,比起无机质,显然尊主极其擅长将在普世理论中把自己看作是魔力容器的人类当成真正的储能装置来使用。 尤其是在见过世界交媾者和奇迹那奇特的创造力之后,这一点变得更加明显了。 这个流派绝不能简单的称之为魔导科技,但是具体叫什么, 伯尔特也不好说。 如果将仪式和强化魔法看作电路,爱孽个体做为材料,人体超级计算机所提供的魔法算力做为基础的核心,那么的确可以从某种角度上用更现代的话语解释清楚这玩意的工作原理。 但当他每次清楚的知晓自己拿着的玩意可能就是某个自己认识的人所制作而成的,他就不是很那么想要追溯根源了。 还好我不是学者,没有那种强烈的求知欲。 无知真是幸福。 “那个图样和这里的神力数据,对于纳滋来说都是珍贵的材料。” “我们得穿过那道屏障来到那附近才行。” “它应该就是导致艾许菲尔德文明彻底灭亡的元凶,不过话说回来……” 回想起前些天加德妮娅听闻的消息,现在的她不由得感到疑惑: “既然这里已经完全覆灭,甚至看不到活物。” “那么那艘停留在波特刚郡上空的舰船到底是……” 就在两人前行之时,前方的地面忽然传来震颤的动静。 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两人瞬间摆出战斗的架势,做好了应对虫潮的准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德妮娅敏锐的感觉到,这次的震动时间似乎有些…… 太过漫长了。 “怎么回事?” 前方空无一物,然而地面的震颤却在不断的波及到四周。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空间开始战栗,那原本应该被视线所捕捉到的区域变得根本无法观测。 不是从物质上进行的破坏,而是整个空间都开始破裂开来,像是将眼前的世界变成平面的画像,然后被什么超然的力量轻易撕碎一般。 无数裂隙从两人的身前身后打开,散发出如同这里天空一般的紫色光芒。 加德妮娅朝着石碑的方向望去,只有那一部分内容在她的视线之中能够称之为完整。 而此刻,那石碑上的符号,居然像是真正活着的东西一样,似乎要从那记录的部分之中挣扎脱离出来—— “空蠹。” 在注视那力量的瞬间,加德妮娅的脑海中涌现出这样的词汇。 “它们,它们叫空蠹。” “啊?” 对于加德妮娅忽然开口所说的话,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加德妮娅猛然一怔,伯尔特和自己同时看向那石碑,却并没有感知到这怪异的信息。 是因为自己曾经作为神明降世的一部分躯壳,所以才会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吗? 加德妮娅并没有什么时间证实自己的猜想,在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得知她即将面临的敌人存在之时,那些裂缝之中的光晕便绽放到了足以将眼前完全笼罩的程度。 “砰!”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猛烈的冲击从前方传来。 伯尔特的身躯一瞬间被撕裂,在加德妮娅的眼前。 她看着伯尔特的身体从中间分裂开来,但是没有任何的鲜血溢出,也并未血肉横飞。 他就像是一个双图层的图片一样,被那光芒以怪异的方式拆分成两半。 接着坠落在地。 这是空间的力量吗?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大剑之上再次燃烧起熊熊烈火 。 漆黑的火焰猛然朝着距离最近的裂隙喷发而去。然而这无比致命的一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她的大剑在那刹那变成了数十个小方格的集合,以至于失去了原有的全部特质。 像是存在完全被解构一样,从道理上无法说通。 因此她猛然一怔。 直到光芒再度绽放。 加德妮娅的视线开始无限的旋转。 她看到自己的身躯化作十几个不断扭动的螺旋。 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第507章 神的表和里 第507章 神的表和里 等到加德妮娅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面前的,并非是那紫色光芒背后的真相。 而是安迷修那张平日里看着很正常但是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无比让人想要给一拳的脸。 “你醒啦?” 看着加德妮娅张不开嘴,只能转一下眼球,安迷修的脸上浮现出放松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和伯尔特扛不过来了,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待在这地方直到骨头都烂掉了。” “谢天谢地,现在至少是我们三个一起烂掉了!” 啊啊,这种人果然还是把他砍死比较好吧。 加德妮娅觉得之前和这个人没有什么接触真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至少那个时候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家伙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 谁知道他脑子居然比自己还缺根筋。 不过一想到他是学者,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 加德妮娅是死都不会忘记在波特刚郡的时候,纳滋拿着纸趴在地上狂写的情景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一幕给她印象中的学者打了个定型。 加德妮娅那极其危险的目光显然并没有吸引到安迷修的注意力,在确定加德妮娅已经恢复神智之后,他很快便跳到一边的伯尔特跟前,说了类似的话。 伯尔特醒的要比加德妮娅更早一些,至于加德妮娅为什么知道这一点…… 因为在她醒过来的瞬间,耳朵里出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伯尔特那如同杀猪般的惨叫。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停歇: “我的腰,我的腰!” 看着他发疯一样的尖叫,一旁的安迷修使劲拧了一下他的腹部: ”你的腰好着呢!” 伯尔特会在这个时候低下头仔细确认一下,紧接着继续猛喊。 而安迷修则会重复这个动作。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加德妮娅艰难的控制自己的眼皮合上。 感觉不如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多久之后,加德妮娅终于感觉到身体上那种强烈的螺旋感消失不见。 她终于一点一点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给夺了回来。 “所以。” 因为刚回过神来,嘴巴还不是很利索,她只能断断续续的说: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此刻的伯尔特声音终于微弱下来,显然伴随着惨叫,他对于事实的接受程度也在逐渐提高。 听到加德妮娅的询问,安迷修站起身来,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朝着四周伸出手臂。 当他将如同拥抱这个充满光怪陆离的紫色世界的动作做出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存在于,神明的尸骸之中。” “说人话。” 面对加德妮娅的不耐烦,安迷修罕见的浮现出认真的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 “空间之神死了,现在我们在祂的尸体里。” “或者说,整个艾许菲尔德,都在祂的尸体里。” “只不过最开始我们看到的是表层,而现在,得益于空蠹的力量,我们出现在了里层。” “非要说的话,神域,艾许菲尔德,这里,这三个空间的关系就像是皮肤,血肉和内脏的关系。” “只要把自己想象成钻进神明尸体里的蛆,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 听着安迷修的话,加德妮娅和伯尔特对视一眼,发出“哦”的长调。 “理解你妈个蛋啊!” “你这些知识和理解又是哪来的啊!?” “在我们疯狂找你的时候你到底在干啥啊??” 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崩溃至极的表情,朝着加德妮娅不停的甩手: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嗯嗯,完全理解了呢。” 看着满脸认同的加德妮娅,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 “我们肯定已经死了,还是不要回光返照了。” “再死一次吧。” 看着加德妮娅当即就要给自己脑袋一下,伯尔特瞬间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因为接受不了太多的信息完全选择了逃避啊。 看着眼前如同疯子一样的两人,安迷修咳嗽一声,让视线的焦点再一次回归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的问题太多了!” “一个一个来!” 花费了一点时间将眼下的情况整理完毕之后,加德妮娅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所以你也听到了那个石碑的声音?” 安迷修点了点头: “石碑什么的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到,我是在别人的嘴巴里听到那个声音的。” “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它告诉我的吧,哈哈。” 看着到现在为止还能笑出来的安迷修,伯尔特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话说很奇怪,这里的神力明明已经浓郁到了可以称之为灾难的程度,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受啊。” 加德妮娅一愣,顿时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人类是容器的理论替换成神力同样适用,虽然他们的上限都已经被尊主神为的扩充过,但即便如此,纯粹的和神明进行负距离交流也应该会承受不了才对。 “因为我们被‘处理’过了啊。” “被丢在这里的时候,想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安迷修指了指加德妮娅那几个螺旋的位置,又指了指伯尔特的腰: “空间的神力将我们完全隔离在这片空间之中,并不是我们的容量扩大了,而是因为我们压根吸收不了而已。” “当初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探索,既然如此的话,已经深入神明的脏器了,不如探究到底吧。” 安迷修指了指前方。 虽然对于加德妮娅和伯尔特来说这地方根本没有东南西北。 “顺着神力的轨迹,或许我们能够找到它的源头。” 因为被隔绝的缘故,加德妮娅发现因特网也已经无法使用了。 伯尔特的无形甚至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了。 事已至此,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 “话说回来安迷修,你觉得空蠹把我们扔到这里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过舒服日子吧?” 听到加德妮娅这话的安迷修愣了一愣,接着露出深思的微妙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 “或许只有亲自问问他们才知道吧。” 第508章 吞食神明之神 第508章 吞食神明之神 行走在神明的尸体之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加德妮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假设这种可能会发生。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站在一个相对比较权威的角度来介绍这种感觉。 简直就是无聊透顶啊。 用无聊这个词来形容并不是加德妮娅的词汇量表达局限,而是真的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说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那确实可以称之为虚无。 但是现在有三个人,过程还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因此只能用无聊来形容。 紫色,空洞,几乎是无限延展的空间。 没有任何变化起伏,无论付出多少时间给人的感觉都如出一辙。 明明时间是在真正意义上的不断流动的,但是周围的东西却不会因为他们的行走产生一丝一毫能够观测到的改变。 简直走不到尽头。 “是因为空间的权能导致我们在原地踏步吗?” 听到加德妮娅的猜测,安迷修的眉头紧皱起来: “与其说是踏步,倒不如说是我们的路途被延展到无限的空间之中了。” “距离的概念在这里被完全模糊化,但我们的确是在越来越近的。” “继续前进吧,神力的方向是没错的,最后一定会看到结果的。” 听到他的话,加德妮娅和伯尔特对视一眼,只能继续在这无聊的旅程里不断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 当加德妮娅开始有一种微弱的累的感觉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我们到底走了多远啊?” 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疲惫,而且还是通过走路的方式。 这对于现在的加德妮娅来说,是件阈值相当高的事情。 要知道哪怕是挥舞大剑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持续一整天,她恐怕都不会有任何微弱的疲惫。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变得无比清晰,让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都感觉到了疲惫,其余人自然不用多说。 伯尔特此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虽然说他身为前魔法师,身体和体能确实不如战士。 但是走路走到累这种事情也还是有点太夸张了吧? 反而是走在最前面的安迷修看起来还算坚持。 “安迷修,你不累啊?!我都感觉到累了!” 听到加德妮娅的询问,安迷修摇了摇头: “现在停下来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最好还是继续向前才是。” 望着眼前的安迷修,加德妮娅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他。 就算是学者的热情,也总不至于夸张到能够驱使他一直这样疯狂的向前吧? 简直就和飞蛾扑火一样…… 加德妮娅的想法在这里忽然中断,转了个巨大的弯。 她望着前方行走的安迷修,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惑。 从来到这里开始,安迷修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种异样的不和谐。 虽然说自己的确和对方的接触谈不上很多…… 但是那个在开局的时候要求她保护自己,对性命非常珍惜的安迷修,往往是不会让自己深陷险境之中的。 从那时候其实就能看得出来,虽然他是学者,但并非是那种对知识狂热到完全丧失自制力的人。 他不是纳滋,没有强大的亡灵力量来保证自己的安危,因此在这种方面他只会表现的更加小心才对。 但眼下的安迷修不仅对神明神力的尽头有一种强烈的狂热,甚至从各个方面都让人感到微妙的违和感。 加德妮娅深吸一口气。 伯尔特注意到她忽然怪异的动作,一时间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他同样注意到了安迷修的异常,但他没有能力,也不敢将这件事情挑开。 等到加德妮娅的手放在剑柄之上的时候,他的紧张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崩!” 伴随着沉重到极点的轰击,加德妮娅只觉得自己的虎口一阵阵的发麻。 从剑锋的嗡鸣中所传来的,是金石般的铿锵声响。 安迷修的脑袋上呈现出一个有些幽默的U字型缺口。 虽然不大,但是脑袋确实是凹进去的。 那个凹下去的部分正好将加德妮娅的剑锋卡在其中,让其无法继续向下发力。 “安迷修!你的脑袋怎么凹凹的!” “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安迷修的脑袋忽然回弹,加德妮娅猛然抽剑向后,打了几个趔趄之后这才停下。 等到安迷修的头转过来的那一刻,两人的表情瞬间都有些僵硬。 那张面容的确看起来有些惊悚。 那上面不是单纯的一个人。 而是数个不同的,陌生的面孔的融合。 那道凹槽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的复原,紧接着,在“安迷修”的身躯之上,开始浮现出诡异至极的紫色裂隙。 如同蛋壳破裂般的痕迹在他的肌肤之上开始浮现,这个时候加德妮娅才注意到对方的身躯完全没有血肉的残余,有点像是那种夹心饼。 外面是酥脆的,里面是粘稠可拉丝的紫色奶油夹心。 伴随着它身躯的扩大,这种黏连感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我的伪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人”发出深沉的叹息,一瞬间周围的画面因他这声叹息而变化。 两人这才察觉到周围空间所散发而出的紫色,实际上是一层浓厚到足以遮蔽空间的薄雾。 等到薄雾彻底消散的刹那,出现在它们面前的,是一条延展到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破败走廊。 无数粘稠到极点,粘在墙壁四周的巨大卵体到处都是。 它们散发出的气味,有着难以言喻的强烈恶臭。 更让人惊悚的是,这走廊的的外观…… 看起来像是巨大的血管。 寄生虫。 加德妮娅和伯尔特一瞬间就在脑海中产生出了这么个想法。 “你的伪装几乎从头到尾都是破绽啊!” 加德妮娅猛然让剑刃燃起火焰: “只是因为我太笨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罢了!” 伯尔特瞬间无语。 听到加德妮娅这么说,那个“人类”沉默了片刻之后,发出沉重的叹息。 “如果就那样在这里转化的话,对于你们来说才是最为温和的,能够接受的方式。” “既然你们非要在肉体上感到痛苦,那我就成全你们 。”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里斯蒂安,名为空蠹。” “艾许菲尔德最后的幸存者,空间之神最虔诚的信徒。” 他的身躯开始变化破裂,那复数的面容变成无数个紫色的切片混乱的堆叠 。 “亦是,吞食神明之神。” 第509章 谁允许你死的? 听着那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们耳畔之时,加德妮娅顿时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 “你不就是那个战舰之上的投影吗!?” “啊啊,的确如此。” 克里斯蒂安的脸上浮现出微笑的表情——纵然那已经被无数个位面切片怪异割裂的面容没有任何能够称之为五官的东西,但是通过那些碎片化和破裂的痕迹所构成的排列组合,加德妮娅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的确确是在微笑的。 “那是一次失败至极的尝试,一次对于你们的尊主的错误的评估。” “我本以为我已经清楚明晰的了解了他的想法和初衷,因此以艾许菲尔德和空间之神的权能来引诱祂,但得到的结果是完全的否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又是成功的,毕竟你们出现在了这里。” 克里斯蒂安的身躯迸发出一阵抖动,随着这个过程,它的身体散发出紫色的光点,像是喷发孢子的蘑菇一样。 “加入我们吧,届时,我会用你们的一部分去观测外界的一切。” “会让你们和你们最喜欢的尊主融为一体的。” 看着眼前的克里斯蒂安,加德妮娅和伯尔特的内心深处同一时间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憎恶。 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非要说的话,加德妮娅觉得就好像人天生就会厌恶屎一样,那种刻在本能里对这种异族的憎恶憎恨,当超过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变成纯粹的恐惧。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对方还远不至于让他们感觉到绝望。 尤其是在当它以“吞噬神明之神”这种浮夸至极的称号冠以己名之时,加德妮娅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个不知道大小王的家伙开开窍。 于是大剑带着黑色的火焰呼呼生风,以一种近乎于暴力的方式猛然砸在了眼前的克里斯蒂安身上! 然而想象中对方被这一击击飞的效果,亦或是被割裂的效果都没有正常的发生。 加德妮娅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剑就好像劈在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之上,所有的动能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甚至连残留都完全没有剩下。 仔细看看的话……甚至根本没有劈到对方的身上! 她的剑锋在距离克里斯蒂安的脸还有几厘米的情况下就已经诡异的悬空停滞,而当后者将脸从巨大的剑刃之后探出来之时,加德妮娅由衷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慌。 “不要试图做无谓的尝试。” 克里斯蒂安的语气之中没有恼怒,反而是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怜悯: “在空间的权能之中,你的所有试探都不过只是玩笑而已——”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吐出的瞬间。 加德妮娅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忽然承受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 那正是属于自己剑锋之上,传递而来的刚劲! “砰!” 在空间被割裂的情况下,由克里斯蒂安操纵的刚劲反馈到了加德妮娅的身上,以至于她整个人都瞬间被这巨大的力道弹射的倒飞出去。 当她猛然砸在一颗紫色的巨大卵囊之上时,后者猛然爆裂开来,在空中发出震颤的悲鸣。 然而那些液体也因此覆盖在加德妮娅的身上,让她浑身一颤,忽然有一种找回过去快乐的莫名感觉。 “呼呼呼……” 看着加德妮娅再次站起身来,克里斯蒂安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如此执着……”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在那一瞬间,它从加德妮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情。 不是很对,但是在这个时候刚刚好。 而且……明明是两个人来着,怎么现在只剩下这个不对劲的女人了? 克里斯蒂安的头颅切片不断的转动。 算了。 它上前一步,神力耸动。 总会解决的。 …… “哎呦!” 地面上的一根如同青筋般暴起的怪异紫色结构让正在狂奔的伯尔特摔倒在地。 伴随着手臂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伯尔特注意到自己刚才这一摔,成功的让自己的小臂划出一道不是很深的伤口。 微弱的血腥味在空气之中弥漫,伯尔特悚然一惊,猛然将自己的手抬起来,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些怪异的紫色分泌物的袭击。 “这该死的地方……” 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苍白,对于晦暗不明的前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抛弃加德妮娅选择逃离,不是因为他害怕,选择当了逃跑的叛徒。 而是那无形存在的指引。 在这个地方,因为神力被隔绝的原因,烙印共鸣也好,还是因特网也罢,各种并非自我力量的手段都是无法使用的。 但无形本身就并非是他力量的一环,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他和对方的唯一联系只是因为在经历了尊主的烙印之后,自己有了观测对方的能力而已。 不过也因为失去了神力这个通道,伯尔特无法和无形沟通,这也意味着他基本上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通过观察无形的状态来大概猜测对方想要让自己干什么。 在加德妮娅和那东西战斗的过程中,伯尔特注意到无形正在朝着某处游荡而去。 正是因为如此,伯尔特才选择趁着这个机会跟随而来。 但是他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加德妮娅岌岌可危,安迷修下落不明。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回想起在东拜尔的日子,那种恐惧和不安几乎要击碎他的心理防线。 自己如此脆弱,或许就是因为相比于其他两人,自己比较正常。 也因此没有那超乎想象的坚定毅力吧。 伯尔特走出几步,望着那些地面上的紫色开始因血腥味蔓延,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他要被击溃了。 要不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大脑之中传来。 “谁允许你死的?” 听到那熟悉无比的声音,伯尔特捂着脑袋,脸上却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尊主?!” 第510章 心室 第510章 心室 当伯尔特在所有人的面前被迫承受了来自艾萨克的烙印的时候,在日后的时间里他曾无数次的想过这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就是一种屈辱。 他或许一辈子都会痛恨那段恐怖至极的经历,一辈子都要在那阴影之下生存。 然而此时此刻,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之下,当他通过那烙印的力量感受到尊主的存在之时,他的眼中热泪盈眶。 这一声尊主喊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其中复杂的滋味恐怕也只有伯尔特自己能够体会了。 在自己走投无路之时,听到的救赎之声。 的确值得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我没有死,只要有尊主的使命存在,我就不会死!!” 伯尔特的语言系统都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错乱,以至于话都说的不是很明白。 不过因为双方之间并不是秘结的接触,而是通过烙印这种相对传统的拨号上网方式来进行连接,因此伯尔特无法感觉到艾萨克话语中所传递而出的情绪。 他很难解释现在脑海之中的声音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不过就甭管是什么态度,这声音足够真实,足够救赎。 在说完如同告解一般的开场白之后,伯尔特猛然想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立马开口道: “尊主,现在加德妮娅阁下的情况非常危险!” 随着他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描述之后,他的脑海中陷入了许久的寂静。 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将他击溃之时,艾萨克的声音终于再一次袭来: “继续向前。” “跟随我的指引,你就会平安无事。” “你们将要为我提供锚点。” 声音戛然而止,很显然,在伯尔特身躯之上所施加的神力限制开始变得更加强大了些。 在物理距离过分遥远的情况下,哪怕是尊主的力量也无从穿透。 虽然得到的信息绝对不足以平息心中的不安,但至少给了伯尔特继续前进的动力。 他抬头望去,那个代表了尊主的无形之物已经游弋开来,伯尔特不敢有所松懈,当即跟了上去。 虽然他的力量被完全限制,但好在这一路之上他也并未遇到过什么危险。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由加德妮娅来承受全部的火力,伯尔特目光所及之处,唯一值得谨慎对待的,就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肌肉组织。 哪怕伤口已经被他小心翼翼的包扎,哪怕只是一道极其简单的划痕,那微弱的血腥气味依旧能够让它们缓慢的追寻而来。 因此伯尔特无法在一个地方做任何程度的停留,因为他担心自己只要停留的太久,就会被那些无法言说的怪异分泌物彻底吞噬。 时间这种概念在他的前进道路上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伯尔特逐渐感觉到沉重的疲惫感袭来。 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因为对方的故意消耗而浪费了大量体力,加德妮娅尚且还能支撑,甚至还有一战之力,但伯尔特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肺几欲爆炸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原本以匀速不断前行的无形之物此时此刻忽然加快速度,瞬间转了个弯。 伯尔特微微一愣,看着对方忽然直接钻入一侧的墙体之中,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在他的视线里,这条走廊的形态依旧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完全没有从侧边行走的道路。 看起来那就完全只是和血管一样的管壁而已。 不过犹豫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跟随尊主的指引就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因此他鼓足勇气,猛然用自己的肩膀朝着那“墙壁”撞了上去—— 想象中的回弹感并未发生。 是幻术。 不,不对。 不是幻术,是空间的权能。 在他们所行走的走廊外部,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与之互相重叠。 在踏入这里的瞬间,伯尔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从岸上回归到水中的鱼一样,猛然获得了呼吸的资格。 他的细胞发出喜悦的欢呼,他再一次拥有了拥抱神力的可能性。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眼前的一幕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悚。 卵,到处都是。 紫色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几乎完全笼罩了一切。 然而当他抬头望去的时候,他才诧异无比的发现,头顶上方居然是艾许菲尔德的天空! 城市中心的残骸和废墟被那无数的紫色血肉交错纠缠,展现出怪异的叠加态。 空气之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潮气,椭圆的可活动空间之中,几乎随处可见的,都是一个一个巨大的卵。 空蠹所诞生下来的子嗣,在其中游动和孵化着。 而在这个如同boSS战房间一样的巨大区域的中央。 一座如同灯塔一般的尖顶建筑之上,正穿插着一颗前所未有的,让伯尔特无法正常注视的怪异心脏。 不,那东西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心脏该有的模样,但不知为什么,伯尔特就是下意识的会认为它是心脏。 这毫无疑问是某种强大到自己这个凡人根本无法抗衡的神明级认知改变,能够见到如此景象,自己也算是这辈子有了。 不过当他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扫过这里的全貌之时,最终让他的视线有所落点的,终归还是那匍匐在心脏面前的一大批“人”。 或者说是虫。 它们的形态在人类和那怪异无比的空蠹状态之间不停的转换,哪怕是伯尔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它们的聚集像是在展开一个盛大的仪式一般,一种庄严和亵渎的双重感受随之袭来,伯尔特的目光再次穿透。 这一次,他找到了他应该找的对象。 安迷修。 这个倒霉蛋此刻已经被那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分泌物完全包裹,像是在被捏成一个卵。 只有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之中,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嗡——” 心脏忽然在此时此刻传来阵阵颤抖声。 原本还对伯尔特的存在保持无视的空蠹们几乎是齐刷刷的回头,望向来犯的敌人。 伯尔特心中一惊,他们难道是在某种集群意识的操纵下行动的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尊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卡顿,显得无比清晰: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511章 来访 第511章 来访 随着加德妮娅的身躯再一次被狠狠砸在墙壁之上时,克里斯蒂安发出深沉无比的叹息。 对于这样毫无悬念的战斗,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 在被空间封锁了神明力量的接触之后,眼前的加德妮娅别说是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了,就连反抗都很难做到。 对克里斯蒂安来说,身为人类的那一部分让他对这种毫无趣味的战斗产生了无比的厌倦。 虐杀和压迫弱者,这是强者天生便有的强权。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受自然而然的会变得毫无乐趣。 更不必说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杀死谁。 “已经够了吧,完全清楚的认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和我战斗吗?” 克里斯蒂安的头颅不断的闪烁紫色的微光,看着面前坚持着用剑身将自己支撑起来的加德妮娅: “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为何你们总是拒绝于朝着更高的层面进化呢?” “进化?” 加德妮娅站起身来,少女的脸上带着强烈的疲惫。 她的体力在这种近乎完全肉搏的对抗中也开始逐渐下滑,虽然还没有到极限的程度,但也岌岌可危。 “我不觉得成为像你这样的怪物是什么所谓的进化。” “假设你要和我解释或是辩论你的理由的话,还请你大可不必。” “因为我脑袋很笨,听不懂啦!” 砰—— 剑锋带着爆裂的空气,猛烈的朝着克里斯蒂安的头颅砸去。 不出意外的,动能和剑锋所在的空间再一次被空蠹的力量完全吞噬,下一刻返回到了加德妮娅的身躯之上。 于是她便如同被重锤猛砸了一下一样直接趴在了地上,和那些紫色的分泌物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这一次她没有爬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力气。 她的身躯被那些分泌物彻底黏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看着面前不断扭动身躯的加德妮娅,克里斯蒂安的脑袋缓缓靠了下去。 “因为曾经身为凡人,我能够清楚的理解你的感受。” “对于变化的恐惧和迷茫,新事物的未知所带来的惧怕感是无法轻而易举的抹除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去进行理解和适应。” “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必须要从内心深处彻底的理解和拥抱它才行。” “除了那个身躯已经完全属于其他神明的个体,你们的身躯只是被契约所束缚,但依旧拥有自己的可能。” 克里斯蒂安的手抚摸过加德妮娅的脸颊: “对你们来说,被如同动物一般束缚,一定相当痛苦吧。” “成为空蠹,你们就可以从这种约束之中解脱,我们将成为一体,成为真正的家人。” 听着克里斯蒂安的话,加德妮娅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动摇,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克里斯蒂安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之时,从少女嘴里吐出来的直抒胸臆之语让他如今不存在的眉头猛然皱起。 “你说你妈呢!” 自己的好意被这样拒绝,克里斯蒂安终于有些烦躁了。 “既然你始终拒绝我们的善意,那我就只能赐予你所渴望的死亡了。” “反正当我们割裂现实之时,世界将会遍布我们的影子——” 就在他打算对加德妮娅动手之时,周围空气忽然开始发生怪异的变化。 虽然从肉眼感官上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但克里斯蒂安的身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澎湃的神力似乎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某种东西的出现打破了一直以来保持在神明尸体之中的神力平衡。 “这是……” 克里斯蒂安眉头一皱,紧接着便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噗嗤!” 原本奄奄一息的加德妮娅猛然从地上窜起,以极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她银白色的长发开始自末端逐渐染上黑色,随着主的降临,强大的神力以暴力的方式摧毁了那道隔断她和神力接触的空间。 “烙印共鸣!” …… 不断流动的黑暗自伯尔特的脚下宣泄而出,仿佛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的溪流。 原本凶神恶煞的空蠹们因这怪异至极的力量而被迫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那个凡人背后充满黑暗的裂隙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扩散。 诸如此类的场景,对于身为人类的伯尔特而言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极其骇人的才对。 然而此刻他却感觉到由衷的安心。 凭借着自己肉身所创造而出的锚点,尊主得以寻求到这被隐匿的空间。 当他降临之时,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伴随着一声如同巾帛被撕裂的声音,艾萨克的身躯缓缓自那裂隙之中浮现而出。 随着浓郁的黑色于他的脚下扩散收缩,黑金色的长袍之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阴影的轮廓。 哪怕没有光芒的照耀,艾萨克就是能够让影随行。 “尊主。” 将这个单词从嘴中吐出的,并非是喜悦的伯尔特,更不是陷入昏迷的安迷修。 而是那群同心一体的空蠹。 听到它们如此称呼自己的名字,艾萨克的眉头微微一挑: “能够从虫子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还真是让我诧异。” “好了,你们的同伴过家家游戏做的已经差不多了。” “老实点把属于我的东西交出来吧。” 他的话语轻浮并无什么力度,但是在其余人的耳畔,尤其是那些空蠹的耳边所听闻的,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神力的扩散和变化四面八方迸发而出,紫色的天空逐渐开始变得无比灰暗。 空蠹们并没有在话语上对于这样的威胁做出任何的回应,它们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头颅如同花苞一般开始迸发破裂。 在这怪异的光晕之中,那颗被洞穿的心脏开始忽然艰难的搏动。 “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的空间在光芒的折射之下开始呈现出怪异至极的光景,伯尔特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下一刻。 于艾萨克所带来的灰暗之中,一只巨虫自空间之中扭曲而成,带着凶狂的恶意,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第512章 取引 第512章 取引 对于眼前这些生物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存在,艾萨克其实并不感兴趣。 当神明陨落之时,富有责任的存在会想方设法将其尸体所带来的污染尽可能的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哪怕这种情况其实极少发生,毕竟能够导致神明陨落的事件往往需要满足一定程度的条件才行。 譬如生命终结循环之时最后的请求,不过即便如此,它的一些神赐终究还是导致了世界交媾者和诞辰的出现。 而不对于自己的尸体没有多少责任感,亦或是死的太过干脆利落的神明,自然而然就会因死亡这件事情,给周遭的世界带来无比严重的影响。 眼前的空蠹,毫无疑问就是被神明的尸骸和尸臭完全异化的产物。 或许它们曾经是人类,亦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现如今都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而获得了某种腐败的馈赠。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它们也是空间的继承者。 只不过继承的方式不是很得体。 但和其他的存在不同的是,对于空间的神力以及神权的使用,它们是以集体的方式共用的。 这在其他篡权夺位者身上很少见。 空间是直接将整个艾许菲尔德的存在彻底腐化,原理和德拉基米尔的所作所为有些相似。 但不同的是德拉基米尔依旧将神力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那个明显是领头羊的克里斯蒂安却并未和其他的空蠹有太多明显的区别。 有点像蓝图和豆豆的关系。 在混乱且破碎的空间之中,艾萨克如此想到。 他的黑暗被空间的紫色光晕完整的割裂,虽然以人类的视角来看黑就是黑,没有任何变化。 但艾萨克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些存在于黑暗之中的,以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似玻璃类裂痕。 每一块黑暗都被空间完整的分割,缓慢的蚕食。 它们实际上并无什么真正意义的攻击手段,但这种危险的特性可以让其不断的进行吞噬,直至将所有东西都全部拖入虚无之中。 这种物理意义上的虚无和莎伦所带来的抽象感有着显着的不同。 艾萨克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深究这种哲学问题。 在察觉到这里的情况有可能陷入失控的时候,他当机立断的选择以自己的力量投射于此。 速度之快和效率之高不用多言。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这帮倒霉蛋信徒折腾出各种各样的花活。 但是眼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情。 他相信黄昏也不会有。 “砰!” 伴随着神明手中的灰白色权杖猛然敲击在黑暗之上,非常清楚的嗡鸣声回荡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血腐。” 无数携带着暗红色环纹的触须猛然自黑暗中浮现,带着破坏一切的狂气,疯狂的抽打在那些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裂隙之上。 随着血腐触须的抽打,裂隙之中传递而出的是悲惨和愤怒的尖叫。 空蠹们的身躯因为这神迹的效果而崩裂开来,露出紫色的部分。 “解构。” 伴随着修行的紫色触须自艾萨克的手掌心中迸发而出,当一只空蠹被捏紧爆裂,化作无数信息扩散开来之时,艾萨克的手中再次打出响指。 清脆的响声回荡的刹那。 原本纯粹的黑暗骤然间变成了如同空蠹们力量光晕一般的纯粹紫色。 藏匿于空间之中的空蠹们环顾四周,无数神力已经压迫而来。 伴随一阵阵令人自打内心深处感到强烈作呕的怪异声响爆发而出,等到伯尔特能够看清楚眼前所存在的事物之时,他已经成功的回到了那心脏的面前。 古怪的紫色血肉落在地面之上,很快便被那些到处都是的分泌物所吸收。 “结束了?” 带着有些颤抖的语气开口说话的伯尔特回头望向身后的尊主,看着祂风轻云淡的上前。 祂所走过的地方已经满是黑色,那些原本张狂至极的紫色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不断的朝后避让而去,显然对尊主的到来充满了恐惧。 “尘归尘土归土,眼前这些东西大概也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艾萨克的表情平淡: “原本就是被神的力量所异化的存在,所以死后被尸骸所吸收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不过……” 伯尔特敏锐的注意到一侧的一颗卵丸不知为何开始不安的蠕动,在它内部的事物即将破茧而出的瞬间,艾萨克的手中猛然激射出一道漆黑的神力,刹那间将其化作齑粉。 “共生和寄生的虫子总是能以各种各样的手段疯狂的回归,这一点还是让人感觉比较心烦。” “想要解决它们的话,就必须从根源上除去可能增殖的空间。” 艾萨克像是教诲一样阐述着自的观点,接着走到那被包裹的几乎只剩下一个鼻子的安迷修面前。 手指微微轻点,那紫色的囚笼就瞬间爆裂开来,让被关在其中的安迷修一瞬间摔在地上,发出痛苦至极的咳嗽声。 伯尔特连忙过去查看,这才发现在安迷修的皮肤之下,隐隐约约的迸发出紫色。 这毫无疑问是被入侵的症状。 “尊主,安迷修他……” “不打紧。” 艾萨克不在意的摆摆手: “既然莎伦没有出现,那就意味着这是祂的放纵。” “或许这样的改变对他有利。” 莎伦? 艾萨克没有理会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的伯尔特,他的视线朝着前方望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手段过于激进,以至于眼前这颗本应该死去的心脏居然开始疯狂的闪烁光芒。 就如同是被猛烈的外力击打之后再一次复活的心脏一样。 “好强烈的求生欲。” 艾萨克能够从中感受到对方那饥渴的欲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于神明来说亦是如此。 “真是难看。” 虽然和空间之神没有交谈和接触,但是这副丑陋的模样居然还想要延续下去,艾萨克只觉得对方在思想境界上确实和生命等存在差距极大。 “不过,一直以来谢谢你的帮助。” 艾萨克微微颔首,手中光芒绽放。 来自空间之神的神迹。 【取·引】。 眼前的“心脏”骤然收缩。 紧接着在一阵扭曲之中凭空消失。 伴随着这心脏的离去,尖塔骤然轰塌,整个尸骸都陷入巨大的颤动之中—— 第513章 不好意思,看错了 第513章 不好意思,看错了 “轰——” 强烈的震颤之中,加德妮娅的身躯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原本所在的位置之上。 伴随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在战斗之中将她拖拽进另一重空间的克里斯蒂安也同时伴随紫色的光芒浮现,紧接着它猛然跪倒在地,发出极其惨烈的嚎叫。 “你……做了……什么!” 原本那看起来颇为稳定的物质形态开始做出狰狞异常的改变,克里斯蒂安的无数个面容开始不断的浮现,又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约束从而使得那些表情看上去变得无比丑陋。 它的身躯上下翻涌的扭动着,就像是波涛一般永不停歇。 从地上爬起来的加德妮娅没有开口,只是举起自己被几丁质外壳所覆盖的双臂。 伴随着金黄色的烈火光环自黑色之中迸发而出,加德妮娅猛然一拳砸在着令人憎恶的存在身上。 虽然在出拳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次克里斯蒂安没有成功的将自己的攻击吸收。 它的身躯无比结实的承受了这一拳,整个身躯形态几乎都要被这恐怖的力量彻底摧残。 克里斯蒂安如同炮弹一般被击飞出去,在落到地面上的瞬间,它便艰难的起身,在加德妮娅追上来之前瞬间拉开距离。 “别跑!” 看到这一幕,加德妮娅连忙上前追击。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跪倒在地上。 烙印共鸣的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身躯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压迫。 精神带来的混乱让她一瞬间解除了状态,开始不断的在原地进行呕吐。 “加德妮娅阁下!” 恍惚中,加德妮娅似乎看到有人朝着自己赶过来,还高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应,但意识却在此时此刻溃散: “阿巴阿巴阿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状若痴呆的加德妮娅,原本跑了一般的伯尔特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在他身后找了根木头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安迷修深吸一口气: “烙印共鸣的力量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加德妮娅阁下所要支付的代价,是‘真实自我’,她的形态是自我的反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让她的自我不断放大。” “随着人的自我愈发纯粹,精神上也就会愈发接近孩童时期,因为那个时候是最纯真的。” “不过只要没有彻底到达那个阶段,一切就还是可逆的,只是需要时间。” 听到安迷修的解释,伯尔特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虽然他们从尊主那里得到了神明所赐予的力量,然而这份力量的使用所付出的代价毫无疑问有些大啊。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无论如何,以人类之躯驾驭它终归还是有些……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伯尔特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使用这份力量的。 他将傻不拉叽的加德妮娅搀扶起来,接着和安迷修一块向前走去。 坍塌正在继续,他们要回到最开始那个地方。 伴随着安迷修的因特网嗡嗡的响起,他连忙加快速度: “纳滋阁下已经将传送门准备妥当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这里随时随地都会坍塌,必须在彻底崩坏之前进行逃离!” 伯尔特带着加德妮娅加快步伐,艰难的开口道: “那我们难道就这么回去?感觉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啊!” ”怎么会?“ 安迷修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些紫色: “我带来了足够多的研究材料。” “虽然说是被迫的吧。” “而且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进行探索和信息回收,为尊主创建锚点已经是任务之外的事情了。” “将我们的所见所闻带回去,这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交给尊主了!” …… 克里斯蒂安疯狂的逃窜着。 因为承受了加德妮娅那一击的缘故,它的身躯已经无法保持原本的形体了。 “咳,咳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伴随着前方的裂隙逐渐打开,克里斯蒂安一个猛子扎进其中,趴倒在地。 它的身躯接触到那有些湿润的灰土,当它抬头看去之时,自己已然从里来到了表。 或者说,那神明胸腔之上的那道巨大伤疤。 整个艾许菲尔德就在此处,那块偌大的石碑,那由神明肋骨和血肉所铸造的圣物,现如今正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气息。 “我主啊……请……” 克里斯蒂安下意识的想要祈祷,但这一次,它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它悲哀的发现,它没有神明可以请求了。 “假设祂不回应你的话,不妨来试试我吧。” 一个无比陌生的声音从克里斯蒂安的身后响起,但它一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它猛然回头,看着那漆黑的神明以祂伪装而来的可憎面容走来,无数的面容之上同一时间浮现出憎恨: “是你,是你摧毁了我们,摧毁了我们亲手所塑造的一切!” “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故作惊讶的表情: “空间之神是我杀的,艾许菲尔德是我崩裂的,人们也是我变成虫子的,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 “你就是这意思吧?” 看着克里斯蒂安沉默不语,艾萨克继续说道: “没有人知道艾许菲尔德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更无人知晓你们的罪行。”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装出一副痛恨神明,是神明把你们怎么了的模样,但实际上还不是将其分食,借由他们的力量满足了你们追求更高的心愿?” “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蠕虫,在你们看来并不算是你们的一份子吧?” “可在曾经的艾许菲尔德,他们至少还是正常的人类。” “进化是极为奢侈的,只有你们这部分人成功。” “然而你们又鄙夷那群羸弱者,又因自己的迥然不同感到孤独。” “还要带着孤苦伶仃的语气说,啊,我们好孤独,我们需要更多同伴!” “好事怎么全让你们占了啊?” 克里斯蒂安的脸上不断抽搐,它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那些面容的嘴不知为何已经消失不见! 这显然是前面这神明的手笔。 “你想说什么我都很清楚,总而言之,你们最开始和我的接触。” “说到底就是希望我能够取代空间的位置吧?” 克里斯蒂安瞳孔猛然一缩。 艾萨克的面容开始变得异常温和: “在经历过痛苦之后,才察觉到神明的存在是多么重要。” “就像是弑杀了父亲的儿子一样,回想起往日才觉得孤独和痛苦。” “你们,很缺爱吧?” 克里斯蒂安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变得敏感破碎。 它挣扎着,看着前方那个男人。 不知为何,眼泪想要夺眶而出。 在经历过这些之后,在它们犯下如此过错之后,眼前的神依旧愿意将它们揽入怀中吗? 这样的宽容,这不就是它们所需要的吗? 它们的父! “呜呜……” 低沉的声音自克里斯蒂安的口腔中回荡而起,它颤抖着伸出手,朝着那漆黑的“父亲”拥抱而去。 看着对方也张开双臂,克里斯蒂安的心头泛起荡漾。 啊啊,好幸福…… “噗嗤!” 它的头颅一瞬间爆裂了一个,发出惨烈至极的尖叫。 好痛! “快点,来啊!” 但是听到父亲的呼唤,这样的痛苦,它得忍受! “噗嗤!” “噗嗤!” 无数爆裂声回荡在空中,此时此刻,它的身躯已经满目疮痍,甚至只剩下一个脑袋。 但它的距离已经足够接近,它已经来到了尊主的面前。 “父亲……接纳我……” 孩童的眼神中充满疼痛的喜悦,望着这一幕,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笑容。 “噗嗤!” 他一脚下去,像是踩死一个臭虫一般碾碎对方。 然后将脚尖转了转,确保没有残余黏上之后挪开位置。 “啊,真不幸。” 做完这一切,艾萨克从袖子里掏出一盒香烟。 咬着烟屁股,他潇洒的用响指点了个火: “看错了,你不是我儿哦。” 第514章 日冕 第514章 日冕 随着一根烟彻底烧成灰烬,艾萨克拍了拍手,终于将目光投射到这个已经快要支离破碎的世界。 艾许菲尔德的存在本身依附于空间的神力,因为空间神力的存在,它才能够独立出来,区别于现实世界的存在于此处。 一旦自己将空间神力收回,艾许菲尔德恐怕就会和现实世界进行融合。 融合的方式有可能是灾难性的。 谁都不好说它会存在于哪里,最好的结果是海上,最坏的结果,甚至有可能直接出现在某个国家的家里。 而这群空蠹最开始进入波特刚郡,使用的是同样的办法。 通过调控区域内事物所附着的空间神力以让它们出现在现实世界。 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有控制落点的能力,否则的话很难精准的落在波特刚郡。 而这一点还能再度进行发散思考,能够得到一个有些惊悚的答案。 这群本应该对现实世界一无所知,对于发生的事情毫无了解的虫子们居然能够精准的找到波特刚郡这个对于自己而言颇有复杂感情的区域,这毫无疑问反驳了最开始的预想。 它们不仅不是一无所知,而且知道的还很清楚。 那么这些信息是从何而来的? 艾萨克当然不会相信已经死去的神明能够为它们打开观测过去和未来的灵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隐晦的观测它们,为它们提供信息。 好让它们想方设法将自己引诱而来,在自己将空间的力量收回的瞬间让整个艾许菲尔德出现在现实世界,然后让空蠹们带来巨大的灾难。 一环又一环的陷阱,让艾萨克感到颇为不爽。 但是好消息是,很快这样无聊的智斗就会彻底结束了。 在加德妮娅等人进行探索的过程之中,其他人自然也没有闲着。 在名义之上已经成为新的九天之主后,各国都在西荷尔蒙的帮助和反哺之下进行着现实世界的维护屏障。 依靠魔力自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然而那些从旧神之中诞生的新神所残留下来的力量,足以在可控的范围内被这些凡人成功的驾驭。 由此,以人类的意志抵抗艾许菲尔德融合所带来的巨大灾祸,成为了一种可能。 估算一下时间的话,在早就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基本上已经到了尾声。 这里的时间流速可要比现实缓慢啊。 想到这三个家伙回去之后惊恐的发现外面已经发生的巨大变化,艾萨克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终天之擎。 紫色和黑色交错的光芒,无数的触须和神力自上方悬浮的水晶迸发而出。 伴随着神力的扩散,整个空间开始产生破裂和难以想象的动摇。 “轰隆隆——” 大地骤然开裂,那些保持着完整的艾许菲尔德遗迹,则伴随着这种极其猛烈的摧残一重重的坍塌。 巨大的尘埃之中,在神明的尸骸之上所插着的石碑迸发出极其强烈的光晕。 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一般。 艾萨克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之中,并未完全融合的来自空间的神格发出呼啸,似乎想要回应这份召唤。 但随着他双手握紧,一轮巨大无比的漆黑太阳,自整个世界的暗面开始缓缓升起! 在黑阳之上,日冕正在扩散。 但那不是光晕,而是纯粹的,由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触须们翻滚扭曲而形成的层层波浪。 放眼望去,如同漆黑的光辉一般绽放出极度危险的光泽。 随着神明太阳的升起,艾萨克人类的面容再次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不同于曾经的展露真容,此时此刻的“祂”,正完整的从那温和的躯壳之中生长而出。 他的服饰反转沸腾,化作燃烧的黑火陪伴左右。 人类的外壳从中间完整的裂开,像是人形的蛹,到了羽化的时刻。 一双修长至极,完全由漆黑所构成的,纤细如同枯木树枝般的双臂从中伸出。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超越人类想象的神明之躯,已然跨越了美和丑的绝对,正与邪的约束。 祂存在于此,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因祂的存在,紫色光芒的裂隙变得愈发羸弱。 此刻,若是那克里斯蒂安仍旧还存活的话,便会在这样的景象之中,清楚明白的得知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子。 在父亲的光辉之下,悚然颤抖,如同犯了错的孩子般微弱抵抗的紫色光芒,才是艾萨克真正的孩子。 伴随着整个世界彻底被黑暗所覆盖的那一刻,于黑色的太阳之上,一只巨大的,仿佛能够洞穿世间万物的真理之曈骤然绽开。 石板因此崩裂。 一道巨大的门扉已然出现在尊主的面前。 那背后,是神国,是通往黄昏之堂的最终大门。 感受着从大门之后所传递而来的,早已等候多时的气息。 黑暗的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至极的叹息。 …… 现实世界。 艾许菲尔德的融合已然开始。 伴随着大陆之上,各地传递而来的海啸,地震等灾祸,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天空的屏障之上。 在各地部署了许久的魔导装置们形成九个巨大的天顶支柱,凭借着通过各种手段所获得的神力支撑着人类存在之地的平衡。 祈祷的声音响彻四处,教堂之中人满为患。 惊恐的人们望着紫色的光晕和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陆地自天空之上浮现而出,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足以让孩童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 在这恐惧的气氛之中。 神殿之上,豆豆发出低沉的嘶吼。 所有的蓝图都传递着强烈的不安。 ”尊主不会有事的。“ 看着豆豆如此紧张的模样,艾米莎温和的安慰着。 史蒂夫,小波拉特,科尔托恩,以及在场的其他人也对这样的说辞表示肯定。 ”这场战斗已经不属于我们的范畴了,接下来能够做的,只有相信尊主了。“ 众人的交谈一字不落的进入豆豆的耳朵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无法亲自去目睹尊主的战斗了。 豆豆的不安来源于此。 然而更为重要的是,身为尊主的奴仆,它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解放形态之后,尊主自然而然所发生的变化。 它毫不怀疑尊主的强悍,毫不怀疑这场战斗的胜利与否。 可问题是…… 当尊主终结了一切的那一刻。 它记忆之中的那个,名为艾萨克的,亲爱的尊主,还会是他吗? 第515章 黄昏,将会成为过去 第515章 黄昏,将会成为过去 在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世界之中,艾萨克能够感觉到的只有陌生和冰冷的乱流。 无序的狂风裹挟着迷雾,吹打在艾萨克那纷乱的面容之上。 在获得了空间的力量之后,曾用以约束他神力的效果已经不复存在。 他就那样一步又一步,艰难的行走在通往那宏伟城堡的道路之上。 “非得去做个了结吗?” 莎伦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语气之中充斥着浓郁的孤寂。 艾萨克没有回头,如同一个登山客一般一步一步的向前: “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回头的可能?”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黄昏也知道黄昏在做什么。” “你现在的询问就和那种老派电影里面经常会有的不知所谓的桥段如出一辙,简直是……” 话说到一半,艾萨克忽然回过神来。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虚无?” “随着您力量的回归,如今您终于回想起了我的存在。” 莎伦的声音变得空洞温和: “对于我所选择的一切,您还可否满意?” 啊啊…… 难怪莎伦会在图书馆的时候就和自己见面。 难怪那个时候自己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哀伤的感觉。 面对自己的要求,当初的莫罕王国回应的似乎也有些太快了些。 在神国之中带领自己躲避狼群之时,她已然对自己有所期盼了吗? 期盼自己能够认出她的存在。 艾萨克停下脚步,有些无法理解的询问道: “既然你并未被化作碎片,那为何不直接来帮我?” 面对尊主的质问,莎伦的声音依旧温和,还带着几分轻柔的卑微: “在成为知识之神的那一刻起,我的存在便不再单纯的依附于尊主。” “我需要继承责任,我需要支持规则,更为关键的是,黄昏需要我。” “而我,需要黄昏的帮助,才能再次见到尊主。” “祂对我说了‘倘若到了一切都将终结的那一刻,便将我赐还于您’这样的承诺。” “时至今日,正是我回归您之存在的那一刻。” “纵然我带来的只有空洞和虚无,但还请不要质问缘由,请好好拥抱我。” 背后传来一阵温和有力的感受。 艾萨克依旧没有回头,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之上传递而来的温暖。 下一刻,她的身躯开始融化,蒸发。 存在仿佛在那瞬间消融,在那温暖之后,艾萨克能够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强烈之际的空洞。 存在,毫无意义。 将一切消陨的力量,如今再次回归了他的手中。 黄昏不断的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一寸一寸的还给自己。 而每获得一次力量,艾萨克便感觉到那股无形之中的宿命感正在变得愈发强烈。 “这就是所谓神明们要承受的责任吗?”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继续向前走去。 为了对抗自己。 黄昏将所有的力量奉还于他,意在让他承受来自神明的必然约束,而不是作为域外邪魔,承受一系列的规则制约。 如此一来,不死不灭…… 或许对凡人来说艾萨克的确如此,但能够处决神明的黄昏,便能够突破界限,对艾萨克施以神罚。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门扉在他的面前缓缓的开启,望着前方的大殿,艾萨克才注意到这地方并不和自己原本想象中的相同。 没有光芒,没有视线之中的任何焦点。 有的只是纯粹的冰冷空洞。 整个建筑的内部都没有什么明确意义上的装饰,反而是极为破败腐朽的感觉。 任谁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对此感到无比惊诧,忍不住心中就会浮现出巨大的困惑: “神王就住在这地方?” 艾萨克倒是没有此类的想法,因为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残壁断垣之时,一种强烈无比的熟悉感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他第一时间在脑海中回荡起的想法是——这地方看起来似乎非常熟悉啊。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无法用时间来计算的漫长过程之后,这里似乎一直以来都保留着当初的风貌。 从那些墙壁之上能够清楚的看到无数斑驳至极,如同伤痕一般的骇人痕迹。 毫无疑问的,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 而现如今掌管这里的主人不知出于何种理由,刻意的将它们保存了下来。 大概是为了做纪念吧。 没有想象中的恢宏,没有作为终结之战所在地的史诗感。 这地方的冰冷和昏暗,正如同黄昏本身一样,停滞在了太阳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站在走廊的尽头,艾萨克察觉到自己的神力已然无法推开前方的大门。 这同样是某种规则的约束。 “非得把自动门变成手动门吗?” 艾萨克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几乎顶破天穹一般的沉重大门。 昏黄的光芒从穹顶之上散落下来。 如同鲜血一般赤红,眼前的所有颜色都像是充满粘稠感的油画,无限趋于静止不动。 伴随着艾萨克开门而来,他所带来的黑色和面前的光芒完完整整的割裂开来,仿佛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那王座之上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两者都静止不动。 直到故事中那昏黄的色彩站立起来,祂那不断变化的面容中,流淌而过的是琥珀一般奇异的颜色。 “你终于来了,来到了这里。” 将整个天空披在肩上的神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祂的躯壳超越人之理解,充满古老和永恒的冷冽。 昏黄极具美感的自祂空洞的眼中流淌而下,当祂抬起头时,为旧神所展现而出的容貌,早已没有了皮肉的点缀。 而是岁月沧桑的骸骨。 神力激荡。 艾萨克静静的望着前方的黄昏。 新旧交替是个循环。 此刻,回至旧色。 “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将时代停留在黄昏。” 艾萨克淡然开口。 “哪怕是神明也不例外。” “在太阳落下的那一刻,黑夜自然会降临于天穹之上。” 终天之擎猛然震颤。 黑暗发出无声的狂啸。 纵然从未有过了解,记忆所纂刻的痕迹,已然让他清楚的洞悉了,黄昏的真名。 “你该成为过去了。” “康恩。” 第516章 真正的敌人 第516章 真正的敌人 “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是我都不能够直接称呼神王大人的名字。” “作为祂的附庸,这还真是件令人悲伤至极的事情。” 奥托以刚端起面前的杯子,仔细的看了看那从遗忘的口中呕出来的怪异“酒水”,眉头皱了皱没有喝下去。 把杯子放下之后,他的眉头才微微皱起: “神的名字拥有强大的力量,同样也是约束。” “对于曾经颠覆了神国的黄昏来说,将这样的把柄交在其他人的手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能称呼祂的真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钟摇了摇头,他拿起杯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遗忘的酒喝了下去。 看着对方如此干脆利落的模样,虫子先生的螯肢忍不住碰撞,发出喜悦至极的声响: “喔,时钟……先生,我就知道你是这里最有品的人!” “虽然我记不住绝大部分的事情,但是你每次都能喝下我的酒,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面对遗忘的夸赞,时钟露出笑容: “去你妈的,臭虫子,你的呕吐物难喝的要死。” “如果不是因为我能够无限的将它发作的时间拖延到时间的尽头,我绝对不会喝。” “哦?您刚刚说了什么?” 时钟转过头去,不再和这个选择性遗忘的混账说话,继续接上奥托以刚的话题: “对于神明来说的确如此。” “通过名字来定下契约,通过名字来选择性的使用力量,这正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是成为神的部分职责之一。” “但是在很早之前,在你还没有和我一样沦落到如此境地的时候,身为祂在人间的代言人,就如同祂借助我力量一样,我同样也有请求黄昏大人将神力赐予我,以行审判的权力。” “但是后来……或者说自从那位‘尊主’的出现之后,这项权力就被收回了。” “我能够使用的,只有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了。” 奥托以刚摊摊手: “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操纵时间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恶心了。” “又不是没有限制的。” 时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之后望向远处的城堡。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你觉得谁会赢?” 奥托以刚的眉头微微挑起: “在我做出选择的时候你就应该清楚的知道我的立场了,你没有必要为了专门找个话题多说这一句的。” “是吗?” 时钟转过头来: “你对那个尊主就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到目前为止,除了祂之外,还有谁能够与黄昏抗衡?” “更不必说一切都是从祂开始。” 奥托以刚淡淡的笑了一声: “对于我们来说,这是终结循环的最后机会。” “而失去了身为正常神明位置的你和我,也没有任何资格来评判两位主神级别的输赢吧?” “而且倘若你不是这么想的的话,何必三番四次的选择帮助尊主呢?” 听到奥托以刚的话,时钟拿出怀表来。 此时此刻,上面的指针早已停止不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昏黄: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问的不是祂和黄昏的输赢。” “长夜漫漫,但是同样也会有结束的时候。” “那时所浮现在天空之上的东西……才是祂真正的敌人。” …… 嘎啦。 这是康恩的下颌骨错位的声音。 凭借着强大的神力轻而易举的驱散那附着在身躯之上的黑暗,康恩将自己的下颌骨调整回了原本的位置。 艾萨克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骇人至极的裂痕迸发出金色和血色纠缠的光泽,直到无数触须涌入其中,这才将伤口完全填补起来。 “真是可怕又可憎的能力。” 艾萨克手中的终天之擎骤然变化,由长枪化作权杖: “从一个后辈的角度来说,拥有这种不合常规的力量,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些吗?” “既然是要对抗比自己古老不知道多久的存在,如果没有这股力量的话……” 康恩发出低沉的笑声: “我也绝不可能自信到将一切都奉还于你。” “从某种角度上说,你才是最让人感觉麻烦的东西。” “就如同你的力量所呈现出来的形态那样,粘稠,恶心,无论如何都很难轻而易举的杀死。” “如果不将你的力量恢复到一定的程度,那么世界规则对神明的任何约束对你来说都是无效的。” “这意味着我甚至不能对你进行审判,无法精准的伤害你。” “处于不可选中状态的你,时至今日居然还要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我的能力恶心?” 康恩的手臂猛然刺入口中,刹那间,伴随着燃烧金色火焰的无数液体从祂口中喷洒而出,一把铸造于其中,完全由神力所凝聚出来的金血色剑刃被被祂拔出。 当剑身完整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时,那庞大到极点的神力,以纯粹的力量做到了如同空间之神权能一般的扭曲,将剑身所存在的空间都变得无比混乱撕裂。 漆黑的空洞之中所亮起的,是决然的杀意。 艾萨克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康恩对于自己的杀意凌驾于所有事物之上,那并非仇恨的驱动,而是一种强烈的宿命。 于祂而言,杀死自己是祂命运的一环,只是如此而已! “既然是已经过去的存在,如今就不必渴望未来。” 康恩的口中喷出金色和红色交错的光辉: “在我的剑锋下躺倒,拖着你那肮脏的躯壳,沉重地砸进你的棺椁。” “新时代的船上,已再无你旧神之位!” 伴随着风暴和割裂空间的庞然剑气袭来,艾萨克身躯之后的黑暗猛然炸裂开来! 凝结成实质的黑暗吐出属于艾萨克的暗红王冠,随着祂悬浮于头顶之上,艾萨克的终天之擎随着他的双手逐渐拉长。 漆黑和灰白交错的虚无化作光怪陆离的银河,随着他的一指激荡而出。 在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的刹那,随着空间的撕裂和坍塌,于黄昏和黑夜交错而出的。 是那一瞬间的白昼—— 第517章 最初之人 第517章 最初之人 从漆黑之中重塑身形,艾萨克如同死者一般从地狱之中归来。 他攀爬在地面之上,随即站立而起,骨骼肌肉都被黑暗重塑,最终凝聚成完整的形态。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杀我。” 将捂着脸的手放下之后,无数触须扭动变化,组成他的半张面容。 而在他的前方。 充满着沧桑和岁月伤痕的甲胄之上已经满是黑暗的污秽,无数触须从其中生长而出,如同孢芽一样拼命向下,将康恩的身躯拖拽着,逼迫它做出一个如同单膝跪地一般的姿势。 “直到现在依旧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进行着宿命的你……” 康恩伸出双臂,用力抓紧那疯狂生长的触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粘稠液体才能发出的叽里咕噜声,康恩硬生生的将那些触须一个一个从自己的身躯之上拔了下来! 它们所附着的伤口也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这种态度,就是我不愿意将世界交付在你手中的原因!” 艾萨克愣了一愣,接着笑出声来: “这么说,好像你觉得现在的世界在你的管理之下好到哪里一样。” “痛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而神明们背弃诺言,亦或是人因遥远的距离而恐惧神明,最终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腐化。” “在烈火的预言,或者说你所定下的规则之中,我才是那个世界级的灾难。” “但至少信我的信徒们,既没有成为神明轮回的供品,也不会因为新神强烈的狂气变成扭曲的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嗯,好吧,确实有点牺牲者。”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康恩站起身来,眼中迸发着血色。 “腐化?” 祂喃喃自语: “那只是在规则约束之下,循环所带来的必然过程。” “凡人依附于神明而活,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我们的存在理应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否则人们便会失去恐惧,失去敬意,失去信仰,成为破坏规则的存在。” “我们不需要依附凡人,而凡人需要依附我们。” “正因如此,所谓命运的改变也好,宿命的打破也罢,这都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命中注定才是凡人的常态,世界的规则理应掌握在更强者的手中。” 康恩的剑再一次迸发出金血色的光芒,这一刻,艾萨克能够感觉到成倍于上次攻击的神力在他的手中逐渐凝聚。 不,严格意义上说那已经不是神力的堆砌了。 是神迹。 是黄昏一直以来,能够抹杀神明,抹杀凡人的神迹。 “【诸神之陨·重现】。” 天空的昏黄开始流动。 无数的沙尘因此卷起。 面前的世界恍若苍老至极的画卷,昏黄的颜色将现实侵染,就连艾萨克周身的黑暗,都开始变得褪色,撕裂。 “曾经的旧神,打开了凡人能够踏入神域的途径。” 高举神剑,将一切都风化的康恩,带着强大至极的神威矗立在原地。 “无数的凡人得以窥探神明的领域。” “祂们最初恪守规则,带着好奇和激情,坚定的执行着所有的规则。” “直到某一天起,祂们开始对于这样的生活感到厌恶。” “于是有人开口道:‘我等已然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何故要为规则约束?’” “‘吾辈应当纵情享受,拥抱欢愉,肆意妄为才对!’” “于是神明开始腐坏,以凡人之核所创造而出的神明,亲自铸造了灾祸。” “我亲眼目睹,亲眼所见,正因我所说的一切。” 康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艾萨克: “才不能让人这种充满劣根性的存在掌控这份力量!” “因为,我曾为人——” 艾萨克的王冠之上微妙的波动。 那一刻,他回过神来。 谋杀。 这个神位是在规则之外的。 正如同字面意义一样。 这是因凡人的要求而创造出来的神明。 是他们卑劣的渴望所诞生的神位。 这就是康恩抹杀他的原因。 诸如此类的神明数量庞大至极。 虚妄的九神,它们所代表的东西,每一项都是凡人卑劣的痛苦。 对知识的渴求将化作虚无,对幸运的依赖将成为厄运。 对审判的要求凝聚出仇怨,对喜悦的极致退化成悲怅。 对肉欲的急切畸变成爱孽,对舒适的感受迟钝为苦恸。 啊啊…… 凡人们的罪孽尽在于此。 那么其余的三位…… 自己已然见过了吗? 谋杀的内核,是卑劣的奸妄。 不老不死的渴求,是寄生于亡灵之中的尸肉。 而在所有渴望的终点,所存在着的。 为凡人们最不愿提及的,那便是…… “恐惧。” 艾萨克猛然抬头。 黄昏的权能已然来袭。 成为神明之后,从未有过的感受。 从未有过如同此时此刻一样,对于死亡有着如此强烈的恐惧。 不,不对。 艾萨克在这一刻清楚的明白了所有力量尽属于自己的真正含义。 他的身躯已然开始腐坏,黑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褪色。 他的性命将终结于此。 “你的命运,结束了。” 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艾萨克的目光能够看到的,只有那站在模糊之中,如同雕塑般的神王。 “铭刻。” 在身躯彻底化为尘埃的最后一刻,艾萨克的话语轻轻吐出。 —— 他再度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和审判开始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神王拔出剑刃,宣判着过去的种种罪行。 凭借铭刻之触的力量,若要改变自己死亡的结局,所需要的代价过于惨重,因为那是已发生的事实。 相比之下,回溯到几分钟之前,则轻松许多。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胸口烦闷。 不过足够了。 【诸神之陨·重现】一旦开始,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让其停下。 但自己已经在死去的现实中找回了,全部的东西。 “诸——” 在古老的咒文即将在对方的嘴中吐出的瞬间,艾萨克已然催动终天之擎,打开了异界的门扉。 沉重至极的苦恸猛然砸在地上 ,艾萨克将终天之擎刺入那铁处女之中,如同钥匙般扭动! “打开约束你的门扉吧,用吾身的恐惧。” 康恩眼中的火光骤然紧缩: “怎么会!?” 铁处女开始崩裂,无数黑色的光辉从中开始释放而出。 感受着心头急切的跳动,艾萨克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没有理会康恩的震惊,只是将悼词继续阐述: “破除终结吧,告知汝者长夜永续。” “即便吾将抛弃神身,成为源初之恶,一切的根源。” “【最初之人】” 第518章 永恒,未得延续 迸发。 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最为合适不过。 自苦恸所封锁的深渊之中,迸发而出的是浓郁的黑色。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疯狂,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灾祸猛然冲击着身为黄昏的永恒。 天空在这样的影响之下不断的呈现出破灭的景象,原本停滞不动的一切因此开始震颤波动,在康恩的注视之下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不停的坠落而去。 “你,做了,什么!” 神王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伴随着祂的身躯在神力的影响下猛然高涨,祂手中的剑刃也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天空。 祂高举剑锋,刺入那被黑暗所撕裂的裂隙,凭借着自身的神力维系着黄昏的恒定。 而此刻的苦恸已然失去了身为实体的那一部分,如同黑匣一般的铁处女只是一味的释放着那让黄昏憎恶至极的波动。 艾萨克的手轻轻的触碰过那些飞逝的黑暗。 无数的记忆涌入祂的脑海。 “神话之中,‘潘多拉的匣子’承载着人类所拥有的绝对之恶。” “而放在最后的,则是名为‘希望’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在我的盒子里,没有这样的说辞。” “没有什么恶和善的实际定义,有的只是必然应当存在于世界之物。” 艾萨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神王: “我不知道为何‘那个我’要选择将这身为人性必然应有的一面封锁,转而从混沌的‘人’转换成秩序的‘神’。” “或许祂觉得神这个名号听起来更酷?” “亦或是觉得,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抛弃七情六欲,成为纯粹的存在,才能领导祂所窥见的未来走向完整的循环。” “但无论祂是如何想的,最终祂都失败了。” “神明们并没有按照规矩办事,也没有变成所谓良善守序的存在。” “而那些凡人们同样如此。” “好吧,或许你一直以来都恪守规则,但像你这类的神明终究是少数。” “到了最后,为了弥补这一切,祂最终还需要借助身为‘人’的我的帮助。” “此刻,黑暗已然达到顶点。” “即便你想要阻拦也没有可能了。” “你所期待的世界无法到来。” “因为永恒不变……那是不可能的事。” 面对艾萨克的话语,康恩低下头去,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 天空之上的血色黄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里,是黄昏的神域。 是康恩这份力量的来源。 在祂的脚下,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曾经历过剥夺和终结。 将神明带领至此,用自己的剑将其彻底的斩杀。 这个世界的秩序将会因此稳固,不再产生任何自上而来的变数。 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是祂在获得名为“审判”的力量之后得到的唯一启示。 然而想要斩杀根源,还是做不到吗…… 康恩低下头去。 手中的剑锋爆发出猛烈的嗡鸣。 这是足以斩开一切的剑刃。 此刻,哪怕是艾萨克也无法再观测祂手中的剑锋了。 神力的庞大已然超过了这个空间所能够承受的顶点,这是康恩凝聚了黄昏全部的力量,势必要带来永恒的一剑—— “面对我。” “【诸神之陨·既定】!” 伴随着康恩挥剑的动作缓缓袭来。 艾萨克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皆为定格。 它实际上并未斩杀什么东西。 而是将掠过的一切,尽数恒定。 为了让规则永续,为了让这个世界的存在一直保持着现状下去。 康恩的黄昏将带来一切的静止。 哪怕终结之刻就定在此处,哪怕一切都不再发生变化。 至少当下,不会有变数。 现世。 云停止了吹拂。 魔物和动物们的头颅定格在抬起的那一刻。 树叶散落的声音戛然而止,摇曳的身姿一动不动。 人们的谈论悄然消散,酒馆中升腾的热气停滞于空中。 老卡特颤颤巍巍的手臂不再抖动,而他杯中的红茶,就那么泼洒在距离他腿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神域。 坐在酒馆之中的奥托以刚猛然抬起头。 本应当出现在面前的时钟,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他人呢?” 奥托以刚带着惊恐站起身来。 遗忘摇了摇头。 从对方那里得不到答案,奥托以刚只能望向那昏黄和黑色交错的天空。 啊,他找到了时钟的身影。 这只该死的龙,在康恩抽取他力量的那一刻,终于狡诈般的作为祭品,彻底逃脱了自我的【命运】。 先祖龙神,奥尔梅多。 这可不算死得其所。 永恒正在迫近。 对于康恩的执念有了清楚理解的艾萨克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对秩序达到如此狂热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在和这种抽象概念谈恋爱一样。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无异于剥夺对方的爱人吗? 艾萨克很佩服自己到了如此气氛,依旧能够有这样冷幽默的想法。 康恩为了祂的愿望,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时至今日,自己同样也要付出许多了。 “唉。” 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艾萨克发出一声极为不满的低吼。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希望借助那头死鹿的力量啊。 但是没办法了。 “拥抱我吧。” 苦恸转过躯干。 无数黑暗化作触须,一寸一寸的附着在艾萨克的身躯之上。 它们温柔,坚决的将艾萨克的触须不断的包裹。 最终将他彻底拥入铁处女之中。 在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铁处女开始骤然破裂。 无数双手,无数双眼。 无数和无穷所构成的全知,已然展现在神域之前。 它们不断的扩张,不断的吞噬黄昏,在康恩已经如同死灰般燃尽的身躯使用神力和自己对抗的瞬间,骤然穿刺了祂的身躯。 “高颂我的名。” 那扭曲永恒的存在如同把玩玩具一般,将眼前的康恩来回拉拽。 祂的声音已然不再是艾萨克的声响,那是属于其原本主人的,那个一切抛弃者的不谐和声。 伴随着康恩的身躯被黑暗一块一块的撕裂,整个天空之上的黄昏终于彻底消散。 黑暗笼罩了一切。 永恒未得延续。 但自康恩的尸骸之中,一点自更高界域所迸发出的微光,如同蛾尘一般扩散。 它们呼喊着失去名字的,“最初之人”的名。 难以辨别那到底是名字,还是某种拟声词。 “蚀。” “蚀——” 第519章 重生之我是…… 混乱。 仅用这一个词汇来形容艾萨克的境况,显然是有些苍白无力的。 无数的回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炸裂,无数的苦难在他的身上反复的进行蹂躏。 超越人类想象的痛苦,哪怕是神明的身躯都无法接受的疼痛,如今正如同洪水般朝着自己袭来。 “啊!” 短促的尖叫从艾萨克的口中发出,很快就被曲解成无法理解的怪异之声。 在意识到自己的身躯已然开始膨胀之后,艾萨克闭上了嘴。 不是因为他多么能忍,多么意志坚强,可以忍受神明级别的疼痛而不出声。 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想时时刻刻察觉到自己如今逐渐崩坏的身躯和神智。 他正在变成那种,和世界交媾者一样,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断膨胀的怪物。 这就是神明之后的真相。 容器和内容,这对交错的意象贯彻了一切。 而他作为“艾萨克”这个容器的使命,如今似乎已然要来到尽头。 里面的内容物已经不需要他的盛放,他的陨灭似乎已经是必然。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沟槽的疼啊……” 艾萨克的心头想起这种想法。 他失去了所有感知的能力。 他看不清任何东西,每一次的目光所及之处,都只有纯粹的黑暗。 遥远中,闪烁的微光里似乎传递出他身躯内部的这力量真正主人的名字。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亲爱亲和的触须们,现在无视着他的痛苦,毅然决然的朝着那微光所在的方向吞噬而去。 那才是神。 那才是“尊主”的对立面。 自己的使命,就是将黄昏杀死,将名为蚀的源初之人带到那微光的面前。 白昼和黑夜。 是战争,还是溶解,亦或是其他? 艾萨克不得而知。 但从对方自哈托克姆所投下的一束光来看。 艾萨克所窥探到的事实是,那道光。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域外邪魔。 是足以被称之为外神的存在。 而“尊主”的诞生,更像是自这现世之中的凡人意志里崛起的秩序。 纵然,对于更低一级的神明和人类来说,它的所作所为本身也足以造成灾难了。 啊啊,不管怎么说。 似乎事态就已经至此了。 自己的使命已然完成,无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似乎都和自己无关了。 艾萨克闭上眼睛,好吧,这个时候他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眼睛。 按照比较常规的结局来说。 这个时候,那个蚀应该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对他说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之类的话吧。 然而事实证明那只是他看过的绝大部分故事之中,创作者对于角色的仁慈。 自己所遭受的是残酷的现实,黑暗不分敌我,神明不分善恶。 庞大到容器无法盛放的力量本身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自我意志。 就算有,这个名为蚀的存在也早就因为过去对自我的肢解和分化,彻彻底底的成为了黑暗本身。 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就不过只是把祂的尸块缝合起来,让它以尸体的姿态和那白昼继续进行对抗而已。 这样的过程会持续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甚至那个被艾萨克否定的,不可能的存在的永远? 他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真是可怜。” 温和的触摸随之而来。 那是悲怅的声音。 “你明知有着这样的结局,却依旧还是完成了使命。” “是因为喜欢我?亦或是你就是那种宿命论的信徒?” “从未想过反抗么?” 艾萨克做不了任何动作,如今的他只是个意识,如同胎儿一样。 但是他仍有想法。 喜欢你? 来到这里之后,他有真正的喜欢过谁么? 加德妮娅?得了吧。 巴德利?对幼女没兴趣。 有过肌肤之亲的艾米莎?几乎全部都是肉欲,而她也只是渴望子嗣。 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不过如此,更不必提本来就没有多少接触的,厄运和悲怅姐妹了。 对神明来说,是没有喜欢这种东西的。 至于宿命论? 艾萨克发出笑声,但那声音很快便异化成了极度扭曲的杂音。 他的确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他可从来没有说自己就这么认命了。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膨胀彻底完成,自己彻底脱落的那一刻。 神明的力量和神明本身是可以割裂的。 这一点,奥托以刚和那头鹿,已然向他进行了证明。 当自己容器之中的所有力量尽数释放的刹那,就是自己逃脱这里的机会。 悲怅的声音逐渐远去。 厄运的抚摸随之袭来。 她很温柔,但是没有开口,就此离去。 其余的神明亦是如此。 身为蚀本身的情感,它们无法脱离对方而活。 它们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艾萨克能够体会,也同样不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再见了。” 仇怨的刺痛像是要在艾萨克身上留下见骨的痕迹一般。 那种强烈的不舍,艾萨克感同身受。 直到最后的虚无就此来临。 “谢谢你的知识。” 艾萨克如此想着,他不知道对方能否知晓他想表达的意图。 “在一切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 莎伦的问题让艾萨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没想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漫无目的,被推着走,不也挺好吗?” 莎伦发出笑声: “很符合虚无主义气质的回答。” “一切都并无意义,但你的存在尤为独特。” 伴随着她也随之而去,黑暗的膨胀也已然达到极点。 嗡。 嗡嗡。 嗡嗡嗡—— 在这黑暗之中响起的回声里,艾萨克的意识如同被卷入风暴一般,不断的跌宕起伏。 来了。 他心里如此说着。 眼前的景象骤然空白。 无论是黑夜还是白昼,已然与他无关。 他穿过隧道,开始呼吸。 痛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新生。 嘈杂的人声传递四处,过分刺眼的光芒和熟悉的喜悦呼喊让他从朦胧之中睁开眼睛。 “尊主!” 纳滋的面容此刻变得有些巨大。 “成功了,成功了!” “受肉完成了!” 艾萨克转动了一下眼球,他的语言系统正在回归,身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生长。 但是……感觉有点怪。 “成功了吗?快,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是雌的还是雄的!” 嗯? 艾萨克转过头。 被人这么拖着来到阿忒斯特的面前,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将自己生出来的阿忒斯特脸上浮现出虚弱而幸福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他透过对方的瞳孔的反光,得知了如今自己的模样。 一头鹿。 一头浑身漆黑的鹿。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 口腔之中喷发出声音: “纳滋。” “尊主!您已经能够说话了吗!?” 纳滋的脸上有着无比强烈的喜悦,显然神明的受肉对于他这样的学者来说的确是足以铭记一辈子的成就。 “您有何吩咐?!” “把我塞回去。” 纳滋一愣: “什么?” “我说,把我塞回去!” 艾萨克的声音斩钉截铁,丝毫不理会惊慌失措的阿忒斯特: ”给我重生!“ 第520章 新神(大结局) “自尊主借助阿忒斯特的力量,以生命的根源做为基底所创造而出的躯壳受肉之后,已经过去了长达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的天空依旧黑白交错,北方是夜,南方是昼。” “在那无法观测的战争开始之前,莫罕的首席已然带领诸多小国,完成了西荷尔蒙对大陆的真正统一,大家不再区分国界。”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因为那神域所无法承受的神力汹涌而来,大陆之上的诸多生物都开始发生了二次的觉醒。” “一个人人都拥有神力的时代,肉眼可见的即将到来。” “但……正是因为如此,眼下的情况才足以让人感到困惑。” “假设人人都可以成为神明,那是否还有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人和神,不就是相互衬托,才能够凸显双方的存在吗?” “我将我的问题带来,请求尊主过目。” “祂告知了我答案,这个问题的最终是虚无的,是并无意义的。” “想成为神,亦或是想成为人,只取决于征服和被征服的立场而已,信仰亦是如此。” “祂说:‘如你需要,那便相信祂,纵然是自己也无妨。’” “诸如此类的泛神论放到以前的文献之中是对于九天信仰的大不敬和绝对的破坏。” “然而此刻,当我从尊主的口中得知这个答案的时候,竟然发自内心深处的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宽慰。” “世界已经再无九天,那曾经笼罩在天空之上,对凡人而言遥不可及的世界,如今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模样绝对谈不上让人喜欢,那深邃到灵魂都被吸入的黑暗,那耀眼到肉身都被燃烧的光明,交错扭曲的刹那,根本无法以人类的情感去感同身受。” “它只是存在于此,如同这个世界上的诸多规则一样。” “正如尊主的到来同样也是必然。” “诸如黄昏那般坚持着想要将一切定格的存在,我私以为是愚昧的。” “只是尊主不这么觉得,在祂的角度来看,黄昏对规则的坚持,对黑暗的憎恶和对光明的恐惧,同样是一种强大的驱使力。” “祂的死亡虽是必然,但却也足够悲壮。” “尊主和祂的接触或许只是一瞬,但无人知晓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于那斑驳到根本没有变化的神殿里存在至今,是何等的孤寂和折磨。” “活在过去的神,是止步不前的。” “因此,我赞美尊主,只因祂对敌人有着同样的感同身受。” “我将用一生追随祂,正如同我曾经所立下的诺言一样。” “其余人的想法大抵同样如此。” “这份信仰已然升华,因祂已然做到曾经承诺之事。” 纳滋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 墨迹随着他的吹拂很快干燥,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撕下某张便签,贴在这些文稿的最后处。 “纳滋先生,联合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纳滋点点头,起身离开工作室。 阳光撒在他那张少年的容貌之上,曾经的苍老和干朽早已消失不见。 推门之时,微风吹拂。 便签随之扇动,上面的字样摘录清晰可见。 “人人可为神。” …… “很快就找到汝的名字了呢。” 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深海,艾萨克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当水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颜色,并非是蓝色,而是黑色。 正如堕天的海一样。 死亡的意志舒缓,平铺,似乎从来没有因为外界的一切而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所有的一切都有消殒之时,它平等的热爱着每一个人。 以至于艾萨克甚至无法用“祂”这样的词汇来侮辱这样温和的意志。 “失去了名字,失去了力量,但同时也失去了规则的约束。” 大海温和的掀起波涛,吹打在石头上浪花绽开,泛起层层的泡沫。 “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死亡,对汝来说就是满意的么?” 艾萨克看着这海洋。 这以自己人类状态下为蓝本所创造出的身躯如今还没有那么适应。 当初让阿忒斯特重生的时候,它所发出的凄厉嚎叫,像是还存在于自己的耳膜之中。 “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说法。” 艾萨克的手微微一挥,黑暗再一次浮现在他的手中。 只不过并不像之前那样对他的命令和想法迅速的执行,而是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化成他最常坐的茶桌套餐。 “我所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一般的事情而已。” “那力量本就不属于我,只是我曾有过使用它的机会,就像是凡人们生命中的诸多过客一般,倘若这也要为之可惜,那人生中到底得有多少遗憾的事情?” “至少现在,我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大海波澜起伏。 “汝就没有想过窥探一下那穹顶之上的星空?哪怕是借助那‘真神’的力量也好。”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放弃了一切?如同临阵脱逃一样?” 艾萨克笑了笑。 “临阵脱逃?” “老伯,我可不认同你这样难听的说辞。” “星空之上到底有什么,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成为一个所谓的意志,一个拥有无上力量,但是命运既定要和那白昼反复交错轮回的空壳,假设这也算做是梦想的话,那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最为垃圾的梦想。” “成为最为巅峰的存在,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自由。” “倘若我那强大的力量,却失去了一切自我,那我的存在才是一种极度的悲哀。” “我或许只是那过去的‘真神’,那个名叫蚀的存在的媒介。” “但是现在,我已然不同。” “我,即为新神。” “我将继承九天们的自由意志,无论是我厌恶的,还是我认同的。” “它们都将成为我的助力。” 艾萨克抬起手,指向天空: “终有一日,祂们将被我的烈火焚烧,被我的雷霆击溃,将在我的生命中消殒,如流水一般退却,埋葬于垕土之中,化作自然所凝结,可供我在漫步于空间之时,随着时序成熟饱满后那采摘的果实。” “等到那时,还请老伯您将它们拥入怀抱。” 浪涛拍来。 海声浩荡。 “那么,汝要如何做?” 听到这个问题,艾萨克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 一阵浓馥沁人心肺。 “未来的事,谁会知晓?” 艾萨克淡淡一笑: “来杯波特刚郡红茶吧。” 一些想说的话 我不是很喜欢去写完本感言这种东西。 主要原因是在一个故事结束之后,想法也好,思绪也罢,总是太多太多。 这不是我第一个完结的故事,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在写一本书的过程之中,的的确确有很多东西,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感受到的。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弃稿,在当时的那一刻,关于这本书的商业价值,必然是因为无法签约而被全盘否定的。 因此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此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在两者兼顾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创作。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写这本书的过程里,我很少会去关注这本书的数据。 由此诸位便可得知我写这本书时的契机,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只要是文字,只要是你切切实实的思考过,创造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有价值。 哪怕商业带来的量化是必然的,哪怕从根本意义上这样的书就是在强制性的筛选受众的。 所以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是,你们选择这本书的同时,这本书的内容也在选择你们。 出于这个原因,我非常肯定且坚定的相信,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大家,一定是投入了大量的沉没成本,并且对于书中的内容有所认可,甚至谈不上认可,可以说不会很反感的。 对于他人来说不能接受的毒点,对你们而言就并非那么重要。 当然这不是说大伙都是赤石大王啊,我承认在很多章节的编排和剧情构思上,其实还是有诸多的问题的,甚至整个剧情结构上不被别人接受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方面是选材,另一方面是个人能力不足,后者可能占比更多一些,拼尽全力,没有让诸位读者大人满意,真是抱歉。 但是创作就是如此。 有时候你灵感一迸发,忽然会有些新点子。 有时候冥思苦想坐在电脑面前几个小时,抓破脑袋,想不出头绪来,只能草草了事。 当最初的热情消退的时候,创作就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更多的时候它是一种工作,是一种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保持着这样的心情,在不套用常规公式的情况下,你是根本无法完成一些复杂的拧螺丝工作的。 对于真正的作者来说,商业化的爽点编排,情绪的推动,剧情的合理性,都是有一套自己熟悉并擅长的模板所在的。 更好听的说法是个人风格。 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还没有成型。 因此很多时候,我所做的事情往往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就这样磕磕绊绊的,直到今天,终于将这个故事完成了落幕。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写一个比较平稳落地的结局,比方说主角飞升成更高级别的存在,成为主宰之类的。 但是当我的稿子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倦和疲惫感。 我在想,我这本书里乱七八糟,有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如果我是艾萨克,我是那个喜欢偷信鸽烤着吃,在神坛里撒尿,作为神父随便嘲讽别人的家伙。 我会有如此宏伟的野心吗? 我没当过神,我也不道啊。 因此我让他重新开始。 让他贯彻那个名为自由的意志,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的做些什么。 在整个故事的结尾说出,先来喝杯红茶,这样的话,就是艾萨克这种性格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 他的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哪怕身为作者的我也不清楚啊。 但是可预想的,一定是光怪陆离,荒唐不已的冒险经历吧。 至此,艾萨克的故事结束了,但我们的生活还在不断的向前。 上面说了一些作为创作者的牢骚,现在,非常感谢一路支持和陪伴到这里的信众大人们。 你们的陪伴对我尤为重要,是你们让我完成了这个故事。 感激至深,无以言表。 再感谢,曾经为这本书打赏过的诸位读者大人们。 说实话,在一个免费站,你们花那么多的钱去打赏,我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 本来只是想着写个故事玩玩,让大家开心开心就好,你们的态度让我自我惭愧啊。 尤其是鲨β杠我,太破费了,以至于我有时想起,总会觉得无比惭愧,我的故事配不上你的热衷啊。 再加上审核,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我的书群给我屏蔽了,可能是就想让我用他们自占的那个书群功能吧。 但是这b功能,一千粉才能开,显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言至于此,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的了。 感谢一路陪伴到这里的大家,感谢这近一年以来诸位的支持。 我承诺不了什么,不过未来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感觉到累了,感觉到坚持不下去了。 不如就回到这里,和尊主面对面喝一杯红茶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