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旧日君临》 第1章 萨瑟王城下(一) 【此处段评中有全序列】 【据说坚持看下去的人都能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安全毕业】 萨瑟王城的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死了?” “我知道。” “都臭了!” 林易装模做样的在空中嗅了嗅,“是有点哦。” “我的建议是直接埋了。”钟小白说着便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工兵铲。 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发出桀桀桀的猥琐笑声, 昏暗的石壁下躺着一位浑身浴血的少年,身边两个小泥人握着工兵铲,吭哧吭哧的刨着土。 少年的手指轻轻动弹几下,他叫陈默,与面前的两人同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 在这个存在古神与可憎生物的世界里,密大作为幻梦境里唯一一所调查员学院,几乎是所有寻找超凡奥秘之人的圣地。 灰头土脸的钟小白看着长宽可容纳一人的深坑,满意的点点头,“完成了,能享受我们两个人亲手挖的坑,这小子福气不浅。” 林易同样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陈默的眼睛。 昏暗的夜色下,黑漆漆的瞳孔犹如两颗黑珍珠。 “……” “……” “鬼啊!!!” 长久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陈默无奈的闭上双眼,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此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别喊了,我还没死呢。”陈默瞥见地上的深坑与两人手里的铲子,“你们这是要埋了我?” “没有,你看错了。”反应过来的两人一起将铲子丢进黑暗中,拜拜了您嘞。 “算了,两个笨蛋。” 陈默想撑着石壁起身,但身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接取这个调查任务。”简单的嬉笑之后,三小只不得不重新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窘境。 “别发牢骚,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林易看着周围的石壁,他们已经被困在萨瑟王城遗址将近五天,身上带的干粮也消耗殆尽,若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恐怕他们都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快看,这些石壁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文字。” “萨瑟王城是古苏美尔人建造的,属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建筑,据说这里是阿尔摩利亚王生前的寝宫,那么墙壁上的这些应该就是楔形文字吧。” 陈默坐在原地为两位队友解释,本来他们的任务只是调查萨瑟王城遗迹,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却导致三人与调查队失联,被困在了这里。 “等等,这些石壁上似乎有拉莱耶语痕迹。” 钟小白打开手电筒,用微弱的光芒照向石壁。 “我罪孽深重,满戴枷锁,我蔑视血肉,令机械开出生命之花……” “我要当女娲……” “?什么鬼东西,写这东西的人该不会已经疯了吧!” 石壁上的文字断断续续,更何况林易本就不擅长语言学,所以想要彻底搞懂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有点难。 “听起来像是血肉神教的家伙写的,毕竟改造血肉,骨上生花都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陈默的眼睛被血渍的生疼,他闭上眼,昏胀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这周围有水吗?我想洗把脸,很难受。” “连喝的水都快没有了,哪里还能洗脸呢。”钟小白取下腰间水壶,那里面约莫还剩三分之一饮用水。 暗无天日的地下寂静的像是坟墓,矗立的石壁俨然是他们的墓碑,遍寻许久不得出路,钟小白和林易也都气喘吁吁的顺着石墙坐下。 “林易,你觉得我们是先饿死还是先疯掉。” 林易闭着双眼,不想回答这个笨蛋问题。 “我记得你们身上还有一瓶灵魂药剂。”钟小白闻言打开书包,一阵翻找后将紫色小瓶子丢给陈默。 “喝下药剂,你就能灵魂出窍十五分钟,这或许是我们唯一逃生的希望了。”林易的声音满是无奈。 “你俩想死,我可不想。”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腕,将药剂悉数倒入嘴里,伴随阵阵天旋地转,他的身躯逐渐轻盈,四肢也恢复了动弹。 “别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什么话,什么话!你把我们两个当什么了?”林易义愤填膺的反驳,“我在你心里是个gay吗?” “别紧张,只是跟你俩在一起没什么安全感而已。” 说完,陈默便径直朝前走去,他能看懂石壁上的楔形文字和拉莱耶语,不过那些对他们当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四处查找后,陈默发现这里的石壁严丝合缝,完全找不到机关或缺口的痕迹, “奇了怪了,那血肉神教的人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他们是穿山甲。” 不知为何,一个握着手榴弹,露着大门牙的家伙从陈默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什么玩意儿……地震时撞到脑子了?” 眼看找不到路,陈默干脆扭头观察起了石壁,这上面的楔形文字是阿尔摩利亚王的生平经历,看来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段描述很有意思 “阿尔摩利亚王喜欢用黄色衣袍完全遮蔽身体,他不会说话,所有旨意都是通过两位贴身侍从传达。” 那时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人们穿着大多习惯袒胸露乳,像阿尔摩利亚王这样遮蔽全身的人着实少见。 “王历六年,底格里斯河大发水灾,周遭平原皆受到灾害,大水退去后,无数章鱼尸体遗留河滩,一时间,腥臭味遍布整片平原。” 说起来,章鱼作为海洋生物怎么会在两河流域出现,并且按照上述说法,底格里斯河中的章鱼还不在少数。 “章鱼……章鱼……嗨章鱼哥,你还好吗?” “刚刚很好,但是现在——一点都不好,海绵宝宝。” “啪”陈默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 一帧帧图片从陈默脑海中闪过,那是段自己从未看过的卡通片,现在他合理的怀疑自己真的撞傻了脑袋。 “陈默,你有找到出去的路吗?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林易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摇摇头,把那些荒诞的想法全都丢出脑袋,“再等一下。” 钟小白喝了口水,水壶里剩下的水只能将将没过底部。 “你们有没有感觉瘆得慌,就像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一般。” “有吗?”陈默转过身,他没有丝毫不适,是因为自己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吗? 第2章 萨瑟王城下(二) 垂暗的天空中挂着死气沉沉的星星,飞越黄昏的蝙蝠发出“阿胡阿胡”的叫声,密大救援队们已经在萨瑟王城的废墟上寻觅了整整四天。 传奇地质学教授威廉姆是这次调查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根据初步探测,震源处在地下五百米的位置,成因暂时没有确定,不过很有可能和某些强大生物有关。 “还没有发现陈默三人的踪迹吗?” “没有,只是在砖石瓦块中找到了一些学院的标志和血迹,有可能他们三人已经遇害了。” 威廉姆接过一张破皮的学生证,它的主人是陈默,另外还有若干被压扁的手电筒电池和水壶碎片。 “……我们还要在萨瑟王城待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搜救工作照常进行。” “是。” …… 时间仍在流逝,又过了五分钟,此时的林易和钟小白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眩晕。 “你们两个还好吗?”陈默有些不知所措。 “有点头晕,恶心……该死,我们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带精神污染的东西。” 听到精神污染四个字时,三人皆是心里一咯噔,他们都清楚污染的恐怖,几乎没有人能在它面前保持理智。 陈默脸色凝重,“如果是精神污染搞的鬼,那么我的躯体大概率也中招了。” 话音未落,林易的下巴突然鼓了起来,他伸手抓破脓包,浓重的鱼腥味在空中蔓延开来,几根章鱼触手从中探出来,看上去格外怪异。 “呕……”另一旁的钟小白则是捂着肚子痛苦的瘫倒在地,他吐出一团团黑色的,仿佛缠绕着头发和鱼鳞的物质,几根利齿刺穿他的双眼,鲜血顺着眼眶流下。 “小白,林易。”陈默往前一步,突然却感觉到脚下一软,低头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萨瑟王城的地下居然爬满了章鱼。 顺着章鱼的来源望去,只见他面前的石壁分裂两旁,露出条可堪一人通过的小道,褐黄色的泥水伴随无数发臭的章鱼尸体正从中流出。 陈默心里数数,大约还有五分钟时间,他看着这条充满未知的裂缝,不清楚它到底是逃生的通道还是地狱的大门。 管它呢,深思熟虑可不是你的性格啊陈默。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陈默快步走向裂缝,随后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有句古文怎么说?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就是这种感觉。 裂缝的后面是一座模样更加宏伟的宫殿,看着空地上造型夸张的章鱼塑像,陈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据说萨瑟王城中曾有一座特别的宫殿,供奉着来自异端宇宙的力量,每当金牛座的毕宿五星的光芒直射地球时,这座宫殿便会化成湖泊,名字是哈利之湖。 陈默看着脚下愈发泥泞的土地,无数章鱼在淤泥中挣扎着产卵,发黄的气泡从地心涌出,然后炸裂,空气里皆是腥臭味。 他又将视线放到了雕像上,那是个衣袍蔽体的男人,无数章鱼触手从他的脚边蔓延出来,比任何克苏鲁生物都要克苏鲁。 从下往上看,最后,陈默对上了雕塑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中,雕像的双眼如同闪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美丽的灰光,与之对视后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风里带着血腥味,是历史的醇酿,你看过了那些石壁,可曾有感想?” 陈默只是沉默,他的大脑如浆糊般迟滞,是灵魂出窍马上要结束的原因。 “我很想知道,如你一般的人,如果将意识放进深渊里,是会恪守本心,还是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陈默的头越来越痛了,他开始站不稳脚,身躯如得了痢疾般疯狂颤抖。 雕像上的眼睛落下来,那上面长出尖牙利齿,开始撕扯陈默的眼球,剧痛让他疼的死去活来,在淤泥里打滚也止不住。 广场中水流越来越高,直到将陈默的灵魂淹没,连同立在场地中央的雕像一同埋葬。 许久,坐在石壁上的少年睁开眼,他的衣服被血液浸透,风干之后像一张纸附着在身体表面,陈默的脸庞上沾满泥土与鲜血,在那之中,一双灰色的迷人眼球正在散发幽光。 他扫视了一圈浑身,喃喃自语道,“双腿粉碎性骨折,手骨断了三根,肋骨六根全断,胃,肠子,肝脏均被刺穿,大脑破损,这样的身躯,想必是神仙也医不活了吧。” 话音落下,灰色光芒从陈默的眼中迸发而出,瞬间便将他的身躯环绕,几息之后,他的身躯居然恢复如初,就连体表污垢也被清除,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仿佛再生。 “真是神奇的眼睛,可惜只能再使用两次了。” 陈默揉了揉眼,就在他回归身体的时候,一些记忆也随之涌入大脑,这双新眼睛名为灰度解析之眼,是黄衣之王哈斯塔的眼睛,他可以使用三次,三次后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和深潜者一般的怪物。 现在只剩下两次了。 林易和钟小白昏倒在石壁下,他们的身躯都已恢复正常,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这双眼睛搞的鬼。 哈利之湖的湖水顺着石缝往外灌,陈默掬起一捧水送进嘴里,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水壶灌满。 做完这一切,昏睡的林易和钟小白也悠悠醒来。 当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站在地上的陈默时,眼中皆是藏不住的惊讶 “陈默,你的身体恢复了?” “嗯。”陈默点点头。 “是我们已经疯了……还是……”林易伸手摸摸下巴,并没有章鱼触手,钟小白也揉了揉眼睛,没有伸出来的利齿。 “我已经找到出口了,咱们走吧。”陈默指着石壁上的裂缝,这时两人才觉察到他们的半截身子都被浸泡在了湖水中。 “我记得背包里还有个充气划艇。”钟小白连忙将背包举过头顶,他们仅剩的食物都被在这里面,要是因为泡水腐坏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几人可都要饿肚子了。 三人快速穿过裂缝,手脚麻利的打开充气艇,借着逐渐涨高的流水,他们得以朝着宫殿深处行进。 第3章 萨瑟王城下(三) “好宏伟的建筑,这才是真正的萨瑟王城吧……” 陈默没有理会身边同伴的惊叹,他的双眼只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阴影。 那是个冒出水面的头颅,看上去像是蟾蜍,脸上满是鳞片,头顶却光秃秃的——那是深潜者,一种古老的,信奉旧日支配者大衮的生物。 林易和钟小白并没有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深潜者,诚然,人类的眼睛哪里比得上古神,哪怕伸手不见五指,陈默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周围一切。 “林易,你还有多少子弹?” “八发,怎么,有敌人吗?” 作为三人里唯一一个幻梦境人类,林易的职业为【枪手】,拥有下位序列【速射】,这也是他们仅仅三个人就敢接取c级调查任务的原因。 克苏鲁的世界分为表里两层,其中里世界正是幻梦境,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类被称为幻梦境人类, 它们是一种特殊的神话生物,相较于普通人类而言拥有更强健的体魄,更高的污染耐受性,以及和深潜者等可憎生物繁衍的力量 除此之外,幻梦境人类的身体中拥有特殊魔力,在密大的卷宗中,这些魔力被称作序列,共有三百九十多种,并由之衍生出了多个职业 林易的【枪手】就是其中之一,这个职业一共有十二个下位序列,他所掌握的【速射】正如名字那般可以大大加强枪械的射击速度与换弹速度,实战效果显着。 钟小白虽然是普通人类,但他精通炼金术和医术,在十四岁时他便对自己做了换血手术,将原本羸弱的身躯更换成了强大的炼金造物,并可以像机器人那般拆下自己身体的组织器官单独维修。 最后便是陈默,他在进入幻梦境前曾是表世界的一个普通学生,因为热衷克苏鲁文化而主动举行了黑暗仪式,成功进入幻梦境后第一时间直扑密大,最后由于自己对克苏鲁文化的了解成功通过考试,成为了一名大一新生。 三人是在场考试中认识的,当时陈默以为只有笔试所以只带了笔,林易以为只有武试所以只带了枪,钟小白以为只有面试所以只带了嘴。 最后的结果是陈默和林易互相借用枪和笔,钟小白自己回去装脑子和四肢, 什么?你说钟小白是怎么认识陈默和林易的?肤浅,太肤浅了……实际原因是到了考场的钟小白既没带笔也没带枪,只能找两人借,就这么一来二去,三人逐渐熟络并成为了朋友。 “六点钟方向有一只深潜者。”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把短枪就从陈默背后探出,吓得他迅速按住了林易的手。 “别开枪,我们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贸然开枪指不定会吸引来更多深潜者。” “那你问我子弹数量。”林易落下手臂,将两枚子弹倒在手掌。 “我们先趴下,让船自然飘过去,最好绕开这些可憎生物。” 林易和钟小白无条件信任陈默,三人随即一同趴下,任由充气艇在水面上静静漂流,暗流涌动下的深潜者果然没有过多在意,小船成功蒙混过关。 哈利之湖中的宫殿如同湖心岛,典籍上关于萨瑟王城的记录本就少之又少,即便是陈默这般博览群书之人,也并不清楚这座宫殿的真实来历。 越是靠近宫殿,周围的可憎生物就越多,陈默三人能清楚的感受到船底时不时遭到某种生物的碰撞,一些章鱼甚至已经扒上充气艇,开始朝着三人的位置缓慢蠕动。 “陈默,我们还不反击吗?”林易看着逐渐靠近的章鱼,忍不住朝钟小白的位置移动,一条腿更是直接搭在了钟小白身上。 “林易,别往我身上爬了,我也害怕章鱼啊。”钟小白咽了口口水,他的头发被林易紧紧扯着,此场面若是用成语形容的话,那么只能是——强人锁男,男上加男…… 来不及关注后面发生的事情,陈默的灰色眼睛敏锐的捕捉到来自一束头顶的银光,那是狙击枪瞄准镜反光所导致的。 刹那间,森然冷意将陈默包裹,他来不及提醒身后两人,而是擅自抢过林易手里的步枪,对着【猎人】的位置扣动扳机, 咯——没子弹!!! 头上方的断桥处蓦然绽放火光,一枚水银子弹裹挟着巨量动能撕裂空气,几乎在刹那间封死了陈默的所有生机。 心脏咯噔一声,在灰度解析之眼中,陈默能清楚的看到子弹旋转着下落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绝望之际,一个手掌突然从他腋下伸出,与他一同握住了枪柄。 砰,这是黑暗中的第二声枪响,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迸发的枪火如同燃烧的莲花。 两颗子弹在空中对撞,哈利之湖上同时溅起两个相同大小的水花,当步枪被林易夺回时,陈默仍旧傻愣愣的站着,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都说了书生不能上战场,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彻底暴露。”林易使劲拍在陈默肩膀,身躯一震的陈默第一时间摸了摸额头,在确定没有血孔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白,抄家伙,保护陈默。” 枪声惊动了水中的深潜者,钟小白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零件,拼接成一把银白色圆锯。 “你们要小心,上面那是个【猎人】,具体能力还不清楚。” “放心,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在我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但是我们只剩七发子弹了。” “好吧当我没说。”一只深潜者突然从水中跃起,它墨绿色的鳞片历历可见,阴影瞬间将充气艇覆盖。 砰,一声枪响,炼金子弹穿透深潜者的腹部,并从它背后第三段脊椎骨射出,这一枪直接打断了深潜者下半身的神经系统,钟小白握着圆锯砸落,掺杂着鱼鳞的鲜血四处飞溅。 “小艇马上就要靠岸了,陈默,小白,准备跳船。” 陈默敏锐的感知到湖水的颜色正在逐渐发深,仿佛有什么巨型海兽即将冲出水面,林易举起步枪,眼神朝向刚刚子弹袭来的地方 “给我三秒钟时间,让我杀了那个【猎人】。” 第4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一) 对一个枪手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敏锐的嗅觉,精准的射击,优雅的动作? 当然,这些都很重要,但是这么多年来,时常萦绕林易耳边的还是他的枪械启蒙老师说的一段话 “对于一个枪手而言,在不考虑风速,不考虑距离,不考虑枪械类型等等等等情况下,最重要的有且只有一件事——比对面先开枪。” 只要你的枪够快,别管它精准与否,对方是一定要躲的,只有这样,你才有开第二枪,第三枪的机会。 永远快人一步,如今它是林易的座右铭,随着扳机扣动,一发子弹破膛而出,直冲黑暗中隐匿身形的【猎人】。 林易没想过一击毙命,所以他快速装填子弹再次射击,拥有【速射】的他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半秒钟。 仅仅一秒半,三颗子弹便从三个不同方向射向敌人,林易很自信的用最后一秒半转身,他坚信自己的子弹不会落空,敌人必将丧命在枪口下。 铛,第一发子弹似乎打在了石壁上,溅起扑簌簌的尘土,猎人迅速翻滚,他自以为找到了个很好的掩体,但那枚打在距离他脸颊两厘米远的子弹直接粉碎了所有幻想。 猎人再次翻滚起来,虽然长长的狙击枪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身边足足有半米厚的巨岩安全感十足,只是没等他喘气,冰冷的杀意便顷刻间将其包围。 “根据那枚水银子弹的弧度,我可以反推出你的大致身高——大约一米八五左右,而那面石壁却只有八十厘米的高度,即使蹲在地上,最后一枚子弹也足以穿透你的大脑。” 林易无比相信自己的计算,在这方面,哪怕陈默也望尘莫及。 猎人同样无比清楚这一点,可即便他立刻翻滚闪避,也无法躲开这枚致死的子弹了。 于是,铛——金铁交鸣声响起,林易的脸色僵住了,这个声音,不,不可能,最后这发子弹不可能落空, 不等细想,一只巨大的无法丈量的鱼头从水下冲出,它张开血盆大口,目标赫然是空中的林易,陈默神色一凛,大吼出声,“小白,快!” 伴随声音响起的是一张射出的手,手掌末端有条铁链连接着钟小白的手腕缺口,千钧一发之际,失魂落魄的林易被手掌紧紧抓住,一直到双脚踩在陆地上,他的双眼里仍旧满是迷茫。 怪鱼眼看被抢了食物,当即气势汹汹的冲向岸边的三人,陈默拉着钟小白,后者肩上扛着林易,三人一溜小跑窜进大殿,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海浪声时才堪堪停下。 “我嘞个豆,那家伙真是吓人,小白,林易,你们还好吗?” 钟小白将肩膀上的林易放在地上,后者仍在小声的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陈默甩了甩发红的手掌,“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再bb我就让小白把你丢进哈利之湖喂鱼。” “我知道了……”林易抬起头,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显眼,“那家伙不是人类,而是个机器人!” “什么?” “那家伙绝对是机械造物,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挡住我最后一发子弹。”林易提起步枪,再次填充两枚子弹。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林易,你只有四发子弹了,接下来省着点用,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开枪。” 钟小白从书包里取出湿透的火药,将它们仔细的铺在地上晾晒,火药可以直接用于燧发枪射击 由于[速射]的存在,就算给林易一把巴雷特,他也能打出加特林的速度。 “休息一下吧,小白,我们还有多少食物?” 陈默靠着大殿门柱坐下,自从来到萨瑟王城后,他还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林易和钟小白的身躯有更高的疲劳耐受性,但陈默已经困到随时都能昏睡过去。 将一包黑咖啡粉干倒进嘴里,刺激粘膜的苦涩感让他再次清醒,陈默深知自己还不能睡觉,至少在处境转危为安前。 …… “威廉姆教授,仪器探测到脚下两百米左右出现大型生物信号,极有可能和这次地震有关。” “通过声纳返回信息,可以侦测到萨瑟王城下方形成了一片空地,并且貌似因为地震而导致岩层开裂,空地中已经形成了面积不小的湖泊。” 听着科研人员的传回的消息,威廉姆摸着下巴思考 他在来之前就专门研究过这片地区的地图,对水源的分布也摸的一清二楚,所以可以确定湖泊的水源不会是周围的河流……可若是用地下水来解释……似乎也有些不合理。 “好消息,威廉姆教授,调查队找到了陈默三人行动痕迹,比对后可以以确定他们就在脚下的湖泊区域。” 闻听此言,威廉姆瞬间抬起头, “立刻组织救援队前往岩层,一定要救出陈默三人。” “威廉姆教授,这里才刚刚经历过地震,地质情况尚且不清楚,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一位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计划?去他妈的计划,老子学生的命最重要,要是被埋的是你,你也会思考计划吗?” 威廉姆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短短几分钟,他就组织了一支十余人的救援队,清一色配备雷明顿霰弹枪与炼金子弹, 通过地质探测仪返回的消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最佳开凿地点,威廉姆的计划是神兵天降,即从岩层上方开凿洞口,然后通过救援绳索速降到湖面,再展开搜索。 计划很是完美,只不过才刚刚凿穿岩层,没等救援队固定绳索,一个人手就突然从探出洞口。 “什么人!”十几把雷明顿齐刷刷子弹上膛,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背着劣质狙击枪的人形慢悠悠的爬上陆地, 他是一团血肉与机械的结合体,浑身上下沾满墨绿色鳞片,额头上的弹痕尤为显眼,林易的攻击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脑干,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猎人如今却步履蹒跚,犹如刚刚学步的孩童。 第5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二)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血肉神教的人。” 猎人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也是很识时务的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周围的调查队员面面相觑,只有威廉姆敏锐的觉察到了他额头的弹痕, “是炼金子弹,你见过我的学生?” “我是和几个人对过枪,但他们都还活着,并且已经进入了毕宿行宫。” “对枪?”威廉姆冷笑着在左轮手枪中装填进七发金属子弹,他抬起头,将枪口对准了猎人的额头 “wait,等等,不,先生,请别这样”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猎人脸色惶恐,大声求饶 “我在来之前向校长要过七枚子弹,如果接下来这七发全都卡壳的话,我就放你离开……否则……” 威廉姆扣动扳机,金属子弹径直打在猎人的额头,即便他是金属身躯,但剧烈的撞击感仍令他头晕目眩, 没有丝毫迟疑,猎人说出的话就是被判决死刑的证词,一发又一发的子弹砸在他的头顶,五发之后,猎人倒地不起,他的大脑被子弹洞穿,鲜血与机油融合的玫红色液体从弹孔处缓缓流出。 “按照原计划降落,湖中不乏可憎生物,一定要小心。” …… 简单的补充了体力后,三人小组继续深入,沿途躺满了人形尸体,它们看上去像是一滩滩机械与血肉的融合物质,血液将地板都染成了玫红色。 “吼……” 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低沉的吼叫声,三人身躯一怔,全都止住步子停在原地, 林易子弹上膛,钟小白也拔出圆锯,陈默扫视周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这个声音却能让他不由想到一种生物——食尸鬼。 不过食尸鬼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靠食腐为生,又如何会出现在萨瑟王城的宫殿之中? 阵阵冷风从身后传来,陈默转动僵硬的脖颈,将视线转向身边的石壁,一个消瘦漆黑,如猎犬般细长的身影正低着头,啃噬着地上的血肉。 细密的血珠从它的牙缝中滴落,环境寂静的可怕,食尸鬼的咀嚼声如同一首恐怖曲目,无时无刻不在三人耳边回荡。 “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易的手心微微潮湿,初出茅庐的它们在面对这样可怖生物的时候怎可能不害怕,如果说沿途的尸体都是这家伙的杰作,那么他们三人又凭什么杀死这只食尸鬼。 陈默的大脑是三人里相对来说最清醒的,即便面前这只食尸鬼还没有对三人发起进攻,可一旦他们想要逃跑,绝对会被这家伙会不遗余力的追赶 “书上记载,普通的食尸鬼眼睛是褐色或者暗黄色的,它们只会食用尸体,对活人不感兴趣,只有【老绿眼睛】才会攻击活人,”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很不巧,拦在它们面前的就是一只绿眼睛食尸鬼。 “等下如果真的打起来,小白在前面抗伤害,林易输出……” “那你呢?” “当然是跑啊,你忍心让文臣上战场?” “我靠陈默,你个没心眼的。”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面前就有出口呢,放心,我出去后绝对第一时间找调查队来救你们。” “只怕是等你赶到的时候,我们都在这家伙的肚子里了。” “小心,它要来了。” 食尸鬼意犹未尽的舔舔爪子,突然,它那绿色的眼球瞪大,就像漆黑夜里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被绿光锁定的瞬间,陈默三人如坠冰窖,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爬满全身。 “吼——”钟小白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痕,紧随其后钻心的疼痛就从胸口传来,他双手紧握圆锯,却发不出任何攻击,仅仅一招就倒下了。 “小白。”林易的眼神飘忽不定,这只食尸鬼的速度堪称恐怖,自幼练枪的他甚至能看清楚十米外的苍蝇翅膀,可如今却完全无法捕捉到食尸鬼行动的痕迹。 “陈默,我看不清。”林易的声音颤抖,面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一贯的通病,尤其是在如此阴暗的地方,周围满是尸体,自己的武器弹药还所剩无几的情况下 他是快枪手不假,但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踪影和瞎只因巴乱开有什么区别??? 陈默很清楚自己同伴的心乱了,得益于古神之眼近乎变态的动态捕捉能力,他是三人中唯一能够看清食尸鬼行踪的人,但仅凭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的能杀死一只食尸鬼吗? “林易,把枪给我。” “等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易双手握紧步枪,毅然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破膛而出,搅动停滞的空气扑向食尸鬼,伴随血花飞溅,林易丢出步枪,自己则是被利爪狠狠的扫飞了出去。 陈默接住步枪,还没等推弹上膛,食尸鬼便欺身而至,在它的步步紧逼下,陈默只能在场地中抱头鼠窜。 林易的步枪可以装填两发炼金子弹,他刚刚已经射了一发,也就是说枪里只剩下了一颗子弹,想到这里,陈默举起步枪的手开始颤抖,他很清楚没有击中的后果,自己的两个朋友或许只会死亡,可迎接自己的却是永无天日的疯狂啊。 战场中不容片刻分心,念头刚起,食尸鬼的利爪便如潮水般涌至,陈默快速撤步,险而又险的躲开这一击, 观战的钟小白和林易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敢呼唤陈默的名字,生怕会因此导致他丧命,毕竟普通人类的孱弱之躯只怕硬接食尸鬼的一爪子就会化成肉泥。 场上的陈默并没有思考这么多,他握着步枪,眼睛始终在谨慎的盯着食尸鬼的动作,原本还弥留在脑海中的一点睡意此刻也无影无踪,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哪怕成功几率有百分之九十九,他也会拼了命去搏最后的百分之一。 食尸鬼的行动宛如鬼魅,在寻常人眼里能看到的只有一阵墨绿色的风,它的攻击仿佛能无视空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几番闪躲后,陈默被逼入了角落, 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陈默的行动遭到极大限制,至少在林易和钟小白的眼中,他们看不到哪怕一点生的希望, 就在两人不忍心看到同伴血流满地而选择闭上双眼时,枪响了…… 第6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三) 陈默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唯有端着步枪的双臂平直,他那如秋日湖泊般平静的双瞳中饱含杀意,目光远比子弹锐利。 “吼……” 食尸鬼发出一阵哀嚎,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它的眼睛,两颗墨绿色眼球如浆果般爆裂开,陈默趁机从它身边钻了出去。 “林易,把子弹给我。” 食尸鬼常年生活在地下,它的舌头上有特殊的感知器官,即便不靠眼睛也能轻松定位猎物。 林易打开随身弹仓,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两发子弹,他伸手拈起递给陈默。 接过染血的炼金子弹,陈默很少使用老旧制式步枪,所以他的装填速度很慢, “小白,燧发手枪呢?” 钟小白拽下右手,快速将其拼装成手枪递给林易。 燧发武器的设计原理是通过燧石撞击产生火星点燃火药,从而冲击子弹射击, 正是由于这个现在看来略有脑瘫的设计,导致了燧发枪的换弹速度奇慢,而且炸膛概率也高的离谱。 林易捏着手枪,“小白,有带钢珠吗?” “你真把我当哆啦A梦?” “唉……得罪了!” “?哎呦你干嘛……”林易飞扑到钟小白身上,他掰开小白的口腔,取下了他的牙齿。 “不好意思,回去后我带你装钛合金牙” 林易略带歉意的揉了揉钟小白的头发,随后转身将子弹注入枪膛,他要在陈默装好子弹前尽力拖住这只怪物 “吼吼——”食尸鬼疾奔若雷霆,在它恐怖的威压下,陈默的双手不听使唤的痉挛起来,子弹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装填进弹孔,而是从手心滑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没等陈默拿出第二发子弹,食尸鬼的爪子就裹挟烈风而至,距离死亡只剩几厘米时,林易开枪了。 一颗牙齿击中了食尸鬼的爪子,险而又险帮助陈默躲开攻击, 多么荒诞,却也有效。 趁着食尸鬼分神,反应过来的陈默就地翻滚,拉开距离的同时也将子弹捡起,塞入弹仓。 “去死吧怪物!” 陈默扣动扳机,子弹径直刺进食尸鬼的脖颈,一瞬间血花四溅,食尸鬼抬起头,发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嚎叫 三人迅速捂住耳朵,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陈默皱着眉,他仿佛能从这道声音中听出不同的意味—— 像是愤怒的嘶吼,又像在召唤什么。 哈利之湖中传来悠远的吼声,震惊的色彩在瞳孔中乍起,陈默举起步枪,打算先一步了结面前的家伙 只是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一条巨大的触手便从空砸落,林易大喊危险的声音被掩埋在隆隆巨响中,陈默的身影被烟尘隔离开…… 许久之后,尘埃落定…… “咳咳……陈默……陈默!”林易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声嘶力竭的高喊陈默的名字, “别叫了,我还活着……幸好旁边有块石头。” 巨兽的攻击砸烂了宫殿地板,将陈默和林易小白隔断两岸,陈默灰头土脸的甩掉一身石块,咳嗽着站起来。 “你没事,太好了……话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易的目光转向哈利之湖中央,山岳般的阴影静静浮在水面上,刚刚砸下的触手被重新拖拽回湖水中,哪怕相隔上百米,三人仍旧能感受到那股危险气息。 “不知道,但我刚刚注意到了一件事——它的触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机械造物。” 陈默将步枪交还给林易,虽说这里面只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你们还记得外面石壁上的拉莱耶语吗?”陈默眉头紧锁,“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血肉神教搞出来的怪物。” “他们也得有这个实力……捏麻麻的,一巴掌拍死绿眼睛,这家伙已经是妥妥的超模神话生物了。” 三人刚准备离开,就看到天空上方垂下了一根绳索 “陈默,林易,小白,你们在吗?” “!” “!!” “!!!” 一瞬间,湖中巨物再次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甩出触手,狠狠砸向陈默的位置,三人叫苦不迭,只能快速后撤躲避 “坑学生呢这是,我强烈怀疑威廉姆教授就是血肉神教派来的卧底。” 林易破口大骂,声音在整片洞穴中回荡,岩层上的威廉姆有些激动的拍了拍身边调查员的肩膀 “哈哈,还活着,他们还活着,快,救援队迫降,迎战湖中巨兽。” 陈默看着不断逼近岸边的庞然巨物,它的长相酷似食人鱼,然而满口利齿却闪耀着金属光泽,如章鱼般密密麻麻的触手从鱼尾处伸出,造型怪异恐怖。 “威廉姆教授,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你们要小心啊。”一边提醒救援队,三人一边快速的朝宫殿深处跑,他们现在弹尽粮绝,留在原地就是喂鱼。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贪生怕死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 “威朗姆教授……贪生怕死好像是个贬义词啊”一旁的调查员挠挠头 “管它呢,把翼装飞行器拿来,我要亲自下去。”威朗姆端起雷明顿,作为幻梦境人类,他的职业为【魔咒师】,拥有下位序列【圣魔法】。 “呜——”巨兽发出汽笛般怒吼声,它行动时,周围的湖水都在震荡,陈默按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声音中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格罗布斯特吧,意思是巨型水生生物尸体。” “可它明明活着……” “是啊,马上就要成为尸体了。” …… 格罗布斯特挥动触手,宫殿的石柱被一层层推倒,陈默三人在废墟中反复横跳,躲避从空中坠落的岩石。 “陈默,小心你的左边,”陈默转过头,只见左边滚起浓浓烟尘,一连串的石壁接连倒塌,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孩子们,我来了” 祷告屏障出现在陈默身前,他快速将林易和钟小白拉到结界范围内,坠落的巨岩顺着屏障滑落,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三人抬起头,只见空中落下一道人影,威廉姆握着霰弹枪闪亮(物理)登场。 第7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四) “威廉姆教授,您可算来了。” “你们三个后退,这家伙交给我。” 格罗布斯特发出深沉的牛哞,对此威廉姆毫无惧色,他拔枪射击,喷溅的霰弹在祷告的圣光中犹如碎星陨落, 巨兽被击中的体表迸发玫红色血雾,它庞大的身躯倒进湖水中,整片哈利之湖都浮起一层阴影。 救援队员依次降落,他们大多是拥有职业的幻梦境人类,十余把满装填的霰弹枪对准湖面,只待威廉姆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果断开枪,将格罗布斯特打成筛子。 湖中央升起几个气泡,似乎是觉察到了岸上的危险,格罗布斯特选择蛰伏在水面下,这场猎杀注定是双方在心理和耐力上的双重博弈。 “尼度,有胆子去水里看看吗?” 被称为尼度的调查员职业为【水手】,拥有下位序列【屏息】,能在水下自由呼吸,这位身经百战的男人像真的水手般浑身腱子肉,对大海,湖泊都有天然的征服欲。 “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威廉姆教授,您不会想让我一个人下去对抗这家伙吧。” “当然……让翁法特和威朗跟着你,他们的能力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不消多时,翁法特和威朗便换上潜水装,雷明顿无法在水下开火,所以他们只能各自抱了把鱼叉枪。 “注意安全,三位,我们在岸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黑漆漆的湖面没有一点反光,这不由让尼度想起了曾经海上行船的日子,当时他乘坐圣堂号帆船前往奥瑞巴岛屿捕鲸,全程共五天四夜,中途不幸遇到暴风雨,那时波涛汹涌的海面和如今眼前所见一般无二。 三人跳进哈利之湖,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灌满三人的鼻腔, “你们说,那家伙身上喷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鲜血,还是机油?” “鬼知道,血肉神教那群王八蛋就喜欢各种嫁接,搞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出来。” 一团凝胶状物质砸在了尼度脸上,那是一只深红色章鱼,在他的手中胡乱的扭动触须。 “湖里面净是这么些恶心玩意儿”翁法特和威朗双手并用,打掉附着在潜水服上的章鱼,在幻梦境里,这种软体生物简直就是调查员的噩梦。 哗啦——,周遭的湖水被无形巨力推动,三人握紧鱼叉枪,谨慎观察四周,他们能从愈发湍急的水流中品味到危险的味道,那是来自未知巨兽的死亡威胁。 “哞!” 怒雷般的怒吼声中,无数水生生物慌乱逃窜,这其中不只有章鱼,还有深潜者,水魈等可憎生物。 “小心,它要来了。” 深水中最先亮起的是一双眼睛,紧接着,机械触手迎面砸落,格罗布斯特行动时掀起的海浪不断冲刷三人的身形,他们被颠簸的头晕目眩,连武器都握不紧,更何谈射击。 “【虚化】” 眼看攻击即将落下,身为【幻术师】的翁法特迅速释放下位序列,伴随炫目的白光闪烁,三人的身躯逐渐虚化,如同溶解在水中一般。 “我的序列能开启一片虚化结界,但是持续时间只有半分钟,在这期间,我们无法被攻击,却也不能攻击敌人。” “快往湖面上游,咱们的任务不是猎杀它,而是将它引出水面。” 尼度首先往湖面游去,翁法特和威朗紧随其后,然而仅仅游了几米,威朗便发现一个大问题——他的潜水服破了个洞。 冰冷刺骨的湖水涌进氧气面罩,一瞬间,窒息感,恐惧感,对巨物的畏惧,对黑暗的害怕,所有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破他的心理防线,威朗只觉得自己逐渐冰冷,不光是身体,还有心脏…… “翁法特,把他的氧气管拔下来。”尼度快速来到同伴身边,伸出双手拦住正在下坠的威朗, “不就是没有氧气吗?怕什么,不还有我吗。”下一秒,尼度抬起氧气管,塞进自己的嘴里,“我们一起活着上去。” 格罗布斯特虽然看不到三人,却能从波动的水流中觉察到他们的位置,它蠕动身躯,不断控制触手拍打三人所在的区域,狂乱的水流带来不安,在这地狱般场景面前,三人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行,这家伙根本不追杀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它动起来。” 威朗松开手,用虚弱的声音开口,“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对付它。” “你疯了?”尼度瞪大双眼,“就你一个旱鸭子,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干脆我送你们两个上岸,然后自己下来引诱他好了。” “不,你们走,我自有办法。”威朗抓住翁法特的氧气瓶,“把装备给我,你们先走,我的下位序列是【镜面把戏】。” 听到“镜面把戏”这几个字时,尼度终于明白为什么威廉姆教授要让他们两个跟自己下来,有这么个变态序列者存在,那接下来的确没自己什么事了。 【镜面把戏】是【幻术师】的一个下位序列,拥有者可以在任何镜面中双向穿梭,而镜面的判断条件是表面光滑且反光, 从这方面来看,哈利之湖便是一个天然的镜面,也就是说威朗可以以湖面为中轴,用对称的原理来回闪烁。 不过这个能力也有不少限制,比如每次穿梭都有一定冷却时间,毕竟这只是个小把戏,并非飞雷神。 “我比你们都容易脱险,所以,放心交给我好了。”翁法特将自己的潜水装备交给威朗, “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岸上等你凯旋。” 穿戴好装备后,威朗转身冲向脚下的巨兽,面对只身前来送死的人类,格罗布斯特甩动庞大的触手,想要直接将其拍成肉泥, 威朗身形敏捷,游刃有余的躲避着各种攻击,重新穿上同伴潜水服的他与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这就是背负同伴希望的模样。 “威朗肯定认为自己老帅了。” “实话实说,他这样不帅吗?” 翁法特握着氧气管,他神色平静的盯着浪潮中独舞的威朗 “帅,真的帅,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我愿称之为最帅。” 第8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五) 湖面上冒起几个气泡,威朗姆看了眼怀表,距离三人下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威廉姆教授,”两个人头露出水面,威廉姆迅速派人将他们打捞上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威朗呢?” “他还在水下。” “他说要自己吸引那只巨兽的注意。” “胡闹呢,你们就没有拦着他?”威廉姆皱着眉,独自面对那般庞然大物,想当英雄也不能不带脑子吧。 “他说自己的下位序列是【镜面把戏】……”尼度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这就是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深海的理由?” 威廉姆捂住额头,他自然知道【镜面把戏】那堪称无敌的逃跑能力,不过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这两个傻小子居然真的说走就走……只能说不愧是自己挑的人,贪生怕死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湖面下,独自面对格罗布斯特的威朗此时已经没有了害怕,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狂暴的水流没能将其搅碎,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接近巨兽的机会,威朗端起鱼叉枪,随着扳机扣下,钢叉穿过水中一个又一个旋风,径直刺入格罗布斯特最脆弱的眼睛。 刹那间,玫红色血液将整片湖底侵染,威朗丢失了目标。 听到湖水中传来惨烈的叫声,岸上众人眉眼间均露出喜色——看来有戏! 紧随其后,威朗的身影出现在半空,遭受重创的格罗布斯特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它冲出湖面,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威朗。 “全体都有,开枪!”威廉姆一声令下,周围的调查员一齐射击,然而格罗布斯特却仿佛无视了周围众人,满眼只有威朗。 “小心!” 任谁都没想到格罗布斯特对威朗的仇恨这么深,竟然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铁了心要杀他。 低下头,看到脚下的深渊巨口时,威朗的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灌下,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往上飞翔,但是物理学定律却如同重锤狠狠砸落,威朗的身躯距离深渊巨口越来越近。 无数调查员飞身而起,他们的职业不同,掌握的下位序列也多种多样,但在此刻,却无一人能拯救威朗, 砰——,陈默和钟小白看向林易,后者握着步枪,枪口升腾起袅袅白烟。 【速射】可以加快换弹与射击,同样也作用于子弹速度, 作为“快”枪手,林易的射击精准度一般不高,可那针对的是与人类一般大小的生物,在面对格罗布斯特这种庞然巨物时,他的攻击可谓百发百中。 子弹以十倍音速瞬息间穿过漫天水花与触手,噗嗤一声,刺进格罗布斯特流血不止的眼睛,这只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剧烈的疼痛截断它所有行动,最后只能从空中坠落,摔回哈利之湖中。 “得救了?”威朗被穿着飞行服的调查员接在怀里,他将视线转向岸边,林易十分低调的将步枪背到身后,现在他一颗子弹也没有了。 “乘胜追击,小伙子们,别让它再次回到水下。” 岸边早已组装好的重炮射出电子鱼叉,沉重的钢索将格罗布斯特束缚在湖面,任凭它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挣脱束缚。 两名【战士】,一名【刺客】冲入湖中央,冷兵器悉数斩落在钢铁巨兽的身躯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多弗雷?” “你认识他?” 林易摇摇头,“只是听说过,他是一名b级调查员,职业为【战士】,拥有下位序列【狂暴之血】,没想到他也参加了本次调查任务。” “多弗雷……我想起来了,进击兵团的新秀小子,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为什么等级比咱们高那么多。” 同样作为本届新生,陈默的评级为E,属于调查员中的最低级,而林易和钟小白是d级,相比陈默来说只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速射】的确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序列,一些资深枪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快速换弹,而【狂暴之血】……” 林易摇摇头,有人说过,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这句话不可谓不正确,在幻梦境里,职业与序列几乎确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湖面上枪炮声震天,格罗布斯特虽然浑身钢铁,可其本质也只是人造生物,人造,同样限制了它的上限。 多弗雷手握两把单手斧,他浑身上下散发红光,仿佛刚刚经受过鲜血洗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心脏虚影,此刻正坚强有力的搏动着…… 威廉姆教授饶有兴致的在记录仪上敲击,周围众多调查员身上都缠绕着祷告符文,这为他们的攻击赋予了圣属性加成,能够有效重创格罗布斯特的身躯。 “【狂暴之血】,开启后随时间强化身体属性,并得到更强的愈合能力,精神污染耐受度与魔法免疫力,如果没有虚弱期的话,绝对可以称得上【战士】职业最强的下位序列。” 敲敲打打间,威廉姆突然想到了什么,“【枪手】职业下位序列【速射】,有待重视。” 在众多调查员前赴后继的努力下,格罗布斯特终于不堪重负倒在哈利之湖中,从它体内喷涌出的鲜血令湖面都上升了半厘米, 与它的战斗中,调查队没有死亡,重伤四位,轻伤八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威廉姆教授,我们赢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它的尸体。” “……我会上报学校,这东西可是上好的研究资料,利用血肉融合机械制造生物……血肉神教可真会玩啊。” 威廉姆饶有兴味的盯着水面上山岳般高大的尸体,就算它已经没了气息,调查队众人仍旧不敢轻易靠近。 一条触手被水流冲上岸,正好落在陈默三人面前,它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与白痕,在陈默三人看到的位置,绿色的肉泥均匀涂抹。 “嘶……这是那只食尸鬼?” “我怎么知道,这家伙的触手都一个样。” 陈默走上前,他的双眼聚焦在绿色肉泥中的一张黄纸上,即便经历战火与湖水,这张纸却依旧干燥。 陈默把它撕了下来 从外观上来看,这张发黄的纸张给人一种地下恶魔城的感觉,四个角处画着狰狞的触手,最中央则写着两句拉莱耶语 翻译过来的意思: “职业【旧日支配者】,下位序列【???】” 第9章 灰雾迷蒙(一) 幻梦境,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快看你们手机,学分到账了。” 闻言,正在沉迷游戏的林易和钟小白拿起手机,信息栏第一条赫然就是学分变化通知,一个c级调查任务提供一千学分,他们上学期总共要修够三千学分,也就是三个c级调查任务。 “真是感谢威廉姆教授,若不是他的推荐,咱们连可混不到这一千学分。” 离开萨瑟王城遗址后,威廉姆说什么也不让三人参与接下来的调查,无奈,他们只好返航, 一星期后,调查队归来,他们在后续调查中折损了两个同伴,威廉姆教授也没有找到任何实物资料,只是带回了整整一车手稿。 陈默和林易是炼金机械学专业生,钟小白是克苏鲁地质学专业生,三人同属威廉姆教授调查小组,在回校后这一星期里他们可谓是每天都在颓废,陈默看着地上五彩斑斓的外卖盒子,无奈的挠挠头。 “我们居然这么能造……喂,你们两个也别玩了,赶紧过来收拾收拾。” 几分钟后,陈默提着满满一兜垃圾来到公寓楼下,突然,一辆火红色帕加尼跑车从公路尽头冲来,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见跑车径直停在自己面前,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甩了甩白发,从座椅上下来。 陈默打量着她, 一件蓝白色衬衫紧紧贴着苏晓诗的身体,领口的位置别着些金色装饰品,下半身则是配套的棉布裙,没穿丝袜,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脚上穿着镶钻高跟鞋。 “您是……苏晓诗学姐?” 苏晓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从身后拿出挎包,交给陈默, “这是你们三个的录取通知书,收好了,四天后学生会勾陈会馆有一场迎新晚会,如果要来的话,别忘了穿西装。” “麻烦了学姐,这点小事还让您亲自跑了一趟。” 陈默想起来了,这个名叫苏晓诗的学姐是他们三人考试时的监考员,当时他和还林易打赌这名学姐有没有男朋友,赌注是一枚古代钱币。 只不过后来因为三人没一个敢上前询问,所以这件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 “这没什么,听说你们最近参加了一项c级调查任务?” “嗯,是威廉姆教授组织的,我们就是过去打个酱油。”提到这个,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调查任务中每个人都很重要,教授带上你们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究,没必要妄自菲薄。”苏晓诗很认真的回答 “听说你们遇到了一只巨型怪物,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吗?” 似乎是担心陈默误解,苏晓诗又迅速开口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在研究克苏鲁生物体征,需要写一篇有关人造生物的论文。” “原来如此,不过光凭口述描述那家伙的长相的确有点难,不如您把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找些资料绘张图给你?” 陈默观察着苏晓诗的表情,其实他的确有些私心,毕竟哪个男大不想和自己的美女学姐发生点什么…… 苏晓诗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将自己的通讯号码写了下来,“一言为定,你能通过这个号码给我发消息,事成后请你吃饭。” …… 刚推开门,陈默就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两混蛋,林易在看到陈默的瞬间,嘴角便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不出来啊……陈默,说,你怎么跟美女学姐勾搭上的。” “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帮了她一个小忙而已。” 陈默回到书桌前,虽然答应了给苏晓诗绘制格罗布斯特的视图,但他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更何况当时地下那么黑,自己也没太看清楚那家伙的具体样子。 “威廉姆教授给我们发信息了,应该是和萨瑟王城遗址有关的事情。” 钟小白拨弄手机,看来他们的幸福假日要结束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地区庞大,差不多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北京市,若是仅凭步行前往会议室,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钟小白有一辆改装老爷车,虽然林易和陈默天天吐槽他的车子丑,但是速度却是一等一的快,甚至对比主流跑车都不落下风。 二十分钟后,三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推开门时,只见威廉姆教授和几名调查员已经在座位上等候多时了。 “你们来了,坐下吧。” 林易和钟小白径直落座,唯有陈默仔细的观察了四周一圈,在座的几位都是和他们同一个小组的调查员,不过他认识的只有尼度和翁法特。 “各位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探索萨瑟王城遗址吗?” “为了找到遗失的宝藏?” “别开玩笑了林易,那是盗墓贼的工作。” 威廉姆教授打开电脑,将文件投屏到背后,电子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尊雕像的照片。 “公元前两千年,在阿尔摩利亚王掌权的最后一年,底格里斯河中惊现一只巨型章鱼水怪,它的名字叫克拉肯,经常袭击两河流域的人类与牲畜 阿尔摩利亚王曾经亲率军队围剿这只巨兽,却在途中病逝,他的手下将其葬在底格里斯河中,并在萨瑟王城内为其修建陵墓。” “在阿尔摩利亚王死后,海兽克拉肯就再没出现过,直到两千零一年,密大教授们第一次观测到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存在,很巧的是,它就沉睡在底格里斯河。” 尼度询问,“您怀疑克拉肯就是哈斯塔?” “这根本不需要怀疑,孩子,并且我认为阿尔摩利亚王也是哈斯塔的化身之一,这则推断就来自我背后的雕像——调查队在哈利之湖下发现的。”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座雕像的眼睛消失了,我们曾跟随痕迹追查,却不幸落入血肉神教的陷阱,调查员威朗和杰克就是这样牺牲的。” 威廉姆教授心平气和的讲述着生离死别,在幻梦境里,死亡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事情,至少与san值归零,陷入疯狂相比较。 “我们要追杀血肉神教,找回那双眼睛,这至少是一项c级调查任务,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做好准备。” 第10章 灰雾迷蒙(二) “先生,人造克拉肯死了。” “嗯,很正常,毕竟只是不完全的造物。” 灰雾迷蒙,支离破碎的原野上矗立着一座城堡,面目可憎的巨型怪物盘旋其上,它有枯木般的手臂与头颅,以空中飞过的候鸟和蝙蝠为食。 这里是佐西克——传说中位于幻梦境最南端的魔幻大陆,面前这座和霍格沃兹学院般神秘的古堡是血肉神教的基地。 阁楼间,桌子上摆放着煤油灯,一位身着风衣,头戴高檐帽的男人交叉双手支着脑袋,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站着一名小教徒。 “可是我们把克拉肯的尸体留给密大真的好吗?” “你是怕他们参透血肉飞升的奥义?”男人冷笑着摇摇头,他的声音充满机械质感。 “放心,密大的人不会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至少不会在明面上进行。”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奥西里斯先生?” “当然是……取回哈斯塔的眼睛。” …… “普通大学生每天都是做不完的ppt和活动,我们则是做不完的实验和任务,不是同一所大学,但社畜的程度没两样。” “别这样说啊,至少他们比我们安全的多,不用担心因为做ppt和社团活动丢了性命。” 实验室里,陈默将最后一点原材料放进魔药罐里,随后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仪表盘,直到药水从紫色变为无色。 “成功了,以后用这种药水为子弹附魔,可以大大加强炼金子弹的穿透力。”陈默放下护目镜,伸了个懒腰。 林易接过钟小白丢过来的子弹,装模做样就要沾药水,陈默眼疾手快给了他一巴掌。 “疼疼疼,陈默,你的反应力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少来,药水不是这么用的,子弹给我。”陈默拿起笔,蘸取药水后在桌子上一阵刻画,不多时便绘制了一座简易附魔法阵。 “咱这几天的炼金机械课可没白上,至少不像你,一上课就睡觉。” “我是武将,打瞌睡也是正常的吧。”陈默懒得和林易唧唧歪歪,他将子弹放进附魔法阵中央,一阵不易察觉的白光闪烁,桌子上的水痕渐干,子弹上也浮现出特殊纹路。 “给,试试吧。” “还是算了吧,搞半天这法阵居然还是一次性的,得珍惜着用。” “行行行,你不来我来。”陈默抓起手边的步枪,有些笨拙的压弹进舱,随后他抬枪瞄准身后靶子,随着扳机扣动,附魔后的子弹裹挟烈风洞穿整个靶子,甚至在穿透靶子后势头不减反增,最后径直钉进墙壁。 “我去,这么厉害!”在林易和小白双双惊叹声中,陈默有些骄傲的将步枪放回,他将药水倒进容器,同时还不忘向两位同伴解释 “这是风元素附魔药剂,制作出来的子弹名为烈风炼金子弹,相比一般金属子弹而言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穿透力。” “乖乖,要是能给我一包这样的子弹,那不是起飞咯!” 陈默摇摇头,“想什么呢,凭学校免费分配的材料,我最多给你搞十几发烈风炼金子弹,想要更多的话你得拿学分去买材料。” “等等,陈默,你真打算继续追杀血肉神教?你忘了萨瑟王城的地震,我们可差点死在了地下。”觉察到陈默的意图,钟小白有些惊讶的开口。 林易也将视线转向陈默,在萨瑟王城地下的短短半小时绝对是他此生最难忘的记忆,尤其是自己下巴长出触须的三分钟。 “都来密大了还怕死?”陈默将自己的装备收拾好放进背包,“这条路,从踏上开始就再没有回头那天。” “喂,别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好不好,你不就是想多搞一些格罗布斯特的资料,好去巴结苏学姐。” 陈默脚步一顿,随后仿佛是为了掩饰尴尬,急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要我说,林易你就没感觉吗?还是碍于兄弟颜面不好竞争?” “问我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 “我们可不是一类人。”钟小白一下午都在摆弄他的胳膊,这货总想着给手臂装上助推器或者蛛网发射装置。 “我十四岁时就改造了身体,为了保持理性,我甚至对自己进行了物理阉割。” 似乎是感受到林易目光中的惊讶,钟小白赶紧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没装插件,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换一种插件你就能……” 钟小白:w(?Д?)w! …… “好了开玩笑的,不是我不努力,而是那美女学姐可没那么好追。”林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信不信在陈默得知真相后,他绝对会哭哭啼啼的来找我求安慰的。”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钟小白顺手拿起实验头盔,砸了两个窟窿。 “你这是……” “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着,以免被某人男上加男。” “……” …… 四天后,傍晚。 陈默放下手中钢笔,他从威廉姆教授手里拿了一些有关格罗布斯特的资料,虽然那上面并没有这种生物的草图,但自己还是凭借记忆力和描述将其成功绘制了出来。 “我在表世界时,经常听说一句话——爱情会让人变愚蠢,可这对你似乎并不成立。” “想什么呢,让人变愚蠢的是两相情悦的爱,可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啊。” “不是哥们,我真的只是帮学姐一个忙啊。”陈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两个朋友哪都好,就是大脑里黄色废料有点超标。 “今天不是有迎新晚会吗?我跟小白帮你搞了套西服,放心,阿玛尼的,大牌子。” “破费了啊。”陈默拿出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大?” “当然了,毕竟是二手货,从一个学长那买的,便宜好几千呢。” “我去你的吧林易!”陈默拿起西服就朝两人扔了过去,果然,当朋友主动送你东西时,百分之九十九是坑你,百分之一是得了绝症。 第11章 挑衅 “?学姐?” 揉揉双眼,有点不确定,再看一眼。 停在陈默面前的赫然是那辆火红色帕加尼,戴着墨镜,叼着棒棒糖的苏晓诗靠在车门边对他勾勾手指。 “我?”陈默错愕的指指自己。 “上车。”苏晓诗没有废话,只是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陈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车,他从来没有坐过超跑,苏晓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大人了连衣服都不会买?”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袖管,嘴唇微张却又迅速闭合。 他有点尴尬,生怕被面前的漂亮学姐看出来自己穿的是二手西服。 今天苏晓诗穿了一身墨色晚礼服,裙摆上的闪亮钻尘刺人眼球,这种打扮很容易俘获小男生的芳心,陈默也不例外。 “海兽的视图你绘制好了吗?” “当然。”陈默拿出文件袋,苏晓诗扭扭脖子 “放后座就好。” 这是一辆双座椅跑车,陈默恭恭敬敬的把文件放在身后,那模样就像按时交作业的小学生。 “你那两个朋友不要紧吧。”苏晓诗又问 “他们有车。” 于是,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 大约半小时,帕加尼熟练的停在勾陈会馆停车场,这里豪车如云,就算陈默并不了解车子,也能靠那些闪闪发光的标志辨认出来。 “黑色之声,布加迪威龙,兰博基尼雷文顿……好帅。” “你在嘀咕什么?”苏晓诗停好车子出现在陈默背后,她穿了双高跟鞋,走路嗒嗒作响。 “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钟小白和林易早就到了,当陈默走进会馆时,两人正靠在栏杆上喝鸡尾酒。 “呼哨——” 不知道谁吹响了口哨,一瞬间,会馆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陈默和苏晓诗身上。 迎着从不同方位射来或打量或审视的目光,苏晓诗面无表情,倘若行走无人之境,高傲的如同水晶湖上的白天鹅 反观陈默却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就像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如今却被人掀去了头顶的井盖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睛里似乎蕴藏嘲讽,陈默尽力平复心情,可身上的西服宽大如戏服,衬托自己好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于是陈默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鬼迷心窍的穿了林易送的西服,哦不,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参加这个晚会。 林易听到头顶传来窃窃私语,他望向二楼栏杆,那里站着几名身穿昂贵西服,胸戴烫金名片,打发蜡的家伙。 “完了。”林易有些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嘴巴,“多弗雷怎么和几位会长混在一起了?” 钟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只认识学生会长查克维尔,进击兵团会长艾笠,夜莺会长凯尔顿。 而多弗雷赫然站在多位会长之间,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默,就像皇帝俯视贱民一般。 “怎么感觉多弗雷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他能友善就怪了,这家伙入学第一天就跟苏雪姐表了白,结果人家当场给他发了好人卡,啧啧,只能说颜面扫地。” 听到林易这么说,钟小白有些担忧的看着陈默与苏晓诗 “那他们……” …… 看着地上的陈默,多弗雷歪过脑袋,“查克维尔会长,我们学校真的招收来自表世界的废物人类吗?”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场,陈默骨节攥的发白,可偏偏无言以对。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早在监考时她就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会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拆穿,现在看来,这个叫多弗雷的新生也挺狠的。 “密大对任何寻求超凡奥秘之人来者不拒。”查克维尔并没有一昧迎合多弗雷,毕竟作为全校赫赫有名的皇帝,学生会的会长,他无需迎合任何人。 “好吧好吧,但是密大的死亡率足足高达百分之三十三,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深潜者撕成碎片的话,就乖乖滚回你的世界。”多弗雷语气尖酸刻薄,从查克维尔身上碰壁的他迅速调转枪头,再次将舆论聚焦在陈默身上。 “闭上你的臭嘴,混蛋!” 林易从口袋掏出左轮手枪,他在顷刻间装填完弹药,随后将枪口直指二楼的多弗雷。 看到黑漆漆的枪口,查克维尔脸上刚露出不悦,身后一名学生会成员双眼骤然亮起,林易只觉得大脑阵阵绞痛,枪从手掌滑落,整个人跪在地上痛苦不堪。 “【幻术师】,下位序列【精神掌控】。” 陈默喃喃自语,他快步来到林易身边,从口袋里拿出紫色药水灌进他嘴里,紧随其后,正在施展精神掌控的学生会成员身躯一怔, 他感觉到自己掌心中垂垂老矣的灵魂突然绽放出炙热火焰,吓得他赶紧切断联系,以防被反噬。 “强韧药水,原本是用来对抗精神污染的……” 多弗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查克维尔,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便握着两柄战斧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一楼地板上。 “陈默……跟我打一架。” 多弗雷将战斧丢到陈默面前,随后拇指向下,挑衅意图明显。 “你一个【战士】居然要对我这个普通人类动手,还要不要脸了?”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挑战,不过这样就当你认输。” “啧……”陈默拿起地上的斧子,以同样的姿势丢了回去,“我没有不答应,不过这东西用起来不顺手,林易,手枪给我。” “等等,陈默,你疯了,当真要接受他的挑战?”钟小白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在他的记忆里,陈默一直都是理性思考的智者,怎么也会有如此鲁莽的一面? 莫非……钟小白看向苏晓诗,却见后者只是静立在一旁,不仅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脸上甚至还带了些许期待。 周围学生静默在原地,如同无数座雕像,整个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默,这样做太冒险了,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林易半跪在地,咬着牙开口,他在懊恼不应该吹响那个该死的口哨,不然的话陈默也不至于骑虎难下。 “放心,我有分寸。”陈默退掉左轮中的子弹,旋即将三枚烈风炼金子弹装填其中。 第12章 不可直视 “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多弗雷身形迅猛如雷,手中战斧迎头劈落,想要一击定乾坤。 在外人看来,多弗雷的速度快到能在空中拉出残影,但在陈默的古神之眼中,他的行踪却如蜗牛一样缓慢。 “陈默小心!”耳边传来林易声嘶力竭的嘶吼,陈默摇摇头,简单后撤一步,下一秒,战斧就狠狠砍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空了?”多弗雷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人类凭什么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但是无所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于是他再度逼近位置,手里的战斧携贯烈风砸落,寻常人或许只是感知到斧子上的气势就会吓得腿脚发软, 而陈默只是再次后退一步。 轰——! 狂暴气浪将红地毯撕裂成碎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也密布蛛网般裂纹,若是陈默被这一斧击中……怕是会被一分为二,神仙难救。 “躲躲藏藏的对我可构不成威胁,莫非你是想和我比体力?” 陈默神色冷冽,他才懒得理会多弗雷的低级嘲讽,不过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必须想办法反击。 多弗雷再次前压横扫,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但也正因如此,陈默在弯腰躲避的同时抬起手枪,他有把握一枪穿透多弗雷的下巴,将其当场格杀。 可是,陈默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并没有按下,尽管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每一次攻击都是以杀死自己为目的发动, 但他还是无法扣动扳机,陈默只是个普通人类,在进入密大前也不过普通学生,他迈不过心中的坎,哪怕是在无序的幻梦境。 短短一瞬的分神给了多弗雷可乘之机,他抬脚踢在陈默胸口,沉重的力道让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 “噗……咳咳……” 陈默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的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条血箭。 “为什么不开枪?”林易紧紧盯着陈默,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只要陈默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让机针撞击机锤,射出那颗该死的炼金子弹,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绝对是多弗雷。 “你以为不开枪我就会放过你?” 多弗雷走到陈默身边,像拎小鸡仔般将他拎起来, “错了,你可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着,多弗雷举起手中战斧 “我只是……有原则而已……” “原则?”多弗雷脸上露出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正是因为原则,所以被拎起来的是你,而不是我。” 陈默脸色仍旧平静,尽管明晃晃的利斧下一刻就会劈在自己脖子上,但他仍旧如往常冷笑着。 “下辈子好好待在表世界,克苏鲁深渊会公平的吞没每位求知者的灵魂。” 利斧劈落,林易和钟小白都不忍直视侧过头,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陈默的眼球毫无预兆爆开,无数褐色触手蜂拥而出,将多弗雷的四肢团团包裹。 铛——,利斧从他手中滑落,从触手上延伸的利齿刺进多弗雷的皮肤,剧痛令其几近昏厥。 “我不杀你,因为我是人类,而你,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褐色触手刺进多弗雷的皮肤,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手筋脚筋一根根挑断, 终于,多弗雷再也无法忍受这股剧烈的疼痛,大声嘶吼起来。 “疼——,啊——!!” “想活命吗?求我。” 陈默俯下身,将左轮手枪抵在多弗雷的额头,他拨开枪机,声音中似有似无的透露出寒意。 “求求你放了我……” 多弗雷也不傻,面子哪有命重要,他能感受到陈默起了杀心,若是自己再敢嘴硬,绝对会被一枪打爆脑袋。 只是在战斗前他从未想到会被一个普通人类两度逼上死路,还有这些来历不明的触手,说起来……这小子不会和古神做交易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怪不得他敢只身进入幻梦境…… 砰——!枪声响起,多弗雷大惊失色,只是刚喊出半个音节却又觉察到这发子弹并未击中自己。 陈默射击的目标是这些从他眼球中蔓延出的触手,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并不听陈默调遣, 为了让触手放开多弗雷,他只能忍痛打断其中一根,果不其然,触手们不情愿的扭动,最后还是缩回了他的眼球中。 重新看到东西的感觉真好,陈默低下头,赫然发现多弗雷已经变成了血人。 “陈默,你还好吗?” 钟小白第一时间冲上前,陈默这时才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剧痛,他只是肉体凡胎,受了刚刚那一脚,胸骨早就断完了。 尽管如此,陈默还是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没事,回头整点魔药就好。” 几个医务人员走进勾陈会馆,将地上的一摊烂肉抬了出去。 “陈默,那些触手是什么,你该不会……” “不,没什么。”陈默摇摇头,将林易的声音噎回嗓子里,“他不该与我对视。” “咳咳。” 头顶传来咳嗽声,众人齐刷刷抬头,依靠在栏杆旁的男人脸上露出些许倦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也简单说几句……”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勾陈会馆参加新生晚会,我是学生会主席,查克维尔。” “查克维尔。”陈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举行新生晚会是密大的传统,这是你们来到密大的第一个晚会,为了释放长期对抗可憎生物时压抑的神经,相同规格的晚会我们会经常举办。” “现在,请大家举起酒杯,为诸位叩响超凡之门的调查员们,干杯。” …… 新生晚会没有什么规矩,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跳舞,陈默三人社交团都很窄,所以只能蹲在墙角喝鸡尾酒。 “第十三个了,我很好奇,明明苏雪姐穿了一身晚礼服,为什么一直拒绝和人跳舞?” “说不定是在等某人呢。” 陈默知道两人是在点自己,他自己又何尝不想与美女学姐共舞, 但是没办法,胸骨断裂的他不适宜运动,要是跳着跳着突然咯血也太尴尬了吧。 “你好,可以单独聊聊吗?” 第13章 赫赫威名 “?”陈默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来人有张和煦如春光的脸颊,在幻梦境这个诡异与污染交织,黑暗与死亡并存的地方,这种脸颊可不多见。 “自我介绍一下,方觉,学生会副主席,可以单独聊聊吗?”方觉睁着好看的桃花眼,嘴角携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德鲁伊】?”陈默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要求。 “眼光很好,下为序列【自然亲和】。” “那学长一定不缺女朋友吧。”陈默端起一杯鸡尾酒递给方觉。 “二楼有更好的酒,你不想尝尝吗?” 陈默微微笑,什么都不说。 方觉摇摇头,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副会长海量,我们走吧。”陈默起身和方觉握手,视线则不自主看向了二楼。 自己和方觉素不相识,他没什么理由找自己单独聊天,所以大概率只是个传信使者。 “小白,林易,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两人穿过灯红酒绿的舞池,一路来到二楼包间,看到方觉停在门口做出请的手势,陈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能让你当信使的,估计也只有皇帝陛下了吧。” “其实小魔女也可以,只是她不喜欢舞会这种热闹的地方。” “女子学会会长吗?”陈默推开门,奢华的包间中弥漫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这里的装饰很简单,但陈默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把门关上。”端坐真皮沙发的查克维尔冷冷的吩咐,陈默见状赶紧转身,下一刻,门却自己关上了。 门外传来方觉的声音,“会长吩咐的是我,不是你。” “哦。”陈默不由自主的挠挠后脑勺,他太紧张了,毕竟这位赫赫有名的皇帝据说能和校长平起平坐,虽说有关他的传说很多都是夸大。 “你坐下吧。”查克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默指指面前的沙发,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敢坐下。 “你叫陈默,对吗?”查克维尔手法娴熟的泡了两杯咖啡,“要加点什么吗?” “不,这样就好。”陈默端起咖啡,“皇帝陛下找我来干什么?”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人们叫我皇帝,而是叫我学生会会长。”查克维尔也端起咖啡,“【皇帝】是一个职业,你应该知道,它是十九种下位序列的结合。” “当然,毕竟有关您的传说响彻所有贴吧的所有论坛,我合理怀疑每个新生的婴儿都会牢记你的名字超过他们自己的。” “你是在讽刺我吗?”查克维尔轻抿一口黑咖啡,陈默还是低估了高档咖啡豆的实力,只一口就苦的他舌根发麻。 “不,当然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查克维尔的万年扑克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真有意思,陈默,原来外人都是这样看我的吗?” “您不知道?”这次轮到陈默惊讶了。 “坦白来讲,的确,我很少看手机论坛,也很少和人聊天,不过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吧,陈默。” “当然,您想知道什么。”以示尊重,陈默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随意点就好,听说你是个普通人类。” “是的,我来自表世界,不久前通过黑暗仪式来到这里。” “你的眼睛很奇妙。”查克维尔直言不讳,“我能在那上面觉察到丝丝缕缕特殊的黑暗气息,就像我和调查队正在研究的一名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一样。” “是……是吗?”陈默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他知道这双眼睛来自哈斯塔,那会不会一枪打死自己。 “算了,研究古神的时间多了去,今日先不讨论这个了。”查克维尔摇摇头 “你来到幻梦境,究竟是为了什么?” “?” “与表世界相比,这里黑暗,恐怖,暗流涌动,凭你的学识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又为何要大费周折的举行黑暗仪式,来到幻梦境中。” “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陈默表情无辜 “在表世界,克苏鲁是种潮流,它就像……就像一个文化标志,人们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来构造它的框架,用瑰丽的遐想来填充它的内在” “所以我用了网上的方式举行黑暗仪式,没想到居然真的来到了幻梦境。” “那还真是随意。”查克维尔握着茶杯,既有些惊讶,又感觉合乎情理。 “你没去过表世界吗?” “当然去过,那是在平行宇宙,正是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 查克维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卷,“要来一根吗?” “不,我不抽烟。” “也对,毕竟普通人类的身躯脆弱,只是些许尼古丁摄入就会导致肺癌。”查克维尔点燃香烟,扬眉吐气般喷出烟雾,他成功讽刺了回去。 “你的手下知道你这么无聊吗?” “在学校里少用手下,你应该喊……同学。” 查克维尔前倾身体,他双手夹烟的动作很娴熟,“加入学生会吧,陈默。” “学生会会收我这种普通人类?” “哈哈,当然不会,可你并不普通,至少你堂堂正正的击败了b级调查员多弗雷不是吗?” 陈默吐出一口气,“多谢,但我现在并不想加入任何学会。”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查克维尔深吸一口香烟,白雾朦胧中,整个包间里弥漫着烟草气味。 “听说你最近还要参加一个c级调查任务?” “和萨瑟王城有关,怎么,您有兴趣。”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很喜欢你,所以别死了。”陈默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摇摇头,“当然,我还没亲眼见证过旧日支配者,不会死的这么随意。” “最后给你个忠告,别和苏晓诗走那么近。”查克维尔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她是女子学会的纪律委员,换句话说,她是小魔女的人。” “小魔女?” “爱莉安娜同学,一个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传奇。”查克维尔从椅子上起身,“我想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陈默,我就不耽误你享受晚会的轻松惬意了,下次再聊。” “那,回头见。” 陈默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威廉姆教授发来的消息。 “看来那件事有后续了。” 离开会馆后,陈默看了眼上衣口袋的牛奶糖,“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也喜欢吃糖,有意思……” 第14章 追猎不休(一) “威廉姆教授可真会挑时候,新生晚会才进行了一半就要去开会。” “得了吧,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又没去搭讪妹子……” 钟小白和林易互相嘴炮,改装老爷车行到半路,林易突然问 “陈默,皇帝找你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开车的钟小白耳朵也竖了起来。 “没什么,他想让我加入学生会。” “你同意了?” “没有。”陈默看着窗外飞驰过的风景,幻梦境里的一切都像被揉碎的梦泡,真实与虚伪掺杂,谎言与真相交织。 …… 车子停在会议室楼下,三人并未上楼,因为他们看到威廉姆教授就站在门口的阴影中。 “血肉神教的人重新返回了萨瑟王城,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威廉姆教授将三个皮箱放在陈默三人面前 “你们现在出发,我和其余调查队员随后赶到。” “教授,这样不妥吧,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有三个人,并且评级都很低……” “你们也知道不妥,如果不是陈默把多弗雷打了个半死,那么这个任务本应该由他带队。”威廉姆教授狠狠瞪了陈默一眼,但是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又柔和起来 “放心,你们不用和血肉神教的人起冲突,只需要暗中观察就好。” 陈默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武器装备,这让他感觉威廉姆教授不是让他们去追猎,而是屠龙。 “好吧,那这个调查任务评级……” “暂定为c级,有可能在后续升为b级。” “我们先回去准备,天亮就出发。”三人将箱子丢回老爷车。 “祝你们好运。” …… 车厢里难得寂静片刻,陈默打开每一个皮箱,从里面挑拣所有他们需要的装备。 “陈默……咱们真的要接取这个调查任务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吧。”陈默有些惊讶。 “拜托,我们才刚回来没多久,陈默,你不累吗。” “探寻超凡奥秘一直是我的人生追求,怎么会累。” “放屁,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林易翻了个白眼。 “这是十二枚烈风炼金子弹。” “果真吗义父?” …… 哈利之湖的水落了,河床底部满是腥臭的淤泥,仿佛还有淡淡水雾氤氲其中。 恶心且杂乱的黄褐色触手在逐渐干涸的泥土中扭动,奥西里斯弯下腰,将一只章鱼从泥土中抓出 它浑身长满毒痘,皮肤看上去和蟾蜍一般,最诡异的是章鱼的头部,那里被利齿众星拱卫着一颗眼球,着实怪异惊人。 “即便已经过去了数千载光阴,克拉肯还是在不停产卵吗?” “只是这些被污染侵蚀的孩子,又能活多久。” 奥西里斯掌心发力,章鱼的身躯被瞬间挤压爆炸,腥红粘稠的血浆顺着指缝落在淤泥上 尚未回到泥土下的章鱼闻到了血液的芳香,它们不顾一切的挤过来,贪婪的吮吸玫红色淤泥。 此情此景让奥西里斯不由哈哈大笑,原来自己和这些章鱼是同类,都是血肉的信徒。 “奥西里斯先生,我们已经仔细探索了河床的每个角落,并未发现哈斯塔的眼球。” “无妨。”奥西里斯摇摇头,“想必那双眼睛已经被密大收走了,不过很快,调查员们就会把它重新送来。” 空旷的地下回荡起阵阵狞笑,毕宿星宿的光芒照在奥西里斯侧脸上,反射出银白金属光泽。 …… 晨曦往往是噩梦的开端,平民在阳光下榨干生命,盗贼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不洁者在阳光下战栗疯狂。 由于地震的影响,萨瑟王城中央向下凹陷,三人小队再次全副武装踏上了这片土地。 “真是讽刺,记得几天前我还在地下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来了” “希望这一次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这次带足了弹药,近两百发金属子弹全都被储存在钟小白胃里,导致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看起来就像臃肿的孕妇。 对此,钟小白只想仰天怒吼:这家没我得散。 “如果我们再次遇到那个机械猎人,凭借烈风炼金子弹是否能一击毙命。” “如果他额头的铁板要比钢筋混凝土更厚,那就没办法洞穿。” 初晨的萨瑟王城升起白雾,使得这座古苏美尔建筑愈发神秘,嗡鸣的直升机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不毛之地和弥漫在空中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陈默率先穿过石质拱门,破碎的废墟中随处可见鲜血绘制的图案,那都是拉莱耶语,是血肉神教留下的标记。 “看来他们抢先一步到达了这里。” “教授给的任务陈述上不是有说明吗?”陈默拨开碎石砖块,用手机拍下血肉神教的标志。 就在三人如火如荼的寻找蛛丝马迹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突然从雾气中传来。 “全体戒备。”陈默一声令下,三人各自拿出武器,钟小白和林易迅速将陈默护在身后。 “小鬼们,仅仅三个就敢闯进萨瑟王城?” 白雾中传来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陈默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声音的来源是什么。 “人形机械兽,也称类人犬。是血肉神教研发的一种人体兵器” “他们给八岁孩童注入改良狂犬病毒,然后扒光他们的牙齿,换成钢牙,以人血与脑浆饲养,待到成年后,这些人便会化作丧失理智的野兽,满脑子只有杀戮且极度嗜血。” 伴随陈默的陈述,两只瘦长的类人犬缓缓从白雾中现身,他们的眼神浑浊暗黄,干枯的长发直垂地面,浑身消瘦肮脏,血浆与泥泞在身上结成块,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陈默只感觉胃里酸水上涌。 “杀了他们!”雾中的女声突然凌冽,与此同时,一根钢鞭甩出大雾,在两只类人犬的后背上留下血痕。 “嗷——”类人犬发出野狼般凄惨的嚎叫,他们四肢并用快速向陈默三人靠近,同时不停的吐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模样与真正的犬科一般无二。 “林易,小白,动手!” 第15章 追猎不休(二) “呜——”类人犬矫健如猎豹,钟小白刚举起圆锯就被类人犬顺势扑倒, 粘稠的涎水从金属利齿间滑落,陈默大喊着钟小白的名字扣动扳机,子弹击中类人犬的额头如撞金钟。 “小心,陈默,我们先杀一个。”林易举起步枪,子弹冲膛而出,朝着第二只类人犬冲去,与此同时,第一只类人犬也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下 “小白。”陈默的声音很快被沉重的喘息声盖过,两声枪响掺杂其中。 想象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未出现,就在利齿即将到来的前夕,钟小白的脑袋就像王八一样缩进胸腔,类人犬扑了个空。 滋——圆锯的声音伴随焦糊味传来,钟小白双手发力,将肚肠破碎的类人犬硬生生顶了起来。 “真当老子的脑袋是零食,说咬就咬啊。” 类人犬的力气很大,由于病毒的影响,他们能轻松举起两百斤重物,但对于手臂改装了推进器的钟小白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林易的枪很准,他敏锐的捕捉到类人犬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并在瞬息间开枪将其打爆。 陈默紧随其后扣动扳机,手枪子弹不要钱的倾泻,类人犬在抽搐几下后便失去了动静。 “真是小瞧你们了,不过不着急,猎杀才刚刚开始。” 女人的声音在雾中逐渐远去,陈默三人对视一眼,“追!” 白雾极大遮掩了他们的视线,拥有古神之瞳的陈默在雾里看的清清楚楚,但他的两个同伴就不好过了。 在追逐了近二十分钟后,三人彻底迷失,停下脚步的陈默望着面前杂乱的石壁,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想来血肉神教的任务就是将我们分散开好逐一击破,没想到我也成无脑莽夫了。” 后悔归后悔,陈默深知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林易和钟小白,毕竟没有这两个武将傍身,光靠自己和手枪里的几发金属子弹必然会沦为类人犬的盘中餐。 俗话说,怕啥来啥,陈默刚回过神,周围就响起了惨烈的哀嚎声。 “来了?这么快!”陈默瞳孔猛缩,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撑住墙壁尽全力往上攀爬。 “嗷呜——”类人犬从白雾中冲出,陈默迅速提臀躲开第一轮攻势,天哪,他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感觉瘦子真好。 类人犬虽然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但其智力却只有八岁孩童水准,面对头顶晃悠悠的肥肉,它能做的只有不断跳起来撕咬,但每回都差一点点。 趁着这家伙在原地吼叫,陈默赶紧往上攀爬,就在他到达顶点那一刻,自己的裤子也终于不堪重负开线了。 冷风吹进裤裆,陈默脸色黑的可怕,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没人看到自己的糗样,坏消息是自己就这么一条裤子,最后还是会被林易和钟小白看到。 那自己苦心经营的智者人设不全毁了! 想到这里,陈默眼神愈发凶狠,他拔出手枪对准脚下的类人犬,就在开枪前夕,却又被理智硬生生拦截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陈默,如果你现在开枪的话,第一时间到来这里的绝对是血肉神教的人而不是那两个傻子。” 陈默抓着自己的裤子,快速扫视四周,在他左侧有两个逐渐升高的平台,如果他努努力,应该可以跳上去。 可是自己的裤子……“嗷呜——”,白雾中再次传来刺耳的嚎叫,仅在片刻间陈默便下定了决心。 “去特么的裤子,老子的命最重要。” 陈默脱下裤子,眼神坚毅犹如视死如归的勇士,比划了距离后,他小腿骤然发力向前冲,紧接着一跃而起, 地上的类人犬嚎叫着跟随头顶的鲜肉飞奔,眼看距离还有几厘米,陈默使劲伸手,可算是在最后一刻扒住了平台边沿。 “刺激,太特么刺激了。” 陈默抽空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见围着柱子的类人犬已经增加到四只,陈默咽咽口水,然后双手发力强撑着爬上平台。 “出师不利啊……”陈默有些头疼,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 嗒嗒嗒……雾气里再次传来脚步声,陈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说为什么小狗狗们都在往这个方向跑,你那两个伙伴呢?”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默一只手抓起裤子挡住关键部位,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枪。 “你以为自己躲得高就有用吗?” 白雾中甩出一根鞭子,陈默迅速跳向第二根石柱,这次跳跃的距离很近,他回过头,只见刚刚的柱子已经在鞭子下轰然倒塌。 “负隅顽抗。” 女人的声音突然阴冷,第二鞭顺势甩出,陈默看准时机扣下手枪扳机,子弹在空中击中鞭子,将其打离了原定轨迹。 “陈默。” 正在白雾里团团绕的林易和钟小白不约而同看向枪响的方向,白雾里的女人在陈默开枪后也没有恼怒,只是冷笑着开口 “你指望那两个同伴来救你?呵呵,他们也会如你一般丧生在犬牙下。” 鞭子再次甩出,这回没等到陈默开枪,一枚制式步枪子弹便穿透白雾,将空中如蟒蛇般扭曲的长鞭一分为二。 他们来了,陈默先是脸色一喜,紧接着就笑不出来了。 “陈默你裤子……” “闭嘴!”陈默打断了钟小白的声音,“赶紧把它们都解决了。” 林易同样用很怪异的眼神瞟了陈默一眼,“这小子口味这么重吗……” “完了”陈默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凭借他对这两个同伴的了解,此刻他们心里绝对满是黄色废料。 “来的真快,可惜,你们今天都要死。” 一条完美无瑕,如玉藕般白嫩修长的大腿从雾中探出,钟小白和林易舔舔嘴唇,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食物怎么能放在地上呢? 高台上的陈默也愣住了,不是说血肉神教的成员都是奇形怪状的改造者吗,这和传闻不一样啊。 随着玉足落地,周围类人犬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景象般退避三舍,全新的鞭子在半空凝结,握着它的是一条机械手臂。 第16章 追猎不休(三) “【战士——信徒改】” 血肉神教的人寄希望于肉体改造以超越极限,所以他们在身体上加装超额器官,机械义肢等,在鲜血中注入各种杂质魔药,最后导致血液变异,所得到的全新职业被称为信徒改。 从雾中走出的女人远没有三人想象的那般美好,在两条大长腿上方的是加装了各种野兽器官的恐怖身躯,而她的脸则整个被电子屏障遮挡,手里的长鞭也充盈电流刺啦作响。 “小白……” “?” “你老婆。” “去你妈的,你老婆!” 看着面前推搡的两人,女人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我是血肉神教的骨干成员夏尔玛,死在我手中,是你们的荣幸。” “反派的话一向很多,我们调查员可没有放狠话的习惯,因为我们更擅长枪炮谈判。”林易举起步枪,没有丝毫犹豫便扣动扳机, 夏尔玛甩出鞭子,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和拥有【速射】的林易仍旧不在同一档次。 子弹穿过长鞭挥舞的缝隙,径直钉进夏尔玛的胸口,林易瞄准的是她的心脏,或许有误差,但不会太多。 趁着夏尔玛还没缓过神,一旁的钟小白直接启动推进器,他高举圆锯斩出,与电磁横流的长鞭缠在一起。 “胆子不小,居然敢硬接我的攻击。”集束电流通过鞭子将钟小白的身躯包裹,但想象中敌人被电的体软筋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钟小白闭着眼睛一脸享受,仿佛做了个全身spa。 “坏了,我好像遇到了个抖m。”夏尔玛心脏咯噔一声,就在此刻,钟小白睁开双眼,手中的爆裂圆锯开始高速旋转,长鞭被强行拉脱,然后一寸寸绞断。 “林易你枪法不行啊,这一枪居然没打穿她的心脏。”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血肉神教的女人有两个心脏。” 夏尔玛后退几步,“看来是我轻敌了,再来。” “奉陪到底。”林易眼神微微眯起,他平举步枪,眼中的准星和心脏连成一条线,砰!枪声响起,剧烈的后坐力将周身白雾冲散, 面对这颗致命的子弹,夏尔玛很聪明的提起手臂,既然躲不了,那就硬扛, 铛——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中格外清脆,钟小白奋力挥舞圆锯,却被夏尔玛硬生生握住双手。 旋转的锯子将电子屏障割开一道裂痕,玫红色鲜血伴随玻璃碎片挥洒,钟小白抬起头,他看到了夏尔玛真正的脸颊,腐烂,黑暗,且长满眼球。 “呕。”剧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先行疲软,夏尔玛顺势抢过圆锯,朝着钟小白的脑袋切下。 砰,又是一发子弹稳定击中夏尔玛的肩膀,她携带怒气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数枚锐利的金属的子弹。 夏尔玛挥舞圆锯将子弹悉数斩碎,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场战斗的突破口就是林易,只要能先行将其干掉,那么剩下的两个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你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局之法?”林易看着悍不畏死冲向自己的夏尔玛,冷笑着将烈风炼金子弹装填进弹舱中。 “【枪手】职业,下位序列应该是【速射】吧,我承认你很快,但是这次,我会比你更快。” 夏尔玛的掌心闪烁起光芒,在林易的视野里,她像是隐身一般突然消失不见,紧接着,阵阵寒意自头顶袭来,圆锯在空中画出危险的弧度,然后径直斩落…… “完了。”林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滞了片刻,他尚未搞明白面前的情况——为什么夏尔玛能闪现到自己脸上。 枪口最终没有抬起,奇怪的是……圆锯居然也没有落下…… 林易抬起头,他看到了……一条裤子? 没错,一条裤子挡住了夏尔玛的视线,裤脚在风里摇曳,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喜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枪。”头顶传来陈默的叫嚷声,就凭这么一招天降正义,让林易喊几十声义父不过分吧。 等到夏尔玛扯下缠绕在脸上的布料时,一把步枪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 “反派死于话多,所以,下辈子注意。”扳机扣动,烈风炼金子弹顷刻间将其大脑洞穿,喷涌的鲜血在石台上炸出一团血花。 夏尔玛双手无力垂落,恐怕她永远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死于一条开裆的裤子。 在这个女人死后,周围的类人犬全都吼叫着钻入周围的白雾,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了陈默三人。 “小白,陈默,你们还好吧。” “我全程旁观能有什么事。”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苦茶子,“喂,你们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从帐篷上给你撕块布。” “就这样,总比光屁股强。” 钟小白并没什么大碍,他的炼金躯体本就强韧,最重要的是能吸收电力转化为自身行动的能源。 陈默从高台上跳下,他第一时间来到夏尔玛尸体旁,打开了她的掌心。 “空间魔法阵?怪不得她能瞬间突进,看上去应该还能再使用一次。”陈默抓起地上的圆锯把夏尔玛的手掌砍了下来。 “陈默,解释解释吧,为什么你的裤子开了?” “为了救林易。”陈默丢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抬的向前走去,只有钟小白满脸懵逼的看着林易。 “什么意思?” “我说自己被一条开裆裤救了你信吗?”林易无奈的摇摇头,“还不快跟上,别再把陈默弄丢了。” 杀了夏尔玛后,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萨瑟王城的内城,如果不是因为地震的话,他们早就应该到这里调查。 穿过内城石门后,迷蒙大雾突然消失,三人的视野也一下子开阔起来,内城是阿尔摩利亚王与王后的居所,这里的石壁上用楔形文字刻写着王的日常情况。 “这里没有血肉神教的标志,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教授带走的那座地下雕像。”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前往地下的深坑就在不远处。” “不着急,现在去只会自投罗网,我们不妨在内城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陈默摇摇头,一个血肉神教的骨干就这么难缠,指不定地下还有什么可怕东西在等着他们…… 第17章 追猎不休(四) “林易,给我手电筒。” 一束光打在石壁上,内殿深处罕见的没了楔形文字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造型迥异的壁画。 “陈默,这些壁画是什么意思?”钟小白费解的挠挠头,内殿的地质构造极度复杂,一度让他想起小时候常玩的迷宫游戏。 “这些壁画”陈默眉头紧蹙,“要不先拍下来,带回密大给教授他们看吧。” “正有此意。”林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只是当摄像头聚焦到墙壁上时,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陈默,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屁就放。” 手机被推到陈默面前,当他看到屏幕上的空白画面时,眼神也不自觉的闪过震惊。 “空的?难道说。”他又快速抬头看向石壁,那些壁画仍旧静躺其上,没有丝毫异样。 “二位,我们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钟小白的声音幽幽响起,陈默攥紧拳头,砰的一下敲在他的脑袋上。 “有病啊你,连魔药材质都看不出来,还鬼打墙,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陈默说的没错,这些壁画是由一种特殊魔药绘制的。”林易走到石壁边,用手指轻轻擦了一点。 “这种魔药绘制的阵法会让人意乱神迷,从而失去分辨方向的能力。” “可是我们还好啊。”钟小白指了指身后,“那是南,那是东,这是北……” “这壁画至少也是四千年前绘制的了,一直到今天,功效自然会大大衰减。”陈默的声音刚刚落下,一股别样的恶心感便涌入脑海。 “完蛋,快,离开这里。” “不行,头好晕啊,门口在哪个方向来着?” 混乱中,不知道谁触碰了机关,陈默感觉自己脚下突然悬空,随后整个人径直向下坠落,仿佛是落入了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该死,要不要使用眼睛。”陈默的大脑一团浆糊,灰度解析之眼还能再使用两次,他不清楚脚下是哪里,更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 倘若地下是苏美尔的能工巧匠们专门修建的用来对付盗墓贼的机关,自己恐怕会命丧当场。 黑暗中,陈默看到了一个身影,他漂浮在空中,神色静谧,半张诡异的机械脸忽明忽暗,嘴角微微勾起。 “希望我出现了幻觉。”陈默拉动枪机,可是还没等他抬起手,奥西里斯就抢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二人对视的片刻,陈默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血肉神教焚炉主教,奥西里斯,职业为【死神——信徒改】,下位序列【燎原暗域】。 “精致的灰色,古老的气息,简直完美,不愧为旧日支配者留下的眼睛。” 奥西里斯用双手捧起陈默的脸蛋,两个大拇指更是毫不避讳的按住了他的眼眶。 “把眼睛给我,它在你手里毫无价值,而我,能用它重铸旧日。”奥西里斯的嘴角咧开,双眼中满是san值清零的疯狂。 “给你,没问题,但在此之前,先吃颗枪子再说。”陈默主动贴近,随后将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黑暗中格外响亮,奥西里斯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是熊熊燃烧的炉火。 “【燎原暗域】。” 伴随序列开启,奥西里斯瞬间被黑色火焰包裹,周围的空气里也生长出烈焰,噼里啪啦的炙烤着陈默的身躯。 一滩黑色物质从陈默眼球中流出,将他全身包裹,这种感觉就像披着一只软体生物。 “哈斯塔的眼球居然会主动保护你!凭什么,明明我最应该成为它的主人。” 奥西里斯恼羞成怒,他攥紧拳头猛然砸落,陈默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穿戴了软体盔甲得他感觉自己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无数条触手从陈默的手臂上爆开,它们是一群有自主意识的水蛇,灵巧的缠绕住即将落下的拳头,将其拒在半米外 “你是普通人类,凭什么能得到黄衣之王的青睐。” 奥西里斯活像只发狂的野兽,二人在不停坠落的无尽虚空中战斗,陈默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身躯似乎被另一个强大存在牢牢占据,而他只能在对方的命令下不停挥拳。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易呢,钟小白呢?还有这个该死的焚炉主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西里斯撕裂交织的触手,一拳砸在陈默胸口,尽管由软体装甲的减震,但仍旧挡不住自己胸腔内气血翻涌, “不愧为【死神】职业,这种力量和那些无聊的战士、刺客、魔咒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存在数量够多,那么就会有排名,职业与序列同样分三六九等,像是林易的【枪手】,多弗雷的【战士】都属于最低级的普通职业,这种职业者只能掌握一种下位序列,并且效果都很普通。 凌驾于普通职业之上的便是神话职业,例如【死神】,这种职业的特点为在强化自身的同时还能适当性改变环境,并且附带有属性力量。 至于最强的便是集合职业,这种职业是数条下位序列的合集,并且记录在书的只有六种——【皇帝】,【龙】,【恶魔】,【极物学者】,【秩序枪骑】,【守秘人】。 其中【极物学者】,【秩序枪骑】同样是两个组织的名字,前者是一群寻求物理学奥秘的疯子,后者则是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人类秩序来对抗克苏鲁的无序, 至于【守秘人】,那是个很神秘的组织,陈默只在书上看过,它们是一群行走在精神世界的强大存在,完全免疫精神污染。 好像有点跑题了……总之战场上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尽管陈默有哈斯塔的眼球庇佑,但奈何他本人只是一个毫无特长的普通人类,面对身经百战的主教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灰暗之火轻而易举的将触手焚断,两人每一次对拳都会传来骨头开裂的清脆声响,毫无疑问,受伤的总是陈默。 第18章 追猎不休(五) 轰轰轰——井道里战斗声激烈,陈默被奥西里斯紧紧掐住脖子,按在身后的石壁上疯狂摩擦, “咳咳……”鲜血涌出口腔,被软体组织尽数吸收,在对方高强度的攻击下,陈默感觉自己与另一个意志的连线强行中断,连带着身上的软体装甲也隐约间有了分裂的趋势。 “不行,必须做些什么……”手枪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就被火焰焚毁,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夏尔玛的手掌——准确来讲是手掌上的魔法阵。 在与奥西里斯交手的过程中,陈默通过回音能判断出这里并非只有一条井道,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和钟小白,林易一起落下来的原因。 “打爽了吧,拜拜了您嘞,老子不奉陪了。”陈默拿出夏尔玛的手臂,在看到这只机械手的瞬间,奥西里斯愣了一下 “你杀了夏尔玛?” 他并没有等到回复,因为下一秒,陈默便得偿所愿的消失在井道中。 …… “陈默?” “小白,林易呢?” “不知道,他似乎没和我一起掉下来。” 刚来到另一个管道,陈默就通过哈斯塔的眼睛看到了处在头顶的钟小白。 “我刚才听到隔壁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发生什么了?” “是血肉神教的焚炉主教奥西里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下场。” “焚炉主教?”钟小白挠挠头,听起来有些耳熟…… “笨蛋,平常让你俩多看看书,你跟林易就是不听,血肉神教的教主之下一共有十二名主教,其中焚炉主教奥西里斯负责阿卡姆地区,名为奥西里斯,职业【死神——信徒改】。” “【死神】?”钟小白的声音里充满震惊,他虽然看不到陈默的位置,但从声音的来源可以听出是在自己脚底下。 “那你是怎么跟他过招的,这样的高手跟你应该是一九开。” “你自己都说了一九开,也不是没机会啊。” “我想你会意错了。”钟小白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他一巴掌下去,你死九次。” “你……我……唉……”陈默看着逐渐缩回眼球的黑色软体,心里想着这小子说的还真没法反驳。 “陈默,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我们还要落多久。” “在部分典籍上,这种永恒下落的情况被称之为黑井事件。”陈默闭上眼,试着回想书中的内容。“一般来说,当两个同样的三维空间因魔咒阵法而产生交互时,极有可能导致空间错乱,形成黑井乱流。” “说人话,陈默。” “从石壁上找路。”陈默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解决方法。 “这也太笼统了吧。”钟小白再次忍不住吐槽。 “让我说人话的是你,嫌我笼统的也是你,钟小白,你是不是皮痒了。”陈默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找到了。” 紧随其后,一只手掌从空中落下,直接抓住陈默的衣领。 “石壁上有段突出,抓紧了。”听到声音后,陈默下意识抓住了自己胸口的手掌。 钟小白双臂发力,他给自己的手臂链条设置的承重限额是一百五十公斤,如今两人刚好到达了最高额度。 “陈默,你能不能丢些什么东西下去。” “东西……我想想。”陈默将手枪废铁丢下,“行吗?” “还差一点。” 陈默再次将夏尔玛的手臂丢掉,“这次够了吧。” “一丢丢,真的只差一丢丢。”陈默抓狂的挠着头发,“可是我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没有需要丢的东西吗?” “子弹,手电筒,食物,你觉得我能丢哪个?我记得你的裤子……” 陈默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提着自己腿上的遮羞布,声音中有些恼怒,“你有病啊,裤子丢了我穿什么,还有,你怎么不丢自己的。” “我不方便嘛……陈默,你也不想一直吊在这里吧,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陈默的胸口一张一息,他算是看出来了,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的裤子,这次回去说什么都要焊一个铁裤衩出来。 别了,我亲爱的小裤裤!陈默一咬牙抓住缠在腰间的帐篷布,掌心发力,破裂的布匹就像陈默的心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刚刚好。”一分钟后,两人安全着陆,钟小白回头瞥了陈默一眼,后者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感情。 “别摆出这副表情啊,笑一个,毕竟我们安全着陆了不是吗?” “钟小白,回去之后给我把你的承重绳加装到五百公斤,我没开玩笑。” “当然可以,你出钱就好咯。”钟小白摊着手,脸上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陈默没有说话,他打开钟小白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全新的柯尔特巨蟒,直接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陈默,陈默你干什么,不就是没了裤子吗,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的借给你穿啊。”看到此情此景的钟小白瞬间慌了,都说文人最重脸面,陈默不会也想不开要轻生吧。 “出来!”陈默的声音充满威严,在钟小白不解的目光中,一团黑色的软体物质缓缓从陈默的眼中流出,顷刻间便密布全身。 “这是……”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像是一个装甲,又仿佛某种活体生物。”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由联想到EVA里的凌波丽。 “看上去就像蜘蛛侠的战衣,斯国一!在哪搞的。”看到这套活体装甲,钟小白瞬间眼冒金光,他是个十足的科技迷。 “有关它的一切等回校后再和你们细说,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易。” 陈默抬腿朝着面前的甬道前进,钟小白眼巴巴望着陈默的背影,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这里似乎是一个逃生通道,奇怪,它会通向哪里?” …… 不知过了多久,林易的耳边传来了阵阵水声。 从高空跌落的他当场晕厥,幸好落点是一个水潭,这才没有被摔成肉泥。 步枪里灌了水,已经无法使用,林易四肢并用爬上岸,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等等,那是……” 一团灰色火球从空中陨落,就像落山的太阳,不,比那快的多,噗通一声,迸发的水浪迫使林易后退几步。 “眼睛,那是我的眼睛!!!” 第19章 会飞的船 不知走了多久,陈默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亮光,“等等,小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海浪声?我们该不会回到哈利之湖了吧。” “不会,哈利之湖并非真正的湖泊,而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只有吸收了毕宿五星的光芒才会运转。” 谈话间,两人便走出甬道,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片泛着幽光的海面。 “地下居然还藏着如此辽阔的水域,这符合科学吗?” “幻梦境本就是一片违背常态物理学定律的地方,毕竟船都会飞,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等等,”话音出口的瞬间,陈默突然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船?会飞?” 钟小白抬起头,只见一艘破旧木船从海的尽头飞来,径直冲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我嘞个骚肛。”陈默推开钟小白,自己也顺势朝一侧跳开,木板撞击巨石掀起阵阵烟尘,将两人的身影掩埋其中。 “咳咳,小白……” “这里。”钟小白举起手,他在木船的左侧,正对着登船口的方向。 “这条船看上去很奇怪哎,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危险!”陈默快速出言阻止,但钟小白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见他纵身一跃来到甲板上,使劲对着脚下破旧的木板踩踏,尽管船体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但却并没有解体或漏水的预兆。 “可以啊陈默,你也快上来试试。” “在未知的地方贸然触碰未知的东西很有可能惹祸上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默身体却是很老实的抓着栏杆翻身上船。 这艘船并没有陈默想象中那么大,从规格上来看很像是捕鲸船。 “这里有一本航海日志,天哪,全都是拉莱耶语,我头好痛,陈默,你来看吧。” 陈默接过钟小白手中的黑皮书,“这应该是船长的日记,让我看看,我们脚下这艘船名为利维坦号,下水时间……旧历一千六百年,已经是四百多年前的船了。” 看到日记上的描述,陈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脚下密布青苔的甲板,正常的捕鲸船使用寿命应该为三十到四十五年,怪不得它如此破败不堪。 “行船记录 1st” “今天已经是离岸的第七十二天了,我们一共在大西洋航行三百八十海里,中途遇到三次暴风雨,由于洋流影响改换过两次航道,先后经过密斯巴群岛,风暴角与圣保罗灯塔……” “行船记录 2nd” “离岸第八十九天,今日仍旧一无所获,明明脚下的利维坦号是当前最棒的蒸汽捕鲸船,但我们迄今为止却未曾见到任何一条活体鲸鱼,每次撒网也只能捕捉到脑袋上长着眼睛的特殊章鱼……” “行船记录 3rd” “离岸第一百一十二天,或许是因为捕捉迟迟没有收获,水手们显得异常暴躁,今天上午,我的大副安迪与汤姆发生争执,盛怒之下,安迪割掉了他的耳朵,我亲眼见到一团脓血从伤口中涌出,那模样就像章鱼的卵……” “行船记录 4th” “疯了,全都疯了,我已经一百六十三天没有见到任何活着的鱼或海鸟,恐怖的章鱼在冷藏室里蔓延,它们铺满甲板,占领客房,甚至在每个人的床铺上繁衍……” “安迪死了,他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许多水手向我报告称汤姆试图在午夜袭击他们,这个可怜的老水手,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耳朵才产生了报复心理,作为船长,我必须采取措施……” “行船记录 5th” “利维坦号抛锚了,它撞上了一团起伏不定的肉山,看上去就像巨大的章鱼尸体,我在船员的要求下将汤姆丢进大海,可是他就像幽灵般时常闪现在我的面前……” 夹在行船记录中间的是张泛黄泡水的信纸,上面的文字大多模糊不清,陈默只能稍微分辨出部分内容 “亲爱的玛丽……我想我们受到了上天的惩罚,我是一名在海上航行了三十年的老船长,曾经多次往返大西洋,所以清楚这里的洋流讯息与鱼群分布…… 天哪,这一切来的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湿淋淋的老汤姆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杰瑞,我最后看到的是一团乱糟糟的灰暗触手…… 死了,全都死了,那座该死的肉山正在吞噬我的船只,我看到汤姆进入了‘祂’的身体内部,利维坦号的所有水手都被章鱼吃掉了脑子,终日游荡在断裂的桅杆下…… 我自己距离终点也不远了,这里有张椅子,左轮手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老船长会陪着自己的船走入深渊,哪怕我无法亲吻你的嘴唇,也希望能在超越真实的梦境中相会……” “……” “就这?没了?”钟小白翻来覆去的查找着日志,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厚一大本居然只有这么点内容。 “别找了,这本航海日志明显泡过水,上面的文字大多看不清楚,就连书页也残缺不堪。” 陈默走进船舱,泡水发霉的腐朽气息瞬间涌进鼻孔,两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这是一艘蒸汽驱动的船只,看上去还能用。”钟小白打开锅炉,一堆腐烂的黑色物质径直流出,二人皱着眉毛节节后退。 “什么东西,好臭!” “看上去像是章鱼的是尸体,都已经被烘干成煤炭了。”剧烈的腥臭味呛得两人喘不上气来。 “稍等。”钟小白将手伸进嘴里,从内部关闭了味觉系统,“好了,我来想办法发动这艘船,你先去甲板上稍等一会儿。” “就这样吧,呕——”陈默冲出舱门,跑到甲板上便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奔跑的瞬间,陈默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个满面胡茬,拥有棕色长发的男人,他靠在船舱边,露出半张脸观察陈默二人的举动。 “什么人!”陈默捂着肚子抬起手,身上的软体装甲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五指末端瞬间分化出数条触手。 “什么,哪里有人?”钟小白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握着圆锯,摆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第20章 黄衣蛰伏之海 二人绕船一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算了,或许是我看错了。” 陈默最后摇摇头,他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个男人,或许是这双眼睛和船体产生了共鸣,从而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吧,我已经找到了启动船只的办法,陈默,准备好出海了吗?” 陈默摇摇头,“如果可以,我倒是心甘情愿留在岸上,但是眼下我们没得选。” “是啊,也不知道林易那小子怎么样了。” 钟小白嘀咕着走进船舱,不一会儿,整艘船便剧烈的摇晃起来。 “下面的排水口被章鱼尸体堵住了,天啊,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到钟小白下去清理尸体时,陈默再次看到了那个面容邋遢的人影,他就趴在船舱的拐角处, 陈默第一时间用手机抓拍,可动作还是慢了点,男人再次缩回空气中。 等他鼓足勇气来到拐角,却只能看到留在地板上的毛发,发质很硬,而且裹满粘液。 “oi,陈默,船开始移动了。” “我知道” …… “眼睛,把我的眼睛还给我啊!” 疯狂的嘶吼声在石壁之间回荡,仔细倾听仿佛还能感知到一些不寻常的呢喃。 林易急匆匆的在甬道中穿行,他脸色惨白,衣服上多有烧焦的痕迹,背上的步枪滴答滴答落下水珠。 “不可理喻的疯子。” 甜腥涌上喉咙,林易忍不住喷出一口带沫子的血,身后的灼灼黑炎越来越近,他只能继续向前跑。 一阵细微的风吹进洞穴,林易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有风就有出口,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在哪里,不要跑!”追在身后的奥西里斯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八只触手撕裂他的腰胯,在地上杂乱无章的蠕动,无数根触须从他的口中蔓延出来,不停释放哀鸣。 林易回头看了一眼,好悬没给他当场吓死,这哪里还是人类,分明是只披着人皮的章鱼。 肥硕无比的奥西里斯在洞穴中左摇右晃,大有一种踏平此间的架势,林易本以为冲出洞穴就能结束这场噩梦,可横亘在面前的海洋却断绝了他所有希望。 “沃德发,为什么地下会有如此辽阔的水域。”海风中,林易凌乱不已,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此刻的他真有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 “我的一世英明,难道就要在此毁于一旦了吗?”林易张开双手,“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靠,都唱上了,录下来了吗?” “当然,我的相机像素很高的。” “?陈默,钟小白?”林易震惊的抬起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破旧的捕鲸船,陈默和钟小白正站在甲板上拿相机拍照。 “小白,陈默,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来了。”陈默远远就看到了山洞里的黑色火焰,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奥西里斯作为焚炉主教,其战斗力可谓不俗,而林易却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把眼睛还给我!” 奥西里斯的身躯已经膨胀到完全卡在了洞口,四只粗壮的触手摸索着滑向林易的位置,活像四条森蚺。 “拿把步枪给我。” “你打的准吗?” “少废话。”陈默将一枚烈风炼金子弹塞入弹舱,随后拉开枪栓,岸边的林易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陈默,你小子可千万打准了,不然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陈默闭上一只眼,完全进入放空状态,在古神之瞳中,这世间的一切都化作无数丝线,不管是奔涌的海浪还是吹拂海风都仿佛拥有了固定的形状。 砰——,陈默扣动扳机,经过精密计算的烈风炼金子弹破膛而出,剧烈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他径直往后摔去。 “眼……睛……” 四条触手倒映在林易的瞳孔中,在听到子弹声音的瞬间,一道迅猛的烈风便从他的面前闪过, 玫红色鲜血如雨幕落下,林易还没反应过来,钟小白的机械飞爪就直勾勾搭上他的后背。 “啊!眼睛,把他给我,你们不许走!” 奥西里斯的脑袋强行挤出洞口,他的身躯还在以恐怖的速率胀大,陈默似乎能从他的皮肤下方看到一些游动的黑影,那是……章鱼? “你们在哪找的船,这么破,还能开吗?” “有就不错了,你不想坐的话可以下去游。” “我有说不坐船吗?”林易还是没忘记与钟小白拌嘴,只是他刚刚走进船舱就被浓烈的恶臭硬生生逼了出来。 “你们在船舱里藏尸体了?这么臭。” “这是艘四百年前的捕鲸船,我想你应该清楚它是因为什么而荒废的。” 林易看着地上无数的黑色尸体,颇为无奈的叹口气,“这么多章鱼尸体,简直太克苏鲁了。” “隐藏在这片海域下的家伙一点都不比克苏鲁弱。” 陈默朗声,“黄衣之王哈斯塔,深空星海之主。” 随着捕鲸船引擎转动,海岸与完全失去理智的奥西里斯被远远甩在脑后,在周围一切归于静谧后,三小只围坐甲板上,探讨起了下一步计划。 …… 萨瑟王城下,一根垂降索从高空落下,首当其中的便是全副武装的威廉姆教授, “所有小队全部按照原定计划降落,尼度,有联系到陈默他们吗?” “没有,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将联络信号中断了,最后的定位停留在萨瑟王城的内殿。” “内殿?”威廉姆不解的皱皱眉,“几个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此刻的哈利之湖已经完全干涸,凝结的淤泥上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预示着血肉神教的人来过。 “……熟悉的味道,A小组,b小组往深处推进,E小组留在地表随时准备支援,其他人散开搜索。” “报告,我们在萨瑟王城中找到大量类人犬尸体,其中还有许多骨干成员的残肢断臂。” “A小组汇报,萨瑟王城深处似乎通向内殿,周围满是血肉神教的标志。” 看着手机上接连传来的汇报,威廉姆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萨瑟王城的内殿暗藏玄机啊……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第21章 清醒梦境(一) 海上行船,最重要的就是把握时间,毕竟有时盯着海面,一不小心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食物不多了,陈默,咱们究竟要去哪里?” 陈默双手握紧栏杆,他心中突然萌生出浓烈的不安,就像有把匕首悬在头顶一般。 “我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远远出乎我意料,海域的尽头有什么?船又是如何来到我们身边的,都不清楚……” 钟小白在甲板上搭起一个简易炉子,“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烤些章鱼来吃。” “说的没错,前提是你也想变的和奥西里斯一样。” 陈默无暇顾及两位拌嘴的同伴,他的大脑没来由的阵阵绞痛,恍惚中,仿佛有无数人影擦着自己的肩膀穿过。 “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自船舱传来,陈默转过头,灰色的世界里,少了一个耳朵的老人高抬双手,一瘸一拐的朝他走来。 “汤姆?” 听到这个声音,老汤姆突然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他张开干涸开裂的嘴唇,“船长,您还活着?” 一瞬间,汤姆的眼神由平静变的凶狠,他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短刀,猛冲向陈默 “船长,我等你许久了。” “!别过来!”陈默拔出手枪,对准已经冲到面前的汤姆,下意识闭上双眼…… “陈默!”阵阵刺耳的嗡鸣在陈默耳边炸响,他感觉自己瞬间死去,又在原地复活。 睁开双眼,林易就站在身边,而自己的手枪直指钟小白,小白手里握着餐刀。 “陈默,你怎么了?”回过神的陈默额头瞬间暴汗,他退出子弹,将其全部交给林易。 “小白,林易,我好像被卷入了某种幻境。” 大脑触电的感觉再次传来,陈默脸色狰狞,他丢下手枪紧紧抓着大脑,“呃,又来了……” “喂,陈默,你这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中了精神污染。” “不可能”林易出口打断钟小白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在此之前,陈默都和谁接触过。” …… “船长,我们必须杀了老汤姆……” “船长,他已经疯了,这个该死的老鳏夫……” “船长,一定是这个该死的家伙触怒了上帝,这才导致我们此行一无所获!” 无数声音传进陈默耳朵中,乱糟糟的刺痛大脑,他抬起头,只见被绑在桅杆下经受烈日炙烤的老汤姆已经没有了人形,活像一段干枯的柳木。 一位水手将匕首塞在陈默手里,随后众人在他背后发力,推着他一步步走向老汤姆,陈默的喘息愈发凝重,就在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时,老汤姆睁开了浑浊发黄的眼球。 “嘿嘿……船长,你可想好了?” “你知道,我别无选择。”陈默尝试着举起手,他紧盯老汤姆的嘴唇,从那里发出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吟,让他恐惧不已。 “老船长,把我丢进海里怎么样?” “……”陈默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老汤姆的声音中仿佛有某种魔力,“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把我丢进海里献祭给主人吧。” “主人?” “这片海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主人……我不敢直呼祂的名讳,仔细听,祂来了……” “什么?”下一刻,陈默感觉到脚下的大海开始翻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围聚在他身边的水手们全都尖叫着跑回船舱,整个甲板上只剩下陈默与水手汤姆。 “怎么突然打雷了。”林易看着头顶的乌云,眼神尤为不解,“搞什么,这里不是地下吗?” “先别考虑这么多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林易看着黑漆漆的船舱,“我不要去船舱里,太臭了,我想陈默也不会答应进去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钟小白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把桅杆拆下来做成帐篷好了,反正这艘船也是蒸汽驱动的。” 狂风暴雨很快落下,接触到雨水的老汤姆就像重获新生的断木,他疯狂的嘶吼着含糊不清的呓语,两根黑色触手从他嘴里慢慢滑出。 银色闪电炸落在海面上,一闪而过的虚幻泡影中,陈默似乎看到了巨大的黄褐色章鱼蛰伏在海面上,六根触须在水中起起落落,双眼处却是一片虚无。 “雨太大了,林易。”中小白抱着桅杆,林易斜靠在墙壁边,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我快要抓不住这小子了,风怎么这么大!” “等等,那是什么……”一团漂浮的肉山在海面上闪烁,钟小白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这东西的压迫感比起格罗布斯特也不遑多让。 噗嗤——,匕首插进老汤姆的胸口,黑色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嘴巴流出,陈默强行抑制呼吸,双手用力搅动起来 “呃……船长……你……” “你想回到海里,可我偏不遂你的愿。”陈默感觉自己的声音真的很像大恶人,不过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死在岸上吧老家伙,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船长。” 汤姆紧紧盯着陈默的瞳孔,那双灰色眼睛让他深感熟悉,“是你,我的主人……能死在你的手中是我的荣幸。” 陈默看着那些缠绕在胳膊上的触手,心中瞬间被恶心占据, “滚开,你这该死的老东西。” 林易懵逼了,原本他站的好好的,结果陈默突然就抽风般给了他一脚 “陈默,是我啊,打错人了,你……” 林易爬起来拔腿就跑,陈默紧紧追在他身后,手掌拢起的形状就像抓着一把匕首。 钟小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默喊着恶心啊,净化啊什么听不懂的话就冲上来了,那模样仿佛是要手撕了两人, “不是,我们一个克苏鲁人类,一个炼金躯体为什么要怕这么个普通人类?” “因为我们只要略微出手就会让他躺在床上十天半月下不来。”林易有些恼怒,“这混蛋明明睁着眼睛,他是不是在戏耍我们。” “看起来不像。”话音未落,陈默速度突然暴增,一股不祥的预感将钟小白笼罩,穿着软体装甲的陈默像条黑色的虹。 砰,重拳落在他的肚子上,钟小白瞬间瞪大双眼,差点把胃里的子弹吐了出来…… “陈默,尼玛的……” 第22章 清醒梦境(二) 呼……呼……呼,沉重的喘息声缠绕在陈默耳边 “嘿嘿……主人……” “陈默,你醒醒啊陈默!” “小默,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阿默,放学了,咱们一起回家吧,我妈妈炖了排骨。” “头要炸了啊——” 甲板上的陈默抱住脑袋,痛苦的瘫软在地,撕裂般痛楚让他抓狂不已,过往的一切如同清醒的梦幻桥段,而他只能在其中沉沦。 “肉山越来越近了。”钟小白扛起陈默,他刚刚和林易联手才将这小子制服。 “直接撞上去必死无疑,小白,把船掉头,比起面对旧日支配者,我情愿对抗奥西里斯。” 滂沱大雨让两人的感官受到极大阻碍,他们隔着雨幕嘶吼,被狂风吹的无法移动一步。 “完蛋,海上有一个漩涡,我们正被吸往中央。” “该死,那怎么办。” 空中踊跃的雷霆如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两人心头,“有了,我们跳船怎么样?” “你疯了,跳船那不是死的更快?” “背包里有低空飞行装置。”钟小白抹了把脸,“但是陈默怎么办?” “如果我们三个人里只能活下来两个……” 林易和钟小白对视一眼,“陈默,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还没醒过来的话,我们就走了。” 二人一边喊,一边撕扯布条将陈默绑在了断裂的桅杆上 “给他打个活结吧,万一这小子真能醒呢。” “能交到我们这样的朋友,陈默这辈子值了。” …… 闪烁,陈默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在不停的闪烁,各种光怪陆离凝聚成一张椅子和一把左轮手枪,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桅杆下,迎面的肉山散发着诡异的灰光,周围的风暴已经平息。 “这里有一把椅子,左轮手枪还有一发子弹,老船长会陪着他的船进入深渊。” 碎片般毫无逻辑的句子在陈默脑海中浮现,现在来看,他已经成为了利维坦号的船长。 “主人,请决定这艘船的宿命。”老汤姆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身后,陈默转过头,只见折断的桅杆下,无数水手眼神空洞,他们的大脑上盘踞章鱼,漫无目的的游荡。 陈默抓起桌子上的左轮手枪,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却并未从中找到烈风炼金子弹。 “仍旧在梦里吗……这片清醒的梦境之海。” 船体撞上肉山,被一寸寸绞入其中,压扁的钢板嘎吱作响,一切都与航海日志中的记录相同, 陈默缓缓坐下,他将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经过疯狂思考的大脑需要休息的时间, 咔哒,手枪上膛,陈默抬起手臂,将枪口缓缓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雨停了?” “我总算理解天气预报里的局部暴雨是什么意思了。” 仅仅离开捕鲸船五十米左右,林易两人眼里的天空便已然多云转晴,真就冲着陈默一个人去的呗。 “我就知道陈默这小子绝对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天的突然痊愈就很不对劲。”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传来,两人闻声皆心魂一震,“谁开的枪。” “难道是陈默?” …… 左轮手枪的枪口冒出冉冉白烟,子弹没有穿过陈默的脑壳,反而是刺进了面前的肉山, “我没有循规蹈矩的习惯,记住了,哪怕是古神出的试卷,我也不喜欢抄答案。” 呜——一阵悲伤的牛哞声从肉山中响起,脚下的海面瞬间波涛汹涌,带动整个船体来回摇晃。 “你做了什么。”老汤姆的身影出现在陈默身后,他面目狰狞的掐住了陈默的脖子。 “松开手,无礼的畜生。”陈默背后突然长出一个拳头,径直砸在汤姆的鼻梁上。 “小鬼,梦该结束了,坐在这里的是你,开枪的是你,自杀的也是你。”陈默转身抓住汤姆的脑袋,将其狠狠按在椅子上, “从一开始我就好奇为什么会有船从空中飞来,现在看来,梦境正是最好的解读,你用一个无比清醒的梦境把我带入船长的视角,并事先留下航海日志,以求改变我的潜意识” “但是抱歉,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是普通人类,对我们而言,想要探究自己是否处于梦中很简单——在梦里,人类没有痛觉。” 陈默的手掌凝结成一把手枪,“对于我这种以凡人之躯走下九重幻梦境台阶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引导还是太弱了” “既然你早已看透,为何要到现在才动手。”汤姆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不断变换身份却去欺骗,引导,但都无济于事。 “因为我想知道哈斯塔究竟为什么会把它的眼睛给我,以及你,为什么能从它的手中逃脱。” “黄衣之王已经死了,我也是进入它体内才知道的,只是尽管它已死亡,但剧烈的精神污染导致时空异变,让我成为了不能脱离肉山的亡灵” “在你和你的同伴踏入这里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睛,所以才会对你出手,本来的意图,也只是报仇。” 老汤姆疯狂的念叨,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字不差的全部告诉了陈默,“我的真名叫做道尔顿·柯索,是利维坦号的船长,有关汤姆的一切都是我的杜撰,事实上,在我看到肉山的瞬间就陷入了无尽疯狂。” 陈默松开手,“该怎么离开这片梦境?” “只要远离肉山就好,说是梦境,其实就是过于强大的精神污染制造出来的异变空间而已。” “撒谎,旧日支配者怎么会死。”陈默抬起手,七发子弹填充左轮手枪弹匣,他往前踏出一步。 “别再往前了,否则你也会像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此刻的捕鲸船已经有一半被吞进了肉山中,看着面前不断蠕动的肉块,陈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被肉块吞下的感觉很新奇,就像穿行在湿润拥挤的肠道中,陈默并不畏惧疯狂或是死亡,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是亮着路灯的街道,陈默看着周围的景色,心中不免惊讶。 “海滨市一中?” 第23章 第一序列——超越之影 海滨市是陈默最熟悉的地方,在进入幻梦境前,他在这座城市长大。 与许多小说男主角一样,陈默的原生家庭不能说不好,简直是一团糟。 陈默的父亲经常出入红灯区,母亲则是个十足的酒鬼,夜不归宿是发生在双方身上最基本的事情,尽管他们并没有过多打骂陈默,但陈默也从未有过父爱与母爱。 对他们而言,似乎陈默只是一夜情的产物,尽管双方通过正规手续领证结婚,但一年中见面的次数却也屈指可数。 幸好,陈默的爷爷并他的父母那般不负责任,这位思维敏捷的大学教授主动承担起了抚养陈默的责任,在他上大学前一直照顾着他的日常生活。 尽管是两个社会废人的产物,但陈默却从小就展现出无与伦比学习的天赋,他是同龄人眼中的天才,老师眼中的香饽饽,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由于糟糕的家庭原因,陈默从小就表现得高度自闭,甚至患有严重的强迫症,经常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到焦虑,只有爷爷能让他平静下来。 陈默的爷爷叫陈秋,他经常在当地报纸刊登文章,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爷爷是陈默唯一的光。 陈秋会写一种特殊的文字,它区别于人类社会所有文字,很久之后陈默才明白,那是拉莱耶语, 每当陈默看着他在纸上勾勒那些优美的字符时,焦躁的心就会变得平静,然后陷入一场深深的睡眠,通常有十二个小时之久。 陈默本以为一切都会稀疏平常的度过,直到他考上大学,离开这座令人憎恨的城市时,异变骤起—— 爷爷陈秋去世了,他的离去令人猝不及防,那是在秋日的某个凌晨,四点多钟,被人发现时桌子上还有一篇准备发表的文章。 恐怕陈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心情——简直绝望至极,比过去与未来的任何一刻都要绝望,甚至他在那时隐隐萌发出自杀的念头。 陈秋的葬礼声势浩大,虽然陈默的父母甚至没有出钱置办一副棺椁,但陈秋的读者们却集体集资,将他风光大葬, 葬礼上陈默旁观着一切,与痛苦流涕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躺在棺材里的不是自己的爷爷,而是一个陌生人。 回到家里后,陈默第一次推开了爷爷的书房,陈秋生前三令五申不许陈默进入他的书房,但是现在他死了,所以那些规则都已不作数。 陈秋很有文化,他的书架摆放着大仲马或是雨果的作品,桌子一尘不染,叠放整齐的手稿上满是拉莱耶语。 那是陈默第一次了解到克苏鲁与幻梦境——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它美好,疯狂,是人类瑰丽的遐想,是所有未知神秘的天堂。 三个月后,陈默以几乎满分的成绩考上了海滨市一中,老师和同学们都对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十分好奇,然而陈默却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研究克苏鲁与幻梦境上。 那时的他无比相信,只要能破解爷爷留下的手稿就能找到前往幻梦境的办法。 于是陈默开始没日没夜的阅读有关克苏鲁的典籍,破译拉莱耶语字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时,他破天荒的没有拿下第一名 老师开始关注陈默,他们以课外书籍的名义收走陈默手里珍贵的典籍,但这无济于事,因为他早已将一切烂熟于心。 两年零五个月后,彼时的陈默早已不是光环满身的天才学霸,而是老师眼里恨铁不成钢的陨落天才,周围的同学对他也由敬佩逐渐转为鄙弃,甚至合起伙来排挤他,而对于手稿的破译也在那年冬天达到了最后一步。 十七岁那年的冬天是海滨市有史以来最冷的几个月,人们慵懒的宅在家里,借助现代工业的结晶对抗严寒, 而小区单元楼中,陈默只能倚靠随时会熄灭的炉火,用冻僵的双手割破手腕,以鲜血为墨,绘制下前往幻梦境的通道, 那是第一次尝试,想要从表世界进入幻梦境就必须走下九阶阶梯,这意味着陈默必须拥有一场永不苏醒的长眠,他没有做到,才走了四阶左右他就醒了过来。 此后一年,陈默不停尝试,他的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到高考前一天…… 昏暗的炉火,发黄天花板,鲜血魔阵,永远被窗帘锁住的太阳,这是陈默对表世界最后的印象。 一天后,表世界少了一名高中生,幻梦境多了一位调查员。 过往如汹涌的潮水进入脑海,周围的场景同书页般翻折,陈默闭上早已酸胀不堪的双眼,隐约间,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时间随之定格在爷爷的书房,陈默试探性走上前,从众多手稿中翻找出一张画满触手的黄色书页。 “好熟悉的感觉,我似乎在哪见过这东西。”陈默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 在密大调查队杀死格洛布斯特时,陈默三人曾从一根触手上找到过一张同样的黄页,那上面写着半段话 “职业【旧日支配者】,下位序列【???】” 陈默将视线放在第二张黄纸上 “【灰度解析之眼】第一下位序列【超越之影】” 一阵特别的记忆出现在陈默脑海中,这种感觉与他第一次接触到灰度解析之眼时相似。 “【超越之影】,来自【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之一,人类在自我超越中进步,也会因超越自我而迷失。” 作为[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释放[超越之影]后,使用者将会从局部视角切换至全知视角, 友情声明,第一次释放可能会伴随有眩晕等症状,这是正常情况,推荐使用者先行自备晕车药。 “全知视角?是我想象的那种全知吗?” 陈默试探性在心中暗念一声,“[超越之影]。” 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打乱了。 “哎哎哎,我眼睛怎么跑背上去了,胳膊,大腿,等等,别去——” 陈默以怪异的姿势向前迈步,他的左腿径直踢上右腿,紧接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24章 迷路的绵羊 十五分钟后,怪异的感觉结束,陈默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超越之影彻底干碎了自己的感官系统,自己的眼睛就像动物般在身上乱跑, 原来这个全知视角是这么个全知,白期待了。 “怪不得让我自备晕车药,呕……” 幸亏来之前没吃饭,要不然……呕…… 昏天黑地一阵乱吐后,陈默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超越之影会让他的感官延伸到身躯的每一个细胞上, 这样无疑能极大增强自己的感知力,但对体力与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以陈默的凡人之躯,十五分钟已是极限。 “麻蛋,这个序列只能用来开启超越之影,没办法手动结束。”黄页这操蛋的设定让陈默想起了西游记, 在火焰山那一难中,孙悟空骗走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可却只学了变大,却没学如何变小,最后导致被牛魔王骗了回去。 ……细思极恐啊,难不成自己日后会因这不完整的序列丧命? 陈默躺在地上,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尽管明确知道自己处于哈斯塔的身体中,但身边熟悉舒适的场景与体力耗尽的疲劳感还是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 海面上,林易和钟小白亲眼目睹的捕鲸船被巨型肉山吞下的全过程,他们不敢相信陈默真的死了。 “那小子……没醒过来?” “我们这样算不算谋杀。” “不要把人类社会的秩序带到幻梦境来,这些风暴本来就是冲陈默去的,只怕我们还未把他带出捕鲸船就会殉葬。” 钟小白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脑袋,“可我们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算起来威廉姆教授应该快到了,我们得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林易转身朝岸边游去,钟小白仍是不放心的看了眼肉山的方向,最后摇摇头,跟上了林易身后的水痕。 …… “这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还是萨瑟王城吗?”威廉姆教授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尚早八,你去看看尼度什么情况。” “是。”名为尚早八的调查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尼度身边,抢过他手里的地图端详一阵子后便开始破口大骂 “我上早八,尼度,你眼睛是瞎的吗?给我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图。” 顺着尚早八手指的方向,尼度清楚的看到地图上方的一行大字 “维泽装修公司供图——你还在因家庭装修而烦恼吗,你还在因毛坯房不知如何设计而头疼吗,答应我,关注维泽装修公司,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一瞬间,无数记忆涌进尼度脑海,让时间倒回任务执行的前两个小时—— “同学,搞装修吗?” “不搞。” “同学买房吗?” “不买。” “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你收着吧。” “不收。” 推销员看着油盐不进的尼度,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 “喂,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推销,有病啊。”尼度十分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 “因为那些人都太聪明了,骗不了啊。”推销员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也是要生活的啊,要是业务扩展不开,我的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了。” “我吃柠檬啊,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傻咯?”尼度瞪着面前的推销员,他第一次有了掐死一个人的冲动。 “诶,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怪不得我。” “你……你连傻子的钱都骗不到!”尼度憋了半天,最后恶狠狠的回复一句。 “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有钱搞装修,下次再见了。”推销员起身离开,尼度似乎感觉自己的包被摸了一下,但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 “这是个屁的推销员啊,明明是个扒手,等我回去一定要掐死他。” “先别说这个了,地图在哪。”尚早八抢下书包,一阵翻找后拿出半张破旧不堪的地图,“怎么少了一半?” “我记得那天那个小谁上厕所没纸了,我就随便撕了点东西给他……” 尚早八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凸起吗,咚的一声,尼度疼的抱住了脑袋。 “我上早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你是怎么混进调查小组的。”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古墓,奇怪,明明校方给的情报上并没有提到这里……” 威廉姆教授摸着下巴,眼神中若有所思,“还记得我们来的路吗,从地下出发,一直往深处走,然后在主殿左边第二个雕像处左转,继续深入,连续穿过三个洞口就到了这里。” 威廉姆拿起匕首,依照记忆在墙壁上画下一幅草图,“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正在这个位置。” “报告教授,有新发现。”正在几人研究地图时,一位调查员急匆匆的冲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些活着的羊。” “羊?” 一阵咩咩声响起,两个调查员牵着绳走出黑暗,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六七只绵羊。 “在这些绵羊身边我们找到了一具人类尸骸,根据检测应该来自千年前,更为关键的是——尽管他的身躯已经化为尘土,但心脏却还是完好无损的留了下来。” “牧羊人之神……” “什么?” “《死灵之书》上有过记载,黄衣之王哈斯塔的的本体是一位仁慈的牧羊人之神,但是在神秘典籍《黄衣之王》的记载中,它却是另一副恐怖模样。” 威廉姆教授上前抓起尘土中的心脏,突然,这颗赤红色心脏微微颤动,周围几名调查员迅速拉开距离,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教授?” “别紧张,我没事。”威廉姆的眼中微微发出亮光,圣魔法运转,阵阵魔法纹路想要渗透心脏,但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强行截止。 “很古朴的力量,我没办法解析,接着前进吧,古墓中应该藏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威廉姆将心脏放进盒子中,只是没等调查队开拔,一个新的问题再次摆在了众人面前。 “三条路?教授,我们怎么办?” 第25章 牧羊人墓地 木板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陈默睁开双眼,爷爷的书房,海滨市,肉山,捕鲸船,所有都如往日幻影般烟消云散,只有血管里流淌的序列力量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 “小白和林易呢?” 陈默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上居然绑着一条布匹。 “船帆?难道是那两个臭小子干的?”陈默伸出手指钩住活结,稍稍用力便将其拉开。 “总之得先想办法回到陆地上去。” 就在陈默绞尽脑汁之时,一堆头顶长着利齿与眼睛的章鱼却纷纷围聚过来,它们组成一个浮动的垫子,似乎是想要让陈默乘坐。 根据一路上的经历不难猜测,这些章鱼与黄衣之王哈斯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航海日志上写过利维坦号曾遭遇了章鱼围攻,而陈默三人在行船途中却没有发生意外 由此不难看出这些章鱼对陈默的态度应该算友好,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陈默抬起腿踩上章鱼垫子,事到如今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万一这些东西突然散开,自己掉入海里可就完蛋了。 章鱼们摆动触须,带着陈默缓缓游向岸边,度过漫长且煎熬的十几分钟后,一片陆地出现在陈默面前。 “这是哪?”似乎是听到了陈默的疑问,无数章鱼突然涌出海面,用身躯组成了一段话。 “海塔之墓,《牧羊人海塔》?” 陈默记得在表世界中,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形象最早出现在《牧羊人海塔》中,那时的它是位仁慈的神灵,会因为海塔的真心祈祷而将暴雨逐回大海。 再次踏上陆地的感觉真好,尽管只有孤身一人,休息后的陈默精力充沛,唯一的坏消息就是他的手枪和子弹都不见了。 “喂,小家伙们,前面会有危险吗?” 章鱼再次摆出一串字,陈默摇摇头,“好吧,我就多余问。” …… “钟小白,你真的认路吗?” “奥西里斯的尸体已经将我们回去的路堵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走这里啊。” 钟小白也很无奈,二人原路返回后发现奥西里斯已经死在了涵洞口,它的身躯异常肿胀,浓烈的恶臭让两人完全无法靠近,迫不得已,他们只能绕路。 “这里怎么这么多山洞,小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是羊叫。” “搞笑呢小白,这里怎么会有……绵羊?” 在二人的注视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绵羊慢悠悠的从石壁后出现,它低着头咩咩叫,啃噬着地上并不存在的青草。 二人对视一眼,双目中满是惊讶的神色,林易抬起手,一巴掌甩在钟小白脸上, “哎呦你干嘛。” “疼吗?” “你说呢?”钟小白愤愤的举起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林易一把抓住,“看来这并不是幻觉,不过好端端的地下为什么会出现绵羊?”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陈默的一侧,他看着眼前的绵羊,同样也满脸迷茫。 “嘶……难道说我还没脱离肉山?不应该啊,明明掐自己已经能感觉到疼痛了。” 陈默斗胆上前,而绵羊却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他轻轻将手掌放在绵羊头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确定了这就是活物。 “是海塔的羊,哈斯塔的第一位信徒,普通人类的寿命何其短暂,但这些受了永生赐福的羊却能长久的活在地下。” 陈默伸手拨弄着羊毛,它们光滑温暖,丝毫不像常年生活在地下的类型。 “赶紧出来,你们不在我心里不安宁啊。”陈默将手指对准双眼,两滩黑色物质从中飞出,顺着他的手指将身躯包裹。 “如果你们能听懂我的想法,就在胸口呈现一个五角星。” 话音落下后,陈默的胸口微微隆起两座山峰, “……小东西还挺叛逆。” 陈默一巴掌拍平胸口,随后手指往外延伸,径直缠住绵羊的脖子。 “小羊羊,乖,跟哥哥走吧。” 前方的路口错综复杂,陈默抚摸着下巴微微思考,“都说老马识途,你这活了上千年的老羊认路不?” 绵羊的蹄子在地上哒哒踏响,同时发出咩咩的声音,合起来就是——达咩。 “有些洞口看起来很深,我可以把你丢下去吗?” 绵羊抬起头对陈默来了个死亡凝视,后者嘿嘿一笑,“不去就不去,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拔点草吃。” 陈默本想用绵羊当踏板缓冲落地冲击力,不过为了测试软体装甲的强韧度,他还是含泪放弃了献祭小羊的想法。 “希望我不是在送死。”古神之瞳的视力加强让陈默清楚的看到地面情况,这个距离目测有三层楼的高度,一般人摔下去非死即残。 陈默径直跳下,就在他的脚掌即将接触地面时,几条触手从脚下钻出率先与地面接触,帮他卸去重力。 洞穴里死气沉沉,空气中满是尘土与尸骸的恶臭,陈默蹲下来拈起一抹土,是人类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教授吗,还是血肉神教的人。” 陈默表情若有所思,或许他能找机会联系上威廉姆教授,只是还不知道林易和钟小白的情况…… 古墓的甬道由大理石修砌,使用了叠涩技术,这种修筑方式常被用于修筑金字塔,为古埃及人发明。 石壁上有利爪的痕迹,凑近了看甚至还能观察到裂缝中的甲粉。 “类人犬?有点意思。”就在这时,陈默身边的绵羊突然咩咩叫了起来,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黑暗中,一条长长的影子正在蠕动。 不等陈默反应过来,影子便率先发起进攻,从外观上看它像是某种蛇类生物,也可以将其类比成章鱼的触手。 “掘穴者,我认得这生物,没想到它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地底掘穴者是一群蠕虫状的生物,它们的长度与人类相当,宽度和人类的大腿一样粗。在它们身体两侧,生有许多不断振动,成对的微小半透明翅膀。它们没有眼睛,嘴巴巨大且生有鲨鱼般的牙齿。 按理来讲,这个族群应该生活在地底世界,可如今,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第26章 守秘人——【医生】 掘穴者的目标很明确,它的身影在地下穿行,随后骤然破土而出,两只巨大的前颚狠狠刺向陈默面前的绵羊。 只是已在地底活了如此之久的绵羊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杀死,它轻轻后退一步便化解了此番攻势, 陈默也抓住机会伸出手掌,五指分化的五条触手蜂拥而出,将掘穴者包裹成茧。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可是那里并没有左轮手枪,掘穴者也趁机挥舞锋利的爪子,撕裂束缚。 陈默第一次感受到了皮肤撕裂的痛楚,这件软体装甲似乎连接了自己的神经系统,疼痛也会反馈到身上。 “*****” 遭到袭击后,这只掘穴者抖动身旁侧翼,发出极具威胁的嘶吼声,陈默感觉这股声音中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困倦起来。 “不好,掘穴者拥有强大的心灵控制能力,得想办法反制他。” 陈默捂着脑袋想要靠近掘穴者,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在向前迈步,身体却在往后移动。 紧接着,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然后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就在陈默不知所措的自残时,一旁的绵羊慢悠悠的走过来,它扬起蹄子踩住掘穴者脑袋,刺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干的漂亮,小羊。” 陈默抓起身边的石头径直砸向掘穴者,被强行打断心灵控制的掘穴者脆弱无比,淡黄色鲜血喷溅而出。 绵羊淡定的后退几步,以免沾染上血液,不消多时,掘穴者便失去了生机。 “看来留下你还是有用的。”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起,陈默仅在片刻间就分辨出来这是威廉姆教授的雷明顿。 “是教授的声音,我们走。” 一人一羊快速冲向枪声响起的位置,然而漆黑的海塔之墓地形实在复杂,哪怕他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是没有找到枪声的源头。 “前面没路了,看来我们又走错了。” 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墙壁,陈默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周围墙壁上的英语吸引了他的注意,从字迹上看,这是典型的哥特体,在十一世纪到十七世纪的欧洲十分流行。 陈默凑上前,用来书写的材料是再简单不过的显形药水,唯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笔迹尚且未干,难道说除了他还有别人在这里? 一瞬间,陈默便警惕看向四方,身边的绵羊也咩咩叫起来,声音中满是不安。 虽然陈默了解英语,但是却并不精通哥特体,再加上这些句子的内容着实晦涩难懂,所以他猜测这应该是一些古老的用以祭祀的咒语。 “咳咳……” 突然,阵阵轻咳声从陈默身后传来,他机械般转过身,只见洞穴尽头的火光中映射出一个人影,它头生双角,身后长着一条尾巴,此刻正以蹲伏的姿势偷摸观察着陈默。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顺手捡起一块石头,身旁的绵羊叫声也愈发响亮起来。 随着陈默试探的前进,他与那未知之物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对方没有逃跑的意思,陈默试探性将手中石头丢了出去。 砰——,一阵火光从暗处迸发,“勃朗宁手枪,使用9mm子弹,有效射程20m。”武器型号瞬间出现在陈默脑海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身冷汗 “对面有枪!” 火把中升起一张鸦脸面具,陈默下意识举起双手,男人握着一把与陈默所言无差的手枪,语气冰冷。 “你吓到她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女孩头顶羊角,身后是一条长尾巴,面容清纯可爱。 “羊角……是冷原人?” 没等面前的男人回答,陈默又迅速开口,“不可能,哪怕再进行基因突变,冷原人也无法变成如此漂亮的少女,所以说……” 面具男静立原地,手枪依旧平举,陈默的额头满是汗水,身上的活性装甲一翕一张,似乎也在颤抖。 “接着说。”男人歪歪头,陈默咕咚咽了口口水,紧接着开口道:“succubus,也就是魅魔” 听到陈默的回答,面具男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收回勃朗宁手枪,自我介绍道 “在下守秘人——【医生】。” 陈默同样回礼,“调查员——陈默。” “你是密大的人?没想到密大也对神秘典籍感兴趣。” “神秘典籍?”陈默有些懵逼,“我想你应该猜错了,密大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追猎血肉神教,当然,如果能碰到神秘典籍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将其取走。” “那你们来晚了,血肉神教的人早已进入了海塔之墓的核心位置,想必现在已经取到了神秘典籍。” 【医生】身边的魅魔似乎很害羞,她一直躲在阴影里,似乎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我的任务里没有寻找神秘典籍这一项,所以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你,守秘人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神秘典籍。”医生靠在墙壁上,用一根手指转动勃朗宁手枪,“为了实现终极理想,我们必须收集所有神秘典籍,然后统一销毁。” “那你还不赶紧去阻止血肉神教?” 闻言,【医生】冷冷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比起进入深处面对未知的危险,我认为杀人越货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医生】指着墙上的英语,“这东西是监视魔咒,我已经将其画满了整个海塔之墓,不管血肉神教的人从哪里出来,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它们。” “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只是为了解闷吧。” “这是自然,调查员陈默,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合作?”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对准自己的脸,“我吗???” “不是哥们,你脑子抽了,我浑身上下除了一只绵羊外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指望普通人类帮你杀死类人犬吧。” “可你还有一双古神之瞳啊。”医生转过头,声音中不包含任何情绪, 陈默表情由假笑逐渐变为惊愕,“你是怎么发现的……” 第27章 旧日不灭 “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医生]淡淡解释,“守秘人是一群与古神为敌的家伙,我们对旧日支配者的了解超乎你想象,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哈斯塔。” 轮到陈默沉默了,他思考片刻后再度开口 “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你用监视魔咒帮我找到调查队和同伴。” “没问题。”[医生]满口答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这个给你。”陈默接过手枪,这把枪枪身镶嵌蓝宝石,握柄处有彩绘的皮革,仿佛工艺品。 “它价值八十九万七千英镑,小心别弄坏。” “这么贵!”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握的不是手枪,而是白花花的钞票。 “类人犬已经出现了,调查员,从这里出发往东方走,你得独自面对两只怪物。” “那你呢?” “我负责西方,希露薇留在原地。” “希露薇?” “这孩子的名字。” [医生]瞥了眼躲在阴影中的魅魔。 “没问题,不过我可要提前告诉你,如果我打不过它们的话,可是会朝你的方向逃跑的。” [医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转身朝西方走去。 向东的甬道黑暗狭窄,陈默手里没有火把,所以他只能摸黑前行。 左轮手枪里是自带的黄金子弹,陈默仔细观察过,这种子弹周身密布狂暴的魔法能量,自己的烈风炼金子弹在其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咕噜……” 黑暗中响起了犬类独有的咕噜声,陈默双手一同搭载左轮手枪上,不得不说,这把价值不菲的手枪体积庞大,几乎与uzi不相上下。 随着陈默向前推进,一阵难以言表的恶臭涌入鼻腔,古神之眼清晰的捕捉到在洞口徘徊的类人犬,与此同时,对方也通过灵敏的嗅觉发现了陈默的位置, “吼——” 被腥气笼罩的阴影瞬间来到陈默面前,后者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昂贵的左轮手枪威力巨大,陈默只看到一个火球在枪口滚动,紧随其后便被强大的后坐力震飞了出去。 “好痛……”尽管软体装甲已经卸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但他的胸口仍旧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装甲已经消失,整片胸部都已经血肉淋漓。 “尼玛的,我就说怎么这么疼,你有什么用啊装甲。” 话音刚落,只见软体装甲再度聚拢,陈默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阵阵凉意,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烧焦的皮肤正在慢慢复原。 被左轮手枪击中的类人犬当场化为灰烬,另一只见到此情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它不主动进攻,可不代表陈默不会主动, 陈默向前几步,同时举起手中蓝宝石左轮,类人犬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它接连后退,暗黄浑浊的双眼中罕见的流露出惊恐。 “别跑啊,来尝尝我的大左轮。”陈默举起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类人犬的脑袋。 如此狭小的空间里,类人犬避无可避,陈默的手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上,就在他即将开枪的刹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陈默回过头,只见希露薇快步朝他冲来,胸前的山峰来回晃动,令这位纯情小处男忍不住别过头看向一侧。 “等等,不要杀他,主人说让你留一只用作研究。” “研究?”只见希露薇抬起胳膊,她抱着把长管猎枪,枪膛里是麻醉镖,一枪过后,这只类人犬瞬间瘫软倒地。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留你一个小女孩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我来吧。”陈默上前扛起类人犬的身躯,突然,一张信纸从类人犬身上掉了下来。 “我看到了那座雕像,黄衣之王,无与伦比的存在,乌云岂能遮蔽毕宿五星的光芒,在浩瀚的星蛤蜊之海,我与幽灵一同盛赞血肉的美丽。” 落款的名字是——奥西里斯。 “黄衣之王还没死……”念头一起便再难以平息,一切仿佛串联了起来,从格罗布斯特,到疯狂的奥西里斯,再到幽灵船,此前发生的所有都笔直的指向了唯一的结局——黄衣之王根本没死,甚至有可能已经被血肉神教囚禁。 “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囚禁旧日支配者……” “你在说什么,快点走吧,主人还在等我们呢。”希露薇面露不满的拉了拉陈默的袖子,反应过来的陈默面色沉重,快步走向【医生】所在的位置。 “你回来了?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陈默丢下背上的类人犬,用一种忧心忡忡的口吻开口,“哈斯塔根本没死,它还在血肉神教的手里。” “有人说过哈斯塔已经死了吗?”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默,“在守秘人的世界观中,想要彻底杀一位旧日支配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所有它存在过的痕迹,你自己都不相信它的死亡,它又怎能真的死去呢?” 陈默有些抓狂的挠了挠头发,他选择主动岔开话题,“你要类人犬活体干什么?” “我是医生,自然对这些活体兵器感兴趣。” “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爱德华殿下。”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医生】的身躯明显怔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魅魔希露薇就举起手里的步枪,“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的?” “看来我说对咯。”陈默十分得意的耸耸肩膀,“你的宫廷礼仪实在太标准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医生】,原名爱德华,十四世纪维多利亚皇室的最后一位皇子,在爱德华执政的十二年里,欧洲大陆全方位爆发瘟疫,也就是我们已知的黑死病, 一瞬间,整片大陆尸横遍野,繁华的城市瞬息间万籁俱寂,为了对抗恐怖的瘟疫,爱德华皇子宣布成立蔷薇医会,而他自己更是亲自提上药箱,带上鸦嘴面具奔赴前线。 “哪怕皇子亲自下场,也依旧无法抵抗瘟疫的蔓延,多年以后我才清楚,原来那根本不是上帝降下的惩罚,而是来自克苏鲁世界的入侵……” 第28章 巨兽 砰——,雷明顿的枪火如阴云中的霹雳,一明一暗间,五只类人犬便被打成了筛子。 “继续向前推进,血肉神教的人就在前方。”跟在威廉姆教授身边的是尚早八和尼度,三人组成的调查小组自从进入岔路以来便接连遇到类人犬,索幸三人实力强悍,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直达腹地。 尼度将子弹装填进霰弹枪里,三人已经搏杀了整整一天,汗水与鲜血同时将身上的作战服浸透,虽然他并不愿意停下,但自己的体力已然濒临极限。 “累了吗?”威廉姆教授往前几步后才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尼度和尚早八都撑着枪杆靠在墙壁边上喘息。 “不行了教授,咱们原地休息一下吧。” “唉,平时让你们好好锻炼,你们就是不停,我一个老头子都还没觉得累,你们就先累到了,真是没用啊。”虽然威廉姆教授嘴上在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停了下来。 “能联系到其他成员吗?” “不行教授,这里没有信号。” 三人席地而坐,只是没等休息多久,耳边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情况,武器。” “教授你先别着急,我去打探一下情况。”尼度自告奋勇的背起霰弹枪顺着甬道向前摸索,剩下两人则紧紧握住了武器,随时准备支援。 砰——,突如其来的枪响不仅让威廉姆教授条件反射般推弹上膛,同时尼度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尼度,发生什么了。”尚早八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抱着步枪迅速赶向尼度的位置。 “该死,这些羊都疯了,古斯顿,小心你后面。” 名为古斯顿的猎人刚转过头,只见一只巨型绵羊正迈动蹄子朝着他冲来,这只绵羊足足有八米多高,开裂的背上长满触手,脸颊腐烂长满蛆虫,空洞的双眼诉说着无名恐怖。 咩——,从绵羊口中发出的叫声裹挟着阵阵狂风,几名血肉神教猎人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古斯顿更是还没开枪就被绵羊甩头砸飞。 “什么情况。”看着脚下深坑里的场景,尚早八有点难以置信的揉揉双眼,下一刻,半截尸体从天而降,玫红色血液溅了两人一身。 “怎么了,你们两个,看到什么了?” “教授,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短短的几秒钟,深坑里的巨羊便将一众猎人屠戮殆尽,更恐怖的是,它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对上了站在高处的两人。 !!!尚早八和尼度同时心里一激灵,只见巨羊背上的触手骤然伸长,两人快速拔枪射击,喷涌的炼金子弹打在触手上就如石子击中钢板一般。 触手轻而易举的贯穿岩石,两人同时后退躲避,整个通道中轰隆声大作,触手就像穿行林间的巨蟒朝着三人的位置步步逼近。 “这是什么东西。”威廉姆教授跟随两人快速朝反方向逃跑,它们身后的洞穴不断坍塌,弥漫的烟尘令三人分辨不出方向。 “那深坑里有一只巨羊,教授,血肉神教的猎人都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羊?开什么玩笑……”话音未落,一阵惊天动地的咩声响起,威廉姆忍不住回过头,只见身后探出一只巨型羊头,恐怖脸颊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魔。 “又是血肉神教搞出来的融合生物,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垫后。” 威廉姆教授将霰弹枪丢给尼度,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圣护符紧紧攥在掌心,随着白光笼罩身体,一道屏障凭空凝结,死死抵住砸落的触手。 “教授……” “我上早八,别回头,教授用得着你来担心。”尚早八骂骂咧咧的按着尼度的脑袋,两人弯腰在废墟中一阵穿行,不多时,一个人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你是谁?” 来人左手牵着一只绵羊,右手拉着一位小女孩,脸戴鸦嘴面具,声音和蔼, “【医生】。” …… 威廉姆教授靠着坍塌的墙壁半躺,他还是太低估这只巨羊的实力了,尽管圣魔法能短暂阻碍它的行踪,但自己也遭受了剧烈的创伤。 掌心的圣护符已经失去了光芒,这种护符能用来强化的圣魔法,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 “血肉神教……”在空气稀薄的通道中,威廉姆的气息逐渐萎靡,缺氧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起来。 “教授,别睡着,我来了。”陈默从怀中拿出一个氧气面罩按在威廉姆嘴巴上,巨羊的触手撞破屏障,关键时刻陈默直接开枪, 连圣魔法加持的霰弹都无法打穿的触手在这一枪面前瞬间四分五裂,剧烈的冲击波也让威廉姆教授瞬间清醒。 “陈默?怎么是你,小白和林易呢?” “最近发生的事情等有空再说,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逃离这里。”陈默举起左轮手枪对着墙壁连开两枪,坠落的巨岩将身后的道路封禁,他清楚的知道这并不能阻拦巨羊多久。 “你小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教授,咱能先别说话吗,等逃出去了再说也不迟啊。”陈默背着威廉姆教授,为了防止这个老登问这问那,他特意收起了身上的软体装甲。 “这只羊应该是血肉神教结合墓穴绵羊与海兽克拉肯的基因创造出来的怪物,普通的霰弹对其没有作用。” 谈说间,陈默已经身手矫健的躲开了数块巨岩,动作之流畅让威廉姆都有些惊讶,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说我进修了跑酷你信吗?”两根触手已经冲破封锁朝着陈默而来,眼看就要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直接将背上教授丢了出去,自己则握着左轮毅然转身。 “陈默!” 回应威廉姆的是冷峻的枪声,陈默扣动扳机,任凭火球将自己与触手包裹,威廉姆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想要在一片死寂中找到唯一一个幸存的可能性。 “咳咳……我还活着。”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已经烧焦的黑色装甲缓缓退回陈默的眼睛中。 第29章 脑中人形 “我记得这堵墙,好像在几个小时前就出现过吧” “恐怕是的,这上面还有我做的标记。” 林易无奈的扶额苦笑,“我们果然又迷路了。” “为什么要用又,这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迷路。” “是呀,之前都是陈默记路的,现在他不在了,凭你我的脑子不迷路才怪呢。” 自从二人走水路进入海塔之墓已经过去了两天,迄今为止,他们仍在门口转悠。 “我合理怀疑这里根本就走不通。” 钟小白如泄气的皮球般用小刀在墙壁上刻画。 “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标记了,就算是傻瓜也该走出去了。” 闻言,林易面色古怪,他怎么感觉钟小白在阴阳自己? 还是陈默好啊,林易心中不断浮现陈默的身影,那家伙从不阴阳自己,或者说文人的阴阳他根本听不懂。 就在两人垂头丧气的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时,一阵突然的响铃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爸爸~接电话啊~” “小白,你手机响了。” “别开玩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信号。” 沉默片刻,二人同时将视线转向背包,“手机响了!” 钟小白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只见屏幕右上方代表信号的网格居然真的亮起了一格, 而给他们打电话的正是心心念念的陈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钟小白颤巍巍的接通了通话键,尽管信号很差,但他们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你们在哪?” “不知道。” “……” 双方同时沉默…… 电话一侧的陈默默默攥紧拳头,冷冷开口,“你们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洞穴算吗?”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陈默将手机丢给尼度,“不用找了,就当他们两个死了吧。” “这么随意吗?”【医生】靠在墙边抱着双手,尚早八则十分冷静敲打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消消气,至少我们可以通过电话卡定位到他们的位置——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陈默掰过电脑屏幕,几秒钟后,他面露古怪,“这个位置……是不是在那只巨羊的领地里?” 闻言,连同威廉姆教授在内的三人一起凑了过来。 “准备在牺牲调查员的名单上再加两个吧。” 钟小白和林易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牺牲的信息,他们有些疑惑的摆弄着手机,一边感慨信号可太差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是说羊叫?” “对。” 两人挠挠头,随后一起转身,只见身后的黑暗中不知何时探出四条黑色触手,虚空中传来的羊叫也愈发清晰, “这……这……这……” 就在两人惊愕之际,四根触手便已锁定了两人的位置,并顺势发起进攻。 电光火石间,林易转身将子弹压进枪膛,伴随扳机扣动,烈风炼金子弹撕裂空气径直命中了黑色触手…… 想象中触手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子弹很轻松的就被弹飞,林易明显愣了片刻,也就是趁这个空档,触手狠狠扫在他的胸口,将其砸飞出去。 “林易!”钟小白抱着步枪抬起头,“我跟你拼了。” 第二条触手以纵劈的姿势从空中砸落,钟小白压根来不及开枪就被狠狠的击中了脑袋,机体破碎的声音伴随耳鸣同时响起,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咩——! 黑暗深处传来的羊叫声逐渐扩大,它似乎对林易两人的存在很是愤怒,奔腾的蹄子激荡起阵阵雷鸣声,远处的洞穴坍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连炼金子弹都打不穿。”林易丢下步枪,转身扛起钟小白钻进洞穴,身后的声音仍在继续,无名的怪物紧追不舍。 “林易,来这边。” “陈默??”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林易有些难以置信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抬头,好好看路,按照我给你的方向逃命。” “可是前面没路了。” “放心,马上就有了……”伴随枪声响起,林易面前的石壁轰然倒塌,陈默身着软体装甲出现在烟尘中,站在他旁边的是【医生】和尚早八。 “oi小鬼,退到身后去,这里由我们接管了。” 林易愣了片刻,随后一巴掌扇在陈默脑门上,“你特么在别人面前装就算了,还在我面前装……” “别打了,林易,别打了,我不要面子嘛?” “我叫你装逼!”林易骂骂咧咧的扯住陈默的头发, 【医生】有些不忍直视的侧过头,尚早八则默默攥紧了拳头,“我上早八,现在是打闹的时候吗,还不赶紧走!” 两人扛起钟小白准备顺着洞口离开,下一秒,一只巨大且血肉模糊的羊头便冲破了最后一堵墙壁。 “危险!”陈默举起手中左轮手枪,任凭火力宣泄,巨羊显然也没想到这些渺小的子弹中竟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那本就腐烂的脸颊更是在瞬间被轰击的不成羊样。 “这什么子弹,这么厉害”“你先背着小白撤退,这里交给我们。” 陈默踩着周围炸裂的岩石冲向巨羊,【医生】也紧随其后掏出了勃朗宁手枪。 “真是疯了。”尚早八同步举起步枪,在前来营救前,陈默就向他介绍了对于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不得不说这小子是有水平的。 陈默的想法很简单,他笃定了巨羊由于身形庞大不可能在洞穴中随意穿行,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依靠【医生】供给的子弹先行突破正面,在与巨羊本体交锋前直接破坏对方的大脑—— 事实证明这个抉择没有错误,强大的元素子弹直接将巨羊的脑袋炸出一个大坑,三人同时开火,三倍火力瞬间将其大脑覆盖。 咩!巨羊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狭窄的通道被破碎的岩石填满,显得更加狭窄,背上的触手疯狂的前钻,但却无济于事。 陈默的脸上密布得逞的喜悦,他将枪对准巨羊裸露的大脑,正欲开枪的瞬间,一只裸露的手掌堵住了枪口。 第30章 西罗蒂尔 “奥西……里斯……” 陈默的瞳孔惊诧的晃动,就连握着蓝宝石手枪的也开始止不住颤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没死!” “很惊讶吗,调查员先生,我还没有取得你的眼睛,所以我不会死。” 奥西里斯浑身上下被粘液包裹,他艰难的探出一只手,紧紧卡住陈默的脖子。 “我说过,哈斯塔的眼球……只属于我。” “陈默。”【医生】大吼陈默的名字,尚早八也赶紧抬起步枪,然而奥西里斯很是狡猾的将陈默横在身前,地上两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陈默抬起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脑袋,“你取不走我的眼睛,而我,也会再杀你一次。” “是吗,那就来试试,看看你手里的枪,能不能打中心里的魔鬼。” “!” 刹那间,片片纷飞的烬火便将陈默包裹,灰暗的火光凝聚成一只手掌探向他的双眼, “哈斯塔的眼球归我了。” 就在奥西里斯的手掌与陈默双眼对碰的瞬间,无数条黑色丝线突然从眼中迸发而出,陈默拉住空中的手臂,随后抬手射击。 蓝宝石左轮的枪口喷溅火花,子弹飞跃暗火穿透奥西里斯的额头,交织的黑色线条将整片山洞覆盖,最终勾勒出一片纯黑的战斗空间。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的。”赤身裸体的奥西里斯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阵阵灰色火焰环绕在他周围,令人毛骨悚然。 “大言不惭,”陈默举起手枪,下一秒奥西里斯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意直贯天灵,由冥火组成的长刀凌空斩落。 “【燎原暗域】!” 陈默凝聚软体装甲包裹手掌,随后回身抓住长刀, “烫烫烫!”一个从未耳闻过可爱正太音突然在陈默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他手掌上的软体装甲瞬间分解,陈默的胜筹在握的笑容也随之僵硬。 “不是哥们你……”话音未落,灼灼高温与迅猛的浪刃直接将陈默击飞出去,重新爬起来的他看着几乎烧焦的手掌,默默咬紧了牙关。 “你故意的吧,装甲,是不是有病?” “我呸,真不知道哈斯塔的眼球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宿主,连带着我也要受罪,你先是靠我跳高,然后又用我抵挡爆炸冲击力,现在又用我挡火刀,你好狠的心呐。” “你又不会死,怕什么。” “会痛啊!”小正太的声音中充满幽怨,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好好好,打完这场,打完这场我给你道歉。” 在陈默的哄骗下,软体装甲再次将他的手掌包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神秘典籍上记载的半神,夜之西罗蒂尔,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也开始和普通人类同流合污了。” “哼,这倒有个识货的,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我做事。” 奥西里斯随意挥舞着手中的火刃,嘴角微微勾起,“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囚徒罢了,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 “我推荐你将这些话带到地狱里去说给死神听。”陈默双臂鼓起,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迸发而出,如骤雨般砸向奥西里斯的位置。 “哼,雕虫小技。”奥西里斯冲天而起,手中火刀连续劈砍,阵阵火浪冲天,将所有触手悉数斩断——“普通人类就是普通人类,哪怕有半神的帮助也奈何我不得。” 看着近在咫尺的奥西里斯,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在思考是否要使用【超越之影】,从肉山脱离后,陈默也在探险的途中试用过几次序列能力,越是使用熟练,他才越能体会到所谓全知视角的变态。 火刀斩出,陈默双手合十将其夹住,阵阵白烟从软体皮肤上冒出,随后,它们竟再次缩了回去, “痛痛痛,要痛死了。” “又怎么了,正在关键时候呢。” 陈默再次被逼退,他望着烧焦的双手,恨铁不成钢的扭住了手臂上的装甲。 “要痛死了你知不知道啊,火焰能烧焦你的手,难道就不会烧焦我的手吗?再说了,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陈默无奈的揉揉额头,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 黑色丝线蜂拥而上将糖果吞下,与此同时,小正太的声音也顺势响起,“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糖果,如果接下来的战斗你不再逃避的话,我就答应给你更多糖吃。” “你当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了。”陈默接连躲避奥西里斯的进攻,就在火刀滑过面庞的刹那,陈默一拳砸出,软体组织顺势硬化,拳头命中的时候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超越之影,开启!”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一千亿个神经元同时爆发,整个世界都以线条与模型框架的形式浮现在身体周围。 “让我看看你那愚蠢至极的能力如何与我抗衡。”阵阵火光从奥西里斯的毛孔中喷涌而出,他握着长刀直冲陈默,迅猛的像是捕食的美洲豹。 “你太慢了。”陈默闭上双眼,世界都在此刻暂停,带着火浪奔跑的奥西里斯被强烈的感知力挤压成一条直线,而陈默只需要找到这条笔直的线上唯一弧度,就能借此看穿奥西里斯的弱点。 蓝宝石手枪缓缓举起,在陈默睁开眼的瞬间,子弹破膛而出,在这枚经过严密计算的子弹面前,奥西里斯几乎是用胸口自己撞了上去。 “别碰瓷啊,焚炉主教。”吃了糖的软体装甲也表现得极为亢奋,一道黑刃从手背处伸出,陈默脚掌发力,短刃封喉。 “我说过会再杀你一次。” 就像武侠片里得男主角一样,短刃缩回手中,在超越之影的强大感知力下,他可以肯定奥西里斯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是吗?”倒地的奥西里斯抓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同样回报以冷峻的笑容,“你的子弹没办法打中心中的魔鬼,我说过的,我我还会再回来……” 声音落下,奥西里斯的身躯化作灰烬消散,仿佛从未在此间出现过。 第31章 猎人与猎物 黑色线条缩回陈默双眼中,刚回到地面,[医生]便径直凑了上来。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都解决了,不过我可能得躺一会儿。” 陈默解除超越之影后,身子不自觉软了下来, “陈默,陈默,你先别睡啊……” 不过此时的陈默已经失去了所有精力,彻底睡死过去。 “算了,你先把他带回去吧。”【医生】抱起陈默,将其交给尚早八, “你去干什么?” “血肉神教的人已经从内地撤退了,真正的猎人也该行动了。”丢下一句话后,【医生】抬腿消失在原地。 “我上早八……瞬间消失?这个医生的职业该不会是【龙】吧……” ……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说起来,教授你知道萨瑟王城废墟下还有一片海域吗?” 听完了林易的阐述,威廉姆教授沉吟着摸了摸下巴,“洞穴里……有海???” “千真万确,教授”林易看着昏迷的陈默和钟小白,随后咬着牙举起手,“若是有一句谎话……我……我往后一生不举!” 威廉姆教授面露古怪瞥了林易一眼,“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不过我作为地质学家,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洞穴中会存在海洋。” “说起来,教授,咱们的调查队呢?怎么就剩你们三个了。”突然,林易的脸色凝重起来,“其他人该不会都……哎呀!” 尚早八一巴掌拍在林易脑门上,骂骂咧咧“瞎说什么呢,调查队的大部队都在哈利之湖驻扎,前来此地的小队也为了提高搜索效率而主动分开探索。” “那我们还能联系上他们不?” “恐怕有点难度。”威廉姆教授叹了口气,“这里本就地形复杂,信号微弱,更何况与那只巨羊的搏斗中还一连毁坏了无数洞穴,只怕一些成员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此言一出,洞穴里陷入了长久沉默。 随后,威廉姆教授长叹一口气,开口打破了僵局,“林易,其实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所以想走的话,我不阻拦,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还得你留下来继续参与调查。” “我以为什么呢?原来就这,没问题教授,反正陈默不醒我也找不到路。” 威廉姆教授和林易握了握手,“感谢你的理解,调查员林易先生,我会在你们三人的结业分数上多加十个百分点。” 一张简易草图被尼度铺开,“根据那位守秘人的消息,血肉神教的人已经离开了墓地内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马上行动……” “……” …… “希露薇,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主人。”小魅魔摇晃着身后的尾巴,双手环抱一把比自己还大的步枪,此刻她正跟【医生】一起潜伏在侧崖上。 “咕噜~”一阵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希露薇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脸上也飞速升起几片彩霞。 “饿了?干完这票我带你去冷原狩猎,那里的冷原人肉质鲜美,肯定很符合你的胃口。”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脚下的血肉神教猎人也缓缓爬出洞口,被众星拱卫的是一个经受过人体改造的女人,她的样貌与骨干成员夏尔玛类似,脸部同样由电子屏幕覆盖,周身装载着大量义体组织。 “我感受到了,神秘典籍就在那个女人手上,希露薇,准备射击。” 就在身边魅魔举枪的瞬间,一道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医生】的感知中,他迅速抬手挡住了希露薇的动作。 地上的血肉神教成员也感知到了异常,众多猎人拉动枪栓,警惕的望着四周。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人从腰间拔出短剑,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什么人!” “血肉神教,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律法,我将以秩序枪骑的名义将你逮捕。” 三道魔法纹路同时浮现在石壁上,一个手握短管猎枪的男人从魔法阵中浮现,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额头镌刻数字,戴着一副墨镜。 “不过是想抢夺神秘典籍而已,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女人对秩序枪骑的言辞嗤之以鼻,“妄图在幻梦境中建立秩序,我会打破你们这痴人说梦的行径。”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医生】饶有兴味的询问身边的希露薇,“你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吗?” 小魅魔老实的摇摇头。 “血肉神教那边的女人叫黛费尔,主管狄拉斯-林港地区的黑棺主教,职业为【剑士·信徒改】,下位序列【破距】,作用是持剑时得到两倍攻击距离。” “至于这位秩序枪骑的名字……他脸上的数字为二十六,所以正是律例席第六骑士法伦加·火,职业为【枪手】,下位序列【子弹时间】。” “那他们比你如何?” “我吗?”【医生】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也毫不避讳的露出自豪的神色,“对我而言,他们不过插标卖首尔。” “主人威武。” 就在【医生】分析时,两边的大战也一触即发,法伦加·火刚举猎枪,黛费尔的剑锋便已欺身而至, 在破距的加持下,她的攻击距离到达了两米之远,再配合上剑护符和附魔项链的加成,这个距离只会再次增加。 法伦加·火迅速折身躲开长剑,同时举起手中猎枪, “【子弹时间】。” 随着扳机扣动,周围的空间如同被胶水粘上一般凝滞起来,这是一种经常在影视与游戏作品中出现过的能力,具体作用为迟滞或静止时间,不过这个能力大多用来迟滞静物,比如高速飞行的子弹。 随着子弹时间开启,黛费尔感觉自己的攻击都慢了许多,面对飞速而来的子弹,她无法做到挥剑格挡,因此只能侧身躲避。 “不愧是黑棺主教,居然能不受子弹时间影响,不过你若是觉得可以因此能挡住我,那可就太天真了。” “希望你的子弹能如你的嘴皮子一样犀利。” 黛费尔双手握剑,看似轻易的一挥竟强行斩断了子弹时间的限制,剑锋割裂空气,在法伦加·火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第32章 焚炉再现 “战斗声音就是从前面发来的。” 林易握着步枪,对身后众人发出噤声的手势。 “我和你一起去。” “待在原地,尼度,你的职业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注意安全,林易。”威廉姆教授并没有制止林易的行为。 洞口下的战斗正在白热化阶段,法伦加·火和黛费尔都是各自组织的翘楚,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该死的枪骑,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们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话音未落,又是两发流弹直冲脸颊而来, 眼看已经无法躲避,黛费尔索性直抓住身边的猎人,将其身体用作盾牌挡住了致命的子弹。 “故意杀人,罪加一等。” “杀死他的子弹,来自你手中的律法。” 黛费尔提着猎人尸体冲向法伦加·火,后者接连开枪,可金属子弹却迟迟无法洞穿猎人的机械身躯。 短剑毫不费力的抵住了法伦加·火的咽喉,这位年轻的枪骑连连后退,黛费尔同样步步紧逼,一阵流光突然自石壁上闪烁而出, 法伦加·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金属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枪骑的身影穿行在枪林弹雨中,被符火笼罩的短剑从袖中滑出…… “传送法阵,看来你是有备而来。”黛费尔挥舞短剑将子弹悉数分割,伴随一声金铁交鸣的清响,两把短兵器碰撞在了一起。 滋……在四处喷溅的火星中,黑棺主教与秩序枪骑连续挥剑,加持符火的短剑完全不虚破距之剑,一连碰撞上百次后,两把剑错身而过,架在了彼此的脖子上。 “此局怎解?” “我的队友正在赶来的路上。”法伦加·火冷哼一声, “那就是还没来咯?奥西里斯!” 听到这个声音时,法伦加·火的瞳孔猛缩,身躯也下意识后撤,下一秒,漆黑的触手破碎地面,直接将其卷起。 “还有高手?”原本还笑吟吟的【医生】脸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奥西里斯,他为什么还活着?” 刚刚来到岩层口的林易听到这个声音时,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该死,没想到你们居然一下子出动了两名主教来抢夺神秘典籍。” “纠正一点,我们可没有抢夺,因为它本就属于我们。” 黛费尔挥了挥手,“去出口集合,奥西里斯,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阵阵低吟的咆哮声从地下传来,法伦加·火被触手狠狠砸在了岩石上,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一只巨大的章鱼脑袋顶破地面,慢慢升起。 “主人,我们……” “我们的目标是神秘典籍,追!”【医生】拔出左轮手枪,身躯化作幻影消失在原地。 林易看着从地下爬出的章鱼,震惊之余甚至来不及在枪里装填子弹。 “焚炉主教,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模样。” 法伦加·火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他不是钢铁之躯,刚刚一下重摔伤到了他的筋骨,现在还能站着说话简直是一种奇迹。 “空谈秩序的骑士小鬼,你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幻梦境。” 奥西里斯挥舞着触手不断压缩法伦加·火的位置,关键时刻,站在墙壁上的林易举起步枪,这次它没能再挡下烈风炼金子弹,粗壮的触手被一枪贯穿。 “又是你们这群混蛋调查员!” 章鱼扭过头,在与其对视的瞬间,林易的身上忍不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双手都开始颤抖。 “密大的调查员?咳咳……感激不尽。” 法伦加·火靠近墙壁启动撤退法阵,整个人也化作烟尘消失在原地。 “既然他跑了,那我就杀了你!”奥西里斯挥出触手猛砸向林易所在的位置, “!”林易瞳孔猛缩,快速朝一侧翻滚,触手将洞穴口轰然砸碎,无数飞落的岩石中,林易仅仅扒着最后一块裸露的岩石。 “林易,抓紧我。”就在第二根触手即将抵达之时,一只机械飞爪从空中落下,林易黯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踩着岩石飞起,紧紧握住了钟小白的手掌。 “奥西里斯……” 陈默站在洞口,手里紧紧攥着蓝宝石左轮,他实在想不到这位血肉神教的焚炉主教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甚至每次都是一个全新的形态。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调查员先生。”章鱼的视线从林易身上离开,转而盯住了陈默。 “林易,你好重啊,超过我机械臂的承重限度了。” “你是抖m吗?我可以答应你再杀你一次”陈默也不甘示弱的回复。 “等下次机会吧,那个该死的守秘人又就缠上了我的同僚,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交手。”落下一句狠话后,奥西里斯转身钻入地底,眨眼间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怂就是怂……还找这么多借口。”钟小白在一旁哼哼着。 “这次不一样,我能感受到,奥西里斯的身上已经沾染了部分古神的气息,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 “前面就是出口了……等等,什么人?” 黛费尔好不容易来到此前标记的出口,却见狭窄的洞穴旁靠墙站着一名脸戴鸦嘴面具的男人。 “总算来了,听我说,神秘典籍你们把握不住,不妨交给我。” 黛费尔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没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丁点气息,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阁下何人,我们血肉神教,应该没有冒犯过您。” “是啊,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交出神秘典籍,我可以放你离去。” “我说是说不呢?” “那就抱歉了,你们都得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生】便出现在黛费尔面前,他扣动勃朗宁手枪的扳机,元素子弹贯穿电子屏幕,玫红色鲜血从弹孔处喷溅而出。 “【龙】?……” 黛费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的黑棺主教居然会被一击秒杀。 “希露薇,送客。”【医生】打了个响指,早已埋伏好的魅魔举起步枪,周围的猎人在精准的点菜下一个个倒下,不一会儿便尸横满地。 第33章 王从天而降(一) 由于巨羊与奥西里斯的双重破坏,整个海塔之墓已是一片狼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要走这边。” “如果你记错了呢?” “大不了重新走一遍。”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头也不回的回复道。 威廉姆教授快走几步来到了与陈默并肩的位置, “陈默,趁着赶路的空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教授您请说。” 威廉姆盯着陈默那双灰色的瞳孔,思索再三后还是开口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声音响起的瞬间,周围随之安静下来,林易和钟小白也纷纷竖起耳朵,看来对此也很是感兴趣。 “我的眼睛?” “当然,幻梦境与表世界接轨,尽管我从未去过哪里,但这不妨碍我了解普通人类的身体特征,你的瞳孔颜色很不正确,希望你别用病变这种东西来敷衍我。” “什么都瞒不过你,教授……” 陈默无奈的揉揉额头,随后声音一转,故作神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其实,我的双眼……” “其实什么?” “双眼什么?” “你的什么?” “我上早八?” 陈默稍稍裂开两根手指,灰色的瞳孔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般银色光芒,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哎呀,我带了美瞳。” “美……美瞳???” “对啊,不然呢。”陈默双手擦过眼球,原本灰色的瞳孔便化为漆黑,看上去和正常人的毫无二致。 “……呃……” “……呃……” “……呃……” “……我上早八……” 趁着众人不注意,陈默偷偷将手里的盒子丢到了阴暗的小角落中。 …… 一番周折后,众人总算找到了林易和钟小白提前做好的标记,经过陈默的一番推断,六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地面上。 “我已经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如果他们还能收到的话,想必很快会来找我们集合。” 威廉姆看着身后广阔无垠的水面,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萨瑟王城的地下居然真的有海域存在。” “幻梦境嘛,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毕竟我们三个连会飞的船都见到过。” “住嘴吧钟小白,你可别再乌鸦嘴了,我再也不想登上那艘该死的破船了。” “说起来,你们两个把我绑在桅杆上的事情还没算呢。” “误会,嘿嘿,陈默,误会……” 趁此空档,威廉姆教授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想实地拍摄一些有关地下海的讯息,只不过当他举起相机后,透过屏幕的却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怎么会?” “教授,校方来电话了。” 尼度将手机递给威廉姆,后者顺手接过,“喂,教授,你们还好吗?” “!皇……皇帝!” …… 另一侧,【医生】如愿以偿的取到了神秘典籍,只不过没等他离开萨瑟王城废墟,直升机的轰鸣声便瞬间将其包围。 “守秘人?” 从飞机上跳下来一名身着作战服的调查员,如果陈默还在的话,他应该能认出来此人正是那天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会副主席方觉。 “调查员?” 方觉打量了一眼【医生】,随后又瞟了眼他身边的希露薇。 “你有见过其他来自密大的调查员吗?” “当然,他们都在遗迹的内层区,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们,那里有非常可怕的大怪物,要小心哦。” 方觉冷哼一声,“怪物?我们调查员打的就是怪物,二号机,六号机,立刻前往萨瑟王城深处。” “慢着!”突然,一道声音从空中响起,方觉身形一顿,随后转过身,毕恭毕敬的微微俯身,“皇帝陛下。” “你身上有古神的气息。”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查克维尔从天而降,嘴边雪茄燃着星火。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皇帝,嗅觉就是敏锐。”【医生】将手放进口袋,五指抚摸着勃朗宁手枪的枪柄。 “拿出来,我不会说第二遍。” “神秘典籍是你们无法承受之物。”【医生】语气平静,尽管他也曾听闻皇帝的赫赫威名,但这并不是自己俯首称臣的理由。 “密大的典藏塔里,我亲自取回来的文物有十分之一,这里面不光有神秘典籍,甚至有古神残骸。” 查克维尔缓缓拔出战刀,银白色刀身闪烁寒光,如同他的双眼般锋利冷酷。 “不知道你手里的神秘典籍,比肩它们如何?” 话音落下,查克维尔卸去风衣,露出干练的紧身作战服,仅仅一个呼吸间,他便出现在【医生】面前,手里的银白色战刀裹挟劲风径直斩落。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皇帝的速度很快,可这看似无解的一刀却还是被【医生】轻松挡下。 “有点实力,听说守秘人只有六名成员,却能以此跻身一流势力,我早有心与你们比试一场,别让我感觉无聊。” “我无意与调查员为敌,查克维尔。” 面对愈发迅猛的攻势,【医生】却只是一昧格挡,尽管如此,他的防御却还是做的密不透风,完全不给查克维尔一丝丝可乘之机, 反倒是身边的希露薇看的忧心忡忡,就差哭出来了。 乒——乒——乒,接连三刀被【医生】挡下,查克维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明显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对不住了皇帝,看来今天要让你名声受损。” 【医生】举起勃朗宁手枪,查克维尔下意识举刀格挡,却不曾想这一招只是佯攻,【医生】袖口滑落短剑,直接趁着对方横刀的空隙将其武器挑飞, 很明显查克维尔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不过他既然被称为皇帝自然有一定道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其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躲避近在咫尺的锋刃, 随后查克维尔攥紧拳头掌心的魔法纹路开始运转,炎息魔法笼罩在他的双拳之上,他再度逼近,依靠精湛的拳脚功夫,【医生】被他逼的节节败退, “【皇帝】,人类职业的极点,所有人都必须拜倒在他的赫赫威名之下,同一时间,幻梦境里只有一人能够驾驭。” 随着一脚狠狠踢在【医生】胸口,他径直向后倒飞出去,不过在落地的瞬间,传送法阵也勾勒完毕, “希露薇,我们撤!” 第34章 王从天而降(二) 一阵烟雾升起,查克维尔伸出手将之挥散,烟雾后的空地上却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传送法阵?还是说空间魔法。” 方觉看向查克维尔,后者却摇摇头, “人人皆知皇帝为人类职业极点,却不知【龙】为魔法的终点。” “【龙】?您是说那个百分百魔法免疫,同时掌握七条下位魔法序列的职业?” 在战力评估上,集合职业的拥有者在解锁全部下位序列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堪比半神,这完全是可以自成一派的实力,而这位名叫【医生】的人,居然只是守秘人组织的普通成员…… “这是他想告诉我的消息,每一个字都潜藏在攻击中,只是其中真假还有待商榷。” 查克维尔转身披上衣服,“没拿到就算了,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营救威廉姆教授,我与守秘人的战斗,谁都不许说出去。” …… “检查完毕,所有尸体都死于同一种小口径步枪……” “是【医生】的枪。”陈默耸耸肩膀,“很明显不是吗,【医生】已经团灭了血肉神教,抢走了神秘典籍。” 陈默双眼前闪烁过无数线条,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医生】只身一人靠着墙壁。 “你特意留下来一道影子是什么意思。” “枪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价格不菲的蓝宝石左轮。 “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我不能把它送给你。” “理解,如果学姐送了我什么东西,我想我也不会把它随便交给别人。” 【医生】接过陈默递来的左轮手枪,思索再三后还是开口,“你有兴趣加入守秘人吗?” “哈?” “算了,当我没说,”【医生】摇摇头,“那本神秘典籍名为【水神克塔亚特】。” “是吗,我还以为能葬在海塔墓里的,会是那本大名鼎鼎的【黄衣之王】呢。” “接下来我会去冷原,你知道曾经举世闻名的科伦德修道院吗?” 陈默点点头,“高吼峰上信奉旧日支配者伊塔库亚的修道院,我当然知道。” “据说那里也有一本神秘典籍,名为【疯狂修道士克利塔努斯的忏悔】。” 丝缕震惊涌现在陈默眼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冷原的深处正在密谋一场大戏,所有纷如云至的贵宾中少了你们密大可不行。” 【医生】转过身,缓步走向平静的一望无际的海面,“旧日消逝,群星不再,陈默,你是会成为旧日的余孽,还是第一枚星辰。” 阵阵雾气升起,将【医生】的背影溶解,场面飘渺的好像梦境,陈默抬起头,透过薄雾望向天穹,只见灰暗的夜色下,无一颗星星闪烁。 “……”陈默捂住脑袋,抵御着阵痛,在亲眼见证帷幕后的夜空时,一个幽灵般的意识仿佛出现在他的脑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陈默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涉足哈利之湖,第一次见到那座雕像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哈斯塔!” “嘘,小点声,除了你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随后,哈斯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有一个糟糕的家伙占据了我的身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是谁……奥西里斯,去帮我杀了它。”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因为我已经死了,”哈斯塔的声音里透露出一抹笑意,“是不是很惊讶,好吧不开玩笑了,真相不重要,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一位牧羊人因我而死。”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身旁的林易和钟小白同时转过身 “喂,陈默,你在干什么!” “快拦住他!”威廉姆教授伸出一只手,但却已经太迟了…… 身着黑色软体装甲的背影消失在水面上,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黄褐色的粗壮触手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奥西里斯!!!” 富有穿透性的声浪疯狂的在整个山洞中回荡,地上的调查员五人难以置信的捂着耳朵,完全想不到这只庞然巨物为何会突然出现。 咩——一声羊叫从远方传来,伏行在水面下的巨型章鱼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它挥舞着触手朝声音的来源涌去。 “该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得追上去。” 威廉姆扫视一圈周围,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援军来了,太好了” ……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哪, 陈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默的意识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章鱼,被无数个自己簇拥着漂流,在踏入大海的那一刻,一只雪白的绵羊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尽管自己想要追上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奥西里斯——” “给我出来!” 无数触手疯狂的抨击海面,溅起的浪花被狂暴的气流冲击碎裂,恐怖的嚎叫以自身为中心疯狂朝四周震荡环形波。 “吵死了!” 黑色的触手破开水面,第二只巨型章鱼从海下猛然升起,“你是谁?” 陈默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而是挥舞黄褐色触手径直劈落—— 轰!犹如一千枚炸弹同时爆炸,奥西里斯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玫红色鲜血如大雨般倾盆而泄…… “吼……”奥西里斯整个躯体都忍不住沉入水下,这结结实实的攻击直接将其砸的头昏眼花。 “把头抬起来,”黄色章鱼一头砸下,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像闪耳光一样,在这巨力砸击下,奥西里斯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空间。 “我叫你把头抬起来!” 六条交织的黄褐色触手直接深入海下,拔萝卜般高举起奥西里斯的身躯,随后重重砸落,镇溅而起的水浪将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强行截停—— “这是!”威廉姆紧紧握着安全带,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一幕 “陈默,原来是你——!” “奥西,里斯!” 两只章鱼的触手疯狂碰撞,身躯几乎贴在了一起, 在它们各自的脑袋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形凝聚而出,两只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脸上! 第35章 王从天而降(三) “我说过的,奥西里斯,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找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 陈默双手死死掐着奥西里斯的脖子,身体下方的巨兽也裹挟着滔天海浪将奥西里斯压在身下,黄褐色触手不费吹灰之力的穿透黑色章鱼躯体。 “你这混蛋,凭什么,哪怕我吞噬了主的身体也无法获得一丝垂怜,而你却只拿到了他的眼睛而已。” 奥西里斯双目通红,陈默的拳头一如骤雨砸落,在这番伟岸之力面前,奥西里斯好似深巷里的小丑。 两只章鱼的咆哮盖过了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坐在第五架直升机上的皇帝查克维尔望着眼前的一幕也有些短暂的失神。 在记忆中,他也曾见证过无数场激烈乃至惨烈的战斗,作为人人敬仰的皇帝,他亲身踏过尸山血海,见证过数以百计的文明覆灭, 可在那些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却从未有一场如今日双眼所见那般让他恍惚…… 这是真正的旧日支配者,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没有枪械与魔法,只有拳头与触手, 可这拳拳到肉的轰击,却又胜过了一切魔法……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查克维尔会长!” 方觉的叫声把查克维尔拉回了现实,后者捶了捶脑袋,这才回过神来。 “壮观非凡,皇帝陛下,您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两座山峰打架?” 对此,查克维尔依旧摆着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嘴唇轻启 “见过……不过……” 战场的形式逐渐明朗,奥西里斯完全招架不住陈默的疯狂进攻,一边是接受了哈斯塔双眼的调查员,另一边是尚未完全与哈斯塔尸身融合的奥西里斯,呈现一边倒的形式也是必然。 陈默紧紧抓住奥西里斯的脑袋,卯足了劲往上拔,清脆的骨裂声在战斗声波中显得低不可闻,但却无法忽视 “奥西里斯,给我从哈斯塔的身体中,滚出来!” 战吼声响彻整片海洋,在陈默的巨力下,奥西里斯原本已经融合了一半的身躯像萝卜一样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陈默,你这混蛋……” 奥西里斯咬着牙,双目血红,他的身上沾满粘液,头发紧贴头皮,一切都与不久前巨羊大脑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陈默举起手,被软体组织包裹的手臂凝聚成一把黑色手枪,他将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砰! 飞机上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能看到的是被黄色章鱼全面压制的黑色章鱼瞬间爆炸,腐臭的尸块与血水撒向四周,将整片大海都染成玫红色。 漫天的鲜血沾满直升机的挡风板,随着黑色章鱼爆炸,黄色章鱼也缓缓倒下, “你做到了呢,调查员……” “是你的功劳,而我不过载体而已……” “你的眼睛还能使用几次?” “两次。” “作为补偿,我再给你三次机会……”奥西里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的双眼再度焕发出灰色光芒,在瞳孔的最深处,象征使用次数的线条缓缓生出三条。 “你不是想让我化身旧日吗,为什么还要再给我三次机会?” “我不是奈亚拉托提普那种疯子,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看看人类是否有与污染抗衡的能力,既然你终究会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那么我也没必要操之过急。” “什么意思,你口中一样的道路?” 哈斯塔的声音逐渐淡化,仿佛与陈默的距离越来越远,“旧日的星辰已经停转,但历史的车轮仍旧会滚滚向前,你所要走的道路,不过是我们百万年前走过的路,当毕宿五星彻底黯淡,平行线也会相交……” 话音落下后,陈默只觉得一阵杂音涌进脑海,聒噪的小提琴声环绕在大脑左右,他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银河之中。 匍匐在宇宙深处王座上是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物质,陈默知道它的名字,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 耳边声音的来源是那些围绕阿撒托斯的附属星座,他们的长相奇形怪状,各有千秋,用自己的骨头做琴架,肠子做琴弦,在夜空中歌舞嘲哳的乐曲,企图因此吵醒那位沉睡王座之上的存在。 但陈默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阿撒托斯不会醒来,因为一旦它苏醒,整个宇宙都会毁灭。 突然,陈默眼前如失帧般卡顿起来,每一次眨眼,宇宙中的旧神便消失一位,直到最后,就连王座也变得空荡荡, “阿撒托斯……不见了……” 熟悉的阵痛再次涌入大脑,他这次清晰的听见了一个声音,似乎在引导自己靠近王座…… 他试探性向前一步,下一秒,一个更真实的触感将他彻底从梦境中拉回。 “陈默?陈默!” 陈默睁开双眼,“林易……你怎么在倒立”,他眨巴两下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浮在水面上。 “等等……是我反过来了。” “喂,陈默,”林易拍了拍陈默的脸颊,随后一脸嫌弃的搓搓手上的粘液,“你脑袋坏掉了,还是压根没脑子,这些粘液都是哪来的?” 陈默撑着水面起身……等等,撑着水面?他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由章鱼组成的毯子上。 “你跟我说实话,那只巨型的黄褐色章鱼是不是你?” “不是我。” 陈默挥起海水冲洗掉头上的粘液,一边回答林易的问题 “怎么可能,你刚跳进海里那章鱼就出现了,更何况现在的你满身粘液,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要是连这件事都没反应过来,那和猪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真是不是我,那只章鱼是哈斯塔,而我不过扮演了载体的角色。” 陈默使劲搓洗身体,好半会儿才将身体洗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教授他们呢?” “哦,教授他们都已经回到了地表,这里只有我和小白,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默走上海岸,挥手散去身后的章鱼,“确实该回去了,这次任务真是惊险,幸运的是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 第36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一) “前面就是密大的大门了,我们总算回来了。” “是啊,活着回来。” 陈默解开安全带,通过降落绳顺利落地, “陈默。” “皇帝?”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没想到您会参与本次救援。” “本来校方安排的不是我,不过,在我听到失踪者名单有你时,我才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么,我现在应该说多谢皇帝看重……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尽管言语温和,但查克维尔的脸却依旧冷若冰霜,“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值得。”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啥,还有什么事了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当然,我马上就要回到冷原继续调查任务,真期望有朝一日能与你联手。” “等等,你说你要去冷原?”陈默突然想到了【医生】的邀约。 “是的,调查有关科伦德修道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不过这个调查任务的危险等级为S,你暂时还无法参加。” “……”陈默低声嘟囔,“我参加不了那你说个der啊。” 查克维尔拉住直升机的爬梯,扭头看着陈默,“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唉,得想个办法去冷原才行啊……” …… “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天我就会送到你的手上,就这样,先拜拜。” 陈默刚回到密大,就看到了路边熟悉的倩影。 白毛,丝袜,大雷,开帕加尼,确认完毕,是学姐无疑。 与此同时,苏晓诗也注意到了陈默,她将手机塞回口袋,朝陈默勾了勾手指,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学弟,看上去你刚从外面回来,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可是我刚参加完调查任务,还没洗澡……”陈默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尽管在萨瑟王城里自己大部分时间都穿着软体作战服,可自己的衣服却还是实打实的会脏, 更何况他的裤子早就在对战夏尔玛的时候就没了。 “没关系,我的车子会定期做深度清洁,上车吧。” 苏晓诗拉开车门,示意陈默坐在副驾驶,“先去吃饭,还是先洗澡?” “你请客吗?”陈默斗胆问了一句。 “如果你的学分到账了,那么也可以选择自己支付饭钱。”苏晓诗启动帕加尼,调转车头朝着生活区奔去…… “学姐,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造生物的项目……” “怎么?你有兴趣?”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 “不,不过我这次调查萨瑟王城遗址,又遇见了一只人造生物。” “也是和格罗布斯特那样的半人半机械生物吗?” “并不是,那是只半羊半章鱼的生物,似乎是用了某种特殊的缝合手段强行连接在一起。” 陈默的手搭在车门边,突然,他触碰到了一盒香烟和一根棒棒糖, 正在他要将其拿起来时,苏晓诗突然伸出手将其一把夺过 “烟你随便抽,棒棒糖是我的。” 似乎是怕陈默要抢,苏晓诗迅速拆开包装,将棒棒糖塞进嘴里。 “学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默无奈的挠挠头,顺手将烟盒放下。 “只是学姐您还抽烟,这我倒是没想到。” “这不是我的烟。” “不是……”陈默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就连声音也变得失落了许多,“你的烟……” “是小魔女的,我劝你把它放回原位,否则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 “小魔女?” “不然呢。”苏晓诗突然话锋一转,“我怎么听出来你的声音中有些失落,怎么,你在想什么。” “啊……咳咳,没什么。” 陈默的声音戛然而止…… 火红色帕加尼穿过生活区,给陈默的感觉就像是穿着几百万的定制西装上山砍柴, 生活区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唯一的休闲区域,常年混迹在此的都是家境不甚殷实的调查员,除去由于评级低而挣不到学分的人外,这里还有许多闲散的帮派组织。 “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不熟悉的样子?”陈默看着窗外,苏晓诗盯着陈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调查员评级只是E,如果想要娱乐的话,应该常来这里。” “可你要知道我作为新生入学时间不到两个月,其中更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做任务,剩下的一点时间则泡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你们大一的课程很繁忙吗?” 陈默摇摇头,“不,那只是我的选择,你知道的,学姐,我作为普通人类来到幻梦境,绝不是为了混日子。” “是吗,你的意思是要我夸夸你学习很努力?” “呃……” 车子停在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高端的海鲜店前,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毕竟在他们这作为底层的一生中,豪车也不失为少见的风景。 车门打开,苏晓诗整理了一下白发,“走吧,就这里,我约了一个朋友,她会付我们饭钱。” “朋友?” 苏晓诗没有回答什么,而是自顾自走了进去。 “一号包厢,有预约,多加一副碗筷。” 简单和前台吩咐过后,苏晓诗便直接上楼,陈默看着身上的破衣烂衫心念一动,将软体装甲召唤而出。 “帮我个忙,回头给你两颗糖。” …… “总算来了,小苏苏……你怎么还带了外人?” “一个小学弟,来蹭顿饭而已,怎么,你不会请不起吧。” 陈默稍微侧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学姐,她身着宽松的日式羽织,脚踩木屐,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很有昭和时代的感觉。 “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花木玲子,可憎生物体征与基因学统专业,大二,d级调查员,还不问饭票……呸,学姐好?” “学姐好。”陈默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是你啊,我记得你,迎新晚会那天就是你和多弗雷决斗的吧,来者是客,快坐下吧。” 看到陈默的脸后,花木玲子脸上瞬间涌现笑意,她拍拍沙发,示意陈默坐过来。 第37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二) “等等,你就坐在这里。” 陈默正打算过去,苏晓诗却抓住他的肩膀,将其按到一侧的沙发上。 “哟哟哟,我们的大纪律委员吃醋了?” 花木玲子挑着眉毛,饶有兴味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吃醋。” 苏晓诗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有些委屈的嘟着嘴 “食物怎么还没做好,我饿了。” 咚……一瞬间,陈默心跳骤然加速,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端起水壶,用倒水来掩饰尴尬。 花木玲子撑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陈默,嘴上还不忘打趣 “小弟弟手好白啊,今年多大了?” “他只是来蹭顿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花木玲子不屑的挺起胸脯,“怎么,我请客还不能问两句了?人家小弟弟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闻听此言,苏晓诗的拳头紧紧攥起,嘎巴嘎巴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见状,陈默迅速端过去一杯水,示意学姐消消气。 “玲子学姐,我今年十九岁。” “哦……成年了呀,要不要猜猜姐姐多大?” 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木玲子,在内心疯狂挣扎后,他还是从齿缝中艰难的挤出了一个数字 “二十?” “噗!”听到这句话,正在喝水的苏晓诗一下子喷了出来,她从桌上拿起纸巾,一边擦拭水渍,一边强忍着笑意摆手。 “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没猜对也不至于这样吧。” “就是,小苏苏,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人的样子,小弟弟不就是猜的和我实际年龄差了点吗?” “差了点?你好意思用点来描述。” 陈默瞪大双眼,在他看来,这个名叫花木玲子的学姐看上去就是正常的二十岁女性,可是看苏晓诗的反应,自己好像猜的差挺多。 “好了不逗你了,小弟弟,我的真实年龄呢,是七百三十二岁。” “夺少?” “她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妖精,七百三十二岁在她们的族群中还算未成年。” 一瞬间,陈默的眼中便迸发出闪光,“玲子学姐,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可以哦。” “诶,可我还没说是什么……” “没关系,小弟弟,只要是你的要求,不管什么我都会满足。” 苏晓诗端着水杯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我想要您的一缕毛发做实验可以吗?” “当然。”花木玲子豪爽的割下头发交给陈默,“不过嘛,作为回报,弟弟是不是也要帮姐姐做点什么?” “当然,玲子……学姐,你想要什么。” 花木玲子眉眼含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卡交给陈默,“这是能进入生物实验室的身份卡,我最近在做有关人造生物的实验,正好缺个小助手,你来顶一星期,事成后,给你三成学分。” “好,就这么说定了……” …… 餐点很快被送了上来,别看苏晓诗和花木玲子都是身材苗条的靓女,可她们的胃口可一点不比陈默小, 毕竟一个是和普通人类身体构造有差异的幻梦境人类,另一个则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精,丰盛佳肴很快便被一扫而空。 …… “多谢你的款待,玲子,你交代的事情我会考虑。” “你还记得就好,我就不送了。” 陈默和苏晓诗起身,花木玲子注视着两人的身影,出言提醒道,“小弟弟,你的助手任务明天就可以开始了,记得别迟到。” …… 回到帕加尼上,陈默虽然深知不该多问,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你答应了玲子学姐什么?” “涉及女子学会内部情况,恕我不方便告知。” “呃,好吧。” 将陈默送回公寓楼后,苏晓诗再次独自驾车来到了生活区。 “说吧,你们人在哪?” “黑色世界,日暮塔楼。” 苏晓诗放下手机,透过车窗看向灰蒙蒙天空下那片耸立在空中的平台, 十分钟后,她走进电梯,如约到达楼顶。 “苏大委员很有闲情雅致啊,才刚死了男人,这么快又和小白脸好上了?” 还没走出电梯,苏晓诗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人穿着亮片西装,头发油光锃亮,戴着一副墨镜。 “莫林先生,我做什么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吗?” “以苏大委员的身份与地位自然不需要,不过我还是要适当提醒一下,您仍旧是斯菲尔德家族的媳妇,和小男生私会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苏晓诗冷冷一笑,“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提醒这件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管不着。”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亲自来找你,这是家主让我给你的东西。” 男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封信纸递给苏晓诗,“虽然莫语少爷死了,但你仍旧是他的未婚妻,仍旧要按照原定计划嫁入我们斯菲尔德家族。” “至于你是想守活寡还是选择将婚约转移给莫法少爷,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苏晓诗静静的看完了手中的信,许久,她将纸张折叠后放进上衣口袋,“回去告诉家主,苏晓诗知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你有资格提条件吗?” 苏晓诗没有回答,指尖却燃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火焰。 “就当是家主大发慈悲了,什么条件,你说。” “十天后,我会启程前往冷原参加调查任务,不管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男人点点头,“好啊,没问题,不过我要警告你,你就算死了也是斯菲尔德家族的人,别耍花招。” 话音落下后,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这只是一道全息投影。 苏晓诗脸色平静的转过身,却见花木玲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电梯口。 “所以,你瞒着我的就是为了这破事?” “人类真是麻烦,变成妖精就好了。”苏晓诗伸了个懒腰,“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一切都是恩盖尔咎由自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晓诗望向天空,幻梦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月亮了,每到晚上,这片土地都会被凝重的墨色压的喘不过气来, 就像某些人的人生。 第38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三) “我需要一场死亡。” “你明知根本没用,他们所作所为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恩盖尔的血脉不再延续。” “与其当笼中鸟,在黑境中永狩会是更好的选择。” 在幻梦境中,生物一旦死亡,它们的灵魂就会被传送到一个名为黑境的地方, 有关黑境的来历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那是阿撒托斯的梦境剪影, 在黑境中,所有死去的人或生物都会复活,他们将集体参与永不休止的相互狩猎,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死亡,倒不惊讶。” 花木玲子注视着面前这位好友,她是一只能读懂人类感情的妖精,或者说在多年与人打交道的时间里,她往往会忘记自己是不死的存在。 “斯菲尔德畏惧我,他们知道恩盖尔的血脉总会颠覆他们的统治” 苏晓诗仍在喃喃自语 “他们想要安宁,我就送他们一场永久的安宁……” …… 陈默做了个噩梦,在梦里,他被一头长角的怪物挠了整整六个小时, 凌晨六点半,闹钟的声音终于结束了他的煎熬。 “昨天忘记问玲子学姐做实验的时间了。” 陈默看了眼湿漉漉的被褥,鬼知道他昨晚究竟流了多少汗。 钟小白和林易一起躺在陈默下铺,他们昨晚打魔兽打到很晚,现在睡的正香。 “爷爷!您孙贼~给您来电话了!”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手机,扫了眼联系人后,他又做贼心虚般回望躺在床上的两人,确认他们没醒后才攥着手机躲进卫生间。 “喂学姐,有什么事吗?” “你起这么早?按理来讲,像你这个年龄的男生不都喜欢赖床吗。” “那我再回去睡会儿?” “下楼,我给你带了早点。” “马萨卡!我,我没听错吧,美女学姐居然主动给我一屌丝带早点。”陈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手机另一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看不出来你戏还挺多,我今天也要去实验室做实验,所以才顺手帮你买了份早点,赶紧下来吧。” 声音落下,通话戛然而止,陈默直起腰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激动的猛拍大腿。 “学姐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陈默刚顶着一头水珠出现在楼下,远远就看到了靠在车窗旁的学姐苏晓诗。 今天的苏晓诗穿着一身较为保守的实验装,可尽管如此,被束缚于白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却仍旧能引来周围男生的频频侧目。 “学姐,我在这里。” 陈默兴奋的挥舞着手臂,苏晓诗转过脸,她的腮帮子鼓鼓,看上去就像仓鼠一样可爱。 “上车。”言简意赅的声音里传来糖果的香气,陈默在心里暗自发声 “蓝莓味……” 火红色帕加尼仍旧像往日那般弹射起步,强烈的推背感能极大满足少年的自尊心, 只是有一天,这种级别的豪车也能由自己来驾驶就好了…… “我和玲子要做的实验都和人造生物有关,说起来,你对这方面有什么见解吗?” “诶……我吗?” 陈默揉揉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不用紧张,说一些自己的见解就好,我和玲子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课题,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课题的发布者正是威廉姆教授。” “有关人造生物的理论最早出现在血肉神教组织中,他们寄希望于用机械和血肉构筑生物框架,从而制作出区别于任何已知生物独特生物。” 陈默抚摸着下巴,低声道 “根据萨瑟王城里的格罗布斯特和巨羊,我能清楚的感知到一点——即血肉神教采用的制作生物方式为改造原有生物体, 只不过经历改造后的生物虽然获得了更强大的实力,但也会表现得极其难以控制……甚至需要人类来驾驶……” “人类驾驶生物?”苏晓诗有些惊讶,“这样也行?” “我最开始也不太理解,不过后来仔细想了想,倒也说的通……” …… 叩叩——“请进。” 陈默推门而入时,只见花木玲子正弯着腰,双手拿着焊接工具在一头小香猪身上忙碌。 “来这么早啊小弟弟,正好我焊的胳膊都酸了,你来帮忙,我去吃个饭。” “你在干什么,花木玲子学姐。” “听你说的多生分,以后叫玲子姐就好。”花木玲子将焊机塞到陈默手里,“如你所见,我正在给这头小香猪加装义肢。” 陈默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而看起一旁仪器上上显示数据,“学姐,你没开玩笑吧,这头猪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了。” “是吗?”花木玲子侧过头看了眼表盘,随后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我还以为它睡着了,无所谓,反正实验对象多的是,它不干,有的是猪干。” “你的pua技术真的不落我高中的班主任。” 陈默拿起试验台上的小香猪,随意丢进垃圾桶中。 “班主任?是什么东西?”花木玲子接过苏晓诗递来的早点,将一份炸蛋三明治塞进嘴里。 “一个秃头的油腻中年男子,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pua学生,口头禅是你们不学有的是人学,”陈默慢条斯理的给试验台还有双手消毒,苏晓诗抱着双手站在一边,似乎很好奇陈默要怎么做。 扫视一圈周围工具后,陈默直接拿起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另一只手将小香猪按到了试验台上。 “吱——吱——” 小香猪剧烈抖动,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别乱动,不然的话,我就让玲子姐吃了你。” 花木玲子:“?” 陈默的手法十分娴熟,他握着手术刀切开小香猪的大脑,随后拿起一根长针,在灰度解析之眼的加持下,小香猪的大脑构造一目了然,他手指轻挑,很快便切断了行动神经。 “想成功加装义肢,至少要保证它能活下去。” 紧接着,陈默将小香猪接入体征机,又在激光的校准下精准切除了它的右后腿。 “到现在为止,我们要做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要焊接了,对吧!”花木玲子抹了抹嘴,随后双手再次举起电焊机和面罩…… 第39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四) “焊接你个头啊。” 陈默握紧拳头,如果……如果花木玲子不是他的学姐,那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给她来一记暴栗。 “那你说怎么办啊,缝合是不可能缝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用针线缝合,只能靠电焊来加装义肢这样子。” 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这究竟是什么奇葩调查员,焊接义体……简直匪夷所思。 “按照书上的步骤,手动加装义肢的过程很复杂,光是检查耐受性就要花费一个甚至数个小时。” “这么麻烦?可是我七天后就要交论文了,时间根本没那么多啊。” 陈默将要加装的义肢放在控制台上,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动,“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苏学姐,麻烦你给小香猪抽血。” 很快,在陈默的操控下,屏幕上赫然出现小香猪与义体的耐受程度, “百分之五,算低,还是高?” “你说呢?百分之五的意思是如果给小香猪安装了义肢,那么它将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存活。” “百分之五,不低了,这么长时间都是这个概率,我们调查员很难的,有没有想过是猪的问题,有没有努力进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默一整个无语,“玲子姐,你的小名是不是姓李。” 吐槽归吐槽,答应的事情陈默还是会努力办好,在一段时间的实验后,陈默终于找到了耐受性达到八十以上的义肢。 “对于人类而言加装义肢的耐受性至少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不过既然我们是实验,到也用不着如此严谨。” 花木玲子含着从苏晓诗口袋里偷的棒棒糖,饶有兴味的看着陈默接下来的操作。 “那么,在找到合适的义体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装载了,……玲子姐……把电焊放下……” 陈默黑着脸走到仪器边,“安装义体既不需要针线,更不需要电焊,而是用修复激光来完成。” 他打开机床按钮,一瞬间,细密的鹅黄色激光便从激发端射出, “这玩意能行吗?感觉还不如我的电焊机。” 陈默没有理会花木玲子,而是直接将小香猪搬到工作台上, “装载义体第一步,先用激光修改安装部位,至少要保证其形状适配。” “第二步,安装义体,然后释放修复喷雾。” 一边解说,陈默的双手在控制台上翻飞,激光很精准的切割掉小香猪大腿的多余部分,随后义体被机械臂安装在小香猪腿部,随着阵阵冰雾喷出,小香猪的腿部肌肉细胞开始与义体分子结合, “这样就算完成了吗?” “不,还差一步。” 几根机械臂升起,安装义体的最后一步就是连接生物神经元,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小香猪正常使用义体后腿。 机械针插入义体中,在陈默的细微操作下,神经网络就像散落的拼图被一片片拼好,半个小时后,他的双手离开操作台,额头已经密布一层汗滴。 “总算结束了” 陈默吐出一口气,这样精密的工作对脑力的损耗巨大,他被两女搀扶着回到椅子上,突然放松下来后,倦意不由涌上脑海。 “小香猪应该会很快醒来,不过百分之八十的耐受度……我感觉它活不了。” 事实正如陈默所料,几分钟后,小香猪成功苏醒,只是还没等花木玲子记录数据,它就腿一蹬去见了阿撒托斯。 “死亡原因应该是心率衰竭,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这种义体的耗能往往是原生肢体的几倍到几十倍之多。”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声音轻柔,“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 “学姐过奖了,如果我的动作再小心一些,那么小香猪的成活概率至少能增加三成。” “啧啧,看起来确实是个好苗子,小苏苏,怎么说?” “陈默,跟我来。” “?”陈默一头雾水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听两人对话,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成? 饶是如此,他还是很老实的迈步追随苏晓诗的背影,穿过一层消毒间,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摆放着瓶瓶罐罐的狭窄房间。 “陈默,答应我,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更不准说出去。” 苏晓诗的突然转身吓了陈默一跳,看着几乎要撞到自己脸上的巍峨山峰,陈默咽着口水点点头。 随着前面的白毛学姐将罐子上的幕布揭开,陈默的双瞳由平静变得惊讶,最终落款为恐惧…… …… “呼噜……呃……大猪蹄子,我咬!” “啊!!!” 迷迷糊糊的钟小白突然感到腰上传来一阵巨力,再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躺到了地上。 “我的脚,钟小白你有病啊。” “等等,我腰子呢,我腰子被你踹掉了。” 钟小白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不断在地上摸索,试图找到他失散半分钟的腰子。 “诶?陈默呢?” “他应该去实验室了吧,反正早上看不见这小子的人影已经是常态了。” 林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他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的信息数量不知为何居然来到了恐怖的99+。 “谁啊,在我睡觉的时候发这么多信息……等等,威廉姆教授?!” 闻言,钟小白也顾不上找离家出走的腰子,迅速凑了上来, “林易,你们两人立刻来会议室参加会议。” “没有陈默吗?”钟小白挠挠头, “不知道,或许他已经过去了……我们先走吧。” …… “诡谲之猿,卡烈图克,旧神的直系子嗣,六十年前,它被发现于奥瑞巴群岛的火山口,只是那艘航船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海啸, 所有人都以为这枚胚胎会随着船只一同沉入海底,但没人知道,它早已被秘密遣送回密大。” 陈默看着罐子里身材庞大的旧神——这是一只全身覆盖白毛的巨猿,锋利的獠牙与健壮的肌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金刚。 “一只,旧神……?” “没错,只是可惜它早已死去……不过现在,我们似乎已经有了复活它的方法……” 第40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五) 旧神是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一类古神,在设定里,祂们与旧日支配者为敌,驱逐并封印了大量旧日支配者。 如今,一位真正的旧神出现在陈默面前,哪怕祂早已死亡,但那种视觉冲击感,不比第一次接触哈斯塔时来的差。 “神,也会死吗?” “神的寿命悠久,但不代表无穷,即便是在幻梦境里,也没有任何生物能抵抗时间的伟力。” 花木玲子出现在陈默身后,她俯下身,红唇中吐出温热的气息,“小弟弟,这可是姐姐们的秘密,知道了这件事,就变相等于入伙了哦……” 陈默掌心沁出汗水,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很淡定,“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要以何种方式复活这位……旧神。” “【死灵之书】上有过记载” “在幻梦境中,记忆是有形的载体,神的寿命有穷,但却可以依靠记忆不停的死而复生,” “想要彻底杀死一位古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整个幻梦境将其遗忘。” “所以呢?”陈默看着泡在罐子里的古神,“卡烈图克只是人为的拟名,真正的旧神早已消亡,哪怕你将祂的存在公布于天下,祂也无法活过来……” “是的,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即——让旧神借助卡烈图克的身躯复活。” 说着,苏晓诗便将罐子周围的培养皿一一打开,那里面浸泡着血肉的造物,定睛看去,陈默忍不住头皮发麻—— 全都是单独培养的零散躯体,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苏晓诗和花木玲子要干什么。 “这怎么可能实现,哪怕是在无所不能的幻梦境,你们也不觉得这太荒诞了吗?” “正是因为荒诞才有可能实现啊小弟弟。” 花木玲子双手搭在了陈默肩膀上,“你的义体改装技术真厉害,正是如此,我们才愿意向你分享见证超凡的机会。” 没等陈默回复,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包括苏晓诗在内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级预警?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人入侵密大?” “什么意思,什么预警?” 苏晓诗示意几人先出去,同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响起 “所有调查等级在c级以上的调查员请立刻前往学生会勾陈会馆,重复,这不是演习,请所有调查等级在c级以上的调查员立刻前往勾陈会馆。” “是副校长毗克里斯的声音,玲子,我记得你是d级调查员对吧。” “当然,这位小弟弟呢?” “我是E级。” “那正好,我现在要去勾陈会馆,玲子,你呆在陈默身边,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放心吧。”花木玲子比了个ok的手势,苏晓诗这才放心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要召集所有高级调查员,三体人入侵了?”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这可是幻梦境,九体人来了都得被打的哇哇叫。” 听到花木玲子这么说,陈默的心突然悬了起来,“照你这么说,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当然,不过那次响起的只是二级警报,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密大旁边有两个半神在打架?” “半神打架!”陈默忍不住惊呼,“半神打架才算二级,那这次的一级警报难不成是有古神入侵了?!” 陈默赶紧拿出手机试图联系林易和钟小白,然而电话拨出后却怎么也打不通。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他们出事了……” 看着陈默一脸衰样,花木玲子转身坐在椅子上,十分随意的拿起一块面包, “哎呀,我劝你也没必要太过紧张,没接电话万一是人家正在睡觉呢?要放心,相信密大的调查员们能处理好这次危机。” “何况再怎么说,小魔女还在校内,除非真的是旧日支配者打进来了……否则……” …… 老爷车在空旷的道路上行驶,林易看着路边不断消逝的树木,在黑夜中,它们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教授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全都叫过去只为了开一个玩笑?”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林易再次开口,“那陈默……?” “他那么神秘,应该能在危险到来时保护好自己,林易,教授说让我们去哪里来着?” “生活区,黑色世界,第五道防线……” …… 等到苏晓诗从帕加尼上下来时,勾陈会馆外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车子。 “是纪律委员,您来了。” “薇儿,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似乎和某种梦境病毒有关系。” “梦境病毒?”苏晓诗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所谓梦境病毒也是精神污染的一种,不过与污染不同的是,梦境病毒拥有可逆性,也就是说在适当条件下,中病毒的人可以恢复正常。 “如果只是单单的梦境病毒应该没必要拉响一级警报……” “除非这个病毒来自古神!” …… “啊……有点困了,小弟弟,你呢?” “都什么时候了学姐,你还有心思睡觉呢?万一等下……”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突然熄灭,花木玲子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瞳孔中燃起碧绿色磷火, 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很快,在灰度解析之眼的帮助下,黑暗中发生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眼中。 “学姐,你有武器吗?”黑色软体装甲从瞳孔中流出,瞬间将陈默全身上下覆盖。 “妖精有妖精的战斗手段,只有这个了,将就着用。”花木玲子随手拿起扳手丢给陈默,“你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 “差不多,楼道里有声音。” “我听到了。”花木玲子走出门口,陈默则握着扳手紧紧跟在她身后, “砰砰砰!”黑暗中,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响起,花木玲子反应很快,她转身按住陈默的脑袋,两人一同向后倒去。 “呼叫b小队,实验楼发现感染者,请求支援,” “b小队收到,你们先稳住防线,支援马上就到。” “什么感染者?”陈默揉了揉发昏的脑壳,再睁开眼时,只见一把太刀径直劈向压在身上的花木玲子后背…… 第41章 信徒之乱 铛——清脆的打铁声传来,危急时刻,陈默举起手中扳手,将太刀硬生生阻断, “学姐,快起来,有敌人近身了。” 黑暗中,袭击者的轮廓被勾勒的异常清晰,陈默甚至能看到他猩红色的瞳孔, 一道血箭从敌人口中喷出——如果他真的是感染者,那这些血液中必然包含让人发狂的病毒。 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血箭并没有击中陈默裸露的皮肤,反倒是全喷在了他的胸口, “旧神之血?”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后者顺着话茬发问,“什么是旧神之血。” “幻梦境的旧神用血液培育信徒,只不过它们血液中的重量并非寻常人类所能承担,所以凡是接触旧神血液之人,都会陷入一种类疯狂状态,想要拯救它们有且只有一种办法——换血仪式。” 趁着西罗蒂尔分析的时刻,陈默手握扳手再度抵挡感染者的攻击,“你能分析出来这些血液来自哪一位旧神吗?” “它不属于我认知中的任何一位旧神,或者说,它似乎和现世的所有旧神都没有血缘关系。” “……”陈默咬着牙,用短小的扳手不断撞击劈砍而下的太刀,“小正太,你能挡住对面的太刀吗?” 西罗蒂尔没有回答,与此同时,陈默的左手皮肤凝绞成一把手枪,见状,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烈风炼金子弹塞入弹匣。 砰,枪声响起,由软体组织凝聚成的手枪杀伤力不俗,子弹径直穿过感染者的胸口,猩红鲜血喷溅在整个楼道, “小心!”没等陈默松口气,一发金属子弹便从身后冲击而来,纵使陈默瞬间反应过来,但普通人类的反射弧却并不能支撑他躲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子弹即将穿透陈默后心窝时,三团碧色狐火喷涌而出,将高速飞行的子弹融化, “玲子姐?” 花木玲子甩了甩头发,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看上去很好rua,身后浮现一条磷火组成的尾巴,“哎呀哎呀,看来还是要我出手才行哦。” 与此同时,飞溅的火焰化作羽箭,将远处的枪手燃烧成焦炭, “看什么呢,小弟弟,唉,被一群低等级调查员打出原型可真是狼狈啊。”尽管是自嘲,但花木玲子的声音仍旧轻松,陈默扫视了一圈周围,淡淡开口 “我们先出去吧,学姐。” “?去哪?” “去外面,毕竟现在联系不上小白和林易,还有学姐,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呵,你还担心小苏苏?”花木玲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看来你并不知道她的职业啊。” 陈默回想一番……自己,应该,好像,真的不知道苏晓诗的职业与序列。 “小苏苏的职业为【天启者——恩盖尔强化】,下位序列【清晰风暴】,能够免疫所有半神级别以下的负面效果,同时由于恩盖尔血脉强化,她的肉体强韧程度远高于正常幻梦境人类。” “天启者,没想到苏学姐也是神话职业,不过这个恩盖尔强化是什么意思?” “恩盖尔是一个寰宇大家族,其先祖曾是米兰达星的独立军领袖,只是可惜,在帝国的插手下,斯菲尔德家族成功上位,并对恩盖尔家族进行了血腥的大屠杀,而小苏苏正是恩盖尔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听到花木玲子的阐述,陈默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苏学姐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全家被屠……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小弟弟,这些东西你可别出去乱说,小苏苏最讨厌有人同情她。” “知道。”陈默丢下扳手,从血泊中捡起太刀,下楼的电梯已经断电,迫不得已,二人只能走楼梯。 “站住,什么人!” 刚来到楼梯前,强烈的探照光线便扫了过来,陈默闭上双眼,举起手以示投降, “我是可憎生物体征与基因学统专业大二d级调查员花木玲子。” 守在楼梯口的六名调查员全副武装,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示意拿起仪器对两人进行了扫描, “体征正常,还没有被污染,” 为首的调查员挥了挥手,周围几人才放下步枪,“你们两个下去后马上去英灵殿,那里是唯一的净土,倒是后会有学生会成员分配工作。” “好。”陈默配合的点点头。 “等等,你是陈默?” 就在两人以为相安无事可以下楼时,调查员首领却突然认出了陈默的身份, “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也参加过那场迎新晚会,看你有些眼熟罢了。”调查员摆摆手,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箱子递给陈默。 “我见识过你的实力,很强,所以想麻烦你往生活区黑色世界第五道防线送去联络装置。” 陈默看了眼箱子,一口应下,“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见过钟小白和林易吗?” “……没有……” “好吧,告辞。” …… 空旷的停车场内已经没有任何可供驾驶的车辆,陈默反握着太刀,有些无奈的撇过头, “玲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要走着过去?” “该担心的是你,而非我,妖精有自己的行路方式。” “是吗?那我就不担心了,生活区见。” 话音落下后,几团浓稠的黑色物质涌向后背,慢慢化形成一对类同蝙蝠的翅膀,夜色下,冷风吹起陈默的刘海,露出迷人的灰色双瞳 说起来,自从来到幻梦境后,他就很少打理自己,以至于头发已经长的可以扎小辫了。 花木玲子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在她身边,一辆碧绿色磷火轿子凭空出现…… …… “林易,看我这边,感染者冲上来了。” 钟小白握着圆锯顶在防线的最前端,他是炼金躯体,不怕被旧神之血污染。 “知道了,等我一会儿,”林易手里的步枪由于长时间射击导致枪管已经发烫变软,只是经历了半小时的苦战后,自己所在的防线已经没有更多武器。 “实在不行就先撤退,反正这条防线也没剩几个人了!” 第42章 神秘旧神 “又有感染者冲上来了,小白,联系学生会,我们得放弃这条防线。” “通讯设备早就坏了,现在已经是失联的第二个钟头了。” 钟小白浑身上下被鲜血浸染,手里的圆锯也早已停止转动,这把本可以轻易切开皮肉的武器如今却只能挥砍,与刀剑无异。 零星的枪声被感染者的呓语隔绝,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座孤岛。 “小白,我们的老爷车坏了,” 林易将一名感染者从车底下拖出,感染者的手上还握着几枚零件。 “斩首小队不是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找到旧神的位置吗,该死,我们已经撑不住了。” 咆哮的感染者如同一道无穷尽的浪潮,将钟小白的身躯扑倒,跟在他身边的调查员被一刀贯穿,随着旧神之血灌进口腔,死去的调查员也奇迹般苏醒,他双目血红,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感染者大军。 没有枪械傍身的林易就是个无助的普通人,尽管他想去救起钟小白,可自身实力却并不支持他这样做…… “愣着干什么,你也想变成和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吗,快撤!” 急促的呼吸声中掺杂金铁交鸣之音,林易最后看了眼血腥的战场,“小白,等我……” …… “报告b小队,斩首队伍请求通过……” “允许。” 昔日人声鼎沸的大剧院如今却如墓园般静谧,苏晓诗握着uzi,身着紧身作战服走在最前端,她是这只精锐小队的队长,得益于强大的职业能力,哪怕是级别更高的调查员也得甘拜下风, “这里应该是污染的发源地,上官杉,你去二楼看看,剩下的跟我在一楼搜索。” “是!” 名为上官杉的人是男子学会副主席,同样为一名c级调查员, 污染传播开前,大剧院里正在进行歌舞表演,桌椅上还有人们撤退时来不及带走的食物和茶水,苏晓诗握着仪盘仔细搜索,希望能在这些东西中找到蛛丝马迹, “这是什么,一些用酒写的拉莱耶语?” 苏晓诗将桌子上的杂物推开,同时调用灯光照亮了这行字,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什么意思” 一瞬间,无数猜测涌入脑海,但却被她一一否决,“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楼上的上官杉刚打开门,一只潜伏的黑影便径直扑出,他手里握着泛蓝光的匕首。上官杉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的剧烈寒毒。 千钧一发之际,匕首划破站在原地的上官杉,而真正的他,却早已面色发白,喘着粗气出现在十几米外, “?正常人?” “你们是谁。”黑影仍旧警惕的摆着战斗姿势, “男子学会副会长上官杉——你居然没有被污染!” “上官杉会长,什么污染?” 听到上官杉自报家门后,这位男子才放下匕首,闻言上官杉有些疑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就是旧神之血带来的污染,现在整个密大已经拉响了一级警报,你所在的剧场正是这次危机的源头之一。” “污染?旧神之血?”面前的男子仍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下午六点左右,我和室友都在这里看演出,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一瞬间,我们就都被拉进了一个很神秘的空间。” “哦?”上官杉挑挑眉毛,似乎是来了兴趣,“细说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空间中,我遇到了一位自称旧神的家伙,祂浑身上下满是水肿,四肢被镣铐紧紧捆住,还让我们喝下祂的血。” “所以,你喝了?”上官杉试探性发问 “并没有,祂的血液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但是很可惜,我在来之前刚上了一节魔药课,喝了些灵魂药水,所以有些许抵抗力” “看玩笑吧,那些劣质灵魂药水能抵抗旧神的诱惑?”上官杉很是不屑 “我也不清楚,但总有一种感觉,祂并不像书上记载过的强大旧神,换句话说,这个旧神弱的可怜。” “很弱……”上官杉重复了一遍关键字,“但是我总感觉弱这个字和神不沾边。” “好吧,起初我也不太相信,但那家伙的气息就是很弱,或许祂在隐藏实力?我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会带你去图书馆,我们需要知道那位旧神究竟是谁,而你是唯一一个清醒的见证者。” …… 陈默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他身上的软体装甲需要消耗自身的能量来运转,而飞翔无疑是最消耗能量的方式之一。 当他落在黑色世界广场时,才发现这里却早已人去楼空,地上没有一具尸体,却满是卷刃的刀剑与弹壳, 鲜血无处不在,虽然在夜色中并不起眼,但在陈默眼中,这里俨然是一片猩红色世界。 “咚——”箱子从手中滑落,陈默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无法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绝对不是因为第五防线发起反击才导致这里空无一人。 陈默往前走了十几步,突然,他脚步一顿,随后快速奔跑起来, “小白,钟小白,醒醒啊,小白……” 血泊里,钟小白的躯体被一分为二,四肢也被折断,黑暗中,他的双眼不停闪烁微光, “我是调查员钟小白,记忆芯片在我的大脑中,请将其上传至密大网络中枢,感谢……” “我是调查员钟小白,记忆芯片在我的大脑中,请将其上传至密大网络中枢,感谢……” 不断重复的电子音响起,陈默深呼一口气,随后用力掰开了钟小白的大脑…… 在维持身体运转的营养液里,陈默毫不费力的找到了记忆芯片,虽然之前在一起时经常说要把钟小白的记忆芯片插在猪脑子里,可现在真的拿到了这东西后,他又如何有心情去开玩笑。 “小白死在了这里,那林易呢?” “那傻子那么贪生怕死,一定会没事的,嗯,一定会没事的。” 陈默再次握着太刀起身,或许,他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好累……”只是没走几步,力竭的陈默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第43章 第六道防线 由十六扇门组成的房间,不管怎么走都无法离开,陈默抬头看着黑漆漆的穹顶,这种一切未知的感觉是他最讨厌的。 滴答滴答,从空中不停落下发黄的液体,怪异的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某个阁楼间。 “西罗蒂尔,你在吗?” 陈默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着软体装甲,他试探性喊出一声,很可惜回应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好吧,看来这不是个普通的梦境。” 陈默上前推开门,如刚才推门千百次看到的一般——都是同样黑漆漆的房门, “超越之影……” 阵阵古朴无比的气息从陈默每寸皮肤上喷涌而出,仿佛一只庞大无比的史前巨兽睁开了双眼, “这是……营养液?”陈默用手接住一滴发黄的液体,将其放在鼻尖轻嗅, “不对,这是!” 刹那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陈默头顶,那双灰色的眼神中泛起鲜红血丝,“这不是营养液,这特么是旧神之血!” …… 陈默睁开双眼,猩红色将眼眶填满,他握着太刀从地上爬起,在整片空旷而死寂的广场上蹒跚向前, “喂,你怎么了,不对,你不是陈默,你是谁!” 西罗蒂尔的声音响起,但陈默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迈步向前,“给我停下,陈默!” 软体装甲突然凝结,希望束缚陈默的行动,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对着自己的双腿挥动了太刀, “好痛!”幽怨的正太音在脑海浮现,可这并无法喊醒陈默,他早已沦陷在那十六扇门的宇宙中。 …… “咳咳,第五道防线沦陷了,” 林易的身影出现在第六道防线的探照灯下,他浑身浴血,甚至于眉发间还缀着血珠,跟他在一起的寥寥几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大战之后紧接着一路奔波,几人早已到达了身体的极限。 第六道防线的负责人名为左麟,职责为进击兵团的调查部长,同样也是一名b级调查员。 “几位,你们的负责人呢?” “死了,”林易接过一名调查员递来的水,大口大口的灌进肚子里,多余的水流出嘴角两侧,“第一波感染者浪潮估计最多一分钟就会到来……给我拿把枪。” “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左麟拒绝了林易的请求,随后他迅速部署调查员,第六道防线很快开始运转,各种枪械近防炮一齐架在临时防线上, “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林易擦拭着嘴角的水渍,随意的扫了眼装备精良的防线,“银样镴枪头,想要击败那些感染者,除非你在这座大学中孑然一身。” “第五道防线的负责人是我室友。”左麟紧紧盯着探照灯的最远处,“如果我真的在人群中见到了他……恐怕我真的下不去手……” …… ……滴答 夜风孤独的盘旋在生活区上空,黑夜面纱下包裹着鲜血铸就的乐园,机械与地面摩擦,血肉与血肉碰撞,呓语,呢喃,所有的神秘与恐怖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化作杀戮的前奏曲…… 砰!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探照灯尽头的第一名感染者应声倒地,他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血液与脑浆都喷溅在周围感染者的脸上。 “他们来了!” 感染者并非丧尸,他们也会使用武器与魔咒,在第六道防线打响第一枪后,很快,黑暗便发起了反击,瞬间,子弹从四面八方冲进防线,每个一闪而逝的火光都短暂的照亮不同的狰狞的脸。 “启动魔咒法阵。” 一声令下,空旷的战场上亮起无数早已写好的拉莱耶语,银色的冲击波如龙吸水倒灌天际,将周围的感染者席卷入其中,鲜血与残骸雨点般下落。 “mega级魔咒,银白龙息……”林易静静的看着这座正在运行的杀阵, 在幻梦境中,魔咒是【魔咒师】的攻击方式,根据规模,魔咒共分四个等级—— low(低级),high(高级),mega(巨人级),god(神级)。 “等等!那是!” 突然,林易瞪大双眼,他看到一把太刀从龙息中斩出,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刀后的那张脸。 “陈默?” 陈默第一个冲进防线中,所有试图击中他的子弹都被黑色的不知名软体组织拦截,而他手中的太刀却砍瓜切菜般将所有拦路者砍翻, “我本以为皇帝就天下无敌了,这是谁的部将。” “是我室友。”林易默默攥紧了拳头, “那我去帮你杀了他。”说着,左麟便举起手边步枪, “放着我来。”没等身边人起身,林易直接夺下武器, “你确定?” “我确定,”回应左麟的是一道坚毅的背影…… 第六道防线中,陈默已经孤身一人砍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调查员明知他只是随手能碾死的普通人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那黑色东西到底是什么,挡子弹就算了,连刀剑也能格挡是不是太过分了。” “该不会是这些感染者又要进化了吧,别啊,本来就很难处理了……” 陈默可没时间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视线扫过在场几名调查员,随后再次举起手中太刀, “砰!” 枪声响起,烈风炼金子弹直指陈默陈默胸口,伴随铛的一声清响,太刀稳稳将子弹一分为二,林易手中步枪的枪口缓缓升起白烟,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再次推弹上膛,扣动扳机 第二枚子弹破膛而出,只是这以往迅猛的能追上风的子弹却仍旧没能击中陈默,也不知是发狂的陈默究竟太矫健,还是枪手已经乱了心。 太刀在空中闪烁弧光,林易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枪的时间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陈默,他的心脏和眉心都已完美的暴露在自己视野中,对于一名掌握【速射】的枪手来说,现在的陈默就是最完美的猎物, 推弹上膛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太刀距离林易的头发只剩下了三厘米,而步枪也同时准备完毕。 “陈默,最后0.75秒了,你能醒过来吗?” 枪口对准了陈默的胸膛,只是那双猩红色眼球中,仍旧没有一丝清醒的灰…… 第44章 漫漫长夜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No!” “咿呀!” 图书馆里,年轻的调查员不断翻阅面前的书籍,陪在他身边的上官杉同样以极快的速度记录着旧神的名字。 “没有,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被记载在死灵之书上。” 调查员崩溃的翻到最后一页,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找到梦境中见到的身影。 “别着急,你还记得那个旧神的样貌吗?” “当然,这辈子都忘不了,”调查员快速回复,“祂看起来是人类的形状,浑身密布毛发,四肢被铁链束缚在黑暗中……” “更重要的是,祂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微微发黄,看上去就像营养液或福尔马林。” 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样陪伴在调查员身边的苏晓诗突然愣住了,“我好像知道他口中的旧神是谁了。” “什么?” 没做过多解释,苏晓诗抓起桌子上的uzi,以最快的速度冲入电梯,消失在阅览室内, “这……我们还要继续查吗?副会长。” …… 太刀没有落下,枪声也没有响起,林易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微弱的光芒中,陈默如雕像般僵在原地。 十六扇门的空间中,陈默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头顶的虚无,在瞳孔的最底部,一根细线正在纵情燃烧, “我以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名义,判决此方世界,坍塌!” 陈默的怒吼声在整片空间中回荡,无数泛黄粗壮的触手从他双眼中蔓延而出,抓住了头顶的数个角, 在触手的巨力下,纵使是旧神也得退避三舍,虚无的屏障从中间分裂,泛黄的营养液倒灌而下…… 第六道防线上,陈默的双瞳中迸发庞然杀意,周围奋战的调查员们神色一怔,同时看向战场上的唯一缺口, “我看到了,”陈默双手抓起太刀,转身看向身后战场,“原来,是你……” 长刀斩落之际,一尊黄衣神像自夜幕下升起,世界在此刻暂停,萦绕在众人耳边的只有嘈杂的颂唱, “那是什么!” “我身体动不了了,” “是古神吗?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尊古神!” 悬浮在空中的神像听不到脚下的声音,一根泛黄的触手从袍子中伸出,随后朝着陈默太刀劈砍的方向凌空砸落! 轰! 如同一枚原子弹爆炸的气浪冲天而起,狂暴的将周围所有感染者撕碎,摩天大楼瞬间化作废墟,第六道防线,不,第七道,第八道,从这里往后的十数道防线同时瘫痪, 人们只能看到一道沟壑直通目之极,可若是从顶上往下俯视,便会看到陈默这一刀劈碎了三分之一的密大。 “呼……呼……”气息散去,陈默的身上团绕白雾,他回头瞥了林易一眼,“我知道那个旧神在哪里了?” “陈默,你……” “在这里等我回来,放心,”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钟小白的记忆芯片,将其放在林易手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留手,同样的,我也不会。” 留下或许是遗言的话后,陈默转身奔赴黑暗,林易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芯片,突然,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怎么忘了给他塞把手枪呢。” …… 同样的实验楼,苏晓诗抬起头,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是自己的直觉出现了错误,同时也希望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只有见证过的东西才是真的,” 登楼,这里的调查员已经撤离,楼道空旷无比,只有消防灯的微光能简单照亮前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楼梯上,陈默提着太刀不断穿行,沉重的喘息声散落在每一阶阶梯上, “束缚——”苏晓诗低声喃喃, “罐子——”陈默接上声音, “营养液——”苏晓诗摇摇头, “旧神——”陈默的瞳孔中浮现出坚决, “我早该想到的”两人同时出现在楼道两侧,同样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两端,将二人同时拦下, 咯!这是子弹上膛, 锵!这是长刀出鞘, “诡谲之猿,无愧你的名字,”苏晓诗的uzi喷吐火舌,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由义肢组成的战士, 这些曾打算用来复活古神的容器如今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拳都直逼要害,钢铁之躯赋予它不畏惧子弹的力量,可惜在它面前的苏晓诗同样也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什么是恩盖尔强化吗?” uzi打空了弹匣,被苏晓诗随意丢在一边,“这一拳一百五十公斤的力量,你能接住吗?” 拳头伴随声音砸出,铁皮人被击中的部位凹陷下去,浩瀚的劲力从内部将神经连线硬生生斩断…… “再来,” 轰然而出的第二拳落在铁皮人脑袋上,刺啦作响的电磁音响彻漆黑的楼道,苏晓诗的拳头暴风骤雨般砸落,像是撒气一样,以往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被填充进每一次攻击中, 另一侧,陈默不是个用刀的高手,不过对付这种铁皮人也用不着什么技巧, 伴随金铁交鸣声响起,两把刀碰撞在一起,两条残影同时拉出,这一刀是浅尝辄止的试探, 在人脑与电脑的不停头脑风暴中,他们手上的武器已经再次走过十招,虽然从形式上来看陈默有些落于下风,但智者同样有智者的取胜方式, “电脑的计算太快了,甚至能预测到我的动作,只不过你的缺点,也同样是预测人类的行为,” 陈默脚下发力,手中长刀伴随破空声横扫而出,这是很简单的横劈,只需要竖刀就能格挡, 铁皮人理所当然的竖起利刃,可在两把兵器即将交接之时,陈默手上动作突变—— 事实证明计算机的动作要快得多,哪怕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可铁皮人却仍能通过精密的计算,再次改变格挡姿势, 短短一息,连续十次变招,就在铁皮人开始摇花手之际,陈默举起左手,凝聚在掌心的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 长刀挥出,可最终是陈默更胜一筹,太刀刺进铁皮人的心脏,将其定在墙上, 轰,两团绚丽火花同时在楼道两侧绽放,二人转过身,看清了彼此的脸。 第45章 旧神之殇 “苏学姐?” “陈默……” 两人隔着长廊对望,相顾无言,许久,还是苏晓诗率先向前一步, “你也是为了旧神卡烈图克而来的吧。” “我也可以是为了诡谲之猿而来。” “好一个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的回答,你是个天才。” 苏晓诗竖起大拇指,陈默则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随口一提的玩笑缓和了肃杀的氛围,短暂沉默后,苏晓诗率先推开紧锁的大门。 “学姐,你是怎么猜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陈默轻笑着,黑暗中传来回声,“看来我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晓诗没有回应他,只是在路过试验台时顺手抄起一把扳手,陈默瞥了她一眼,嘴角有些难绷。 进入秘密通道中,这次陈默自告奋勇要走在最前面,苏晓诗没有阻拦,似乎她已经在心里认可了陈默的实力。 进入消毒间,陈默停下脚步,在他身后的苏晓诗也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都猜错了呢?” “在亲眼见证之前,不要想这么多。”苏晓诗仍旧像往常那样对自己双手做了简单消毒,顺便还用扳手沾了沾酒精,属于物理附魔了…… 再次推开门,陈默深吸一口气,手里太刀也同时出鞘, 锵——清鸣声响起,阵阵寒光闪烁,面前的罐子里仍旧悬浮着诡谲之猿卡烈图克的尸体,从外表上看它似乎并未复活。 苏晓诗握着扳手走向控制台,她抬起双手在键盘上一顿劈里啪啦乱敲,呈现在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仍旧正常,似乎并没有任何有关卡烈图克苏醒的迹象。 “或许是在梦里。”陈默紧缩眉头,“它的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坏死,就算侥幸复活,恐怕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他贴近玻璃罩子,将手放在那上面,透过冷冰冰的营养液,冥冥中仿佛有无数不停纠缠的红线朝着自己的双眼伸来。 “学姐,我能感应到那片梦境,你可以……拉住我的手吗?” 陈默小心翼翼的发问,苏晓诗看了眼罐子里的猿猴,又看了眼陈默,随后她放下扳手,抓住了朝自己伸来的手掌。 苏晓诗的手很凉,陈默竟一时间说不准她和营养液究竟谁更冷,不过还没等两者分出结果,他自己的脸颊就热了起来。 线条很快与陈默眼中的触手缠绕在了一起,当它们完全凝聚之时,两人都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咳咳。” 陈默从水里爬上岸,刚抬眼就看到苏晓诗正在擦拭头发。 “运气真差,第一次做梦就掉进了水里。”陈默像只落水的小狗般甩甩头发,水珠子四溅在草地上。 “话说回来,在幻梦境里做梦,算不算一种梦中梦?” 苏晓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密大的大剧院。” 还记得开会时,调查部主任迪尔克曾说过,感染最初爆发的地方正是这座举世闻名,存在时间几乎要追赶上建校时长的卓克特尔大剧院。 “从我进校开始,就时常听林易和小白讨论这里,没想到第一次进去居然是在梦里。”陈默心里有诸多感慨,最近有太多奇妙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 “大剧院的楼下有商业区,先去买些干衣服吧。”苏晓诗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自己的贴身衣物,陈默看的瞠目结舌,忍不住抿了抿嘴。 “不先去调查卡烈图克吗?” “在处理任何事情之前,先保持自己的状态都是有必要的,既然这个世界需要我来拯救,那它就该遵守我的规则。” 苏晓诗的话很新颖,至少对于陈默来说,在他的认知里,拯救世界的英雄应该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类型, 可面前的学姐却说——不,正因为我是英雄,所以这个世界才应该顺从我,我固然可以无私的拯救你,可那对我有何好处? 两人相伴走进服装店,大剧院里的演出才刚刚开始,至少看上去还是一片欣欣向荣。 “二位好,欢迎莅临衣居,请问需要什么?” 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彬彬有礼,苏晓诗抬眼望向周围,随后微微颔首,“有纸笔吗?” “当然,请稍等。” 很快,店员便送来纸笔,苏晓诗伏案写写画画,随后将纸递给服务员,“按照这个尺寸拿一套女式运动服,背面的则拿一身西装。” “你知道我的衣服尺寸?”陈默在一旁有些疑惑。 “能看出来。”苏晓诗抱起双手,“问个问题,你参加迎新会那天的西服是租的吧。” “……不至于,一件西服我还是买的起的。” “那就是二手货,或者同学送你的。” 闻言,陈默一阵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件西服大了你两个号。”苏晓诗再次扫视陈默一眼,她的视线专门在陈默的某些特定部位停留了一会儿。 很快,店员便将衣服递给了苏晓诗,“这位小姐,你要的衣服。” “女子学会纪律委员苏晓诗,账从我学分里扣。” 离开服装店后,苏晓诗将袋子丢给陈默,“穿上吧,尺寸应该没错……除非我眼神不好使。” 两人一同走进换衣间,半分钟后,两人便以焕然一新的形象出现在剧院楼下。 “还合身吗?” “当然,我自己可能都买不到这么合身的衣服。”陈默扯了扯袖子,简单整理好领口。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我想卡烈图克已经在等着了。” 顺着苏晓诗的视线望去,陈默看到了剧院之上悬浮的万千鲜红丝线,仿佛有一种来自冥冥之中的感觉,在指引着他前往顶楼。 “你觉得卡烈图克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我想是顶楼。” “是吗?”苏晓诗没有抬头,“那你就自己去顶楼。” “没问题,”这也正遂了陈默的愿望,他本就担心苏晓诗跟上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在二楼等你,若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联络我。” “嗯。” 第46章 台前幕后 今天要在卓克特尔大剧院演出的戏剧是由莎士比亚撰写的,大名鼎鼎的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四十米长宽的巨型舞台上盖着厚厚的鲜红色幕布,报幕员穿着一身华贵的晚礼服,一颦一笑间皆展现出不凡的气质。 舞台两侧的探照灯一齐聚光,将舞台上下分割成两片不一样的天地,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是,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清朗的女声在空间中回荡,鲜红色幕布拉开,露出装饰华美的庄园…… 幕后,陈默握着扶梯,一阶一阶向上攀爬, 这座卓克特尔大剧院自从成立以来几乎没进行过翻修,所以其内部并没有电梯,想要到达顶楼的话能依靠梯子。 台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陈默耳朵里,他从来没看过莎士比亚的戏剧,却也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鼎鼎大名。 借助楼梯一路向上,陈默再次叩响了兴许已经尘封了数千年的阁楼间,一瞬间,尘土扑簌簌的落下,将陈默浇了个灰头土脸, “咳咳!!!”陈默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被污染了,他剧烈咳嗽着,差点把声带咳哑。 越是靠近楼顶,陈默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他仿佛能从灰蒙蒙的尘土中看到无数丝线,它们如美人饱满的指肚,不断勾引陈默前进。 “收起你的剑,或者帮我分开这些人!” “你拔出了剑,还如何同我说和平……” 戏剧仍在演出,一道黑影游离在一楼的各个包间中,凡是试图看到该女子真面目的人,后脑勺上都挨了一扳手。 “不是这间……” “也不是这间……” “诶,你是?”“闭嘴!”伴随铛的一声,年轻的调查员直接翻着白眼栽倒在地。 “到底在哪一个包间里呢?”苏晓诗有自己的想法,她仍旧记得那道写在桌子上的拉莱耶短句,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和感染的源头有关。 ……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 陈默俯身看向桌案,这是用水墨写在桌面上的拉莱耶小短句,他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发,“什么意思,难道是梦中梦中梦,搁这儿演盗梦空间呐?”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默正要走,突然,一根红色丝线缠绕住了他的脚脖,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倒悬而起。 锵,太刀出鞘,陈默俯身而起,手中刀锋直冲红线,只是没等攻击落下,又是第二第三根线条接踵而至, “西罗蒂尔。” 伴随陈默声音响起,他身上的软体装甲突然变的光滑,束缚的红绳开始打滑,陈默借机冲出包围,太刀挥舞,将缭乱的炽红尽数斩断, “看来还是你最先沉不住气,露了马脚。” 阁楼间的墙壁上有很多凸出的木架子,陈默身形敏捷的脚踩其上,高速冲向房顶, 或许是因为身份被撞破,躲在暗处的家伙也不再伪装,红绳交织成拳头从暗处悍然轰出。 “!”陈默的瞳孔中闪过震惊,他撞破身后窗户,在玻璃破碎的声中带着白痕的太刀已然反向挥出—— 刺啦,从刀锋上传来的感觉就像割开一团布料,突然的失重感让陈默惊醒——自己正处在大剧院的楼顶。 冷风灌进窗户,被斩断的拳头又在顷刻间变换成无数红绳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团娇艳妖异的牡丹花。 卓克特尔大剧院采用哥特式设计风格,众多高耸的尖塔与飞檐给了很大的跑动空间,陈默在迷宫群一般的屋顶穿梭,身后红绳也在穷追不舍。 踩着一侧的突起再度冲天而起,换做平时想必陈默早就吓破了胆,但这里可是梦境,试问还能有什么比一个清楚自己正在做梦的人更恐怖的吗? “在我的梦境控制力面前,哪怕是旧神,也得退避三舍。” 眼看着红绳就要将陈默吞噬,可随着话音落下,这些如毒蛇般扭曲的绳子竟不约而同停在原地。 “成功了吗?” 下一秒,陈默脚下的尖塔突然耸起,冷不丁吓了他一跳,“发生什么” 似乎是陈默的强势介入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瞬间,整座剧院开始扭曲,周围的楼房全都化作张牙舞爪的钢铁怪物,疯狂朝着他的方向碾压而来。 …… “怎么回事?” 大剧院里突然震动起来,苏晓诗从包厢中夺门而出,入眼所见的一切都乱了套…… 舞台上的罗密欧将银剑刺进朱丽叶的小腹中,鲜血如喷泉般涌流,神父和仆人打作一团,场面无比血腥。 苏晓诗惊讶的回过头,只见包厢里的众人也开始双目泛红,相互厮杀起来,攒动的人群踩翻桌椅,撞到酒瓶,喷涌的酒水流过桌案,从中缓缓浮现出一排文字——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 她抬起头,只见包厢角落中,缓缓浮现一道人影,他浑身枷锁,紧闭双眼,脸颊上留着两道猩红的泪痕。 “又见面了,哦……我真应该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旧神,无梦之主,克利及亚斯,也就是诡谲之猿,卡烈图克。” “你是个人类。” “不,我是旧神,不过现在只能委身于人类躯体,毕竟我的本体已经被你们毁了。” 克利及亚斯嘴角诡异的勾起,周围发狂的人群冲出包厢,门也被带上。 “你找我,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先找我的吗?” “若是密大的校园没有被感染者占领,你仍然可以在自己创造的暖巢里洋洋得意。”尽管面对的是一位旧神,但苏晓诗仍旧嘴上拉满,丝毫不虚。 “呵,若是你们没有擅自将胚胎取走,想必现在也能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逐渐退化。” 阵阵建筑坍塌的声响传入一人一神耳中,克利及亚斯摇晃了一下脑袋 “看来那位哈斯塔的继承者已经被捉住了。” 话音落下,一座尖塔直接撞穿包厢上方的穹顶,苏晓诗抬起头,只见钢铁高塔的尖端插着一个身着黑西服的人影,鲜血顺着缓缓滑动的软体装甲滴落。 “陈默……” 第47章 杀死一名古神(一) “没想到,在旧日相继凋零之后,居然真的会有支配者愿意将权能交给一个普通人。” 克利及亚斯勾勾手指,参天的高塔也不禁弯折,恭恭敬敬的将陈默送到旧神面前。 “说到底也不过普通人类,哪怕得了哈斯塔的眼球又怎样,还真以为自己能重铸旧日的荣光了?” 苍白的手指抚摸上陈默的脸颊,一团黑色物质从陈默身上脱离,顺着手掌来到了克利及亚斯的身上。 “让我想想你的名字,啊……夜之西罗蒂尔,那个和哈斯塔争夺星海控制权最后却被束缚在眼球里的家伙。” 克利及亚斯的声音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西罗蒂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盘旋在祂的胸口。 “好了,你们两个莽撞的小鬼,在所有人对我避之不及的时候,你们却愿意主动来到我的梦境中,” “我,无梦之主,克利及亚斯决定赋予你们无上殊荣,让你们成为我的……信徒。” 话音落下,旧神的牙齿便穿透嘴唇,鲜红的伤口中缓缓流出微黄色的血液,祂双手托举自己的血液,将其涂抹在陈默的唇上。 苏晓诗顺着苍白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微黄色血液居然自主涌进陈默的口腔中——仔细看,那些居然都是虫子。 见证了如此恶心的一幕,苏晓诗眉头紧锁,差点就没忍住吐出来。 “……”陈默的眼中泛起猩红,他握住贯穿胸口的钢铁,将自己反向推下, “接下来该你了……小姐。”面对苏晓诗,克利及亚斯却显得不那么优雅,祂再次取下嘴唇上的鲜血,将其呈到苏晓诗面前。 “我有说过要成为你的信徒吗?” “很抱歉,小姐,可惜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克利及亚斯勾勾手指,整个梦境突然开始震动,地面开裂,化成一张大嘴,两只石掌从地上伸出径直抓住苏晓诗的脚踝。 “成为我的信徒,你有且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苏晓诗看向克利及亚斯的身后,随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伏在苍白手指上的血液飞向苏晓诗的嘴唇,她闭上双眼不敢呼吸,就连心跳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速。 锵——,银色太刀斜劈而出,伴随一声痛苦的呜咽,旧神的后背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斩出血痕,飞溅的微黄血液化作密密麻麻的恐怖虫群。 “Ahh ahor h' ah(怎么可能)” 克利及亚斯喷出一口血雾,祂惊讶的转过身,只见身着破碎西服的陈默双手平举太刀,眼中的猩红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直视之灰。 “你能重返清醒的世界,难道是,眼睛的功劳?” 陈默没有说话,不过静躺在瞳孔深处的四根线条却替他作出了回答。 “无梦之主……说到底,还是人类的躯体限制了你的力量。”陈默擦去嘴角的鲜血,“可怜的旧神,你杀不死我,更妄谈奴役” “即便是死亡,承担旧日之名的我……血液也将归于星海!” 陈默上前一步,太刀嵌进克利及亚斯的身躯,与此同时,他大吼一声,“西罗蒂尔,动手!” 电光火石间,西罗蒂尔直接化身一张大饼将克利及亚斯的身体卷了起来,可爱的正太音再次响起 “计划完美施行,祂被我困住了。” 陈默看了眼周围的坍塌的建筑,他心念一动,那些扭曲的高楼居然真的开始重新组建。 “陈默,你快看。”顺着苏晓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滩漆黑的软体居然从内部鼓成了人形, 克利及亚斯伸出手掌,高楼的控制权再次被祂夺回,无数碎石朝着陈默砸下, “你的想法固然可行,但是人与神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布局就能逆转的。” “我知道,但你要是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陈默的瞳孔里闪烁着理性的灰度之光,他望着裹挟山海之势砸落的砖石,只是轻轻开口, “超越之影!” 无数丝线以陈默为中心爆发,眨眼间便透析整个梦境, 所有悬浮在半空中尚未落下的巨岩都在此刻静止,陈默站在将倾的大厦之下,只是无论克利及亚斯如何用力,那些岩石与高塔却再也无法下降一寸。 “哈斯塔把自己双眼的全部力量封存进一个下位序列中了吗?怪不得,不过你这状态又能坚持多久呢?” 眼看没办法伤到陈默,克利及亚斯干脆松开手,颇为不屑的站在原地,等待陈默下一步动作。 “坚持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它结束前杀死你,划重点——不是击败,而是杀死你!” 陈默打了个响指,扭曲破碎的大剧院开始复原,所有双目猩红,疯狂杀戮的调查员全都被一根又一根丝线拉回,像时间倒流一样, 一分钟后,原本的废墟早已复归原样,舞台上仍旧悬挂着厚厚的幕布,只不过这次登台演出的并非演员,而是陈默和克利及亚斯。 “你说你能杀死我,证明给我看。” 陈默伸出手掌,一把抓住空中的无序丝线,“杀死一个古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能导致你死亡的不是刀剑,而是记忆。” 就像清理手机内存一样,整个大剧院所有观众的记忆都凝聚成一帧帧相片,被丝线串联起来,陈默的视线扫过面前的虚空,双手却在一刻不停地撕碎他们的记忆。 “你很聪明……” “你不着急吗?”陈默一边撕扯照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面前的旧神聊着天。 “……” “怎么不说话了,装高冷?” “啧啧,说实话,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古神,虽然没有身体,但也挺稀奇的。” “oi,你确定不反抗一下,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把这些记忆全部销毁哦。” 陈默的嘴巴就像机关枪,话匣子一旦打开完全不带合上的,苏晓诗静静的坐在台下,她是这场戏唯一的见证者, 同时,她也很好奇面前这位古神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48章 杀死一名古神(二) 克利及亚斯攥紧了拳头,不过祂仍旧没有出手,“就算你删除了他们的记忆又怎么样,你如何保证让自己也忘记我的存在。” “你觉得我没办法遗忘吗。”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恐惧了呢。” 画片从一人一神的眼前飞逝,如指间流沙,克利及亚斯紧盯着陈默的脸颊,可那上面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反倒全是镇定自若。 克利及亚斯抬起手,陈默的动作突然僵住,萦绕在心头的剧烈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后撤一步…… 电光火石间,一只岩土巨蟒从地下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陈默刚刚所在的位置尽数吞噬, “还是出手了吗?” 无数线条一闪而逝,岩土巨蟒也土崩瓦解,陈默清楚自己没有办法从物理层面上杀死一名旧神,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在梦境的世界中,只有无比理智的人能够取胜,可恰好超越之影赋予陈默的就是全知视角,这就是无与伦比的理智。 一人一神瞬间消失在原地,坐在台下的苏晓诗突然感受到了奇特的失重感,但是短短一瞬后,这种感觉又截然而止, 她飞奔出门外,只见周围的建筑构造开始以诡异的形态变换,整个梦境世界仿佛是一个被打乱的三阶魔方, 尖塔化作地基,舞台代替屋顶,原本垂直的墙壁被扭曲成房梁,苏晓诗站在不规则的梦境之中,她感觉自己也要变成扭曲的怪物了。 “我打小就喜欢玩魔方,各种还原公式更是信手拈来。” 陈默站在空一角,在删除记忆的同时还能分出心应付旧神的刁难。 “以人类的身体素质,还能坚持多久呢?”克利及亚斯也不着急,祂笃定陈默会在删除完所有记忆前提前结束这种状态,届时自己便能将其同化为自己的傀儡。 不断扭曲的空间中飞出无数条红绳,与陈默半个小时前看到的一般无二,绳子缠绕住他的身躯,将其不断拉扯向中层扭曲错乱的时空。 陈默没有反抗,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红线毫无预兆的分解,连带着身后的时空也停止了扭曲变形,陈默甩出手中的记忆丝线,一栋栋有关卓克特尔的记忆卡片被填充进他身下扭曲的旋涡中,将这片狂乱的时空硬生生平息 “看到了吗,旧神,与你为敌的并非调查员陈默,而是你所创造的整个梦境。” 陈默张开手掌,身边的无数记忆开始实质化,克利及亚斯有些惊讶的看着掌心,祂似乎感知到自己对于梦境的掌控能力正在不断衰减。 “放肆,我可是无梦之主!” 伴随旧神的怒吼,那些逐渐在空中凝实的记忆素材被猛然震碎,连带着陈默脚下已经复原的大剧院也开始再次扭曲, “梦境结束了,旧神,你那无聊的把戏如你的名号一般差劲。” 保存着旧神克利及亚斯的记忆被陈默尽数剔除,整片梦境的上空响起雷霆的咆哮,歌舞升平的大剧院也在此刻彻底陷入寂静, 整个梦境世界,在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两人一神。 “梦境没有结束,梦境不会结束,你拯救了那些人,他们会在现实中歌颂你的英名,可你又要如何拯救自己!” 陈默眼前一闪,克利及亚斯便出现在他面前,太刀未等出鞘就被这位旧神一把按住, “乖乖成为我的信徒吧。” 倦意涌上心头,陈默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这是超越之影即将结束的先兆。 “即便你可以依靠梦境掌握力免疫我的鲜血,可那也必须基于拥有清醒的意识才能实现,你确定吗?” “是啊,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没有清除自己记忆的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随之响起,一发子弹刺进陈默的后脑勺,然后又从眉心穿出, “死人是没有记忆的,我说对了吗?旧神。” 克利及亚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祂愤怒的将陈默的尸体撕碎,“我是无梦之主,是旧神克利及亚斯,我,不会死!” 站在地上的苏晓诗将染着热气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陈默在偷袭克利及亚斯之前就用暗语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了她, 虽说她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陈默会使用独属于c级调查员以上的暗语。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的人是不会死的,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么不管是跳楼,上吊,还是吞弹都无法杀死自己” “而唯一杀死自己的办法,有且只有一种——销毁自己正在做梦的记忆。” 陈默的尸体从空中落下,他手里握着一张被洞穿的记忆缩片…… 砰!在克利及亚斯触碰到苏晓诗之前,枪声响了, 子弹穿透苏晓诗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泼洒而出,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这种玩弄旧神的感觉真是—— 太棒了! …… “……” “……” 陈默睁开双眼,他面前的罐子里仍旧充满微黄色培养液,唯一的差别就是再没有诡谲之猿卡烈图克的身影了。 “你还好吗?”苏晓诗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自杀。 “还好,学姐,我们这一次真是干了件大事啊。”陈默有些感慨,用记忆杀死旧神的灵感来源于他早年间思考的一个问题—— 问,华夏第一个朝代是什么? 答,夏。 问,你从何知道? 答,书上来。 问,书是什么? 答,记忆的载体。 问,也就是说如果书上没有记载,那么人们就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了记忆,那么就算真实存在过的东西也会消失。 陈默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问题,不管是以何种角度他都无法回答,很久之后,在一次看电影时,他记住了一句角色的台词 肉体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遗忘才是。 那刹那,陈默豁然开朗,原来想要真正杀死某些东西依靠的并非枪弹,而是记忆, 有些人,哪怕他在你手中死的很随意,可记忆却仍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浮现,将你折磨的面目全非, 或许这就是哈斯塔会找到自己的原因,陈默这样想 在这片幻梦境,这个古神恐怖无敌不可直视的世界中,有一个普通人类,杀死了一名古神。 第49章 杀死一名古神(三) “陈默,你可以先放开手吗?” 苏晓诗的声音将陈默拉回现实,他赶紧松开手,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学姐,跑神了。” “你还记得我们杀死的那位古神叫什么名字吗?” “要是还记得的话,祂就不会死了。” 陈默来到控制台前,果不其然,不光是人类的记忆,就连机器的记录也随之消失,在没人知道卡烈图克的存在了。 等等!陈默下意识捂住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记得卡烈图克,难道说…… “不,希望是我多虑了。” …… 检查完设备后,两人走出房间,迎面而来一个身着黑色纱裙的女人,她皮肤雪白,长发微卷披在脑后,两个瞳孔是金黄色的,与之对视总能感觉到一股灼烧感。 “爱莉安娜会长。” 见到女人的瞬间,苏晓诗便低下头,陈默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就是那位与查克维尔并肩的传奇调查员小魔女吗?不像啊。” 与此同时,爱莉安娜也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苏晓诗,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叫陈默,E级调查员,污染的问题解决了吗?” 爱莉安娜没有回答苏晓诗的问题,反倒是用质问的口吻转向陈默,“是你解决的?” “……没有学姐的话,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没死的感染者都已经醒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杀了一名古神。” “是的。”陈默回答。 “我的记忆出现了空缺,陈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查克维尔或许对你说过,你身上有古神的气息。” 爱莉安娜的瞳孔微亮,阵阵杀意融入空气中,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陈默撕碎。 “!”陈默后退一步,单手握住刀柄,“爱莉安娜前辈的气量可要比皇帝陛下小多了。” “哼。” 灼灼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陈默一刀挥出,却斩入无形之中,巨力自肚腹上传来,他根本没见到人影,自己就被直接击飞出去。 “怎么,你心疼他?”爱莉安娜瞥了苏晓诗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任凭会长处置。” “只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密大的功臣,会长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为好。” 眼看爱莉安娜继续逼近陈默,苏晓诗也忍不住出言提醒,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这位女子学会的会长也停下了脚步 “带他走吧。”许久之后,爱莉安娜吐出一句话,她的身躯突然透明,随后消失在月光下。 确认小魔女走后,苏晓诗快步来到陈默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 “咳咳,”陈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的太刀在挥出的瞬间便被融化,小魔女这一拳至少下了七分力,若不是西罗蒂尔帮忙化解了一部分力量,他可能会被直接格杀在原地。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没等陈默拒绝,苏晓诗便直接将其公主抱起,只能说幻梦境人类的身体素质真的比普通人类好太多,尽管陈默并不是胖子,但也不至于被一个人如此毫不费力的轻易抱起。 “你的骨头断了。” “何以见得?” “都凹陷下去了。” “……” 不多时,帕加尼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的寂静,古神的死亡夜改变了物理世界,但被陈默毁灭的三分之一密大却并没有复原,那些死去的人也无法再次复活。 陈默斜靠在车窗边,胸口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学姐,你对古神的认知是怎样的……” 苏晓诗的回答陈默并没有听清楚,因为只在提完问题后他就晕了过去…… …… …… …… “第二十六号病房,患者陈默。” 医生推开门,三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房间, 他们中有一人正是教授威廉姆,剩下两个陈默并不认识。 “他醒了吗?” “还没有,患者的胸腔骨与肋骨有多处粉碎性骨折,这若是发生在幻梦境人类身上还好,但很可惜,他偏偏是个普通人类。”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一旁的仪器,“还好,陈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得多静养一段时间,毕竟是普通人类,我们都不敢使用太过强烈的药品。” “好吵啊。”陈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四张脸, “我嘞个豆,威廉姆教授,这几个老登……啊不,教授都是谁啊。” “不是说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吗?”为首的男人瞥了医生一眼。 “这谁说得准……”医生吹着口哨,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好,陈默同学,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翁法罗特。” 翁法洛特低头伸出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陈默盯着他的脸,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对不起校长,我不该在你身后偷偷摸摸说你坏话的。” “呃……陈默同学,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陈默思考了一下,“我向你忏悔,校长,我不应该偷偷摸摸看禁书《翁法洛特校长的感情史》” “……”翁法洛特花白的头发上出现几条黑线,他默默攥紧拳头,“也不是这件事。” “连这件事都不算吗?那……”陈默看了威廉姆教授一眼 “教授大人,你也太玩不起了吧,我不过是偷摸帮你修建了盆栽而已,虽说我的技艺不精,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啊。” “好小子,原来是你偷剪我老婆送我的山竹花,我打死你个不肖学生。” “冷静啊,威廉姆教授,他还是个病人。” “威廉姆,把板砖放下,孩子罪不至死。” 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架住威廉姆,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教授,我也不知道那朵花对你意义这么大,要不,我陪你一朵?” “你*******,我打死你个********!(此处略去一万字声情并茂的夸奖)” …… “好了陈默同学,我们都知道你做了什么,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大胆说出来吧。” “果真吗,校长,那我说了……”陈默清了清嗓子 “我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砍没三分之一密大的。” ……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约莫半分钟后,翁法洛特校长抢过威廉姆手里的板砖,怒吼着冲向陈默…… 第50章 直升C级 “这小子没什么大碍,就是骨头又断了两根。” “校长,你真打啊。”陈默躺在病床上疼的呲牙咧嘴, “对不起,没忍住。” 翁法洛特脸上浮现出歉意,“不过我还是要提一句,关于你蓄意破坏密大校园这件事还没完。” “用蓄意这个词语也太恶毒了吧。”陈默嘟囔着。 “好了陈默,我们这次来其实是给你嘉奖的。”最后一个男人开口道,“我是密大的调查部主任芮克·兰斯特,为了感谢你和苏晓诗同学的贡献,我们决定给予你免试直升c级调查员的权力。” “c级……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当然,陈默同学,请说。”翁法洛特双手交叉,“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需求。” “那么,我的要求是……我想参加对于冷原的调查活动。” “冷原。”三人同时愣了一下,“对于冷原科伦德修道院的调查任务危险等级为S级,按照规则,只有c级及以上等级调查员才能参加,” “你确实有这个资格,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去冷原?” “这么说,校长同意了。”陈默撑着床板坐起来,“谢谢校长。” “那么林易和钟小白呢?陈默。”威廉姆教授在一旁提醒,“他们可不是c级调查员。” “噢,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校长,可以吗?”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额就像美国队长和他的盾牌……你懂的。” 翁法洛特发出阵阵爽朗笑声,“好啊,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我也有条件——那就是你们只能在山下调查,不许靠近科伦德修道院。” “我会把消息告知查克维尔,由他来亲自看管你们。” 陈默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忧虑,不过很快又转为平静,“好,这个条件我能接受。” “那么就此别过,陈默同学,新一轮冷原调查四天后就会开始,好好养身体。” 交代完事情后,三人离开了病房,中间相差不到一分钟,一抹倩影就出现在房间门口。 “你醒了,这么快?” “学姐,你怎么来了?”陈默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苏晓诗盯着陈默,喃喃自语,“奇怪,我记得小魔女明明打的是你的肚子,怎么把你脑袋也打坏了?” “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学姐。”苏晓诗走进病房,陈默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这是玲子托我带给你的,她今天要交论文,所以就没来看你。” 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补给品和水果,苏晓诗拿出一根香蕉递给陈默,后者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挥了挥被绷带缠住的双手。 “真是麻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晓诗手上却已经剥开了香蕉,将其递到陈默嘴边, “我刚在外面听到了,你想去冷原,为什么。” “因为……因为……”陈默一边吃一边支支吾吾,苏晓诗皱了皱眉毛,将手里香蕉拿远,“把话说清楚。” “因为我喜欢冒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陈默伸长脑袋,再次咬了一口香蕉。 “撒谎。” 苏晓诗弹了陈默一个脑瓜蹦,“给我好好说。” “好痛啊,学姐,我真的没有撒谎,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向往幻梦境的风景也是很正常的吧。” 陈默眨巴着眼睛,看上去煞有其事,不过苏晓诗很清楚他不过是在用普通人类当借口,不然也不至于拉上林易和钟小白两人。 “我想吃橘子,学姐。”陈默岔开话题,示意苏晓诗给他剥个橘子。 “你还享受上了。”苏晓诗从袋子里拿出橘子,纤纤玉指随意的撕扯着表皮,“你有想过加入学会吗?” “暂时还没有,学姐有推荐吗?” “没有,不过你最近很是出名,可能会有一些学会想拉拢你。”苏晓诗接着说 “现在排名靠前的学会有学生会,男子学会,女子学会,新生会,夜莺,进击兵团,炼金协会等等,” “如果非要让我推荐的话……我的建议是学生会或者新生会。” 陈默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现在并没有打算加入任何学会,如果真的要加入,自己肯定也要和林易小白商量一下。 “四天后的冷原调查我也会参加。”苏晓诗突然开口,“那是一片埋没生命的不毛之地,所以你要注意安全。” 没等陈默回答,苏晓诗就强势的将橘子瓣按进他的嘴里,“好了闭嘴,我不想听见你说话。” …… “咔哒。”林易将记忆芯片按进插槽,钟小白的声音随之响彻整个实验室 “哦吼,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么这位拿到记忆芯片的先生或女士,可否麻烦你告诉我今天是几月几号?” “小白。”林易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半空中的电子音突然呆住,随后错愕再次开口,“林易,是你。” “当然是我,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二日,欢迎活着回来。” “听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诶,陈默呢?” “他在病房里。” “陈默受伤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的。”林易从箱子里拿出一堆义体装置,“喂,我要怎么做才能给你组装出一副新的身体?” “跟你这笨蛋说了也没用,还记得我桌子上的电子球吗,先把芯片插到那里面,我得去看看陈默。” “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的芯片安到狗脑子里去。” ……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学姐慢走,注意路上安全。” 苏晓诗走出房间,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林易, “你来看陈默了?” “谁啊,林易。”一阵声音从林易口袋里传出,林易将钟小白掏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学姐好,您也来看陈默?” “放心吧,他身体并无大碍。”顿了顿,苏晓诗又接着开口,“不过你去见见他倒也好,省的他担心。” 第51章 新生 房门再次打开,陈默下意识望向门口,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自己几分钟前还挂在嘴上的林易和钟小白。 “陈默,你这是怎么了?” “啊,林易,还有……小白,你们来了?” 林易看着陈默身上的绷带,眉毛凝结在一起,“这应该不是古神导致的吧,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那个人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甚至于查克维尔也惹不起。”陈默脑海里浮现出爱莉安娜的黄金瞳孔,看来这个小魔女也不是一般人。 “……陈默,你的身体多久能好。” 钟小白的声音从林易身边的小圆球中冒出,陈默饶有兴味的接过圆球,翻来覆去的打量, “我原本还以为这玩意是手机充电宝,没想到它居然是你给自己准备的临时替身。” “不用担心我,哦,顺便提醒你们一下,我已经和校长申请了参加四天后的冷原调查任务,到时候你俩也要去。” “啊?” “啊?” 陈默将钟小白丢给林易,随后掀开被子,十分随意的撤下手掌上的绷带,“所以说我得早点把钟小白的身体做出来了。” “诶,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漆黑的软体组织从陈默眼中流出,眨眼间遍布全身,“实验室走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白应该骂你笨蛋了吧。” “这都能预判到,难道说你小子真的是天才?” …… “口罩。” “ok。” “消毒剂。” “ok。” “激光刀” “ok。” “电焊。” “o……oh,no。” “呆,呆胶布……电焊?”这个声音来自钟小白,电子小圆球躺在桌子上,前置摄像头扇着绿光。 “对啊。”陈默狡黠一笑,“我不是说过要给你安装五百斤承重的飞爪吗?” “那有必要用电焊吗?” “没办法,我们的实验室本来就比较差劲,有电焊不错了。” 陈默准备的新躯体都是炼金材料,具有较高的防火,防潮能力以及污染耐受性,甚至可以通过刻写在肢体上的拉莱耶语发动一些小型魔咒。 “看的我都想换个身体了。”林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钟小白说的的确没错,在这种高精度工作面前,他就和白痴没什么区别。 “更换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陈默带上眼罩,十分娴熟的连接着义肢神经元,“恰恰相反,肉体才是最伟大的造物,组成它的每个细胞结构都比计算机芯片还要精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在夜幕中悄悄流逝……等到陈默捶着腰抬起头时,却见天空已经微亮,初升的晨曦透过玻璃,洒在工作台上。 “呼呼……”林易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就连钟小白的机械小球也进入了休眠模式,摄像头上闪烁着待机的红光。 经过一晚上的劳作,钟小白的身体已经初具雏形,陈默扭了扭发酸的手臂,实验室的门也在此刻被叩响, “谁啊,请进。”陈默有些好奇的看向门口,什么人会在大早上来自己的实验室。 门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一晚上没睡?” “学姐,你怎么来了。” “还有我哦,小弟弟,听说你成为大英雄了,恭喜恭喜。” 花木玲子出现在苏晓诗身后,脸上仍旧挂着招牌的微笑。 “玲子学姐,论文还顺利吗?” “当然,多谢小弟弟的帮忙咯,要不是你,姐姐可没办法写出这么高质量的论文。” 三人的交谈声将熟睡的一人一球吵醒,林易睁开双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苏晓诗学姐???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不吃早饭。”苏晓诗抓住了陈默的手腕,“我的车在下面,走吧,我带你吃饭去。” 陈默本想推辞,但看苏晓诗态度强硬,准备好的拒绝话语也只能卡在嗓子里。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来,给你们带饭……” …… 一人一球看着被拉走的陈默,相互对视一眼,“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 冷原,埋没生命的不毛之地,高吼峰下的孤塔村来了两位新面孔。 “呼,真是怀念呢,这寒冷干燥的空气。” 带着鸦嘴面具的男人搓搓手,从面具的滤嘴口喷出一缕白气。 “你冷吗?主人。”希露薇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她的尾巴和羊角就被藏了起来。 “身上是有些冷,不过血液却是火热的。” “主人,您说调查员会来吗?” “这谁能说准。”【医生】抖落身上的积雪,踩了踩已经冻僵的双脚,随后走进村口的小酒馆中。 “来了,喝些什么。” 酒馆里的暖炉散发着噼里啪啦的柴木响,旅行者三三两两的斜靠在桌子边,手里握着月亮树酒或甘蔗酒。 “一碗羊奶就好。” 酒馆外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位腰间配枪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一瓶朗姆酒,有库尔斯吗?” 【医生】从柜台上端过羊奶,将其放在希露薇的面前,“是因加诺家族的人,这里的羊奶品质不错。” “因加诺家族是什么?” “因加诺克采石场的主人,一群无所畏惧的开拓者,大多数组织喜欢称其为牛仔。” 希露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医生】扫了眼身旁牛仔的配枪,“看起来他们也有插手的打算了,事情越闹越大,越大越有意思。” …… 又忙碌一天,陈默终于完成了钟小白的身体,他微微拭去额头的汗水,关闭了机床。 “所有神经网络都已连接完毕,接下来只需要上传身体数据就好,小白,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早就迫不及待了。” 林易取出芯片,插入制造好的身体,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后,“钟小白”睁开了双眼。 “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应吗?” 陈默帮忙取下营养管,钟小白活动了一下关节,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不由自主看向下身, “陈默,你给我下面装什么了?” “嘘嘘嘘……”陈默吹着口哨,眼睛不自觉的挪到一边,“是林易拿枪架着我干的,不关我事。” 林易:??? 钟小白:(?▼皿▼)! 第52章 启航 “探照灯多少钱?” “五十学分。” “便携暖炉呢?” “一百五十学分。” 陈默认真的看着杂货铺里的东西,“帐篷多少钱。” “六百。” “可以砍价吗?” “当然,”经营杂货铺的是一位大四的学长,此刻他正在聚精会神的修理热能器。 “上述的三样东西全加在一起,五百学分怎么样?” “夺,夺少?!” 学长抬起头,不过陈默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继续翻找着一旁的箱子,从中抱出一捆暖宝宝 “对了,这些暖宝宝我也要。” “同学,你疯了吧。”学长将扳手狠狠拍在桌子上,两个眼球瞪得像灯泡一样。 “这不是在讲价吗,您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出价啊。” 学长看着陈默一脸诚实的神色,咬着牙开口“七百五。” “小白,林易,别看了,我们走。” “哎,哎,学弟你等等啊,七百怎么样?” “五百五不能再高了。” “六百五不能再低了。” “那就取个中,六百。”陈默说着边动手将学长刚修好的热能器夺了过来,这小玩意也归我了。 “你……好好好,六百,就六百——”学长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甚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了报价。 “成交。” …… “你们怎么这么慢?” 老爷车慢悠悠的停在校门口,密大运送调查员前往冷原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空艇,苏晓诗和花木玲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学姐,我们刚刚去淘了一些有用的玩意。” 陈默三人登上空艇,本次前往冷原的人除去他们五人外还有四位调查员和四位教授, 陈默坐在苏晓诗身侧,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生面孔。 “安分一点,陈默,说起来你知道我们前往冷原的目的吗?” “不知道。” 苏晓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的开口 “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科伦德修道院,它位于世界咽喉高吼峰上,那里的修道士都是伊塔库亚的信徒。” “众所周知,伊塔库亚有四个孩子,他们被记录在着名探险家维特朗斯基的《维利之战(一)》中,分别是大号风之子克莱顿,蓝脑袋的阿亚图,巨型蛇人奥佩罗以及蝙蝠尼格塔拉斯。” “四位半神为了争夺外神的名号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维利之战,战争共持续了近两百年,直到不久前才停息。” “这场惨烈战争的最后赢家是克莱顿,它目前应该正待在云上城堡养伤,近期一定有很多组织成员前往冷原,他们的目的或许和我们一样——希望在大战之后捞得一笔好处。” “战争会摧毁一切,还能留下什么东西。”陈默嘀咕着 “神的尸骸,可憎生物的活体,一些由于战斗波动而显露出来的洞穴里可能有不知名的宝藏,以及那座云上城堡……” “说不准会有神秘典籍,或者别的东西。” “从半神手里抢东西,学姐你是认真的吗?”陈默有些瞠目结舌。 “半神而已,在它成为外神之前都不过一只爬虫,不过教授专门和我说过,对于科伦德修道院的调查不许你参加,所以,好好待在山脚下,注意保护自己就好。” …… 卡达斯因地区是前往冷原的必经之路,空艇行驶在一望无际的白皑高原上,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船长,根据罗盘反馈的消息,距离最近的山峰好像出现了一些状况。” “什么情况?” 领航员双手在键盘上敲动,很快便调出几段录像,几位工作人员一起看向大屏幕,只见被白雪包裹的山峰上此刻正在不断迸发神力波动, “目测是巨兽在相互争斗,船长,我们要绕行吗?” “……”正在船长和领航员思考的时候,一阵嘈杂的电音突然从电台中传来, “秩序枪骑请求支援,我是律法席第二骑士贾克汀斯,我们的小队在最近的山谷中遭遇冷蛛袭击,队伍损失惨重,急需支援。” “是秩序枪骑的求救信号。” “知道,我不聋。”船长从椅子上起身,“是否支援我们说了不算,得请示教授们的意思。” …… 空艇内部很安静,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任务将十分艰巨,所以他们都在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突然,正在睡觉的陈默睁开了双眼。 “我们的路线变了。” “什么?”苏晓诗也醒了过来,陈默则扭头看向窗外, “那是什么!”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谷里迸发出阵阵波浪,就连环绕在山峰周围的白雾都开始疯狂崩碎。 “各位调查员,你们好啊。” 广播突然响彻整个空艇,几名调查员都被这道声音惊醒。 “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们休息,就在此刻,在你们左舷窗的山谷处正在进行一场战斗,秩序枪骑的十二名骑士遭到了冷蛛的攻击, 我们与校方沟通后决定前去救援,这个任务暂定等级为d级,请所有调查员做好准备。” …… “支援还没赶到吗,贾克汀斯。” “密大的空艇接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到。” 寒风肆虐的山谷中,白雪地上满是殷红的血迹,十二名到此的骑士此刻只剩下七位, 远处的阴影中缓缓矗立着几只巨大的生物,它们是紫色的巨型蜘蛛,全身都生满了像疣子一样的东西,长腿上长着刚毛。 它的腹部是斑驳的淡紫色,身体前部呈靛蓝色,而腿尖和螯则是黑色的,冷蛛的身躯庞大,每一根节肢都有大象腿那么粗。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一名骑士发出怒吼,没等身边人阻拦,他就拔出手枪单枪匹马冲向面前的冷蛛,无数刚毛从雪中刺出,但却被这位骑士轻而易举的躲过, “该死的畜生,记好了,老子是——” 骑士踩着裸露的岩石直冲冷蛛,只是话音未落,巨大的螯子便将其拦腰斩断,鲜血四处飞溅,见到如此残忍的一幕,站在阴影中的诸位骑士全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第53章 抵达 “都带好武器,落地后不要贸然参战,先确保自身安全。”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炼金子弹丢给林易,“这段时间心思全在小白的身体上,没怎么制作子弹,剩的这些你省着用。” “那你怎么办?” 陈默拍了拍背上的太刀,“不用管我,咱的实力每天都在进步。” “注意安全。”两人碰了碰拳,随后一同跳下空艇。 …… “调整护目镜,报告教授,正在接近目的地。” “我们已经发现冷蛛群踪迹,按照原定计划,作战开始!” 雪地上正在对抗冷蛛的骑士们抬起头,只见数道人影从天而降,黑色软体组织从陈默瞳孔中流出,眨眼间弥漫全身。 锵,锋刃出鞘,西罗蒂尔同时包裹在太刀之上,陈默悍然砸在冷蛛头顶,他双手高举太刀,反向刺入冷蛛的脖颈。 哧——刀剑入体的声音异常响亮,冷蛛发出痛苦的嘶吼,地上的骑士看准时机将一枚爆弹丢进巨兽的嘴里 爆炸的声浪将周围的山峰席卷,崩碎的雪块在空中散落,贾克汀斯看着从天而降的调查员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天哪,密大的人都这么生猛吗。” 话音未落,钟小白便从天而降,咚的一头插进了贾克汀斯身边的雪地中,“好黑啊,陈默,林易,help me。” 贾克汀斯(冷汗直流):“额……当我没说” 一侧的林易也在与冷蛛纠缠,他的身形灵活穿行在冷蛛的的节肢之间,手中的步枪枪口微抬,烈风炼金子弹便撕破冰雪轰然射出, 吼——!狂暴的音浪如同囚笼般将林易控在原地,待他抬起头,只见六只猩红色复眼就像塔楼的明灯般闪烁在白雾中,巨螯刺穿雪地直取林易, “小心哦。”碧色兽爪在空中凝聚,花木玲子轻抹嘴角,下一刻,冷蛛便被整个踩入雪地中,镇溅的雪屑几乎将林易淹没。 “小苏苏,帮帮忙。” 雷霆从天而降,那是一把长柄战斧,名为Storm watcher,译为风暴守望者。 这是苏晓诗在一次地堡调查时发现的,经过校方检测,这把斧子里蕴含着恐怖的元素能量,于是它便被当作奖品送给了苏晓诗。 滚滚天雷跳跃在雪地上空,在冰冷的白雾中,苏晓诗的身影撞破空气,巨斧抡圆后悍然斩落! 攻击气浪就像零距离观摩了c4爆炸一般,林易被巨力横推出去,手里的步枪在空中连续翻滚,随后插在雪地里,他在空中放弃了挣扎,只是一回头才看到自己的屁股居然正对着裸露的步枪 “嗷呜——!!!!” 响亮的叫声刺穿了笼罩在雪原上空的肃杀氛围。 …… “你们密大……”看着远处的场景,贾克汀斯揉揉双眼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陈默捂住脸,在路过钟小白身边时还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以后出门别说自己的密大的。” …… “这次真是多谢了你们,密大的调查员。” “您客气了,贾克汀斯骑士。”苏晓诗和贾克汀斯握了握手,“冒昧的问一下,秩序枪骑为何会来到这里?” “应该和你们的目的一样,为了神秘典籍?或者别的不知名的宝藏。” 贾克汀斯回答的很笼统,索性苏晓诗也没有问下去的意思,“距离真正的冷原还有一段距离,骑士先生,需要坐我们的空艇吗?”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们的目的地是高吼峰山脚下的孤塔村。” “是吗,正好顺路。” 往后的一路再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这些上船的骑士们都很健谈,林易也从他们口中打听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律例席骑士法伦加·火,只不过很可惜他正在狄拉斯-林港出任务。 陈默坐在椅子上出神,在来之前【医生】就说过这次冷原会很热闹,不过热闹也会带来危险,除了这些秩序枪骑外,着名的机械联盟,魔人武装,头脑风暴都可能会涉足其中,甚至于极物学者, 想到这里,陈默居然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毕竟对于一个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极物学会的承认更能让人有满足感了。 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的守秘人组织,【医生】毋庸置疑会出现在冷原,他还曾向自己发出过邀请,如果这次再相遇,他还会对自己抛出橄榄枝吗? 带着数不清的谜题和思考,空艇终于在一天的行程后到达了高吼峰,陈默是被林易搀扶着下船的,因为长时间坐着已经让他双腿发麻,连站立都费劲。 “这里就是高吼峰啊,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壮观。”钟小白好奇的扫视四周,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久经冰雪的石门,破损的牌匾上依稀可以看清孤塔村的字样。 “孤塔村是一座有上千年历史的村落,这里的村民依靠克莱顿的赐福而生,是为数不多在维利之战中得以保存的村庄。”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进入孤塔村中,这里远比陈默想象的开阔,雪地上仍有没被新雪掩盖的马蹄和车辙。 “我们要去酒馆里喝杯酒,暖暖身子,所以大家可以分头行动,当然,今晚先不要上山,明天我会带领你们前往科伦德修道院的。” 队伍最后面的教授扯着嗓子大喊,陈默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你去找找这周围有没有铁匠铺。” 不远处的小楼上,两个牛仔装束的男人正在喝酒, “阵仗真的大啊,密大的人居然来了。” “是啊,我昨天似乎还遇到了一名守秘人。”其中一名带着高檐帽牛仔将库尔斯丢给对方,“尝尝鲜,地方货。” “不错啊,九九成,稀罕物~” 另一名留着胡子的牛仔打开瓶盖,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你来这边是家主的意思?” “是,也不全是,我也有些私心,听说米塔戈斯正在闹独立,我对他们有些兴趣的,说不定可以趁机收服那里,当成日后的据点……” 第54章 来到冷原的第一天 孤塔村唯一的铁匠铺名为阿釜迪的眼泪,陈默敲了敲房门,但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有人在吗?” 等了几分钟后,瓮声瓮气的男声才从房间里传来,“进来。” 陈默抖落肩上的雪花,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端坐在柜台前的是一名有着络腮胡的大汉,他全身被包裹在羊毛衣服中,面对进门的客人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这里的武器弹药都被米塔戈斯包圆了,如果你正是为它们而来,那么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谁这么大手笔,居然能把一整个铁匠铺搬空。” 陈默没有离开,只是自顾自的解下身上的大衣,挂在了落粉尘的墙壁上。 “你也是旅行者?” “啊……我觉得你可以叫我调查员,我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听到密大的名声后,男人抬起头,而此刻陈默已经用手指沾上魔药,在墙边的小黑板上刻画起了魔法阵。 “密大,我听说过那里,不过最近来往的异邦人着实很多,我们孤塔村固然热情好客,但也希望你们能遵守这里的规矩。” “哦,我有不守规矩吗?” 没等男人回答,他就把手里的子弹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 “烈风炼金子弹,我要征用你的铁匠铺,到时候工钱就用这个结算。” 男人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小玩意,他虽然只是名普通的铁匠,却也能感受到流淌在子弹中的那股强大力量,就算不自己使用,卖出去也能赚一笔。 “这位小友,请问怎么称呼?” “这么快就小友上了?不必拘谨,我叫陈默,你呢?” “我的名字是皮尔多。”络腮胡大汉有些手足无措,“我可以答应将这座铁匠铺租给你,但是这里也同样是我唯一的房子……” “那就留下来,当我助手好了。” 陈默头也不抬得回答,“你们这里有商铺吗,帮我买些火药和硫磺,账回来一起算,想要钱也可以,子弹也可以。” 看到面前得年轻调查员出手如此阔绰,皮尔多也打消了顾虑,他披上大衣便起身帮陈默买东西去了。 “我来了陈默。” 皮尔多刚走没多久,林易就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你还真把这铁匠铺盘下来了” “盘下来?我哪有这个财力,不过是租赁了一段时间而已,让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虽然费力,但还算成功。” 林易打开箱子,将各种炼金器械从中拿出,很熟练的拼装成一座简易附魔台。 “东西都有了,炼金材料你打算怎么办,我刚才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里没有相关店铺。” “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采集。” 说着,陈默便抓过背包,从中拿出了一张……维泽装修简介? “这,这什么玩意,谁塞我包里的。” 继续翻找一番后,陈默这才从书包最底部拿出了从威廉姆教授手里得来的地图。 “呼,还好没丢,这张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最近的藏风花区,我自己研究了高吼峰周围的地理,这里除了藏风花还有火绒草,说不定我可以制作出其他元素的炼金子弹。” …… 来到孤塔村的第一夜平静的过去了,沉迷研究的陈默熬了个通宵,大清早,苏晓诗就叩响了铁匠铺的门。 “请进。” 门被推开了,室外的寒冷瞬间涌进房间,衣着单薄的陈默打了个寒战,“阿秋,学……学姐,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外出遇到了钟小白,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又熬通宵了?”苏晓诗反过来质问陈默,后者点点头。 “你一个普通人类连续熬夜不累吗,这都是什么?” 苏晓诗走到工作台前,有些好奇的拿起一根试管, “等等,学姐,别动那个!”陈默见状瞬间双眼瞪大,伸出一只手想去想去抢夺,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争斗中,苏晓诗不慎踩到地上的烧瓶,紧接着忍不住向后倾倒,手中试管里的液体全都溅出,落在了胸口。 刺啦——阵阵灼烧声响起,在众目睽睽下,苏晓诗胸口的衣服居然开始溶解,她先是不解的看着手里的试管,紧接着,片片绯霞瞬间布满苏晓诗的脸颊,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驱散了陈默一整夜的疲惫,他捂着发红的脸颊,十分尴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已经气的发抖的苏晓诗,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捣鼓这种东西,要是大了那还了得。” “这个试管药剂是小白的……” “啪。”陈默的另一半脸颊也红了起来, “还敢狡辩,看我不……好吵啊——” 苏晓诗抬起头,只见钟小白正打着哈欠走下楼梯,“诶,什么东西啊,这么白?” 话音未落,一柄锤子便冲脸而来,咚的一声过后,钟小白直接滑下楼梯,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你小子给我好自为之,”苏晓诗伸出食指点了点陈默,“要是以后再给我发现你敢制作这种东西,我绝对饶不了你。” 苏晓诗抓起围巾挡住胸前的一抹春光,临走时还不忘再给陈默来上一记暴栗。 等到学姐走后,陈默捂着头上的包,忍不住给了躺在地上的钟小白一脚,“混球,你特么害惨我了……” …… “苏苏,你这是。” “别提了,陈默那臭小子快要气死我了。” 花木玲子震惊的看着苏晓诗,“哇,该不会是那小子精虫上脑对你用强了吧……诶,也不对啊,那你不该高兴吗。” “……等等,别拿扳手,苏苏,苏苏。”玲子的叫声并没有唤醒苏晓诗的最后一丝理智,咚的一声后,她的头上也鼓起一个大包。 “小小年纪就开始制作这种药水,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可是陈默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闭嘴。”苏晓诗瞪了花木玲子一眼,随后将试管放到了桌子上,“我洗澡去了,真是气人。” 待她离开后,花木玲子拿起桌子上的试管,将里面为数不多的药液倒在了手掌上, “哦?能溶解衣服的魔药,小弟弟就是小弟弟呢……” …… “啊……阿秋,谁在念叨我……” 第55章 卷入纷争 “跟紧点陈默,就这速度,估计晚上也到不了藏风花区。” 陈默拖着死猪一样的钟小白,“说的轻巧,你来扛着这玩意啊。” “怨不得我,谁让你们两个惹到苏晓诗学姐了。” “都怪钟小白,他非要让我制作一种能溶解毛线的魔药,也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思。” 风雪肆虐在一望无际的高原上,林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的林易拖着一辆小车,钟小白就躺在车上。 “诶,这么说的话,你们是不是看到了苏学姐的……” “别提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默咬着牙,手掌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喂,玩不起了啊……” …… 砰砰——,此起彼伏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白雪地上密布尸体与血迹。 “别跑!” “你们跑不了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比特古夫,别跑了,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女儿丧命,就乖乖把孤塔地区让给我们。” 两只小队正在雪原上追逐,他们都骑着类似马匹的生物,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生物竟是一只只猎犬。 “好了米萨,那老东西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才让你对我露出獠牙。” “哼,这不消你管,现在你只用把自己的人头给我就好。”米萨端着一把长管猎枪,他的身子弓的很低,活像一只大虾,装填完毕后便直接朝前方开枪。 虽然只是很随意的一枪,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指引,这发子弹居然不偏不倚的穿透了比特古夫的心脏,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汩汩流血的心窝,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你跑不了,比特古夫!” 跟在比特古夫身边的两个人见到主子受伤皆满脸担忧的围了上来,“比特古夫先生,您怎么样。” “二位,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比特古夫脸色苍白,他抓住一位同伴的手,将自己的勋章塞进了他的手中,“带着它回到孤塔村,告诉他们米塔戈斯就要来了,快!” 又是几发流弹贴着头皮飞过,比特古夫再也坚持不住,咚的一声摔下马背, “杀了比特古夫。”米萨纵狗来到比特古夫身边,他高举起手中长刀,但是却在斩落时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谁?” 陈默掌心发力,直接把米萨从狗背上掀翻下来, “动手,林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子弹如潮涌至,十几人的小队旦夕间就被秒杀,米萨看着如杀神般降临的两人,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你……你们是谁……,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易,你说我们是谁?” 林易步枪上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们是血肉神教的。”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因诺克家族的人,你要是杀了我——” 话音未落,枪声悍然响起,米萨脑袋一歪,当场领了盒饭。 “记住,是血肉神教的猎人杀了你们,我叫钟易。” “对,血肉神教的猎人哦,别记错了,我陈小白。” 两人对着面前的空气一阵吆喝,确定没有伏兵后才转身来到比特古夫身边, “多谢两位英雄……” “我去还没断气呢,老登坚持的够久啊。” 林易捋了捋头发,“先说好,我们可不是专门来帮你的,只是路过此地,而你们刚好挡了路。” 陈默对着林易竖起大拇指,人家还没死呢,敢这么说的胆子也真够大…… 比特古夫似乎并没有追究两人的冒犯,反倒是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掌,用微弱到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交代,“我还有个女儿,在米塔戈斯……求求你们救她出来……,她叫莉莉安……” 声音戛然而止,比特古夫断了气,陈默看着他塞进自己手里的照片,那是一名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真是麻烦呢。”陈默没有拒绝,而是起身将照片塞进了口袋。 “怎么个事,你要去救他女儿?” “如果不是你非得插一手,也轮不到我被卷进这烂事里,米塔戈斯地区,早有耳闻,听说那里是半神阿亚图的掌管之地,最近正在闹独立。” “听上去就很不平静啊。” 林易收起步枪,他捧来白雪将比特古夫埋葬,“那现在怎么说,先去救他女儿,还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找藏风花……” …… 一路长途跋涉,威廉姆教授给的地图还是很靠谱的,陈默随随便便就采到了足够制作两百发子弹的藏风花, “这里居然还有火绒草,收获颇丰。” 陈默拨开白雪,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朱红色的草连根拔起,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林易,你知道炎息炼金子弹吗?” “额,我只知道用枪能射出子弹。” “钟小白还没醒吗?” “醒了,他说去旁边看看,现在还没回来。”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只见,钟小白孤身一人在冰雾里飞奔,身后追着无数长着羊角的生物。 “是冷原人。” “冷原人?” “幻梦境里的肉猪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林易,抄家伙!” 冷原人是幻梦境中最低级的牲畜,它们只有低级智能,过着野人型群居生活,一般是杂食性的,但是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会食用同类。 太刀出鞘,别看这些冷原人来势汹汹,实则不堪一击,只有野兽本能的它们在看到自己同伴死亡时只会遵从本心逃跑,所以即便是上百人的队伍也能被一个人追着跑。 “妈呀累死我了,早说它们这么弱。”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死活不听。”陈默抓住一只跑的慢的冷原人,三两下将其削成了人棍。 “嚯,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啊,陈默你不会要吃冷原人吧。” “那不然呢?”陈默将地上散落的肢体塞进背篓中,“反正它们生下来就是要被吃的,冷蛛吃得,我为何吃不得呢?” “好小子,舌尖上的冷原了属于是。” 钟小白在一侧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第56章 舌尖上的冷原 “小心点,陈默,别吵醒它。” “我知道,你俩闭嘴。” 山崖上斜生着一棵松柏,陈默此刻正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蠕动。 树下躺着只巨型雪地巨魔,此刻它正在睡觉,涎水打湿了胸口的白色毛发。 雪地巨魔的毛发是制作寒霜炼金药剂和寒毒的重要材料之一,这也解释了陈默为什么会不惜生命危险去采集毛发。 咔嚓……剪刀的声音低微响起,雪地巨魔突然吸了口气,陈默整个人直接绷住,他用略带求助的眼神看向地上两人,但是很可惜,钟小白和林易这俩二货压根看不懂什么意思—— “阿秋!” 剧烈的气浪伴随恶心的粘液将陈默包裹,好在西罗蒂尔这个垃圾桶什么都吃,很快就将陈默清理干净。 西罗蒂尔:?你再骂? “好险啊,差一点那巨魔就醒了。” “就是就是。”林易说着便朝周围的墙壁靠去,但是突如其来的扑空感却让他浑身一僵。 “诶?钟小白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放在这儿的石头?” “没有。” “奇了怪了,我辣么大一块石头呢。” 林易挠了挠头,一秒钟后,两人同时尖叫起来, 只见一颗石头正咕噜噜的冲向熟睡的巨魔,二人似乎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一起转过身,闭上了双眼。 咚—— …… “诶,大哥,你怎么醒了……” “大哥,我看你胸口毛挺长的,所以帮你修修,没事免费的,都哥们——!” 一道人影擦着雪地飞出洞穴,林易和钟小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吼!”阵阵巨响从身后传来,两人也顾不上收集散落在地的毛发药材,拔腿开溜的念头瞬间将大脑占据。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易突然一拍脑袋,“我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回过头去,只见风雪笼罩着一个提刀的身影,他背着背篓,鲜血还顺着太刀往下流淌, “好啊,好极了,林易,钟小白,我决定了,今天晚上不吃冷原人,我要吃零件爆炒幻梦境人类。” 于是惊险的追逐戏码再次在冷原上演,只不过任谁都想不到,一名掌握职业与序列的幻梦境人类和一个炼金人会被普通人类追着跑。 …… 炊烟慢慢升起来了,生长自冷原的果木燃烧时会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陈默架起一口铁锅,将冷原人肉与新鲜的蔬果一同放入其中, “该说不说有点香啊,没想到这冷原人看上去那么丑,肉质却这么鲜美。” 林易用叉子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口感挺像羊肉的,但是味道很轻,好像还有些草木香。” “可惜某人没有口福,只能靠营养液维持身体特征。” 缩在角落里的钟小白一脸幽怨,“等着,我回去就自制一套进食系统,到时候吃光你俩的伙食补贴。” 陈默笑笑没说话,他用汤匙盛起一碗汤,缓缓吹开缭绕的热气后送进嘴里,一瞬间,食物的鲜香顺着舌尖直达天灵。 “没有哪个普通人类能在冬天拒绝炉火,棉衣,还有羊肉汤。” 陈默打开身边的热能器,温暖的火光将身边的寒冷驱散,他看着终年阴沉下雪的天空,目光也不由随着思绪飘远。 “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林易也难得打开了话匣子 “那时候我和父母住在乡下,邻居是名猎人,家里圈养大批牛羊,每到冬季来临,大雪封山的前夕,他就会带着猎枪进山狩猎,我有时也跟着,” “我们最远的一次狩猎是从克因山脉开始,一直往南直达罗西赞达湖,我曾在湖面上泛舟,追杀过往的大雁。” “那里的夜晚很漫长,运气不好的话会遇到巨魔,狼,还有一些受退化病影响的可怕生物。” “我的枪法就是那时候开始练的……” …… 一夜过去了,陈默仍旧是最早醒来的人,打开帐篷后明显能看到外面的积雪更深了,白茫茫的冰原上,他们军绿色的帐篷是个异类。 “醒醒了,醒醒。” 在陈默的叫醒服务下,林易和钟小白两人相继醒来, “啊……陈默……你干嘛……大早上的都不让人多睡一会儿。” “别睡了,我们可是有任务的,你忘了,营救昨天那家伙的女儿。” “什么?谁的女儿?”钟小白格外懵逼,但看样子陈默并不打算和他解释。 “米塔戈斯地区就在孤塔村北方,现在出发的话,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陈默披上衣服,将太刀束缚在身上, “我们步行去吗?” “你也可以被我骑着。” 昨晚的冷原人肉汤已经被吃干净了,陈默将剩余的食材背在身上,简单整理过后,三人小队便再次启程。 “看着时间估计学姐他们已经前往科伦德修道院了,陈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教授不是说了吗,只允许我们在山脚下调查,什么上山,别乱说。” “得了吧,我再不了解你?这里没有外人,把你的计划跟我们说一下。” 陈默做贼心虚般扫视四周一圈,随后朝林易勾了勾手, “我的计划就是——” “疼疼疼,陈默,松手,松手啊,我的耳朵。” …… 米塔戈斯地区,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机械小镇,整个建筑群都被热能器环绕,四角的位置都修建了高耸的哨塔,俨然一座战争堡垒, 同样是冰天雪地里的人类居住区,孤塔村与之相比简直就像贫民窟。 三人刚到门前就被守卫拦了下来,陈默侧过头往大门口望去,只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先生,我们是远来的旅人,最近在周围采了一些草药,希望进入小镇里售卖。” 陈默事先做过功课,所以对答如流,而林易和钟小白也都各自警惕的握着武器,只待一声令下就会揭竿而起。 “旅人?”守卫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把武器留下,你们可以进去了。” 第57章 库尔斯 “这里就是米塔戈斯啊,陈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不着急,先找到那女孩再说。”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比特古夫临死之前只给了他一张照片,并没有留下女孩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拿着照片满大街找人问,但是看他父亲的样子,女孩的处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白,你去找找这座小镇的监狱,或者拘禁所。” “林易,你去找找这里的贫民窟,如果没有的话,就把所有看上去很破烂的房子全标记下来。” “那你呢?” “我去酒馆里打听打听。”陈默努了努嘴,在他的右侧就有一家招牌为战争少女的酒馆。 “不公平,”林易叫嚷着,“凭什么你去暖和的酒馆里放松,而我们却要在冰天雪地的户外调查。” “我不介意和你换换工作,如果你能保证在把自己的底裤给人看完前找到有用的消息。” 两人张了张嘴,却也没办法反驳陈默的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记住,遇到陌生人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我们又不是小孩……” …… 战争少女,正如它的名字那般,这家酒馆的主人是一位看上去年方三十的少妇,看到客人进来后,她很是自然的上前挽住了陈默的胳膊。 “小帅哥面相挺陌生的,要喝些什么吗?”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谨慎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酒客, 或许是因为为时尚早,酒馆里的客人也很稀少,看样子大多是周围的居民,大多都自顾自的低头喝着黑啤酒。 “有什么推荐的吗?” “看来小哥不是本地人呐。” “你很聪明哦。”陈默硬着头皮,学电视剧里那些黑道老大的样子勾了勾少妇的下巴, “咯咯,没想到你看上去年龄小小的,胆子倒不大,就是不知道能力行不行。” 一席话说的陈默胯下凉飕飕的,他咽了口口水,视角瞥向墙壁上的小黑板, “一杯黑森林特调。” 等到老板娘松开手去准备特调时,陈默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周围的酒客, 很快,陈默就发现了所有酒客的桌子上都放着一瓶黑色的液体,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能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 “小哥,你的酒来咯,要加些库尔斯吗?” “库尔斯?就是他们桌子上那瓶黑黑的东西?” “是的呢,这可是冷原最近兴起的特别饮品,就连各大地区的主宰也都很喜欢喝呢。” “那给我单独来一瓶吧。”陈默并没有让老板加在酒里,而是选择单独要一瓶。 “好嘞小哥,你的酒。” …… 在酒馆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等陈默离开时,正好迎面碰上了完成任务的林易和钟小白。 “任务完成了?给你们带了些喝的。” 陈默将手里的饮料丢给两人,那瓶库尔斯被丢在包里,在上手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这瓶饮料有问题,所以准备晚点找时间化验一下。 “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这里的监禁室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过那女孩在里面的可能性不大。” 三人正靠在墙角交换信息,突然,两名抱着枪的彪形大汉从巷道中冲出,“他们在这儿!”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两名大汉便将枪口对准了三人, “!” 林易和钟小白下意识拔枪,不过陈默反应更快,他伸手将两人拦了下来。 “两位大爷,我们三人应该没惹到你们吧,不如先把枪放下,咱们好好聊聊?” “聊你*,一看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咔嚓一声,步枪子弹上膛,听到对方爆粗后,陈默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是吧。” 锵,太刀出鞘,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陈默的手脚很利索,哪怕是林易和钟小白都没反应过来。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陈默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人,他斜靠在巷道的阴影里,看上去病怏怏的。 “身手这么麻利,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啊。” “你和他们一伙的?”陈默歪了歪脑袋, “当然不是,跟我来。” 病秧子脚步轻浮的朝身后一座房子走去,陈默对林易和钟小白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跟了上去。 …… 这是一座看上去很破旧的建筑,病秧子走路的速度很快,陈默三人压根追不上他的速度。 “说吧,你们两个,这些人是谁引来的?” “林易。” “钟小白。” 陈默听着两人互相推辞,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咚——”“好痛!” “我就知道你俩不靠谱,唉,真是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病秧子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一扇门前,陈默示意两人子弹上膛,随后向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咳咳。” 刚一进门,陈默就被剧烈的劣质香烟味呛得咳嗽不止,面前破旧沙发上躺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的外形不比病秧子好太多, 陈默挥手打散空中的烟雾,十分厌恶的开口,“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我的时间都很珍贵。” “呵呵……阁下应该不是本地人,最近冷原组织云集,让我猜猜,你们是秩序枪骑的骑士?” “不,我们是血肉神教的信徒。”陈默面色平静如水。 “哦,血肉神教,倒也大名鼎鼎,那么再让我猜猜,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人的,对吗?” “干你何事。”陈默抱着双手,声音仍旧冰冷。 “别这么冷漠啊,信徒先生,你们不妨和我做个交易吧,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略有耳闻,明码标价,一瓶库尔斯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相信你?” “生意人说话算话,我和米尔塔他们不是一伙的,那群人希望米塔戈斯独立,但我只想老老实实喝库尔斯。” 陈默盯着沙发上的类人生物,一只手探进书包里,将库尔斯拿了出来, “!” 在看到这瓶黑色饮料的瞬间,这个类人生物刺溜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是库尔斯,好香好香,嘿嘿……” 第58章 尖塔区 “把你的爪子放下。”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女孩的照片,“认不认识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知道,莉莉安,比特古夫的女儿,怎么,你是来找她的?” 没等陈默回答,类人生物就直接抢下他手上的库尔斯,打开瓶盖以后狂炫起来。 “喝完了就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拔出太刀,毫无疑问他有些窝火,但如果这能将一切能换到情报的话,倒也无所谓。 “比特古夫的女儿,啊……这可是个不能多聊的话题,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现在正在被主宰的军队追杀。” “你什么意思?”陈默瞳孔中迸发出杀意,手里的太刀也在类人生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嘿嘿。”面对死亡的威胁,类人生物毫无惧色,他将手里漆黑的库尔斯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另一只手直接推开了夹在脖子上的刀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妨放下武器好好想想,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莉莉安的线索。” 长刀微微颤抖,理智与杀戮在瞳孔中争斗,许久之后,还是清醒的灰色占据了整个眼眶, “说吧,你的条件,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痛快,我还要再来一瓶库尔斯,嘿嘿。” 陈默双手紧握长刀刺穿了类人生物面前的桌子,“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去买饮料。” …… “老板,一瓶库尔斯。” “哟,这不是小帅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板娘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陈默,不过后者明显不准备过多废话, “库尔斯,麻烦快点。” 老板娘扭动着腰肢,从身后的柜子上再次取下一瓶黑色液体,“这东西虽好,但却也不能贪杯哦,小帅哥。” 陈默看着到手的饮料,双眼中谨慎意味再次加深…… …… “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类人生物眼疾手快想要再次抢夺,但却被林易以更快的速度按到了桌子上, “想喝的话就先把莉莉安的信息告诉我。” “你先给我,先给我,我肯定说……” 陈默见状不再怜悯,而是一把拉开瓶盖,倒去了瓶中五分之一的液体, “啊——库尔斯,我的库尔斯,你是在暴殄天物,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类人生物伸出舌头想要尽力去接住,但是这无济于事, “如果你还不说,那我就继续倒,直到你说出来为止。”面对不讲规则的人,陈默只能以同样不道德的方式回应, “你们——你们——”类人生物黑漆漆的脸颊都憋得发红了,眼看瓶中液体已经过半,他只好嘶吼出声 “那女孩在尼格霍公爵手里,现如今应该被囚禁在地牢中。” “尼格霍公爵是谁,住在哪里?” “别倒了,别倒了——”眼看陈默手掌继续倾斜,他只能一股脑把所有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尼格霍是米塔戈斯地区主宰手下的大公爵,尖塔区的三号别墅是他的房子。”面对近在咫尺的库尔斯,这个佝偻的类人生物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就连林易也隐隐约约有些抓不住的样子。 “松手吧,林易。” 接到命令的瞬间,类人生物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他夺过陈默手中的瓶子,随后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舔舐起来。 陈默双手握住太刀,慢慢来到他身后,唰——,清晰简明的声音响起,这个类人生物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滚到墙角,即便是死亡,他的脸上也挂着恐怖的微笑。 “陈默……你把他杀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陈默取出手帕擦拭着刀上的血,“他能为了两瓶库尔斯出卖给我们莉莉安的消息,自然也会为了库尔斯将我们的消息卖给别人。” “说起来,这库尔斯究竟是什么,居然能让人如此着迷。” 钟小白想要抢过类人生物手里的空瓶,但是对方即便死了,五根手指却仍旧紧扣在瓶子上,迫不得已,他只能锯开了这些黑漆漆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这库尔斯究竟是什么,但根据这些饮客的样子和老板娘的提示,我认为它里面必然掺杂了让人上瘾的物质。” “好了,这东西晚点研究,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到尼格霍的别墅救出那女孩。” …… 尖塔区属于米塔戈斯地区的富人区,只有高官权贵与富商会居住在此地,想要找到这片地区也很简单,只需要关注坐落在这座小镇中最高的黑色尖塔就好。 一直到夜晚,三人才出现在高塔之外…… “守备有些森严啊,陈默,我们硬闯进去?” “闯你个头,有没有脑子,你是想大声的朝所有人宣布自己是来抢人的吗?” 尖塔区外满是巡逻的兵士,陈默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手掌不由在下巴上轻轻敲动。 “小白,你跟我翻墙进去,我们会在里面闹出些动静来,到时候林易你趁机潜伏进尼格霍的别墅,直接去地下囚笼找人。” “好。” 西罗蒂尔一瞬间将陈默包裹,钟小白也射出机械飞爪,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同时朝尖塔上空爬去。 “真是羡慕啊,要是哪一天我也能飞檐走壁就好了。”林易盘膝在地,慢悠悠的保养起了长枪。 十分钟后…… “嘘……” 陈默紧紧盯着地上的士兵,随后双手聚在嘴边,“咕咕……咕咕……” “什么东西。” 探照灯朝着楼上扫来,陈默迅速低头,躲开竖光,“咕咕……咕咕……” “难道是有冷原人偷偷溜进来了?一小队原地待命,二小队随我上去看看。” “还挺聪明的,小白,看你了。” 钟小白在夜色的包裹下抬起手,一颗石子精准的甩出,精准命中了士兵的脑袋, “谁,什么人!” 清一色步枪上膛声响起,钟小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伸出机械飞爪,打翻了阴影中的垃圾桶, “!”小队几人对视一眼,随后一同朝着街道处挪去…… 一分钟后,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浑身包裹在夜色中,唯有背上的步枪格外显眼。 第59章 秘密 “林易呢?” “进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这里有个通风管道,虽然不确定它通向何方……但是先进去再说。” “额,好随意。” …… 华丽的别墅今天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欢迎您莅临此地,尊贵的巴尔古夫主宰。” “带路吧。”沉重的男音响起,听上去就像一只年长的猛兽, 橘黄色灯光将这位主宰的上半身点亮,深可见骨的疤痕狰狞的卧在他的脸上…… “尼格霍公爵在干什么呢?” “回禀主宰,应该是在用膳。” 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两米的通风管道中此刻正窝藏着两个人。 “那个长得跟熊一样的家伙就是主宰?” “如果不是替身的话,那就是真的,王者巴尔古夫,米塔戈斯地区的主宰,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镇长。” 陈默盯着身下伟岸的背影,他的大脑急速思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职业应该是【剑士】,下位序列【撼山】,具体作用就是增加每一次的攻击重量。”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能力。” “但这仍旧不容小觑,巴尔古夫是此地赫赫有名的战士,最擅长以斩首处决敌人……接着往前吧。” …… 地下囚室,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林易放倒两名守卫,紧接着从他们裤腰带上拿到了打开牢房的钥匙, “还是挺轻松的吗。”他这样想。 “嗒……嗒……嗒” 脚步落在超市发霉的地面上偶有回声,林易随意的抛玩着子弹,掌心烈风能量与炎息能量来回交替。 视线扫过周边,被囚禁在此地的罪犯大多都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林易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同时心里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如果那女孩真的在此地,并遭遇了这般非人的折磨,那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 “叩叩——请进——” 躲在通风室的陈默两人不知道自己在哪,他们一路跟着巴尔古夫主宰的背影,七拐八拐便来到了此地。 “好久不见,尼格霍公爵,近来可好?” “当然,尊敬的巴尔古夫主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透过缝隙向下看,陈默第一时间便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黑色库尔斯,看起来战争少女的老板娘所言非虚,除了酒徒之外,就连达官贵人也迷上了这种饮品。 “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意思,尼格霍公爵。” 巴尔古夫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佩剑,那是一把只有一半的短剑,看上去很奇怪。 看到这把佩剑时,尼格霍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在他的示意下,旁边的仆人打开墙上的暗门,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相同的短剑。 “又要用兵了吗?主宰大人。” “孤塔村……” 听到这个名字时,躲在天花板上的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天最后那批弹药就会到达,孤塔村是高吼峰的咽喉,必须尽快将其拿下来才行。” “可是我听说最近有很多组织都在出入孤塔村,就线报的信息来看,机械联盟,密大,血肉神教,秩序枪骑,甚至家族的密探都有。” “我知道。”巴尔古夫长叹一声,“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能尽早占领高吼峰,等到家族的人反应过来,留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柄短剑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尼格霍端起酒杯,同时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什么时候?” “明早十点。” “口令呢?” “雄风怒号。” 躲在楼上的陈默对钟小白打了个手势,“我觉得我们可能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回到孤塔村告诉学姐他们吗?” “没必要,现在学姐估计已经上山了,不行,我脑子很乱,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林易怎么样了吧。” …… 地下囚室, “你说什么?” “大爷,我哪有那个胆子骗你啊,莉莉安真的跑了,她要是在这里我能不告诉您?” 被锁住的囚徒喷出一口血,隐约间还能看到其中发黄的牙齿 “你特么当我傻子,她一个小女孩能跑去哪?你家吗,还是我家!” 林易一巴掌落下,将囚徒右半张脸的牙也扇掉, “我不知道啊,或许是科伦德修道院……说不准真跑你家了呢……” “我可去你的吧。” 林易再次一巴掌扬在囚徒的脸上,让他本就猪头的脸更加臃肿。 “林易,找到那女孩了吗?”陈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还没有,这家伙死活不说。” “大爷,我真的没骗你啊,她真跑了,我亲眼看到的……呜呜,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啊。” “到底发生什么了?”陈默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林易面前,因为跑的太快而导致额头微微冒汗。 “这小子说莉莉安跑了,他也不拿屁股想想,那么小一个女孩能自己跑咯?不过他嘴还挺硬的,打成这样了都还不松口。” “跑了不正好?那还省的咱们去找了,直接回去,该干啥干啥多好。”钟小白举起了手。 陈默从上衣口袋拿出了莉莉安的照片,“你确定这个女孩自己跑了?” “千真万确啊,大爷,若有一句虚假,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雷鸣。 “唉,你看我就说他没说实话,还是欠打。” “等等。”陈默拦住了林易,“他都这样了你还打,是真想要他命吗?” “那怎么办,他说莉莉安跑到科伦德修道院了,对哦,我们要不趁这个机会去修道院?” “去个屁,小白你跟他讲讲发生什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米塔戈斯要向孤塔村发起进攻了,陈默正在考虑要不要阻拦他们。” “拦个屁!”林易叫嚷起来,“靠什么拦?一杆枪,一把刀,一个锯子?” “再说了,孤塔村什么人没有,那些组织随便拉个精锐出来不比我们强,你啊,就别发愁了。”林易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我们得告诉孤塔村的村民。”说着陈默便提起太刀,“现在就返航,一定要在明早十点前到达孤塔村!” “喂,陈默,你没开玩笑吧,陈默……” 第60章 阻击 人性是纠结且扭曲的,陈默很早就懂了这个道理。 “陈默,你慢点,我们跟不上了。” 背着太刀的身影走在夜色笼罩的尖塔区中,身后远远跟着两个人, “陈默,你听我说,事情肯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啊陈默,战争是件大事,巴尔古夫主宰绝对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进攻孤塔村,我们真的没必要趟进这趟浑水。” 陈默藏在袖口里手掌在微微颤抖,他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可是作为普通人类的怜悯心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见死不救,哪怕不去阻拦主宰者的军队,只是告诉孤塔村的村民也好…… “什么人!” “不许动,都给我把武器放下。” 强烈的探照灯光突然亮起,陈默下意识握住背上太刀的刀柄,一瞬间,无数把步枪的枪口对准了他。 “胆子不小的毛贼,竟敢携带武器穿行尖塔区,给我拿下。” 黑色软体组织从陈默双瞳中流出,顷刻间遍布全身,他的掌心在这无名的压迫感下微微冒汗, 眼看几名士兵就要扣动扳机,关键时刻,一连串枪声从两边的房顶上响起, 密密麻麻的炼金子弹如冲入麦田的蝗虫,排列整齐的士兵多米诺骨牌般连续倒下,陈默握着刀,眼里满是惊讶。 “又见面了,调查员先生。” 这个声音是……陈默抬起头,只见别墅的房顶上立着一个身披大衣的身影,他戴着鸦嘴面具,手上牵着的正是小魅魔希露薇。 “【医生】”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医生】和希露薇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原来的位置处轻飘飘落下两根黑色羽毛。 “瞬间移动,难道说【医生】您的职业是【龙】?” 守秘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语点破了陈默的心中所想,“调查员先生,如果我没猜错,您正打算回孤塔村提醒他们即将到来的战争吧。” “你很懂哦?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的?” “哈哈,如果您是伟大的阿撒托斯,也说不准……” 两人开怀一笑后便又将话题转回即将到来的战争上, “【医生】,我感觉您来这里应该不是专门救我的,莫非【守秘人】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更正一下,我的一言一行只代表个人,和【守秘人】没有丝毫关系。”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曾救过陈默数次的蓝宝石左轮,“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调查员先生,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陈默有些惊诧,“我人微言轻……” “不要妄自菲薄,调查员先生,您有哈斯塔的双瞳,那是前往未来的入场券,您注定要做旧日之后的第一颗星星。” “你和哈斯塔一样,都是令人作呕的谜语人。”陈默吐着舌头吐槽,“不过若真按我的想法……那当然是保下孤塔村。” “好啊,那我们就地设伏,阻杀巴尔古夫主宰的军队如何?” “诶,这么随便吗?”陈默挠了挠头,“按照小说里的情节,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劝导我说什么——不要阻拦别人的命运,巴尔古夫主宰也是迫不得已什么的吗?” “毫无意义。” 【医生】的声音依旧平静,“所有人做事情都有理由,但这并不在你我的考虑范畴中,没有人生来就想死,但是强者要他死,他就必须得去死——这是没有理由的。” “就像你砍下的那颗酒徒的脑袋一样。” 闻言,陈默闭上双眼,他已经感受到了幻梦境教给他的第一堂课,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我们三个留在此地,调查员先生,可否麻烦您回到孤塔村将战争的消息公之于众。” “听候您的差遣。” 【医生】转过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干活吧伙计们,巴尔古夫的军队应该有且只有一条路能走,我们要在天亮前设下埋伏。” “陈默……”林易还想劝阻,但在看到陈默那冷漠的灰色瞳孔时,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被他硬生生憋了下去。 “如果你们不想和我一起,就尽早离去。” “淦,不就是阻杀军队吗,我答应了,什么离去不离去的,我们是一个整体,不管林易你答不答应,反正我钟小白誓死扞卫陈默。” “我没说不答应啊,真是的。”林易白了钟小白一眼,“我觉得高低得有个计划,不然就是送死。” 陈默看了眼手里的蓝宝石左轮,“不用那么麻烦,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战斗。” …… “主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或许并没那么重要,我们所见的,不一定是我们所知的。”【医生】的话永远是那么晦涩难懂,小魅魔摇着头,怀里抱着比自己还长的步枪。 “幻梦境与人类社会总归是有差异的,但若这就是他的选择,那我也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 第二天的米塔戈斯地区表面仍旧如往常一样平静,但其内部却已暗流涌动, 陈默坐在树杈上,他昨晚想了很多,把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与来到幻梦境后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 “早啊陈默,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十点,但是具体时间肯定会有出入。” “如果不发生意外,我们今天会折在这里。”林易靠在道路的另一端擦拭步枪 “那就去祈祷发生意外。” “比如天打雷劈,把巴尔古夫主宰劈成了焦炭?” “哈哈哈……”一时间,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阵鼓掌声响起,陈默拔出太刀,语气骤然冰冷,“谁!” “焦炭?”浑厚的男声响起,听到这个声音时,三人皆是一怔。 “我很好奇,你们想凭借什么拦住我的军队……” “一把枪?一把刀?一把锯子?” 巴尔古夫用壮实的臂膀拨开杂草,巍峨的身形好似一座小山, “还是说你们真的觉得,我会在出征时被雷霆劈成焦炭?” 第61章 我在血肉神教,皮痒求砍 “……”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山林之间,陈默握着太刀,眼神飘忽不定。 “听说你们三个干掉了我一个护卫小分队?” “可这样的分队我还有几百个,你们真觉得自己拦得住?” 巴尔古夫活动着肩膀,声音中充斥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请问我可以揍你吗?”钟小白举起圆锯。 “淦,跟他废话什么,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话音未落,掌握【速射】的林易就抬起枪口,一枚烈风炼金子弹破膛而出,直冲巴尔古夫脸颊。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巴尔古夫握着斧子的手微微颤抖,那枚子弹正好卡在斧子中,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两厘米。 “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害怕吗?这,这剧情不对吧。” “害怕?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血肉神教的信徒会跟你开玩笑,我偷袭!” 钟小白双手突然伸长,手里的圆锯凌空斩落,动作之快连陈默都没反应过来。 “你太baby了,居然搞偷袭,年轻人不讲伍德。”巴尔古夫收斧提胯,而那把圆锯距离他的肚皮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动手,杀了他!” 太刀斩出一道白痕,陈默的眼神十分坚决,可以看出来他的确是冲着杀死巴尔古夫去的。 “杀我?小伙子还得练。” 第二把战斧挥出,在空中遍精准拦截住了太刀,在【撼山】的巨力加持下,陈默感觉自己仿佛砍在了黑曜石上,虎口顷刻间崩裂出血,圆滚滚的血珠染红了刀柄。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杀我,那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负责冷原地区的寒麟主教莫特森不会知道你们的死讯,哈哈哈……” 移动起来的巴尔古夫像一头野猪,钟小白自告奋勇顶了上去,他的胳膊被陈默加装了五百斤重量,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招架对方的冲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默从两人胯下滑过,随后举起长刀刺向巴尔古夫的脖颈,可这看似能将人脑袋削掉的攻击却并不能对其造成威胁, 巴尔古夫的肌肉太过壮实,以至于金属都无法刺穿。 “羡慕哥这壮实的肌肉吗,不过很可惜,你们再也没机会拥有了。” 巴尔古夫再次发力,他双臂上青筋暴起,原本还能与之分庭抗礼的钟小白被直接举了起来。 “陈默,我扛不住了。” “知道,我不瞎。” 躲在后方的林易举枪瞄准,然而两个重叠的人形却让他迟迟无法扣动扳机,只能说枪手战斗是这样的…… “好小子,不愧是血肉神教的家伙,居然愿意将肉身改造为炼金躯体。” 巴尔古夫双手握着钟小白当武器砸向陈默,后者躲闪不及,直接被砸飞出去—— “你玩挺花啊……”陈默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好机会。”一枚烈风炼金子弹轰然射出,这是枚瞄准心脏的子弹,几乎没有任何方式能将其躲开,至少林易这样认为。 可是事情若是真的总像他们所想那般进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了…… “纳尼?” “这是什么情况?” “可以接受,毕竟这里可是幻梦境,船都会飞,我觉得徒手捏子弹也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 巴尔古夫松开食指和拇指,小小的子弹从空中落下,然后被他一脚碾碎,“很可惜,你们的计划似乎没有奏效呢。” “……唉……”陈默握着长刀,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右眼,“这次算我们认栽了,给你个机会,自己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呵,离开,你把我当成狗狗了,随你逗弄,任你杀戮吗!” “那就是没谈妥咯。”陈默瞳孔中的灰意更甚,阵阵古朴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好了,该收手了主宰大人。” 一只手从陈默身后伸出,静止的时间硬生生打断了瞳孔中丝线的燃烧。 “我们又见面了,调查员先生。” “是你,守秘人,你来作甚!” 巴尔古夫似乎很忌惮【医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欺负小孩子可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真想打的话……跟我打!” 短刀出现在【医生】手里,就连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小跟屁虫也举起了步枪。 “你别欺人太甚,这三个混小子刚刚差点杀了我,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那你想怎样?” “……让他们三个滚出冷原,以后血肉神教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血肉……”【医生】说了一半突然闭嘴,他从斗篷里伸出右手,对陈默三人竖了个大拇指。 “好,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以后血肉神教的人不会再踏足冷原,有一个,你杀一个就是了。” 陈默义正言辞的回复,林易和钟小白同时撇过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么痛快,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若是骗人,我陈小白不得好死。” “对,我钟易不得好死。” “诶……还有我,我……我林默不得好死。” “……好好好……我记住了。”巴尔古夫不死心的转过身,“幻梦境里每天都有战争发生,圣母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苟活,”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爱多管闲事的守秘人,但是你们要记住,战争不会因此而推迟,更不会结束!在你们有实力左右这个世界之前,最好不要再抛头露面。” …… “没受伤吧,你们。” “【医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孤塔村的人已经得知了战争的消息,他们有的打算反抗,有的已经逃跑,还有的只敢躲在房间里战栗。” 【医生】陈述着孤塔村的情景,“不过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就要为你们收尸了。” “我还有手段没用呢。”陈默不屑的反驳。 “那双来自古神的眼睛?”“可你要知道,拥有力量也同样意味着需要背负代价。” “你能承受得起吗?” 第62章 饮品的秘密 “苏小姐,玲子小姐,你们要喝库尔斯吗?” “谢谢,我们不喝。”苏晓诗婉拒了身边调查员递过来的黑色液体。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喝吗,似乎冷原的居民都对此很是上瘾。” “当然。” 调查员打开瓶盖,将那黑色液体咕嘟咕嘟灌进嗓子,“这简直就是绝顶美味,我这辈子都没喝过如此好喝的东西。” “听起来确实挺不错的,怎么说,苏苏,我们要不也尝尝?” 面对挚友的邀约,苏晓诗则一把按住了花木玲子,“你难道不觉得这东西火的很蹊跷吗,据我所知,库尔斯这种饮品有近千年的历史,一直是冷原各地的传统美食” “根据古籍记载,库尔斯由羊奶作为主要原料,辅料则是发酵的谷物,这源于冷原当地的传统—— 这里的土地常年覆盖积雪,播下的种子很难发芽,大多数都会在泥土里腐烂发酵,为了节省粮食,人们只能将发酵的种子制作成饮料,库尔斯一名源自当地信仰的旧神之一,而这位旧神掌管的正是谷物。” 看着周围的同伴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库尔斯,苏晓诗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急促 “暂且不提羊奶和谷物如何制作出来黑色的液体,光是这原材料就制定了它不会是什么令人上瘾的东西。” 听完苏晓诗的解释,纵使花木玲子再愚钝也反应了过来,她压低嗓门,捂住嘴巴,“你是说这饮料里加东西了?” “不确定,我听说冷原各地区的主宰也都挺喜欢喝的,但个人的建议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免得出意外。” 调查队已经离开了孤塔村两天,距离山顶的科伦德修道院也剩下了大约三天的路程,十人调查队中只有苏晓诗两人和一位名叫雷克的生物学教授还没有接触过库尔斯。 “或许我们该找一个炼金台分析一下库尔斯的原材料,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得了吧,所有库尔斯都被这群人给喝了,他们真是还打算返回孤塔村再买一些……哪有机会给你研究。” 苏晓诗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上山的路途中应该还会遇到两个村庄,如果这群人还是像现在这般沉迷库尔斯,那调查任务到底还做不做了。 …… 钟小白打开库尔斯的瓶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 “钟小白,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赶快把库尔斯送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将钟小白吓得一激灵。 “诶,【医生】呢?他走了?” “【医生】去科伦德修道院了,很快我们也会出发。” 陈默熟练的收拾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小旅馆,他们没能阻止发生在孤塔村的战争,现在那里估计已遍布战火。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去修道院的吗?” “我有说过吗?”陈默看了眼库尔斯瓶盖上的划痕,“你打开了?没喝吧。” “尝了一滴。” 陈默攥紧了拳头,“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一拳锤死你。” “哎呀,没事的,我这是炼金躯体,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再换一个就好了。” “算了,什么味道的?” “有点咸。” “那是因为你上完厕所没洗手。”陈默将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留下钟小白狐疑的看向自己的手指, “不是哥们,我都没装那玩意……怎么上厕所的?” …… “杀!” 巴尔古夫手握战斧,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人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the ephaiendures” 米塔戈斯的军队喊声震天,这是一句当地的俚语,意思为,“阿亚图之志长存不息。” 十字街角的小楼上,两个牛仔喝着库尔斯嗑着瓜子,饶有兴味的旁观脚下的大战, “呵呵,这巴尔古夫真有些意思,孤塔村的村民完全不是对手啊。”这句话是留着小胡子的牛仔说的。 “毕竟是这片土地上久负盛名的武士,更何况孤塔村的村长比特古夫已经失踪了很久,当然,即便他在这里,估计下场也是一个样子。”带着高檐帽的牛仔回复。 “你还不出手吗?” “急什么。”高檐帽打开一瓶全新的库尔斯灌进嘴里,“我要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再动手,那是最有意义的。” …… “gn'th'bthnk……” “你在嘀咕什么?”钟小白看着桌子上的仪盘,“哇,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就像细胞一样。” “古神之血。” “!” 声音出口的瞬间,钟小白就忍不住后退几步,就连重复的声音也高了八度,“古神之血?!!” “能在强酸环境下还保持如此的活力,在高温,低温,魔药腐蚀,甚至物理攻击的各种手段下还能保持活性的东西,除了古神之血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什么。” 陈默摘下脸上的单框眼镜,将手套与口罩一一脱下,“……唉,有些无语,幻梦境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古神,而我才来这里不到半年,就连续碰到了三次古神。” “所有和神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钟小白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刚刚尝了一点库尔斯欸,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默抱住脑袋,有些无助的闭上双眼,库尔斯在冷原的火爆程度超乎想象,这根本不是陈默,甚至不是密大或某一个势力能阻挡的事情。 “好了,以后尽量少碰这东西,我之前算过,从孤塔村前往科伦德修道院最快只需要五天时间,所以我们三天后再出发,这样就能与调查队完美错开。” 林易推门进入了客房,“都处理好了?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默抬起头,一只手搭在了太刀上,“如我所料,这库尔斯有大问题,林易,恐怕我们要回孤塔村一趟。” “还回去干什么?那里已经彻底沦陷了,虽说巴尔古夫不知道咱们的名字,但他肯定能记住我们的脸啊。” “通讯设备还在铁匠铺了。”陈默捂住额头,“我们得告知学姐他们,要是密大的调查队也沾染了库尔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63章 退化病 “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武器,食物,我都能给你们。” 面对男人的苦苦哀求,巴尔古夫只是冷冷一笑,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如果有,那就是你们这些克莱顿信徒的头颅。” 在冷原上,不同地区之间的战争动机无非就是财富,资源,以及人口,像巴尔古夫这样打着信仰的旗号发动战争的主宰着实少见。 战斧毫不费力的劈开男人的胸骨,巴尔古夫从中掏出鲜红的心脏,随后竟然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咕咕……” 阵阵恐怖的呓语声从巴尔古夫的嗓子中响起,在吃下鲜活的心脏后,他瞳孔中的猩红色才堪堪褪去,背上的钢刺也退回了体内。 “退化病?” “!”巴尔古夫抬起头,一个带着高檐帽的牛仔斜靠在门框旁,随意的转动着手里的左轮,“别动,是的,我是说你。” “哼,小心走火。” “你放——砰!”一发子弹突然破膛而出,还好高檐帽反应快才避免了被爆头,“操,真让你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巴尔古夫舔了舔斧子上的血迹,“看你这打扮,是家族的人?” “不错,佐罗,认识这个名字吗?” “那只老猫的第三个儿子。” “是猎豹不是猫。”佐罗仍旧转着自己的左轮手枪,“因加诺不会任由你们乱来,阿亚图已经死了,接下来是克莱顿的时代。”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资格来统领冷原。”巴尔古夫速度奇快无比,若是陈默在此,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原来从一开始这老登就在隐藏实力。 “哼,看来得先打一顿你才会老实了。” 战斧裹挟的罡风将牛仔的头发吹散,面对这致死的攻击,他却一改常态的哈哈大笑起来,银白色左轮轻而易举挡住了锋利的斧刃,巴尔古夫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材质,这么硬?” “一只巨魔的头盖骨。” 枪声响起,骨质子弹擦着巴尔古夫的眼角穿过,紧接着牛仔向前跨步,改装右臂开启气动力泵,拳头径直中出! 巴尔古夫扛不住钢铁拳头的力量,在这个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的地方,即便他能凭借退化症获得野兽的力量,但这对比随随便便上千斤的机械臂还是杯水车薪。 “咳咳……”血沫从巴尔古夫的牙齿间渗出,他撑着地面起身,“再来!” 战斧再次裹挟万夫不挡之勇斩出,佐罗仍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气动泵开启到极致,他用双指硬生生挡住了斧头。 这一次子弹不偏不倚的穿透了巴尔古夫的胸口,鲜血从伤口喷发,溅在了佐罗的脸上, “吼。”巴尔古夫发出一声战吼,受伤的他在这一刻战意直达顶峰,双手舞动的战斧不要命的劈砍, 他打架没有什么章法,全靠退化病带来的一身蛮力与【撼山】的力量加成,佐罗暗自道了声麻烦,他的机械双臂虽然力道足,但修理也很贵,为了不被弄坏,他只能连续闪避。 “躲什么!”巴尔古夫就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他四肢着地,背上隐隐要生出钢毛,瞳孔中也蒙上一片血色。 佐罗眯着眼,一根手杖从袖口滑落,手杖的末端弹出短刀,“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吼!” 炮弹般的巴尔古夫撞向牛仔,钢铁手杖与斧子碰撞在一起,过度的力量让巴尔古夫的胳膊瞬间充血爆炸,佐罗的手臂也因超载而不断喷泻白雾, 两人谁都不准备提前停下,不断碰撞在一起的兵器迸发出狂暴的气浪,房间里的墙皮扑簌簌的掉落, “主宰?” 第一个闯入房间的士兵发现了异样,然而巴尔古夫却一改常态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滚出去!” 话音伴随着斧头轰出,佐罗的嘴角也挂上了点点血迹…… …… “陈默,这边的几个路口都在打仗,我找不到能前往铁匠铺的小路”林易蹲在高点,怀里抱着步枪, “找条人最少的路。” 陈默一刀将冲向自己的敌人洞穿,“我们现在已经被卷进这场战斗里了。” “那就走左边,左边人少。” 地上的两人刚听从调令转过头,一只野狗般的敌人便从房子里扑出, “纳尼?我该不会瞎了,这里也有类人犬?” “这不是类人犬。”陈默一刀斩出,将他的手脚砍断,“他的瞳孔……还有身体特征……小白,按住他。” “诶,我,为什么……” 陈默一脚踢在钟小白屁股上,后者被迫扑了上去,将敌人的手脚锁死,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这东西的嘴里喷出,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针管,刺入了它的体内。 这是一管镇定剂,被按住的敌人逐渐平静下来,陈默仔细观察着敌人的生理状态,“奇怪,怎么感觉这家伙不像人类,反倒是个兽人。” “等等。”陈默快速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登陆了幻梦境唯一指定浏览网站——千度。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症状名为退化病。” 退化病是一种只存在于幻梦境人类身上的病症,患有此病症的人会从人类退化成各种下位生物,常常是怪异的猿猴,当然也可能会退化为猫科,犬科,甚至两栖类生物, 据说退化病的源头是玛尔滕斯公馆的玛尔滕斯一族,有关这种病症的首次记载是在传奇调查员洛夫特的调查报告中。 “难道说库尔斯会引发退化病?”陈默挠了挠头,他已经不敢接着往下想了,按照库尔斯如今在冷原的流行度,恐怕退化病一旦爆发,这里就会立刻变成人类禁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陈默你要先听哪一个?” 林易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没等陈默做出选择,对方就直接开口 “好消息是铁匠铺外只有两个人在打架了,坏消息是,打架的双方为巴尔古夫与一个长得像牛仔但是我不认识的家伙。” 第64章 莉莉安 陈默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哟,看看是谁来了,密大的调查员?怎么,调查队走的时候把你们给落下了。”佐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胸口皮开肉绽,在空气中裸露森森白骨, 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巴尔古夫也没好到哪去,陈默已经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肤,就连那两把钢铁战斧也在大战中被轰成了碎渣。 “因加诺家族的?” “嗯哼,”佐罗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对你们密大没啥兴趣,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里很不安全,你最好还是离开。” “当然,我就是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话音未落,数道人影便出现在大路尽头,林易的声音也在陈默的耳机中响起,“陈默,这些人都疯了,他们冲你的方向去了,快跑!” “看来你的东西是拿不回去了,还是赶快离开吧。”佐罗举起手杖,一根钩索从上端射出,“再见咯。” “不是吧……林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半分钟,陈默,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撤退,这些家伙看上去已经不像正常人类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冲在队伍最前端的正是尼格霍公爵,此刻他浑身浴血,裸露着上半身,脸上隐隐约约还浮现出了白毛。 “还有机会,小白,靠你了。” “什么玩意,怎么又靠我了!” 一脸懵逼的钟小白呆立在原地,最早冲到他面前的尼格霍公爵就像踢皮球一样直接将他踢飞出去了十米远。 “小白,把他们往侧边引,给陈默拿东西争取时间。” “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钟小白连滚带爬的往小巷子里钻,林易站在楼顶朝着开枪,“都特么去给我追钟小白!” …… 吱呀一声,门被陈默给踹开了,铁匠铺已经被搬空了,只有三人留下的背包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陈默刚想上前拿起背包,一股冷峻的杀意便将其笼罩, 几乎是瞬间,陈默就地翻滚,而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个弹孔清晰可见, “谁!” 长刀出鞘,陈默双手紧握刀柄,瞳孔谨慎的扫视着周围的角落, “陈默,还没拿到吗,钟小白快撑不住了。” “出了点情况,再给我一点时间。” 细微的响声从二楼传来,陈默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软体组织瞬间在右手上凝结成手枪,金属子弹破膛而出,杀向二楼! 黑暗中闪烁出火花,第二枚子弹同时从二楼落下,陈默脚下发力,数条触手从脚底板弹出,金属子弹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出来!” 长刀划开未曾关闭的门,弹孔下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双手紧握一把格洛克手枪,柔弱的外表与坚毅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莉莉安?” 女孩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迅速举起手枪再度扣动扳机,陈默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然而枪声响起后,子弹却并没有射出。 是的,手枪没子弹了,莉莉安反转右手,一把弹簧刀从袖口滑落到她的手中, “莉莉安,我不是坏人。”陈默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同时直接上前将女孩扑倒在地。 “陈默,你还没好吗?”玻璃的破碎声响起,林易拉着绳索荡进铁匠铺,陈默和莉莉安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 “……” “……” 场面瞬间沉默…… “……”被压在身下的莉莉安眼角瞬间红了,她吸了几下鼻子,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默,你这混蛋干了什么!” “我?”陈默低下头,只见自己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莉莉安的手腕,后者衣衫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弹簧刀,此刻正哭的梨花带雨。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妈的,陈默,你这禽兽,钟小白在外面累死累活,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行如此苟且之事!” 啪的一声,很快啊,林易将陈默推到一边,随后满脸关切的上前检查起了莉莉安的情况, “小妹妹别哭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那个禽兽没有对你动手吧。” 看到莉莉安的脸时,林易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她是莉莉安。”陈默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林易接过陈默递来的照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照片上是你吗?” “救命啊——”被人狂追的钟小白从窗户外路过…… “……是我。”莉莉安揉了揉眼眶,声音哼唧唧的。 “快来人呐——”钟小白再次路过窗外…… “我去,没想到那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林易忍不住嘀咕,陈默从手边的衣柜里掏出一套简易服装丢给了莉莉安。 “穿上这身吧,你的衣服都破了。” “谢谢。”莉莉安小声呢喃,脸因害羞而微微发红,陈默什么也没说,他的脸也是红的,是被林易扇的。 “有没有人管管我啊,救命啊——!”钟小白第三次路过铁匠铺…… …… 孤塔村外,小旅馆中,莉莉安独自坐在床上愣神, 距离陈默三人把她救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自从她得知自己父亲的死讯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每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是呆呆的坐着。 “叩叩。” 门被敲响了,莉莉安用饱含沧桑的嗓音开口,“请进。” 陈默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我们三个要去科伦德修道院了,莉莉安。”陈默走到小女孩身前,缓缓蹲下,“当时你父亲只告诉我们把你救出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和我们一起冒险,还是留在这里,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声音,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分辨出是林易和钟小白在对话 “现在米塔戈斯在不断向四方征讨,你把莉莉安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能活下来吗?” “科伦德修道院就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吗,我们调查员在执行任务时能将生死置之脑后,她一个小女孩能做到吗?我可不想一边对抗怪物,一边哄着她。” 第65章 修道院 “这就是我父亲安葬的地方?”莉莉安看着面前的雪地,泣下如雨。 陈默点点头,林易和钟小白静立在他身后,阵阵寒风侵袭,如铁马冰河掠过这片不毛之地,他脸上掌印鲜红,看上去有些滑稽。 “父亲……” 莉莉安哽咽着抬起头,她紧紧攥着坟头上的雪,直到将其捏成一块硬硬的冰疙瘩也不罢休。 “你必须要做出选择了,莉莉安。”陈默攥紧了背包带,他试着联系过调查队,但却并没有联系上,结合之前对库尔斯的调查,阵阵不安始终萦绕在陈默心头。 “送我去科伦德修道院吧。”低温将泪水冻成白痕,莉莉安重重的吸了吸鼻子, “那我们事先说好,前路迷雾重重,或许有危险,也或许有生离死别,我们密大调查员有自己的任务,可能没办法照顾好你,即便如此,你也确定要去吗?” 莉莉安重重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再次露出了三天前刚见面时的那种坚毅,陈默别过头去,轻微开口,“上山。” …… “苏苏,前面就是科伦德修道院了,我们终于到了。” 在花木玲子的提醒下,苏晓诗抬起头—— 一片白色,不是雪原那般冷酷的,毫无生命的白色,而是天使羽翼般的洁白,这座位于幻梦境咽喉,高吼峰上的修道院就像座梦幻的城堡, 哪怕外面的世界风雪肆虐,可透过厚重的铁门往里面看去,却仍旧能看到绽放的花朵与流动的喷泉, 光辉从头顶的云上城堡洒落,将这洁白的建筑映照得金碧辉煌,穿行在绿植中的修道士都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长袍,戴着象牙雕刻的面具。 “能联系上方觉吗?” “稍等,正在联系。”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白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怎么回事,密大不是派来了十个人吗,怎么只剩下你们三个了?” …… 离开孤塔村后,陈默三人来到达的第一个村庄名为莱纳村,村子中的常驻居民少得可怜,大约只有五六十户,并且绝大多数都是修道士们的家属。 “我们要在这里休整一下吗?” “不必,住在这里和住在野外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时间尚早,还是继续赶路吧。” 正在四人穿行白雪皑皑的街道上,突然,右侧的房门打开,一位身着棉衣的男人醉醺醺的扑了出来,手里的库尔斯散落一地。 “不是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库尔斯?” 林易和钟小白唯恐避之不及的跳到道路的另一边,反倒是陈默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直愣愣凑了上去。 “等等,林易,小白,你们快来看。” “怎么,难道他退化病发作了。” 三个小脑袋同时凑了上来,陈默把躺在地上的人翻了个面,露出了他的正脸。 “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是调查队的人。”陈默把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中,很快翻出一张学生证,“b级调查员李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吧,难道说调查队这五天都没前进,全留在这儿喝库尔斯了?” 陈默捂住额头,“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易,小白,我们得赶紧前进,希望能追上掉调查队。” “那你就不怕我们会因为不听指挥被记处分?” “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让调查队处在危险中,尤其是学姐和玲子姐,希望她们都不要沾染上库尔斯。” 没有休整,四人再度出发,这一路上陈默都忧心忡忡,就连话也少了许多。 …… “情况大致是这样子的,方觉,你们来的时候有接触过库尔斯吗?” “没有,那个时候库尔斯还不太流行,不过听你们所言,这饮料绝对有问题。” 教堂区内,四个人围坐在圆桌上讨论,苏晓诗三人都换上了白色长袍,脸上戴着象牙面具。 “这件事要通知皇帝吗?” “当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连密大的教授都能中计,着实有些棘手了。” 方觉一只手转动着扑克牌,另一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动。 “喂,你手上的那是什么?” “你说这个?”方觉举起手上的扑克牌,“这东西被修道士们称为觐见之路,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罗辑牌,它是一种很神奇的小玩意,据说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能觐见古神。” “真的假的,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怎么玩。” “很简单,我教你啊。” …… “陈默这里也有调查队的人。”四人走进酒馆,钟小白第一时间看向趴在靠窗位置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他是……密大的教授!”陈默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证件,如果连密大的教授都开始沉迷库尔斯的话。 “你们喝酒吗,不喝就滚出去!”坐在吧台上的独眼男人冷冷开口。 “?不是哥们,你敢这么和我们说话。”林易从背上取下步枪,但却被陈默打断了施法。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走。” 四人离开了酒馆,“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峻的多。”陈默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没必要那么担心,陈默,学姐她肯定会没事的,嗯,肯定没事。” …… “嘘,闭上双眼,想象自己在一片头顶有星星的原野上……” “脚下是一片碧绿的草原,萤火虫于草丛间飞舞……” “那里有徜徉的小溪,挺拔的月亮树……” “你坐在树桩上,吹着凉丝丝的清风,手里捧着羊奶酒……” “咕咕……”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方觉的讲话。 “抱歉,有点饿了。”花木玲子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苏晓诗侧过头,用一只手捂住半张脸,那意图很明显——这人谁啊,不熟,别来沾边儿~ “哈哈,饿了的话就先去吃饭吧,科伦德修道院会定期发放福利餐,虽然现在并不是饭点——不过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猎物,用来垫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第66章 藏在梦里的魔鬼 “现在请闭上双眼,想象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陈默盯着魔术师手里翻转的纸牌,好吧,明知道是做梦,但他却没办法醒过来。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陈默狐疑的敲了敲桌子, 面前的魔术师手上动作一怔,却又很快的转起纸牌来,“嘘,集中注意力。” “集中个鸡毛啊,神经病,你都说了不可名状,还让我想,语文不好就回去多读读书。” 陈默打翻对面人手中的纸牌,它们正面都刻画着各种差异明显但恐怖诡异的生物,背面则都是同一幅图片——一条星光映射的长路。 “这小卡片挺有意思的。”陈默捡起一张反复观察,它的手感和扑克牌类似,但更粗糙一些,触碰一段时间后甚至还能感受到牌面上携带的点点热意。 “好了,显露你的真面目吧,先生,你把我困在梦里不放手,究竟想干什么?” “事先说好,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胡闹。” 呵呵——仿佛是不属于幻梦境生物的狞笑声响起,面前的魔术师甩开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肮脏畸形且骨瘦如柴的身躯,尖锐的爪子撕破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双如同红墨水绘制的双眼。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但是很久之前,你曾在梦里挠了我六个小时。”陈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头上标志性的牛角,“最后还是靠我自杀才脱离了梦境,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呵呵,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声音未落,陈默的右手直接幻化成手枪,伴随一声枪响,子弹径直穿透他自己的头颅。 “神经。”留下一句吐槽后,帐篷里的陈默骤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帐篷顶,距离下一个村庄还有半天左右的路程,所以四人决定露宿在半山腰的洞穴中。 “有点睡不着。”陈默刚起身,冷冽的寒风就吹的他打了个寒颤。 “……呼呼……” “呼噜……”林易和钟小白睡得正香,前者的腿被后者死死抱住,后者的手则放在前者的胸口上。 “唉,有伤风化啊。”陈默看向帐篷角落,那里静静的蜷缩着一个黑影,是莉莉安, 小女孩因为寒冷身体微微颤抖,陈默抱起被子,将其缓缓覆盖在莉莉安身上,“好好休息吧,今天一天你估计也走累了。” 掀开帐篷,扑面而来的寒风让陈默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外面仍旧在星星点点的下着雪,一路上山的痕迹已经被掩盖。 “咳咳”身后的山洞似乎很深,陈默咳嗽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了回音。 “这么晚还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陈默震惊的回过头,“【医生】?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我说自己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信吗?” “我信。”陈默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医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守秘人是一群精神领域的强者,不仅能够在表里世界内来回切换,甚至还能在精神世界与梦境世界中随意穿行。” 两人边走聊,耳边却在这时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没想到这山洞中居然也有溪流。” “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去看看。” 循着声音传来的位置,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旁,虽然山洞中很灰暗,但溪面却仍旧如明镜般澄澈,水面下的水草轻柔的舞动。 “水里有东西。” “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温度明显达不到让雪融化成水的程度,更何况这条小溪看上去如此清澈,没有浮冰与积雪,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 陈默来到溪流旁,伸手抓起一把水草,“如此茂密的水草,仅凭雪水的营养可无法供给,所以我推测水里被添加了药物,而这些药物,极有可能是在掩盖着什么。” 陈默挽起裤腿赤脚走进小溪中, “啊——” “找到什么了?” “不是,这水好凉啊。”【医生】面具下的嘴角罕见的扯了扯,“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找到了。”陈默双手在水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什么?”【医生】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伴随一阵阵水草连根而起的声音,那个硬硬的白色物体也终于浮出水面, “这是——” “人类头骨???” 被陈默握在手里的正是一枚完完整整,无比雪白的人类头骨,两人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处在眼眶骨上的一个拉莱耶词语。 “食物……”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天清晨,林易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肉香。 “好香,陈默,你在做什么?” “熬了些肉汤,要喝一碗吗?祛祛寒。” “当然了,别加香菜。” 陈默将奶白色的肉汤盛进碗里,示意莉莉安给林易送去,“与不吃香菜的人不共戴天。” “你懂个屁,香菜乃邪物,吃了让人掉san。” …… 吃完饭后四人再次开始了前往修道院的旅程,由于目标明确,他们的行进速度要比调查队快的多,仅仅三天左右便来到了上山之路的最后一个村子中。 “根据咱们这一路的计算,估计真正能到达修道院的只有最多五名调查员。” “还好学姐她们不在其中。” 四人进入酒馆中,这里果不其然也有调查队的成员,陈默照例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发现是两名教授。 “这样看来,真正到达修道院的只有三个,分别是学姐,玲子姐,还有一位教授。” 陈默点了杯月亮树酒,既然已经确定了学姐她们没事,陈默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根据咱们一路的打听,进入修道院好像还挺麻烦的,陈默,你有什么办法没?” “要我说来都来了,咱不如直接坦白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们遣返回去。”林易握着酒瓶,脸颊稍红 “皇帝真能干出来这种事。”陈默扶着额头,不过钟小白说的的确有道理,该怎么进入修道院的确是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第67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一) “会长大人,调查队的人已经到了,不过他们出了点小问题。” 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回应。 “会长大人,您在睡觉吗?” “我要进去了。” 等待了一分钟后,见房间里仍旧安静着,方觉心头一慌,迅速将门把手拧开。 “会长大人!” …… “陈默你确定修道院有狗洞?” “说实话,不确定,但是我们总不能从正门进吧,要是真被学姐发现了估计要被骂死。” “那也总比在这儿瞎转悠强。” 陈默望着面前高耸的围墙,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我有西罗蒂尔傍身,可以直接翻进去,到时候帮你们开门。” “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吗?” “应该,或许,大概,不会吧。”黑色软体组织傍上陈默双手,他抓住栏杆,快速向上攀爬,“你们去门口,等我的好消息吧。” 从外面看,科伦德修道院的确是一个普普通通,地中海风格的修道院,但是当陈默来到栏杆的顶点时,眼前所见的一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荒芜的蔷薇花冲破地板,老旧的钟楼被荆棘覆盖,之前所看到的喷泉,大理石,洁白的修道士全都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鸦群的哀嚎声响彻天地。 “……”陈默揉了揉双眼,有些不确定的再看一眼。 蔷薇花丛中矗立着王座,男人背对着陈默,身躯被木质的蔷薇花长枪牢牢锁死在王座上。 “怎么会这样,刚刚不还是……” 翻越围墙,陈默快步穿过花丛,来到王座前,“等等,查克维尔?皇帝陛下!” 看清楚被荆棘刺穿的那张脸后,陈默有些惊恐的后退几步,他下意识看向大门的方向,然而林易等人却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个环节出错了。”陈默喃喃自语着扫视四周,这里早已没有从外面看到的祥和的圣光,取而代之的是滋长在空气中的猩红雾气——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地狱的边缘。 “带上面具。”【医生】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什么?” “面具,象牙面具,快把它戴上,看你腰部位置。” 陈默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象牙面具,他拿起面具不由分说扣在脸上,眼前的恐怖景象才慢慢消失不见。 “陈默?陈默——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帮我们开门。” 林易的叫嚷声从大门外传来,陈默刚打算说什么就感觉到一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人不出意外的正是【医生】,他手里提着三个和陈默脸上一模一样的象牙面具,“让他们进来吧,别忘了戴面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医生】。” 直到现在陈默仍旧在大口喘着粗气,“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些枯萎的花,还有皇帝……”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复杂,等有时间我慢慢和你解释。” 陈默接过面具,很快将门外三人放了进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没想到混进来这么容易,啧啧,这里就是科伦德修道院吗,真漂亮啊。” 林易兴奋的东张西望着,而钟小白却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 “陈默,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算了,别提了,不过,这座修道院有问题。” …… “噫,这什么东西,恶心心。”花木玲子睁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坐在他对面的新生会副会长葛川依次翻开桌面上的罗辑牌,“盗贼,猎犬,黑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觐见了一只鼻涕虫?” “唉,不玩了不玩了,这一上午觐见的都是什么垃圾玩意,不是被猎犬追就是被鼻涕虫舔。” 花木玲子起身顺了顺头发,“我要去洗澡了,天哪,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你要玩罗辑牌吗,苏小姐?” “不了,随便乱搞很容易掉san的。”苏晓诗抱着双手靠在椅子上,“说起来,你们几个来这里这么久不会真的什么都没调查,光待在房间里玩牌了吧。” “说来惭愧,其实我们的调查任务就是玩罗辑牌。”葛川将手上的纸牌甩在桌面上,“科伦德修道院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前往云上城堡的路,可哪有这么容易。” “这里没有上下级划分,资料室里找不到与云上城堡相关的书籍吗。” 葛川叹了口气,“全都是赞颂伊塔库亚的诗文,看的我头都大了,正是因为这里没有上下级划分,所以我们连明确的目标都没有。” “不对啊……方觉去找皇帝汇报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 …… “你来这么早,有遇见密大的调查队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里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我不知道谁是密大调查队的成员。” “说起调查,我觉得还有一个东西需要告诉你。” 说着,【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套纸牌,“知道这是什么吗?” “梦到过。” “这东西被修道士们称为觐见之路,当然,它也有个很通俗的名字——罗辑牌。” “要来一盘吗?” 陈默紧盯着【医生】手里的纸牌,“闲着也是闲着,觐见之路?取出这名字的人也是天才。” 【医生】将手上的纸牌在桌面上一字排开,“既然是尝试,那也没必要有太多规矩,闭上眼睛,随便想象一个东西。” 陈默听话的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之前在梦境里见到过的那个怪物。 【医生】从怀里拿出一瓶魔药,用手指随意蘸取后点在牌背上,药液渗入纸牌,随后点点淡蓝色光芒从其中一张牌上亮起。 “第一张牌。”【医生】伸手将纸牌拿出,放在了陈默面前, “接下来,请顺着自己的意识游荡,觐见之路没有尽头。” 在陈默的视角里,【医生】的声音仿佛天际的微风,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中…… 第68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二) “这次主教给的任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否则的话,你我都要死。” 几名血肉神教的信徒骂骂咧咧的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老板,三瓶库尔斯,赶紧的。” 吧台上的大汉盯着面前三人,眼神有些不善,“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们可管不着,赶快把酒端上来,怎么,是害怕我们付不起酒钱吗?”为首的一名信徒拿出钱包在大汉面前亮了亮。 “赶紧的!” “你们是血肉神教的人?”听到血肉神教这四个字时,周围喝酒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无数双不善的视线将三人包裹。 “哟,被你们看出来了,好吧,不装了我摊牌了,现在可以把酒给我们了吧。” “不好意思,我们给不了你要的东西,并且,我合理怀疑你眼睛有问题。” 大汉指了指身后的招牌,“念出来上面写着什么。” “血肉神教与狗不得入内?” “看来你们还是不长记性。”大汉顺手抄起桌子上的铁锤,“米塔戈斯不欢迎血肉神教的狗,既然来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 镜像的长廊,夕阳撒下橙色余晖,群鸦盘旋在破旧教堂上方,腐败的蔷薇花海将整片空间填满,查克维尔手握长枪,影子被拉的很长,战斗了一天一夜的他已经遍体鳞伤。 他的对手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那家伙浑身洁白,宛如圣歌欢颂的天使,可当白色鲜血褪去后,显露出的斑驳皮肤却又令人不由作呕。 “苍山古院,残阳如血……” 望着矗立在旧日下的天使,查克维尔擦去嘴角的血迹,“好美的战场……” 他向前几步,脚下踩着无数自泥土中翻出的枯骨,身上的长袍被鲜血染红,“看来我这次真是觐见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家伙……” 悬浮在空中的天使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过它的体力也隐隐约约到达了身体的极限,两人陷入旷日持久的静默中,而这股沉默,也给吹拂的冷风平添了几分杀意。 …… “当雄风怒号时,暴雪会如期而至……” “死生之间的行者将义无反顾踏上旧日之途……” “用神灵的鲜血,涂染人类的战旗……” 空中响起空灵的颂唱声,在这片暴雪肆虐的谷底,寒冰王座上缓缓刮起一团旋风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 几乎是下意识,陈默对着王座上的身影单膝下跪,嘴里念叨着自己从未听闻过的颂文, 坐在王座上的生物与几天前梦中所见的怪物没有区别,只是大了一号而已,可当陈默闭上这双从哈斯塔那里得来的灰度解析之眼时,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那个头生牛角,双目猩红的怪物身躯比雪山还要挺拔,从它身上隐隐传出的古朴气息让陈默无比清楚——这是一位全新的古神,从外形上来看,它正是久负盛名的旧日支配者,白色沉默之神,【温迪戈】,伊塔库亚。 不似哈斯塔那般慈善,伊塔库亚是一位恐怖的古神,祂的种种恶劣行迹在许多着名调查员的调查记录中都有过记载,作为哈斯塔的从属之一,伊塔库亚掌握者“风”与鼓动冰雪的力量。 “我已经死了五百万年。”这是“山峰”说的第一句话,“哈斯塔要旧日重临世间,所以将眼睛送给你……” “但我要说,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一根臻冰从天而降,陈默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了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在凌冽的空气中冻结成冰,伊塔库亚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你从未见证过旧日的荣光,愚蠢的人类……” “不要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你所见的幻梦境,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想要继承哈斯塔的意志,等你当上【筑梦人】再说吧。” …… “!” “怎么了陈默?” 【医生】刚要靠近便被陈默一把推开,腹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他直接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呕——”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被割裂般疼痛难忍,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寒意侵蚀。 无数被鲜血染红的碎冰顺着喉管被吐出,陈默将手指伸进嗓子眼乱抠,最终拿出了一团被冻结成冰疙瘩的黄纸。 “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口腔,陈默抹了把嘴角,刺痛感直达大脑。 【医生】将冻结黄纸的寒冰烤化,陈默将其翻开后惊讶的发现这竟又是一张与灰度解析之眼有关的东西。 “【灰度解析之眼】第二下位序列【无端之灾】。” 与第一次接触【超越之影】相同,陈默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团特殊的记忆 “【无端之灾】,来自伊塔库亚的诅咒——你真觉得那双眼球是什么好玩意儿?等你成为【筑梦者】后,诅咒才会消失。” “我嘞个诅咒啊。”陈默抓住了自己的手掌,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但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却是凉的。 …… “方觉,你说什么,皇帝死了?” “不,是一种比死更玄乎的状态。” 方觉打开房门,三人向前望去,只见查克维尔整个人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身躯被长枪贯穿,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被贯穿的伤口并没有流血,甚至他们隐隐的还能听到皇帝的心跳。 “这什么情况,皇帝最近都在干什么?” “和我们一样,玩罗辑牌。”葛川说着走上前,从桌子上捡起零星的卡片,“风暴,卫士,星之彩?” “这三个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苏晓诗看向方觉。 “我怎么知道,打了上百把罗辑牌,我还从没觐见过这样的牌组。” 苏晓诗有些无语,合着哥几个来这里真就天天玩牌呗。 “说起来,罗辑牌还会影响现实吗?这些荆棘看上去很奇怪,完全不像从地上长出来的。” 葛川刚想伸手触碰荆棘,手指便被尖刺扎破,下一秒,这些荆棘突然活动起来,逼的三人不停后退。 第69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三) “哇,荆棘成精了。” 苏晓诗从大腿上拔出uzi,对准了面前的荆棘,可还没等她开枪就被方觉拦了下来。 “别开枪,你会误伤会长的。” 说完,方觉拉上房门,将扭动的触手封锁回房间内,“我相信会长一定能摆脱困境,在此之前,我们只需等待。” “是吗,你口中的等待就是躲在房间里大罗辑牌,然后等着某一天也像椅子上那个人一样默默无名的死去?” “苏晓诗同学,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会长大人是校方钦定的总负责人。” “你还知道。”苏晓诗落下手腕,“那我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把他叫醒,让我看看这个皇帝陛下敢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说完后,苏晓诗便径自离去,方觉还想上前理论,但葛川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别这样,方觉,她身上流着恩盖尔家族的血,是天生的皇权终结者,学生会会长可能真的要给她几分面子。” “伶牙俐齿,我倒想看看她能调查出些什么。” …… 等到陈默和【医生】进入餐厅时,林易,钟小白,莉莉安正在伏案狂吃。 “陈默,你们来了,快来尝尝这里的福利餐,味道真不错啊。” 陈默瞥了眼几人脸上的面具,“【医生】,就算吃饭也不能摘下面具吗?” “你可以摘下试试,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摘下了面具,应该也就没胃口吃饭了。” 科伦德修道院的福利餐每人限领一份,并且只有肉食,今天晚上的食物是摆盘精致的香肠,看上去就和高星级的西餐厅一样。 “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能吃到肉。” “这里毕竟不是寺庙,没有那么多规定。” 陈默用叉子叉起一块香肠送进嘴里,可是刚咀嚼几下便吐了出来,“呕——” 阵阵酸水顺着喉管往上涌,这香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陈默感觉无比恶心,头皮发麻。 “怎么,难道你的香肠变质了?”林易叉起陈默盘子中的香肠,“没问题啊,挺好吃的。” “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总感觉这香肠很古怪,有些……无法言说的味道。” “幻梦境里居然还有陈默你不吃的东西。”钟小白喝着营养液,“你连冷原人都吃。” 面对两位同伴的质疑,陈默只能以微笑掩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医生】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将盘子推给林易,“我今天没胃口,东西送你吃了。” “不是吧,【医生】,怎么连你也……”林易两腮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只小仓鼠。 陈默离开餐厅后便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冷原人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那肉有问题吧。” “我不清楚,但吃起来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本来以为是诅咒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就是肉本身有问题。” 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餐厅,“我要去厨房看看,你也来吗?” “闲着也是闲着。”【医生】耸了耸肩,“不过你知道厨房的位置吗?” “这就要看你了——”陈默拍了拍【医生】的肩膀,“你不是能行走在精神领域吗?去那些修道士心里转一圈说不定有所收获。” “精神世界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再说了,我能行走精神世界不代表能盗取别人的记忆,不过听你所言,我倒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医生】拍拍双手,希露薇便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她掌握阴影魔法,应该能偷偷摸摸钻进厨房。” “那还愣着干什么?让她先去探探路,确定位置后我们再杀进去。”陈默拔出太刀,“要是有人敢阻拦,我上去就是一个……哎哎哎,【医生】你别揪我耳朵。” “啧啧,你的多动症真该好好治治,希露薇,这次也要麻烦你了,我需要你躲开修道士的视线,找到进入厨房的路,能做到吗?” “我尽量。”【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放在希露薇口袋中,“十分钟能搞定吗?” “应该可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话音落下后,希露薇肩膀上的纹路便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她慢慢变成透明的影子,走进了餐厅中。 “她不是隐身了吗?” “嗯哼。” “那我为什么还能看到她?” “亲,这边建议你试着把眼睛挖下来呢。” …… 时间转眼而逝,十分钟后,希露薇重新回归【医生】的身体内。 “怎么样,有消息吗?” “当然,不过那个地方可能也不是真正的厨房,算了,你跟我来就好。” 在【医生】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不起眼的小路来到了一个地下入口前, “不是哥们,你确定这里不是下水道的入口?” 【医生】掀开盖子,露出下面的扶梯,“下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你怕死不成?” “笑话,我是谁啊,未来的传奇调查员陈默,怕死?那是当然的。” 两人顺着扶梯落到地下室,脚刚沾到地面就闻到了空中弥漫的香味,是烤香肠的味道。 “这味道,香是挺香,就是我怎么总感觉有些膈应。”两人接着向前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小房间中, 房间的桌子上摆满香肠,地上绘制着传送魔阵,这些香肠每过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几份,陈默捏起一个香肠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上面不出意料的仍旧充满古怪的气味。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从河里找到的人类头盖骨。” “当然,怎么,有新发现。” “我怀疑这些香肠是人肉制成的。”陈默将手上的香肠放回盘子中,“那个头盖骨上有一个拉莱耶词语——食物,可是除了人类,还有谁会在食物上做标记?冷蛛吗。” “怪不得你一直觉得这东西有奇怪的味道。” “看起来被制作成香肠的人应该在死之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所以导致了这些肉类中充满令人恐惧的信息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默的视线突然转向厨房的内部,“小魅魔有去深处探查过吗?” “她说后面并没有路。” “是吗,可我不这么觉得……” 第70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四) 陈默径直来到房间最深处的墙壁旁,他从口袋里掏出蓝宝石左轮,将枪口抬起, “在很多游戏里面,都存在一种设定叫做魔法墙,它们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但只要观察足够仔细,就能发现端倪。” 扳机扣动,黄金子弹喷出枪膛,剧烈的后座力将陈默整个掀翻出去,骇人的气浪把周围的香肠与盘子都甩飞。 “这就是你说的空气墙?” 【医生】垂下眼帘,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黑漆漆的墙壁。 “?”陈默趴在地上抬起头,脑袋上浮现出问号,“纳尼?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说你的直觉还有待提高,毕竟这里是……幻梦境……” 【医生】话还没说完,只见陈默起身一头撞向面前黑漆漆的墙,想象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竟真的直愣愣穿了过去。 “嘶,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医生】掐了掐自己的脸,不疼?哦,原来是自己戴着面具。 陈默一头撞进墙壁后,由于身体惯性刹不住车,一路跌跌撞撞直到脑袋砸在台阶上才罢休,可就当他抬起头时,眼前浮现的一幕却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片独立的空间,看上去仿佛是某个已经被遗弃了很久的山洞, 在陈默的面前静静流淌着一条小溪,溪水澄澈清亮,碧绿色的水草在溪底摇曳, 视线穿过层层堆叠的白骨,出现在陈默面前的是一尊荆棘王座,只不过这次坐在座位上的并非之前所见的皇帝查克维尔,而是另一个家伙,一个拥由洁白羽翼的天使。 “马萨卡,我的天呐,这难道是一只天使?”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洁白的生物,“天使?幻梦境这种地方能有天使?” 他不禁走上前试图触碰对方,但是才刚刚伸出手,从地上迸发出的荆棘便如蟒蛇般向他缠绕而来。 锵,太刀出鞘,陈默动作很快,锋利的刀芒眨眼间将几根荆棘尽数斩断…… …… 哧——长枪刺入天使的胸膛,白色的鲜血喷洒在查克维尔脸上,热热的,带着一股甘美的味道,他的上衣已经完全破碎,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肌肉, “记住了,我是皇帝查克维尔,没人能拦住我,天使也不例外。” 长枪再次深入一寸,查克维尔的几乎贴上了天使的脸,他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流淌的白色鲜血,以及在眼眶中游动的蛆虫。 随着天使的身躯逐渐冰冷,它身上的血肉片片剥离,顷刻间便化作森然白骨,查克维尔抬起头,只见夕阳下再次出现了那个恐怖诡异的白色身影。 天使是个打不死的怪物,它的翅膀在身后随意耷拉着,手里握着一段人类的脊椎骨——那就是它的长枪。 查克维尔随便的搓了搓脸,风干的白色血渣破碎掉落,他随意的挽了个枪花,随后再次指向空中的天使。 “又来了,那就接着战吧,看看谁的血先流干。” 矗立在空中的天使手上默默发力,但是下一刻,四根荆棘就便从它的心脏刺出,纷乱的白色鲜血如骤雨落下,它挣扎着坠落到查克维尔的面前。 “?” …… 眼看已经没有荆棘作乱后,陈默这才大胆向前,他伸出太刀触碰到天使脸上的白色皮肤,随着腐肉脱离,出现在陈默眼前的是森然白骨。 在它的额头处,同样镌刻着一个拉莱耶词语——守卫。 “守卫……” 陈默重复了一遍,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被束缚在科伦德修道院里的皇帝。 “难道说。”他下意识的将手指攀上面具,但身后的【医生】却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摘下面具,陈默,除非你想死。” “【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后者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这里面水很深,陈默,小心溺死。” “哦,是吗?”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掀开面罩,端坐在荆棘王座上的天使突然睁开眼,手握白骨长枪朝他猛扑而来。 猎枪子弹比陈默的长刀更早到达,医生出现在陈默身边,语气不善,“你还真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家伙。”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更何况摘下面具就能看到真相。”面前的天使似乎有着无穷的生命力,哪怕是被黄金子弹贴脸爆头,它也只不过是喷溅出了白色鲜血而已,而攻击趋势丝毫不减,长枪直冲陈默胸口而去。 太刀呈v字切割而出,两把兵器碰撞的瞬间,陈默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史无前例的巨力,这股力量比之前的米塔戈斯主宰巴尔古夫还要强十倍,自己直接被长枪一路拖行,身上的骨头寸寸爆裂。 “卧槽,这什么怪物。”伴随一声响指,陈默与天使所在的时空被瞬间静止,【医生】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 “像你这样的菜鸟,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说着,他将枪口抵住天使的后心窝,一枪崩出,直接将天使炸成了碎块。 “戴上面具孩子,你的评分还不足以对抗这个世界下的暗流涌动。” 【医生】不知又从哪里拿来了一张象牙面具扣在陈默的脸上,一瞬间,周围恢复成山洞里的场景,就连天使也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如果你真的好奇这一切,就早点努力当上【筑梦人】,否则,再怎么费尽心思的调查也都是小把戏。” “【筑梦人】?”陈默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伊塔库亚的诅咒也会在他成为【筑梦人】之后解除。 “是的,幻梦境是所有人类梦境的意识结合体,而成为【筑梦人】,才算真正打开了这个梦幻世界的大门。” “【筑梦人】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个实力评级系统,共有四个等级,和魔咒等级重名,同样是低级,高级,巨人级,神级。” “你口中所提到的皇帝查克维尔就是一位低级筑梦人,而我,则是高级。”【医生】将猎枪收回枪套中,伴随耀眼的白光闪烁,陈默的身下生成一个蔷薇结界,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71章 尼格塔拉斯之血 陈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快,林易也和钟小白窜了进来, “陈默,你看看这是什么?”林易放下兜着的上衣,几个圆滚滚的番茄落到了桌子上。 “这是修道院后院长得,我看这玩意都挺水嫩的,又没人看,就摘了几个回来。”林易抓起一个用袖子擦了擦,“你不是没吃饭吗,来尝尝,甜得很。” “番茄?”看着这个熟悉的红彤彤的水果,陈默也来了兴趣,进入冷原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次见到这种生长在常温地区的水果,他自然有些怀念。 “莉莉安呢?” “她说要去看书,就自己离开了,怎么了陈默,你看上去气血不太好。”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林易,小白,你们听说过【筑梦人】吗?” “【筑梦人】算是个很早的评级系统了,据说每一个有资格成为筑梦人的人,都拥有改变整个幻梦境世界的能力。”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有些好奇而已。”陈默拿起番茄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鲜美冲击着味蕾,让人直达天堂。 “我也是饿久了,看番茄都觉得是什么极品美味。” 陈默起身披上衣服,“你们两个玩过罗辑牌了吗?” “暂时还没有,明天打算试一试。” “那东西也真是神奇,不知道究竟是谁发明的。” “恐怕只会是【筑梦人】。” 陈默走出房间,他打算去看看莉莉安,顺便调查一下这里的典籍室,万一能从中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一路穿行走廊,突然,陈默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玲子,你这次觐见到了什么东西?” “别提了,一只雪地巨魔,要不是它跑的快,老娘高低得把它的头盖骨掀下来。” 听到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的声音,陈默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缓缓贴在了墙边, “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我也这么觉得,让我算算,今天一天我一共觐见到了一次巨魔,两次鼻涕虫,八次丘丘人,还有一次什么玩意来着。” “听着玲子,罗辑牌说到底也不过是筑梦的小把戏,你是真觉得那玩意有用。” 苏晓诗披着一头白发,由于象牙面具的存在,所以玲子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也知道没有用啊,可是没办法,现在不玩罗辑牌还能干什么,唉,苏苏,要不你也来一盘。” “我不要。” “来嘛来嘛,苏苏……” “看来学姐她们都还好。”陈默看了眼房间号,“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还是去典籍室吧。” 夜空下的修道院也很美,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默居然在浓稠的乌云下看到了星星,这再次印证了这里的虚伪。 “【筑梦人】。” 陈默喃喃自语,他的手掌又不自觉的攀上脸颊,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浮现 枯萎的蔷薇花,荆棘王座,白骨,夕阳,天使…… “旧日的星辰早已停转……” “风里夹杂着血腥味,那是历史的醇酿……” “成为旧日,你还不配……” “!”陈默的瞳孔骤然张开,灰色的瞳仁撑满眼白,无数尖锐的碎冰渣卡在陈默的喉管,他俯身剧烈咳嗽,试图将它们咳出,但却无济于事,尖锐的冰渣刺进嗓子的皮肤,死活咳不出来。 “……呕……呕……” 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小手触碰上陈默的脸颊,“别急,慢慢来,深呼吸。” 莉莉安夹着一本黑皮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陈默的背部,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默将最后一口碎冰吐在地上,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仿佛没了半条命。 “这些冰都好坚硬。”莉莉安顺手拿起一粒冰碴,双指发力但却无法将其碾碎,陈默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出声,“那是古神之冰,恐怕旧日支配者之下无人能将其粉碎。”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可以将其制作成武器?” “想什么呢。” 简单休息一下后,陈默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将其塑型,能把它制作成武器的工具恐怕能直接捶死旧神。” “这本书上有关于库尔斯的记载,你要看看吗?” 陈默半信半疑的接过莉莉安递来的黑皮书,翻到指定的那页后,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冷原地区传统美食库尔斯的制作教程, “库尔斯不过是一种谷物饮料,跟现在流行的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是这样不错,不过你可以翻一页,看看后面的小故事。” 莉莉安将制作教程翻过,同一张纸的背面是潦草的拉莱耶语记载,陈默接着月光仔细的分辨,好久才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信仰半神尼格塔拉斯的部落有一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在每年的七月二十二日饮下掺杂了半神之血的库尔斯,据说这样可以在睡着后梦化蝙蝠,从而参加尼格塔拉斯于弃城中举办的欢饮宴会。” 蝙蝠尼格塔拉斯正是伊塔库亚的孩子之一,它占据着冷原北方的冰雪荒原,居住在由人类骸骨堆砌而成的弃城中。 据说这位半神嗜杀成瘾,它的血液中流淌着特别的魔力,可以将普通人侵蚀成对其言听计从的血仆。 “尼格塔拉斯,据说它在维利之战中败给了阿亚图,并被后者用一把名为灰烬使者的长枪刺穿,钉在了冰雪荒原中。” 陈默揉着晕乎乎的大脑,他并不认为库尔斯中的古神之血属于尼格塔拉斯,毕竟一个普通的半神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莉莉安,你打算往后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陈默岔开了话题,听到这个问题后,莉莉安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我想亲手为父亲报仇。” “可如果我告诉你库尔斯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东西,会让酗酒的人变成野兽,你还有胆量去复仇吗?” “我父亲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莉莉安回答 “他说维利之战仍未结束,我们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表象,半神争夺战已到最后一刻,真正的胜利者将取代伊塔库亚,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 第72章 逝者 伊塔库亚的孩子,四位半神真的死去了吗? 查克维尔转过头,顺着蔷薇花倾倒的痕迹,朝他款款走来的是一个身穿牛皮夹克,肩上扛着铁刺的男人。 来人的形象很容易让查克维尔联想到恶灵骑士,不过他和恶灵骑士的区别在于他的脑袋, 那是个燃烧着蓝色磷火的脑袋,下颌骨很高,虽然有皮肉,但却形似骷髅。 “蓝脑袋,阿亚图?” 阿亚图并没有回答查克维尔的问题,而是自胸口中拔出一把蓝色荆棘缠绕的西洋单手剑。 “逝者之吻。” 查克维尔认识这把剑,它是一位的铁匠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而它渴饮的第一份鲜血却来自这位铁匠热忱的胸脯。 眼看阿亚图逼近,查克维尔下意识后退几步,双手也攥紧了长枪, 不过阿亚图却并没有对他动手的意图,而是径直来到不死天使身边。 噗嗤一声,长剑刺入天使的胸脯,阿亚图空洞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感情,双手只是有规律的搅动。 身负重伤的天使伸手抓住剑身,它张大嘴巴,费力的吐出一个名字,“阿甘……” “放心,她很好。” 随着剑身再次深入,雪白的鲜血疯狂喷洒,天使哽咽着说不出话, 阿亚图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安息吧,我的信徒,今天是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愿你能在那片自由的猎场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不死天使似乎明白了一切,它缓缓松开手,化成了一具白色雕像。 “筑梦人,告诉我你的名字。”处理完天使后,阿亚图转过身,将长剑收回。 “查克维尔。” “那么,查克维尔先生,你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不好意思,皇帝从来不会与人合作。”查克维尔拒绝了阿亚图的提议,后者并不生气,只是随意的拨弄着地上枯萎的蔷薇花, “皇帝……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凡人的皇帝,你见过神迹吗?” 查克维尔眉头紧锁,阿亚图缓缓抬起一只手,随着啪嗒一声响指,两条手臂赫然从空中赤红色的旧日中探出, 随着手臂发力,旧日开始崩裂,克莱顿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但抬手的动作却仍旧保持着,伴随浓稠的红雾四处弥漫,旧日中露出一条阶梯,那正是调查员心心念念的进入云上城堡的路。 “克莱顿就在上方,你真的敢上去吗?” 疾风骤起,吹拂着查克维尔的长发与地上的蔷薇,地上的白骨眼眶空洞,仿佛在陈述着无名的恐怖,他歪过头注视着那道阶梯,五指不自觉的松开。 “你想怎么合作?” …… “你说什么?” “你要去冰雪荒原???” 陈默点点头,“并且,我决定单独前往那里,你们两个不能跟着我。” “搞什么啊,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咱们是一个整体,怎么可能分开。” 陈默伸出手堵住了林易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管是深思熟虑还是任性,总之我意已决,你们必须留在这里继续探索罗辑牌的奥秘。” “想要进入云上城堡,或许罗辑牌是唯一的方式……是的,是唯一的方式。” 他本来想将面具外的秘密告诉两人,可是思索许久后却还是没能开口。 “这太冒险了,陈默,我,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从踏上科伦德修道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冒险了,别忘了这里是幻梦境,就连卧在房间里睡觉都不安全,我这次前往冰雪荒原或许能解开库尔斯的秘密,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尽管陈默多次作出承诺,但钟小白和林易还是放心不下,拉锯半天后,他们最后同意让陈默前往冰雪荒原,但是如果他一周后没有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两人都会出发前往寻觅。 “一周啊,除去路程的时间岂不是说我只能调查一两天?” “那不管,就一周,不然你别想走了,关门,放小白。” 钟小白:??????? “别别别,我答应还不行吗。”陈默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左轮手枪,“时间不等人,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发。” 陈默走出房间,莉莉安披着一袭黑衣,戴着兜帽,正靠在走廊的石柱旁。 “都搞定了?” “当然,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得日夜兼程了。” “没关系,我很小的时候就会随父亲参加祭祀,常常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倒是你,听说只是普通人类,长时间赶路不休息没事吗?” “肯定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不过,不大。” 陈默看向庭院中央,那里站着一位戴着鸦嘴面具的男人,手上牵着小女孩。 “你也要去冰雪荒原吗?” “不,我是来送别的。” 【医生】开口,“奥佩罗的妻子名叫远吕知,居住在冷原西面的雷云之沼,我要去那里,探究一个答案。” “奥佩罗肯定没死,尼格塔拉斯也一样。”陈默笃定的开口,“注意安全。” “你也是。” 话音落下后,【医生】便消失在原地,陈默点点头,双手插进了口袋。 …… …… …… 高吼峰距离冰雪荒原之间相隔一片巨大的采石场,正是着名的因加诺克,那里是牛仔的地盘,有传闻说风靡冷原的库尔斯就起源于那里,陈默对此不置可否。 “因加诺克,因加诺家族世代的地盘,同样是信奉半神克莱顿的人,若是他们愿意伸出援手,我的父亲或许也能活下来。” 陈默不知道怎么接女孩的话茬,他们坐在买来的狗拉雪橇上,价格是半只冷原人外加二十发金属子弹。 “因加诺克地区是冷蛛的天堂,并且据说那里还有月兽出没,莉莉安,你害怕吗?” “怎么可能,倒是你,一个普通人类就敢独闯幻梦境,小心可别受伤了,野外没有医疗器械,若是感染了会很麻烦的。” 一团浓稠的黑色物质从陈默瞳孔中流出,莉莉安虽然看到过他身着这玩意组成的装甲,但近距离查看下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这是什么,好大一坨鼻涕。” 第73章 机械联盟的求助 “噗……” 陈默忍不住笑出了声,西罗蒂尔的正太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她说我什么?鼻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过我鼻涕,受不了了,你去一边,让我和她理论理论。” “你理论个屁啊理论,谁让你没个人形,只能跟粘液一样乱窜,被认错不是很正常吗。” 西罗蒂尔化成一条绳子缠在了陈默脖子上,吓得陈默赶紧认错,“喂喂喂,玩不起啊,不就开个玩笑嘛,别这样啊小正太,我给你糖吃。” 在陈默的死缠烂打下,西罗蒂尔总算作罢,再次回到他的眼睛中。 “那团……鼻涕倒地是什么?” “一位半神,名字为夜之西罗蒂尔。” “半……半神?”莉莉安明显有有些震惊,她下意识想揉揉双眼确定一下,但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感觉不妥,于是转头揉起了耳朵。 “是的,一位半神,很诧异吧,嘿嘿,我也很诧异,根据史料上的记载,西罗蒂尔曾经和哈斯塔争夺星海的控制权,却最终失败,于是被封印在哈斯塔的眼球中,” “他的本体正是我们头顶那片无尽的黑色夜幕,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你所见的这副样子,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接触旧日支配者哈斯塔从而导致身体发生了异变?” 突然,莉莉安向前俯身,“既然如此,那你眼里的那个半神能不能打得过伊塔库亚的儿子们?”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切,几个后世半神而已,也配和我比,我在和哈斯塔争夺星海时连伊塔库亚都还没出生呢。 “哦,它说它打不过。” 西罗蒂尔:? 黑色绳子再度缠绕在陈默脖子上…… …… “前面有个港口,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需要去那里整顿一下。” 狗拉雪橇冲入破旧不堪的大门,陈默两人的食物已经吃光了,所以只能在这里补充一下。 大街上随处可见正常的人类男性和带着头巾的冷原人,陈默知道,这种冷原人和野外的不同,它们是月兽的奴隶,主要作用就是充当代理人,帮助月兽进行人口买卖。 陈默牵住了莉莉安的手,“抓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莉莉安抬起头扫视着来往的行人,他们大多数都将自己蒙在破布中,只剩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别看他们,免得被盯上。” 陈默对月兽没什么好印象,根据史书的记载,月兽是一个非常恶心,残忍,且拥有虐待怪癖的种族,它们热衷于将其他种族的生物驯化成奴隶,并以抽打取乐,就连信仰也是被称为伏行之混沌的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港口很简陋,周围的星海中停泊着能到达月球背面的帆船,幻梦境中的月球不是行星,实际上它更像某种特别的地区,拥有和幻梦境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律。 陈默拉着莉莉安来到嘈杂的集市上,这里的商人来自各个种族,人类,冷原人,变形的月兽,猫脸人,各种口音的拉莱耶语,方言俚语在头顶漂浮,空气里弥漫着恶臭。 “两只冷原人。”陈默敲了敲脏兮兮的案板,那上面满是血污,鱼鳞,与蛆虫。 经营摊子的是一个冷原商人,它操着浑浊的低音,用陈默只能隐约听懂的拉莱耶语报出一个价格, 陈默原本还想讨价还价一下,但是一听到它的声音与张嘴时扑面而来的浓浓恶臭,他的大脑瞬间宕机,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拿出钱,交给了冷原商人。 “需要我帮你切一下吗?” 陈默看了眼案板,脸上嫌弃之意更甚,“不必了,直接给我就好。” 冷原商人起身打开身后的箱子,从里面提出两个脏兮兮的,五花大绑的冷原人丢给了陈默。 “奇怪,明明是自己的族人……” 陈默赶紧捂住莉莉安的嘴,同时视线不安的扫向周围,“莉莉安,在外面不要乱说话,这个冷原商人只是个代理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月兽主人就在这附近。” “那怎么了,月兽难道会把我抓走吗?” “说不准。”陈默叹了口气,“这个变态至极的种族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出格。” 两人刚提着冷原人退出市场,一转头就和一名穿着黑色装甲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 陈默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快速伸进口袋,确保自己的钱包和学生证还在。 “看两位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本地人吧。”少年上下扫视了陈默一眼, “与你有什么关系,”陈默本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谁料这少年居然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角, “先生,我是机械联盟的见习机械师,我的同伴走丢了,您也知道,在这个月兽云集的地方,我的同伴很有可能被它们抓走了。” “是吗,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听到对方自称是机械联盟的人,陈默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这少年身高比自己低了半个头,身形瘦弱,穿着一件黑色2型装甲,脸上紧张的神色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先生,我和那位同伴身上带着重要任务,在下现在没什么能报答的,可若是先生答应出手帮助,那么事成之后我愿意答应您开出的任何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条件。” “一个见习机械师的能力范围可不大。”陈默冷冷的讽刺一句,说着便要拉莉莉安离开,这少年见状赶紧拦在陈默面前,“先生,实不相瞒,我的职业是【毁灭者·机械改】,下位序列【湮灭】” “神话职业?” 听到少年这么说,陈默的眉毛当即挑了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着他又观察了眼路上的行人 “这里不适合聊天,跟我来。” …… 查克维尔睁开眼,他感觉有阵阵重影在面前晃动, 被荆棘刺穿的伤口处已经结痂,地上散落着罗辑牌与杂物,而他的手心紧紧攥着一把长枪。 第74章 我成奴隶了? “我的同伴穿着一身红色2型装甲,他是一名战警,所以背上还配备了电磁炮,早上起床时,他说要去市场买些东西,结果一去这么久却还没有回来。” 靠着海滩的小酒馆,陈默五指在桌面上敲动,年轻的机械师面前摆放着月亮树酒,不过从成色来看显得很劣质。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同伴还并没有失踪,现在还在集市里闲逛?” “这不可能。”机械师十分笃定的回答,“我们如果分头行动的话,基本上每半小时就要联系一次,但是距离他上次与我联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听起来却是很像月兽干的事情。”陈默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莉莉安,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不知何时,他身边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座椅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粘液。 “莉莉安!” 陈默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有看到她吗?” “并没有,奇怪,她刚刚明明在这里。” 陈默捂住胸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要紧张,她肯定还没走远,我们得追上去。”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陈默,密斯卡托尼克大学c级调查员,我想我们必须联手。” 机械师也清楚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起身和陈默握了握手,“靳向东,多多指教。” 陈默首先扫视了一圈酒馆里的客人,他们全都是正常人类,应该不具备作案的可能,两人添加了通讯信号,随后一起冲出酒馆。 “被月兽绑架的人要么在船上,要么在集市,我们兵分两路,实时联络。” 陈默选择前往港口的帆船上调查,这个港口名为德拉斯港,黄褐色发臭的海水里浸泡着撞在一起的帆船。 他远远望着这些帆船,它们大多空荡荡,甲板上只有冷原人在走动,但陈默无比清楚,那些名为月兽的生物就潜藏在船舱内部。 “该死,莉莉安会在哪个船上,她被掳走的时候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记载中月兽没有什么很变态的能力,除了它们的智慧,陈默猜测它们能悄无声息的掳走莉莉安的原因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科技手段。 “难道是虫洞?” 这个在表世界被科学家们津津乐道的科学术语出现在陈默脑海中,它代指时空桥梁,可以将一个人从某个位面传送到另一个位面。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陈默靠近了港口的帆船,阵阵腥臭味涌入鼻腔,陈默竟又有了呕吐的冲动, “……呕……”古神之冰再次填充满陈默的喉口,然而经过这几天的折磨,他对处理冰渣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 随着双指刺进嗓子眼,呕吐物混合着染血的冰棱一同吐出,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异变骤起,陈默感觉自己脚下传来阵阵温热,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鱼头便将其吞噬,地上只留下了一滩口水。 “喂,靳向东,能听到我的消息吗?” 被吃掉的陈默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滑梯,他一路向纵深处滑去,等到眼前再度亮起时便已然来到了船舱中。 在滑行的过程中,有无数双手从周围伸出,为陈默带满了枷锁和镣铐,对此,他只想表示 “我嘞个一条龙服务,从自由人到奴隶只需要一次滑梯。” 船舱里黯淡无光,万籁俱寂,除了陈默外,并没有其它生物。 “我在,怎么了陈默,有什么发现吗?” “上了贼船,靠,这些刑具还真沉。” “你被抓起来了?”听到耳机那头传来金属枷锁的声音,集市上的靳向东转过身望向海港, “你在哪条船上,我马上去救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脱身。”西罗蒂尔从陈默瞳孔中滑出,别看这些枷锁是由沉重的金属制成的,但在半神面前全都不堪一击,三两下便被溶解殆尽。 “谢了小正太,也不知道莉莉安在哪艘船上。”陈默甩了甩手腕,他的武器并没有被收走,不管是蓝宝石左轮还是太刀都还在他身上。 软体装甲再度裹挟全身,长刀出鞘,破碎周围的寂静, 月兽是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种族,不过它们的肉体强韧度却不高,不至于像深潜者或者老绿眼睛那样一巴掌拍死自己。 推开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房间,这应该是单独给他准备的,地方潮湿狭小,铺着一层脏兮兮的茅草,墙壁上还挂着半只腐臭的冷原人。 “呕……” 闻到这股酸臭酸臭的味道时,陈默又差点吐了出来,“妈的,月兽真是一帮畜生啊,这纯纯精神攻击。” “人类就是弱鸡,这冷原人不就放的时间久了点嘛,哪有你说的那么难闻。” 陈默靠在墙壁边,抹着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酸水,“说的轻松,我要不是弱鸡早一拳干翻那什么天使,什么半神,什么旧日支配者了,” “还用得着听你在我耳边嚷嚷。” 正在一人一神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阵敲门声突然从背后那扇门上传来,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下一秒,长刀架在了冷原商人的脖子上, 前来看望的冷原商人身形一顿,它哪里能想到陈默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就解开了枷锁,商人下意识望向身后,在船舱的黑暗中,正匍匐着一只乳白色的,长相怪异的生物。 从外形上来看,月兽就像一只白色的,粘滑的蟾蜍,它的四肢蜷缩在身下,头顶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丛短小的,不断颤动的粉色触手。 很明显,在它看到陈默时,陈默也发现了它,于是陈默将身前的冷原商人推开,提着太刀走向暗中的月兽。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陈默用的是拉莱耶语。 “奴隶。”月兽看到陈默的到来,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随着它的声音散发而出,各种陈默没见过的种族生物便从黑暗中出现,将其团团包围。 “听着,大蟾蜍,我没兴趣牵扯到你的生意里,现在放了我还有一个叫莉莉安的小女孩,我这就离开。”陈默一边尝试着谈判,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蓝宝石左轮。 “我不是在开玩笑。” 第75章 月兽的觐见之路 蓝宝石左轮反射出奇异的光泽,陈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连萨瑟王城下的钢铁巨羊与奥西里斯都无法阻挡住这发子弹,面前的月兽靠什么挡住?头吗? 月兽可不是冷原人那样的蠢蛋,它的智商甚至远在人类之上,仅仅一眼便将整把蓝宝石左轮解析,自然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住一发子弹。 “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要用新的奴隶来交换。” 月兽头顶的触手扭曲着发出声音,包围陈默的敌人也都后退了几步。 “我手上没有奴隶,并且,我不仅仅要离开,还要带走一个叫莉莉安的小女孩,她就在几分钟前被你们从海湾酒馆中掳走了,月兽之间有特殊的联觉系统,你肯定知道她在哪里。” 陈默上前几步,直接把手枪抵在月兽的头顶, “别激动,我的确知道那个小女孩的位置,但是你和她都是我凭实力抓的,要是就这么放你们离开,岂不是太亏了。” 陈默气笑了,不是哥们,你抓人经过当事人同意没,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带了枷锁,现在想走还让我帮你抓奴隶, 玩呢? “我不管,到了月兽手里的奴隶哪里还有放走的道理,除非你再给我带来两个。” “你再比比来来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哼,你可别嚣张,就算圣堂子弹能杀死我,但也只有八发而已,一旦我死了,其他的月兽就会知晓你的存在,它们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默握着左轮手枪,严重的阴翳更甚,几分钟后,他还是主动放下手枪,选择了妥协,“要奴隶没有,倒是今早在集市上买了两个冷原人,你要的话,给你送来。” 听到是冷原人,月兽下意识想拒绝,但看了看陈默手中的枪后,最后也答应了下来。 “喂,靳向东,你去酒馆,把我那两个冷原人带来……这是什么船?” “海港第三艘。” “带来那个海港的第三艘船。” 结束通讯后,陈默再次看向月兽,“给你一分钟时间,把莉莉安先给我带过来。” “……”月兽扬起头上的触角,发出一阵嗡鸣声,不出半分钟,带满枷锁的莉莉安就被两个冷原商人送了进来。 “莉莉安。”陈默上前推开冷原商人,“钥匙呢?” “我的枷锁可没有钥匙。”月兽的声音懒洋洋的。 陈默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召唤出西罗蒂尔将莉莉安身上的金属铁枷尽数融化,“莉莉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正在小酒馆坐着呢,突然就被运输到了这里。” 陈默迅速抓起莉莉安的手仔细查看,虽然她是拥有高韧性体质的幻梦境人类,可手臂上仍旧磨出了水泡。 “该死的。”陈默回头看了月兽一眼,“等靳向东把冷原人送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下,陈默头顶的甲板就破开个口子,一脸懵逼的靳向东和两个冷原人同时落下,身上都带满了枷锁。 “你要的奴隶我带来了,接下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等等,还有我的同伴呢。”靳向东装甲发力,直接折断了身上的金属枷锁。 “月兽,把我同伴还给我,否则的话,我炸了这艘船。”说着,靳向东手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奇点,在看到它的瞬间,就连见多识广的月兽也忍不住惊讶出声 “【湮灭】?” “冷静,靳向东,小心点你手上那玩意。” 所谓【毁灭者】下位序列【湮灭】,其具体作用为创建空间奇点,然后以奇点为中心坍塌周围空间,而这个过程中压缩的时间与空间也会产生湮灭一切的剧烈爆炸,其当量极为恐怖,甚至连释放者也逃脱不了爆炸范围。 陈默赶紧拉着莉莉安后退,“哥们,冷静冷静,先把你手上那玩意收起来,有什么事不能聊的,小心点可别炸了。” 月兽同样忌惮无比,在没有人为控制的情况下,一个奇点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整个海港荡平,它虽然嗜好搜刮奴隶,但本质上也是个商人, “我可以答应放你的同伴离开,但是这件事不能如此草草了结。” 靳向东上前一步,将奇点怼到了月兽脸上,“我只说一句话,放不放人!”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陈默赶紧上前拉住了靳向东的手腕,“说出你的条件,月兽,我可以为你买来新的奴隶——只要放我们离开。” “垃圾的奴隶要再多也是垃圾,我们不妨来玩个游戏。” 在月兽的示意下,一位冷原商人从桌子里取出了一套罗辑牌。 “只要你答应玩一遍觐见之路,不管觐见到什么我都会放你离开,如何?” 陈默看着熟悉的牌背,又回头扫视了靳向东和莉莉安一眼, “陈默,什么是觐见之路?” “没什么。”陈默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在我玩之前,你必须先将其他人全都放了。” “当然没问题。” 这次轮到陈默愣住了,他没想到月兽居然答应的如此痛快,而这也让他不由疑惑起来,莫非这套罗辑牌中藏着什么阴谋? “陈默,你没事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陈默点头示意两人放心,“莉莉安,你出去后立马带着雪橇去海港外,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就去找你。” “那你注意安全。”相对于靳向东,莉莉安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担心,毕竟她也在修道院上见过很多人玩罗辑牌,对于陈默而言,只要不觐见到神级以上得生物,基本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送走几人后,月兽的声音也在陈默耳边响起,“你准备好进入觐见之路了吗?” “呼,准备好了,来吧。” 与之前一样,陈默闭上双眼,冷原商人一张张展开手里的罗辑牌,在月兽的示意下,商人只在其中三张牌背滴入了魔药,几分钟后,光芒果然从这三张牌背上亮起…… “哼哼,如此轻易就着了我的道,乖乖留下来成为奴隶吧……” …… 第76章 转盘游戏 穿过扭曲的宇宙,陈默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路所见皆是溃烂的群星,与歌颂阿撒托斯的古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着陆在一片坑洼的森林中,刚费力的爬起来,陈默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震颤。 远方迷蒙的天空下,数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响过后,出现了四个巨大的身影。 “那就是我要觐见的东西吗?”陈默从地上爬了起来。 咚……咚……,巨人们行走在荒原上,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击打兽皮鼓,它们是古革巨人——奈亚拉托提普的信徒。 这些丑陋怪异的生物身高二十英尺,长有四条手臂,浑身密布黑色绒毛,它们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横向开裂的脖子,那里面密布发黄的利齿与椭圆形的舌头,就连舌头上也满是尖刺。 “六百五十六万年了,这还是第一个前来觐见我的人。”远处乌木宫殿的王座上坐着一位形如枯槁的身影,周围是侍奉祂的喽啰,族裔和脓疮。 高亢的雷鸣声不断响起,荒原上传来沙哑诡异的嚎叫声,古革巨人们发现了陈默的位置,它们拔起手边的大树当武器,朝他奔跑而来。 “吼——”低沉的战吼声被压倒在隆隆雷鸣中,陈默痛苦的捂住耳朵,这些声音就像尖刀刺进他的大脑,一瞬间,坚硬的冰棱从喉口涌出,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喷吐鲜血。 “喂,陈默,小心啊。”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无数条触手从陈默瞳孔中迸发而出,将凌空砸落的木棒刺穿,“忍着点,陈默,我们得先把这几个巨人解决了。” 陈默将手伸进嘴里,从喉咙中拔出一根五厘米长的冰刺,短暂失神后,他的意识再度回归,在被西罗蒂尔完全包裹的瞬间,他脚下发力,直接冲向第一名巨人的头顶。 “咳咳——去死吧!”无坚不摧的古神之冰从巨人的头顶贯穿而下,喷涌的鲜血如同瀑布浇灌在陈默身上,他的视线瞬间被猩红完全包裹。 “第一序列,超越之影。” 尖刺与冰棱轮流刺穿身体,在即将晕厥的前夕,陈默嘶吼出第一序列的名字,刹那间,时间仿佛暂停一般,无数条交织的丝线穿透双眼,被雷云笼罩的天空下缓缓呈现出巨大的灰色瞳孔。 下一秒,无数黑色触手以陈默为中心爆发而出,脚下方圆百米的土地霎时间化作一片触手森林,耸立的触手直入云霄,将四名古革巨人从头到脚完全洞穿。 …… 轰——一道雷鸣照亮了单薄的背影,深红色的血人行走在触手之森中,陈默往前几步,突然脚下一软,晕倒了过去。 在那不久后,宫殿里的骷髅出现在陈默面前,祂拾起后者手里紧攥的冰棱,稍微用力便将其碾碎, “哈斯塔,伊塔库亚?你们的希望就是这个普通人类?” “看来所谓的旧日支配者也不过如此,既然群星已逝,那还有什么理由重新占领这片夜空呢?” 奈亚拉托提普拎起陈默,手指缓缓的落在了他的眼眶上, “等等,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呵呵呵……” 孤独恐怖的笑声在触手森林中回荡,无人在意的角落四名古革巨人化成了脓水…… …… 陈默睁开双眼,“西罗蒂尔?”他下意识呼唤半神,但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等等,为什么我眼前是黑色的。”陈默将手伸向眼眶,但却什么都没有摸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呢?” 咔哒,黑暗中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陈默快速摸向腰间,但很不巧,那里也同样空荡,没有太刀与左轮手枪。 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上传来,陈默呆愣在原地,是自己的蓝宝石左轮手枪,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与此同时,一个手掌攀上了陈默的脸颊,掌心冰冷潮湿,异样且恶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好像很害怕……” “是怕我,还是我手里的枪。” 凭空响起的声音不再陈默的记忆中,他无法推测出对方到底是谁。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惧怕黑暗,与黑暗中的未知呢?” 低语声环绕在陈默耳边,让他根本分不清对方究竟在哪里,不过即便是在如此危险的境遇中,陈默的大脑仍旧转的飞快。 古革巨人信奉奈亚拉托提普,结合这位三柱神之一喜欢的恶劣品行与喜欢玩弄人类的特点,陈默也清楚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 陈默颤颤巍巍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后者也在此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少有人敢这样喊我的名字。” 枪声突然响起,陈默的心脏瞬间凉了半截,他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坐原地,脸色瞬间苍白,甚至差点就惊恐的尖叫起来。 “哈哈哈,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你被我骗了,还有你害怕的样子真让我兴奋。” 奈亚拉托提普拿出手枪中的弹筒,“看你这么害怕,咱们不妨来玩个游戏吧,俄罗斯转盘赌,怎么样?” 陈默打心底想拒绝,但是恐惧已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能听着子弹装入弹舱,随后滚轮声响起,又在一声清脆的啪嗒后归于静谧,奈亚拉托提普打开枪上的保险,将其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游戏是我提出来的,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面前的陈默,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一个好玩的想法,只见他抓起陈默的手,强迫他把手指放在板机上, “你看不到我,那岂不是很没意思?不如这样,你来开枪吧。” 陈默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包裹在两团冰之间,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指引下,他握着的左轮手枪抵住在了一个未知的东西上, “这是我的太阳穴哦,我要松手了,你可要抓稳,小心打空。” 说着,包裹在自己手背的冰离开了,而手心的冰,却仍旧被他牢牢的抓在手里。 第77章 第八发子弹 滴答…… 汗水从陈默额头渗出,凝聚在下巴处,最后不堪重负的滴落在地,陈默胳膊都举酸了,却也没能射出第一发子弹。 “开枪啊,小家伙,别让我扫兴。” 聆听着恶魔般的低语,陈默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用颤抖的手指勾动了扳机。 砰——寂静中骤然响起枪声,陈默整个人都忍不住震了一下,转轮向上弹了一格,陈默干裂的嘴唇张开,嘶嘶的吐着冷气。 “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接下来到你了。” 奈亚拉托提普抓住陈默的手腕,将枪口掰回,对准了后者的额头。 “……”陈默的手再次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不得不说,奈亚拉托提普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寂静,黑暗,死亡,未知,这些单拎出来都是能够逼疯一个人的存在,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要素都完整落在陈默一个十九岁少年的身上, 畏惧黑暗和未知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哪怕陈默智商再高,对于梦境的掌控力再强,经历过再多的恐怖与死亡——全都无济于事,当枪口真正抵在自己脑门上时,他就是会畏惧,就是会颤抖,会情绪崩溃。 “不要破坏游戏规则哦,再不开枪,我可要帮你开枪了。” 一层冰再次覆盖陈默的手背,奈亚拉托提普手心发力,扳机最终还是扣动, 阵阵疾风扑向额头,枪声响起后,陈默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倒地,蓝宝石左轮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你的运气也很好。”奈亚拉托提普乘胜追击,祂从地上捡起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额头再次扣动扳机,不出所料,又是空枪。 【医生】给的蓝宝石左轮可以装填八发子弹,奈亚拉托提普在对自己射击完后一点也不停留,直接对着陈默的脑门再开了一枪。 砰!又是空枪。 “啧啧,概率又扳平了。”奈亚拉托提普抓起烂泥般的陈默,将其按在椅子上,随后把左轮手枪塞进他的手掌, “对我开枪。” 陈默双手握住左轮手枪,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帮助下,再次将枪口对准对方的额头, “啊!”也许是为了壮胆,陈默怒吼着扣动扳机,子弹依旧没有射出,下一秒,陈默推开奈亚拉托提普,对着自己的脑袋再次开了一枪。 一枪过后,陈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脑海,那是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陈默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用手枪抵住奈亚拉托提普的额头。 “来啊,开枪吧,二分之一的概率,看看幸运女神究竟会眷顾哪一位?” “我不会输。”陈默喃喃自语,尽管他看不到眼前的场景,尽管对方捏死自己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至少在这场赌命游戏里,如果对方不作弊的话,他不会输——这不是自负! 砰,第七枪,枪声响起后周围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奈亚拉托提普并没有开口说话,祂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陈默往前伸出双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奈亚拉托提普,你死了。”陈默往前一步,手里仍旧紧攥着左轮手枪。 “你肯定死了,子弹就在第七枪。” 陈默俯下身一阵摸索,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不管是尸体,还是鲜血……地毯干燥而温暖,和手里攥着的枪形成对比, 周围仍旧是黑暗的,陈默将蓝宝石左轮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终于明白了,这才是奈亚拉托提普要跟他玩的游戏。 他的世界始终是黑暗的,无法看到奈亚拉托提普的任何动作。 大名鼎鼎的混沌从来不会按套路出牌,子弹可能一开始就没被安装在枪里,有可能已经在前六枪射出,当然,也有可能就在这最后两枪中。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默抚摸着手上的左轮手枪,他看不到奈亚拉托提普究竟是躺在地上成为了尸体,还是消失不见,又或者是微笑着躲在房间的某个位置观察自己。 这最后一枪里或许有子弹,又或许没有子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枪最后是落在陈默身上,还是奈亚拉托提普身上。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如果这一枪击中你,那么就是前两种情况,如果击中我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死不了,而我,肯定要死……” “你现在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嘲笑着人类的弱小与无奈,欣赏我的困兽之斗,但是奈亚拉托提普,伟大的伏行之混沌,我想我知道你在哪里了。” 陈默举起手枪,将枪口正对自己的眉心。 “你猜猜看,我手中的枪,能击中心里的你吗?” 扳机扣动,陈默开枪了,这一枪比前七次加起来都要响亮,陈默感觉到有凉凉,冰一般的东西刺入眉心,他直愣愣向后倒下,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周围寂静了下来,陈默瞪着空洞无神的眼眶,直愣愣的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细小的裂纹从弹孔处向四周蔓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撕开肚皮,紧随其后的是一套沾血的黑色西装。 陈默脸上的皮肤一片片脱落,直到最后变成阴森森的白骨,紧接着白骨的嘴角微微扬起,发出尖锐且神经质的笑声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不愧是哈斯塔选中的家伙,你比他们好玩的多。” 在笑声中,陈默转头看向地面,是的,穿着黑色西服的人是他,而倒在血泊中,身着棉衣,手握蓝宝石左轮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奈亚拉托提普。 “我以为你住在我的脑子里!” 陈默震惊的看着地上形如枯槁的男人,他没想到,或者说他根本就想不到结局竟会如此。 “哈哈哈!太精彩了,简直无与伦比,请允许我将你收为信徒,只有像你这般有趣的人才配信仰我,才配操控我的身体。” 奈亚拉托提普从地上跳了起来,祂从口袋里掏出造型古怪的印章,不由分说按在陈默的头顶。 第78章 歌颂伟大的伏行之混沌 一张黄纸出现在陈默面前,这是他第四次得到这种东西了。 陈默看向纸面,只见【灰度解析之眼】几个字后面出现一行新加的小字,这行字的字体很奇怪,看上去就像懵懂孩童的涂鸦,翻译过来的内容为——奈亚拉托提普改。 【灰度解析之眼·奈亚拉托提普改】:歌颂伟大的伏行之混沌,你的主人为你强化了这双眼睛,现在你能用它看穿谎言,也能用它编织谎言。 阵阵记忆涌进陈默的脑海,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明白了伏行之混沌玩弄的究竟是什么小把戏。 从一开始,陈默就操控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奈亚拉托提普的躯体,而奈亚拉托提普同样也操控的是陈默的身体。 所以陈默看不到任何东西,蓝宝石左轮一开始就在奈亚拉托提普手里,而对方的手之所以如此冰凉也全仰仗陈默身躯的诅咒。 古神之瞳能看清楚枪里子弹的位置,而他抢先对自己开枪,也是为了保证最后一次射击的权利在陈默手里。 如果第八枪陈默按照规则对自己开枪的话,那么奈亚拉托提普就会死去,真正的陈默将醒来,同样,如果他选择跳出规则,选择对奈亚拉托提普开枪的话,真正死去的也会是自己。 这是道六分之一存活概率的选择题,虽然陈默最后的推理与真相毫无关系,但他还是成功了。 “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想放你离去。” 奈亚拉托提普抓住陈默,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但是很不幸,我在操控你身体时被哈斯塔摆了一道。” “所以等你哪天陷入真正的疯狂后,再来我的宫殿做客吧,和你这样有意思的人在一起,想必每天都会过的很有趣。” “桀桀桀桀桀桀……” 在猥琐且诡异的笑声中,陈默的身躯缓缓升起,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周围只剩一片空旷无垠。 …… “都麻利点,把东西全搬回来,我们准备离开了。” 月兽惬意的匍匐在黑暗中,操控着甲板上的奴隶们收起船锚,打开船帆,它侧过脸,盯着身旁带满枷锁的陈默,声音都不由多了几分痴迷 “嘿嘿嘿,人类奴隶,还是最少见的普通人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月球,回去好好折磨你了。” 陈默的手指头微微抖动了几下,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他面前的半只冷原人死尸。 “呕——”刺鼻的气味瞬间让其干呕连连,西罗蒂尔再次出现,将陈默身上的枷锁尽数融化。 “哦?你醒了,果然,你的灵魂也被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打上了烙印。” “所以接下来就……”月兽的话咽在了嗓子眼。 陈默瞥了月兽一眼,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微笑的,形如枯槁的笑容,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殿下……”月兽的声音罕见的沾上了紧张,它连滚带爬来到陈默身边,用头上的触手亲吻着陈默的鞋底。 “啧啧,他是我的信徒,你想把我的信徒变成奴隶吗?” 陈默捂住嘴巴,但声音还是从他的嗓子中传出,随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他的身体,右手紧握的蓝宝石左轮缓缓举起 “这艘船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信徒。” 扳机扣动,黄金子弹刺入月兽的大脑,它昂起头,嘴里发出喃喃低语,“太好了,我的殿下,我可以去服侍您了……” 眼中倒影消失,陈默瞬间弯下腰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仅仅几秒钟时间,冷汗就已经把他的衣服浸湿。 “主人。” 陈默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名冷原商人,它解开头巾,露出额头上鲜血淋漓的标记。 那是被月兽奴役的标记,但现在,它是陈默的了。 “这艘船还在港口吗?” “是的,主人。”陈默点点头,既然奈亚拉托提普将这艘船送给了自己,那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这里距离冰雪荒原还有一段距离,走水路能节省很多时间。 “让船停在这里等我,还有,把这东西丢出去。”陈默指了指身后的月兽,“我不想在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是主人。” 几分钟前还对月兽毕恭毕敬的奴隶们扛起烂成一滩泥的月兽,从舷窗丢进脚下发黄腐臭的海水中。 …… “……” 德拉斯港外的马棚里,莉莉安抱着双腿蜷缩在狗拉雪橇上,靳向东和他的同伴站在雪地上,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向东,我们还得等多久,任务不等人,实在不行我们就撤了吧。” “再等一会儿。”年轻的靳向东愁容满面,“陈默先生是为了我们而留下的,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月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恐怕那名密大的调查员已经沦为了月兽的奴隶。” “话不能这么说,密大的调查员不好招惹。” “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男人摊开双手,“拜托,连我们面对月兽都只有乖乖被抓的份儿,他一个普通人类凭什么逃脱。” “别说了,你要是想走可以先走,我不会离开的。” “你……向东。” “咳咳,你们在哪里,靳向东。” 陈默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靳向东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变为欣喜,“我们就在港口外的马棚里,陈默,你没事了?” “……算没事了吧。” 几分钟后,陈默出现在雪地上,莉莉安迅速便跳下雪橇,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莉莉安,你看,一点伤都没受。”说着,陈默还压低音量,伏在她耳边开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杀死了那艘船上的月兽,接下来船归我们了,现在出发,最多一天后就能到达冰雪荒原。” “陈默,很高兴看到你没事。”靳向东也走了过来,“月兽没刁难你吧。” “……刁难倒是没有,反而还送了我一个礼物。”陈默拔下耳机交还给靳向东,“听你说你们还有任务要做,那我也就不再叨扰,希望以后能再见面。” “哈哈,有机会的,我和同伴要去冰雪荒原调查,那我们就此别过。” “冰雪荒原?靳兄留步。” 第79章 前往弃城 “这么大一个船,真的是你的了?” 陈默招招手,示意冷原商人上前,“告诉他这艘船的主人是谁。” “这艘船的主人是您。”冷原商人直接跪下,毕恭毕敬的亲吻着陈默的脚。 “我嘞个……那月兽呢?” “估计在鱼肚子里吧。”陈默望着逐渐远去的港口,“没想到你们机械联盟也会趟冷原这趟浑水。” “毕竟这里不久前才刚刚结束了维利之战,现在整个幻梦境的所有势力都紧盯着这里,妄图在新旧神交替之时分一杯羹。” 陈默拉过来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冒昧问一句,你们去冰雪荒原的目的是什么?” “在维利之战后,冰雪荒原上那些信仰蝙蝠尼格塔拉斯的部落全都遭到了清算,而在此之前,我们组织的一艘运输货物的飞船由于某些原因迫降在了那里。” “组织上的要求最差也是得找到那艘船,即便货物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呢?”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黑色饮料,“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尔斯,我听说这饮料在冷原上风靡一时。” “你们有喝过这种饮料吗?” “没有。” “那就好,这种饮料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方法,恐怕届时整个冷原都会化作人间炼狱。” “这么严重!”靳向东看着陈默手里的黑色瓶子,有些惊讶的后退几步。 “我怀疑这种物质和蝙蝠尼格塔拉斯有关系,所以打算前往冰雪荒原调查,并且那里也刚好是库尔斯的发源地。” …… 一天行程后,船缓缓停在了小镇的港口里。 这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小镇。 奴隶们收起船帆,抛下船锚,陈默四人从岸上进入小镇内部,周围万籁俱寂,从随处可见的烧焦痕迹来看,这里应该饱受战火。 “这个小镇叫什么名字?” “地图上显示的名字是象尼巴特,不过看这样子,估计也没有居民了吧。” 莉莉安随意走到一间房子旁往窗内看去,只见房屋内部破败不堪,看上去像是久无人迹。 “哪怕我们都说维利之战是最近才结束的,但那也是两百年前的事情,这些房屋经历几个世纪的荒废,变得如此破败也在意料之中。” 阵阵冷风盘旋在小镇上空,一侧房屋的大门吱呀呀打开了,黑色酒瓶咕噜噜滚到陈默的脚边。 拾起一看,只见上面用拉莱耶语扭扭曲曲的写着几个字——库尔斯。 …… 林间旅馆,四人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旅馆里的主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并没有收陈默四人的钱,用老人家自己的话说:在这里能与活人聊天就无比的奢侈了。 房间里炉火烧的很旺,熊熊火光照着陈默与老人满脸通红,两人各自抱着一茶缸蔬菜汤,裹着毯子躺在摇椅上。 “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喝到如此新鲜的蔬菜汤也是一件美事。” 老人从罐子里拿出了一些坚果,丢到陈默的茶缸里,“这些是我来年的粮食,不过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陈默也打开背包,慷慨的分享了自己身上的冷原人肉,“维利之战已经结束了,冰雪荒原往后也会更加昌盛吧。” “呵呵,昌盛,唉……”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老人家,您这里有库尔斯吗?” “库尔斯?有是有,不过你要那东西作甚。” 老人疑惑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黑色饮料交给陈默,后者打开瓶盖,一瞬间,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好上头……” “本来就是用腐坏的粮食酿成的,能有多好喝?”老人咬了口冷原人肉,不屑的开口。 陈默看着这些黑色的液体,试探性喝了一口—— 入嘴的感觉就像喝了一口醋,酸中带着苦味,但是咽下去后,又有些许回甘。 总结来说就是能喝,但绝对不好喝,更不可能让冷原上的居民如此痴迷。 “这东西不好喝吧,唉,对我们来说,除非是饿死,否则不可能喝库尔斯一口。” 陈默盖上盖子,随后从背包里又拿出一瓶库尔斯,“老先生,您闻闻这瓶库尔斯的味道。” 老人刚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就扑鼻而来,他下意识想尝一口,却被陈默及时夺走。 “老先生,这东西可喝不得。” “这不是库尔斯。”老人摇摇头,“或者说,这不是真正的库尔斯。” “这东西最近在冷原很流行,不过它里面掺杂了某些特殊的东西……” “血。”老人哆嗦的开口,陈默眼前一亮,“您知道古神之血?老先生。” “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听我爷爷的爷爷讲过一个故事——那应该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据说冰雪荒原上有一种很好喝的库尔斯,它是由伟大的蝙蝠尼格塔拉斯的鲜血酿成的。” “据说那种库尔斯比美酒醇香的多,只要喝下就能拥有一场独一无二的美梦,甚至有人会在梦中前往主神所在的弃城,参加欢饮盛宴。” 陈默点点头,老人说的和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您觉得这瓶库尔斯种的血会来自尼格塔拉斯吗?” “我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主神便已死去了很久,我从没真正唱过传说中的库尔斯,也没有参加过欢饮盛宴。” “这里距离弃城多远?” “狗拉雪橇的话,差不多两天路程。” …… 在小客栈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四人组再次上路。 靳向东和他的同伴林冉也要去弃城打听飞船的位置,因此四人再次同路,或许是各怀心事,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聊天,在肆虐的风雪中唯一的声音来自时不时的狗吠。 “听说尼格塔拉斯的尸体就在弃城附近,” “我们的任务很紧迫,没时间去别的地方瞎转悠。”林冉的声音冷冷的,他似乎对陈默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 “林冉。”靳向东瞪了后者一眼。 “无妨,到了弃城再说吧。”陈默看着雪橇外不断逝去的白色,纵深的车辙被新雪覆盖…… 第80章 冰雪曝尸 弃城是冰雪荒原为数不多的人类生命区。 自从蝙蝠尼格塔拉斯死后,冰雪荒原上各部落的信徒便齐聚弃城,一边躲避阿亚图或者克莱顿的清算,一边寻找着复活他们主神的方法。 狗拉雪橇停在弃城的城墙外,从外面看,这座城池就像铁桶一样水泄不通,高耸的城墙插入乌云,在雷霆下反射漆黑的光泽。 “你们进城吧,我要和莉莉安去见见尼格塔拉斯。” “注意安全。” 根据旅馆老人的消息,尼格塔拉斯的尸体就在弃城附近,可怜的半神生前就被三位兄弟钳制,只能待在远离中心地带的荒原上生存,死之后还被曝尸荒野,哪怕是自己的信徒也无法靠近。 神尸的周围笼罩冰雪,那是一片零下六十度的高寒地带,哪怕是常年在冷原生活的莉莉安也因畏惧寒冷而无法靠近。 “那你就待在这里吧。”陈默跳下狗拉雪橇,将耳机递给莉莉安。 “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为什么不害怕寒冷?”莉莉安抱着双臂,哪怕她已经裹成了一个棉花团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哆嗦。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意志力顽强,哈哈,开个玩笑。” 陈默揉了揉莉莉安的头,谁能想到潜藏在那层温暖皮肤下的鲜血居然寒冷刺骨呢? 隐约间,陈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伊塔库亚给诅咒自己并不是因为看不惯,祂明显有更深的考究, “若是没有诅咒,我恐怕在冰雪荒原上正常生活都是问题,伊塔库亚,这是你的算计吗?” 陈默走进炫目的冰风暴中,在这里滴水成冰根本不需要一秒,陈默只是张开嘴呼吸,下一秒唾液就会凝结成冰。 若是从上往下俯视,就能看到这片银色混沌的不毛之地几乎占绝了整个冰雪荒原的三分之二,一杆比山岳更加巨大的长枪从矗立在空中,哪怕地上的能见度已经降到最低,但陈默还是能看清楚那团隐隐约约的影子。 “灰烬使者,由居住在佐西克的半神矮人维纳打造,使用的材料为半神菲尔格斯的一整根肋骨。” 说起这位半神菲尔格斯,书上的记载并不多,陈默只知道它曾经和伊塔库亚争夺过哈斯塔的风之从属的位置,随后不敌被斩杀, 其身躯一半沉入冷原的地下,另一半被伊塔库亚收集了起来,铸造成了信徒们的兵器。 趟过淹没膝盖的积雪,一望无际的黑色出现在陈默眼前,脚下的积雪也在此刻变了颜色,由刺眼的洁白变为妖艳的猩红。 “尼格塔拉斯。”陈默俯身抓起一把血色的雪,他感觉有股特别的力量在手心激荡,那就是神的血液,哪怕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这些细胞仍旧鲜活无比。 黑色软体组织将陈默四肢覆盖,无数触手从脚下迸发,他也借助反作用力一飞冲天。 “阿秋,这是哪啊,这么冷。” “半神也会觉得冷吗?” “废话,我百分之九十五的实力都被封印了,要是有以前的身体素质,别说零下六十度,哪怕是一百六十度也是洒洒水而已。” “厉害厉害。”陈默降落到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上,正如它的名字——尼格塔拉斯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陈默踩的位置是它的翅膀。 “西罗蒂尔,你熟悉尼格塔拉斯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幻梦境的半神多如牛毛,在第一次旧日演变之际,幻梦境中所有的生物都得到了升维,鬼知道它之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臭虫。” 陈默顺着黑色的皮毛翅膀向蝙蝠的头部攀爬,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攀登一座大山。 “听你这么说,很多的半神都德不配位啊,那你呢,西罗蒂尔,在升维前你不会也是个小菜菜吧。”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丝线就缠绕住了陈默的脖子,与此同时,坚定的正太音也在陈默耳边响起 “你再说一遍试试?” “喂开玩笑啊,你一个半神和我计较什么。”陈默赶紧求饶。 “我在被封印之前可是能与哈斯塔一较高下的强者,论实力属于实打实的顶尖旧日支配者,没想到你居然怀疑我,给我死!” 脖子上的绳子瞬间收紧,陈默两眼泛白,舌头半吐,“啊我死了。” …… 半神的大脑,陈默也不知道攀爬了多久——一两个小时总是有的,只是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味道便直冲大脑,令人上头。 “怎么?这家伙有口臭?” “不是。”陈默捂住鼻子,“这东西和库尔斯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说那种令人上瘾的饮料是尼格塔拉斯的口水?” “呕——”一想到这个,陈默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这要是真的也太猎奇了吧。 “你别恶心我,陈默。” “我也不想恶心自己。” 吐完冰后,陈默捏着鼻子往前走,一根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骨质长枪贯穿天地,云层与雪原, 它穿透尼格塔拉斯的口腔,从中蔓延出的鲜血将整把长枪染红。 “这把长枪看上去真不错。” “好歹是半神的武器。”陈默伸手刚触碰到枪柄,手上的软体组织就瞬间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正太音也在脑海中尖叫响起 “啊,凉凉凉凉凉,凉死了。” “……” 陈默将手掌贴在灰烬使者之上,由于伊塔库亚的诅咒,他感觉不到任何冰冷。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西罗蒂尔。” “要是你没有伊塔库亚那家伙的保护,早就被冻成冰雕了。” “哈,你居然把诅咒说成保护,那我宁愿不要他的保护。”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西罗蒂尔涌到陈默脖子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所谓的诅咒让你能活下去,唯一的缺点就是吐冰——而且那还是连古神都打不碎的冰。”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他松开手,将一小段冰刺握在手里,“你说的很对,如果不是古神之冰,恐怕我连这家伙的皮肤都切不开。” 说着,陈默将冰刺刺入尼格塔拉斯的皮肤,一瞬间,异样的香味在空中蔓延开来…… 第81章 弃誓之人 弃城内部就像米塔戈斯一样。 空旷的街道由石板堆砌,厚厚的积雪上看不到生物的足迹,如果不是周围房间里亮着灯,靳向东还以为这里也是座废弃的城池。 “呼,好冷啊,感觉从进入弃城后,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林冉侧着头扫视两侧,那些石头筑造的房屋又黑又矮,就像掉在地上的面包,在途经某些房屋时,他们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恐怖的嚎叫声, 那种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反而像受伤的巨魔。 “真是好一座弃城。”二人一路走到城中心,却还是没遇到一个活人,中央的广场上摆放着一座巨型雕像,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四肢伏地的人,背上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下巴伸出触手,眼睛诡异的望着天空。 “这是尼格塔拉斯?” “我从没在树上见到过尼格塔拉斯的插图,不过能将雕像摆放在弃城中,估计也只有它了。” 靳向东点击装甲手腕处的触摸屏,“开启录入数据。” 几道白色光芒从掌心释放,对着面前的雕像一阵扫描,“成功录入,半神代号1518,蝙蝠尼格塔拉斯,正在上传数据库……” “这里如此冷清,我们要往哪儿打听失事的飞船,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敲门吧。” 靳向东有些苦恼的挠着头,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第一个房门, “喂,有人在吗?我们是过路的,可不可以开下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瓶瓶罐罐的破碎声,门在几分钟后被拉开,两人透过帘子看到了一个壮硕的像野兽那样的身影, “滚开。”男人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关上了房门,短短的几秒钟,他们看清了房间里的陈设——大多都已被砸坏,地上和墙上布满抓痕,床头上摆放着一个雕像,和广场上那尊相同。 “他怎么看上去跟熊一样?” “退化病。” “什么?” “我把数据同步给你。” …… 等到陈默回到狗拉雪橇上时,莉莉安已经睡着了。 少女的身上铺满细雪,脸颊红扑扑的,就连眉毛上也挂了浅浅的白霜。 陈默想摸一摸女孩的脸颊,但刚离开冰风暴的他全身冰凉,于是他只得从包里翻出棉被为女孩盖好,“西罗蒂尔,她睡着了。” “我知道。” 黑色软体组织融入脚下的雪地,将整辆雪橇包裹,“拜托你了。” …… “好暖和,这是到家了吗?” 莉莉安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陈默靠在火炉旁,手里抱着一团热乎乎的红薯一样的食物。 坐在床边的是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老太太,她面目慈祥,但是脸上却长满绒毛,手掌上也生着厚厚的肉垫。 “你醒了?”陈默将手里的食物递给莉莉安,“饿了吧,这种东西叫修薯,是冰雪荒原的特产,尝尝看。” 莉莉安伸手接过,但是又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好烫。”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刚烤好的,我帮你吹吹。”陈默将修薯放在嘴边呼呼的吹,莉莉安靠在床上,身边的老太太十分贴心的端来一碗清水。 “谢谢。” 这是一座十分朴素的面包房子,不得不说,陈默的运气明显比那边的两兄弟好的多,他敲敲开的第一扇门就得到了老人家十分热情的招待。 “弃城的居民都在大教堂居住。” 老人抚摸着手上的雕像,陈默两人刚进来时,就看到她在抚摸这座雕像了。 “他们说我们是被神抛弃的人,说这是阿亚图的诅咒。”老太太张开手上的肉垫,“很明显,我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们是谁?” “教团的人,秘银教团,它们掌控着这座被神孤立的城池,甚至有权力左右我们的信仰。” “像我这种因为身体发生异变的人,就被它们剥夺了信仰尼格塔拉斯的权利,它们强迫我们信仰另一位神明——尼萨罗斯,就是我手中这座雕像。” 陈默定睛看去,只见那座雕像通体漆黑,看上去就像蹲伏的人形,但背上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下巴是一团触手。 “尼萨罗斯,这是一个杜撰的神明。”陈默曾在一本十分古老的童话集上听说过这个名字。 “尼萨罗斯,我们那边把它称为翅膀女巫,爸爸说如果有小孩子不听话,夜幕来临之后不回家,那就会被尼萨罗斯抓走。” 莉莉安也在一旁插嘴。 “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不满秘银教团的决定,它们拒绝信奉尼萨罗斯,大多都会在兽化后的几个月里孤独的死去。” “但不知为何,我以兽化的状态活了十几年。” “所以说……”陈默看向窗外的落雪,“现实往往最是讽刺,人人皆知的尼格塔洛斯掀起战争,令信徒食不果腹,无家可归,然而被冠以恶名的尼萨罗斯却在默默庇佑着它为数不多的信徒。” 老太太没有再接话,陈默起身来到灶台边,这间房子很矮,他走动时必须要弯着腰,很快,陈默便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瓶子。 “奶奶,这是库尔斯吗?” “是的,秘银教团的人会定时给居民们发放食物,一般都是修薯和库尔斯,有时逢年过节可能会有丁点冷原人肉。” “教团发的。”陈默打开瓶盖,果不其然,一股香味直冲鼻腔,和手里那瓶库尔斯十分相似。 “老太太,您每天都喝库尔斯吗?” “是的。” “有没有觉得很上瘾?” “没有。” 陈默想起了那些沉迷库尔斯的酒鬼们,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将老太太的库尔斯倒了进去。 “休息好了吗莉莉安,我现在要去找一座炼金台,化验一下这东西的成分。” 如果陈默猜的不错,秘银教团的库尔斯中应该剔除了一种让人上瘾的物质——这也就是说它们有能力去改变库尔斯的材料。 “事情真是越来越恐怖了。”陈默抬起头,喃喃自语…… 第82章 欢饮盛宴(一) 离开了老太太的面包房,他们继续向弃城的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的声响,矗立在广场上的尼萨格斯雕像银装素裹,静谧而诡谲。 “说起来,我们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我还从没问过你的序列。” 陈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每次开口都会吐出一串长长的白雾。 “我的职业是[猎人],下位序列[伪装],之前能从尼格森伯爵的地牢里逃出来,也多亏了这个序列能力。” 其实在很多组织中,[枪手]和[猎人]经常被混为一谈,因为这两职业能力相似且都和枪械有关, 而密大的卷宗之所以将其分隔开,主要是因为两种职业的战斗理念不同, [枪手]擅长通过各种枪斗术进行正面对抗和突破,基本等于一名远程剑士。 而[猎人]则擅长通过精妙的伪装和追踪标记能力,利用枪械达成一击致命——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老六。 穿过广场,一座更加宏伟古朴的苍白城墙出现在眼前,这是弃城的内城,在尼格塔拉斯死后,这里便由秘银教团占据。 一杆血红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依靠古神之瞳的动态捕获力,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图案, 一只巨大的蝙蝠,除了野蛮陈默想不到别的词语形容它。 二十米高的城门紧闭,它是由坚硬的岩石整个凿成的,由冷原的气候,这里的岩石极为坚硬且冰冷。 “内城的城门应该只会在每个月特定时间开启,为外城居民输送物资。” 陈默看着高耸的城墙犯了难,它整整有三十米高,就算自己能靠西罗蒂尔爬上去, (西罗蒂尔:滚,我才不要,冷死了) 可莉莉安又该怎么上去呢? 就在两人踌躇之际,身后的风雪中又再次踏出两名身影, “陈默,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哦?靳向东,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进内城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靳向东和林冉,他们在接连碰壁几次后才找到了些有用的线索,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陈默一程。 “你们有办法翻过这座城墙吗?” “不是哥们,这里有城墙这个东西吗,那明明是大门。”林冉小声嘟囔,靳向东赶紧赔笑,“我们有翼装飞行器,可以尝试翻越城墙。” 说着,靳向东就从背包中掏出两件背心一样的东西递给陈默。 穿戴好后,陈默按下胸口开关,身后直接展出一双科技感满满的电子翼,背上的推进器也开始运转,伴随着充能完毕的清脆声响,他整个人慢慢浮了起来。 “真是神奇,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到时候见。” “嗯,注意安全。” 等到陈默抱着莉莉安消失在两人视野中后,靳向东也将另一个飞行器递给了林冉,“事不宜迟,我们也快些进去吧。” “靳向东,那可是1型飞行武装,你居然就这么随意的交给了一个外人。”林冉并没有着急穿戴,反而指责起了靳向东,“你知道泄露组织机密的后果吗?” “重申一下,飞行武装不是组织机密,真正有卷宗记载的组织机密只有四个,分别是【天火】,【铁骑】,【飞星】以及【聚合武装】,而且,这不是1型飞行武装,而是我自己制作的飞行器,暂时还没有上报组织。” 靳向东抓住林冉的手,“我不清楚你对陈默的恨意从何而来,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绑到了月球的处刑架上遭受非人的折磨,而我也会在海港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所以收起你的成见,把嘴放干净。”靳向东难得加重了语气, 林冉攥紧拳头,虽然他是战警,靳向东只是一名机械师, 但奈何对方的职业与序列都比自己强,哪怕自己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憋着。 飞行装甲动力十足,陈默很快翻过城墙进入了内城,只是还没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大吃一惊。 与外城那些寒酸的面包房子相比,内城的房屋显得金碧辉煌,街道上满是热能器与熙熙攘攘的行人,屏障魔阵阻隔着空中落下的暴雪, 陈默有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看一片死寂的外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的天哪,这真的是弃城吗?” “仅仅一墙之隔,俨然两个世界。” 内城的景象让陈默想到了四季如春的科伦德修道院,但他脸上没有戴面具,见到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两人缓缓落在街道上,迎接他们的不是积雪,而是鲜花和彩纸,陈默看着一侧商店的橱窗,像是想到什么般拍了拍脑门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正是冰雪荒原上的欢饮盛宴。” “欢饮盛宴?” “是的,冰雪荒原的欢饮盛宴就相当于新年,一般会维持四到六天,盛宴开始时,家家户户都会将库尔斯放置在街道两侧,欢饮作乐会成为部落的主基调,” “那些到了适龄但还单身的男女们也会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光聚在一起欢饮,男子经常通过喝酒的方式赢得女孩的欢心。” 两侧的商店里摆放着精美的服饰与饮酒器具,它们大多镶金带银,刻画着诡异的蝙蝠头像。 “那为什么外面的人不庆祝呢,虽然他们的身体上有退化特征,但这样不耽搁他们举办欢饮盛宴吧。” “你忘了那老太太说的话?欢饮盛宴是尼格塔拉斯信徒们的节日,外城之人都被剥夺了信仰的权利,自然没资格再去参与这个节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或许是因为冰雪荒原本就荒无人烟,又或许是欢饮盛宴麻痹了居民们的神经, 没有任何人发现偷偷飞进来的两人,反倒是一些热情的居民拉扯着他们,说什么要两人尝尝自家酿造的库尔斯。 费尽千辛万苦,两人这才逃离拥挤的人群,他们随便找了家小旅馆安置了行李,陈默也借着机会和老板套了套近乎。 根据老板所言,内城的确在举办欢饮盛宴,秘银教团打算举办五天的宴会,而这才是第一日。 紧接着陈默又追问起了在哪里能找到炼金台,却被告知教团不允许居民私自接触魔咒与魔药,所以炼金台只能在宫廷中找到。 第83章 欢饮盛宴(二) “麻烦了啊……”陈默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想到化验个库尔斯还这么麻烦,秘银教团垄断了炼金产业,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库尔斯里的猫腻 。” 陈默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越是遮掩,我就越是好奇,所有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必然暗流涌动,魔药对于幻梦境人类的重要性不亚于食物,所以地下绝对也会有秘密组织调查魔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莉莉安坐在床上,这里的床很高,她的两条腿碰不到地面,只能在空中摆啊摆。 “好问题,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陈默神秘一笑,随后直接走出房间。 “……?”莉莉安望着陈默离去的背影,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欢饮盛宴的夜晚无比漫长,居民们几乎彻夜不眠的狂饮库尔斯,他们在大街上喝酒,跳舞,朝拜自己的神明,陈默趁着混乱悄悄溜进了警察局。 如果这里也有地下组织偷偷摸摸制作魔药的话,那肯定会在警署的办公文件上留有记录,陈默的想法很轻易的实现了, 毕竟谁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会趁着这个全城人欢聚的时刻潜伏进警察局,并且还只是为了盗取卷宗。 “米兰达大街十九号地下俱乐部,果然让我找到了啊……” 确定目标后,陈默放下手里的卷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警察局。 “啧……说起来这个米兰达大街在哪?”陈默正在思考着,一个不注意便撞在了路牌上,“好痛。” 他揉了揉额头,再抬头看时,只见那上面竟刻写着米兰达大街几个字,一个箭头从最后一个字处延伸而出,指向某个方向。 “我嘞个……早知道不来做任务了,我应该去买彩票。” 在欢笑的人群中连续穿梭,陈默很快来到了所谓的十九号地下俱乐部,这里很明显是个打黑拳的地方,陈默还没进门就被一个戴着墨镜的壮汉拦了下来。 “小子,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台球厅。” “我知道,打黑拳的嘛,你先放我进去,有些话不适合在大街上聊。” 壮汉摘下墨镜,用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默一圈。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黑拳是什么,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我们可没闲工夫陪你过家家。” 陈默听了也不恼,只是轻轻勾手,示意壮汉俯下身来,“我是来找魔药的……” 话音刚出,壮汉脸上瞬间被惊恐填满,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这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你小子乱说什么,什么魔药,我们这里没有。” “呸呸呸,你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离我远点。”陈默推开了壮汉, “我懒得跟你开玩笑,长话短说,我刚潜入警署看到了你们的记录,所以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如果你没资格管的话,就找有资格的人来。” 听到陈默这么说,壮汉的脸上一阵青黄,他思虑再三后还是将陈默放了进来。 俱乐部的包装是一个牌馆,三三两两的赌客们全都盯着陈默,不过他们的眼中可不是好奇,而是轻薄与调戏。 毕竟像陈默这样的小白脸来到拳馆这种地方……咳咳,懂得都懂…… 陈默一进来就感觉屁股上凉飕飕的,不过他还是选择性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壮汉带着他来到街机前,他按动隐藏的按钮,街机就像电梯一样落了下去。 “萨尔斯,你带谁来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 听到这话,陈默抓了抓头顶的刘海,“不对啊,我明明是黑毛……” 吧台上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独眼男人,他将手里的酒递给萨尔斯,随后示意陈默坐下, “你多大?” “十九。” “十九?”独眼男人打量着陈默,手上的酒瓶缓缓放下,“不是来打黑拳的吧。” “如果想使用你们的炼金台必须要打黑拳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什么炼金台,教团的人三令五申,严禁居民私自炼制魔药——你知道吗,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被送上绞刑架。” “是吗?”陈默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双手,“看来你也不是真正的话事人,找个能管事的人来,我懒得和废物多聊。” “别着急,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最好先拿出诚意给我们瞧瞧。”独眼男人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八角笼,“我们的拳手受伤了,你顶上一场怎么样?” 陈默敲着桌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给我一点你们的诚意。” 独眼男人的独眼在眼眶中转动,思虑再三,他从桌子里翻出一管药剂,“识货吗?” “寒霜魔药,不过提纯提的真垃圾。” 陈默站了起来,“姑且算你们的诚意吧。” …… “女士们先生们,欢饮盛宴的第一场拳赛,将有我们伟大的地下拳王……诶,你是谁?” 主持人看着登台的陈默,有些懵逼的看了眼手里的卡片。 “不用看了,我叫林小白,直接宣布我的对手是谁。” 黑色软体组织将陈默包裹,他转了转脖子,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的力气。 “谁啊,林小白,没听说过,我们要看莫本斯打拳。” “就是,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哪里有一点拳击手的样子,让莫本斯上来,不然就退票!” “妈的,逗我们玩呢,让这么个病秧子上台,莫本斯呢,让他出来!” “日你妈退钱!” “退票!!!” 看到陈默的出场,观众们瞬间炸开了锅,谩骂声与退票的喊叫声如海潮般涌起,一些靠的近的甚至打算上台把陈默拉下来。 “都肃静。”独眼男人抢下主持人的话筒,听到他的声音时,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非常抱歉,但是拳击手莫本斯受伤了,暂时没办法上场,在你们面前的……额,林小白,也是一名优秀的拳击手,他的比赛精彩程度一点都不会比莫本斯差。” 听到独眼男人亲自出场调停,义愤填膺的观众们才慢慢平息下来,谩骂消失后,质疑声又响彻整个赛场,人们打量着这个麻秆一样的少年,根本不相信他能打出来什么精彩的比赛。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宣布,林小白的对手是——巨熊约里克!” 在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中,一只高度退化的男人四肢着地爬进了八角笼,它的双眼被猩红浸染,已经看不到一丝人类的神智。 第84章 欢饮盛宴(三) “哈哈,是巨熊约里克,那小子完蛋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巨熊约里克的残暴,那可是真正的硬茬子。” “哪怕是莫斯本都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这么个瘦杆子估计还不够约里克塞牙缝呢。” 周围响起阵阵冷嘲热讽,陈默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便示意裁判可以开始比赛了。 八角笼内部空间狭小,完全封闭,基本上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所有上台的人要经历的全都是与性命挂钩的生死搏斗,可也就是这血淋淋的战斗才最抓人眼球。 “居然能控制住完全半退化的人,看来我没来错地方。”陈默盯着脚下斑驳的血渍,“西罗蒂尔,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覆盖在我身上,不然我会被直接拍成肉泥的。” “哼,不用你提醒。” 伴随裁判一声锣鼓,卸去了束缚装置的约里克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咆哮声淹没了观众的叫场,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你叫你m呢。” 陈默脚底发力,软体组织瞬间凝聚右手,沙包大的拳头悍然砸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上一秒还在擂台上无限猖狂,如山岳般高大的巨熊约里克居然直接飞了起来。 “速战速决。”陈默的瞳孔闪烁出理性的灰色光芒,他举起双手,漆黑的触手从身上喷涌而出,不可一世的约里克轻而易举便被刺穿身躯,喷溅的血花如暮雨飘零而下。 “马……马萨卡……” “怎么会这样……” “秒……秒了????” 空中的约里克发出惨烈的哀嚎,它的身躯无比强韧,自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亡,而这种半死不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看着擂台上的战斗,独眼男人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他不是没想过陈默会赢,只是没想到局势会如此的一边倒。 陈默将约里克狠狠砸落在地,冲击力在大理石擂台上形成一个坑洞,它刚想爬起来反击,下一秒,陈默便再度欺身而至,扬起的飞踢直接把约里克砸在了护栏上。 鲜血顺着护栏的间隙飞溅而出,有些甚至落在了前排观众的脸上,全场同时发出唏嘘声,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连战无不胜的巨熊约里克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 “这特么怎么可能,打假赛了吧……” 此刻,就连看台上的独眼男子也呆住了,他伸手叫来一名手下,在询问结果后眼中惊诧之意更甚。 “怎么?还能爬起来吗?” 陈默环抱双手,似笑非笑的盯着约里克,后者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俨然一团蠕动的血肉,可即便如此,它还是顽强的爬了起来,发出一声骇人的怒吼。 “看来只有杀了你才能结束了。”陈默叹了口气,下一秒,他的身形就消失在原地,拳头再次砸向约里克。 在全场观众的目光注视下,约里克终于挥拳了,这是两人整场战斗中第一次对冲,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约里克那树桩大小的手臂在陈默的拳头前寸寸爆裂,每块肌肉被压缩爆炸的声音都不亚于震撼的雷鸣,碎肉与骨渣四处飞溅,仅仅一拳,约里克直接被毁掉了一半身躯。 没有再给对方喘息机会,陈默也有点无聊了,这完全是一面倒的虐杀,即便约里克是高度退化的兽人,但在半神面前还是过于弱小。 伴随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陈默拧断了约里克的脖子,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它从八角笼中丢了出去。 全场静可问针,没人能想到结局是这样子的,站在前排的观众已经忍不住咽着口水后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够血腥吗?观众们。”陈默高举双手拍了拍,随后他自顾自的转过身,一拳轰开了栏杆。 眼看陈默朝自己走来,裁判赶紧唯唯诺诺的撤到一旁,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陈默看着靠在墙壁边上的独眼男人,似乎有些不尽兴的动了动肩膀。 “阁下的实力着实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很想知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在看完陈默的表演后,男人的语气也恭敬了许多,不过陈默却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为好,我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知道,闲话少说,你这里有炼金台吗?” “当然,只是不知道阁下要炼金台干什么。” “这都要跟你汇报,管的挺宽啊。”确定这里有炼金台后,陈默也不自觉嚣张了起来,反正实在不行就明抢呗,他就不信这俱乐部有人能拦得住他。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的炼金台设备并不齐全……所以……” “就这,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陈默从墙角提起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各种魔药与工具拿了出来。 “我自备了设备,现在只需要一座炼金台,哪怕连根试管都没有也无所谓。” “……”看着地上这些教团严令禁止的违禁品,独眼男人感觉自己唯一眼睛的眼皮跳的厉害。 “先生”他颤巍巍的开口,“炼金台就在您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里,您可以随意使用,但是只求您离开后千万不要把背包里的东西暴露出来。” “当然,我肯定不会暴露的。”陈默蹲在地上挑拣着自己可能要用到的魔药,“这些魔药全都名贵非凡,要是被偷了可不好。” 独眼男人嘴角扯了扯,只怕是你这些东西,硬塞给别人都没人敢要啊…… …… “欢饮盛宴……” “听陈默说这些库尔斯都有问题,林冉,你可千万不要乱喝。” 听到陈默这两个字时,林冉明显脸色一沉,不过他也知道库尔斯有问题,最后只能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内城的人流量真大,我们该从哪开始问起呢。” 行走在水泄不通的道路上,两人因为怕被认出来所以都没敢穿装甲,随着漫无目的的人群一路游荡,他们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秘银教团的塔楼下。 第85章 欢饮盛宴(四) 陈默摘下手套和单片镜,手上小瓶子里的的库尔斯已经变成了黄色的液体。 “这么看来顺眼多了。” 他手里这瓶黄色液体才是真正的,刚酿造好的库尔斯,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库尔斯会逐渐变成黑色,这也就是之前旅馆老人的库尔斯呈现黑色的原因。 打开瓶盖,熟悉的酸味扑鼻而来,陈默深吸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试管中躺着些许透明的药液,那是被萃取出来的杂质,不出陈默所料,这里的库尔斯对比冷原上流行的那种的确少一样物质。 “半神细胞的细胞核,真是见鬼,生物书上不是说血细胞没有细胞核吗,这半神不按科学长啊。” 在陈默的测试下,他发现有细胞核的血细胞一直处于活性状态,并持续不断的分泌一种特殊物质, 这种物质不仅会让人类产生依赖性,并且还会导致他们的器官退化,并且这种血细胞还会像癌细胞一样同化人体内其他细胞,得益于无限活性的血细胞,退化之人也能获得远超常人的战斗力。 至于没有细胞核的血细胞……虽然它们不能主动分泌退化物质,但其细胞质中却带有这种物质,所以照样会导致引用的人类退化,而之所以内城人没有凸显这种特征,则是因为引用的量还不够。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次欢饮盛宴后又会有很多人失去在内城居住的资格吧。” 陈默一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面前的独眼男人,“我的事情结束了,不用送。” “今天的事情,您出去一定不要乱说。” “放心,我可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陈默背好背包,“同样,我的事情你也不要乱说,否则的话……先别管我会不会出事,至少你肯定活不了。” 独眼男人丝毫不怀疑陈默说的话,他缓缓让开一条路,可就在陈默即将来到街机前时,男人再次开口,“你不是冰雪荒原的居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但我要送你一句忠告——不要试图在内城招惹秘银教团,不管你来自何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面对男人的话,陈默冷哼一声,如果独眼男人没和他说这段话,那么他还只能停留于猜想之中,但是现在,自己对于真相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街机将陈默送上地表,眼看着他缓缓离去,独眼男子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 “喂,警署吗,我要举报一个人……” …… “这里就是秘银教团的塔楼,没想到竟如此繁华,这对比我们的林港基地也不遑多让啊。” “嘘,你小声一点,被人看出来就死定了。” 每到欢饮盛宴之时,秘银教团的塔楼与圣剧院就会开放,人们可以来到这些建筑中畅饮美酒,朝拜蝙蝠尼格塔拉斯, 看着前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跪拜,靳向东给林冉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撤开,躲入两角的黑暗中。 “奇怪,这个雕像怎么跟外城那个不一样?” “嘘,别出声。” 黑暗中走出两个人身穿连帽长袍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袍子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两人手里都拿着黑色库尔斯。 “ya r'luhhor(伟大的主),我已病入膏肓,希望您的恩典是赐下治愈的良药,我将恭敬的虔诚的颂唱你锻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夜……” 站在左边的教徒打开手里的库尔斯,示意面前的居民喝下,“喝下它,你的疾病将得到痊愈。” “开玩笑的吧,一瓶库尔斯就能治病?” 林冉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是愚蠢至极。”靳向东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就朝着他汇聚而来。 两位教徒对视一眼,它们的脸上都短暂的被惊讶占据,但是紧随其后又转变为了仁慈。 “疾病的起源是对主的不敬,所以只要你们能尊重我主,愿意虔诚的歌颂,那么我主便会为你降下救赎。” 林冉自己说错话了,也赶紧捂住嘴巴后退了几步,不过两位信徒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一同邀请他上前赎罪。 眼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逐渐不善,林冉赶紧捂住嘴巴按下耳机 “向东,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冉,恕我直言,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承担,既然他们要你赎罪,那你就上去吧。” 林冉眼中各种情绪交杂,迫于在场的压力,他只能来到队伍的前列,跪倒在尼格塔拉斯的雕像前。 看着众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林冉暗暗咽了口口水,随后颤抖着开口 “ya r'luhhor,我犯了不敬之罪,希望您的恩赐是饶恕我的恶行,我将恭敬的虔诚的颂唱你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夜……” “信徒啊,主会饶恕你的罪过,喝下这杯库尔斯,在欢饮盛宴上度过美好的一夜吧。” 穿着长袍的信徒斟满库尔斯,双手端给了林冉,后者接过后,看着这黑色的液体,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不能喝,那库尔斯指定有问题。”靳向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分明看到前面信徒脸上的诡异笑容,只怕这杯库尔斯刚喝下去,明早林冉就会退化成和外城居民一样的野兽。 “为什么不喝,是不想得到主的救赎吗?” “我……” “快喝,不要让主等急了。” “亵渎我主,现在还怠慢救赎,你这种人怎配得到主的垂怜,你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眼看周围群众愈发义愤填膺,林冉一时间气血上头,正打算喝下手里的库尔斯, 就在这关键时刻,靳向东突然大喊一声,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藏在右手手掌中的奇点瞬间丢出。 “就是现在,林冉,快跑。” 两人配合很默契,他们在空间坍塌的前一秒穿上了装甲,依靠强大的动力系统瞬间脱离爆炸范围。 轰——! 一秒钟后,剧烈的爆炸声响在空中响起…… 第86章 封锁内城 “!” 人潮中的陈默抬起头,看着空中那颗巨大的火球,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湮灭……不会吧。” 强势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整个内城突然安静,所有人都不解的注视着远方的塔楼,直到它开始坍塌时,人们这才尖叫着散开。 “搞什么啊,靳向东。”陈默拉了拉背上的肩带,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他瞬间出现在屋顶,朝爆炸的方向冲去。 不远处的小巷里,靳向东解下身上的装甲,“这下全乱套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冉也知道这件事全怪自己,所以只好躲在墙角一言不发,许久后,他才开口 “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希望湮灭能把所有当事人炸死。”靳向东无奈的捂着额头,接下来要低调行事了,尤其是你。 塔楼下集结起了一支监察者小队,身着银袍的男人从小队前走过, “主教。” “所有人,立刻出发,前往城门,今年的欢饮盛宴出了一些状况,有异教徒混进了我们之中,你们要守住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是,主教。” 小队迅速兵分两路朝城门出发,在他们走后,几名监察者从坍塌的塔楼中走了出来。 “报告教主,我们没有在塔楼里发现任何生人,并且塔楼的爆炸很蹊跷,残垣断壁中并没有火药与硫磺等易燃物的痕迹。” “是序列能力。” “什么?” “不,没什么。”被称为主教的银袍男人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们不用查了,我亲自来查。” “那个自称碰到异教徒的报案者在哪?” “米兰达大街地下十九号俱乐部的老板,外号二狗。” …… 陈默站在屋顶上,看着脚下穿行过的监察者队伍,原本他的调查差不多已经结束了——确定了库尔斯中的古神之血来自尼格塔拉斯,从侧面印证这位蝙蝠半神还活着, 并且还确定了令人上瘾物质的来源,与退化的源头,但是经机械联盟的两人这么一搞,相当于自己和莉莉安也被困在了这座城里。 “如果秘银教团的教主是其它人的话,可能我还有机会强行冲出这座城,可要是它的话……” 陈默攥紧了拳头,“冷静,冷静下来陈默,肯定还有机会的,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死局。” 看着声势浩大排查居民的监察者们,陈默知道无论如何今晚都不能在外面蹦跶了,可就在他即将返回小旅馆时,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脑海里升起。 “糟了,秘银教团的人一定能猜想到袭击者来自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外乡人晚上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旅馆!” 陈默快速冲向旅馆的方向,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时间还来的及—— “!”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陈默的嘴,同时将其拉进小巷中,匆忙间的最后一眼,陈默看到已经有无数监察者将旅馆包围。 “嘘,别说话,是我。”面前的男人体型与脸型同时扭转,最后变成了莉莉安的模样,“发生什么了,我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随意伪装成一名客人的样子跑了出来。” “机械联盟那两人估计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靳向东使用湮灭炸塌了一栋楼,现在整个内城都被封锁了,我们恐怕要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 陈默接过莉莉安手上的包裹,“莉莉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在事情缓和之前恐怕我们得分头行动。” “我没关系的,你也要小心一点,这段时间我会伪装成路人老实待在旅馆附近。” “嗯。”陈默揉了揉莉莉安的头,随后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她的耳机,“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随时向我汇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 确定了莉莉安的安全后,陈默马不停蹄的奔向之前的地下拳场,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两人找一个容身之所, 由于爆炸的影响,整条街上都是疯狂抓人的监察者,为了不被人发现,陈默只能走房顶,好不容易来到地下俱乐部前,站在街道两侧的监察者又让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如此阵仗……看来这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陈默站在墙角微微侧头,他现在很慌,如果那个独眼男子将自己爆了出来,恐怕机械联盟那两人的黑锅也得轮到自己来背。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径直服下, 几秒钟后,他的身躯开始逐渐透明,是的,这就是隐身魔药,也是钟小白要求他调制的,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等等,我是隐身了,我的衣服呢?” “……额……” …… 挥挥手,面前的监察者没有丝毫反应,陈默确定了没人能看到自己后,这才放心的走进了俱乐部。 俱乐部表面已经空了,陈默瞥了眼旁边的街机,他又意识到一件事情,“街机这玩意是不会自己动的,那我该怎么下去。” 陈默思看了眼旁边的锤子,“有了。” 听到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几名监察者迅速冲入房间检查,不过他们一番寻找后却并没有发现陈默的踪迹,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指了指旁边的街机 “这个街机有问题,它刚刚自己动了。” “怎么可能,街机怎么会自己动。”监察者拔出步枪一步步靠近,当第一个人刚站在街机上时,陈默出其不意按下按钮,街机与监察者直接坠落下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默顺着洞口直接跳下,将监察者们的声音丢到脑后, “你们怎么下来了?”几名秘银教团的教徒看到从天而降的监察者,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属下听到屋子里传来响动,所以才进房间调查,不小心触动了机关,打扰到大人了。” “现在赶快回去,主教大人在这里,少大惊小怪的,要是影响到大人提审罪犯,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离开。” …… 第87章 生日快乐 “你说,你在这里见到了一名异教徒?” “是的,他来到我这里要求使用炼金台,为了摸清他的底细,我特意为其准备了一场拳赛,不过那个异教徒的实力着实强大,轻描淡写便将约里克击杀。” “是吗?可你也知道,私自使用炼金台也是要上绞刑架的吧。” 银袍主教看着跪在地上的二狗,“你知道那个异教徒用炼金台做了什么吗?” “在下愚钝,并不知情。” 听到二狗的回答后,银袍主教随意的挥了挥手,身边的教徒从背后拔出短刀,直接刺进二狗的心脏。 “很感谢你的线索,但是抱歉,规则就是规则,哪怕我是主教,也不能为你网开一面。” 二狗双眼被血色笼罩,他呆呆的望着主教的背影,最后只能不甘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等到二狗死后,银袍主教这才开口,“他口中那个约里克是谁,很厉害吗?” “禀告主教,约里克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打手,外号巨熊,不过他同样也是得了退化病的人。”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原来是一名弃誓者,怪不得打不过异教徒。” 主教信步到炼金台前,他一眼发现了台上的黑色液体,沾了一滴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库尔斯。” 他瞬间觉察出这东西正是冷原上最近流行的那种库尔斯,刹那间,一股冷意直上心头。 “怎么了主教。” “这卑鄙的异教徒,我必须马上将此事报告教主,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库尔斯的秘密带出冰雪荒原。” 银袍主教迅速来到街机前,“你们留在此地,继续调查,一旦发现什么端倪,马上汇报。” “是!” 主教前脚刚走,两名教徒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身黑的陈默。 “唉,还是没赶上,让那byd把我供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就拿你们两个撒气好了。” 电气灯下,两人的影子瞬间被触手洞穿,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 …… “嘘,这边走……” 林冉刚抓住靳向东的手打算冲出去,下一秒,强光灯就打在了两人身上, “什么人。” “误会,我们,我们是当地居民。” “当地居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条街上,几号房。”十几名监察者瞬间举着步枪围了上来,靳向东二人连连后撤,直到背部抵住墙壁才停了下来。 “怎么办,向东?” “凉拌。”靳向东的手里缓缓捏起一个奇点,“先看看能不能敷衍过去,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放奇点,再送他们一场爆炸了。” 检察者正想发问,一声咳嗽声便从身后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出现, “主教。” 监察者们迅速收起武器,退至两侧,金袍主教盯着林冉和靳向东,声音冷淡,“我从没在内城见过你们,异教徒,你们也没必要撒谎,实话实说就好,塔楼是你们炸毁的吗?”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我们就不装了,我摊牌了,看飞碟!” 靳向东一指远方,趁着众人分神之际,两人同时穿上装甲,手中的奇点也同时掷出。 “!【魔咒:岩之手】”金袍主教反应很快,一只岩土制成的拳头从地上升起,抓住了飞在半空中的奇点。 但他似乎着实低估了奇点爆炸的伤害,伴随空间坍塌,压缩时空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等到金袍主教出现在百米之外时,他的半张脸都已被爆炸融化。 “不愧是神话职业,这威力着实有些骇人听闻。”主教摸着自己身上还在冒热气的伤口,“还好有魔阵能补全躯体,这些卑鄙的异教徒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的,得赶紧告诉教主。” 一路狂窜,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堪堪停下,林冉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可以用奇点炸开城墙,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联系上陈默他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他们?” 靳向东抓住林冉的肩膀,“给我记住了,是我们连累了陈默和莉莉安,如果再这么一走了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开玩笑呢,这里可是幻梦境,你跟我谈良心。” “出去的权利在我手中,你必须听我的。”靳向东罕见的发了怒, “你真以为除了奇点爆炸我就没别的离开的方法了?” 林冉按下胸口的按钮,电子翼出现在他的身后,“我的【夜行者】也能帮助我逃离这座铁桶,等我离开后,会向组织汇报你已阵亡。” “随你的意。”靳向东转过身,“哪怕说我通敌也无妨,至少我心里清楚,我比你更像人类。” “……无聊。”林冉冲天而起,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蝙蝠划破夜空,锋利的爪子瞬间将林冉抓爆,碎肉与鲜血从空中落下,浇灌在已经吓傻了的靳向东面前。 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同伴已经死去,靳向东按下耳机,轻声呼唤 “林冉……”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电磁声响,面前破碎的血肉里,一个白色耳机正闪烁红光。 …… 陈默再次来到炼金台旁,将各种瓶瓶罐罐摆放出来, “我需要更多魔药,这才有机会逃离内城。” 就在此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刹那间,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莉莉安!” 可是在掏出手机后,他并没有看到莉莉安的短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头像。 【开帕加尼的傲娇白毛学姐】:陈默,生日快乐。 “生日?”陈默下滑屏幕,只见右上角的数字已经由11.28跳转为11.29,很明显,今天是他的生日。 头顶的电气灯仍旧在闪烁,滴答滴答下落的液体是黑色库尔斯,陈默看着手机上那个久未亮起的图标,眼眶中竟不自觉闪烁晶莹。 短暂沉默后,陈默颤抖着按下键盘上的字母,敲出了一段话 【今天不断更了】:谢谢学姐…… …… 第88章 还有机会吗 “蝙蝠……” 无序的天空中阴云密布,尼格塔拉斯盘旋在头顶上方,靳向东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为什么,明明这位半神已经死了,为什么它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找到你了,这下,看你往哪跑。” 金袍主教从身侧的黑暗中走出,原本只剩一半身躯的他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靳向东面前。 “这不可能,奇点坍塌的效果不会那么差劲,就算你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完好的站在我面前,” “你太高看自己了,异教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神之眷属。” 金袍主教双手合并,魔咒岩之手瞬间发动,两只土黄色岩爪自两侧袭来,直冲靳向东, “【湮灭】”面罩扣下,靳向东畏惧空中的蝙蝠,所以不敢展开电子翼拉扯,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法脱离湮灭的爆炸范围。 机械联盟的2型装甲苍狼以超高的机动性而闻名,这套装甲的足部加装了时间反冲装置,这可以让使用者进行简单的缩地成寸,所以在奇点掷出的瞬间,靳向东本人就已经出现在百米外的位置。 伴随爆炸的巨响,周围的仿佛也在气浪中坍塌破碎,扭曲的空气迸发出灼灼热浪。 “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是说我吗?” 刺目的光芒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形,他虽然浑身浴血,所有皮肤都已被炸烂,但奇怪的是他的生命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不断的增强,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靳向东惊恐的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一个硬物。 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银袍的男人,他同样狰狞的笑着,掌心的鲜血魔阵散发出诡谲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异教徒,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随着银袍主教的出现,靳向东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迟滞了不少,自己身上仿佛背负上了千斤重担 “高级魔咒,九倍重力。” 靳向东喃喃自语,他想要启动装甲上的反冲系统,可是重力却并不支持自己这样做。 金袍主教缓缓来到靳向东面前,他身上溃烂的皮肤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愈合,从地上升起的岩石巨爪强势封住了靳向东的双腿。 “跟我们回去吧,异教徒,你的罪行会被昭告全城,但在黎明到来之前,希望我们能从你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被岩石封住的靳向东没有任何逃生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名主教将自己拖走…… …… “呜——”空中的蝙蝠虚影发出一声嚎叫,跟随着两名教主飞向远方的塔楼,几分钟后,身着黑色软体装甲的陈默从天而降,落在巷道中。 “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个没脑子的战警终于死了,除此之外全是噩耗。” 陈默捂住额头,手里紧攥着一个白色耳机,幸亏自己速度更快,不然的话这个唯一的联系手段也要被奇点炸毁了。 他将耳机塞入耳中,按下开关,“喂,能听到我声音吗?” “陈默?”被封印在岩石中的靳向东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真的是你。” “是我,全靠隐形魔药,我捡到了林冉的耳机,你现在情况如何。” “很不乐观,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但根据两人所说——等会儿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陈默看着远方,心里盘算着所有可能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吧,尼格塔拉斯根本没死,它才是秘银教团真正的教主,当然,最恐怖还是这位半神可以随时出手,杀死我们。” “我想不到任何逃脱的手段……”靳向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就离开吧,不用管我,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我们自找的。” “你觉得我和莉莉安还能逃出去吗?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搞定那只老蝙蝠,要么就跟着你一起死。” “你有主意?” “半神说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神,在其继承伊塔库亚的力量前,我都有办法处理它。”陈默一只手缓缓攀上眼球,灰度解析之眼还能使用四次,不过那是最差的打算。 “在表世界,人们说克系神明强大,完美,冷漠,对一切漠不关心,但是在我与哈斯塔,伊塔库亚接触后,才发现他们也没有外人说得那般恐怖。” “真正的旧日支配者都不能奈我何,更何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神……虽然蝙蝠从科学角度来讲确实有绒毛。” “总之,只要是半神总会有弱点。”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魔药,“希望有用,我的对蝙蝠特攻。” 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陈默刚走出小巷便被迎面而来的行人撞翻在地, “你没事吧。”壮汉伸出手将陈默从地上拽起来,可就在对视的瞬间,陈默忍不住惊呼,“约里克?!”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 站在电气灯下健硕的壮汉不是约里克还能是谁,只不过这次它不再是地下拳手巨熊,而是一个看不出任何异变的普通人。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蛤,你在说什么?”约里克一脸懵逼,“不是,你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咒我早死。”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出手一掌打在约里克的后脖颈上。 “!”一瞬间约里克便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但很抱歉,你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必须知道你死而复生的秘密。” 陈默把约里克扛在肩膀上,他稍微观察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便敏捷的窜上房顶,借助夜色的掩护消失在黑暗中。 …… 一杆大锤砸开了封锁靳向东脑袋的岩石,这是一座昏暗的地牢,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将他带到此处的金袍主教。 “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来自哪里,异教徒,不用妄想欺瞒,自己说出来是你最好的打算。” 主教手里摇晃着魔药,靳向东知道,如果自己被迫喝下魔药的话,绝对会害死陈默和莉莉安,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真没机会了。 “……我叫靳向东,来自机械联盟。” 第89章 计划打乱 “体征正常,皮肤正常,细胞活性正常……奇怪,他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陈默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约里克,他已经被震惊的无法言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那张熟悉的脸,陈默瞬间打消了自己荒诞的念头,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就在此刻,一个念头闪过陈默的脑海,他刚刚亲眼见证了金袍主教与靳向东的战斗,自然也看到了那位主教恐怖如斯的恢复能力, 如果说金袍主教的恢复是尼格塔拉斯搞得鬼,那约里克的死而复生是不是也和半神逃脱不了干系。 正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掏出一看,这次发来消息的正是莉莉安。 “陈默,我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事,你说。” 陈默扶着膝盖蹲坐在台阶上,内城的重重迷雾让他本就不确定的心再次动摇,迫切寻求到真相的想法也逐渐将大脑占据。 “事情是这样的,我随意伪装成了一个居民,正好碰上他们家有老人去世,然而老人的子嗣却并没有显得过多伤心,只是随意的将老人装进棺材送到了教会的教堂。” “结果就在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那名老人居然又出现了,我绝对不会认错,肯定是他,并且他脸上的胡子和皱纹都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听着手机那头的沉默,莉莉安赶紧用急促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认真的陈默,没开玩笑。” “我知道。”陈默打断了莉莉安,“我也亲眼见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家伙,这个人,还是我亲手杀的。” “……你找到他们死而复生的原因了吗?” “没有,这或许和尼格塔拉斯有关系,我对死而复生的人进行了检查和简单解剖,他们的细胞活性都没有问题,身体状况也能用健康来形容。” 耳机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陈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紧张的呼唤莉莉安的名字,然而另一端的寂静却让他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 “该死,笨蛋莉莉安,所有东西的索取都要付出代价,你想复活你的父亲,可你能付得起代价吗?” “更何况我们的身份是……异教徒。” …… “你们的船只,我知道在哪里,但是很不幸,你恐怕没办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 仍旧是阴暗的地牢,只不过此刻的晨曦已经将将跳出地平线,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审问了一夜。 “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你的恶行将被公之于众,毁坏塔楼,侮辱主神,袭击监察者吗,这三样随便抓一条出来你都要死,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不过我不想糊涂的死去,所以可否麻烦你告诉我我们丢失的飞船究竟在哪里?” 金袍主教思考片刻,或许是因为自己稳操胜券,他最后还是淡淡开口,“铃铛山谷,你们的飞船就坠落在那里,在我来弃城之前,那儿是我的家。”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飞船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搬空了,哪怕你有手段将这条消息传播出去,收容队也找不到任何装甲和机械零件。” “我知道。”靳向东挣扎着开口,“感谢你告诉我这则消息,这下子我死也能瞑目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穿着长袍的教徒走进牢房,朝金袍主教缓缓颔首 “报告主教,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异教徒的女人,说要见您一面,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哦,原来你还有同伙,那正好,可以一起绞死。” 金袍主教转身离开房间,“走吧,我们去会会另一位异教徒。” 大门砰一声关上了,只剩靳向东一人在地牢中凌乱,他自然知道那个自称异教徒的女人是莉莉安,可为什么她会前来自首? “难道这也是陈默的计划?不,绝对不可能,陈默不会放任那个女孩以身犯险,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铃兰大街,陈默走出地下俱乐部,他冷冷的扫视四周一圈,发现所有居民都在朝塔楼的方向赶 “看来教团那边处理的速度确实不慢,这些人想必都是去看靳向东被处决的吧。” 一想到莉莉安也傻乎乎的跑去了教团,陈默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想抛开这些烦人的事情自己离开,毕竟当时比特古夫也只是让他帮忙把莉莉安救出来而已。 但是经过这一路同行,两人早已建立起更深的羁绊,再加上陈默作为普通人类的怜悯之心让他着实无法狠心离开。 “比特古夫,我就多余凑热闹,还给我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陈默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可即便如此,他腿上动作依旧没停,对于营救靳向东他已经有了个简单的计划,但是莉莉安的意气行事又再次将计划打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直接放哈斯塔灭了这座城算了。” …… “复活一个人是需要代价的,更何况你只是个异教徒。” “只要能复活我父亲,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口气倒不小。”银袍主教看着莉莉安,“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是审判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在我们谈条件之前不妨先去欣赏一出好戏。” …… 陈默顺着流动拥挤的人群向前移动,远处的高台上已经立起蝙蝠模样的十字架,几名检察官正在拖着染了血迹的粗壮麻绳上台。 “请各位肃静一下,今日为非作歹的异教徒已经被教团联合监察局抓捕,今日我们就要将其罪行公之于众,这是欢饮盛宴中第一场公开审判,现在,请监察者将异教徒带上审判台。” 在台下众目睽睽的目光中,被岩石封印的靳向东在检察者的簇拥下被推上台,陈默掌心一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掏出了一管魔药。 第90章 虚化 “异教徒靳向东,毁坏塔楼,不敬主神,袭击监察者,你可认罪?” “汝等所说数罪,靳向东供认不讳。”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议论纷纷,人们明显都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居然会是幕后凶手 眼看靳向东如此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站在高台上的审判官当即也宣读起了审判事宜, “按照弃城内城条例,蓄意破坏公共建筑最高可处以绞刑,不敬主神必着烈火焚身,袭击监察者同样要处以绞刑,教主开恩,准许你三罪并罚,上绞刑架。” 不远处的看台上,莉莉安披着一身黑色斗篷,跟在银袍主教身后。 “你认识他吗?” “认识我们是一起来的,但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知道,没有目击者提到过作乱的异教徒中有一位女孩。” 莉莉安扫视着脚下的人群,她知道陈默就在其中,也知道自己可能打乱了陈默的营救计划,但是抱歉,自己只是想复活自己的父亲 不管以何种代价。 监察者们拉起粗壮的麻绳,一个绳圈从蝙蝠形状的十字架上落下,落到靳向东面前。 “该赴死了,异教徒。” 一名监察者将绳圈套在了靳向东脖子上,后者的双眼则聚精会神的扫过台下人群,只是到现在为止,自己却还没有发现陈默的踪迹。 “他会来吗?”靳向东的内心开始逐渐动摇,一方面,他相信陈默的信誉,他说过会来救自己便一定会来,但是另一方面,莉莉安也有可能打乱了陈默的计划,他现在准备趁混乱逃出去也说不定。 时间容不得他思考更多,随着麻绳升高,剧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上吊,虽说也不是自愿的。 “陈默,你到底在哪啊。” 一直到被吊在空中,靳向东都没看到陈默的身影,他无助的蹬着双腿,身上被刻画了魔咒的岩石让他无法释放【湮灭】,如今唯一的逃生手段就只剩下了陈默。 “你真的……会来吗?” “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靳向东就真的变成尸体了。” 陈默拨开前面的人群,同时将一管魔药倒进嘴里,“按照原计划行事,上。” 就在靳向东觉得自己马上要驾鹤西去时,一柄太刀突然从半空中杀出,直接割断了粗壮的麻绳, “!” “!” 坐在观望台上的金袍银袍两位主教的视线瞬间锁定陈默,无数把步枪也在此刻对准了飞翔在空中的那道身影。 “我说那小子怎么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还有同伙。” 陈默甩出手里的电子翼,而他本人则借助西罗蒂尔俯冲向莉莉安所在的看台。 “陈默,要小心尼格塔拉斯,林冉就是这么死的。” “我知道,你不用管我,喝下这瓶魔药后立刻向城外飞。”陈默甩出一瓶透明魔药,此刻银袍金袍两位主教也来到了陈默身边,两人掌心魔阵同时亮起光芒,不过陈默对此早有应对, 没等魔咒释放,魔药便劈头盖脸浇下,下一秒,两人掌心的魔阵便黯淡下来,陈默朝他们泼洒的魔药能让他们短暂性失去序列能力,虽然只能持续几秒,但高手过招,往往就是这几秒便能决定生死。 “莉莉安!” 陈默冲进看台,手里的蓝宝石左轮炸裂雷响,将两名监察者的胸口洞穿, “陈默,我……” “给我闭嘴,我知道你想复活自己的父亲,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我答应过你父亲好好照顾你,只要有我在,你一根汗毛都掉不了。” “你骗人”莉莉安的眼眶也泛起了红,“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哪怕倾尽所有,我也要复活他!” 陈默不再多嘴,而是直接将其拦腰扛起, “陈默你放我下来!” “陈默,我父亲直说让你把我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易他们都告诉我了,你没权利干扰我的选择。” “陈默!” “给我闭嘴!”一道蝙蝠阴影从身后的城堡里杀出,陈默眼色一凝,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能成功就要看这一下了。 哧……太刀被西罗蒂尔拉回,旋转着刺进陈默后心窝,刹那间,鲜血喷洒而出,将陈默和莉莉安尽数染红。 “陈默,你……” “别说话。”陈默的声音逐渐虚弱,“我的血可以凝结古神之冰,旧日支配者级别以下都无法击穿。” 话音未落,蝙蝠的爪子便径直砸在两人身上,正如陈默所言,尽管结结实实挨了一爪子,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危险,也就是陈默的伤口被震击撕裂,鲜血再次喷涌。 “不行,这个出血量,你只是普通人类,你会死的。” “我计算过,以西罗蒂尔的速度,从这里到城门最多五秒,出五秒血而已,就算我是普通人类,也还不至于当场暴毙。” 说话间,内城的城墙便已经隐约出现在陈默面前,而身后的蝙蝠也咆哮着再度冲来, “记好了莉莉安,是你父亲求我去救你的,如果没有我,你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所以从今往后,我的话就是命令,如果你再敢擅自行动,那我会——狠狠的替你父亲打你屁股。” 陈默冲过了城墙,蝙蝠爪子也再次狠狠落到他身上。 “噗——”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聚成冰花,陈默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晕厥,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想要彻底摆脱尼格塔拉斯的追捕,还有至关重要的一步没做。 “众所周知,蝙蝠依靠超声波定位猎物,既然你还没有获得旧日之名,就代表还没办法抛弃身为蝙蝠的特征。” 陈默打开怀里的最后一管魔药,咕咚一声灌进嘴里,随后不管不顾的将剩下一半倒进莉莉安口中。 “这是虚化魔药,是我最后的后手,光是买材料就花了我一千五百学分。” 陈默抱着莉莉安从天而降,径直砸在白雪皑皑下,飞舞在空中的蝙蝠虚影发出几声凄厉的嚎叫,却始终无法定位到两人的位置,最终它只能在空中盘旋几圈,飞回了身后的内城。 第91章 邀约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雪地里出现一个人影, “咳咳,虚化药水,真有你的陈默。” 突然,靳向东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连滚带爬往前冲去,终于,等他来到陈默身边时,才发现后者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层鲜血,此刻正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意。 “陈默……陈默……” 悠悠转醒,陈默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军绿色的帐篷顶。 西罗蒂尔趴在陈默身体上,为他修补刀伤,然而尽管如此,失血过多却仍旧是不争的事实, 陈默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如果他能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自己脸色苍白,简直像个躺了几千年的吸血鬼一样。 “陈默,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 “这个声音是……”陈默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肘击。 “林易,你想杀了我,然后继承我的魔药吗?”陈默捂住肚子,在床上弓成了一只大虾。 “陈默,幸好我们来的及时,这要是再晚来一点,你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钟小白从背包里掏出几瓶治疗药剂,“你说说你,一口一个注意安全,不需要我们帮助,结果却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再敢一个人乱跑,腿给你打断。”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位同伴,陈默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感觉就像离途的大雁突然找到了组织一般, 虽说自己的两位同伴在某种意义上和机械联盟那两个二货一样不靠谱,但他们却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只要自己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哟,陈默你是不是哭了,我就知道,以后还要一个人做调查任务吗?” “去你的,我只是……只是眼睛酸了而已,你别自作多情,还有……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完成调查任务。” 陈默赶紧揉了揉眼睛,他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还有,莉莉安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两个刚来到冰雪荒原就遇到一个机械联盟的人,在得知我们的身份后,他就把你和莉莉安交给我们了,据他自己所言……说是要去某个地方找飞船来着?” “然后我俩看你伤的挺深,就随便找了个藏风处,准备等你醒了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陈默看了眼床头的太刀和手枪,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翼装飞行器。 “这也是靳向东留下的吗?” “是的,那个机械联盟的家伙说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把它留下来给你赔罪——说起来你又干了什么伟大的事情啊,是不是只要我俩不在你就开始偷偷拯救世界啊。”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陈默起身穿上衣服,他掀开帐篷,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雪堆前自闭的莉莉安。 “还在恨我吗?” “我没有。” 听到陈默的声音,莉莉安眼疾手快,迅速擦掉了雪地上的符号,虽然陈默没有看清全部,却还是隐约间看到了坏蛋两个字。 “给我让个位置。”陈默用脚边蹭了蹭莉莉安的棉衣,眼看对方无动于衷,于是他再次开口,“我也要蹲着,你忍心让一个失血过多的普通人类久站吗?” 看着莉莉安不情愿的往侧边挪了挪,陈默也就顺势蹲在了她刚刚蹲着的位置,看着女孩手里握着的树枝,陈默直接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在雪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牵我手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在还原犯罪现场而已。” 看着一笔一划写下的陈默是大坏蛋几个字,莉莉安的脸都涨红了,明明作为幻梦境人类的她可以轻易撂倒陈默百八十回,可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被铁钳钳住一般无法缩回。 “告诉你个秘密”陈默稍微靠近莉莉安耳侧,从鼻息间喷吐出的热气挠的少女痒痒的,“我有读心术,你想的什么,我全都知道。” “是吗?我不信,你现在来猜猜我在想什么。” “我不猜,在你有情绪的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否认。” “你。”莉莉安扬起拳头。 “喂,你可想好,我是病号,你这一拳下去,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噗,你在说什么啊。”简单几句,原本还气鼓鼓的莉莉安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又转过头,手指指向陈默 “陈默,你见多识广,是不是有办法能复活我爸爸。” “拜托,你当我是谁啊,复活那可是要跟阿撒托斯抢人的,哪怕是哈斯塔复活都不敢这样做吧。” 陈默捂着脑袋,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的,就算自己使用眼睛,那也最多只能发挥出上流旧日支配者的力量,面对整个克苏鲁世界的缔造者阿撒托斯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那尼格塔拉斯为什么能做到复活人类,它明明只是个半神,连真正意义上的旧日支配者都达不到。” “那不知道,所以我才说它的复活术一定有代价,典籍上记载的某些死灵法术也能达成复活的效果, 不过被复活的人要么寿命极短,要么会变成行尸走肉,总之每一个正常的,而且每一次释放都需要生命作为代价。” “可你不是说已经检查过了复活的人……” 莉莉安接着追问,陈默的脸上也随之布满了不解的神色 “那我就不知道了,按理来讲这样完美的复活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许是我的研究还有什么纰漏,又或者它们真的有某种特别的邪术?” “但是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莉莉安,我是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救你出城的那些话都还作数,如果你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 陈默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字符踢散,“我的调查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会回修道院去,莉莉安,如果冷原的调查任务结束了,你愿意加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 第92章 死亡爆发 “我们离开时,密大的调查队已经发现了前往云上城堡的路,是皇帝查克维尔发现的。” “查克维尔?”陈默心神一动,他想起了刚到科伦德修道院时的场景,当时他曾亲眼看到查克维尔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胸口被长枪贯穿。 “你这惊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查克维尔再怎么说也是学生会会长,赫赫有名的皇帝,他能发现前往云上城堡的路不是应该的吗?” 陈默摇了摇头,他不是惊讶,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科伦德修道院的表象如此破败不堪,为什么皇帝会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学姐她也去云上城堡了吗?” “应该是的,并且你走后,【医生】也消失不见了,我俩在修道院的一周真是超级无聊,每天就只能玩罗辑牌,慢慢的,我们都已经解锁了四十多种牌组了。” 狗拉雪橇上,陈默和林易交流近来发生的事情,在他讲述了库尔斯令人上瘾的原理和危害后,两人也都纷纷庆幸自己没染上库尔斯。 “蝙蝠尼格塔拉斯没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维利之战并没有结束,其余三位半神相比也没有彻底死亡,它们或许都盘踞在某些地方,随时等待自己的对手露出咽喉——然后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狗拉雪橇缓缓来到一处废弃的小镇,这正是陈默四人下船的地方,远远看去,他的船只还停留在港口,一名冷原商人站在了望台上,雕像般巍然不动。 等到雪橇离近,冷原商人从桅杆上跳下,对着陆地上的陈默毕恭毕敬的鞠躬,“好久不见,我的主人,见到您还活着我很高兴。” “?陈默,他叫你什么。” “主人。”陈默跳下雪橇,示意船上的奴隶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忘了跟你们说了,这是我的船,从月兽手里赢下来的。” 将两人的惊讶的“赞美”抛掷脑后,陈默登上甲板,十分惬意的呼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海风。 “弃城的氛围真是压抑,好久没呼吸过这么自由的风了,高吼峰周围没有停泊点,船只可能又要在采石场一带停滞好久。” 伴随船帆张开,这条装载了月球前沿科技发动机的船发出隆隆声响,朝着远方的冰海缓缓驶去…… …… 雷云之沼,准确来说,这里应该叫盘蛇沼泽。 这片泥泞的,令旅行者们望而却步的地方是巨大的蛇人奥佩罗的地盘,自它死后,它的遗孀远吕知便占领了这里。 恶臭的尸体漂浮在黑色泥水里,丛生且茂密的杂草中埋伏着剧毒的蛇虫鼠蚁,【医生】和希露薇站在粉色的纸张小船上,正在原理这片沼泽的中心区域。 “看来奥佩罗的确活着,事情正如犹格·索托斯的论断,维利之战还没有结束,恰恰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主人,是【道君】给您的信件。” 希露薇接住飞在空中的千纸鹤,将其递给【医生】,将纸鹤展开后,那上面果然写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拉莱耶语。 “又来了,第一句就是见字如面,按照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开头一百字和结尾一百字肯定都是毫无意义的赞美词。” 直接朝文章中间看去,【医生】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其中的一句话, “首领全程盯着陈默的冰雪荒原之行,现在要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拐骗(划掉)邀请进入我们【守秘人】,如果他不听话,那就直接绑架他。” “直接绑架?这真的是犹格·索托斯的意思?” 话音刚落下,千纸鹤的背面就再次浮现一行黑色小字, “无论如何都要让陈默加入【守秘人】,坚决不能把它留给乌木宫殿里的骷髅和无名之雾里的母山羊。” “看来我们的首领这次是真的动心了,不过想来也是,像陈默那样承载了旧日之志的家伙,得到他就等于控制了所有旧日支配者。” 【医生】快速写下一封信,同样将其折成千纸鹤丢向空中,“看样子陈默也完成了对尼格塔拉斯的调查,事不宜迟,该回到高吼峰了。” …… “主宰大人……” “出去!”巴尔古夫发出沙哑的战吼,他整个蜷缩在床上,背上的尖刺伸出皮肤,獠牙击穿下巴,就连整张脸上也布满了绒毛,鲜血将整个床单染红, “主宰大人,外面好多人都变成了野兽,它们已经杀红了眼,就快要冲进宫殿里了。” “我说出去你听不到吗?” 房门被剧烈的声浪冲击破碎,门外的士兵在翻飞的木屑中看到了已经退化为野兽的巴尔古夫主宰,可怜的是他自己的身上也布满了绒毛。 “你看到了……”巴尔古夫凶恶的转过脑袋,一双血红色瞳孔里满是可怖的杀意。 “不,不,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 士兵惊恐的尖叫起来,他想逃跑,可是没跑几步就因已经发软的双腿跌倒在地,一阵劲风袭来,士兵的脑袋直接被壮硕如熊一般的爪子拍的四分五裂,黄白混合物飞溅三四米远。 “吼!” 巴尔古夫俯下身,舔舐着地毯上的脑浆与鲜血,正在这时,又有几名士兵闯进了宫殿。 “主……主宰大人?” 当啷几声,它们手里沾血的武器从掌心脱落,巴尔古夫看着几人发出狞笑,下一秒,凄惨的喊叫声便响彻整个尖塔区。 …… “真惨啊,这些信奉阿亚图的家伙,不过既然选择从库尔斯中汲取力量,那变成野兽也是难免的吧。” 尖塔区的高塔上方,许久未见得牛仔佐罗坐在椅子上,品味着风里得血腥味,聆听着盘旋在米塔戈斯上方经久不散得哀嚎声。 不知是谁先点燃了火把,霎时间,熊熊燃烧的烈火直冲云霄,随后顺着风势急速蔓延开来,灼灼热浪令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佐罗少爷,明明我们也经常喝库尔斯,为什么没有退化?” “那是因为我们喝的库尔斯和它们喝的不一样,我们的库尔斯和弃城那帮家伙喝的是同一类型。” 佐罗打开瓶盖,昂头灌下一大口。 “而他们喝的,可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特别版。” 第93章 重返修道院 天空中响起雷声,是下雨的先兆,不知为何,因加诺克地区最近显得极为安静,几个大型城镇也都自我封闭成铁桶,似乎在预防着什么。 由于封城的原因,船只只能停靠在更远的海港,天还没亮,雪橇犬的声音便在空中传开了。 “你们来的时候,这些城镇也都已经封锁了吗?” “只封了城门,没封港口。” “那看来是退化狂潮又加剧了,我们得找别的路前往高吼峰了。” 陈默拿出手机,登陆了从威廉姆教授那要来的网址,作为传奇地质学教授,威廉姆熟悉冷原的地理构造,网址里记载的正是高吼峰及其周围区域的详细平面图。 “看这里,孤塔村的背面有一条小路,从这里可以直达科伦德修道院,此行唯一的危险就在于沿途会经过一个很小的村庄,大约只有十几户人家, 不过尽管如此,它们应该也免不了饮用库尔斯。” “没关系,退化人而已,对我们应该构不成威胁。” “可如果这个退化人拥有如巴尔古夫那样的战斗力呢?” 林易和钟小白的脸色僵住了,“怎么可能啊,你别开玩笑,陈默,主宰级别的战力咋可能满地都是,你当菜园子里大白菜啊……” 陈默不久前才在弃城解决了一名退化人约里克,并且毫不夸张的说那场就是百分百的碾压, 但同样的,陈默很清楚,弃城的退化人只是因为摄入打量古神的无核细胞质,由于细胞质中的积累下来的特殊物质才发生转变的,其实力远远弃城之外的退化人。 正如陈默分析那般,高吼峰一带的退化人全都身怀真正的半神之血,其战斗力早已超脱人类的范畴,说其是神话生物都一点不为过。 “我从来不喜欢夸大事实,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一个道理,高吼峰各地区的退化人实力与比特古夫实力相比就是一百与一百零一的差别, 当半神之血充盈身躯,所谓的职业与序列能力都会被强行抹去,至于所谓的身体素质与肉体强度……哼,不足挂齿。”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几瓶魔药丢给三人,“如果遇到了搞定不了的情况就喝下这瓶魔药。” “这是什么?” “用猫科动物的气味腺炼制的药水,尼格塔拉斯是蝙蝠,这些退化人因为体内流淌着蝙蝠的血,所以也会拥有一些相应的特征。” “猫科动物是蝙蝠的天敌,畏惧猫科动物是流传千年的基因,除非尼格塔拉斯成为旧日支配者,否则它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基因。” …… 云上城堡,等到密大调查员们踏足这片土地时,它们才知道为何这座城堡会被称为云上城堡。 这是一片无风的云层,云朵凝集重叠,一眼望去仿佛洁白的海浪,远方雷暴与冰雪交织的穹顶下矗立着白骨堆砌而成的城堡, 高吼峰是幻梦境的顶峰,而云上城堡,则是距离宇宙最近的地方, 苏晓诗抬起头,暗淡的空中没有一颗星星闪亮,漆黑的幕布似乎在等待着新的支配者点亮。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你们履行约定了。” 队伍最前端的阿亚图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查克维尔,“你应该以筑梦人的名义向我发誓。” “皇帝从不发誓,同样,皇帝也绝不食言。”查克维尔看向远处孤云耸立的城堡,“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就算他们不愿意,我也会只身一人踏上第九层。” “那好,我们九层再见。”话音落下后,阿亚图化作一团风暴,冲向远方的城堡。 等他离去后,查克维尔转过身,密大调查队连上他一共有十二个人,尽管他在听说有很多调查队员沉迷库尔斯后也组织了人手寻找,但已经晚了,他们最后只能亲手杀死那些已经退化的同伴。 “我和阿亚图的合作来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它帮我们打开前往云上城堡之路,而我们只需要帮其打通前六层城堡,最后再由我一人打通剩下三层。” “不过这只是我与阿亚图作下的约定,所有生效目标也只针对我一人,我不会剥夺你们选择的权利,所以接下来,全体解散。” 话音落下,查克维尔便转过身朝着远处的城堡走去,学生会副主席方觉第一个跟了上去, “会长大人,我方觉愿随你赴汤蹈火。” “等等,带我一个。” “还有我。” “查克维尔会长是调查队的队长,我们于情于理都该跟随您。” 周围的调查员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跟了上去,唯有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留在原地。 “苏苏,我们不跟上去?” “他自己都说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去冒险?”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跟在调查队后面就好,你还记得我很早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吗?” “啊?哪件?” 苏晓诗伸出手在花木玲子头上敲了一下,“想起来没。” “啊,好痛,我想起来了,可是那不只是个传闻吗?”花木玲子抬起头,两只手捂住脑袋上鼓起的大包。 “是不是传闻,进去了才清楚,从三位半神死而复生便可初见端倪,所以那件事绝非空穴来风。” “说不定它们根本没死呢。”花木玲子委屈巴巴的开口,不过看到苏晓诗抬腿朝云上城堡走去,自己也只能赶紧跟上。 …… 距离村落还有很远,陈默四人就下了雪橇,选择步行上山。 “陈默,你说它们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办法直接绕过去啊。” “要是能绕过去我不早就绕了吗?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翼装飞行器留给莉莉安用,我陪你们闯村庄,要是再bb我也要穿西罗蒂尔飞走了。” “别,千万别,咱们仨打巴尔古夫都费劲,更别提我们俩了。” 四人说着便靠近了村庄,只是才刚刚看到村口的牌匾,浓郁的血腥味便传进三人的鼻腔。 “按照原计划行事,莉莉安,你先飞过去,顺便侦察一下有多少名退化人,我们耳机联系。” 第94章 库尔斯的切肉刀 “陈默,山村里一共有九只退化人,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中有一只很特殊的个体,拿着一把黑色的,菜刀?其它的退化人似乎很忌惮那把菜刀,都离得很远,不敢靠近。” “菜刀?”陈默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他伸手再背包里翻找一番,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做菜用的菜刀拿了出来。 “退化人害怕这玩意儿?” “我可从没听说过蝙蝠害怕菜刀。” 陈默挠挠头,“总归逃不掉,那就只能硬闯了,进入村庄后不要恋战,以突破防线为主要目标。” “了解。” 三人转换方向,从三个不同位置冲出,陈默有西罗蒂尔傍身,所以选择从正面吸引火力,就算自己不敌,也有办法安全脱身。 “吼!” 浑身长满白毛,看上去形似巨猿的生物最先发现了陈默三人的踪迹,他发出愤怒的咆哮声,直冲陈默而来。 一把菜刀自手中斩出,不过面前的巨猿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菜刀与拳头碰撞之时,陈默只觉得自己仿佛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不害怕菜刀吗,倒也在情理之中。” 陈默看着缺了口的菜刀有些心疼,这下子自己就没办法做菜了…… 三人的袭击很快引起其余几只退化人的注意,霎时间,狂乱的叫嚷声回荡在这个已经破碎的村庄上方,陈默瞥了身边两人一眼,一只手已经探入口袋,将魔药倒进口腔, 一股令人不适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陈默捂住胸口,强行压制着这份不适,可是不断上涌的寒冷让他清楚自己马上又要吐冰了。 林易和钟小白见到如此阵仗,也纷纷学着陈默的样子喝下了药水,伴随阵阵猫科动物身上独有的腥臭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这些退化人竟真的带着忌惮的眼色纷纷退开。 “陈默……你……”两人回过头,正好看到跪在地上的陈默,见状它们便想上前帮忙,可却被后者连连摆手拒绝。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呕——”一团鲜红的冰从嘴里喷出,即便是在冷原都散发着白气,“快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你……” “走,林易。”钟小白抓住林易的手,“陈默什么时候还用得着我们关心了。” 眼看两人想跑,几只退化人再次围了上来,可还没等林易拔出步枪,退化人又再次被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味逼退。 “吼!” 正在两人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时,那只莉莉安口中提到过的,握着菜刀的退化人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与很多游戏小说的逻辑相同,往往最后出场的都是最棘手的关底boss,握着菜刀的退化人从外观上看和冰原狼很相似, 他手里的菜刀漆黑无比,看上去就像烧焦的木柴,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两人身上的气味,握着刀就朝两人当头劈落。 “小心。”钟小白从背上拽出圆锯,只是在锯子与菜刀碰撞的瞬间,旋转的圆形齿轮就被强势折断,那把看上去破旧寒酸的菜刀仿佛是什么神兵利器一般,破碎的铁片不断朝四周迸溅。 “我去,这刀有点厉害啊……”没等说完,狼人的爪子也随之而来,钟小白躲闪不及,被直接掀翻出去。 砰! 林易扣动扳机,打出一枚烈风炼金子弹,【速射】加持的子弹速度何其之快,然而这些退化人的反应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林易头疼,定睛看去,只见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狼人手中的菜刀,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以往能轻而易举穿透水泥的烈风炼金子弹居然在菜刀上留不下一点弹痕, “那把破菜刀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狼人可不管什么合不合理,它只顾挥舞手中兵器,陈默看到两人联手都突破不了狼人的封锁,只能在低头喷了句废物,然后忍着剧痛握紧古神之冰冲向狼人。 当手中无坚不摧的冰锥与菜刀撞在一起时,陈默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凝重之色,要知道这可是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坚冰,几乎没有任何武器能与之平分秋色, 可偏偏狼人手上这把菜刀却能将其稳稳挡住,甚至不落下风,这让陈默不禁有些惊讶,这年头旧日支配者级别的物件真就满地都是??? “林易,小白,这家伙手上的刀不是凡品,想办法给他夺下来。” 陈默胸口处爆发出无尽触手,冲向狼人的胸口,狼人并不打算被这样乖乖洞穿,而是选择主动后退,手中菜刀也直接砍向西罗蒂尔。 “好痛,它怎么会持有这把刀!” “你知道那是什么刀?”陈默踏步上前,手里的冰锥再次冲向狼人的脸颊,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给身边林易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前限制住狼人。 “库尔斯的切肉刀,这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器,别看它以半神命名,可在半神手中,它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战斗力。” “这么厉害?” 钟小白已经在陈默的指示下绕到了狼人身后,他甩出两只机械飞爪从身后紧紧束缚住狼人的双臂,同时陈默也握着坚冰刺向狼人的手臂。 “林易,射这个子弹。” 林易接住了被西罗蒂尔的触手甩出的黑色子弹,推弹入膛一气呵成,随着扳机扣动,子弹再次击中菜刀,腥臭味爆发而出。 “吼!” 狼人发出一声嚎叫,浓郁的猫科动物气息仍旧对其造成了剧烈的影响,陈默的古神之冰也在此刻刺进狼人的手腕, 伴随血色流转,被绒毛覆盖的手腕飞向空中,紧接着又便被黑色触手一把抓住,拉回体内。 “抢到了,林易,小白,准备撤退。” 浓郁的猫科动物味道让所有退化人不敢上前,陈默手掌一翻,切肉刀也顺势来到他的手中。 “让我看看这个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刀究竟有多么锋利吧。” 菜刀砸在狼人的腹部,可是想象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是陈默的虎口先一步崩裂出血。 第95章 敢问路在何方 “?这,这不对吧……” 猝不及防,陈默被狼人一巴掌拍在胸口,巨力导致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 “咳咳,不是说有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力量吗?这跟普通菜刀有什么区别啊喂。” “拜托你有没有认真听讲啊,我刚刚只是说这把刀在半神手上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力量,你是半神吗?” “我……”陈默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他将菜刀塞进西罗蒂尔的身躯内,随后甩出手里的冰刺,身形急速爆退。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冲破包围的最好时期。” 趁着魔药还有最后一段生效时间,陈默三人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去,退化人们忌惮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只能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 经过一天的跋涉,四人小队终于再次来到了科伦德修道院前,一如他们离开时那般,科伦德修道院仍旧是那么的神圣洁白,陈默四人带上面具,推开荆棘缠绕的大门进入了修道院之中。 “呼,这一路可真不容易。” 四人感慨着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来到门前,陈默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起身来到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前。 叩叩,敲门声响起,但却并没有人开门,似乎是早有预料,陈默拧开门把手,进入了房间里。 扑面而来的是陈默熟悉的芳香味道,这是苏学姐最爱用的一款香水,尽管他并不知道香水具体是什么牌子的,不过闻气味的话……像是风信子? “看来学姐她们确实离开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跟上去。” 陈默从西罗蒂尔的身躯中掏出那把菜刀,“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说这把菜刀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威力吗?” “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并不清楚库尔斯这位半神,作为冷原地区的农业之神,他的战斗力可以说非常拉跨,伊塔库亚争夺旧日之名时为了拉拢库尔斯,专门聘请矮人为其打造了一把菜刀——也就是你手里那把。” “这把刀的设定是可以发挥出使用者高一级的战斗力,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半神级别,那就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战斗力,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类,那不好意思,最多也就发挥出幻梦境人类的杀伤力。” “你不早说,害我白挨一下。” “你也没问呐。”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贱兮兮的声音,陈默恨不得将其从身体中拽出来痛打一番。 “算了,那这刀也没什么用,怪不得我拿到之后退化人一点都不害怕。” 说着陈默就要把刀扔了,就在这时,一条黑色触手突然从他眼中伸出,抓住了那把菜刀。 “喂,陈默,你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现成的半神呢。” “你?”陈默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你忘了,这么说,如果让你握着这把菜刀,就可以发挥出堪比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攻击。” “原理上是这样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那个,因为我的本体被封印在哈斯塔的眼球中,众所周知,眼球里不含血液,而这把刀刚好需要匹配血液才能发挥出力量。” …… …… 沉默,长久的沉默,陈默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手中那把通体漆黑,甚至已经生锈的菜刀,一股热流不由自主的冲上脑门。 “玛德,到这个时候跟我讲究起来生物知识了……” “喂喂喂,陈默,你别激动。” “半神的红细胞里都能有细胞核了,眼睛里为啥不能有血,啊?”陈默饱含怒意将菜刀劈到一边的墙壁上,可除了磕掉几层油漆什么也没发生。 砰,门又一次被推开,陈默转过头,只见莉莉安手里握着一只折好的千纸鹤朝他挥了挥手。 “陈默,这里有一封信,似乎是给你的。” “信?” 陈默将信将疑的接过千纸鹤,将其展开,“是【医生】写的,他也完成调查了?” 一直读下去,陈默眼中不断闪烁惊讶与会意的神色,眉毛也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事情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蛇人奥佩罗也没死,截至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讯息的就只有阿亚图了。” 不过就在短短瞬间,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阿亚图也活着。” 调查队想要进入云上城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罗辑牌觐见一位半神,并得到它的帮助,而蝙蝠尼格塔拉斯,蛇人奥佩罗,风之子克莱顿三位明显都不可能成为这个帮忙的人选, 所以这个唯一能帮忙的半神正是蓝脑袋阿亚图,根据《维利之战(一)》的记载,阿亚图是四位半神中战斗力最强的存在,如果战争真的发生,最后的胜者也很有可能就是阿亚图。 “医生说想要进入云上城堡只需要摘下面具就好了。” 陈默抓住莉莉安的手,快速来到室外,“莉莉安,等下我摘下面具后,你就在旁边数着,等到一分钟后立刻把面具再次扣到我的脸上。” “好。” 眼看莉莉安满口答应,陈默这才放心的摘下了脸上的象牙面具。 骤然吹拂而起的风沙瞬间迷的陈默睁不开双眼,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却又被脚边破败的蔷薇花荆棘划伤了双腿。 “果然还是这样。” 空中的旧日散发出寒意,虽然陈默感受不到,但他的皮肤上却仍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印象里,空中那团旧日永远在散发着血红色光芒,陈默转身看向身后的荆棘王座,长枪仍旧插在那里,但皇帝查克维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以,进入云上城堡的路究竟在哪里?” 陈默看着空中的太阳,脑子里各种想法不断碰撞,就在这时,他突然眼前一白,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戴上了象牙面具。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再试一次。” 陈默说着就再次摘下脸上的象牙面具,回到了清醒的现实中。 第96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陈默看着空中的旧日,往前踏出一步, 咚,仿佛有什么敲在了这个世界上一般,陈默双腿发软,几乎要摔倒,一只触手突然从黑色太阳中刺出,狂暴的力量冲击着这本片本就不稳定的空间。 “难道说……” 陈默再次往前几步,面前的黑色太阳也随之从中间分裂开来,无数触手蜂拥而出,凝结成一排前进的扶梯。 “原来如此,居然是障眼魔阵。” 趁着还有时间,陈默快步来到王座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个王座和之前天使乘坐的王座一模一样,他试着拔出贯穿座椅的荆棘长枪,然而长枪却纹丝不动,一股荒芜的感觉更是通过指尖传入全身。 “是阿亚图的气息,这该死的凄凉感,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忧郁。”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默松开手掌,仅仅几秒钟的触碰,他的心境也受到了感染,就连声音里也附带了淡淡的忧伤。 “好伤心啊,我想起了之前在表世界的时光,虽然也不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但至少能无忧无虑,不必为活着困恼。” “给我镇定点陈默,别被那家伙留下来的东西影响了。” 西罗蒂尔从眼中滑出,直接缠住了陈默的脖子, “停停停,别勒了,要死人了……”陈默被勒的直翻白眼,口吐白沫, “喂,陈默你……” 等到西罗蒂尔松开束缚时,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修道院中,而林易,小白,莉莉安三人都已经围在了他的身边。 “咳咳,进入云上城堡的方式已经确定了,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此行或有风险,我们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用你提醒?咱们那一次做的任务是轻轻松松,吃着火锅唱着歌完成的?”林易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早就放心了,有你陈默在,必定能保我们周全。” “?”陈默十分嫌弃的啧了一声,“要点脸醒吗,你们两个幻梦境人类,一个炼金人,居然还要我普通人类来保护?” “没办法啊,谁让你有打不穿的装甲护体,又会炼制魔药,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不靠你靠谁啊。” 钟小白在一旁插嘴,就连莉莉安这次也罕见的小鸡啄米般点着头,“9494。” “……算了,不过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陈默说着便将手搭在自己脸上的象牙面具上,“摘下面具,我们就能看到隐藏在这座修道院下的真相,事先提醒你们,不要太过惊讶哦。” 说着,陈默便率先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瞬间,劲风再次拂面,那座漆黑的由触手交织而成的梯子也浮现在众人面前。 “哇,没想到潜藏在一片宁静外表下的居然是这么个恐怖的地方。” “好多人骨啊。”莉莉安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到陈默的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别怕,只不过是死人而已。”陈默伸出手拍在莉莉安的肩膀上,示意她不必畏惧,“我们上去吧。” 四人走上长梯,将坟墓般寂静的修道院抛掷脑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血红残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让四人的背影看上去无比孤寂。 “一个人若是长时间藏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忧郁都难吧。” 躲在城堡里守望王座的风之子,藏在墓园里独面残阳破败的阿亚图,众叛亲离驻守高墙的蝙蝠尼格塔拉斯,盘踞沼泽只求团圆的蛇人奥佩罗。 如果旧日不曾消散,伊塔库亚仍旧活着的话,那这几位半神或许仍旧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待着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兵戎相向,争得头破血流。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有谁不喜欢力量呢,尤其是可以左右整个世界的力量,哪怕是半神,也脱离不了人性的贪婪。” 陈默终于来到了云上城堡,这座曾经在典籍中提到过无数次的地方,被誉为世界上一切风与云的终点,此刻正矗立在雷霆风暴之中, “这里的云都是实心的啊。” “废话,要是空心的那你不得掉下去?”陈默往前走出几步,脚边的云气被步伐的劲风吹散,这让他想起了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天庭。 “前方那就是云上城堡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城堡内部或许危险重重,众所周知克莱顿就在那里面,所以我们不得不步步小心。” “放心吧陈默,有调查队在前面探路,咱们只需要小心不暴露就好了。” …… 风雪笼罩的高吼峰山脚,将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医生】在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后也终于回到了这里。 “看来陈默他们已经看过了我送去的信,想必现在已经进入了云上城堡。” “主人,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奥佩罗和蝙蝠尼格塔拉斯还没有任何动作,它们难道真的不怕阿亚图或者克莱顿其中有一方夺取下伊塔库亚的权职吗?” 面对身边小魅魔的疑问,【医生】则是摇了摇头,“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四位半神谁能胜出,它们都无法成为伊塔库亚。” “根据【道君】的语言,只有陈默才能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违背的规则。” “当然,第二则是因为克莱顿与阿亚图的战斗力在四位半神中有断层领先的差距,你可以认为其余两位半神是在坐山观虎斗。” 【医生】抬起头,没人能看清鸦脸面具下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准备上山吧,希露薇,我们也不能落下太多,该前往云上城堡观看最后一场戏了。” …… 刀剑碰撞声与枪械扫射的声音响彻云上城堡的第三层。 “还没处理好吗,方觉。” 查克维尔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风衣,他握着战刀与一只造型怪异的猎犬贴身搏斗,身后更多的调查员也都握着各式兵器枪械与猎犬抗衡。 这是廷达罗斯猎犬,一种不死不灭的生物,它们的职责是猎杀擅自穿越时空的生物,并且一旦被盯上,几乎无法逃离。 第97章 伊塔库亚的尸骸 在设定中,廷达罗斯猎犬只能通过不大于一百二十度的角,所以想要摆脱它们只有两种办法,要么推出房子,要么把房间的棱角变得大于一百二十度。 “还有凝胶魔药了吗?” 查克维尔斩出一刀,强势的风压划破猎犬的舌头,淡蓝色的腥臭液体喷洒而出,“我这里有。” 子弹压入弹舱,方觉踩着朝自己冲来的猎犬冲天而起,手指勾动扳机,子弹伴随着火舌喷吐而出,轻而易举的刺入猎犬的身体中,湛蓝色鲜血随着呼哧呼哧的粗气四溅, 可即便如此,猎犬的生命力也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 “还有几个墙角?” “五个。”葛川拉着绳索在狭窄的空间中飞速穿梭,“方觉,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去控制升降台。” 葛川的职业为【游侠】,下位序列【骁行】,作用为加快自身与载具的速度,而这个载具也包括钩索与飞爪。 接过查克维尔递来的凝胶药剂,葛川拉着绳索飞身而起,几只猎犬早就注意到了这只在它们头顶荡来荡去的大黑耗子,眼看他手里拿到了药剂更是群起而攻之。 “所有人注意,保护葛川释放药剂。” 查克维尔右手虚空抓握,一把冲锋枪便出现在掌心之中,这也是【皇帝】下位序列的能力之一,身后的雷克教授心领神会,立刻施展火附魔结界,周围众调查员的武器上都浮现出赤色火光。 …… 仅仅隔着一层木板,苏晓诗悠闲的漫步在书架之中,时不时翻开一本落了灰的古籍,扫视其中的文字。 “还没有找到吗?苏苏,我早就说那传闻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有那么玄乎的东西……” “嘘。”苏晓诗突然将手指竖起。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闭嘴,你在这儿影响到我了。” “你……我……好好好,我不理你了……”苏晓诗白了身边的花木玲子一眼, “这里这么多书,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找到答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上去跟皇帝它们打架去。” “我可没说……” …… 再往下一层,陈默四人刚踏入宫殿内便感觉有一阵冷风拂面而来,吹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嘶,好冷啊,陈默,你冷吗?” “……” “调查队真的来过这儿吗,怎么总感觉这里阴沉沉的。” 陈默俯下身,拾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弹壳,其中有烈风炼金子弹,也有炎息炼金子弹,明显是密大调查队的杰作。 “这里的地毯上有很多兵刃的痕迹,看来调查队在这里经历了一场苦战。”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血腥味,令陈默诧异的是这里的地面上居然没有任何尸体,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默瞳孔中也闪烁出耐人寻味的色彩。 “林易,小白,你们去找找上去的路,这第一层虽然已经被清剿过了,但难免还有漏网之鱼。” 陈默拔出太刀划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绘制出一座魔阵。 “哇,陈默,我发现你真是无所不能,像魔阵啊,魔咒啊什么的吗连魔咒师都没办法轻而易举的释放,你却能这么随意的施展,啧啧。” “这种监察魔咒是最简单的魔咒,是个人就能释放,至于魔咒师,人家可能是现场手搓火球的,这我可做不到。” 监察魔阵朝四周散发出黄色光芒,陈默手里拈着太刀,眼神犀利,一时间,就连林易和钟小白都有些害怕。 “是发现什么了吗,陈默?” “陈默,你的表情怎么突然僵住了,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了。” 林易手忙脚乱的端起步枪,推弹上膛,钟小白也举起圆锯,打开开关,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大殿。 陈默举起手,脸色逐渐狰狞,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太刀,脸上也开始不断战栗。 “到底怎么了,陈默?你说话啊。” 陈默张大了嘴巴,可就在身边几人一脸紧张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时,却见陈默突然瞳孔猛缩,随后狠狠打出了一个喷嚏。 “阿秋!!” 打完喷嚏后,陈默揉了揉鼻子,“监察魔阵什么都没发现,散了吧散了吧,调查队清理的很干净,是我多虑了。” “特么吓老子一跳,陈默,我打死你个……” “别动手,别动手,林易。” 陈默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径直走向面前的楼梯,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踩上去,脚下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木头断裂声。 “不是吧,点这么背。” 在林易几人的叫喊声中,陈默直接向下坠去,在半空中时,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陈默调整身形,以一个很潇洒的姿势砸落在地板上。 抬起头的瞬间,陈默便忍不住后退几步,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温迪戈】伊塔库亚,常常被包裹在一团无形的风暴中,没人见识过它真正的样貌,可通过它留在世上的风之子,我也能推测出一二。” 陈默望着不远处那座囚笼中的王座,座椅上钉着一具枯骨,从外形上来看与人类骨头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具枯骨的头骨部位长着两只往外刺出的牛角。 不久前,陈默曾在觐见之路中遇到了旧日支配者伊塔库亚,尽管作为人类的他无法正面看清旧日支配者的容貌,但他仍旧记住了对方头顶那双标志性的牛角。 “伊塔库亚……的尸体?” 陈默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尽管周围镂刻的雕痕里喷吐出刺骨的寒风,但这对身负诅咒的陈默而言完全没有威胁。 “喂,陈默,怎么回事,好冷啊。”身后,钟小白也从上面跳了下来,不过这次陈默却只是转过头,冷冷的嘘了一声。 “别过来,小白,这里应该不会很安全。” 越是靠近枯骨,陈默就越感觉有一股热意在体内流淌,似乎是自己身躯内的鲜血与伊塔库亚的骨骼产生了共鸣, “囚笼的钥匙,会是什么?” 第98章 学姐的秘密 城堡的第四层,这里有一扇扇庞大且漆黑的铁门,诡异的场景设置让人不由联想到一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杰克与豌豆》 这些大门和童话中巨人的城堡相似,只不过隐藏在门后的明显不是会下金蛋的鹅,而是某些更加邪恶诡异的东西。 地板上铺着一层镶金线的红色天鹅绒地毯,四周燃烧的火炬发出细微声响,众人仿佛置身于欧洲中世纪的古堡,昏暗的火光柔和了他们的轮廓。 “会长,我们要打开这些门看一眼吗?” “不急,我们先走。” 前往第五层的螺旋楼梯就在通道的尽头,查克维尔不知道铁门的后面是否有潜在的危险,但他要为调查队成员的人身安全负责。 …… 陈默拧动铁丝,随着咔吧一声,铁丝断了,门锁仍旧纹丝不动。 “有点过分了吧,不仅不给线索,居然还不让作弊。” “喂,陈默,虽然我也很反感谜语人,但是你这明显就……很不可能好吗。” “你行你来,”陈默没好气的白了钟小白一眼。 丢掉手里的铁丝后,陈默低头再次打量了门锁一番。 “这锁……” “似曾相识?” “从没见过。”陈默摇摇头,“钥匙应该在克莱顿手里——如果这真是伊塔库亚的尸体,克莱顿不可能不知道。” 陈默转过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掉进这里是因为意外还是命中注定。 “哈斯塔和伊塔库亚都说过自己的死亡,然而[医生]却说它们从未死去。” “旧日的星辰早已经停转,但历史的车轮仍会滚滚向前,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不知何时,我才能真正看到大海下方的整座冰山。” …… 书页翻折的声音不时在二楼的书柜中响起。 花木玲子举着煤油灯,困得直打哈欠。 “苏苏,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找到吗,我都要无聊死了。” “快了,我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传闻里那件事不是假的,甚至阿亚图,尼格塔拉斯,奥佩罗的复活都是靠其达成的。” 苏晓诗将手里的书籍重新放回书柜上,而后再次取下一本看上去很破旧的羊皮卷轴。 “这本书怎么看上去这么破旧,感觉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 “这么随意吗。”花木玲子吐着舌头吐槽。 “别小看我,我的知觉一向很准。” 苏晓诗解开绳子,将卷轴展开,当看到正面密密麻麻的拉莱耶语以及下方绘制好的魔阵图像时,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你快看,玲子,我就说这本书里有东西吧。” 闻听此言,花木玲子也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苏晓诗手中的羊皮卷。 “真的假的,我看看……献祭魔阵,使用方法……” “去tmd。”苏晓诗恶狠狠的将羊皮纸摔到地上,最后还忍不住踩了两脚。 “别急啊,苏苏,这本书的背面还有字呢。” “哈哈,我就说嘛。” 苏晓诗附身将羊皮卷轴捡了起来,兴冲冲的翻了过来, “出现吧,……温馨提示,献祭魔阵的使用会消耗释放者的寿命,请节制……去死啊,去死去死去死!” 咚咚咚,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吓了刚上来的陈默几人一跳。 “有人在啊,陈默。” 话音刚落,陈默便在林易头上来了一拳,“闭嘴,你是想我们暴露吗?” “听声音像是苏学姐。”钟小白压低了声音,“调查队居然还没上去,陈默,我们怎么办,要不先下楼躲一下?” “苏学姐和皇帝一向不对付,所以这一层应该只有学姐和玲子姐,你们先别乱动,我去看看情况。” 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陈默蹲下身融入暗影中,多亏脚上的触手,他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二楼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巨大的书架填充满地上的空缺,陈默能看到这些书架上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看来苏学姐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慢慢往里面潜伏,很快他的瞳孔就捕捉到了一点亮光,在煤油灯扫过来的瞬间,陈默赶紧攀着书架跳了上去。 “?没有人啊,为什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花木玲子疑惑的扫视一眼,“苏苏,都怪你,都给我搞得神经衰弱了。” 等到两人离开后,陈默这才按着狂跳的胸口从书架上跳了下来。 “奇怪,学姐她们到底在找什么?”陈默注意到了地上的羊皮纸,他将其捡起来扫视了一眼, “献祭魔阵……这上面的是学姐的鞋印?啧啧,看来学姐要找的不是这东西。” 看着周围的书架,陈默闭上双眼,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翻转,西罗蒂尔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喂,陈默,你手上这个羊皮卷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有古神之冰吗,用古神之冰刺向这个羊皮纸。” “那不会把纸捅破吗?” “不会的。”西罗蒂尔的声音十分笃定,“这张羊皮纸上有古神的禁制,只有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攻击才能解开这层禁制。” “可是我现在吐不出来啊。” 西罗蒂尔的触手突然伸向陈默腰间,没等他反应过来,触手就抓出一瓶药剂,打开塞子后灌进陈默嘴里。 “不是老弟你,呕——!” 陈默跪倒在地上,鲜血与冰碴一起从嗓口喷出,“呕——!” “陈默?”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的注意,不过陈默现在可没时间管那么多了,他将手塞进嗓子眼,硬生生抠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 “陈默,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喘着粗气,他展开手上的羊皮纸,另一只手握紧冰锥狠狠刺下,伴随着刺眼的光芒绽放而出,清脆的破碎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 等到调查队众人都上楼后,查克维尔再度折返回四楼的房门前。 当双掌贴在大门上时,一股股冷意通过指尖直冲身躯,即便是强如皇帝,也在这寒冷中微微颤抖。 “让我看看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吧,希望不是可怕的怪物。” 随着双掌发力,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99章 魔阵启动 学姐,你究竟想找寻着什么? 陈默很好奇,他手里紧紧攥着古神之冰,试图拨开层层掩盖的迷雾,寻觅到那唯一的真相。 恩盖尔家族是一个坐落于远古星系卡莱罗行星上的传奇家族。 与地球一样,卡莱罗行星也是一颗孕育了生命的行星,它的大小约是地球的十六分之一左右,拥有辽阔的水域,供人呼吸的氧气,就连大气层里也密布着能抵挡辐射的臭氧。 有人的地方就有部族,有部族的地方就会有首领,卡莱罗行星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这颗星球上的国家名为因塔米斯,第一任国王名为洛克汗·斯菲尔德。 与很多文明的起源相似,因塔米斯是个奴隶制国家,众议院是最高的领导机构,而这个位置常年被斯菲尔德家族的成员霸占,只有极少数位置被恩盖尔家族成员占据。 恩盖尔家族的祖先是位名叫卡奇诺·恩盖尔的奴隶,他曾高举反抗之旗,组织了卡莱罗行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抗奴隶制的战争, 虽然这场大战以卡奇诺的失败结尾,可是日益强大的反奴隶势力也令斯菲尔德家族不得不妥协——即允许恩盖尔家族的人入驻众议院。 在此后的数千年岁月中,恩盖尔家族和斯菲尔德家族就奴隶制的存亡问题进行过多次会议,辩论,与战争, 其中恩盖尔家族最为昌盛时,曾占据过众议院三分之二的席位,最为衰弱时在四百人的众议院中只有可怜的七张座椅。 为了铲除恩盖尔家族,作为因塔米斯实际掌权者的斯菲尔德家族尝试过很多方式,这其中不乏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恩盖尔家族就像有神明的眷顾一般,无论受到怎样的威胁,都能幸免于难。 久而久之,恩盖尔家族便被流传为皇权终结者,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支持恩盖尔家族,而为了遏制这种趋向,斯菲尔德家族成员不得已动用了禁忌的力量。 在当前的时间线上,斯菲尔德家族的掌权者,即因塔米斯的国王名为莫格·斯菲尔德,他为了彻底铲除恩盖尔家族,竟不顾众议院长老的阻拦,强行通过魔咒召唤了外神犹格·索托斯。 在外神的帮助下,莫格轻而易举的在战争中击溃了恩盖尔家族,并将族人屠戮殆尽,只有恩盖尔家族族长的女儿——名字是艾希薇·恩盖尔在大屠杀到来的前夜逃离了这颗星球。 莫格本想派人追杀,但犹格·索托斯却告诉他,主宰族裔的命运是神的工作,凡人没有权力插手其中,可即便如此,无数次午夜惊醒的莫格还是想了一个令恩盖尔血脉不再延续的办法…… 陈默看着羊皮纸上缓缓浮现出的魔阵,眼底罕见的流露出一抹错愕,“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能令人死而复生,且没有副作用的魔阵。” “可是复活一个人的代价,却是另一个人的寿命。” 苏晓诗夺过了陈默手里的羊皮纸,“陈默,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虽然,我也早有预料。” “把它给我,学姐,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离那东西远一点。” 陈默想要去抢夺羊皮纸,却被苏晓诗一把晃过。 “是时候告诉你我的另一个名字了,艾希薇·恩盖尔,我是族裔复兴的最后希望,我们生来便是为了推翻皇权。” 眼看苏晓诗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陈默眼色瞬间凝滞,手里的太刀也顺势斩出,“玲子姐,拦住她。” “没用的,小学弟,苏苏为了这一刻已经谋划了如此之久,我要是能拦住她早就拦了。” 陈默没有理会玲子的垂头丧气,手中的太刀斩出一团劲风,瞬间将下落在半空中的血滴一分为二。 “我不知道什么家族,皇权,我只知道学姐你现在必须马上放下手里那张羊皮纸。” 苏晓诗将一只手握着羊皮纸,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uzi冲锋枪,“小学弟,没想到这个时候阻拦我赴死的人居然是你,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如何。” 扳机扣动,子弹犹如飞蝗扑向陈默,后者深知想要战胜一名拥有血脉强化的神话级职业拥有者只有一个办法—— “【灰度解析之眼】,超越之影。” 世界仿佛在此刻被人按下了静止键,子弹定格在空中,与周围飞舞的书页,昏暗烛光下的尘埃都化成了视界里的小点,而这些点此刻又以线条相互串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次开启超越之影,陈默总能得到不一样的感受,从最初时的物理全知,到视野全知,再到后来的梦境全知,而如今的全知,更像是世界全知,开启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至高神, 仿佛只要他愿意,举手投足间便能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尽数毁灭。 “学姐,对不起了。” 灰度解析之眼绽放出神秘的灰色光芒,陈默挥刀搅动眼前的各方线条,只见下一秒,无数子弹便碰撞在一起,爆炸的声浪在两人耳边炸响。 “陈默,你的眼睛……” 苏晓诗盯着陈默瞳孔中倾泻而出的灰色,她有一种感觉,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邪恶,恐怖,诡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的眼眶中。 太刀斩出,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苏晓诗也不知道如何躲避,她只是怔怔的盯着陈默的面容,仿佛已经被那双眼睛摄去了心神。 “得手了。”陈默抓过苏晓诗手里的羊皮纸,只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张纸的边缘竟如此锋利,轻而易举的斩开了陈默的拇指。 一滴殷红硕大的血滴从指尖落下,打在了魔阵中央。 “陈默!” “小学弟!” “!” 刹那间,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陈默接连后退几步,大脑也开始嗡嗡作响, 鲜血渗透进羊皮纸,无数诡秘的符文瞬间被染成血红色,环绕着中间的阵眼开始旋转,陈默的呼吸愈发沉重,无数丝线从魔阵中涌出,刺进他的双眼。 第100章 质问 混沌的群星中漂浮着一尊王座。 在遥远的幻梦境中陈默启动魔阵的瞬间,王座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睁开了双眼。 “sing ymg' yaah,sing ymg' yaah(歌颂您的盛名)” 随着老人睁开双眼,周围溃烂的群星突然迸发出勃勃生机,骨肠制成的乐器发出呕哑嘲哳的声响, 这也乐曲极为诡异,若是人类听到,只会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然后从嘴里吐出虫子或者触手这样的东西。 但王座上的老人却并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睁开空洞无神的双眼注视前方,慢慢的,老人的瞳孔中生出些许惊讶。 “我……没有死。” “不,我是死而复生。” 老人试图挪动身躯,然而长时间的死亡已经导致他的肌肉萎缩,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移动半根手指。 “该死,人类的躯体还是做不到吗?” 周围的乐曲声愈发悠长,老人仿佛置身于泥泞之中,哪怕是已经无数次听过了这些乐曲,但他却仍旧眉头紧锁,眉间滋长出许多抵抗的情绪。 “只有脱离了这具孱弱的身躯才能完成最终的飞升……” 许久之后,老人的眼底生出一股决绝。 “既然如此,不妨再赌一把”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伴随着空灵的嗓音响起,老人的瞳孔中绽放出白灼光彩,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犹格·索托斯,伟大的【门之钥】,□□□□尊贵的【守秘人】,我以王冕之名,请你现身此地,拯救你的信徒于水火之中。” 话音落下,老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数个鲜红色字符,周围的乐曲声突然急促起来,随后戛然而止。 老人面前浮现出一团黑雾,阵阵沉闷的声响从雾中发散而出,仿佛是在隔着千万光阴敲动棺材那样。 “信徒,吾之名塔维尔·亚特·乌姆尔,响应你的召唤,奔赴而来。”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是犹格·索托斯的化身之一,它是伏在真理之门沟槽里的基石,掌管着门后无尽深渊的钥匙锁,据说犹格·索托斯的本体便在这无尽深渊之中。 “主,我已赢得这场赌局,请你如约带我脱离这具羸弱之躯,我将歌颂你的盛名……一遍又一遍。” “我的信徒,虽然你已赢得赌局,但父神的命令不可违背,我无法带你离开这里,唯一能做的,只有带走你四分之一的魂魄。” 听到乌姆尔的回答时,老人心里咯噔一声,“阿撒托斯,它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信徒啊,不要试图揣摩父神的意思,即便只有四分之一的魂魄,也足以畅游宇宙。”乌姆尔伸出一只手,下一秒,老人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沌,仿佛整个人置身云层之上,又像摔在无人知晓的深海, “这股气味,是哈斯塔?” 乌姆尔惊讶的抬起头,星海的不远处,一个身着登山服的少年正朝着祂所在的方向走来,少年的腰间别着长刀与手枪,双眼中的灰色格外迷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血亲。” 陈默已经在星空中跋涉许久,在看到外神的瞬间,他的手掌便搭在了自己的眼球上,散落在瞳孔深处的四条丝线也顺势显现而出。 “我不是你的敌人,哈斯塔,但是我想你该回去了。”乌姆尔抬起两根手指,下一秒,两道炫目的光彩便刺穿了陈默的瞳孔,他呆呆的向前伸出手, 在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前,他只看到了飞舞在星尘中的鲜血,奇诡无比的溃烂星座,以及一扇被重重迷雾包裹的大门。 …… 睁开双眼,出现在面前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苏晓诗和林易。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径直抓过地上的羊皮纸,“【门之钥】,不,是祂的化身……那个被我复活的血亲究竟是谁。” 陈默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复活了谁,自己是普通人类,在幻梦境里举目无亲,难道说这个魔阵还能影响到表世界的人? “难道是爷爷……”陈默微微颔首,爷爷的死本身就很蹊跷,作为深谙克苏鲁知识的大学教授,连自己这种门外汉都能找到进入幻梦境的方法,陈秋怎么可能找不到。 “莫非爷爷他已经进入了幻梦境,并且还因为某种原因与古神沾染了关系,最后导致自身死亡?” 想到这里,陈默已经开始了怀疑人生,不是说古神不在乎人类吗,不是说古神数量很少吗,不是说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碰不到古神吗? “呜呜呜,都是骗人的” 从陈默进入幻梦境以来都遇到多少古神了,哪个不是对他“热情”至极,现在自己爷爷进入幻梦境也受到了古神的特别“关照”,难道老陈家的血脉先天吸引古神??? “陈默。” 陈默抬起头,将手上的羊皮纸展开,“学姐,这魔阵是一次性用品。” “我知道。”苏晓诗的声音很冷淡,“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炫耀吗?” “不,我只是想说,学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想通过魔阵复活恩盖尔族人是不可能的,暂且不提它对人体的伤害,就算你成功了,仅凭几个恩盖尔族人也无法重铸家族的荣光。” “陈默,你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还不完全了解我。” “是因为学姐根本不想别人了解你,就算是玲子姐,也完全不知道你的计划把。”陈默看向花木领子,后者有些尴尬的抹了抹鼻子,随后转过了头。 “学姐你总是会想着——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好——就算告诉你们又怎样,最后要承担结果的还是我。” “您是c级调查员,又有神话职业,所以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很强,但是很可惜,您连一张羊皮纸都没办法从我手上抢走。” 陈默举起手,眼神中带着质问,“所以您真的觉得自己能战胜斯菲尔德家族,或者……要挟到他们?” 第101章 爬塔 推开尘封许久的大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查克维尔忍不住抱紧了双手,他是皇帝不是古神,所以也会畏惧寒冷。 视线从下方升起,穿过无尽黑暗,最后定格在悬浮半空的网状结构处,在看到那些网格时,查克维尔忍不住后退几步,嘶嘶的倒吸凉气。 原来这些网格竟是一个个简陋的房间,而在这些房间中又关押着数不清的妇女,她们浑身血污,双目无神,高高隆起的腹部似乎在宣告她们的身份。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孕妇?” 查克维尔傻了眼,他将手搭在战刀刀柄处,抬起腿朝房间深处慢慢走去, 这些孕妇们仿佛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很久很久,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查克维尔只能听到女人们移动时身下杂草发出的声音与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声。 “难道说……传闻是真的……” 如此恐怖的景象让查克维尔大脑高速运转,唯一可能合理的解答很快出现在了脑海中。 根据古籍的记载,【风行者】伊塔库亚试图与人类女性繁衍,从而产生神话级别的后代,这些禁忌的产物被称为风之子, 它们的外形与人类相似,只不过异常消瘦,最主要的特征是头上顶着两只牛角,风之子继承了它们父神的能力,同样可以控制风暴与冰雪。 找寻风之子的秘密正是密大冷原调查的目标之一,毕竟没有哪个势力能抵挡住源源不断的神话生物,为了应对以后旧日支配者的战争,他们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看着周围的孕妇,查克维尔的的内心世界开始疯狂涌动,脸上的神色也从震惊逐渐变为同情,最后冷峻起来。 “即便你们是人类,也是受害者,但还是很抱歉,我不能放任风之子在这世间泛滥,换句话说,你们不能再活着了。” 查克维尔从口袋中掏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随后他用食指蘸取鲜血在地上绘制起来,不多时,一个简易爆发魔阵便绘制完成。 “这里还有很多一样的房间,我不敢想象如果所有风之子全部出生会发生什么,那或许将是一支足以平推整个幻梦境的,史上最强大的军队。” “密大无法接受这种冲击,同样的,我想其它势力也接受不了。” 查克维尔设定了爆炸时间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推开了第二扇大门。 …… 与此同时,两层楼板下方,林立的书架间同样剑拔弩张,陈默和苏晓诗互相盯着对方,近乎零度的现场气氛让玲子和林易都说不出话来。 “学姐……”许久之后,还是陈默出口打破了宁静,“学姐,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对峙了,说不定楼上还有别的,能让你达成目的的方法。” 苏晓诗自然知道陈默是给自己找台阶,她冷哼一声,收起手上的冲锋枪,现场氛围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学姐是怎么来的,我们就是怎么来的。”事到如今,陈默也没必要借着掩饰下去,而是一股脑把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有关库尔斯的秘密全盘托出。 “哇,没想到你们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啊。”在听完陈默的讲述后,花木玲子忍不住惊叹出声,“不过你们应该没有在米塔戈斯的战争和冰雪荒原的调查中受伤吧。” “按照正常剧情,我肯定要说没受伤。”陈默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在米塔戈斯与那里的主宰发生了碰撞,在弃城与教团甚至尼格塔拉斯发生了争斗,虽然过程崎岖,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你是说库尔斯里有蝙蝠尼格塔拉斯的血,所有喝过的人都会因此患上退化症?” “千真万确,怎么,难道学姐你喝过?”陈默突然紧张起来,苏晓诗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我没喝过,不过密大调查队有很多人都沉迷这种饮料,看来我们势必要在伤亡报告填上他们的名字了。” “我们知道的一共有七位调查员,上山的时候在村子里看到过。”林易补充道。 “这个消息要尽快通知查克维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在楼上。” 陈默指了指上方的木板,“学姐,你们要一起来吗?” “让你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苏晓诗撇过头,这一层的书架中已经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更何况她相信陈默也不会放任自己和玲子继续待在这里。 “你很聪明啊,学姐,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对了,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莉莉安,米塔村主宰的女儿,这次调查任务结束后,她也会加入密大。” 陈默给莉莉安使了个眼色,“你说对吧,莉莉安。” “我,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又没说一定去……” “那就是学妹了。”苏晓诗上下打量了莉莉安一眼,“职业能力还凑合,不过能不能加入密大还是要看考试能不能通过了。” “不是吧,还要考试啊。” 一听到考试这两个字,莉莉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二字。 “放心吧,小可爱,考试很简单的,就连陈默这个普通人类都能通过,你肯定也不在话下啊。” 一旁的陈默忍不住出口提醒,“喂喂玲子姐,我还在这儿呢,更何况我的笔试可是满分,皇帝入学考试都不一定能拿满分吧。” “集合职业不需要入学考试,不要把我们和古神接班人相提并论。” 苏晓诗率先走上阶梯,林易和钟小白紧随其后,最后剩下陈默一人在原地摇了摇头, “切,谁还不是个古神接班人了,哈斯塔还说我是旧日的第一颗星辰呢,我骄傲了吗?” 五人来到第三层,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鲜血与散发臭气的蓝色粘液,周围的所有墙角,桌角等地方都被凝固魔药制作了弧度,看来调查队曾在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第102章 再见皇帝 “这些凝固魔药是干什么用的。” “等等,林易,别乱碰。” 陈默虽然迅速出言阻止,但却还是慢了一步,林易的手指戳破凝固魔药,下一秒,黑雾便在几人身后蔓延开来。 “该死的……” 长刀出鞘,陈默双手握住刀柄转过身,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周围。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叫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在蔓延至全房间每个角落的黑雾中,怪异的,恐怖的猎犬头颅首先出现,紧随其后的便是其同样污秽且无法描述的丑陋身躯。 “是廷达罗斯猎犬!” 陈默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恐怖生物的来历,它们是敏捷的时空猎手,凡是被盯上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追捕。 “廷达罗斯猎犬不死不灭,仅凭我们的攻击不可能伤到它,得想办法把你们破坏的墙角再度堵上。” 说话间,廷达罗斯猎犬便发动了进攻,伴随一声低沉的吼叫,它鞭子状的长舌头上溅射出湛蓝色黏液,这种液体中满是神经毒素,一旦沾上必然危在旦夕。 苏晓诗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火舌,平常能打穿一堵墙的烈风炼金子弹现在却连猎犬的皮毛都打不穿,陈默身上迸发出触手,希冀以此来减缓猎犬的行进速度。 “我身上没有凝胶魔药。” 虽说凝胶魔药属于是个人都会做的最简单魔药,但陈默完全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被廷达罗斯猎犬盯上,所以身上并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那怎么办。”凝胶魔药本身就有使用期限,如果几人不能尽快解决这只猎犬,等到其余胶体分解,到时候就完蛋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陈默低声吼叫,眼看猎犬即将冲破层层封锁朝几人发起进攻,几人对此却毫无头绪。 “我有一个办法。” 苏晓诗在一边冷静的回答,“廷达罗斯猎犬,我对此也有过耳闻,据说它们不能穿过一百二十度角,所以调查队使用凝胶相比也是为了将直角改造成大于一百二十度的钝角。” 正在苏晓诗讲述自己的办法时,猎犬也已欺身而至,陈默见状也是不再留手,他一把斩开自己的手掌,握着鲜血凝聚的古神之冰死死抵住了猎犬的獠牙。 苏晓诗收了手里的冲锋枪,反手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冲到墙角边狠狠向下砸去。 “苏苏,你这是干什么。” 苏晓诗一边用力挖着墙角,一边气喘吁吁的回答,“使用凝胶可以制作出大于一百二十度的弧度,那么挖开墙角,同样也能形成二百七十度的钝角,这样的话,也可以满足令猎犬消失的设定。” 话音落下,苏晓诗也成功砸开了墙角,在众人身后独自抵挡猎犬的陈默脸部因充血而鲜红肿胀,咬死的牙根与紧蹙的眉毛只能用狰狞二字来形容。 就在陈默的手臂即将失去知觉的前夕,猎犬终于消失,前者一时收不住力,重重的摔倒在地。 “陈默,你还好吗?” “所以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猎犬出来后你和小白为什么都往我身后躲吗?” 林易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后脑勺,“那不是因为它出现在你和学姐身边吗,要是出现在我俩身边,那肯定是我俩顶上去啊。” “好了,我们赶紧上去吧。”苏晓诗收起工兵铲,“你还能动弹吗?” “还好。”陈默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接着上去吧,不能为了我耽误大事。” 几人才刚打算起身,就听到楼上传来轰隆爆炸声,连带着整座宫殿都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是爆炸魔阵。”陈默心里一惊,这种级别的魔阵虽然不算强大,但能逼得调查队动用魔阵,可见敌人实力非同小可。 “我们快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陈默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只是还没等他踏上楼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便再度响起。剧烈的气浪将猝不及防的陈默掀翻出去。 “哎呦,我的脑袋。” “小心点。”苏晓诗抓住陈默的衣服,将他推给花木玲子,随后孤身冲上楼梯,层层迸发的气浪似乎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查克维尔,你在干什么?” 刚冲上四楼,苏晓诗就看到了背对她的查克维尔,这位大名鼎鼎的皇帝此刻正站在前往五楼的阶梯旁,爆炸是从周围的房间中传出的,隐约间她还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 “苏晓诗?”查克维尔转过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来了,在二楼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却被一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截胡了。” 就在查克维尔疑惑之余,陈默三人的身影穿过楼梯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皇帝陛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默挥了挥手,同时还不忘盯着查克维尔的表情,想看看这位皇帝大人对他的出现时什么态度。 “……” “陈默……”查克维尔神色复杂,“你来到这里,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 “不愧是皇帝陛下,这么轻松就猜到了。” 陈默清了清嗓子,迅速的把自己的经历与库尔斯的秘密重复了一遍,“皇帝陛下,现在整个冷原大部分地区都在经历退化病战争,我想这正是尼格塔拉斯想要的。” 听完陈默的讲述,查克维尔并没有表现出紧张或是别的情绪,反倒是十分冷静得询问道 “其它势力现在怎么说?”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因加诺家族的牛仔们自然会组织军队抵抗兽化病,机械联盟,血肉神教,【守秘人】这些组织派遣的成员很少,应该都会洁身自好。” “按照因加诺家族的同盟关系来看,应该只有秩序枪骑的骑士们会参与这场战争,极物学者与炼金协会可能会在背后提供帮助。” 三言两语,陈默就将当前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查克维尔听着陈默的回答,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默,你的消息很重要,需要立即上报校方,不过同样的,你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校规,介于特殊情况,我不会处理你,但这不代表回校后不会对你进行处罚。” “当然,陈默会接受校方的一切惩罚措施。” 第103章 溶血珍味汤 嗒嗒嗒……皮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云上城堡第十层,这是座无比空旷的皇宫,处处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之下,天鹅绒地毯之上,造型古朴的王座静静矗立,在那上面盘着一个头生双角的人形,从外观上看,它与风之子无异,只是个头更大一些。 “好久不见,我的好兄弟。” 阿亚图踩着红地毯走向王座,顺手抓起墙壁上的一条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的蓝色西洋剑。 “没想到你再次复活,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是的,我的好兄弟,她叫阿甘,你不该动她。”明晃晃的剑身反射出半神阿亚图冒着蓝火的脑袋,它的脚步缓缓停下,停在距离王座只剩五步的位置。 “除了你,其余两个兄弟呢?” “尼格塔拉斯和奥佩罗当年被我打的形体破碎,距离它们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这点时间,够我们算旧账了。”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架还非打不可?” 克莱顿翘起二郎腿,手指在王座上有规律的敲动着。 “你想求饶吗,但是很可惜,这次我不会再顾及兄弟情面。” 阿亚图的声音中透露出冰冷死寂之意,其手中明晃晃的逝者之吻更是绽放出湛蓝色光芒,瞳孔里满是对王的蔑视。 “别着急啊,我的兄弟,好不容易复活,作为兄弟的你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对我讲吧。” 克莱顿抓紧了座椅的扶手,它似乎在拖延时间,阿亚图自然明白它的用意,不过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很多话,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行迹斑斑的臭虫?依靠令人作呕的手段窃取旧日的传承,你也配与我对话。” “我在铁匠铺躺了两百年,你知道这两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阿亚图已经死了,你干的好事!” “今天你死定了,父神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荆棘缠绕的逝者之吻破空而出,克莱顿瞳孔猛缩,食指按下扶手下方的按钮…… 伴随一声清响,无数符火锁链将阿亚图的四肢紧紧缠绕,周围的墙壁上浮现出血红色拉莱耶语,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便化作一个针对阿亚图的囚笼。 “我的好弟弟,你还觉得这种小把戏能困住我吗?” 乳白色的长枪从阿亚图身上飞出,眨眼间便将几根符火锁链斩断。 “君王使者,那群老家伙究竟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看到那把长枪时,克莱顿脸上瞬间被嫉妒占据,从灰烬使者,到逝者之吻,再到如今这把君王使者,哪一把不是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而现在,这些武器却全被阿亚图一人收在囊中。 被束缚的蓝色脑袋随意的扭动了几下,它此次前来几乎带着整个铁匠铺的兵器,这些原材料甚至可以重铸菲尔格斯一半的身躯。 西洋剑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克莱顿的胸口,电光火石间,一个冰封的拳头紧紧握住了剑锋…… 第五层,这里没什么异样,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厨房,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异样。 方觉快步来到案板旁,望向陶瓷碗里被片好的肉片,“葛川,把测试纸拿来。” 接过葛川递来的测试纸,取样对比后,棕色纸条瞬间浮现出血红色。 “果然,这是人肉。” 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见怪不怪,方觉打开周围各种瓶瓶罐罐,那里面全都是各种调味料。 “前往第六层的电梯似乎被隐藏起来了,似乎要完成某种条件才能解锁。” 雷克教授掀起升降台旁贴着的黄纸,那下面是一个表格,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正是张菜谱。 “今天周几了?” “周三了,教授。” “按照这个表格来看的话……今天要做的菜品名为溶血珍味汤。” “溶血珍味汤?从来没听过,你们呢?”几名调查员全都摇摇头,众人天天忙于各种各样危险的调查任务,哪里有时间去关注做菜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溶血珍味汤就是前往下一层的关键,不过我们却没人知道这东西怎么做……” 就在一众调查员愁眉不展时,查克维尔等人也走上了楼梯,众人循声望去,在看到陈默三人时,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过就在它们开口发问前,陈默抢先用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我知道这个溶血珍味汤怎么做。” “哦,你知道怎么做汤?”雷克闻言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当即不再思考陈默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是拉着他来到了案板旁。 “先别急,听我说,制作溶血珍味汤的材料并不简单,除去人肉外,还需要冷原人肉,冷蛛肉,极地狼肉,以及巨魔脂肪。” “材料不是问题,你说的那些都是制作魔药的材料,调查队都有存货。” “哦?那可太好了,所以谁愿意贡献出人肉呢。” 听到这话,方觉赶紧举起陶瓷碗,展示着里面的肉片,“不用我们贡献,这里就有现成的。” 不料陈默直接拿起一旁的盖子盖上陶罐,随后开口道,“那不是人肉。” “不可能!” 方觉赶紧拿起刚刚的检测试纸,“根据测试情况来看,这就是人肉。” 面对对方拿出的证据,陈默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拿起肉片,掌心用力,捏出了一些鲜红色血水。 在清理干净血水后,陈默再次从肉片上提取样品放在了试纸上,在围观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原本呈现的鲜红色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现在应该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了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方觉看着手上的试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要小看我的眼睛。” 陈默眨了眨眼,灰色的瞳仁若隐若现,“这双眼睛可以编织谎言,也能看穿谎言,伪装,就是谎言的一种。” 说着,陈默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怎么说各位,你们谁愿意为了任务牺牲一下,奉献出自己的手臂呢?” 第104章 双神之战(一) “我来。” 查克维尔挤开周围的人群,将自己的手臂裸露在陈默面前。 “不行,会长。”方觉看到查克维尔的动作,赶紧将他拦住,“还是割我的手臂吧。” 说着,方觉便赶紧撸起袖子,将胳膊举到了陈默眼前。 “这也要抢?” 陈默扫视了两人一眼,“皇帝,你说我该怎么办。” “调查员方觉。” “在。” 听到查克维尔的话,方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我以调查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收起袖子,然后离开。” “可是……” 尽管方觉还想说什么,但在对上查克维尔的目光时,他还是妥协一般点点头,随后让开了位置。 “等下怕是有点痛哦。” “陈默,没想到你的废话也这么多。” 听到查克维尔的回答,陈默也不再多言,而是举起了手中的菜刀。 随着一阵沉闷的肉体冲撞声响起,方觉转过身去,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反观陈默却没有任何情绪表达,而是掌心发力,将一整块肉割了下来。 随着肉块斩落,周围的调查员赶紧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将治疗魔药倒在查克维尔的伤口上。 反观陈默却并不关心查克维尔的情况,毕竟大名鼎鼎的皇帝大人经历过无数次事关生死的战争,割这点肉算什么。 随着菜刀几下砸落,带血的人肉瞬间被分割成了方正的肉块。 苏晓诗也不关注查克维尔的情况,陈默示意她前来打个下手,“苏学姐,麻烦帮先熬一锅水。” “玲子姐,你会配置鲜血魔药吗,帮我配置一些鲜血魔药。” “小白,林易,你们两个帮我找找胡椒粉,盐,糖,以及酱油。” 嘴上一边指挥,陈默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他从背包里翻出所需的各种材料,十分娴熟的将其切片或是剁碎。 一番操作后,陈默扣上锅盖,随后看了眼腕表,“等大约半个小时就好。” 随后,陈默才款款来到查克维尔身边,十分随意的问了一句,“你的胳膊不要紧吧。” “如果不关心我的胳膊,你可以不问的。” 陈默十分随意的耸了耸肩膀,“随你咯,不过我确实不怎么关注你的胳膊,毕竟你可是伟大的皇帝,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伤。” “都听到了吗?”查克维尔推开了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众人,“陈默都懂的道理,你们居然不懂。” “皇帝,我很好奇你究竟和阿亚图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据我所知,阿亚图是一位极为倨傲孤高的半神,它的战斗力强悍无比,冠绝其余三位半神,所以它完全没必要和我们密大合作。” 面对这个问题,查克维尔的脸色仍旧平静,“死过一次的半神,不管做什么都会比之前谨慎的多,我想哪怕它有绝对的实力能碾压克莱顿——却又仍旧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正在调查队众人分享消息时,一阵异样的声音突然从宫殿之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云层上缓缓出现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那是什么?” “秘银教团!”陈默对这些人的装束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难道说……” 沉闷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调查队众人一起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大衣,脸戴鸦嘴面具的男人正牵着小女孩站在地毯上。 希露薇似乎很害怕人多的场景,所以紧张的躲在【医生】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调查员们。 “好久不见啊,陈默先生,还有,皇帝陛下。” “是你,【守秘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陈默的视线扫过【医生】与查克维尔的脸,看来这两个人曾经也有过交集。 “别紧张,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陈默。” “我?”陈默指了指自己。 “当然,我们的首领似乎很喜欢你,害怕你在这次任务中受到什么蛊惑或危险,所以才派遣我前来看着你。” “蛤?” 陈默有些惊讶,就连身边的查克维尔脸上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守秘人】的神秘与强大人尽皆知,更何况它们的首领——甚至有传闻说那是一名古神的化身。 “你们的,首领……是谁啊。” 陈默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按照自己这个易撞古神的体质,【守秘人】的首领不会是一名旧日支配者吧。 “首领的名讳我可不敢乱提,不过它想见你,恐怕整个密大都拦不住,哪怕是你们那位传奇校长。” “好吧,那我应该猜的不错。” 经过双方一阵谜语人后,【医生】这才开口,“云上城堡的时间流逝速度比幻梦境慢,如今整片冷原地区都已陷入了退化战争中,蝙蝠尼格塔拉斯从无数死去的人中汲取了足够的生命力量,强势复生。” “蛇人奥佩罗也吞噬了自己的伴侣远吕知与整片盘蛇沼泽,通过秘术复生,如今也已杀到了云上城堡。” “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陈默看着远处搅动的风云,“它们两个没理由去触碰阿亚图的霉头,所以应该会在这片云层上展开大战。” 事实正如陈默所说那般,随着无数毒蛇在云浪中上下翻涌,一只人首蛇身的家伙缓缓浮现在云层之中。 “好久不见,尼格塔拉斯。” “你也是,奥佩罗,当初你是第一个死的,现在恐怕也会是。” 巨大的蝙蝠张开血红色翅膀,尼格塔拉斯的胸口仍旧留着一道灰白色伤疤,那是经由灰烬使者重创的伤口,如今它仍旧挺立在冰雪荒原中, 尽管这位半神想过将那把杀死过自己的武器据为己有,但是很可惜,自己根本拔不动。 “说大话一向不是你的强项。”奥佩罗摇摇头,自己的确是维利之战中最早死去的一位半神,不过那也是被阿亚图一拳爆头,至于面前的尼格塔拉斯……哼,算什么东西。 两方的军队剑拔弩张起来,秘银教团的人纷纷祭出魔咒,对方的毒蛇们也都立起上半身,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只待双方半神一声令下……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第105章 双神之战(二) 当伊塔库亚断气的那一刻,四位半神就清楚它们之间免不了一战。 蝙蝠尼格塔拉斯收束身后的蝙蝠翅膀,化作两条人类手臂,奥佩罗戏谑的看着这位公认的最弱半神,那模样仿佛在看一位已死之人。 下一秒,磐岩般的拳头悍然砸落,肉体相接时,爆发出来的环形气浪几乎要将整个云层掀翻。 “ya r'luhhor(伟大的主),为了主神赴汤蹈火的时候到了。” “嘶嘶嘶……” 握着魔咒的教徒与蛇群撞在一团,刹那间,鲜血与惨叫便将大片的云层浸透。 不远处的云上城堡,在众人的目光中,陈默将锅里熬好的汤盛进金碗,放入了送餐口。 一只海绵状的舌头从黑暗中伸出,瞬间便将碗里的汤汁舔舐干净,随后伴随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前往第六层的大门缓缓打开。 众人走上楼梯后发现这第六层只是个普通的大厅,众人检查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调查队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根据我和阿亚图的交易,你们只需要来到这第六层,至于剩下的楼层,交给我一人即可。” “那怎么行,会长,要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仍旧是方觉最先开口挽留,不过这一次查克维尔拒绝的很坚决 “方觉,你的意思是你的实力比我还强,所以才能帮助我脱离危险?” 方觉支支吾吾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毕竟皇帝的强大大家有目共睹,没人能说比他更强——哪怕是【医生】。 “不过,陈默你可以跟着我。” “我?”陈默已经不是第一次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了,天哪,这年头想低调一点可真难啊。 “是的,不过我指的是你,而不是你和钟小白,林易。” 此言一出,正准备掏家伙的林易和钟小白愣在了原地。 【医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仅凭陈默可做不了什么,查克维尔这是打算把自己也带上,他的考究很深,一方面是想着自己能作为高端战力分担压力,另一方面还能将自己这个隐患牢牢按在身边。 “不过嘛,要是他愿意去,我当然也会跟着,毕竟这可是首领亲自下达的命令。” …… 半神之间的对决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章法,对阵的双方都是嗜血的猛兽,拳头与蛇牙撕裂空气,鲜血刚喷溅出来就被冻结。 尖锐的蛇牙刀刺进尼格塔拉斯的胸口,然而这尊刚刚复生的最弱半神不退反进,同样悍不畏死的将拳头狠狠砸在奥佩罗的脸上。 轰隆——,这里是云上,所以雷霆也只配在脚下奔流,尼格塔拉斯张开双手,流动的风暴鱼贯而上在他手心汇聚,强大的风压将嘶吼声遮蔽,空气被抽干后声音都被隔绝。 “死!” 裹挟雷光的拳头被按在奥佩罗的头顶,后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受伤的蛇牙刀也连续上扬,刺进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中,直到对方千疮百孔。 压缩的雷霆轰然炸裂,两位半神都被巨力弹飞出去,脚下军队也在这爆炸中湮灭大半,它们山岳般高大的身躯狼狈的从云层爬起,随后又相互对峙,身上早已破损不堪。 “转换魔阵,起!” 金袍主教与银袍主教快速绘制魔咒,巨大的转换魔阵顷刻间便被勾勒而出,随后,无数信徒自发走进阵法中央,化作红雾一个接一个消散, 与此同时,蝙蝠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那些破损的皮肤处瞬间被全新的血肉填满。 而另一边,蛇群也画好了转换魔阵,同样开始用献祭的方式为奥佩罗修补起了身躯。 …… 再次回到云上城堡,查克维尔三人踏上楼梯,顺利来到了第七层,这里依旧没有什么生物看守,只有周围的墙壁上绘刻着精美的浮雕。 “是伐克之战。” 查克维尔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场大战的名字,“旧日演变之初,冷原上曾有三名有资格竞争旧日支配者席位的半神, 它们分别是被人们所熟知的【温迪戈】【风行者】伊塔库亚,【猎手】菲尔格斯以及【盛开者】库尔斯。” “其中库尔斯生性散漫,对于力量漠不关心,所以主动放弃了争夺旧日支配者席位的机会,而剩下两位半神却对力量趋之若鹜,掀起了伐克之战。” “这场战争一共持续了两千多年,双发不停的死去,又不停的被信徒以秘法复生, 最终,菲尔格斯饥肠辘辘的信徒们为了挺过寒冬竟胆敢闯入了库尔斯的菜园盗窃, 这使得【盛开者】勃然大怒,最后出手帮伊塔库亚抢下了旧日支配者的席位。” “至此,伐克之战结束,获胜的伊塔库亚用菲尔格斯的尸骸制作了无数的兵器,用来武装祂的军队,相传那时候的冷原地区领土辽阔,就连如今的印斯茅斯,敦威志,以及希伯里尔王国都曾在冷原的版图中。” 查克维尔阐述着万年前的历史,陈默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浮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旧日演变这个名词了。 根据大部分古籍的记载,【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创造了宇宙,随后便陷入永不苏醒的睡眠之中,祂的梦中世界便成为了幻梦境。 在阿撒托斯创造的宇宙中,无名之雾生下了三柱神,其中的森之黑山羊陆陆续续生下了更多的神只,这些繁衍在外围宇宙中的神都被称之为外神。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前,幻梦境中便有了古神,祂们大多是时间,空间等各种属性的化身, 为了维护这片荒芜的土地,这些古神成立了【筑梦人】组织,祂们从本土生物——主要是人类中选拔佼佼者,将力量分给他们,从而使其拥有了改变幻梦境的能力。 古神们本希望筑梦人能和自己一起加固幻梦境,以确保阿撒托斯永不醒来时,却不曾想祂们低估了人类的贪婪,渴望力量的基因在哪一刻显露无疑, 拥有了改变幻梦境力量的筑梦人们想要得到神只的位置,于是他们吟唱起了禁忌的魔咒,并依靠献祭,杀戮,人体改造等各种各样丑陋的手段成为了半神, 旧神本意阻拦,然而祂们的力量早就在维持幻梦境的稳定中消耗殆尽,面对暴乱世界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半神们掀起了第一次旧日演变,祂们互相厮杀,吞噬,献祭,用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丑恶的办法夺取力量,最后活下来的变成新的主宰,称为旧日支配者,而那些最早的古神从此变成了旧神。 第106章 双神之战(三) “这就是第七层的全部了,那些在密大的卷宗中分散的历史全都陈列在此地。” 查克维尔停下脚步,“陈默,你一向对幻梦境的历史很感兴趣,现在它们全都陈列在此地,你要留在这里研究吗?” “不,我已经全都记住了。”陈默转头看着周围的浮绘,他曾经无数次试图给幻梦境与众神下定义,然而这在事实面前却都显得有些幼稚。 走廊尽头是前往第八层的廊梯,查克维尔最先走了上去,【医生】跟在陈默身后,只要前者选择留在这里,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留下。 “继续前进吧,这座城堡有更多秘密值得我们去找寻。” 廊梯吱呀呀的上升,将第七层的历史埋藏进时间的末端,下一刻奔赴而来的便是第八层未来。 刚踏上第八层,三人便感觉到温度骤降,其中陈默还好,而剩下两人全都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怎么这么冷,窗户没关好吗?”查克维尔望向窗外,云边的两位半神已经再次战成一团,而他们各自带来的献祭材料也都消耗了大半。 “这里是……”陈默扫视周围的环境,这里看上去很像冰雪王宫,让他忍不住想起一个经典的迪士尼电影冰雪奇缘里艾莎公主的城堡。 “据说云上城堡最开始只有八层,而第八层正是伊塔库亚的居所。”【医生】虽然很冷,但他还是强忍着脱下身上的长衣,将其披在瑟瑟发抖的希露薇身上。 “呼呼,主人,你不冷吗?”希露薇的小脸被冻得发白,睫毛上挂着浅浅的冰霜。 “没关系,我能吃得消。” 陈默没有参与对于空气温度的讨论,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覆盖着冰雪的王座,但心思却并不在王座的天鹅绒或是丝绸坐垫上, 他的视线聚焦在座椅前方的桌子上,覆盖厚厚冰雪的棋盘上放着一根钢笔。 写日记是每个调查员的习惯,有无数伟大的调查员的调查日记在死后被奉为经典,当年陈默孤身一人穿过九层梦境,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样东西——一支派克钢笔。 桌子上这支笔何其熟悉,陈默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更何况幻梦境里并没有这个牌子——那就是自己的钢笔。 “可是我的钢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拿起笔,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旧日演变,我的钢笔……我是旧日的第一颗星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陈默嘴里发出,他呆呆的望着钢笔,脑海中早已闪过万种念头。 “看来【道君】的预言没有错误,陈默他真的会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只不过……” “哈斯塔和伊塔库亚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位沉眠在太平洋底拉莱耶城的存在还远吗?” 【医生】看着陈默的背影,声音低微,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正被冻得发抖,这应该会是一段逼格拉满的诵说。 视线不断在周围寻觅,陈默闭上双眼,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王,是时候前往群星,归还旧日了……” “旧日……” “混沌仍旧在蔓延,山羊依然在繁衍,门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战役。” “即便星空早已黯淡,也请您登临王座,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 钢笔从手中脱落,陈默快步向前,他两只手抓住王座的扶手,在【医生】与查克维尔的见证下缓缓坐了上去…… “嗷呜,谁捅我屁股!” 陈默的屁股刚挨到王座就惊叫着跳了起来,与此同时,西罗蒂尔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你小子现在还没有坐上旧日王座的实力,别白费心思了。” “我靠,没想到这椅子居然也会千年杀。” 刚刚还在脑海中浮现的一帧帧图片瞬间消失,陈默皱紧眉毛,试着将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赶快前往下一层吧。”查克维尔罕见的面露难色,既然此地没有什么新发现,那还不如赶紧上去。 “陈默,你说呢?” 【医生】则是询问陈默的意见,后者抿了抿嘴,“我没意见,反正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三人来到楼梯前,在即将上楼时,【医生】意味深长的瞥了陈默一眼,“陈默,你确定不再留下来看看。” “未来的事属于未来,我要说——管它呢,未来应该被握在自己的手里。” 于是三人上楼,来到了云上城堡第九层,这里是一片迷宫般的区域,地面上错综复杂着各种网格,看上去似乎有某种规律穿插其中。 “陈默,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陈默懒懒的回答,“不过这网格看上去确实很熟悉,似乎是……” 下一秒,【医生】和陈默异口同声的回答,“科伦德修道院。” 经过两人的提醒,查克维尔也看出了端倪,脚下网格不就是科伦德修道院俯视图的布局? “很多游戏里,都有种踩地板的游戏,要求一次性踩亮全部地板。” “这话莫名有些耳熟。” 作为一名资深游戏玩家,陈默的大脑转的飞快,没等身边两人找到解决方法,陈默便已经跳了出去。 “小心啊……” “放心,一个简单的小游戏而已。”陈默在网格上蹦蹦跳跳,当他的线路浮现时,正在苦思冥想的查克维尔两人也豁然开朗。 “他怎么这么聪明?” “谁知道呢,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随着地上的灯光点亮,一个白色罩子从地下升起,转动的齿轮声中出现一个钥匙,其背面则是一本黑皮书。 “神秘典籍!!!!” 当看到那本书时,在场三人同时惊叹出声,【疯狂修道士克利塔努斯的忏悔】,正是【医生】曾在萨瑟王城中说过的那本。 不过比起这个蕴含恐怖力量的黑皮书,陈默明显更加青睐另一样东西——一把黑色铁钥匙,看上去和一楼下方关押伊塔库亚尸体的笼子很匹配。 第107章 双神之战(四) 【医生】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扫过查克维尔与陈默的脸颊,与此同时,查克维尔也在紧紧盯着【医生】,一只手也伸进口袋握紧了战刀。 满载禁忌知识的神秘典籍是任何势力都想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密大,查克维尔从来都是个小心眼的人, 上一次萨瑟王城下的神秘典籍被【医生】抢走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而如今神秘典籍再次出现,哪怕他拼上全部也绝不会再将其拱手让人。 于是氛围诡异的安静下来,陈默左右扫视身边两人,他自然知道这二人在想什么,可眼下若是自己打开罩子拿出钥匙,恐怕下一秒【医生】就会与皇帝打起来。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二位不妨听我一言?” 陈默试探性开口,这瞬间引来身边两人的视线。 “你说。” “如今外面的尼格塔拉斯和奥佩罗正在大战,头顶的阿亚图与克莱顿也不消停,虽然二位都想得到这本神秘典籍,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抵御外敌。” 陈默清了清嗓子,“不妨这样,先将神秘典籍交由我保管,等到此间事了,你们两人再相争如何?” 查克维尔的手掌搭在下巴上微微思考——陈默属于密大调查员,神秘典籍放在他手里也不怕出什么意外,更何况等到事情结束,调查队重新相聚,饶是【医生】再强也不可能将其抢走。 【医生】同样颔首若有所思——虽然陈默是一名调查员,但他现在已经被【道君】和犹格·索托斯盯上了,【守秘人】不可能放过他,所以神秘典籍在他手里就相当于在守秘人手里。 “可以。”于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听到这句话后,陈默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两人的共同见证下,陈默打开了被寒气覆盖的罩子,在神秘典籍显现的一瞬间,三人只觉得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就连身负诅咒的陈默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发自内心的,面对未知的恐惧。 陈默先将钥匙收进西罗蒂尔的身躯内,随后才拿起了背面的神秘典籍,“好啊,陈默,这次就算你想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到啊。”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 “这本神秘典籍上有伊塔库亚的诅咒,别看你摸起来没什么感觉,可若是到了别人手里,恐怕一秒就会被冻掉手掌。” 陈默翻来覆去的打量手里的黑皮书,他想将其打开,不过从瞳孔中伸出的触手瞬间止住了他的行为。 “别打开,否则你会后悔。” 很早前陈默就听过类似的忠告,不过那一次他选择一意孤行,所以这次,陈默的选择是——“那就不看了,西罗蒂尔,你替我收着吧。” 陈默将神秘典籍塞进了眼球里,这一番操作把查克维尔都看呆了。 “既然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那我们就赶紧上去吧,别让两位半神等的太久。” …… 城堡外的战斗仍在继续,或者说短时间内还分不出胜负,复生的两位半神势力已经无比接近,更何况就算它们拼尽全力伤到对方,也会被无脑的信徒瞬间以生命力愈合。 第十层,三人终于来到了这里,只不过宫殿已经被魔阵封锁,他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个很复杂的魔阵,已经将整个宫殿都给封锁了起来。” 查克维尔蹲下来仔细检查,三人虽然都对魔咒与魔阵有所造诣,但却不是高级魔咒师,所以没办法破解如此强大的魔阵。 “我倒是有一个暴力破局的办法。” “不过我不能保证安全性,说起来你们两个能抵抗半神战斗余波吗?” “离得远,应该能活下来。”查克维尔率先发言,【医生】紧随其后开口 “那我应该比皇帝陛下稍微强一点。” 查克维尔罕见的没有反驳,毕竟如果对方的职业真的是【龙】,那么依靠免疫一切魔法的龙之皮肤确比自己更有机会在半神的大战中活下来。 “好吧你们有办法就行,”陈默悄悄在脑海里询问西罗蒂尔,“你能把我从半神战斗余波中保下来吗?” “保不下来。” “?”这次轮到陈默傻眼了,问了那么多,最后居然是自己的安全没办法得到保证? “是这样的,毕竟那可是半神之间的战斗,虽然我也是半神,不过你的身体素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我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你太弱了,半神都保不住你。” “……”陈默抿着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好好,我的原因,我懂了。” 说着陈默便将手指刺进自己的嗓子眼,伴随着异样恶心的感觉,胃里的酸水与冰渣瞬间鼓到了嗓子眼。 “呕……” 干呕一阵后,陈默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凑活的冰锥。 “等下我会用这跟冰锥刺开屏障,到时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的就像半神余波会瞬间把我们秒掉一样,明明你才是最应该担心的那个吧。” 被拆穿的陈默尴尬的咳嗽两声,随后握紧冰锥,一把刺向面前的魔阵。 锵——,碎裂的声音随着冰锥与屏障相碰响起,伴随陈默掌心不断发力,这根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冰锥深深刺入魔阵屏障深处,穿刺点处仿佛有无尽风暴正在不断喷涌。 “要打开了……!” 随着陈默一声怒吼,笼罩在第十层的屏障终究是化作碎片崩裂,下一秒,被束缚在魔阵中的战斗余波悍然迸发而出。 “西罗蒂尔。” 黑色软体组织瞬间笼罩身躯,陈默整个人都抵挡不住向后倒去,与此同时,两道光芒分别从陈默身躯两侧升起, 【医生】身上散出柔和的白光,一道领域自脚下升起,尽管外面狂风呼啸,但战斗气浪却始终无法穿透这道白色屏障。 “阿亚图,克莱顿……” 两位半神此刻正以诡异的姿势抱在一起,湛蓝色逝者之吻刺穿克莱顿的胸口,从中流出凝结浮冰的鲜血。 第108章 双神之战(五) “你们来了。” 阿亚图十分狼狈的抬起头看着查克维尔,同时,它的视线也扫过陈默与【医生】,“他们是?” “【守秘人】,【医生】。” “调查员,陈默。” “你就是陈默?”听到这个名字时,克莱顿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秒,它便推开阿亚图,随后直接朝着陈默的方向冲来。 “小心。”皇帝与【医生】同时向前一步,狂暴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迸发而出,将克莱顿庞大的身躯死死抵挡在十步之外。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阿亚图拾起地上的西洋剑,从后面刺进克莱顿的胸口。 “这家伙想干什么?”陈默也被气势汹汹的克莱顿吓到了,他连续后退,直到确保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停了下来。 “我不确定,但它似乎认识你。” 克莱顿费力的往前挤,哪怕自己的身躯已经被西洋剑斩的千疮百孔也无所谓,它的双眼已经被陈默的身躯完全占据。 “吼!” 哪怕【医生】和查克维尔拼尽全力也终究没有阻拦住半神的冲击,克莱顿突破了两人的防线,枯瘦的爪子朝着陈默所在的位置划出, “!”超越之影瞬时发动,周围的时间再次定格,【医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团团黑雾已经缠绕其上。 “首领?” 尽管克莱顿的利爪距离陈默还有一段距离,但冷汗已经溢出额头,陈默想要后退和闪躲,可半神的强大威压让他完全没办法移动哪怕半寸脚掌。 “要使用眼睛吗?”陈默想要询问西罗蒂尔的意见,但在超越之影的加持下,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管了。” 在时间恢复流动的一瞬间,陈默的手掌攀上眼眶,可没等灰度解析之眼发动,从黑雾中探出的手掌便直接打断了丝线的燃烧。 陈默抬起头,在疯狂破碎的空间中,黑雾缠绕着一座门框,【医生】低头站在大门前,如同一具傀儡。 “犹格·索托斯”这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浮现在脑海,犹格·索托斯,【门之钥】,万物归一者,象征这位柱神的名字有很多,但毫无疑问,恐怖与智慧永远是祂的代名词。 外神的气息何其恐怖,克莱顿盯着近在咫尺的陈默,明明距离旧日支配者的席位只差一点点,然而在剧烈的压迫感下,那又如天堑般遥远。 “你好啊,调查员,自我介绍一下,犹格·索托斯,同样也是【守秘人】的精神领袖。” 【医生】淡淡的开口,陈默凝望着黑雾,突然,一瞬的白光从眼前闪过。 陈默闭上双眼,随后又缓缓睁开,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开始扭曲变形。 “吼吼吼……好久不见啊,犹格·索托斯。” 望着面前的瘦长身影,【医生】的声音显得有些厌恶,“果然是你,奈亚拉托提普。” “我可不想跟你扯那么多没用的,说实在的,犹格·索托斯,那孩子我很喜欢,他是我的。” “背负了旧日之志的人不会属于任何人。”【医生】冷冷的开口,“如果你阻拦我,那我就杀死你。” “哈,我没听错吧,你想杀死我?”奈亚拉托提普忍不住捧腹大笑,“犹格·索托斯,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掌握了第四维度就能杀死柱神,照你这么说,居住在第八维度的道罗斯是不是能把父神给消除了?” 【医生】没有说话,与此同时,一团白色光线从身后深邃的门框中浮现,延展向门里的未知,另一端则紧紧连着未来。 奈亚拉托提普隐约间已经明白了对方究竟想干什么,祂冷哼一声,随后抬起手,片段中正播放着一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身影。 那是云上城堡第一层的地下,被关押在铁笼子里的并不是伊塔库亚的尸骸,而是陈默, 冰锥做成的长枪刺穿他的胸膛,结冰的鲜血使得锁链更加牢固,此刻他正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你把他怎么了?” “你很关心那小子,这可不是神的作风。”奈亚拉托提普似乎很热衷与犹格·索托斯开玩笑,“神不应该草菅人命,对一切漠不关心吗?” “这么说你不也该放弃收他为信徒的打算吗?” “啧啧啧,此言差矣。”奈亚拉托提普举起一只手,“首先,他已经是我的信徒了,其次,我是千面之神,热衷教唆与欺骗,并且我很喜欢人类,当然……是喜欢玩弄他们脆弱的思想与理智。” “最后,你应该说伊塔库亚把他怎么了,毕竟你自己也说他承载了旧日之志,可是没那么轻易死去的。” 两位外神借着两具不同的身躯对望,祂们的距离很近,只有几米,但也很远,大约有一整个银河系。 “旧日支配者,那个曾经让幻梦境闻风丧胆的名字很快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形在空中消散,与此同时,【医生】身后的大门也瞬间消散。 “!!!!”连续几次大喘气后,【医生】才缓过劲来,他狠狠拍着胸口,呼吸才渐渐稳定。 “陈默呢?”查克维尔扫视四周,在他看来,陈默几乎是瞬间从原地消失一般,尽管作为【筑梦人】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眼看陈默突然从面前消失,克莱顿发出阵阵呜咽般悲鸣,而逝者之吻也再次捅进它的后背。 “该赴死了克莱顿,我很早之前就看过预言的一角,你当不上旧日支配者,甚至我也没有资格。” “让一个人类继承父神的意志,你甘心吗?”克莱顿死死咬着牙,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染。 “如果是维利之战前,我当然也不会甘心” “但是现在,我只想粉碎你的痴心妄想,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逝者之吻刺穿了克莱顿的脏器, 有传言说这把西洋剑上有古神的诅咒,所有握紧此剑的人第一个杀死的目标都会是自己心爱的人, 而每有一个人死在剑下,逝者之吻上就会多一道荆棘。 阿亚图手里的逝者之吻已经被荆棘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小片湛蓝色剑身。 第109章 双神之战(六) “你又来了。” “是我想来的吗?”陈默无奈的摊着双手,“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奈亚拉托提普掉包的。” “你问我,我问谁?” 伊塔库亚仍旧端坐在山岳之上,“那位柱神擅长玩弄与欺骗人类,我只是一个活在历史中的旧日支配者,看不到曾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陈默从西罗蒂尔的身躯中掏出了覆盖在白色罩子里的钥匙,“这个钥匙究竟是什么?能用来打开你的囚笼吗?” “我早已死亡,没有囚笼的能困住我的身躯,此钥匙名为解封命运之星,是登临王座必不可少的东西之一。” 听到伊塔库亚的回答,陈默再次低头看着黑漆漆的钥匙,“解封命运之星……看着感觉挺黑暗的。” 伊塔库亚注视着陈默,“克莱顿死了。” “你儿子死了为什么感觉你并不伤心?” “情感是人类的陋习。” “随你的便,不过我更想知道我该如何离开这里。”陈默身处在一片寒风肆虐的荒原中,和之前觐见之路所遇到的场景一般无二。 “离开这里很简单,不过你要为离开后做好准备。” “什么?” “维利之战之所以爆发,原因就是我那四个儿子想要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旧日支配者,” “所以你有把握杀死半神,守住自己的眼睛吗?” 陈默摸了摸下巴,“没有,那算了,我不出去了,在这儿住着也挺好。” 似乎是没想到陈默会这么回答,伊塔库亚接下来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嗯……事情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伊塔库亚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发,“你这么没有上进心的吗,按理来说,你这个年龄不应该满嘴羁绊啊,友情啊,然后嗷嗷叫着傻乎乎冲出去送死吗?” “我都十九了,怎么还会那么中二,再说,你明知道我出去就是送死,还想让我出去,居心何在?” 伊塔库亚看着顺势躺在雪地里的陈默,内心极度无语,“你就打算在这里逃避一辈子吗?哈斯塔把祂的眼睛送给了你,你身上承载着恢复旧日荣光的使命啊。” “是我自己要求的吗?”陈默的表情颇为无奈,“照你这么说,那我出去直接启动灰度解析之眼秒了你儿子,然后出门没多久再从路边随便来一个旧日支配者,打着振兴旧日之志的旗号让我继续帮忙?” 陈默揉了揉眼睛,“灰度解析之眼只能再使用四次了,我可不想为了你们的复苏乖乖丢掉性命。” 伊塔库亚闭上了嘴,“可是如果你一直呆在这里,可能也无法拯救你那即将死去的学姐。” “!”听到学姐二字的陈默突然从雪地里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斯菲尔德家族畏惧恩盖尔的力量,所以它们会假借联姻之名束缚住你的学姐——不过你放心,束缚的意思是不让你的学姐接触任何男性,以免恩盖尔家族的血脉延续。” “你为什么会知道。”陈默眉头紧锁。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伊塔库亚回答,“这是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吗,恩盖尔家族于斯菲尔德家族的争斗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便已开始,我早就料想过这一天——看样子我说的没错。” 陈默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该怎么出去,告诉我。” “我会为你开一扇门,去见证最后的维利之战吧,被哈斯塔寄予厚望的调查员,我也会看着你,看你是否有资格承担起复苏旧日的角色。” 通往现实的门出现在陈默身后,尽管还想不到以何种方式杀死阿亚图,但陈默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等到陈默踏入门框,消失在茫茫雪原上时,伊塔库亚这才松了口气 “哈斯塔说的真没错,这小子从不按套路出牌,不过还好我有他的把柄,那个恩盖尔独苗的事情果然能让他上心。” 云上城堡内,阿亚图抽出逝者之吻,克莱顿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鲜血洒落满地。 似乎是为了防止对方死而复生,阿亚图握紧西洋剑接连穿刺,直到克莱顿再没有任何呼吸才停下了手。 “你的大仇得报,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不,还有最后一战。” “外面两位半神么,它们不会放对方离开,直到两者同时死去。” “我知道。”阿亚图盯着两人的身后,“他要来了。” 查克维尔与【医生】一同转过头,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扇大门,陈默踏着冰雪从中缓缓走出。 “陈默?” “不要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说实话,这可能是我们踏入云上城堡后第一次相遇。” 陈默从两人中间走过,同时拔出腰间的太刀。 “本来我是不想和你交锋的,但是很无奈,这是你父亲的决定,要怪你就怪伊塔库亚去吧。” “我不会责怪任何人。” 阿亚图擦拭着手中的逝者之吻,“如果你真的承载了旧日之志,那么便应该从我的身躯上跨过。” “但同时,我也要通过你告诉我父亲,哈斯塔的决定我不满意,真正的旧日支配者,永远不能是一个人类。” 刀锋凌冽,陈默的眼神逐渐平静,同样的,阿亚图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尽管它的身躯已经在于克莱顿的战斗中千疮百孔,带来的武器也折损大半, 不过半神强大无比的身份还是让他有绝对把握能杀死面前这个普通人类。 “陈默。”【医生】捂着额头往前踏出一步,“我真是失心疯,才会和你一起对抗半神。” 雪白的战刀暴露在众人面前,查克维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陈默这位刚加入密大的新人调查员并肩作战。 “皇帝陛下,你曾杀死过半神吗?” “封印过一位,敦威志事件报道中有过记录,如果你能活着回去的话,可以去看看。” 陈默划破手掌,为手中太刀附上一层锋利的血色之冰, “我从来的梦想就是在幻梦境中活下来,而现在我有机会能探寻更多秘密,走的更远——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第1章 萨瑟王城下(一) 【此处段评中有全序列】 【据说坚持看下去的人都能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安全毕业】 萨瑟王城的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死了?” “我知道。” “都臭了!” 林易装模做样的在空中嗅了嗅,“是有点哦。” “我的建议是直接埋了。”钟小白说着便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工兵铲。 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发出桀桀桀的猥琐笑声, 昏暗的石壁下躺着一位浑身浴血的少年,身边两个小泥人握着工兵铲,吭哧吭哧的刨着土。 少年的手指轻轻动弹几下,他叫陈默,与面前的两人同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 在这个存在古神与可憎生物的世界里,密大作为幻梦境里唯一一所调查员学院,几乎是所有寻找超凡奥秘之人的圣地。 灰头土脸的钟小白看着长宽可容纳一人的深坑,满意的点点头,“完成了,能享受我们两个人亲手挖的坑,这小子福气不浅。” 林易同样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陈默的眼睛。 昏暗的夜色下,黑漆漆的瞳孔犹如两颗黑珍珠。 “……” “……” “鬼啊!!!” 长久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陈默无奈的闭上双眼,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此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别喊了,我还没死呢。”陈默瞥见地上的深坑与两人手里的铲子,“你们这是要埋了我?” “没有,你看错了。”反应过来的两人一起将铲子丢进黑暗中,拜拜了您嘞。 “算了,两个笨蛋。” 陈默想撑着石壁起身,但身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接取这个调查任务。”简单的嬉笑之后,三小只不得不重新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窘境。 “别发牢骚,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林易看着周围的石壁,他们已经被困在萨瑟王城遗址将近五天,身上带的干粮也消耗殆尽,若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恐怕他们都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快看,这些石壁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文字。” “萨瑟王城是古苏美尔人建造的,属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建筑,据说这里是阿尔摩利亚王生前的寝宫,那么墙壁上的这些应该就是楔形文字吧。” 陈默坐在原地为两位队友解释,本来他们的任务只是调查萨瑟王城遗迹,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却导致三人与调查队失联,被困在了这里。 “等等,这些石壁上似乎有拉莱耶语痕迹。” 钟小白打开手电筒,用微弱的光芒照向石壁。 “我罪孽深重,满戴枷锁,我蔑视血肉,令机械开出生命之花……” “我要当女娲……” “?什么鬼东西,写这东西的人该不会已经疯了吧!” 石壁上的文字断断续续,更何况林易本就不擅长语言学,所以想要彻底搞懂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有点难。 “听起来像是血肉神教的家伙写的,毕竟改造血肉,骨上生花都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陈默的眼睛被血渍的生疼,他闭上眼,昏胀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 “这周围有水吗?我想洗把脸,很难受。” “连喝的水都快没有了,哪里还能洗脸呢。”钟小白取下腰间水壶,那里面约莫还剩三分之一饮用水。 暗无天日的地下寂静的像是坟墓,矗立的石壁俨然是他们的墓碑,遍寻许久不得出路,钟小白和林易也都气喘吁吁的顺着石墙坐下。 “林易,你觉得我们是先饿死还是先疯掉。” 林易闭着双眼,不想回答这个笨蛋问题。 “我记得你们身上还有一瓶灵魂药剂。”钟小白闻言打开书包,一阵翻找后将紫色小瓶子丢给陈默。 “喝下药剂,你就能灵魂出窍十五分钟,这或许是我们唯一逃生的希望了。”林易的声音满是无奈。 “你俩想死,我可不想。”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腕,将药剂悉数倒入嘴里,伴随阵阵天旋地转,他的身躯逐渐轻盈,四肢也恢复了动弹。 “别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什么话,什么话!你把我们两个当什么了?”林易义愤填膺的反驳,“我在你心里是个gay吗?” “别紧张,只是跟你俩在一起没什么安全感而已。” 说完,陈默便径直朝前走去,他能看懂石壁上的楔形文字和拉莱耶语,不过那些对他们当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四处查找后,陈默发现这里的石壁严丝合缝,完全找不到机关或缺口的痕迹, “奇了怪了,那血肉神教的人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他们是穿山甲。” 不知为何,一个握着手榴弹,露着大门牙的家伙从陈默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什么玩意儿……地震时撞到脑子了?” 眼看找不到路,陈默干脆扭头观察起了石壁,这上面的楔形文字是阿尔摩利亚王的生平经历,看来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段描述很有意思 “阿尔摩利亚王喜欢用黄色衣袍完全遮蔽身体,他不会说话,所有旨意都是通过两位贴身侍从传达。” 那时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人们穿着大多习惯袒胸露乳,像阿尔摩利亚王这样遮蔽全身的人着实少见。 “王历六年,底格里斯河大发水灾,周遭平原皆受到灾害,大水退去后,无数章鱼尸体遗留河滩,一时间,腥臭味遍布整片平原。” 说起来,章鱼作为海洋生物怎么会在两河流域出现,并且按照上述说法,底格里斯河中的章鱼还不在少数。 “章鱼……章鱼……嗨章鱼哥,你还好吗?” “刚刚很好,但是现在——一点都不好,海绵宝宝。” “啪”陈默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 一帧帧图片从陈默脑海中闪过,那是段自己从未看过的卡通片,现在他合理的怀疑自己真的撞傻了脑袋。 “陈默,你有找到出去的路吗?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林易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摇摇头,把那些荒诞的想法全都丢出脑袋,“再等一下。” 钟小白喝了口水,水壶里剩下的水只能将将没过底部。 “你们有没有感觉瘆得慌,就像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一般。” “有吗?”陈默转过身,他没有丝毫不适,是因为自己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吗? 第2章 萨瑟王城下(二) 垂暗的天空中挂着死气沉沉的星星,飞越黄昏的蝙蝠发出“阿胡阿胡”的叫声,密大救援队们已经在萨瑟王城的废墟上寻觅了整整四天。 传奇地质学教授威廉姆是这次调查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根据初步探测,震源处在地下五百米的位置,成因暂时没有确定,不过很有可能和某些强大生物有关。 “还没有发现陈默三人的踪迹吗?” “没有,只是在砖石瓦块中找到了一些学院的标志和血迹,有可能他们三人已经遇害了。” 威廉姆接过一张破皮的学生证,它的主人是陈默,另外还有若干被压扁的手电筒电池和水壶碎片。 “……我们还要在萨瑟王城待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搜救工作照常进行。” “是。” …… 时间仍在流逝,又过了五分钟,此时的林易和钟小白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眩晕。 “你们两个还好吗?”陈默有些不知所措。 “有点头晕,恶心……该死,我们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带精神污染的东西。” 听到精神污染四个字时,三人皆是心里一咯噔,他们都清楚污染的恐怖,几乎没有人能在它面前保持理智。 陈默脸色凝重,“如果是精神污染搞的鬼,那么我的躯体大概率也中招了。” 话音未落,林易的下巴突然鼓了起来,他伸手抓破脓包,浓重的鱼腥味在空中蔓延开来,几根章鱼触手从中探出来,看上去格外怪异。 “呕……”另一旁的钟小白则是捂着肚子痛苦的瘫倒在地,他吐出一团团黑色的,仿佛缠绕着头发和鱼鳞的物质,几根利齿刺穿他的双眼,鲜血顺着眼眶流下。 “小白,林易。”陈默往前一步,突然却感觉到脚下一软,低头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萨瑟王城的地下居然爬满了章鱼。 顺着章鱼的来源望去,只见他面前的石壁分裂两旁,露出条可堪一人通过的小道,褐黄色的泥水伴随无数发臭的章鱼尸体正从中流出。 陈默心里数数,大约还有五分钟时间,他看着这条充满未知的裂缝,不清楚它到底是逃生的通道还是地狱的大门。 管它呢,深思熟虑可不是你的性格啊陈默。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陈默快步走向裂缝,随后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有句古文怎么说?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就是这种感觉。 裂缝的后面是一座模样更加宏伟的宫殿,看着空地上造型夸张的章鱼塑像,陈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据说萨瑟王城中曾有一座特别的宫殿,供奉着来自异端宇宙的力量,每当金牛座的毕宿五星的光芒直射地球时,这座宫殿便会化成湖泊,名字是哈利之湖。 陈默看着脚下愈发泥泞的土地,无数章鱼在淤泥中挣扎着产卵,发黄的气泡从地心涌出,然后炸裂,空气里皆是腥臭味。 他又将视线放到了雕像上,那是个衣袍蔽体的男人,无数章鱼触手从他的脚边蔓延出来,比任何克苏鲁生物都要克苏鲁。 从下往上看,最后,陈默对上了雕塑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中,雕像的双眼如同闪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美丽的灰光,与之对视后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风里带着血腥味,是历史的醇酿,你看过了那些石壁,可曾有感想?” 陈默只是沉默,他的大脑如浆糊般迟滞,是灵魂出窍马上要结束的原因。 “我很想知道,如你一般的人,如果将意识放进深渊里,是会恪守本心,还是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陈默的头越来越痛了,他开始站不稳脚,身躯如得了痢疾般疯狂颤抖。 雕像上的眼睛落下来,那上面长出尖牙利齿,开始撕扯陈默的眼球,剧痛让他疼的死去活来,在淤泥里打滚也止不住。 广场中水流越来越高,直到将陈默的灵魂淹没,连同立在场地中央的雕像一同埋葬。 许久,坐在石壁上的少年睁开眼,他的衣服被血液浸透,风干之后像一张纸附着在身体表面,陈默的脸庞上沾满泥土与鲜血,在那之中,一双灰色的迷人眼球正在散发幽光。 他扫视了一圈浑身,喃喃自语道,“双腿粉碎性骨折,手骨断了三根,肋骨六根全断,胃,肠子,肝脏均被刺穿,大脑破损,这样的身躯,想必是神仙也医不活了吧。” 话音落下,灰色光芒从陈默的眼中迸发而出,瞬间便将他的身躯环绕,几息之后,他的身躯居然恢复如初,就连体表污垢也被清除,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仿佛再生。 “真是神奇的眼睛,可惜只能再使用两次了。” 陈默揉了揉眼,就在他回归身体的时候,一些记忆也随之涌入大脑,这双新眼睛名为灰度解析之眼,是黄衣之王哈斯塔的眼睛,他可以使用三次,三次后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和深潜者一般的怪物。 现在只剩下两次了。 林易和钟小白昏倒在石壁下,他们的身躯都已恢复正常,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这双眼睛搞的鬼。 哈利之湖的湖水顺着石缝往外灌,陈默掬起一捧水送进嘴里,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水壶灌满。 做完这一切,昏睡的林易和钟小白也悠悠醒来。 当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站在地上的陈默时,眼中皆是藏不住的惊讶 “陈默,你的身体恢复了?” “嗯。”陈默点点头。 “是我们已经疯了……还是……”林易伸手摸摸下巴,并没有章鱼触手,钟小白也揉了揉眼睛,没有伸出来的利齿。 “我已经找到出口了,咱们走吧。”陈默指着石壁上的裂缝,这时两人才觉察到他们的半截身子都被浸泡在了湖水中。 “我记得背包里还有个充气划艇。”钟小白连忙将背包举过头顶,他们仅剩的食物都被在这里面,要是因为泡水腐坏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几人可都要饿肚子了。 三人快速穿过裂缝,手脚麻利的打开充气艇,借着逐渐涨高的流水,他们得以朝着宫殿深处行进。 第3章 萨瑟王城下(三) “好宏伟的建筑,这才是真正的萨瑟王城吧……” 陈默没有理会身边同伴的惊叹,他的双眼只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阴影。 那是个冒出水面的头颅,看上去像是蟾蜍,脸上满是鳞片,头顶却光秃秃的——那是深潜者,一种古老的,信奉旧日支配者大衮的生物。 林易和钟小白并没有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深潜者,诚然,人类的眼睛哪里比得上古神,哪怕伸手不见五指,陈默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周围一切。 “林易,你还有多少子弹?” “八发,怎么,有敌人吗?” 作为三人里唯一一个幻梦境人类,林易的职业为【枪手】,拥有下位序列【速射】,这也是他们仅仅三个人就敢接取c级调查任务的原因。 克苏鲁的世界分为表里两层,其中里世界正是幻梦境,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类被称为幻梦境人类, 它们是一种特殊的神话生物,相较于普通人类而言拥有更强健的体魄,更高的污染耐受性,以及和深潜者等可憎生物繁衍的力量 除此之外,幻梦境人类的身体中拥有特殊魔力,在密大的卷宗中,这些魔力被称作序列,共有三百九十多种,并由之衍生出了多个职业 林易的【枪手】就是其中之一,这个职业一共有十二个下位序列,他所掌握的【速射】正如名字那般可以大大加强枪械的射击速度与换弹速度,实战效果显着。 钟小白虽然是普通人类,但他精通炼金术和医术,在十四岁时他便对自己做了换血手术,将原本羸弱的身躯更换成了强大的炼金造物,并可以像机器人那般拆下自己身体的组织器官单独维修。 最后便是陈默,他在进入幻梦境前曾是表世界的一个普通学生,因为热衷克苏鲁文化而主动举行了黑暗仪式,成功进入幻梦境后第一时间直扑密大,最后由于自己对克苏鲁文化的了解成功通过考试,成为了一名大一新生。 三人是在场考试中认识的,当时陈默以为只有笔试所以只带了笔,林易以为只有武试所以只带了枪,钟小白以为只有面试所以只带了嘴。 最后的结果是陈默和林易互相借用枪和笔,钟小白自己回去装脑子和四肢, 什么?你说钟小白是怎么认识陈默和林易的?肤浅,太肤浅了……实际原因是到了考场的钟小白既没带笔也没带枪,只能找两人借,就这么一来二去,三人逐渐熟络并成为了朋友。 “六点钟方向有一只深潜者。”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把短枪就从陈默背后探出,吓得他迅速按住了林易的手。 “别开枪,我们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贸然开枪指不定会吸引来更多深潜者。” “那你问我子弹数量。”林易落下手臂,将两枚子弹倒在手掌。 “我们先趴下,让船自然飘过去,最好绕开这些可憎生物。” 林易和钟小白无条件信任陈默,三人随即一同趴下,任由充气艇在水面上静静漂流,暗流涌动下的深潜者果然没有过多在意,小船成功蒙混过关。 哈利之湖中的宫殿如同湖心岛,典籍上关于萨瑟王城的记录本就少之又少,即便是陈默这般博览群书之人,也并不清楚这座宫殿的真实来历。 越是靠近宫殿,周围的可憎生物就越多,陈默三人能清楚的感受到船底时不时遭到某种生物的碰撞,一些章鱼甚至已经扒上充气艇,开始朝着三人的位置缓慢蠕动。 “陈默,我们还不反击吗?”林易看着逐渐靠近的章鱼,忍不住朝钟小白的位置移动,一条腿更是直接搭在了钟小白身上。 “林易,别往我身上爬了,我也害怕章鱼啊。”钟小白咽了口口水,他的头发被林易紧紧扯着,此场面若是用成语形容的话,那么只能是——强人锁男,男上加男…… 来不及关注后面发生的事情,陈默的灰色眼睛敏锐的捕捉到来自一束头顶的银光,那是狙击枪瞄准镜反光所导致的。 刹那间,森然冷意将陈默包裹,他来不及提醒身后两人,而是擅自抢过林易手里的步枪,对着【猎人】的位置扣动扳机, 咯——没子弹!!! 头上方的断桥处蓦然绽放火光,一枚水银子弹裹挟着巨量动能撕裂空气,几乎在刹那间封死了陈默的所有生机。 心脏咯噔一声,在灰度解析之眼中,陈默能清楚的看到子弹旋转着下落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绝望之际,一个手掌突然从他腋下伸出,与他一同握住了枪柄。 砰,这是黑暗中的第二声枪响,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迸发的枪火如同燃烧的莲花。 两颗子弹在空中对撞,哈利之湖上同时溅起两个相同大小的水花,当步枪被林易夺回时,陈默仍旧傻愣愣的站着,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都说了书生不能上战场,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彻底暴露。”林易使劲拍在陈默肩膀,身躯一震的陈默第一时间摸了摸额头,在确定没有血孔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白,抄家伙,保护陈默。” 枪声惊动了水中的深潜者,钟小白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零件,拼接成一把银白色圆锯。 “你们要小心,上面那是个【猎人】,具体能力还不清楚。” “放心,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在我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但是我们只剩七发子弹了。” “好吧当我没说。”一只深潜者突然从水中跃起,它墨绿色的鳞片历历可见,阴影瞬间将充气艇覆盖。 砰,一声枪响,炼金子弹穿透深潜者的腹部,并从它背后第三段脊椎骨射出,这一枪直接打断了深潜者下半身的神经系统,钟小白握着圆锯砸落,掺杂着鱼鳞的鲜血四处飞溅。 “小艇马上就要靠岸了,陈默,小白,准备跳船。” 陈默敏锐的感知到湖水的颜色正在逐渐发深,仿佛有什么巨型海兽即将冲出水面,林易举起步枪,眼神朝向刚刚子弹袭来的地方 “给我三秒钟时间,让我杀了那个【猎人】。” 第4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一) 对一个枪手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敏锐的嗅觉,精准的射击,优雅的动作? 当然,这些都很重要,但是这么多年来,时常萦绕林易耳边的还是他的枪械启蒙老师说的一段话 “对于一个枪手而言,在不考虑风速,不考虑距离,不考虑枪械类型等等等等情况下,最重要的有且只有一件事——比对面先开枪。” 只要你的枪够快,别管它精准与否,对方是一定要躲的,只有这样,你才有开第二枪,第三枪的机会。 永远快人一步,如今它是林易的座右铭,随着扳机扣动,一发子弹破膛而出,直冲黑暗中隐匿身形的【猎人】。 林易没想过一击毙命,所以他快速装填子弹再次射击,拥有【速射】的他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半秒钟。 仅仅一秒半,三颗子弹便从三个不同方向射向敌人,林易很自信的用最后一秒半转身,他坚信自己的子弹不会落空,敌人必将丧命在枪口下。 铛,第一发子弹似乎打在了石壁上,溅起扑簌簌的尘土,猎人迅速翻滚,他自以为找到了个很好的掩体,但那枚打在距离他脸颊两厘米远的子弹直接粉碎了所有幻想。 猎人再次翻滚起来,虽然长长的狙击枪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身边足足有半米厚的巨岩安全感十足,只是没等他喘气,冰冷的杀意便顷刻间将其包围。 “根据那枚水银子弹的弧度,我可以反推出你的大致身高——大约一米八五左右,而那面石壁却只有八十厘米的高度,即使蹲在地上,最后一枚子弹也足以穿透你的大脑。” 林易无比相信自己的计算,在这方面,哪怕陈默也望尘莫及。 猎人同样无比清楚这一点,可即便他立刻翻滚闪避,也无法躲开这枚致死的子弹了。 于是,铛——金铁交鸣声响起,林易的脸色僵住了,这个声音,不,不可能,最后这发子弹不可能落空, 不等细想,一只巨大的无法丈量的鱼头从水下冲出,它张开血盆大口,目标赫然是空中的林易,陈默神色一凛,大吼出声,“小白,快!” 伴随声音响起的是一张射出的手,手掌末端有条铁链连接着钟小白的手腕缺口,千钧一发之际,失魂落魄的林易被手掌紧紧抓住,一直到双脚踩在陆地上,他的双眼里仍旧满是迷茫。 怪鱼眼看被抢了食物,当即气势汹汹的冲向岸边的三人,陈默拉着钟小白,后者肩上扛着林易,三人一溜小跑窜进大殿,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海浪声时才堪堪停下。 “我嘞个豆,那家伙真是吓人,小白,林易,你们还好吗?” 钟小白将肩膀上的林易放在地上,后者仍在小声的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陈默甩了甩发红的手掌,“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再bb我就让小白把你丢进哈利之湖喂鱼。” “我知道了……”林易抬起头,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显眼,“那家伙不是人类,而是个机器人!” “什么?” “那家伙绝对是机械造物,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挡住我最后一发子弹。”林易提起步枪,再次填充两枚子弹。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林易,你只有四发子弹了,接下来省着点用,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开枪。” 钟小白从书包里取出湿透的火药,将它们仔细的铺在地上晾晒,火药可以直接用于燧发枪射击 由于[速射]的存在,就算给林易一把巴雷特,他也能打出加特林的速度。 “休息一下吧,小白,我们还有多少食物?” 陈默靠着大殿门柱坐下,自从来到萨瑟王城后,他还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林易和钟小白的身躯有更高的疲劳耐受性,但陈默已经困到随时都能昏睡过去。 将一包黑咖啡粉干倒进嘴里,刺激粘膜的苦涩感让他再次清醒,陈默深知自己还不能睡觉,至少在处境转危为安前。 …… “威廉姆教授,仪器探测到脚下两百米左右出现大型生物信号,极有可能和这次地震有关。” “通过声纳返回信息,可以侦测到萨瑟王城下方形成了一片空地,并且貌似因为地震而导致岩层开裂,空地中已经形成了面积不小的湖泊。” 听着科研人员的传回的消息,威廉姆摸着下巴思考 他在来之前就专门研究过这片地区的地图,对水源的分布也摸的一清二楚,所以可以确定湖泊的水源不会是周围的河流……可若是用地下水来解释……似乎也有些不合理。 “好消息,威廉姆教授,调查队找到了陈默三人行动痕迹,比对后可以以确定他们就在脚下的湖泊区域。” 闻听此言,威廉姆瞬间抬起头, “立刻组织救援队前往岩层,一定要救出陈默三人。” “威廉姆教授,这里才刚刚经历过地震,地质情况尚且不清楚,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一位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计划?去他妈的计划,老子学生的命最重要,要是被埋的是你,你也会思考计划吗?” 威廉姆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短短几分钟,他就组织了一支十余人的救援队,清一色配备雷明顿霰弹枪与炼金子弹, 通过地质探测仪返回的消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最佳开凿地点,威廉姆的计划是神兵天降,即从岩层上方开凿洞口,然后通过救援绳索速降到湖面,再展开搜索。 计划很是完美,只不过才刚刚凿穿岩层,没等救援队固定绳索,一个人手就突然从探出洞口。 “什么人!”十几把雷明顿齐刷刷子弹上膛,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背着劣质狙击枪的人形慢悠悠的爬上陆地, 他是一团血肉与机械的结合体,浑身上下沾满墨绿色鳞片,额头上的弹痕尤为显眼,林易的攻击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脑干,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猎人如今却步履蹒跚,犹如刚刚学步的孩童。 第5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二)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血肉神教的人。” 猎人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也是很识时务的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周围的调查队员面面相觑,只有威廉姆敏锐的觉察到了他额头的弹痕, “是炼金子弹,你见过我的学生?” “我是和几个人对过枪,但他们都还活着,并且已经进入了毕宿行宫。” “对枪?”威廉姆冷笑着在左轮手枪中装填进七发金属子弹,他抬起头,将枪口对准了猎人的额头 “wait,等等,不,先生,请别这样”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猎人脸色惶恐,大声求饶 “我在来之前向校长要过七枚子弹,如果接下来这七发全都卡壳的话,我就放你离开……否则……” 威廉姆扣动扳机,金属子弹径直打在猎人的额头,即便他是金属身躯,但剧烈的撞击感仍令他头晕目眩, 没有丝毫迟疑,猎人说出的话就是被判决死刑的证词,一发又一发的子弹砸在他的头顶,五发之后,猎人倒地不起,他的大脑被子弹洞穿,鲜血与机油融合的玫红色液体从弹孔处缓缓流出。 “按照原计划降落,湖中不乏可憎生物,一定要小心。” …… 简单的补充了体力后,三人小组继续深入,沿途躺满了人形尸体,它们看上去像是一滩滩机械与血肉的融合物质,血液将地板都染成了玫红色。 “吼……” 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低沉的吼叫声,三人身躯一怔,全都止住步子停在原地, 林易子弹上膛,钟小白也拔出圆锯,陈默扫视周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这个声音却能让他不由想到一种生物——食尸鬼。 不过食尸鬼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靠食腐为生,又如何会出现在萨瑟王城的宫殿之中? 阵阵冷风从身后传来,陈默转动僵硬的脖颈,将视线转向身边的石壁,一个消瘦漆黑,如猎犬般细长的身影正低着头,啃噬着地上的血肉。 细密的血珠从它的牙缝中滴落,环境寂静的可怕,食尸鬼的咀嚼声如同一首恐怖曲目,无时无刻不在三人耳边回荡。 “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易的手心微微潮湿,初出茅庐的它们在面对这样可怖生物的时候怎可能不害怕,如果说沿途的尸体都是这家伙的杰作,那么他们三人又凭什么杀死这只食尸鬼。 陈默的大脑是三人里相对来说最清醒的,即便面前这只食尸鬼还没有对三人发起进攻,可一旦他们想要逃跑,绝对会被这家伙会不遗余力的追赶 “书上记载,普通的食尸鬼眼睛是褐色或者暗黄色的,它们只会食用尸体,对活人不感兴趣,只有【老绿眼睛】才会攻击活人,”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很不巧,拦在它们面前的就是一只绿眼睛食尸鬼。 “等下如果真的打起来,小白在前面抗伤害,林易输出……” “那你呢?” “当然是跑啊,你忍心让文臣上战场?” “我靠陈默,你个没心眼的。”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面前就有出口呢,放心,我出去后绝对第一时间找调查队来救你们。” “只怕是等你赶到的时候,我们都在这家伙的肚子里了。” “小心,它要来了。” 食尸鬼意犹未尽的舔舔爪子,突然,它那绿色的眼球瞪大,就像漆黑夜里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被绿光锁定的瞬间,陈默三人如坠冰窖,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爬满全身。 “吼——”钟小白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痕,紧随其后钻心的疼痛就从胸口传来,他双手紧握圆锯,却发不出任何攻击,仅仅一招就倒下了。 “小白。”林易的眼神飘忽不定,这只食尸鬼的速度堪称恐怖,自幼练枪的他甚至能看清楚十米外的苍蝇翅膀,可如今却完全无法捕捉到食尸鬼行动的痕迹。 “陈默,我看不清。”林易的声音颤抖,面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一贯的通病,尤其是在如此阴暗的地方,周围满是尸体,自己的武器弹药还所剩无几的情况下 他是快枪手不假,但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踪影和瞎只因巴乱开有什么区别??? 陈默很清楚自己同伴的心乱了,得益于古神之眼近乎变态的动态捕捉能力,他是三人中唯一能够看清食尸鬼行踪的人,但仅凭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的能杀死一只食尸鬼吗? “林易,把枪给我。” “等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易双手握紧步枪,毅然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破膛而出,搅动停滞的空气扑向食尸鬼,伴随血花飞溅,林易丢出步枪,自己则是被利爪狠狠的扫飞了出去。 陈默接住步枪,还没等推弹上膛,食尸鬼便欺身而至,在它的步步紧逼下,陈默只能在场地中抱头鼠窜。 林易的步枪可以装填两发炼金子弹,他刚刚已经射了一发,也就是说枪里只剩下了一颗子弹,想到这里,陈默举起步枪的手开始颤抖,他很清楚没有击中的后果,自己的两个朋友或许只会死亡,可迎接自己的却是永无天日的疯狂啊。 战场中不容片刻分心,念头刚起,食尸鬼的利爪便如潮水般涌至,陈默快速撤步,险而又险的躲开这一击, 观战的钟小白和林易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敢呼唤陈默的名字,生怕会因此导致他丧命,毕竟普通人类的孱弱之躯只怕硬接食尸鬼的一爪子就会化成肉泥。 场上的陈默并没有思考这么多,他握着步枪,眼睛始终在谨慎的盯着食尸鬼的动作,原本还弥留在脑海中的一点睡意此刻也无影无踪,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哪怕成功几率有百分之九十九,他也会拼了命去搏最后的百分之一。 食尸鬼的行动宛如鬼魅,在寻常人眼里能看到的只有一阵墨绿色的风,它的攻击仿佛能无视空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几番闪躲后,陈默被逼入了角落, 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陈默的行动遭到极大限制,至少在林易和钟小白的眼中,他们看不到哪怕一点生的希望, 就在两人不忍心看到同伴血流满地而选择闭上双眼时,枪响了…… 第6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三) 陈默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唯有端着步枪的双臂平直,他那如秋日湖泊般平静的双瞳中饱含杀意,目光远比子弹锐利。 “吼……” 食尸鬼发出一阵哀嚎,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它的眼睛,两颗墨绿色眼球如浆果般爆裂开,陈默趁机从它身边钻了出去。 “林易,把子弹给我。” 食尸鬼常年生活在地下,它的舌头上有特殊的感知器官,即便不靠眼睛也能轻松定位猎物。 林易打开随身弹仓,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两发子弹,他伸手拈起递给陈默。 接过染血的炼金子弹,陈默很少使用老旧制式步枪,所以他的装填速度很慢, “小白,燧发手枪呢?” 钟小白拽下右手,快速将其拼装成手枪递给林易。 燧发武器的设计原理是通过燧石撞击产生火星点燃火药,从而冲击子弹射击, 正是由于这个现在看来略有脑瘫的设计,导致了燧发枪的换弹速度奇慢,而且炸膛概率也高的离谱。 林易捏着手枪,“小白,有带钢珠吗?” “你真把我当哆啦A梦?” “唉……得罪了!” “?哎呦你干嘛……”林易飞扑到钟小白身上,他掰开小白的口腔,取下了他的牙齿。 “不好意思,回去后我带你装钛合金牙” 林易略带歉意的揉了揉钟小白的头发,随后转身将子弹注入枪膛,他要在陈默装好子弹前尽力拖住这只怪物 “吼吼——”食尸鬼疾奔若雷霆,在它恐怖的威压下,陈默的双手不听使唤的痉挛起来,子弹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装填进弹孔,而是从手心滑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没等陈默拿出第二发子弹,食尸鬼的爪子就裹挟烈风而至,距离死亡只剩几厘米时,林易开枪了。 一颗牙齿击中了食尸鬼的爪子,险而又险帮助陈默躲开攻击, 多么荒诞,却也有效。 趁着食尸鬼分神,反应过来的陈默就地翻滚,拉开距离的同时也将子弹捡起,塞入弹仓。 “去死吧怪物!” 陈默扣动扳机,子弹径直刺进食尸鬼的脖颈,一瞬间血花四溅,食尸鬼抬起头,发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嚎叫 三人迅速捂住耳朵,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陈默皱着眉,他仿佛能从这道声音中听出不同的意味—— 像是愤怒的嘶吼,又像在召唤什么。 哈利之湖中传来悠远的吼声,震惊的色彩在瞳孔中乍起,陈默举起步枪,打算先一步了结面前的家伙 只是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一条巨大的触手便从空砸落,林易大喊危险的声音被掩埋在隆隆巨响中,陈默的身影被烟尘隔离开…… 许久之后,尘埃落定…… “咳咳……陈默……陈默!”林易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声嘶力竭的高喊陈默的名字, “别叫了,我还活着……幸好旁边有块石头。” 巨兽的攻击砸烂了宫殿地板,将陈默和林易小白隔断两岸,陈默灰头土脸的甩掉一身石块,咳嗽着站起来。 “你没事,太好了……话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易的目光转向哈利之湖中央,山岳般的阴影静静浮在水面上,刚刚砸下的触手被重新拖拽回湖水中,哪怕相隔上百米,三人仍旧能感受到那股危险气息。 “不知道,但我刚刚注意到了一件事——它的触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机械造物。” 陈默将步枪交还给林易,虽说这里面只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你们还记得外面石壁上的拉莱耶语吗?”陈默眉头紧锁,“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血肉神教搞出来的怪物。” “他们也得有这个实力……捏麻麻的,一巴掌拍死绿眼睛,这家伙已经是妥妥的超模神话生物了。” 三人刚准备离开,就看到天空上方垂下了一根绳索 “陈默,林易,小白,你们在吗?” “!” “!!” “!!!” 一瞬间,湖中巨物再次被吸引了注意力,它甩出触手,狠狠砸向陈默的位置,三人叫苦不迭,只能快速后撤躲避 “坑学生呢这是,我强烈怀疑威廉姆教授就是血肉神教派来的卧底。” 林易破口大骂,声音在整片洞穴中回荡,岩层上的威廉姆有些激动的拍了拍身边调查员的肩膀 “哈哈,还活着,他们还活着,快,救援队迫降,迎战湖中巨兽。” 陈默看着不断逼近岸边的庞然巨物,它的长相酷似食人鱼,然而满口利齿却闪耀着金属光泽,如章鱼般密密麻麻的触手从鱼尾处伸出,造型怪异恐怖。 “威廉姆教授,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你们要小心啊。”一边提醒救援队,三人一边快速的朝宫殿深处跑,他们现在弹尽粮绝,留在原地就是喂鱼。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贪生怕死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 “威朗姆教授……贪生怕死好像是个贬义词啊”一旁的调查员挠挠头 “管它呢,把翼装飞行器拿来,我要亲自下去。”威朗姆端起雷明顿,作为幻梦境人类,他的职业为【魔咒师】,拥有下位序列【圣魔法】。 “呜——”巨兽发出汽笛般怒吼声,它行动时,周围的湖水都在震荡,陈默按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声音中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格罗布斯特吧,意思是巨型水生生物尸体。” “可它明明活着……” “是啊,马上就要成为尸体了。” …… 格罗布斯特挥动触手,宫殿的石柱被一层层推倒,陈默三人在废墟中反复横跳,躲避从空中坠落的岩石。 “陈默,小心你的左边,”陈默转过头,只见左边滚起浓浓烟尘,一连串的石壁接连倒塌,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孩子们,我来了” 祷告屏障出现在陈默身前,他快速将林易和钟小白拉到结界范围内,坠落的巨岩顺着屏障滑落,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三人抬起头,只见空中落下一道人影,威廉姆握着霰弹枪闪亮(物理)登场。 第7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四) “威廉姆教授,您可算来了。” “你们三个后退,这家伙交给我。” 格罗布斯特发出深沉的牛哞,对此威廉姆毫无惧色,他拔枪射击,喷溅的霰弹在祷告的圣光中犹如碎星陨落, 巨兽被击中的体表迸发玫红色血雾,它庞大的身躯倒进湖水中,整片哈利之湖都浮起一层阴影。 救援队员依次降落,他们大多是拥有职业的幻梦境人类,十余把满装填的霰弹枪对准湖面,只待威廉姆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果断开枪,将格罗布斯特打成筛子。 湖中央升起几个气泡,似乎是觉察到了岸上的危险,格罗布斯特选择蛰伏在水面下,这场猎杀注定是双方在心理和耐力上的双重博弈。 “尼度,有胆子去水里看看吗?” 被称为尼度的调查员职业为【水手】,拥有下位序列【屏息】,能在水下自由呼吸,这位身经百战的男人像真的水手般浑身腱子肉,对大海,湖泊都有天然的征服欲。 “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威廉姆教授,您不会想让我一个人下去对抗这家伙吧。” “当然……让翁法特和威朗跟着你,他们的能力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不消多时,翁法特和威朗便换上潜水装,雷明顿无法在水下开火,所以他们只能各自抱了把鱼叉枪。 “注意安全,三位,我们在岸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黑漆漆的湖面没有一点反光,这不由让尼度想起了曾经海上行船的日子,当时他乘坐圣堂号帆船前往奥瑞巴岛屿捕鲸,全程共五天四夜,中途不幸遇到暴风雨,那时波涛汹涌的海面和如今眼前所见一般无二。 三人跳进哈利之湖,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灌满三人的鼻腔, “你们说,那家伙身上喷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鲜血,还是机油?” “鬼知道,血肉神教那群王八蛋就喜欢各种嫁接,搞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出来。” 一团凝胶状物质砸在了尼度脸上,那是一只深红色章鱼,在他的手中胡乱的扭动触须。 “湖里面净是这么些恶心玩意儿”翁法特和威朗双手并用,打掉附着在潜水服上的章鱼,在幻梦境里,这种软体生物简直就是调查员的噩梦。 哗啦——,周遭的湖水被无形巨力推动,三人握紧鱼叉枪,谨慎观察四周,他们能从愈发湍急的水流中品味到危险的味道,那是来自未知巨兽的死亡威胁。 “哞!” 怒雷般的怒吼声中,无数水生生物慌乱逃窜,这其中不只有章鱼,还有深潜者,水魈等可憎生物。 “小心,它要来了。” 深水中最先亮起的是一双眼睛,紧接着,机械触手迎面砸落,格罗布斯特行动时掀起的海浪不断冲刷三人的身形,他们被颠簸的头晕目眩,连武器都握不紧,更何谈射击。 “【虚化】” 眼看攻击即将落下,身为【幻术师】的翁法特迅速释放下位序列,伴随炫目的白光闪烁,三人的身躯逐渐虚化,如同溶解在水中一般。 “我的序列能开启一片虚化结界,但是持续时间只有半分钟,在这期间,我们无法被攻击,却也不能攻击敌人。” “快往湖面上游,咱们的任务不是猎杀它,而是将它引出水面。” 尼度首先往湖面游去,翁法特和威朗紧随其后,然而仅仅游了几米,威朗便发现一个大问题——他的潜水服破了个洞。 冰冷刺骨的湖水涌进氧气面罩,一瞬间,窒息感,恐惧感,对巨物的畏惧,对黑暗的害怕,所有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破他的心理防线,威朗只觉得自己逐渐冰冷,不光是身体,还有心脏…… “翁法特,把他的氧气管拔下来。”尼度快速来到同伴身边,伸出双手拦住正在下坠的威朗, “不就是没有氧气吗?怕什么,不还有我吗。”下一秒,尼度抬起氧气管,塞进自己的嘴里,“我们一起活着上去。” 格罗布斯特虽然看不到三人,却能从波动的水流中觉察到他们的位置,它蠕动身躯,不断控制触手拍打三人所在的区域,狂乱的水流带来不安,在这地狱般场景面前,三人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行,这家伙根本不追杀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它动起来。” 威朗松开手,用虚弱的声音开口,“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对付它。” “你疯了?”尼度瞪大双眼,“就你一个旱鸭子,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干脆我送你们两个上岸,然后自己下来引诱他好了。” “不,你们走,我自有办法。”威朗抓住翁法特的氧气瓶,“把装备给我,你们先走,我的下位序列是【镜面把戏】。” 听到“镜面把戏”这几个字时,尼度终于明白为什么威廉姆教授要让他们两个跟自己下来,有这么个变态序列者存在,那接下来的确没自己什么事了。 【镜面把戏】是【幻术师】的一个下位序列,拥有者可以在任何镜面中双向穿梭,而镜面的判断条件是表面光滑且反光, 从这方面来看,哈利之湖便是一个天然的镜面,也就是说威朗可以以湖面为中轴,用对称的原理来回闪烁。 不过这个能力也有不少限制,比如每次穿梭都有一定冷却时间,毕竟这只是个小把戏,并非飞雷神。 “我比你们都容易脱险,所以,放心交给我好了。”翁法特将自己的潜水装备交给威朗, “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岸上等你凯旋。” 穿戴好装备后,威朗转身冲向脚下的巨兽,面对只身前来送死的人类,格罗布斯特甩动庞大的触手,想要直接将其拍成肉泥, 威朗身形敏捷,游刃有余的躲避着各种攻击,重新穿上同伴潜水服的他与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这就是背负同伴希望的模样。 “威朗肯定认为自己老帅了。” “实话实说,他这样不帅吗?” 翁法特握着氧气管,他神色平静的盯着浪潮中独舞的威朗 “帅,真的帅,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我愿称之为最帅。” 第8章 钢铁与鲜血生花(五) 湖面上冒起几个气泡,威朗姆看了眼怀表,距离三人下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威廉姆教授,”两个人头露出水面,威廉姆迅速派人将他们打捞上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威朗呢?” “他还在水下。” “他说要自己吸引那只巨兽的注意。” “胡闹呢,你们就没有拦着他?”威廉姆皱着眉,独自面对那般庞然大物,想当英雄也不能不带脑子吧。 “他说自己的下位序列是【镜面把戏】……”尼度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这就是你们把他一个人留在深海的理由?” 威廉姆捂住额头,他自然知道【镜面把戏】那堪称无敌的逃跑能力,不过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这两个傻小子居然真的说走就走……只能说不愧是自己挑的人,贪生怕死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湖面下,独自面对格罗布斯特的威朗此时已经没有了害怕,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狂暴的水流没能将其搅碎,反倒是给了他一个接近巨兽的机会,威朗端起鱼叉枪,随着扳机扣下,钢叉穿过水中一个又一个旋风,径直刺入格罗布斯特最脆弱的眼睛。 刹那间,玫红色血液将整片湖底侵染,威朗丢失了目标。 听到湖水中传来惨烈的叫声,岸上众人眉眼间均露出喜色——看来有戏! 紧随其后,威朗的身影出现在半空,遭受重创的格罗布斯特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它冲出湖面,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威朗。 “全体都有,开枪!”威廉姆一声令下,周围的调查员一齐射击,然而格罗布斯特却仿佛无视了周围众人,满眼只有威朗。 “小心!” 任谁都没想到格罗布斯特对威朗的仇恨这么深,竟然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铁了心要杀他。 低下头,看到脚下的深渊巨口时,威朗的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灌下,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往上飞翔,但是物理学定律却如同重锤狠狠砸落,威朗的身躯距离深渊巨口越来越近。 无数调查员飞身而起,他们的职业不同,掌握的下位序列也多种多样,但在此刻,却无一人能拯救威朗, 砰——,陈默和钟小白看向林易,后者握着步枪,枪口升腾起袅袅白烟。 【速射】可以加快换弹与射击,同样也作用于子弹速度, 作为“快”枪手,林易的射击精准度一般不高,可那针对的是与人类一般大小的生物,在面对格罗布斯特这种庞然巨物时,他的攻击可谓百发百中。 子弹以十倍音速瞬息间穿过漫天水花与触手,噗嗤一声,刺进格罗布斯特流血不止的眼睛,这只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剧烈的疼痛截断它所有行动,最后只能从空中坠落,摔回哈利之湖中。 “得救了?”威朗被穿着飞行服的调查员接在怀里,他将视线转向岸边,林易十分低调的将步枪背到身后,现在他一颗子弹也没有了。 “乘胜追击,小伙子们,别让它再次回到水下。” 岸边早已组装好的重炮射出电子鱼叉,沉重的钢索将格罗布斯特束缚在湖面,任凭它如何挣扎嘶吼也无法挣脱束缚。 两名【战士】,一名【刺客】冲入湖中央,冷兵器悉数斩落在钢铁巨兽的身躯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多弗雷?” “你认识他?” 林易摇摇头,“只是听说过,他是一名b级调查员,职业为【战士】,拥有下位序列【狂暴之血】,没想到他也参加了本次调查任务。” “多弗雷……我想起来了,进击兵团的新秀小子,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为什么等级比咱们高那么多。” 同样作为本届新生,陈默的评级为E,属于调查员中的最低级,而林易和钟小白是d级,相比陈默来说只好了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速射】的确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序列,一些资深枪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快速换弹,而【狂暴之血】……” 林易摇摇头,有人说过,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这句话不可谓不正确,在幻梦境里,职业与序列几乎确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湖面上枪炮声震天,格罗布斯特虽然浑身钢铁,可其本质也只是人造生物,人造,同样限制了它的上限。 多弗雷手握两把单手斧,他浑身上下散发红光,仿佛刚刚经受过鲜血洗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心脏虚影,此刻正坚强有力的搏动着…… 威廉姆教授饶有兴致的在记录仪上敲击,周围众多调查员身上都缠绕着祷告符文,这为他们的攻击赋予了圣属性加成,能够有效重创格罗布斯特的身躯。 “【狂暴之血】,开启后随时间强化身体属性,并得到更强的愈合能力,精神污染耐受度与魔法免疫力,如果没有虚弱期的话,绝对可以称得上【战士】职业最强的下位序列。” 敲敲打打间,威廉姆突然想到了什么,“【枪手】职业下位序列【速射】,有待重视。” 在众多调查员前赴后继的努力下,格罗布斯特终于不堪重负倒在哈利之湖中,从它体内喷涌出的鲜血令湖面都上升了半厘米, 与它的战斗中,调查队没有死亡,重伤四位,轻伤八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威廉姆教授,我们赢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它的尸体。” “……我会上报学校,这东西可是上好的研究资料,利用血肉融合机械制造生物……血肉神教可真会玩啊。” 威廉姆饶有兴味的盯着水面上山岳般高大的尸体,就算它已经没了气息,调查队众人仍旧不敢轻易靠近。 一条触手被水流冲上岸,正好落在陈默三人面前,它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与白痕,在陈默三人看到的位置,绿色的肉泥均匀涂抹。 “嘶……这是那只食尸鬼?” “我怎么知道,这家伙的触手都一个样。” 陈默走上前,他的双眼聚焦在绿色肉泥中的一张黄纸上,即便经历战火与湖水,这张纸却依旧干燥。 陈默把它撕了下来 从外观上来看,这张发黄的纸张给人一种地下恶魔城的感觉,四个角处画着狰狞的触手,最中央则写着两句拉莱耶语 翻译过来的意思: “职业【旧日支配者】,下位序列【???】” 第9章 灰雾迷蒙(一) 幻梦境,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快看你们手机,学分到账了。” 闻言,正在沉迷游戏的林易和钟小白拿起手机,信息栏第一条赫然就是学分变化通知,一个c级调查任务提供一千学分,他们上学期总共要修够三千学分,也就是三个c级调查任务。 “真是感谢威廉姆教授,若不是他的推荐,咱们连可混不到这一千学分。” 离开萨瑟王城遗址后,威廉姆说什么也不让三人参与接下来的调查,无奈,他们只好返航, 一星期后,调查队归来,他们在后续调查中折损了两个同伴,威廉姆教授也没有找到任何实物资料,只是带回了整整一车手稿。 陈默和林易是炼金机械学专业生,钟小白是克苏鲁地质学专业生,三人同属威廉姆教授调查小组,在回校后这一星期里他们可谓是每天都在颓废,陈默看着地上五彩斑斓的外卖盒子,无奈的挠挠头。 “我们居然这么能造……喂,你们两个也别玩了,赶紧过来收拾收拾。” 几分钟后,陈默提着满满一兜垃圾来到公寓楼下,突然,一辆火红色帕加尼跑车从公路尽头冲来,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见跑车径直停在自己面前,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甩了甩白发,从座椅上下来。 陈默打量着她, 一件蓝白色衬衫紧紧贴着苏晓诗的身体,领口的位置别着些金色装饰品,下半身则是配套的棉布裙,没穿丝袜,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脚上穿着镶钻高跟鞋。 “您是……苏晓诗学姐?” 苏晓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从身后拿出挎包,交给陈默, “这是你们三个的录取通知书,收好了,四天后学生会勾陈会馆有一场迎新晚会,如果要来的话,别忘了穿西装。” “麻烦了学姐,这点小事还让您亲自跑了一趟。” 陈默想起来了,这个名叫苏晓诗的学姐是他们三人考试时的监考员,当时他和还林易打赌这名学姐有没有男朋友,赌注是一枚古代钱币。 只不过后来因为三人没一个敢上前询问,所以这件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 “这没什么,听说你们最近参加了一项c级调查任务?” “嗯,是威廉姆教授组织的,我们就是过去打个酱油。”提到这个,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调查任务中每个人都很重要,教授带上你们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究,没必要妄自菲薄。”苏晓诗很认真的回答 “听说你们遇到了一只巨型怪物,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吗?” 似乎是担心陈默误解,苏晓诗又迅速开口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在研究克苏鲁生物体征,需要写一篇有关人造生物的论文。” “原来如此,不过光凭口述描述那家伙的长相的确有点难,不如您把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找些资料绘张图给你?” 陈默观察着苏晓诗的表情,其实他的确有些私心,毕竟哪个男大不想和自己的美女学姐发生点什么…… 苏晓诗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将自己的通讯号码写了下来,“一言为定,你能通过这个号码给我发消息,事成后请你吃饭。” …… 刚推开门,陈默就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两混蛋,林易在看到陈默的瞬间,嘴角便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不出来啊……陈默,说,你怎么跟美女学姐勾搭上的。” “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帮了她一个小忙而已。” 陈默回到书桌前,虽然答应了给苏晓诗绘制格罗布斯特的视图,但他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更何况当时地下那么黑,自己也没太看清楚那家伙的具体样子。 “威廉姆教授给我们发信息了,应该是和萨瑟王城遗址有关的事情。” 钟小白拨弄手机,看来他们的幸福假日要结束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地区庞大,差不多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北京市,若是仅凭步行前往会议室,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钟小白有一辆改装老爷车,虽然林易和陈默天天吐槽他的车子丑,但是速度却是一等一的快,甚至对比主流跑车都不落下风。 二十分钟后,三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推开门时,只见威廉姆教授和几名调查员已经在座位上等候多时了。 “你们来了,坐下吧。” 林易和钟小白径直落座,唯有陈默仔细的观察了四周一圈,在座的几位都是和他们同一个小组的调查员,不过他认识的只有尼度和翁法特。 “各位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探索萨瑟王城遗址吗?” “为了找到遗失的宝藏?” “别开玩笑了林易,那是盗墓贼的工作。” 威廉姆教授打开电脑,将文件投屏到背后,电子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尊雕像的照片。 “公元前两千年,在阿尔摩利亚王掌权的最后一年,底格里斯河中惊现一只巨型章鱼水怪,它的名字叫克拉肯,经常袭击两河流域的人类与牲畜 阿尔摩利亚王曾经亲率军队围剿这只巨兽,却在途中病逝,他的手下将其葬在底格里斯河中,并在萨瑟王城内为其修建陵墓。” “在阿尔摩利亚王死后,海兽克拉肯就再没出现过,直到两千零一年,密大教授们第一次观测到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存在,很巧的是,它就沉睡在底格里斯河。” 尼度询问,“您怀疑克拉肯就是哈斯塔?” “这根本不需要怀疑,孩子,并且我认为阿尔摩利亚王也是哈斯塔的化身之一,这则推断就来自我背后的雕像——调查队在哈利之湖下发现的。”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座雕像的眼睛消失了,我们曾跟随痕迹追查,却不幸落入血肉神教的陷阱,调查员威朗和杰克就是这样牺牲的。” 威廉姆教授心平气和的讲述着生离死别,在幻梦境里,死亡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事情,至少与san值归零,陷入疯狂相比较。 “我们要追杀血肉神教,找回那双眼睛,这至少是一项c级调查任务,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做好准备。” 第10章 灰雾迷蒙(二) “先生,人造克拉肯死了。” “嗯,很正常,毕竟只是不完全的造物。” 灰雾迷蒙,支离破碎的原野上矗立着一座城堡,面目可憎的巨型怪物盘旋其上,它有枯木般的手臂与头颅,以空中飞过的候鸟和蝙蝠为食。 这里是佐西克——传说中位于幻梦境最南端的魔幻大陆,面前这座和霍格沃兹学院般神秘的古堡是血肉神教的基地。 阁楼间,桌子上摆放着煤油灯,一位身着风衣,头戴高檐帽的男人交叉双手支着脑袋,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站着一名小教徒。 “可是我们把克拉肯的尸体留给密大真的好吗?” “你是怕他们参透血肉飞升的奥义?”男人冷笑着摇摇头,他的声音充满机械质感。 “放心,密大的人不会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至少不会在明面上进行。”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奥西里斯先生?” “当然是……取回哈斯塔的眼睛。” …… “普通大学生每天都是做不完的ppt和活动,我们则是做不完的实验和任务,不是同一所大学,但社畜的程度没两样。” “别这样说啊,至少他们比我们安全的多,不用担心因为做ppt和社团活动丢了性命。” 实验室里,陈默将最后一点原材料放进魔药罐里,随后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仪表盘,直到药水从紫色变为无色。 “成功了,以后用这种药水为子弹附魔,可以大大加强炼金子弹的穿透力。”陈默放下护目镜,伸了个懒腰。 林易接过钟小白丢过来的子弹,装模做样就要沾药水,陈默眼疾手快给了他一巴掌。 “疼疼疼,陈默,你的反应力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少来,药水不是这么用的,子弹给我。”陈默拿起笔,蘸取药水后在桌子上一阵刻画,不多时便绘制了一座简易附魔法阵。 “咱这几天的炼金机械课可没白上,至少不像你,一上课就睡觉。” “我是武将,打瞌睡也是正常的吧。”陈默懒得和林易唧唧歪歪,他将子弹放进附魔法阵中央,一阵不易察觉的白光闪烁,桌子上的水痕渐干,子弹上也浮现出特殊纹路。 “给,试试吧。” “还是算了吧,搞半天这法阵居然还是一次性的,得珍惜着用。” “行行行,你不来我来。”陈默抓起手边的步枪,有些笨拙的压弹进舱,随后他抬枪瞄准身后靶子,随着扳机扣动,附魔后的子弹裹挟烈风洞穿整个靶子,甚至在穿透靶子后势头不减反增,最后径直钉进墙壁。 “我去,这么厉害!”在林易和小白双双惊叹声中,陈默有些骄傲的将步枪放回,他将药水倒进容器,同时还不忘向两位同伴解释 “这是风元素附魔药剂,制作出来的子弹名为烈风炼金子弹,相比一般金属子弹而言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穿透力。” “乖乖,要是能给我一包这样的子弹,那不是起飞咯!” 陈默摇摇头,“想什么呢,凭学校免费分配的材料,我最多给你搞十几发烈风炼金子弹,想要更多的话你得拿学分去买材料。” “等等,陈默,你真打算继续追杀血肉神教?你忘了萨瑟王城的地震,我们可差点死在了地下。”觉察到陈默的意图,钟小白有些惊讶的开口。 林易也将视线转向陈默,在萨瑟王城地下的短短半小时绝对是他此生最难忘的记忆,尤其是自己下巴长出触须的三分钟。 “都来密大了还怕死?”陈默将自己的装备收拾好放进背包,“这条路,从踏上开始就再没有回头那天。” “喂,别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好不好,你不就是想多搞一些格罗布斯特的资料,好去巴结苏学姐。” 陈默脚步一顿,随后仿佛是为了掩饰尴尬,急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要我说,林易你就没感觉吗?还是碍于兄弟颜面不好竞争?” “问我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 “我们可不是一类人。”钟小白一下午都在摆弄他的胳膊,这货总想着给手臂装上助推器或者蛛网发射装置。 “我十四岁时就改造了身体,为了保持理性,我甚至对自己进行了物理阉割。” 似乎是感受到林易目光中的惊讶,钟小白赶紧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没装插件,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换一种插件你就能……” 钟小白:w(?Д?)w! …… “好了开玩笑的,不是我不努力,而是那美女学姐可没那么好追。”林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信不信在陈默得知真相后,他绝对会哭哭啼啼的来找我求安慰的。”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钟小白顺手拿起实验头盔,砸了两个窟窿。 “你这是……” “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着,以免被某人男上加男。” “……” …… 四天后,傍晚。 陈默放下手中钢笔,他从威廉姆教授手里拿了一些有关格罗布斯特的资料,虽然那上面并没有这种生物的草图,但自己还是凭借记忆力和描述将其成功绘制了出来。 “我在表世界时,经常听说一句话——爱情会让人变愚蠢,可这对你似乎并不成立。” “想什么呢,让人变愚蠢的是两相情悦的爱,可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啊。” “不是哥们,我真的只是帮学姐一个忙啊。”陈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两个朋友哪都好,就是大脑里黄色废料有点超标。 “今天不是有迎新晚会吗?我跟小白帮你搞了套西服,放心,阿玛尼的,大牌子。” “破费了啊。”陈默拿出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大?” “当然了,毕竟是二手货,从一个学长那买的,便宜好几千呢。” “我去你的吧林易!”陈默拿起西服就朝两人扔了过去,果然,当朋友主动送你东西时,百分之九十九是坑你,百分之一是得了绝症。 第11章 挑衅 “?学姐?” 揉揉双眼,有点不确定,再看一眼。 停在陈默面前的赫然是那辆火红色帕加尼,戴着墨镜,叼着棒棒糖的苏晓诗靠在车门边对他勾勾手指。 “我?”陈默错愕的指指自己。 “上车。”苏晓诗没有废话,只是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陈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车,他从来没有坐过超跑,苏晓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大人了连衣服都不会买?”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袖管,嘴唇微张却又迅速闭合。 他有点尴尬,生怕被面前的漂亮学姐看出来自己穿的是二手西服。 今天苏晓诗穿了一身墨色晚礼服,裙摆上的闪亮钻尘刺人眼球,这种打扮很容易俘获小男生的芳心,陈默也不例外。 “海兽的视图你绘制好了吗?” “当然。”陈默拿出文件袋,苏晓诗扭扭脖子 “放后座就好。” 这是一辆双座椅跑车,陈默恭恭敬敬的把文件放在身后,那模样就像按时交作业的小学生。 “你那两个朋友不要紧吧。”苏晓诗又问 “他们有车。” 于是,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 大约半小时,帕加尼熟练的停在勾陈会馆停车场,这里豪车如云,就算陈默并不了解车子,也能靠那些闪闪发光的标志辨认出来。 “黑色之声,布加迪威龙,兰博基尼雷文顿……好帅。” “你在嘀咕什么?”苏晓诗停好车子出现在陈默背后,她穿了双高跟鞋,走路嗒嗒作响。 “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钟小白和林易早就到了,当陈默走进会馆时,两人正靠在栏杆上喝鸡尾酒。 “呼哨——” 不知道谁吹响了口哨,一瞬间,会馆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陈默和苏晓诗身上。 迎着从不同方位射来或打量或审视的目光,苏晓诗面无表情,倘若行走无人之境,高傲的如同水晶湖上的白天鹅 反观陈默却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就像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如今却被人掀去了头顶的井盖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睛里似乎蕴藏嘲讽,陈默尽力平复心情,可身上的西服宽大如戏服,衬托自己好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于是陈默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鬼迷心窍的穿了林易送的西服,哦不,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参加这个晚会。 林易听到头顶传来窃窃私语,他望向二楼栏杆,那里站着几名身穿昂贵西服,胸戴烫金名片,打发蜡的家伙。 “完了。”林易有些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嘴巴,“多弗雷怎么和几位会长混在一起了?” 钟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只认识学生会长查克维尔,进击兵团会长艾笠,夜莺会长凯尔顿。 而多弗雷赫然站在多位会长之间,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默,就像皇帝俯视贱民一般。 “怎么感觉多弗雷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他能友善就怪了,这家伙入学第一天就跟苏雪姐表了白,结果人家当场给他发了好人卡,啧啧,只能说颜面扫地。” 听到林易这么说,钟小白有些担忧的看着陈默与苏晓诗 “那他们……” …… 看着地上的陈默,多弗雷歪过脑袋,“查克维尔会长,我们学校真的招收来自表世界的废物人类吗?”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场,陈默骨节攥的发白,可偏偏无言以对。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早在监考时她就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会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拆穿,现在看来,这个叫多弗雷的新生也挺狠的。 “密大对任何寻求超凡奥秘之人来者不拒。”查克维尔并没有一昧迎合多弗雷,毕竟作为全校赫赫有名的皇帝,学生会的会长,他无需迎合任何人。 “好吧好吧,但是密大的死亡率足足高达百分之三十三,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深潜者撕成碎片的话,就乖乖滚回你的世界。”多弗雷语气尖酸刻薄,从查克维尔身上碰壁的他迅速调转枪头,再次将舆论聚焦在陈默身上。 “闭上你的臭嘴,混蛋!” 林易从口袋掏出左轮手枪,他在顷刻间装填完弹药,随后将枪口直指二楼的多弗雷。 看到黑漆漆的枪口,查克维尔脸上刚露出不悦,身后一名学生会成员双眼骤然亮起,林易只觉得大脑阵阵绞痛,枪从手掌滑落,整个人跪在地上痛苦不堪。 “【幻术师】,下位序列【精神掌控】。” 陈默喃喃自语,他快步来到林易身边,从口袋里拿出紫色药水灌进他嘴里,紧随其后,正在施展精神掌控的学生会成员身躯一怔, 他感觉到自己掌心中垂垂老矣的灵魂突然绽放出炙热火焰,吓得他赶紧切断联系,以防被反噬。 “强韧药水,原本是用来对抗精神污染的……” 多弗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查克维尔,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便握着两柄战斧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一楼地板上。 “陈默……跟我打一架。” 多弗雷将战斧丢到陈默面前,随后拇指向下,挑衅意图明显。 “你一个【战士】居然要对我这个普通人类动手,还要不要脸了?”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挑战,不过这样就当你认输。” “啧……”陈默拿起地上的斧子,以同样的姿势丢了回去,“我没有不答应,不过这东西用起来不顺手,林易,手枪给我。” “等等,陈默,你疯了,当真要接受他的挑战?”钟小白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在他的记忆里,陈默一直都是理性思考的智者,怎么也会有如此鲁莽的一面? 莫非……钟小白看向苏晓诗,却见后者只是静立在一旁,不仅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脸上甚至还带了些许期待。 周围学生静默在原地,如同无数座雕像,整个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默,这样做太冒险了,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林易半跪在地,咬着牙开口,他在懊恼不应该吹响那个该死的口哨,不然的话陈默也不至于骑虎难下。 “放心,我有分寸。”陈默退掉左轮中的子弹,旋即将三枚烈风炼金子弹装填其中。 第12章 不可直视 “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多弗雷身形迅猛如雷,手中战斧迎头劈落,想要一击定乾坤。 在外人看来,多弗雷的速度快到能在空中拉出残影,但在陈默的古神之眼中,他的行踪却如蜗牛一样缓慢。 “陈默小心!”耳边传来林易声嘶力竭的嘶吼,陈默摇摇头,简单后撤一步,下一秒,战斧就狠狠砍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空了?”多弗雷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人类凭什么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但是无所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于是他再度逼近位置,手里的战斧携贯烈风砸落,寻常人或许只是感知到斧子上的气势就会吓得腿脚发软, 而陈默只是再次后退一步。 轰——! 狂暴气浪将红地毯撕裂成碎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也密布蛛网般裂纹,若是陈默被这一斧击中……怕是会被一分为二,神仙难救。 “躲躲藏藏的对我可构不成威胁,莫非你是想和我比体力?” 陈默神色冷冽,他才懒得理会多弗雷的低级嘲讽,不过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必须想办法反击。 多弗雷再次前压横扫,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但也正因如此,陈默在弯腰躲避的同时抬起手枪,他有把握一枪穿透多弗雷的下巴,将其当场格杀。 可是,陈默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并没有按下,尽管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每一次攻击都是以杀死自己为目的发动, 但他还是无法扣动扳机,陈默只是个普通人类,在进入密大前也不过普通学生,他迈不过心中的坎,哪怕是在无序的幻梦境。 短短一瞬的分神给了多弗雷可乘之机,他抬脚踢在陈默胸口,沉重的力道让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 “噗……咳咳……” 陈默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的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条血箭。 “为什么不开枪?”林易紧紧盯着陈默,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只要陈默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让机针撞击机锤,射出那颗该死的炼金子弹,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绝对是多弗雷。 “你以为不开枪我就会放过你?” 多弗雷走到陈默身边,像拎小鸡仔般将他拎起来, “错了,你可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着,多弗雷举起手中战斧 “我只是……有原则而已……” “原则?”多弗雷脸上露出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正是因为原则,所以被拎起来的是你,而不是我。” 陈默脸色仍旧平静,尽管明晃晃的利斧下一刻就会劈在自己脖子上,但他仍旧如往常冷笑着。 “下辈子好好待在表世界,克苏鲁深渊会公平的吞没每位求知者的灵魂。” 利斧劈落,林易和钟小白都不忍直视侧过头,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陈默的眼球毫无预兆爆开,无数褐色触手蜂拥而出,将多弗雷的四肢团团包裹。 铛——,利斧从他手中滑落,从触手上延伸的利齿刺进多弗雷的皮肤,剧痛令其几近昏厥。 “我不杀你,因为我是人类,而你,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褐色触手刺进多弗雷的皮肤,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手筋脚筋一根根挑断, 终于,多弗雷再也无法忍受这股剧烈的疼痛,大声嘶吼起来。 “疼——,啊——!!” “想活命吗?求我。” 陈默俯下身,将左轮手枪抵在多弗雷的额头,他拨开枪机,声音中似有似无的透露出寒意。 “求求你放了我……” 多弗雷也不傻,面子哪有命重要,他能感受到陈默起了杀心,若是自己再敢嘴硬,绝对会被一枪打爆脑袋。 只是在战斗前他从未想到会被一个普通人类两度逼上死路,还有这些来历不明的触手,说起来……这小子不会和古神做交易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怪不得他敢只身进入幻梦境…… 砰——!枪声响起,多弗雷大惊失色,只是刚喊出半个音节却又觉察到这发子弹并未击中自己。 陈默射击的目标是这些从他眼球中蔓延出的触手,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并不听陈默调遣, 为了让触手放开多弗雷,他只能忍痛打断其中一根,果不其然,触手们不情愿的扭动,最后还是缩回了他的眼球中。 重新看到东西的感觉真好,陈默低下头,赫然发现多弗雷已经变成了血人。 “陈默,你还好吗?” 钟小白第一时间冲上前,陈默这时才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剧痛,他只是肉体凡胎,受了刚刚那一脚,胸骨早就断完了。 尽管如此,陈默还是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没事,回头整点魔药就好。” 几个医务人员走进勾陈会馆,将地上的一摊烂肉抬了出去。 “陈默,那些触手是什么,你该不会……” “不,没什么。”陈默摇摇头,将林易的声音噎回嗓子里,“他不该与我对视。” “咳咳。” 头顶传来咳嗽声,众人齐刷刷抬头,依靠在栏杆旁的男人脸上露出些许倦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也简单说几句……” “首先,欢迎各位来到勾陈会馆参加新生晚会,我是学生会主席,查克维尔。” “查克维尔。”陈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举行新生晚会是密大的传统,这是你们来到密大的第一个晚会,为了释放长期对抗可憎生物时压抑的神经,相同规格的晚会我们会经常举办。” “现在,请大家举起酒杯,为诸位叩响超凡之门的调查员们,干杯。” …… 新生晚会没有什么规矩,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跳舞,陈默三人社交团都很窄,所以只能蹲在墙角喝鸡尾酒。 “第十三个了,我很好奇,明明苏雪姐穿了一身晚礼服,为什么一直拒绝和人跳舞?” “说不定是在等某人呢。” 陈默知道两人是在点自己,他自己又何尝不想与美女学姐共舞, 但是没办法,胸骨断裂的他不适宜运动,要是跳着跳着突然咯血也太尴尬了吧。 “你好,可以单独聊聊吗?” 第13章 赫赫威名 “?”陈默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来人有张和煦如春光的脸颊,在幻梦境这个诡异与污染交织,黑暗与死亡并存的地方,这种脸颊可不多见。 “自我介绍一下,方觉,学生会副主席,可以单独聊聊吗?”方觉睁着好看的桃花眼,嘴角携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德鲁伊】?”陈默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要求。 “眼光很好,下为序列【自然亲和】。” “那学长一定不缺女朋友吧。”陈默端起一杯鸡尾酒递给方觉。 “二楼有更好的酒,你不想尝尝吗?” 陈默微微笑,什么都不说。 方觉摇摇头,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副会长海量,我们走吧。”陈默起身和方觉握手,视线则不自主看向了二楼。 自己和方觉素不相识,他没什么理由找自己单独聊天,所以大概率只是个传信使者。 “小白,林易,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两人穿过灯红酒绿的舞池,一路来到二楼包间,看到方觉停在门口做出请的手势,陈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能让你当信使的,估计也只有皇帝陛下了吧。” “其实小魔女也可以,只是她不喜欢舞会这种热闹的地方。” “女子学会会长吗?”陈默推开门,奢华的包间中弥漫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这里的装饰很简单,但陈默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把门关上。”端坐真皮沙发的查克维尔冷冷的吩咐,陈默见状赶紧转身,下一刻,门却自己关上了。 门外传来方觉的声音,“会长吩咐的是我,不是你。” “哦。”陈默不由自主的挠挠后脑勺,他太紧张了,毕竟这位赫赫有名的皇帝据说能和校长平起平坐,虽说有关他的传说很多都是夸大。 “你坐下吧。”查克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默指指面前的沙发,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敢坐下。 “你叫陈默,对吗?”查克维尔手法娴熟的泡了两杯咖啡,“要加点什么吗?” “不,这样就好。”陈默端起咖啡,“皇帝陛下找我来干什么?”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人们叫我皇帝,而是叫我学生会会长。”查克维尔也端起咖啡,“【皇帝】是一个职业,你应该知道,它是十九种下位序列的结合。” “当然,毕竟有关您的传说响彻所有贴吧的所有论坛,我合理怀疑每个新生的婴儿都会牢记你的名字超过他们自己的。” “你是在讽刺我吗?”查克维尔轻抿一口黑咖啡,陈默还是低估了高档咖啡豆的实力,只一口就苦的他舌根发麻。 “不,当然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查克维尔的万年扑克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真有意思,陈默,原来外人都是这样看我的吗?” “您不知道?”这次轮到陈默惊讶了。 “坦白来讲,的确,我很少看手机论坛,也很少和人聊天,不过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吧,陈默。” “当然,您想知道什么。”以示尊重,陈默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随意点就好,听说你是个普通人类。” “是的,我来自表世界,不久前通过黑暗仪式来到这里。” “你的眼睛很奇妙。”查克维尔直言不讳,“我能在那上面觉察到丝丝缕缕特殊的黑暗气息,就像我和调查队正在研究的一名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一样。” “是……是吗?”陈默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他知道这双眼睛来自哈斯塔,那会不会一枪打死自己。 “算了,研究古神的时间多了去,今日先不讨论这个了。”查克维尔摇摇头 “你来到幻梦境,究竟是为了什么?” “?” “与表世界相比,这里黑暗,恐怖,暗流涌动,凭你的学识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又为何要大费周折的举行黑暗仪式,来到幻梦境中。” “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陈默表情无辜 “在表世界,克苏鲁是种潮流,它就像……就像一个文化标志,人们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来构造它的框架,用瑰丽的遐想来填充它的内在” “所以我用了网上的方式举行黑暗仪式,没想到居然真的来到了幻梦境。” “那还真是随意。”查克维尔握着茶杯,既有些惊讶,又感觉合乎情理。 “你没去过表世界吗?” “当然去过,那是在平行宇宙,正是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 查克维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卷,“要来一根吗?” “不,我不抽烟。” “也对,毕竟普通人类的身躯脆弱,只是些许尼古丁摄入就会导致肺癌。”查克维尔点燃香烟,扬眉吐气般喷出烟雾,他成功讽刺了回去。 “你的手下知道你这么无聊吗?” “在学校里少用手下,你应该喊……同学。” 查克维尔前倾身体,他双手夹烟的动作很娴熟,“加入学生会吧,陈默。” “学生会会收我这种普通人类?” “哈哈,当然不会,可你并不普通,至少你堂堂正正的击败了b级调查员多弗雷不是吗?” 陈默吐出一口气,“多谢,但我现在并不想加入任何学会。”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查克维尔深吸一口香烟,白雾朦胧中,整个包间里弥漫着烟草气味。 “听说你最近还要参加一个c级调查任务?” “和萨瑟王城有关,怎么,您有兴趣。”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很喜欢你,所以别死了。”陈默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摇摇头,“当然,我还没亲眼见证过旧日支配者,不会死的这么随意。” “最后给你个忠告,别和苏晓诗走那么近。”查克维尔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她是女子学会的纪律委员,换句话说,她是小魔女的人。” “小魔女?” “爱莉安娜同学,一个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传奇。”查克维尔从椅子上起身,“我想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陈默,我就不耽误你享受晚会的轻松惬意了,下次再聊。” “那,回头见。” 陈默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威廉姆教授发来的消息。 “看来那件事有后续了。” 离开会馆后,陈默看了眼上衣口袋的牛奶糖,“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也喜欢吃糖,有意思……” 第14章 追猎不休(一) “威廉姆教授可真会挑时候,新生晚会才进行了一半就要去开会。” “得了吧,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又没去搭讪妹子……” 钟小白和林易互相嘴炮,改装老爷车行到半路,林易突然问 “陈默,皇帝找你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开车的钟小白耳朵也竖了起来。 “没什么,他想让我加入学生会。” “你同意了?” “没有。”陈默看着窗外飞驰过的风景,幻梦境里的一切都像被揉碎的梦泡,真实与虚伪掺杂,谎言与真相交织。 …… 车子停在会议室楼下,三人并未上楼,因为他们看到威廉姆教授就站在门口的阴影中。 “血肉神教的人重新返回了萨瑟王城,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威廉姆教授将三个皮箱放在陈默三人面前 “你们现在出发,我和其余调查队员随后赶到。” “教授,这样不妥吧,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有三个人,并且评级都很低……” “你们也知道不妥,如果不是陈默把多弗雷打了个半死,那么这个任务本应该由他带队。”威廉姆教授狠狠瞪了陈默一眼,但是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又柔和起来 “放心,你们不用和血肉神教的人起冲突,只需要暗中观察就好。” 陈默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武器装备,这让他感觉威廉姆教授不是让他们去追猎,而是屠龙。 “好吧,那这个调查任务评级……” “暂定为c级,有可能在后续升为b级。” “我们先回去准备,天亮就出发。”三人将箱子丢回老爷车。 “祝你们好运。” …… 车厢里难得寂静片刻,陈默打开每一个皮箱,从里面挑拣所有他们需要的装备。 “陈默……咱们真的要接取这个调查任务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吧。”陈默有些惊讶。 “拜托,我们才刚回来没多久,陈默,你不累吗。” “探寻超凡奥秘一直是我的人生追求,怎么会累。” “放屁,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林易翻了个白眼。 “这是十二枚烈风炼金子弹。” “果真吗义父?” …… 哈利之湖的水落了,河床底部满是腥臭的淤泥,仿佛还有淡淡水雾氤氲其中。 恶心且杂乱的黄褐色触手在逐渐干涸的泥土中扭动,奥西里斯弯下腰,将一只章鱼从泥土中抓出 它浑身长满毒痘,皮肤看上去和蟾蜍一般,最诡异的是章鱼的头部,那里被利齿众星拱卫着一颗眼球,着实怪异惊人。 “即便已经过去了数千载光阴,克拉肯还是在不停产卵吗?” “只是这些被污染侵蚀的孩子,又能活多久。” 奥西里斯掌心发力,章鱼的身躯被瞬间挤压爆炸,腥红粘稠的血浆顺着指缝落在淤泥上 尚未回到泥土下的章鱼闻到了血液的芳香,它们不顾一切的挤过来,贪婪的吮吸玫红色淤泥。 此情此景让奥西里斯不由哈哈大笑,原来自己和这些章鱼是同类,都是血肉的信徒。 “奥西里斯先生,我们已经仔细探索了河床的每个角落,并未发现哈斯塔的眼球。” “无妨。”奥西里斯摇摇头,“想必那双眼睛已经被密大收走了,不过很快,调查员们就会把它重新送来。” 空旷的地下回荡起阵阵狞笑,毕宿星宿的光芒照在奥西里斯侧脸上,反射出银白金属光泽。 …… 晨曦往往是噩梦的开端,平民在阳光下榨干生命,盗贼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不洁者在阳光下战栗疯狂。 由于地震的影响,萨瑟王城中央向下凹陷,三人小队再次全副武装踏上了这片土地。 “真是讽刺,记得几天前我还在地下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来了” “希望这一次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这次带足了弹药,近两百发金属子弹全都被储存在钟小白胃里,导致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看起来就像臃肿的孕妇。 对此,钟小白只想仰天怒吼:这家没我得散。 “如果我们再次遇到那个机械猎人,凭借烈风炼金子弹是否能一击毙命。” “如果他额头的铁板要比钢筋混凝土更厚,那就没办法洞穿。” 初晨的萨瑟王城升起白雾,使得这座古苏美尔建筑愈发神秘,嗡鸣的直升机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不毛之地和弥漫在空中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陈默率先穿过石质拱门,破碎的废墟中随处可见鲜血绘制的图案,那都是拉莱耶语,是血肉神教留下的标记。 “看来他们抢先一步到达了这里。” “教授给的任务陈述上不是有说明吗?”陈默拨开碎石砖块,用手机拍下血肉神教的标志。 就在三人如火如荼的寻找蛛丝马迹时,一阵突兀的脚步声突然从雾气中传来。 “全体戒备。”陈默一声令下,三人各自拿出武器,钟小白和林易迅速将陈默护在身后。 “小鬼们,仅仅三个就敢闯进萨瑟王城?” 白雾中传来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陈默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声音的来源是什么。 “人形机械兽,也称类人犬。是血肉神教研发的一种人体兵器” “他们给八岁孩童注入改良狂犬病毒,然后扒光他们的牙齿,换成钢牙,以人血与脑浆饲养,待到成年后,这些人便会化作丧失理智的野兽,满脑子只有杀戮且极度嗜血。” 伴随陈默的陈述,两只瘦长的类人犬缓缓从白雾中现身,他们的眼神浑浊暗黄,干枯的长发直垂地面,浑身消瘦肮脏,血浆与泥泞在身上结成块,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陈默只感觉胃里酸水上涌。 “杀了他们!”雾中的女声突然凌冽,与此同时,一根钢鞭甩出大雾,在两只类人犬的后背上留下血痕。 “嗷——”类人犬发出野狼般凄惨的嚎叫,他们四肢并用快速向陈默三人靠近,同时不停的吐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模样与真正的犬科一般无二。 “林易,小白,动手!” 第15章 追猎不休(二) “呜——”类人犬矫健如猎豹,钟小白刚举起圆锯就被类人犬顺势扑倒, 粘稠的涎水从金属利齿间滑落,陈默大喊着钟小白的名字扣动扳机,子弹击中类人犬的额头如撞金钟。 “小心,陈默,我们先杀一个。”林易举起步枪,子弹冲膛而出,朝着第二只类人犬冲去,与此同时,第一只类人犬也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下 “小白。”陈默的声音很快被沉重的喘息声盖过,两声枪响掺杂其中。 想象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未出现,就在利齿即将到来的前夕,钟小白的脑袋就像王八一样缩进胸腔,类人犬扑了个空。 滋——圆锯的声音伴随焦糊味传来,钟小白双手发力,将肚肠破碎的类人犬硬生生顶了起来。 “真当老子的脑袋是零食,说咬就咬啊。” 类人犬的力气很大,由于病毒的影响,他们能轻松举起两百斤重物,但对于手臂改装了推进器的钟小白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林易的枪很准,他敏锐的捕捉到类人犬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并在瞬息间开枪将其打爆。 陈默紧随其后扣动扳机,手枪子弹不要钱的倾泻,类人犬在抽搐几下后便失去了动静。 “真是小瞧你们了,不过不着急,猎杀才刚刚开始。” 女人的声音在雾中逐渐远去,陈默三人对视一眼,“追!” 白雾极大遮掩了他们的视线,拥有古神之瞳的陈默在雾里看的清清楚楚,但他的两个同伴就不好过了。 在追逐了近二十分钟后,三人彻底迷失,停下脚步的陈默望着面前杂乱的石壁,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想来血肉神教的任务就是将我们分散开好逐一击破,没想到我也成无脑莽夫了。” 后悔归后悔,陈默深知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林易和钟小白,毕竟没有这两个武将傍身,光靠自己和手枪里的几发金属子弹必然会沦为类人犬的盘中餐。 俗话说,怕啥来啥,陈默刚回过神,周围就响起了惨烈的哀嚎声。 “来了?这么快!”陈默瞳孔猛缩,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撑住墙壁尽全力往上攀爬。 “嗷呜——”类人犬从白雾中冲出,陈默迅速提臀躲开第一轮攻势,天哪,他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感觉瘦子真好。 类人犬虽然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但其智力却只有八岁孩童水准,面对头顶晃悠悠的肥肉,它能做的只有不断跳起来撕咬,但每回都差一点点。 趁着这家伙在原地吼叫,陈默赶紧往上攀爬,就在他到达顶点那一刻,自己的裤子也终于不堪重负开线了。 冷风吹进裤裆,陈默脸色黑的可怕,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没人看到自己的糗样,坏消息是自己就这么一条裤子,最后还是会被林易和钟小白看到。 那自己苦心经营的智者人设不全毁了! 想到这里,陈默眼神愈发凶狠,他拔出手枪对准脚下的类人犬,就在开枪前夕,却又被理智硬生生拦截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陈默,如果你现在开枪的话,第一时间到来这里的绝对是血肉神教的人而不是那两个傻子。” 陈默抓着自己的裤子,快速扫视四周,在他左侧有两个逐渐升高的平台,如果他努努力,应该可以跳上去。 可是自己的裤子……“嗷呜——”,白雾中再次传来刺耳的嚎叫,仅在片刻间陈默便下定了决心。 “去特么的裤子,老子的命最重要。” 陈默脱下裤子,眼神坚毅犹如视死如归的勇士,比划了距离后,他小腿骤然发力向前冲,紧接着一跃而起, 地上的类人犬嚎叫着跟随头顶的鲜肉飞奔,眼看距离还有几厘米,陈默使劲伸手,可算是在最后一刻扒住了平台边沿。 “刺激,太特么刺激了。” 陈默抽空往地上看了一眼,只见围着柱子的类人犬已经增加到四只,陈默咽咽口水,然后双手发力强撑着爬上平台。 “出师不利啊……”陈默有些头疼,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 嗒嗒嗒……雾气里再次传来脚步声,陈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说为什么小狗狗们都在往这个方向跑,你那两个伙伴呢?”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默一只手抓起裤子挡住关键部位,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枪。 “你以为自己躲得高就有用吗?” 白雾中甩出一根鞭子,陈默迅速跳向第二根石柱,这次跳跃的距离很近,他回过头,只见刚刚的柱子已经在鞭子下轰然倒塌。 “负隅顽抗。” 女人的声音突然阴冷,第二鞭顺势甩出,陈默看准时机扣下手枪扳机,子弹在空中击中鞭子,将其打离了原定轨迹。 “陈默。” 正在白雾里团团绕的林易和钟小白不约而同看向枪响的方向,白雾里的女人在陈默开枪后也没有恼怒,只是冷笑着开口 “你指望那两个同伴来救你?呵呵,他们也会如你一般丧生在犬牙下。” 鞭子再次甩出,这回没等到陈默开枪,一枚制式步枪子弹便穿透白雾,将空中如蟒蛇般扭曲的长鞭一分为二。 他们来了,陈默先是脸色一喜,紧接着就笑不出来了。 “陈默你裤子……” “闭嘴!”陈默打断了钟小白的声音,“赶紧把它们都解决了。” 林易同样用很怪异的眼神瞟了陈默一眼,“这小子口味这么重吗……” “完了”陈默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凭借他对这两个同伴的了解,此刻他们心里绝对满是黄色废料。 “来的真快,可惜,你们今天都要死。” 一条完美无瑕,如玉藕般白嫩修长的大腿从雾中探出,钟小白和林易舔舔嘴唇,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食物怎么能放在地上呢? 高台上的陈默也愣住了,不是说血肉神教的成员都是奇形怪状的改造者吗,这和传闻不一样啊。 随着玉足落地,周围类人犬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景象般退避三舍,全新的鞭子在半空凝结,握着它的是一条机械手臂。 第16章 追猎不休(三) “【战士——信徒改】” 血肉神教的人寄希望于肉体改造以超越极限,所以他们在身体上加装超额器官,机械义肢等,在鲜血中注入各种杂质魔药,最后导致血液变异,所得到的全新职业被称为信徒改。 从雾中走出的女人远没有三人想象的那般美好,在两条大长腿上方的是加装了各种野兽器官的恐怖身躯,而她的脸则整个被电子屏障遮挡,手里的长鞭也充盈电流刺啦作响。 “小白……” “?” “你老婆。” “去你妈的,你老婆!” 看着面前推搡的两人,女人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我是血肉神教的骨干成员夏尔玛,死在我手中,是你们的荣幸。” “反派的话一向很多,我们调查员可没有放狠话的习惯,因为我们更擅长枪炮谈判。”林易举起步枪,没有丝毫犹豫便扣动扳机, 夏尔玛甩出鞭子,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和拥有【速射】的林易仍旧不在同一档次。 子弹穿过长鞭挥舞的缝隙,径直钉进夏尔玛的胸口,林易瞄准的是她的心脏,或许有误差,但不会太多。 趁着夏尔玛还没缓过神,一旁的钟小白直接启动推进器,他高举圆锯斩出,与电磁横流的长鞭缠在一起。 “胆子不小,居然敢硬接我的攻击。”集束电流通过鞭子将钟小白的身躯包裹,但想象中敌人被电的体软筋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钟小白闭着眼睛一脸享受,仿佛做了个全身spa。 “坏了,我好像遇到了个抖m。”夏尔玛心脏咯噔一声,就在此刻,钟小白睁开双眼,手中的爆裂圆锯开始高速旋转,长鞭被强行拉脱,然后一寸寸绞断。 “林易你枪法不行啊,这一枪居然没打穿她的心脏。”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血肉神教的女人有两个心脏。” 夏尔玛后退几步,“看来是我轻敌了,再来。” “奉陪到底。”林易眼神微微眯起,他平举步枪,眼中的准星和心脏连成一条线,砰!枪声响起,剧烈的后坐力将周身白雾冲散, 面对这颗致命的子弹,夏尔玛很聪明的提起手臂,既然躲不了,那就硬扛, 铛——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中格外清脆,钟小白奋力挥舞圆锯,却被夏尔玛硬生生握住双手。 旋转的锯子将电子屏障割开一道裂痕,玫红色鲜血伴随玻璃碎片挥洒,钟小白抬起头,他看到了夏尔玛真正的脸颊,腐烂,黑暗,且长满眼球。 “呕。”剧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先行疲软,夏尔玛顺势抢过圆锯,朝着钟小白的脑袋切下。 砰,又是一发子弹稳定击中夏尔玛的肩膀,她携带怒气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数枚锐利的金属的子弹。 夏尔玛挥舞圆锯将子弹悉数斩碎,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场战斗的突破口就是林易,只要能先行将其干掉,那么剩下的两个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你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局之法?”林易看着悍不畏死冲向自己的夏尔玛,冷笑着将烈风炼金子弹装填进弹舱中。 “【枪手】职业,下位序列应该是【速射】吧,我承认你很快,但是这次,我会比你更快。” 夏尔玛的掌心闪烁起光芒,在林易的视野里,她像是隐身一般突然消失不见,紧接着,阵阵寒意自头顶袭来,圆锯在空中画出危险的弧度,然后径直斩落…… “完了。”林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滞了片刻,他尚未搞明白面前的情况——为什么夏尔玛能闪现到自己脸上。 枪口最终没有抬起,奇怪的是……圆锯居然也没有落下…… 林易抬起头,他看到了……一条裤子? 没错,一条裤子挡住了夏尔玛的视线,裤脚在风里摇曳,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喜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枪。”头顶传来陈默的叫嚷声,就凭这么一招天降正义,让林易喊几十声义父不过分吧。 等到夏尔玛扯下缠绕在脸上的布料时,一把步枪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 “反派死于话多,所以,下辈子注意。”扳机扣动,烈风炼金子弹顷刻间将其大脑洞穿,喷涌的鲜血在石台上炸出一团血花。 夏尔玛双手无力垂落,恐怕她永远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死于一条开裆的裤子。 在这个女人死后,周围的类人犬全都吼叫着钻入周围的白雾,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了陈默三人。 “小白,陈默,你们还好吧。” “我全程旁观能有什么事。”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苦茶子,“喂,你们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从帐篷上给你撕块布。” “就这样,总比光屁股强。” 钟小白并没什么大碍,他的炼金躯体本就强韧,最重要的是能吸收电力转化为自身行动的能源。 陈默从高台上跳下,他第一时间来到夏尔玛尸体旁,打开了她的掌心。 “空间魔法阵?怪不得她能瞬间突进,看上去应该还能再使用一次。”陈默抓起地上的圆锯把夏尔玛的手掌砍了下来。 “陈默,解释解释吧,为什么你的裤子开了?” “为了救林易。”陈默丢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抬的向前走去,只有钟小白满脸懵逼的看着林易。 “什么意思?” “我说自己被一条开裆裤救了你信吗?”林易无奈的摇摇头,“还不快跟上,别再把陈默弄丢了。” 杀了夏尔玛后,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萨瑟王城的内城,如果不是因为地震的话,他们早就应该到这里调查。 穿过内城石门后,迷蒙大雾突然消失,三人的视野也一下子开阔起来,内城是阿尔摩利亚王与王后的居所,这里的石壁上用楔形文字刻写着王的日常情况。 “这里没有血肉神教的标志,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教授带走的那座地下雕像。”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前往地下的深坑就在不远处。” “不着急,现在去只会自投罗网,我们不妨在内城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陈默摇摇头,一个血肉神教的骨干就这么难缠,指不定地下还有什么可怕东西在等着他们…… 第17章 追猎不休(四) “林易,给我手电筒。” 一束光打在石壁上,内殿深处罕见的没了楔形文字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造型迥异的壁画。 “陈默,这些壁画是什么意思?”钟小白费解的挠挠头,内殿的地质构造极度复杂,一度让他想起小时候常玩的迷宫游戏。 “这些壁画”陈默眉头紧蹙,“要不先拍下来,带回密大给教授他们看吧。” “正有此意。”林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只是当摄像头聚焦到墙壁上时,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陈默,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屁就放。” 手机被推到陈默面前,当他看到屏幕上的空白画面时,眼神也不自觉的闪过震惊。 “空的?难道说。”他又快速抬头看向石壁,那些壁画仍旧静躺其上,没有丝毫异样。 “二位,我们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钟小白的声音幽幽响起,陈默攥紧拳头,砰的一下敲在他的脑袋上。 “有病啊你,连魔药材质都看不出来,还鬼打墙,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陈默说的没错,这些壁画是由一种特殊魔药绘制的。”林易走到石壁边,用手指轻轻擦了一点。 “这种魔药绘制的阵法会让人意乱神迷,从而失去分辨方向的能力。” “可是我们还好啊。”钟小白指了指身后,“那是南,那是东,这是北……” “这壁画至少也是四千年前绘制的了,一直到今天,功效自然会大大衰减。”陈默的声音刚刚落下,一股别样的恶心感便涌入脑海。 “完蛋,快,离开这里。” “不行,头好晕啊,门口在哪个方向来着?” 混乱中,不知道谁触碰了机关,陈默感觉自己脚下突然悬空,随后整个人径直向下坠落,仿佛是落入了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该死,要不要使用眼睛。”陈默的大脑一团浆糊,灰度解析之眼还能再使用两次,他不清楚脚下是哪里,更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 倘若地下是苏美尔的能工巧匠们专门修建的用来对付盗墓贼的机关,自己恐怕会命丧当场。 黑暗中,陈默看到了一个身影,他漂浮在空中,神色静谧,半张诡异的机械脸忽明忽暗,嘴角微微勾起。 “希望我出现了幻觉。”陈默拉动枪机,可是还没等他抬起手,奥西里斯就抢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二人对视的片刻,陈默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血肉神教焚炉主教,奥西里斯,职业为【死神——信徒改】,下位序列【燎原暗域】。 “精致的灰色,古老的气息,简直完美,不愧为旧日支配者留下的眼睛。” 奥西里斯用双手捧起陈默的脸蛋,两个大拇指更是毫不避讳的按住了他的眼眶。 “把眼睛给我,它在你手里毫无价值,而我,能用它重铸旧日。”奥西里斯的嘴角咧开,双眼中满是san值清零的疯狂。 “给你,没问题,但在此之前,先吃颗枪子再说。”陈默主动贴近,随后将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黑暗中格外响亮,奥西里斯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是熊熊燃烧的炉火。 “【燎原暗域】。” 伴随序列开启,奥西里斯瞬间被黑色火焰包裹,周围的空气里也生长出烈焰,噼里啪啦的炙烤着陈默的身躯。 一滩黑色物质从陈默眼球中流出,将他全身包裹,这种感觉就像披着一只软体生物。 “哈斯塔的眼球居然会主动保护你!凭什么,明明我最应该成为它的主人。” 奥西里斯恼羞成怒,他攥紧拳头猛然砸落,陈默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穿戴了软体盔甲得他感觉自己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无数条触手从陈默的手臂上爆开,它们是一群有自主意识的水蛇,灵巧的缠绕住即将落下的拳头,将其拒在半米外 “你是普通人类,凭什么能得到黄衣之王的青睐。” 奥西里斯活像只发狂的野兽,二人在不停坠落的无尽虚空中战斗,陈默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身躯似乎被另一个强大存在牢牢占据,而他只能在对方的命令下不停挥拳。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林易呢,钟小白呢?还有这个该死的焚炉主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西里斯撕裂交织的触手,一拳砸在陈默胸口,尽管由软体装甲的减震,但仍旧挡不住自己胸腔内气血翻涌, “不愧为【死神】职业,这种力量和那些无聊的战士、刺客、魔咒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存在数量够多,那么就会有排名,职业与序列同样分三六九等,像是林易的【枪手】,多弗雷的【战士】都属于最低级的普通职业,这种职业者只能掌握一种下位序列,并且效果都很普通。 凌驾于普通职业之上的便是神话职业,例如【死神】,这种职业的特点为在强化自身的同时还能适当性改变环境,并且附带有属性力量。 至于最强的便是集合职业,这种职业是数条下位序列的合集,并且记录在书的只有六种——【皇帝】,【龙】,【恶魔】,【极物学者】,【秩序枪骑】,【守秘人】。 其中【极物学者】,【秩序枪骑】同样是两个组织的名字,前者是一群寻求物理学奥秘的疯子,后者则是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人类秩序来对抗克苏鲁的无序, 至于【守秘人】,那是个很神秘的组织,陈默只在书上看过,它们是一群行走在精神世界的强大存在,完全免疫精神污染。 好像有点跑题了……总之战场上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尽管陈默有哈斯塔的眼球庇佑,但奈何他本人只是一个毫无特长的普通人类,面对身经百战的主教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灰暗之火轻而易举的将触手焚断,两人每一次对拳都会传来骨头开裂的清脆声响,毫无疑问,受伤的总是陈默。 第18章 追猎不休(五) 轰轰轰——井道里战斗声激烈,陈默被奥西里斯紧紧掐住脖子,按在身后的石壁上疯狂摩擦, “咳咳……”鲜血涌出口腔,被软体组织尽数吸收,在对方高强度的攻击下,陈默感觉自己与另一个意志的连线强行中断,连带着身上的软体装甲也隐约间有了分裂的趋势。 “不行,必须做些什么……”手枪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就被火焰焚毁,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夏尔玛的手掌——准确来讲是手掌上的魔法阵。 在与奥西里斯交手的过程中,陈默通过回音能判断出这里并非只有一条井道,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和钟小白,林易一起落下来的原因。 “打爽了吧,拜拜了您嘞,老子不奉陪了。”陈默拿出夏尔玛的手臂,在看到这只机械手的瞬间,奥西里斯愣了一下 “你杀了夏尔玛?” 他并没有等到回复,因为下一秒,陈默便得偿所愿的消失在井道中。 …… “陈默?” “小白,林易呢?” “不知道,他似乎没和我一起掉下来。” 刚来到另一个管道,陈默就通过哈斯塔的眼睛看到了处在头顶的钟小白。 “我刚才听到隔壁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发生什么了?” “是血肉神教的焚炉主教奥西里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下场。” “焚炉主教?”钟小白挠挠头,听起来有些耳熟…… “笨蛋,平常让你俩多看看书,你跟林易就是不听,血肉神教的教主之下一共有十二名主教,其中焚炉主教奥西里斯负责阿卡姆地区,名为奥西里斯,职业【死神——信徒改】。” “【死神】?”钟小白的声音里充满震惊,他虽然看不到陈默的位置,但从声音的来源可以听出是在自己脚底下。 “那你是怎么跟他过招的,这样的高手跟你应该是一九开。” “你自己都说了一九开,也不是没机会啊。” “我想你会意错了。”钟小白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他一巴掌下去,你死九次。” “你……我……唉……”陈默看着逐渐缩回眼球的黑色软体,心里想着这小子说的还真没法反驳。 “陈默,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我们还要落多久。” “在部分典籍上,这种永恒下落的情况被称之为黑井事件。”陈默闭上眼,试着回想书中的内容。“一般来说,当两个同样的三维空间因魔咒阵法而产生交互时,极有可能导致空间错乱,形成黑井乱流。” “说人话,陈默。” “从石壁上找路。”陈默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解决方法。 “这也太笼统了吧。”钟小白再次忍不住吐槽。 “让我说人话的是你,嫌我笼统的也是你,钟小白,你是不是皮痒了。”陈默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找到了。” 紧随其后,一只手掌从空中落下,直接抓住陈默的衣领。 “石壁上有段突出,抓紧了。”听到声音后,陈默下意识抓住了自己胸口的手掌。 钟小白双臂发力,他给自己的手臂链条设置的承重限额是一百五十公斤,如今两人刚好到达了最高额度。 “陈默,你能不能丢些什么东西下去。” “东西……我想想。”陈默将手枪废铁丢下,“行吗?” “还差一点。” 陈默再次将夏尔玛的手臂丢掉,“这次够了吧。” “一丢丢,真的只差一丢丢。”陈默抓狂的挠着头发,“可是我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没有需要丢的东西吗?” “子弹,手电筒,食物,你觉得我能丢哪个?我记得你的裤子……” 陈默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提着自己腿上的遮羞布,声音中有些恼怒,“你有病啊,裤子丢了我穿什么,还有,你怎么不丢自己的。” “我不方便嘛……陈默,你也不想一直吊在这里吧,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陈默的胸口一张一息,他算是看出来了,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的裤子,这次回去说什么都要焊一个铁裤衩出来。 别了,我亲爱的小裤裤!陈默一咬牙抓住缠在腰间的帐篷布,掌心发力,破裂的布匹就像陈默的心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刚刚好。”一分钟后,两人安全着陆,钟小白回头瞥了陈默一眼,后者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感情。 “别摆出这副表情啊,笑一个,毕竟我们安全着陆了不是吗?” “钟小白,回去之后给我把你的承重绳加装到五百公斤,我没开玩笑。” “当然可以,你出钱就好咯。”钟小白摊着手,脸上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陈默没有说话,他打开钟小白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全新的柯尔特巨蟒,直接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陈默,陈默你干什么,不就是没了裤子吗,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的借给你穿啊。”看到此情此景的钟小白瞬间慌了,都说文人最重脸面,陈默不会也想不开要轻生吧。 “出来!”陈默的声音充满威严,在钟小白不解的目光中,一团黑色的软体物质缓缓从陈默的眼中流出,顷刻间便密布全身。 “这是……”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像是一个装甲,又仿佛某种活体生物。”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由联想到EVA里的凌波丽。 “看上去就像蜘蛛侠的战衣,斯国一!在哪搞的。”看到这套活体装甲,钟小白瞬间眼冒金光,他是个十足的科技迷。 “有关它的一切等回校后再和你们细说,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易。” 陈默抬腿朝着面前的甬道前进,钟小白眼巴巴望着陈默的背影,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这里似乎是一个逃生通道,奇怪,它会通向哪里?” …… 不知过了多久,林易的耳边传来了阵阵水声。 从高空跌落的他当场晕厥,幸好落点是一个水潭,这才没有被摔成肉泥。 步枪里灌了水,已经无法使用,林易四肢并用爬上岸,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等等,那是……” 一团灰色火球从空中陨落,就像落山的太阳,不,比那快的多,噗通一声,迸发的水浪迫使林易后退几步。 “眼睛,那是我的眼睛!!!” 第19章 会飞的船 不知走了多久,陈默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亮光,“等等,小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海浪声?我们该不会回到哈利之湖了吧。” “不会,哈利之湖并非真正的湖泊,而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只有吸收了毕宿五星的光芒才会运转。” 谈话间,两人便走出甬道,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片泛着幽光的海面。 “地下居然还藏着如此辽阔的水域,这符合科学吗?” “幻梦境本就是一片违背常态物理学定律的地方,毕竟船都会飞,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等等,”话音出口的瞬间,陈默突然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船?会飞?” 钟小白抬起头,只见一艘破旧木船从海的尽头飞来,径直冲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我嘞个骚肛。”陈默推开钟小白,自己也顺势朝一侧跳开,木板撞击巨石掀起阵阵烟尘,将两人的身影掩埋其中。 “咳咳,小白……” “这里。”钟小白举起手,他在木船的左侧,正对着登船口的方向。 “这条船看上去很奇怪哎,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危险!”陈默快速出言阻止,但钟小白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见他纵身一跃来到甲板上,使劲对着脚下破旧的木板踩踏,尽管船体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但却并没有解体或漏水的预兆。 “可以啊陈默,你也快上来试试。” “在未知的地方贸然触碰未知的东西很有可能惹祸上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默身体却是很老实的抓着栏杆翻身上船。 这艘船并没有陈默想象中那么大,从规格上来看很像是捕鲸船。 “这里有一本航海日志,天哪,全都是拉莱耶语,我头好痛,陈默,你来看吧。” 陈默接过钟小白手中的黑皮书,“这应该是船长的日记,让我看看,我们脚下这艘船名为利维坦号,下水时间……旧历一千六百年,已经是四百多年前的船了。” 看到日记上的描述,陈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脚下密布青苔的甲板,正常的捕鲸船使用寿命应该为三十到四十五年,怪不得它如此破败不堪。 “行船记录 1st” “今天已经是离岸的第七十二天了,我们一共在大西洋航行三百八十海里,中途遇到三次暴风雨,由于洋流影响改换过两次航道,先后经过密斯巴群岛,风暴角与圣保罗灯塔……” “行船记录 2nd” “离岸第八十九天,今日仍旧一无所获,明明脚下的利维坦号是当前最棒的蒸汽捕鲸船,但我们迄今为止却未曾见到任何一条活体鲸鱼,每次撒网也只能捕捉到脑袋上长着眼睛的特殊章鱼……” “行船记录 3rd” “离岸第一百一十二天,或许是因为捕捉迟迟没有收获,水手们显得异常暴躁,今天上午,我的大副安迪与汤姆发生争执,盛怒之下,安迪割掉了他的耳朵,我亲眼见到一团脓血从伤口中涌出,那模样就像章鱼的卵……” “行船记录 4th” “疯了,全都疯了,我已经一百六十三天没有见到任何活着的鱼或海鸟,恐怖的章鱼在冷藏室里蔓延,它们铺满甲板,占领客房,甚至在每个人的床铺上繁衍……” “安迪死了,他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许多水手向我报告称汤姆试图在午夜袭击他们,这个可怜的老水手,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耳朵才产生了报复心理,作为船长,我必须采取措施……” “行船记录 5th” “利维坦号抛锚了,它撞上了一团起伏不定的肉山,看上去就像巨大的章鱼尸体,我在船员的要求下将汤姆丢进大海,可是他就像幽灵般时常闪现在我的面前……” 夹在行船记录中间的是张泛黄泡水的信纸,上面的文字大多模糊不清,陈默只能稍微分辨出部分内容 “亲爱的玛丽……我想我们受到了上天的惩罚,我是一名在海上航行了三十年的老船长,曾经多次往返大西洋,所以清楚这里的洋流讯息与鱼群分布…… 天哪,这一切来的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湿淋淋的老汤姆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杰瑞,我最后看到的是一团乱糟糟的灰暗触手…… 死了,全都死了,那座该死的肉山正在吞噬我的船只,我看到汤姆进入了‘祂’的身体内部,利维坦号的所有水手都被章鱼吃掉了脑子,终日游荡在断裂的桅杆下…… 我自己距离终点也不远了,这里有张椅子,左轮手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老船长会陪着自己的船走入深渊,哪怕我无法亲吻你的嘴唇,也希望能在超越真实的梦境中相会……” “……” “就这?没了?”钟小白翻来覆去的查找着日志,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厚一大本居然只有这么点内容。 “别找了,这本航海日志明显泡过水,上面的文字大多看不清楚,就连书页也残缺不堪。” 陈默走进船舱,泡水发霉的腐朽气息瞬间涌进鼻孔,两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这是一艘蒸汽驱动的船只,看上去还能用。”钟小白打开锅炉,一堆腐烂的黑色物质径直流出,二人皱着眉毛节节后退。 “什么东西,好臭!” “看上去像是章鱼的是尸体,都已经被烘干成煤炭了。”剧烈的腥臭味呛得两人喘不上气来。 “稍等。”钟小白将手伸进嘴里,从内部关闭了味觉系统,“好了,我来想办法发动这艘船,你先去甲板上稍等一会儿。” “就这样吧,呕——”陈默冲出舱门,跑到甲板上便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奔跑的瞬间,陈默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个满面胡茬,拥有棕色长发的男人,他靠在船舱边,露出半张脸观察陈默二人的举动。 “什么人!”陈默捂着肚子抬起手,身上的软体装甲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五指末端瞬间分化出数条触手。 “什么,哪里有人?”钟小白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握着圆锯,摆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第20章 黄衣蛰伏之海 二人绕船一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算了,或许是我看错了。” 陈默最后摇摇头,他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个男人,或许是这双眼睛和船体产生了共鸣,从而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吧,我已经找到了启动船只的办法,陈默,准备好出海了吗?” 陈默摇摇头,“如果可以,我倒是心甘情愿留在岸上,但是眼下我们没得选。” “是啊,也不知道林易那小子怎么样了。” 钟小白嘀咕着走进船舱,不一会儿,整艘船便剧烈的摇晃起来。 “下面的排水口被章鱼尸体堵住了,天啊,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到钟小白下去清理尸体时,陈默再次看到了那个面容邋遢的人影,他就趴在船舱的拐角处, 陈默第一时间用手机抓拍,可动作还是慢了点,男人再次缩回空气中。 等他鼓足勇气来到拐角,却只能看到留在地板上的毛发,发质很硬,而且裹满粘液。 “oi,陈默,船开始移动了。” “我知道” …… “眼睛,把我的眼睛还给我啊!” 疯狂的嘶吼声在石壁之间回荡,仔细倾听仿佛还能感知到一些不寻常的呢喃。 林易急匆匆的在甬道中穿行,他脸色惨白,衣服上多有烧焦的痕迹,背上的步枪滴答滴答落下水珠。 “不可理喻的疯子。” 甜腥涌上喉咙,林易忍不住喷出一口带沫子的血,身后的灼灼黑炎越来越近,他只能继续向前跑。 一阵细微的风吹进洞穴,林易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有风就有出口,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在哪里,不要跑!”追在身后的奥西里斯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八只触手撕裂他的腰胯,在地上杂乱无章的蠕动,无数根触须从他的口中蔓延出来,不停释放哀鸣。 林易回头看了一眼,好悬没给他当场吓死,这哪里还是人类,分明是只披着人皮的章鱼。 肥硕无比的奥西里斯在洞穴中左摇右晃,大有一种踏平此间的架势,林易本以为冲出洞穴就能结束这场噩梦,可横亘在面前的海洋却断绝了他所有希望。 “沃德发,为什么地下会有如此辽阔的水域。”海风中,林易凌乱不已,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此刻的他真有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 “我的一世英明,难道就要在此毁于一旦了吗?”林易张开双手,“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靠,都唱上了,录下来了吗?” “当然,我的相机像素很高的。” “?陈默,钟小白?”林易震惊的抬起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破旧的捕鲸船,陈默和钟小白正站在甲板上拿相机拍照。 “小白,陈默,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来了。”陈默远远就看到了山洞里的黑色火焰,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奥西里斯作为焚炉主教,其战斗力可谓不俗,而林易却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把眼睛还给我!” 奥西里斯的身躯已经膨胀到完全卡在了洞口,四只粗壮的触手摸索着滑向林易的位置,活像四条森蚺。 “拿把步枪给我。” “你打的准吗?” “少废话。”陈默将一枚烈风炼金子弹塞入弹舱,随后拉开枪栓,岸边的林易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陈默,你小子可千万打准了,不然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陈默闭上一只眼,完全进入放空状态,在古神之瞳中,这世间的一切都化作无数丝线,不管是奔涌的海浪还是吹拂海风都仿佛拥有了固定的形状。 砰——,陈默扣动扳机,经过精密计算的烈风炼金子弹破膛而出,剧烈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他径直往后摔去。 “眼……睛……” 四条触手倒映在林易的瞳孔中,在听到子弹声音的瞬间,一道迅猛的烈风便从他的面前闪过, 玫红色鲜血如雨幕落下,林易还没反应过来,钟小白的机械飞爪就直勾勾搭上他的后背。 “啊!眼睛,把他给我,你们不许走!” 奥西里斯的脑袋强行挤出洞口,他的身躯还在以恐怖的速率胀大,陈默似乎能从他的皮肤下方看到一些游动的黑影,那是……章鱼? “你们在哪找的船,这么破,还能开吗?” “有就不错了,你不想坐的话可以下去游。” “我有说不坐船吗?”林易还是没忘记与钟小白拌嘴,只是他刚刚走进船舱就被浓烈的恶臭硬生生逼了出来。 “你们在船舱里藏尸体了?这么臭。” “这是艘四百年前的捕鲸船,我想你应该清楚它是因为什么而荒废的。” 林易看着地上无数的黑色尸体,颇为无奈的叹口气,“这么多章鱼尸体,简直太克苏鲁了。” “隐藏在这片海域下的家伙一点都不比克苏鲁弱。” 陈默朗声,“黄衣之王哈斯塔,深空星海之主。” 随着捕鲸船引擎转动,海岸与完全失去理智的奥西里斯被远远甩在脑后,在周围一切归于静谧后,三小只围坐甲板上,探讨起了下一步计划。 …… 萨瑟王城下,一根垂降索从高空落下,首当其中的便是全副武装的威廉姆教授, “所有小队全部按照原定计划降落,尼度,有联系到陈默他们吗?” “没有,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将联络信号中断了,最后的定位停留在萨瑟王城的内殿。” “内殿?”威廉姆不解的皱皱眉,“几个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此刻的哈利之湖已经完全干涸,凝结的淤泥上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预示着血肉神教的人来过。 “……熟悉的味道,A小组,b小组往深处推进,E小组留在地表随时准备支援,其他人散开搜索。” “报告,我们在萨瑟王城中找到大量类人犬尸体,其中还有许多骨干成员的残肢断臂。” “A小组汇报,萨瑟王城深处似乎通向内殿,周围满是血肉神教的标志。” 看着手机上接连传来的汇报,威廉姆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萨瑟王城的内殿暗藏玄机啊……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第21章 清醒梦境(一) 海上行船,最重要的就是把握时间,毕竟有时盯着海面,一不小心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食物不多了,陈默,咱们究竟要去哪里?” 陈默双手握紧栏杆,他心中突然萌生出浓烈的不安,就像有把匕首悬在头顶一般。 “我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远远出乎我意料,海域的尽头有什么?船又是如何来到我们身边的,都不清楚……” 钟小白在甲板上搭起一个简易炉子,“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烤些章鱼来吃。” “说的没错,前提是你也想变的和奥西里斯一样。” 陈默无暇顾及两位拌嘴的同伴,他的大脑没来由的阵阵绞痛,恍惚中,仿佛有无数人影擦着自己的肩膀穿过。 “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自船舱传来,陈默转过头,灰色的世界里,少了一个耳朵的老人高抬双手,一瘸一拐的朝他走来。 “汤姆?” 听到这个声音,老汤姆突然愣在原地,几秒钟后,他张开干涸开裂的嘴唇,“船长,您还活着?” 一瞬间,汤姆的眼神由平静变的凶狠,他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短刀,猛冲向陈默 “船长,我等你许久了。” “!别过来!”陈默拔出手枪,对准已经冲到面前的汤姆,下意识闭上双眼…… “陈默!”阵阵刺耳的嗡鸣在陈默耳边炸响,他感觉自己瞬间死去,又在原地复活。 睁开双眼,林易就站在身边,而自己的手枪直指钟小白,小白手里握着餐刀。 “陈默,你怎么了?”回过神的陈默额头瞬间暴汗,他退出子弹,将其全部交给林易。 “小白,林易,我好像被卷入了某种幻境。” 大脑触电的感觉再次传来,陈默脸色狰狞,他丢下手枪紧紧抓着大脑,“呃,又来了……” “喂,陈默,你这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中了精神污染。” “不可能”林易出口打断钟小白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在此之前,陈默都和谁接触过。” …… “船长,我们必须杀了老汤姆……” “船长,他已经疯了,这个该死的老鳏夫……” “船长,一定是这个该死的家伙触怒了上帝,这才导致我们此行一无所获!” 无数声音传进陈默耳朵中,乱糟糟的刺痛大脑,他抬起头,只见被绑在桅杆下经受烈日炙烤的老汤姆已经没有了人形,活像一段干枯的柳木。 一位水手将匕首塞在陈默手里,随后众人在他背后发力,推着他一步步走向老汤姆,陈默的喘息愈发凝重,就在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时,老汤姆睁开了浑浊发黄的眼球。 “嘿嘿……船长,你可想好了?” “你知道,我别无选择。”陈默尝试着举起手,他紧盯老汤姆的嘴唇,从那里发出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吟,让他恐惧不已。 “老船长,把我丢进海里怎么样?” “……”陈默握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老汤姆的声音中仿佛有某种魔力,“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把我丢进海里献祭给主人吧。” “主人?” “这片海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主人……我不敢直呼祂的名讳,仔细听,祂来了……” “什么?”下一刻,陈默感觉到脚下的大海开始翻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围聚在他身边的水手们全都尖叫着跑回船舱,整个甲板上只剩下陈默与水手汤姆。 “怎么突然打雷了。”林易看着头顶的乌云,眼神尤为不解,“搞什么,这里不是地下吗?” “先别考虑这么多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林易看着黑漆漆的船舱,“我不要去船舱里,太臭了,我想陈默也不会答应进去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钟小白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把桅杆拆下来做成帐篷好了,反正这艘船也是蒸汽驱动的。” 狂风暴雨很快落下,接触到雨水的老汤姆就像重获新生的断木,他疯狂的嘶吼着含糊不清的呓语,两根黑色触手从他嘴里慢慢滑出。 银色闪电炸落在海面上,一闪而过的虚幻泡影中,陈默似乎看到了巨大的黄褐色章鱼蛰伏在海面上,六根触须在水中起起落落,双眼处却是一片虚无。 “雨太大了,林易。”中小白抱着桅杆,林易斜靠在墙壁边,紧紧抓着陈默的胳膊,“我快要抓不住这小子了,风怎么这么大!” “等等,那是什么……”一团漂浮的肉山在海面上闪烁,钟小白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这东西的压迫感比起格罗布斯特也不遑多让。 噗嗤——,匕首插进老汤姆的胸口,黑色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嘴巴流出,陈默强行抑制呼吸,双手用力搅动起来 “呃……船长……你……” “你想回到海里,可我偏不遂你的愿。”陈默感觉自己的声音真的很像大恶人,不过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死在岸上吧老家伙,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船长。” 汤姆紧紧盯着陈默的瞳孔,那双灰色眼睛让他深感熟悉,“是你,我的主人……能死在你的手中是我的荣幸。” 陈默看着那些缠绕在胳膊上的触手,心中瞬间被恶心占据, “滚开,你这该死的老东西。” 林易懵逼了,原本他站的好好的,结果陈默突然就抽风般给了他一脚 “陈默,是我啊,打错人了,你……” 林易爬起来拔腿就跑,陈默紧紧追在他身后,手掌拢起的形状就像抓着一把匕首。 钟小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默喊着恶心啊,净化啊什么听不懂的话就冲上来了,那模样仿佛是要手撕了两人, “不是,我们一个克苏鲁人类,一个炼金躯体为什么要怕这么个普通人类?” “因为我们只要略微出手就会让他躺在床上十天半月下不来。”林易有些恼怒,“这混蛋明明睁着眼睛,他是不是在戏耍我们。” “看起来不像。”话音未落,陈默速度突然暴增,一股不祥的预感将钟小白笼罩,穿着软体装甲的陈默像条黑色的虹。 砰,重拳落在他的肚子上,钟小白瞬间瞪大双眼,差点把胃里的子弹吐了出来…… “陈默,尼玛的……” 第22章 清醒梦境(二) 呼……呼……呼,沉重的喘息声缠绕在陈默耳边 “嘿嘿……主人……” “陈默,你醒醒啊陈默!” “小默,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阿默,放学了,咱们一起回家吧,我妈妈炖了排骨。” “头要炸了啊——” 甲板上的陈默抱住脑袋,痛苦的瘫软在地,撕裂般痛楚让他抓狂不已,过往的一切如同清醒的梦幻桥段,而他只能在其中沉沦。 “肉山越来越近了。”钟小白扛起陈默,他刚刚和林易联手才将这小子制服。 “直接撞上去必死无疑,小白,把船掉头,比起面对旧日支配者,我情愿对抗奥西里斯。” 滂沱大雨让两人的感官受到极大阻碍,他们隔着雨幕嘶吼,被狂风吹的无法移动一步。 “完蛋,海上有一个漩涡,我们正被吸往中央。” “该死,那怎么办。” 空中踊跃的雷霆如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两人心头,“有了,我们跳船怎么样?” “你疯了,跳船那不是死的更快?” “背包里有低空飞行装置。”钟小白抹了把脸,“但是陈默怎么办?” “如果我们三个人里只能活下来两个……” 林易和钟小白对视一眼,“陈默,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还没醒过来的话,我们就走了。” 二人一边喊,一边撕扯布条将陈默绑在了断裂的桅杆上 “给他打个活结吧,万一这小子真能醒呢。” “能交到我们这样的朋友,陈默这辈子值了。” …… 闪烁,陈默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在不停的闪烁,各种光怪陆离凝聚成一张椅子和一把左轮手枪,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桅杆下,迎面的肉山散发着诡异的灰光,周围的风暴已经平息。 “这里有一把椅子,左轮手枪还有一发子弹,老船长会陪着他的船进入深渊。” 碎片般毫无逻辑的句子在陈默脑海中浮现,现在来看,他已经成为了利维坦号的船长。 “主人,请决定这艘船的宿命。”老汤姆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身后,陈默转过头,只见折断的桅杆下,无数水手眼神空洞,他们的大脑上盘踞章鱼,漫无目的的游荡。 陈默抓起桌子上的左轮手枪,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却并未从中找到烈风炼金子弹。 “仍旧在梦里吗……这片清醒的梦境之海。” 船体撞上肉山,被一寸寸绞入其中,压扁的钢板嘎吱作响,一切都与航海日志中的记录相同, 陈默缓缓坐下,他将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经过疯狂思考的大脑需要休息的时间, 咔哒,手枪上膛,陈默抬起手臂,将枪口缓缓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雨停了?” “我总算理解天气预报里的局部暴雨是什么意思了。” 仅仅离开捕鲸船五十米左右,林易两人眼里的天空便已然多云转晴,真就冲着陈默一个人去的呗。 “我就知道陈默这小子绝对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天的突然痊愈就很不对劲。”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传来,两人闻声皆心魂一震,“谁开的枪。” “难道是陈默?” …… 左轮手枪的枪口冒出冉冉白烟,子弹没有穿过陈默的脑壳,反而是刺进了面前的肉山, “我没有循规蹈矩的习惯,记住了,哪怕是古神出的试卷,我也不喜欢抄答案。” 呜——一阵悲伤的牛哞声从肉山中响起,脚下的海面瞬间波涛汹涌,带动整个船体来回摇晃。 “你做了什么。”老汤姆的身影出现在陈默身后,他面目狰狞的掐住了陈默的脖子。 “松开手,无礼的畜生。”陈默背后突然长出一个拳头,径直砸在汤姆的鼻梁上。 “小鬼,梦该结束了,坐在这里的是你,开枪的是你,自杀的也是你。”陈默转身抓住汤姆的脑袋,将其狠狠按在椅子上, “从一开始我就好奇为什么会有船从空中飞来,现在看来,梦境正是最好的解读,你用一个无比清醒的梦境把我带入船长的视角,并事先留下航海日志,以求改变我的潜意识” “但是抱歉,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是普通人类,对我们而言,想要探究自己是否处于梦中很简单——在梦里,人类没有痛觉。” 陈默的手掌凝结成一把手枪,“对于我这种以凡人之躯走下九重幻梦境台阶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引导还是太弱了” “既然你早已看透,为何要到现在才动手。”汤姆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不断变换身份却去欺骗,引导,但都无济于事。 “因为我想知道哈斯塔究竟为什么会把它的眼睛给我,以及你,为什么能从它的手中逃脱。” “黄衣之王已经死了,我也是进入它体内才知道的,只是尽管它已死亡,但剧烈的精神污染导致时空异变,让我成为了不能脱离肉山的亡灵” “在你和你的同伴踏入这里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睛,所以才会对你出手,本来的意图,也只是报仇。” 老汤姆疯狂的念叨,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字不差的全部告诉了陈默,“我的真名叫做道尔顿·柯索,是利维坦号的船长,有关汤姆的一切都是我的杜撰,事实上,在我看到肉山的瞬间就陷入了无尽疯狂。” 陈默松开手,“该怎么离开这片梦境?” “只要远离肉山就好,说是梦境,其实就是过于强大的精神污染制造出来的异变空间而已。” “撒谎,旧日支配者怎么会死。”陈默抬起手,七发子弹填充左轮手枪弹匣,他往前踏出一步。 “别再往前了,否则你也会像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此刻的捕鲸船已经有一半被吞进了肉山中,看着面前不断蠕动的肉块,陈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被肉块吞下的感觉很新奇,就像穿行在湿润拥挤的肠道中,陈默并不畏惧疯狂或是死亡,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是亮着路灯的街道,陈默看着周围的景色,心中不免惊讶。 “海滨市一中?” 第23章 第一序列——超越之影 海滨市是陈默最熟悉的地方,在进入幻梦境前,他在这座城市长大。 与许多小说男主角一样,陈默的原生家庭不能说不好,简直是一团糟。 陈默的父亲经常出入红灯区,母亲则是个十足的酒鬼,夜不归宿是发生在双方身上最基本的事情,尽管他们并没有过多打骂陈默,但陈默也从未有过父爱与母爱。 对他们而言,似乎陈默只是一夜情的产物,尽管双方通过正规手续领证结婚,但一年中见面的次数却也屈指可数。 幸好,陈默的爷爷并他的父母那般不负责任,这位思维敏捷的大学教授主动承担起了抚养陈默的责任,在他上大学前一直照顾着他的日常生活。 尽管是两个社会废人的产物,但陈默却从小就展现出无与伦比学习的天赋,他是同龄人眼中的天才,老师眼中的香饽饽,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由于糟糕的家庭原因,陈默从小就表现得高度自闭,甚至患有严重的强迫症,经常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到焦虑,只有爷爷能让他平静下来。 陈默的爷爷叫陈秋,他经常在当地报纸刊登文章,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爷爷是陈默唯一的光。 陈秋会写一种特殊的文字,它区别于人类社会所有文字,很久之后陈默才明白,那是拉莱耶语, 每当陈默看着他在纸上勾勒那些优美的字符时,焦躁的心就会变得平静,然后陷入一场深深的睡眠,通常有十二个小时之久。 陈默本以为一切都会稀疏平常的度过,直到他考上大学,离开这座令人憎恨的城市时,异变骤起—— 爷爷陈秋去世了,他的离去令人猝不及防,那是在秋日的某个凌晨,四点多钟,被人发现时桌子上还有一篇准备发表的文章。 恐怕陈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心情——简直绝望至极,比过去与未来的任何一刻都要绝望,甚至他在那时隐隐萌发出自杀的念头。 陈秋的葬礼声势浩大,虽然陈默的父母甚至没有出钱置办一副棺椁,但陈秋的读者们却集体集资,将他风光大葬, 葬礼上陈默旁观着一切,与痛苦流涕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躺在棺材里的不是自己的爷爷,而是一个陌生人。 回到家里后,陈默第一次推开了爷爷的书房,陈秋生前三令五申不许陈默进入他的书房,但是现在他死了,所以那些规则都已不作数。 陈秋很有文化,他的书架摆放着大仲马或是雨果的作品,桌子一尘不染,叠放整齐的手稿上满是拉莱耶语。 那是陈默第一次了解到克苏鲁与幻梦境——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它美好,疯狂,是人类瑰丽的遐想,是所有未知神秘的天堂。 三个月后,陈默以几乎满分的成绩考上了海滨市一中,老师和同学们都对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十分好奇,然而陈默却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研究克苏鲁与幻梦境上。 那时的他无比相信,只要能破解爷爷留下的手稿就能找到前往幻梦境的办法。 于是陈默开始没日没夜的阅读有关克苏鲁的典籍,破译拉莱耶语字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时,他破天荒的没有拿下第一名 老师开始关注陈默,他们以课外书籍的名义收走陈默手里珍贵的典籍,但这无济于事,因为他早已将一切烂熟于心。 两年零五个月后,彼时的陈默早已不是光环满身的天才学霸,而是老师眼里恨铁不成钢的陨落天才,周围的同学对他也由敬佩逐渐转为鄙弃,甚至合起伙来排挤他,而对于手稿的破译也在那年冬天达到了最后一步。 十七岁那年的冬天是海滨市有史以来最冷的几个月,人们慵懒的宅在家里,借助现代工业的结晶对抗严寒, 而小区单元楼中,陈默只能倚靠随时会熄灭的炉火,用冻僵的双手割破手腕,以鲜血为墨,绘制下前往幻梦境的通道, 那是第一次尝试,想要从表世界进入幻梦境就必须走下九阶阶梯,这意味着陈默必须拥有一场永不苏醒的长眠,他没有做到,才走了四阶左右他就醒了过来。 此后一年,陈默不停尝试,他的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到高考前一天…… 昏暗的炉火,发黄天花板,鲜血魔阵,永远被窗帘锁住的太阳,这是陈默对表世界最后的印象。 一天后,表世界少了一名高中生,幻梦境多了一位调查员。 过往如汹涌的潮水进入脑海,周围的场景同书页般翻折,陈默闭上早已酸胀不堪的双眼,隐约间,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时间随之定格在爷爷的书房,陈默试探性走上前,从众多手稿中翻找出一张画满触手的黄色书页。 “好熟悉的感觉,我似乎在哪见过这东西。”陈默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 在密大调查队杀死格洛布斯特时,陈默三人曾从一根触手上找到过一张同样的黄页,那上面写着半段话 “职业【旧日支配者】,下位序列【???】” 陈默将视线放在第二张黄纸上 “【灰度解析之眼】第一下位序列【超越之影】” 一阵特别的记忆出现在陈默脑海中,这种感觉与他第一次接触到灰度解析之眼时相似。 “【超越之影】,来自【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之一,人类在自我超越中进步,也会因超越自我而迷失。” 作为[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释放[超越之影]后,使用者将会从局部视角切换至全知视角, 友情声明,第一次释放可能会伴随有眩晕等症状,这是正常情况,推荐使用者先行自备晕车药。 “全知视角?是我想象的那种全知吗?” 陈默试探性在心中暗念一声,“[超越之影]。” 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打乱了。 “哎哎哎,我眼睛怎么跑背上去了,胳膊,大腿,等等,别去——” 陈默以怪异的姿势向前迈步,他的左腿径直踢上右腿,紧接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24章 迷路的绵羊 十五分钟后,怪异的感觉结束,陈默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超越之影彻底干碎了自己的感官系统,自己的眼睛就像动物般在身上乱跑, 原来这个全知视角是这么个全知,白期待了。 “怪不得让我自备晕车药,呕……” 幸亏来之前没吃饭,要不然……呕…… 昏天黑地一阵乱吐后,陈默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超越之影会让他的感官延伸到身躯的每一个细胞上, 这样无疑能极大增强自己的感知力,但对体力与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以陈默的凡人之躯,十五分钟已是极限。 “麻蛋,这个序列只能用来开启超越之影,没办法手动结束。”黄页这操蛋的设定让陈默想起了西游记, 在火焰山那一难中,孙悟空骗走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可却只学了变大,却没学如何变小,最后导致被牛魔王骗了回去。 ……细思极恐啊,难不成自己日后会因这不完整的序列丧命? 陈默躺在地上,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尽管明确知道自己处于哈斯塔的身体中,但身边熟悉舒适的场景与体力耗尽的疲劳感还是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 海面上,林易和钟小白亲眼目睹的捕鲸船被巨型肉山吞下的全过程,他们不敢相信陈默真的死了。 “那小子……没醒过来?” “我们这样算不算谋杀。” “不要把人类社会的秩序带到幻梦境来,这些风暴本来就是冲陈默去的,只怕我们还未把他带出捕鲸船就会殉葬。” 钟小白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脑袋,“可我们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算起来威廉姆教授应该快到了,我们得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林易转身朝岸边游去,钟小白仍是不放心的看了眼肉山的方向,最后摇摇头,跟上了林易身后的水痕。 …… “这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还是萨瑟王城吗?”威廉姆教授摘下眼镜,使劲擦了擦,“尚早八,你去看看尼度什么情况。” “是。”名为尚早八的调查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尼度身边,抢过他手里的地图端详一阵子后便开始破口大骂 “我上早八,尼度,你眼睛是瞎的吗?给我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图。” 顺着尚早八手指的方向,尼度清楚的看到地图上方的一行大字 “维泽装修公司供图——你还在因家庭装修而烦恼吗,你还在因毛坯房不知如何设计而头疼吗,答应我,关注维泽装修公司,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一瞬间,无数记忆涌进尼度脑海,让时间倒回任务执行的前两个小时—— “同学,搞装修吗?” “不搞。” “同学买房吗?” “不买。” “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你收着吧。” “不收。” 推销员看着油盐不进的尼度,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 “喂,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推销,有病啊。”尼度十分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 “因为那些人都太聪明了,骗不了啊。”推销员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也是要生活的啊,要是业务扩展不开,我的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了。” “我吃柠檬啊,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傻咯?”尼度瞪着面前的推销员,他第一次有了掐死一个人的冲动。 “诶,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怪不得我。” “你……你连傻子的钱都骗不到!”尼度憋了半天,最后恶狠狠的回复一句。 “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有钱搞装修,下次再见了。”推销员起身离开,尼度似乎感觉自己的包被摸了一下,但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 “这是个屁的推销员啊,明明是个扒手,等我回去一定要掐死他。” “先别说这个了,地图在哪。”尚早八抢下书包,一阵翻找后拿出半张破旧不堪的地图,“怎么少了一半?” “我记得那天那个小谁上厕所没纸了,我就随便撕了点东西给他……” 尚早八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凸起吗,咚的一声,尼度疼的抱住了脑袋。 “我上早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你是怎么混进调查小组的。”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古墓,奇怪,明明校方给的情报上并没有提到这里……” 威廉姆教授摸着下巴,眼神中若有所思,“还记得我们来的路吗,从地下出发,一直往深处走,然后在主殿左边第二个雕像处左转,继续深入,连续穿过三个洞口就到了这里。” 威廉姆拿起匕首,依照记忆在墙壁上画下一幅草图,“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正在这个位置。” “报告教授,有新发现。”正在几人研究地图时,一位调查员急匆匆的冲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些活着的羊。” “羊?” 一阵咩咩声响起,两个调查员牵着绳走出黑暗,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六七只绵羊。 “在这些绵羊身边我们找到了一具人类尸骸,根据检测应该来自千年前,更为关键的是——尽管他的身躯已经化为尘土,但心脏却还是完好无损的留了下来。” “牧羊人之神……” “什么?” “《死灵之书》上有过记载,黄衣之王哈斯塔的的本体是一位仁慈的牧羊人之神,但是在神秘典籍《黄衣之王》的记载中,它却是另一副恐怖模样。” 威廉姆教授上前抓起尘土中的心脏,突然,这颗赤红色心脏微微颤动,周围几名调查员迅速拉开距离,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教授?” “别紧张,我没事。”威廉姆的眼中微微发出亮光,圣魔法运转,阵阵魔法纹路想要渗透心脏,但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强行截止。 “很古朴的力量,我没办法解析,接着前进吧,古墓中应该藏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威廉姆将心脏放进盒子中,只是没等调查队开拔,一个新的问题再次摆在了众人面前。 “三条路?教授,我们怎么办?” 第25章 牧羊人墓地 木板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陈默睁开双眼,爷爷的书房,海滨市,肉山,捕鲸船,所有都如往日幻影般烟消云散,只有血管里流淌的序列力量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 “小白和林易呢?” 陈默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上居然绑着一条布匹。 “船帆?难道是那两个臭小子干的?”陈默伸出手指钩住活结,稍稍用力便将其拉开。 “总之得先想办法回到陆地上去。” 就在陈默绞尽脑汁之时,一堆头顶长着利齿与眼睛的章鱼却纷纷围聚过来,它们组成一个浮动的垫子,似乎是想要让陈默乘坐。 根据一路上的经历不难猜测,这些章鱼与黄衣之王哈斯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航海日志上写过利维坦号曾遭遇了章鱼围攻,而陈默三人在行船途中却没有发生意外 由此不难看出这些章鱼对陈默的态度应该算友好,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陈默抬起腿踩上章鱼垫子,事到如今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万一这些东西突然散开,自己掉入海里可就完蛋了。 章鱼们摆动触须,带着陈默缓缓游向岸边,度过漫长且煎熬的十几分钟后,一片陆地出现在陈默面前。 “这是哪?”似乎是听到了陈默的疑问,无数章鱼突然涌出海面,用身躯组成了一段话。 “海塔之墓,《牧羊人海塔》?” 陈默记得在表世界中,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形象最早出现在《牧羊人海塔》中,那时的它是位仁慈的神灵,会因为海塔的真心祈祷而将暴雨逐回大海。 再次踏上陆地的感觉真好,尽管只有孤身一人,休息后的陈默精力充沛,唯一的坏消息就是他的手枪和子弹都不见了。 “喂,小家伙们,前面会有危险吗?” 章鱼再次摆出一串字,陈默摇摇头,“好吧,我就多余问。” …… “钟小白,你真的认路吗?” “奥西里斯的尸体已经将我们回去的路堵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走这里啊。” 钟小白也很无奈,二人原路返回后发现奥西里斯已经死在了涵洞口,它的身躯异常肿胀,浓烈的恶臭让两人完全无法靠近,迫不得已,他们只能绕路。 “这里怎么这么多山洞,小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是羊叫。” “搞笑呢小白,这里怎么会有……绵羊?” 在二人的注视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绵羊慢悠悠的从石壁后出现,它低着头咩咩叫,啃噬着地上并不存在的青草。 二人对视一眼,双目中满是惊讶的神色,林易抬起手,一巴掌甩在钟小白脸上, “哎呦你干嘛。” “疼吗?” “你说呢?”钟小白愤愤的举起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林易一把抓住,“看来这并不是幻觉,不过好端端的地下为什么会出现绵羊?”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陈默的一侧,他看着眼前的绵羊,同样也满脸迷茫。 “嘶……难道说我还没脱离肉山?不应该啊,明明掐自己已经能感觉到疼痛了。” 陈默斗胆上前,而绵羊却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他轻轻将手掌放在绵羊头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确定了这就是活物。 “是海塔的羊,哈斯塔的第一位信徒,普通人类的寿命何其短暂,但这些受了永生赐福的羊却能长久的活在地下。” 陈默伸手拨弄着羊毛,它们光滑温暖,丝毫不像常年生活在地下的类型。 “赶紧出来,你们不在我心里不安宁啊。”陈默将手指对准双眼,两滩黑色物质从中飞出,顺着他的手指将身躯包裹。 “如果你们能听懂我的想法,就在胸口呈现一个五角星。” 话音落下后,陈默的胸口微微隆起两座山峰, “……小东西还挺叛逆。” 陈默一巴掌拍平胸口,随后手指往外延伸,径直缠住绵羊的脖子。 “小羊羊,乖,跟哥哥走吧。” 前方的路口错综复杂,陈默抚摸着下巴微微思考,“都说老马识途,你这活了上千年的老羊认路不?” 绵羊的蹄子在地上哒哒踏响,同时发出咩咩的声音,合起来就是——达咩。 “有些洞口看起来很深,我可以把你丢下去吗?” 绵羊抬起头对陈默来了个死亡凝视,后者嘿嘿一笑,“不去就不去,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拔点草吃。” 陈默本想用绵羊当踏板缓冲落地冲击力,不过为了测试软体装甲的强韧度,他还是含泪放弃了献祭小羊的想法。 “希望我不是在送死。”古神之瞳的视力加强让陈默清楚的看到地面情况,这个距离目测有三层楼的高度,一般人摔下去非死即残。 陈默径直跳下,就在他的脚掌即将接触地面时,几条触手从脚下钻出率先与地面接触,帮他卸去重力。 洞穴里死气沉沉,空气中满是尘土与尸骸的恶臭,陈默蹲下来拈起一抹土,是人类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教授吗,还是血肉神教的人。” 陈默表情若有所思,或许他能找机会联系上威廉姆教授,只是还不知道林易和钟小白的情况…… 古墓的甬道由大理石修砌,使用了叠涩技术,这种修筑方式常被用于修筑金字塔,为古埃及人发明。 石壁上有利爪的痕迹,凑近了看甚至还能观察到裂缝中的甲粉。 “类人犬?有点意思。”就在这时,陈默身边的绵羊突然咩咩叫了起来,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黑暗中,一条长长的影子正在蠕动。 不等陈默反应过来,影子便率先发起进攻,从外观上看它像是某种蛇类生物,也可以将其类比成章鱼的触手。 “掘穴者,我认得这生物,没想到它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地底掘穴者是一群蠕虫状的生物,它们的长度与人类相当,宽度和人类的大腿一样粗。在它们身体两侧,生有许多不断振动,成对的微小半透明翅膀。它们没有眼睛,嘴巴巨大且生有鲨鱼般的牙齿。 按理来讲,这个族群应该生活在地底世界,可如今,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第26章 守秘人——【医生】 掘穴者的目标很明确,它的身影在地下穿行,随后骤然破土而出,两只巨大的前颚狠狠刺向陈默面前的绵羊。 只是已在地底活了如此之久的绵羊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杀死,它轻轻后退一步便化解了此番攻势, 陈默也抓住机会伸出手掌,五指分化的五条触手蜂拥而出,将掘穴者包裹成茧。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可是那里并没有左轮手枪,掘穴者也趁机挥舞锋利的爪子,撕裂束缚。 陈默第一次感受到了皮肤撕裂的痛楚,这件软体装甲似乎连接了自己的神经系统,疼痛也会反馈到身上。 “*****” 遭到袭击后,这只掘穴者抖动身旁侧翼,发出极具威胁的嘶吼声,陈默感觉这股声音中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困倦起来。 “不好,掘穴者拥有强大的心灵控制能力,得想办法反制他。” 陈默捂着脑袋想要靠近掘穴者,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在向前迈步,身体却在往后移动。 紧接着,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然后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就在陈默不知所措的自残时,一旁的绵羊慢悠悠的走过来,它扬起蹄子踩住掘穴者脑袋,刺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干的漂亮,小羊。” 陈默抓起身边的石头径直砸向掘穴者,被强行打断心灵控制的掘穴者脆弱无比,淡黄色鲜血喷溅而出。 绵羊淡定的后退几步,以免沾染上血液,不消多时,掘穴者便失去了生机。 “看来留下你还是有用的。”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起,陈默仅在片刻间就分辨出来这是威廉姆教授的雷明顿。 “是教授的声音,我们走。” 一人一羊快速冲向枪声响起的位置,然而漆黑的海塔之墓地形实在复杂,哪怕他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是没有找到枪声的源头。 “前面没路了,看来我们又走错了。” 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墙壁,陈默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周围墙壁上的英语吸引了他的注意,从字迹上看,这是典型的哥特体,在十一世纪到十七世纪的欧洲十分流行。 陈默凑上前,用来书写的材料是再简单不过的显形药水,唯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笔迹尚且未干,难道说除了他还有别人在这里? 一瞬间,陈默便警惕看向四方,身边的绵羊也咩咩叫起来,声音中满是不安。 虽然陈默了解英语,但是却并不精通哥特体,再加上这些句子的内容着实晦涩难懂,所以他猜测这应该是一些古老的用以祭祀的咒语。 “咳咳……” 突然,阵阵轻咳声从陈默身后传来,他机械般转过身,只见洞穴尽头的火光中映射出一个人影,它头生双角,身后长着一条尾巴,此刻正以蹲伏的姿势偷摸观察着陈默。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顺手捡起一块石头,身旁的绵羊叫声也愈发响亮起来。 随着陈默试探的前进,他与那未知之物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对方没有逃跑的意思,陈默试探性将手中石头丢了出去。 砰——,一阵火光从暗处迸发,“勃朗宁手枪,使用9mm子弹,有效射程20m。”武器型号瞬间出现在陈默脑海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身冷汗 “对面有枪!” 火把中升起一张鸦脸面具,陈默下意识举起双手,男人握着一把与陈默所言无差的手枪,语气冰冷。 “你吓到她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女孩头顶羊角,身后是一条长尾巴,面容清纯可爱。 “羊角……是冷原人?” 没等面前的男人回答,陈默又迅速开口,“不可能,哪怕再进行基因突变,冷原人也无法变成如此漂亮的少女,所以说……” 面具男静立原地,手枪依旧平举,陈默的额头满是汗水,身上的活性装甲一翕一张,似乎也在颤抖。 “接着说。”男人歪歪头,陈默咕咚咽了口口水,紧接着开口道:“succubus,也就是魅魔” 听到陈默的回答,面具男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收回勃朗宁手枪,自我介绍道 “在下守秘人——【医生】。” 陈默同样回礼,“调查员——陈默。” “你是密大的人?没想到密大也对神秘典籍感兴趣。” “神秘典籍?”陈默有些懵逼,“我想你应该猜错了,密大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追猎血肉神教,当然,如果能碰到神秘典籍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将其取走。” “那你们来晚了,血肉神教的人早已进入了海塔之墓的核心位置,想必现在已经取到了神秘典籍。” 【医生】身边的魅魔似乎很害羞,她一直躲在阴影里,似乎害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我的任务里没有寻找神秘典籍这一项,所以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你,守秘人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神秘典籍。”医生靠在墙壁上,用一根手指转动勃朗宁手枪,“为了实现终极理想,我们必须收集所有神秘典籍,然后统一销毁。” “那你还不赶紧去阻止血肉神教?” 闻言,【医生】冷冷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比起进入深处面对未知的危险,我认为杀人越货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医生】指着墙上的英语,“这东西是监视魔咒,我已经将其画满了整个海塔之墓,不管血肉神教的人从哪里出来,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它们。” “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只是为了解闷吧。” “这是自然,调查员陈默,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合作?”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对准自己的脸,“我吗???” “不是哥们,你脑子抽了,我浑身上下除了一只绵羊外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指望普通人类帮你杀死类人犬吧。” “可你还有一双古神之瞳啊。”医生转过头,声音中不包含任何情绪, 陈默表情由假笑逐渐变为惊愕,“你是怎么发现的……” 第27章 旧日不灭 “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医生]淡淡解释,“守秘人是一群与古神为敌的家伙,我们对旧日支配者的了解超乎你想象,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哈斯塔。” 轮到陈默沉默了,他思考片刻后再度开口 “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你用监视魔咒帮我找到调查队和同伴。” “没问题。”[医生]满口答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这个给你。”陈默接过手枪,这把枪枪身镶嵌蓝宝石,握柄处有彩绘的皮革,仿佛工艺品。 “它价值八十九万七千英镑,小心别弄坏。” “这么贵!”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握的不是手枪,而是白花花的钞票。 “类人犬已经出现了,调查员,从这里出发往东方走,你得独自面对两只怪物。” “那你呢?” “我负责西方,希露薇留在原地。” “希露薇?” “这孩子的名字。” [医生]瞥了眼躲在阴影中的魅魔。 “没问题,不过我可要提前告诉你,如果我打不过它们的话,可是会朝你的方向逃跑的。” [医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转身朝西方走去。 向东的甬道黑暗狭窄,陈默手里没有火把,所以他只能摸黑前行。 左轮手枪里是自带的黄金子弹,陈默仔细观察过,这种子弹周身密布狂暴的魔法能量,自己的烈风炼金子弹在其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咕噜……” 黑暗中响起了犬类独有的咕噜声,陈默双手一同搭载左轮手枪上,不得不说,这把价值不菲的手枪体积庞大,几乎与uzi不相上下。 随着陈默向前推进,一阵难以言表的恶臭涌入鼻腔,古神之眼清晰的捕捉到在洞口徘徊的类人犬,与此同时,对方也通过灵敏的嗅觉发现了陈默的位置, “吼——” 被腥气笼罩的阴影瞬间来到陈默面前,后者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昂贵的左轮手枪威力巨大,陈默只看到一个火球在枪口滚动,紧随其后便被强大的后坐力震飞了出去。 “好痛……”尽管软体装甲已经卸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但他的胸口仍旧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装甲已经消失,整片胸部都已经血肉淋漓。 “尼玛的,我就说怎么这么疼,你有什么用啊装甲。” 话音刚落,只见软体装甲再度聚拢,陈默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阵阵凉意,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烧焦的皮肤正在慢慢复原。 被左轮手枪击中的类人犬当场化为灰烬,另一只见到此情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它不主动进攻,可不代表陈默不会主动, 陈默向前几步,同时举起手中蓝宝石左轮,类人犬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它接连后退,暗黄浑浊的双眼中罕见的流露出惊恐。 “别跑啊,来尝尝我的大左轮。”陈默举起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类人犬的脑袋。 如此狭小的空间里,类人犬避无可避,陈默的手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上,就在他即将开枪的刹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陈默回过头,只见希露薇快步朝他冲来,胸前的山峰来回晃动,令这位纯情小处男忍不住别过头看向一侧。 “等等,不要杀他,主人说让你留一只用作研究。” “研究?”只见希露薇抬起胳膊,她抱着把长管猎枪,枪膛里是麻醉镖,一枪过后,这只类人犬瞬间瘫软倒地。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留你一个小女孩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我来吧。”陈默上前扛起类人犬的身躯,突然,一张信纸从类人犬身上掉了下来。 “我看到了那座雕像,黄衣之王,无与伦比的存在,乌云岂能遮蔽毕宿五星的光芒,在浩瀚的星蛤蜊之海,我与幽灵一同盛赞血肉的美丽。” 落款的名字是——奥西里斯。 “黄衣之王还没死……”念头一起便再难以平息,一切仿佛串联了起来,从格罗布斯特,到疯狂的奥西里斯,再到幽灵船,此前发生的所有都笔直的指向了唯一的结局——黄衣之王根本没死,甚至有可能已经被血肉神教囚禁。 “不可能,这太疯狂了,囚禁旧日支配者……” “你在说什么,快点走吧,主人还在等我们呢。”希露薇面露不满的拉了拉陈默的袖子,反应过来的陈默面色沉重,快步走向【医生】所在的位置。 “你回来了?不过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陈默丢下背上的类人犬,用一种忧心忡忡的口吻开口,“哈斯塔根本没死,它还在血肉神教的手里。” “有人说过哈斯塔已经死了吗?”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默,“在守秘人的世界观中,想要彻底杀一位旧日支配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所有它存在过的痕迹,你自己都不相信它的死亡,它又怎能真的死去呢?” 陈默有些抓狂的挠了挠头发,他选择主动岔开话题,“你要类人犬活体干什么?” “我是医生,自然对这些活体兵器感兴趣。” “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爱德华殿下。”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医生】的身躯明显怔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魅魔希露薇就举起手里的步枪,“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的?” “看来我说对咯。”陈默十分得意的耸耸肩膀,“你的宫廷礼仪实在太标准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医生】,原名爱德华,十四世纪维多利亚皇室的最后一位皇子,在爱德华执政的十二年里,欧洲大陆全方位爆发瘟疫,也就是我们已知的黑死病, 一瞬间,整片大陆尸横遍野,繁华的城市瞬息间万籁俱寂,为了对抗恐怖的瘟疫,爱德华皇子宣布成立蔷薇医会,而他自己更是亲自提上药箱,带上鸦嘴面具奔赴前线。 “哪怕皇子亲自下场,也依旧无法抵抗瘟疫的蔓延,多年以后我才清楚,原来那根本不是上帝降下的惩罚,而是来自克苏鲁世界的入侵……” 第28章 巨兽 砰——,雷明顿的枪火如阴云中的霹雳,一明一暗间,五只类人犬便被打成了筛子。 “继续向前推进,血肉神教的人就在前方。”跟在威廉姆教授身边的是尚早八和尼度,三人组成的调查小组自从进入岔路以来便接连遇到类人犬,索幸三人实力强悍,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直达腹地。 尼度将子弹装填进霰弹枪里,三人已经搏杀了整整一天,汗水与鲜血同时将身上的作战服浸透,虽然他并不愿意停下,但自己的体力已然濒临极限。 “累了吗?”威廉姆教授往前几步后才发现身后两人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尼度和尚早八都撑着枪杆靠在墙壁边上喘息。 “不行了教授,咱们原地休息一下吧。” “唉,平时让你们好好锻炼,你们就是不停,我一个老头子都还没觉得累,你们就先累到了,真是没用啊。”虽然威廉姆教授嘴上在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停了下来。 “能联系到其他成员吗?” “不行教授,这里没有信号。” 三人席地而坐,只是没等休息多久,耳边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情况,武器。” “教授你先别着急,我去打探一下情况。”尼度自告奋勇的背起霰弹枪顺着甬道向前摸索,剩下两人则紧紧握住了武器,随时准备支援。 砰——,突如其来的枪响不仅让威廉姆教授条件反射般推弹上膛,同时尼度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尼度,发生什么了。”尚早八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抱着步枪迅速赶向尼度的位置。 “该死,这些羊都疯了,古斯顿,小心你后面。” 名为古斯顿的猎人刚转过头,只见一只巨型绵羊正迈动蹄子朝着他冲来,这只绵羊足足有八米多高,开裂的背上长满触手,脸颊腐烂长满蛆虫,空洞的双眼诉说着无名恐怖。 咩——,从绵羊口中发出的叫声裹挟着阵阵狂风,几名血肉神教猎人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古斯顿更是还没开枪就被绵羊甩头砸飞。 “什么情况。”看着脚下深坑里的场景,尚早八有点难以置信的揉揉双眼,下一刻,半截尸体从天而降,玫红色血液溅了两人一身。 “怎么了,你们两个,看到什么了?” “教授,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短短的几秒钟,深坑里的巨羊便将一众猎人屠戮殆尽,更恐怖的是,它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对上了站在高处的两人。 !!!尚早八和尼度同时心里一激灵,只见巨羊背上的触手骤然伸长,两人快速拔枪射击,喷涌的炼金子弹打在触手上就如石子击中钢板一般。 触手轻而易举的贯穿岩石,两人同时后退躲避,整个通道中轰隆声大作,触手就像穿行林间的巨蟒朝着三人的位置步步逼近。 “这是什么东西。”威廉姆教授跟随两人快速朝反方向逃跑,它们身后的洞穴不断坍塌,弥漫的烟尘令三人分辨不出方向。 “那深坑里有一只巨羊,教授,血肉神教的猎人都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羊?开什么玩笑……”话音未落,一阵惊天动地的咩声响起,威廉姆忍不住回过头,只见身后探出一只巨型羊头,恐怖脸颊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魔。 “又是血肉神教搞出来的融合生物,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垫后。” 威廉姆教授将霰弹枪丢给尼度,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圣护符紧紧攥在掌心,随着白光笼罩身体,一道屏障凭空凝结,死死抵住砸落的触手。 “教授……” “我上早八,别回头,教授用得着你来担心。”尚早八骂骂咧咧的按着尼度的脑袋,两人弯腰在废墟中一阵穿行,不多时,一个人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你是谁?” 来人左手牵着一只绵羊,右手拉着一位小女孩,脸戴鸦嘴面具,声音和蔼, “【医生】。” …… 威廉姆教授靠着坍塌的墙壁半躺,他还是太低估这只巨羊的实力了,尽管圣魔法能短暂阻碍它的行踪,但自己也遭受了剧烈的创伤。 掌心的圣护符已经失去了光芒,这种护符能用来强化的圣魔法,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 “血肉神教……”在空气稀薄的通道中,威廉姆的气息逐渐萎靡,缺氧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起来。 “教授,别睡着,我来了。”陈默从怀中拿出一个氧气面罩按在威廉姆嘴巴上,巨羊的触手撞破屏障,关键时刻陈默直接开枪, 连圣魔法加持的霰弹都无法打穿的触手在这一枪面前瞬间四分五裂,剧烈的冲击波也让威廉姆教授瞬间清醒。 “陈默?怎么是你,小白和林易呢?” “最近发生的事情等有空再说,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逃离这里。”陈默举起左轮手枪对着墙壁连开两枪,坠落的巨岩将身后的道路封禁,他清楚的知道这并不能阻拦巨羊多久。 “你小子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教授,咱能先别说话吗,等逃出去了再说也不迟啊。”陈默背着威廉姆教授,为了防止这个老登问这问那,他特意收起了身上的软体装甲。 “这只羊应该是血肉神教结合墓穴绵羊与海兽克拉肯的基因创造出来的怪物,普通的霰弹对其没有作用。” 谈说间,陈默已经身手矫健的躲开了数块巨岩,动作之流畅让威廉姆都有些惊讶,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说我进修了跑酷你信吗?”两根触手已经冲破封锁朝着陈默而来,眼看就要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直接将背上教授丢了出去,自己则握着左轮毅然转身。 “陈默!” 回应威廉姆的是冷峻的枪声,陈默扣动扳机,任凭火球将自己与触手包裹,威廉姆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想要在一片死寂中找到唯一一个幸存的可能性。 “咳咳……我还活着。”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已经烧焦的黑色装甲缓缓退回陈默的眼睛中。 第29章 脑中人形 “我记得这堵墙,好像在几个小时前就出现过吧” “恐怕是的,这上面还有我做的标记。” 林易无奈的扶额苦笑,“我们果然又迷路了。” “为什么要用又,这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迷路。” “是呀,之前都是陈默记路的,现在他不在了,凭你我的脑子不迷路才怪呢。” 自从二人走水路进入海塔之墓已经过去了两天,迄今为止,他们仍在门口转悠。 “我合理怀疑这里根本就走不通。” 钟小白如泄气的皮球般用小刀在墙壁上刻画。 “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标记了,就算是傻瓜也该走出去了。” 闻言,林易面色古怪,他怎么感觉钟小白在阴阳自己? 还是陈默好啊,林易心中不断浮现陈默的身影,那家伙从不阴阳自己,或者说文人的阴阳他根本听不懂。 就在两人垂头丧气的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时,一阵突然的响铃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爸爸~接电话啊~” “小白,你手机响了。” “别开玩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信号。” 沉默片刻,二人同时将视线转向背包,“手机响了!” 钟小白从背包里翻出手机,只见屏幕右上方代表信号的网格居然真的亮起了一格, 而给他们打电话的正是心心念念的陈默。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钟小白颤巍巍的接通了通话键,尽管信号很差,但他们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你们在哪?” “不知道。” “……” 双方同时沉默…… 电话一侧的陈默默默攥紧拳头,冷冷开口,“你们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洞穴算吗?”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陈默将手机丢给尼度,“不用找了,就当他们两个死了吧。” “这么随意吗?”【医生】靠在墙边抱着双手,尚早八则十分冷静敲打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消消气,至少我们可以通过电话卡定位到他们的位置——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陈默掰过电脑屏幕,几秒钟后,他面露古怪,“这个位置……是不是在那只巨羊的领地里?” 闻言,连同威廉姆教授在内的三人一起凑了过来。 “准备在牺牲调查员的名单上再加两个吧。” 钟小白和林易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牺牲的信息,他们有些疑惑的摆弄着手机,一边感慨信号可太差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是说羊叫?” “对。” 两人挠挠头,随后一起转身,只见身后的黑暗中不知何时探出四条黑色触手,虚空中传来的羊叫也愈发清晰, “这……这……这……” 就在两人惊愕之际,四根触手便已锁定了两人的位置,并顺势发起进攻。 电光火石间,林易转身将子弹压进枪膛,伴随扳机扣动,烈风炼金子弹撕裂空气径直命中了黑色触手…… 想象中触手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子弹很轻松的就被弹飞,林易明显愣了片刻,也就是趁这个空档,触手狠狠扫在他的胸口,将其砸飞出去。 “林易!”钟小白抱着步枪抬起头,“我跟你拼了。” 第二条触手以纵劈的姿势从空中砸落,钟小白压根来不及开枪就被狠狠的击中了脑袋,机体破碎的声音伴随耳鸣同时响起,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咩——! 黑暗深处传来的羊叫声逐渐扩大,它似乎对林易两人的存在很是愤怒,奔腾的蹄子激荡起阵阵雷鸣声,远处的洞穴坍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连炼金子弹都打不穿。”林易丢下步枪,转身扛起钟小白钻进洞穴,身后的声音仍在继续,无名的怪物紧追不舍。 “林易,来这边。” “陈默??”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林易有些难以置信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抬头,好好看路,按照我给你的方向逃命。” “可是前面没路了。” “放心,马上就有了……”伴随枪声响起,林易面前的石壁轰然倒塌,陈默身着软体装甲出现在烟尘中,站在他旁边的是【医生】和尚早八。 “oi小鬼,退到身后去,这里由我们接管了。” 林易愣了片刻,随后一巴掌扇在陈默脑门上,“你特么在别人面前装就算了,还在我面前装……” “别打了,林易,别打了,我不要面子嘛?” “我叫你装逼!”林易骂骂咧咧的扯住陈默的头发, 【医生】有些不忍直视的侧过头,尚早八则默默攥紧了拳头,“我上早八,现在是打闹的时候吗,还不赶紧走!” 两人扛起钟小白准备顺着洞口离开,下一秒,一只巨大且血肉模糊的羊头便冲破了最后一堵墙壁。 “危险!”陈默举起手中左轮手枪,任凭火力宣泄,巨羊显然也没想到这些渺小的子弹中竟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那本就腐烂的脸颊更是在瞬间被轰击的不成羊样。 “这什么子弹,这么厉害”“你先背着小白撤退,这里交给我们。” 陈默踩着周围炸裂的岩石冲向巨羊,【医生】也紧随其后掏出了勃朗宁手枪。 “真是疯了。”尚早八同步举起步枪,在前来营救前,陈默就向他介绍了对于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不得不说这小子是有水平的。 陈默的想法很简单,他笃定了巨羊由于身形庞大不可能在洞穴中随意穿行,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依靠【医生】供给的子弹先行突破正面,在与巨羊本体交锋前直接破坏对方的大脑—— 事实证明这个抉择没有错误,强大的元素子弹直接将巨羊的脑袋炸出一个大坑,三人同时开火,三倍火力瞬间将其大脑覆盖。 咩!巨羊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狭窄的通道被破碎的岩石填满,显得更加狭窄,背上的触手疯狂的前钻,但却无济于事。 陈默的脸上密布得逞的喜悦,他将枪对准巨羊裸露的大脑,正欲开枪的瞬间,一只裸露的手掌堵住了枪口。 第30章 西罗蒂尔 “奥西……里斯……” 陈默的瞳孔惊诧的晃动,就连握着蓝宝石手枪的也开始止不住颤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没死!” “很惊讶吗,调查员先生,我还没有取得你的眼睛,所以我不会死。” 奥西里斯浑身上下被粘液包裹,他艰难的探出一只手,紧紧卡住陈默的脖子。 “我说过,哈斯塔的眼球……只属于我。” “陈默。”【医生】大吼陈默的名字,尚早八也赶紧抬起步枪,然而奥西里斯很是狡猾的将陈默横在身前,地上两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陈默抬起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脑袋,“你取不走我的眼睛,而我,也会再杀你一次。” “是吗,那就来试试,看看你手里的枪,能不能打中心里的魔鬼。” “!” 刹那间,片片纷飞的烬火便将陈默包裹,灰暗的火光凝聚成一只手掌探向他的双眼, “哈斯塔的眼球归我了。” 就在奥西里斯的手掌与陈默双眼对碰的瞬间,无数条黑色丝线突然从眼中迸发而出,陈默拉住空中的手臂,随后抬手射击。 蓝宝石左轮的枪口喷溅火花,子弹飞跃暗火穿透奥西里斯的额头,交织的黑色线条将整片山洞覆盖,最终勾勒出一片纯黑的战斗空间。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的。”赤身裸体的奥西里斯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阵阵灰色火焰环绕在他周围,令人毛骨悚然。 “大言不惭,”陈默举起手枪,下一秒奥西里斯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意直贯天灵,由冥火组成的长刀凌空斩落。 “【燎原暗域】!” 陈默凝聚软体装甲包裹手掌,随后回身抓住长刀, “烫烫烫!”一个从未耳闻过可爱正太音突然在陈默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他手掌上的软体装甲瞬间分解,陈默的胜筹在握的笑容也随之僵硬。 “不是哥们你……”话音未落,灼灼高温与迅猛的浪刃直接将陈默击飞出去,重新爬起来的他看着几乎烧焦的手掌,默默咬紧了牙关。 “你故意的吧,装甲,是不是有病?” “我呸,真不知道哈斯塔的眼球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宿主,连带着我也要受罪,你先是靠我跳高,然后又用我抵挡爆炸冲击力,现在又用我挡火刀,你好狠的心呐。” “你又不会死,怕什么。” “会痛啊!”小正太的声音中充满幽怨,不知道的还以为陈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好好好,打完这场,打完这场我给你道歉。” 在陈默的哄骗下,软体装甲再次将他的手掌包裹。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神秘典籍上记载的半神,夜之西罗蒂尔,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也开始和普通人类同流合污了。” “哼,这倒有个识货的,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我做事。” 奥西里斯随意挥舞着手中的火刃,嘴角微微勾起,“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囚徒罢了,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 “我推荐你将这些话带到地狱里去说给死神听。”陈默双臂鼓起,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迸发而出,如骤雨般砸向奥西里斯的位置。 “哼,雕虫小技。”奥西里斯冲天而起,手中火刀连续劈砍,阵阵火浪冲天,将所有触手悉数斩断——“普通人类就是普通人类,哪怕有半神的帮助也奈何我不得。” 看着近在咫尺的奥西里斯,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在思考是否要使用【超越之影】,从肉山脱离后,陈默也在探险的途中试用过几次序列能力,越是使用熟练,他才越能体会到所谓全知视角的变态。 火刀斩出,陈默双手合十将其夹住,阵阵白烟从软体皮肤上冒出,随后,它们竟再次缩了回去, “痛痛痛,要痛死了。” “又怎么了,正在关键时候呢。” 陈默再次被逼退,他望着烧焦的双手,恨铁不成钢的扭住了手臂上的装甲。 “要痛死了你知不知道啊,火焰能烧焦你的手,难道就不会烧焦我的手吗?再说了,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陈默无奈的揉揉额头,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 黑色丝线蜂拥而上将糖果吞下,与此同时,小正太的声音也顺势响起,“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糖果,如果接下来的战斗你不再逃避的话,我就答应给你更多糖吃。” “你当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了。”陈默接连躲避奥西里斯的进攻,就在火刀滑过面庞的刹那,陈默一拳砸出,软体组织顺势硬化,拳头命中的时候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超越之影,开启!”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一千亿个神经元同时爆发,整个世界都以线条与模型框架的形式浮现在身体周围。 “让我看看你那愚蠢至极的能力如何与我抗衡。”阵阵火光从奥西里斯的毛孔中喷涌而出,他握着长刀直冲陈默,迅猛的像是捕食的美洲豹。 “你太慢了。”陈默闭上双眼,世界都在此刻暂停,带着火浪奔跑的奥西里斯被强烈的感知力挤压成一条直线,而陈默只需要找到这条笔直的线上唯一弧度,就能借此看穿奥西里斯的弱点。 蓝宝石手枪缓缓举起,在陈默睁开眼的瞬间,子弹破膛而出,在这枚经过严密计算的子弹面前,奥西里斯几乎是用胸口自己撞了上去。 “别碰瓷啊,焚炉主教。”吃了糖的软体装甲也表现得极为亢奋,一道黑刃从手背处伸出,陈默脚掌发力,短刃封喉。 “我说过会再杀你一次。” 就像武侠片里得男主角一样,短刃缩回手中,在超越之影的强大感知力下,他可以肯定奥西里斯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是吗?”倒地的奥西里斯抓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同样回报以冷峻的笑容,“你的子弹没办法打中心中的魔鬼,我说过的,我我还会再回来……” 声音落下,奥西里斯的身躯化作灰烬消散,仿佛从未在此间出现过。 第31章 猎人与猎物 黑色线条缩回陈默双眼中,刚回到地面,[医生]便径直凑了上来。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都解决了,不过我可能得躺一会儿。” 陈默解除超越之影后,身子不自觉软了下来, “陈默,陈默,你先别睡啊……” 不过此时的陈默已经失去了所有精力,彻底睡死过去。 “算了,你先把他带回去吧。”【医生】抱起陈默,将其交给尚早八, “你去干什么?” “血肉神教的人已经从内地撤退了,真正的猎人也该行动了。”丢下一句话后,【医生】抬腿消失在原地。 “我上早八……瞬间消失?这个医生的职业该不会是【龙】吧……” ……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说起来,教授你知道萨瑟王城废墟下还有一片海域吗?” 听完了林易的阐述,威廉姆教授沉吟着摸了摸下巴,“洞穴里……有海???” “千真万确,教授”林易看着昏迷的陈默和钟小白,随后咬着牙举起手,“若是有一句谎话……我……我往后一生不举!” 威廉姆教授面露古怪瞥了林易一眼,“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不过我作为地质学家,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洞穴中会存在海洋。” “说起来,教授,咱们的调查队呢?怎么就剩你们三个了。”突然,林易的脸色凝重起来,“其他人该不会都……哎呀!” 尚早八一巴掌拍在林易脑门上,骂骂咧咧“瞎说什么呢,调查队的大部队都在哈利之湖驻扎,前来此地的小队也为了提高搜索效率而主动分开探索。” “那我们还能联系上他们不?” “恐怕有点难度。”威廉姆教授叹了口气,“这里本就地形复杂,信号微弱,更何况与那只巨羊的搏斗中还一连毁坏了无数洞穴,只怕一些成员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此言一出,洞穴里陷入了长久沉默。 随后,威廉姆教授长叹一口气,开口打破了僵局,“林易,其实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所以想走的话,我不阻拦,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还得你留下来继续参与调查。” “我以为什么呢?原来就这,没问题教授,反正陈默不醒我也找不到路。” 威廉姆教授和林易握了握手,“感谢你的理解,调查员林易先生,我会在你们三人的结业分数上多加十个百分点。” 一张简易草图被尼度铺开,“根据那位守秘人的消息,血肉神教的人已经离开了墓地内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马上行动……” “……” …… “希露薇,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主人。”小魅魔摇晃着身后的尾巴,双手环抱一把比自己还大的步枪,此刻她正跟【医生】一起潜伏在侧崖上。 “咕噜~”一阵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希露薇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脸上也飞速升起几片彩霞。 “饿了?干完这票我带你去冷原狩猎,那里的冷原人肉质鲜美,肯定很符合你的胃口。”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脚下的血肉神教猎人也缓缓爬出洞口,被众星拱卫的是一个经受过人体改造的女人,她的样貌与骨干成员夏尔玛类似,脸部同样由电子屏幕覆盖,周身装载着大量义体组织。 “我感受到了,神秘典籍就在那个女人手上,希露薇,准备射击。” 就在身边魅魔举枪的瞬间,一道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医生】的感知中,他迅速抬手挡住了希露薇的动作。 地上的血肉神教成员也感知到了异常,众多猎人拉动枪栓,警惕的望着四周。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人从腰间拔出短剑,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什么人!” “血肉神教,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律法,我将以秩序枪骑的名义将你逮捕。” 三道魔法纹路同时浮现在石壁上,一个手握短管猎枪的男人从魔法阵中浮现,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额头镌刻数字,戴着一副墨镜。 “不过是想抢夺神秘典籍而已,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女人对秩序枪骑的言辞嗤之以鼻,“妄图在幻梦境中建立秩序,我会打破你们这痴人说梦的行径。”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医生】饶有兴味的询问身边的希露薇,“你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吗?” 小魅魔老实的摇摇头。 “血肉神教那边的女人叫黛费尔,主管狄拉斯-林港地区的黑棺主教,职业为【剑士·信徒改】,下位序列【破距】,作用是持剑时得到两倍攻击距离。” “至于这位秩序枪骑的名字……他脸上的数字为二十六,所以正是律例席第六骑士法伦加·火,职业为【枪手】,下位序列【子弹时间】。” “那他们比你如何?” “我吗?”【医生】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也毫不避讳的露出自豪的神色,“对我而言,他们不过插标卖首尔。” “主人威武。” 就在【医生】分析时,两边的大战也一触即发,法伦加·火刚举猎枪,黛费尔的剑锋便已欺身而至, 在破距的加持下,她的攻击距离到达了两米之远,再配合上剑护符和附魔项链的加成,这个距离只会再次增加。 法伦加·火迅速折身躲开长剑,同时举起手中猎枪, “【子弹时间】。” 随着扳机扣动,周围的空间如同被胶水粘上一般凝滞起来,这是一种经常在影视与游戏作品中出现过的能力,具体作用为迟滞或静止时间,不过这个能力大多用来迟滞静物,比如高速飞行的子弹。 随着子弹时间开启,黛费尔感觉自己的攻击都慢了许多,面对飞速而来的子弹,她无法做到挥剑格挡,因此只能侧身躲避。 “不愧是黑棺主教,居然能不受子弹时间影响,不过你若是觉得可以因此能挡住我,那可就太天真了。” “希望你的子弹能如你的嘴皮子一样犀利。” 黛费尔双手握剑,看似轻易的一挥竟强行斩断了子弹时间的限制,剑锋割裂空气,在法伦加·火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第32章 焚炉再现 “战斗声音就是从前面发来的。” 林易握着步枪,对身后众人发出噤声的手势。 “我和你一起去。” “待在原地,尼度,你的职业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注意安全,林易。”威廉姆教授并没有制止林易的行为。 洞口下的战斗正在白热化阶段,法伦加·火和黛费尔都是各自组织的翘楚,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该死的枪骑,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们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话音未落,又是两发流弹直冲脸颊而来, 眼看已经无法躲避,黛费尔索性直抓住身边的猎人,将其身体用作盾牌挡住了致命的子弹。 “故意杀人,罪加一等。” “杀死他的子弹,来自你手中的律法。” 黛费尔提着猎人尸体冲向法伦加·火,后者接连开枪,可金属子弹却迟迟无法洞穿猎人的机械身躯。 短剑毫不费力的抵住了法伦加·火的咽喉,这位年轻的枪骑连连后退,黛费尔同样步步紧逼,一阵流光突然自石壁上闪烁而出, 法伦加·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金属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枪骑的身影穿行在枪林弹雨中,被符火笼罩的短剑从袖中滑出…… “传送法阵,看来你是有备而来。”黛费尔挥舞短剑将子弹悉数分割,伴随一声金铁交鸣的清响,两把短兵器碰撞在了一起。 滋……在四处喷溅的火星中,黑棺主教与秩序枪骑连续挥剑,加持符火的短剑完全不虚破距之剑,一连碰撞上百次后,两把剑错身而过,架在了彼此的脖子上。 “此局怎解?” “我的队友正在赶来的路上。”法伦加·火冷哼一声, “那就是还没来咯?奥西里斯!” 听到这个声音时,法伦加·火的瞳孔猛缩,身躯也下意识后撤,下一秒,漆黑的触手破碎地面,直接将其卷起。 “还有高手?”原本还笑吟吟的【医生】脸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奥西里斯,他为什么还活着?” 刚刚来到岩层口的林易听到这个声音时,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该死,没想到你们居然一下子出动了两名主教来抢夺神秘典籍。” “纠正一点,我们可没有抢夺,因为它本就属于我们。” 黛费尔挥了挥手,“去出口集合,奥西里斯,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阵阵低吟的咆哮声从地下传来,法伦加·火被触手狠狠砸在了岩石上,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一只巨大的章鱼脑袋顶破地面,慢慢升起。 “主人,我们……” “我们的目标是神秘典籍,追!”【医生】拔出左轮手枪,身躯化作幻影消失在原地。 林易看着从地下爬出的章鱼,震惊之余甚至来不及在枪里装填子弹。 “焚炉主教,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模样。” 法伦加·火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他不是钢铁之躯,刚刚一下重摔伤到了他的筋骨,现在还能站着说话简直是一种奇迹。 “空谈秩序的骑士小鬼,你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幻梦境。” 奥西里斯挥舞着触手不断压缩法伦加·火的位置,关键时刻,站在墙壁上的林易举起步枪,这次它没能再挡下烈风炼金子弹,粗壮的触手被一枪贯穿。 “又是你们这群混蛋调查员!” 章鱼扭过头,在与其对视的瞬间,林易的身上忍不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双手都开始颤抖。 “密大的调查员?咳咳……感激不尽。” 法伦加·火靠近墙壁启动撤退法阵,整个人也化作烟尘消失在原地。 “既然他跑了,那我就杀了你!”奥西里斯挥出触手猛砸向林易所在的位置, “!”林易瞳孔猛缩,快速朝一侧翻滚,触手将洞穴口轰然砸碎,无数飞落的岩石中,林易仅仅扒着最后一块裸露的岩石。 “林易,抓紧我。”就在第二根触手即将抵达之时,一只机械飞爪从空中落下,林易黯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踩着岩石飞起,紧紧握住了钟小白的手掌。 “奥西里斯……” 陈默站在洞口,手里紧紧攥着蓝宝石左轮,他实在想不到这位血肉神教的焚炉主教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甚至每次都是一个全新的形态。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调查员先生。”章鱼的视线从林易身上离开,转而盯住了陈默。 “林易,你好重啊,超过我机械臂的承重限度了。” “你是抖m吗?我可以答应你再杀你一次”陈默也不甘示弱的回复。 “等下次机会吧,那个该死的守秘人又就缠上了我的同僚,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交手。”落下一句狠话后,奥西里斯转身钻入地底,眨眼间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怂就是怂……还找这么多借口。”钟小白在一旁哼哼着。 “这次不一样,我能感受到,奥西里斯的身上已经沾染了部分古神的气息,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 “前面就是出口了……等等,什么人?” 黛费尔好不容易来到此前标记的出口,却见狭窄的洞穴旁靠墙站着一名脸戴鸦嘴面具的男人。 “总算来了,听我说,神秘典籍你们把握不住,不妨交给我。” 黛费尔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没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丁点气息,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阁下何人,我们血肉神教,应该没有冒犯过您。” “是啊,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交出神秘典籍,我可以放你离去。” “我说是说不呢?” “那就抱歉了,你们都得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生】便出现在黛费尔面前,他扣动勃朗宁手枪的扳机,元素子弹贯穿电子屏幕,玫红色鲜血从弹孔处喷溅而出。 “【龙】?……” 黛费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的黑棺主教居然会被一击秒杀。 “希露薇,送客。”【医生】打了个响指,早已埋伏好的魅魔举起步枪,周围的猎人在精准的点菜下一个个倒下,不一会儿便尸横满地。 第33章 王从天而降(一) 由于巨羊与奥西里斯的双重破坏,整个海塔之墓已是一片狼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要走这边。” “如果你记错了呢?” “大不了重新走一遍。”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头也不回的回复道。 威廉姆教授快走几步来到了与陈默并肩的位置, “陈默,趁着赶路的空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教授您请说。” 威廉姆盯着陈默那双灰色的瞳孔,思索再三后还是开口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声音响起的瞬间,周围随之安静下来,林易和钟小白也纷纷竖起耳朵,看来对此也很是感兴趣。 “我的眼睛?” “当然,幻梦境与表世界接轨,尽管我从未去过哪里,但这不妨碍我了解普通人类的身体特征,你的瞳孔颜色很不正确,希望你别用病变这种东西来敷衍我。” “什么都瞒不过你,教授……” 陈默无奈的揉揉额头,随后声音一转,故作神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其实,我的双眼……” “其实什么?” “双眼什么?” “你的什么?” “我上早八?” 陈默稍稍裂开两根手指,灰色的瞳孔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般银色光芒,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哎呀,我带了美瞳。” “美……美瞳???” “对啊,不然呢。”陈默双手擦过眼球,原本灰色的瞳孔便化为漆黑,看上去和正常人的毫无二致。 “……呃……” “……呃……” “……呃……” “……我上早八……” 趁着众人不注意,陈默偷偷将手里的盒子丢到了阴暗的小角落中。 …… 一番周折后,众人总算找到了林易和钟小白提前做好的标记,经过陈默的一番推断,六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地面上。 “我已经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如果他们还能收到的话,想必很快会来找我们集合。” 威廉姆看着身后广阔无垠的水面,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萨瑟王城的地下居然真的有海域存在。” “幻梦境嘛,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毕竟我们三个连会飞的船都见到过。” “住嘴吧钟小白,你可别再乌鸦嘴了,我再也不想登上那艘该死的破船了。” “说起来,你们两个把我绑在桅杆上的事情还没算呢。” “误会,嘿嘿,陈默,误会……” 趁此空档,威廉姆教授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想实地拍摄一些有关地下海的讯息,只不过当他举起相机后,透过屏幕的却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怎么会?” “教授,校方来电话了。” 尼度将手机递给威廉姆,后者顺手接过,“喂,教授,你们还好吗?” “!皇……皇帝!” …… 另一侧,【医生】如愿以偿的取到了神秘典籍,只不过没等他离开萨瑟王城废墟,直升机的轰鸣声便瞬间将其包围。 “守秘人?” 从飞机上跳下来一名身着作战服的调查员,如果陈默还在的话,他应该能认出来此人正是那天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会副主席方觉。 “调查员?” 方觉打量了一眼【医生】,随后又瞟了眼他身边的希露薇。 “你有见过其他来自密大的调查员吗?” “当然,他们都在遗迹的内层区,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们,那里有非常可怕的大怪物,要小心哦。” 方觉冷哼一声,“怪物?我们调查员打的就是怪物,二号机,六号机,立刻前往萨瑟王城深处。” “慢着!”突然,一道声音从空中响起,方觉身形一顿,随后转过身,毕恭毕敬的微微俯身,“皇帝陛下。” “你身上有古神的气息。”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查克维尔从天而降,嘴边雪茄燃着星火。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皇帝,嗅觉就是敏锐。”【医生】将手放进口袋,五指抚摸着勃朗宁手枪的枪柄。 “拿出来,我不会说第二遍。” “神秘典籍是你们无法承受之物。”【医生】语气平静,尽管他也曾听闻皇帝的赫赫威名,但这并不是自己俯首称臣的理由。 “密大的典藏塔里,我亲自取回来的文物有十分之一,这里面不光有神秘典籍,甚至有古神残骸。” 查克维尔缓缓拔出战刀,银白色刀身闪烁寒光,如同他的双眼般锋利冷酷。 “不知道你手里的神秘典籍,比肩它们如何?” 话音落下,查克维尔卸去风衣,露出干练的紧身作战服,仅仅一个呼吸间,他便出现在【医生】面前,手里的银白色战刀裹挟劲风径直斩落。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皇帝的速度很快,可这看似无解的一刀却还是被【医生】轻松挡下。 “有点实力,听说守秘人只有六名成员,却能以此跻身一流势力,我早有心与你们比试一场,别让我感觉无聊。” “我无意与调查员为敌,查克维尔。” 面对愈发迅猛的攻势,【医生】却只是一昧格挡,尽管如此,他的防御却还是做的密不透风,完全不给查克维尔一丝丝可乘之机, 反倒是身边的希露薇看的忧心忡忡,就差哭出来了。 乒——乒——乒,接连三刀被【医生】挡下,查克维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明显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对不住了皇帝,看来今天要让你名声受损。” 【医生】举起勃朗宁手枪,查克维尔下意识举刀格挡,却不曾想这一招只是佯攻,【医生】袖口滑落短剑,直接趁着对方横刀的空隙将其武器挑飞, 很明显查克维尔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不过他既然被称为皇帝自然有一定道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其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躲避近在咫尺的锋刃, 随后查克维尔攥紧拳头掌心的魔法纹路开始运转,炎息魔法笼罩在他的双拳之上,他再度逼近,依靠精湛的拳脚功夫,【医生】被他逼的节节败退, “【皇帝】,人类职业的极点,所有人都必须拜倒在他的赫赫威名之下,同一时间,幻梦境里只有一人能够驾驭。” 随着一脚狠狠踢在【医生】胸口,他径直向后倒飞出去,不过在落地的瞬间,传送法阵也勾勒完毕, “希露薇,我们撤!” 第34章 王从天而降(二) 一阵烟雾升起,查克维尔伸出手将之挥散,烟雾后的空地上却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传送法阵?还是说空间魔法。” 方觉看向查克维尔,后者却摇摇头, “人人皆知皇帝为人类职业极点,却不知【龙】为魔法的终点。” “【龙】?您是说那个百分百魔法免疫,同时掌握七条下位魔法序列的职业?” 在战力评估上,集合职业的拥有者在解锁全部下位序列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堪比半神,这完全是可以自成一派的实力,而这位名叫【医生】的人,居然只是守秘人组织的普通成员…… “这是他想告诉我的消息,每一个字都潜藏在攻击中,只是其中真假还有待商榷。” 查克维尔转身披上衣服,“没拿到就算了,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营救威廉姆教授,我与守秘人的战斗,谁都不许说出去。” …… “检查完毕,所有尸体都死于同一种小口径步枪……” “是【医生】的枪。”陈默耸耸肩膀,“很明显不是吗,【医生】已经团灭了血肉神教,抢走了神秘典籍。” 陈默双眼前闪烁过无数线条,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医生】只身一人靠着墙壁。 “你特意留下来一道影子是什么意思。” “枪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价格不菲的蓝宝石左轮。 “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我不能把它送给你。” “理解,如果学姐送了我什么东西,我想我也不会把它随便交给别人。” 【医生】接过陈默递来的左轮手枪,思索再三后还是开口,“你有兴趣加入守秘人吗?” “哈?” “算了,当我没说,”【医生】摇摇头,“那本神秘典籍名为【水神克塔亚特】。” “是吗,我还以为能葬在海塔墓里的,会是那本大名鼎鼎的【黄衣之王】呢。” “接下来我会去冷原,你知道曾经举世闻名的科伦德修道院吗?” 陈默点点头,“高吼峰上信奉旧日支配者伊塔库亚的修道院,我当然知道。” “据说那里也有一本神秘典籍,名为【疯狂修道士克利塔努斯的忏悔】。” 丝缕震惊涌现在陈默眼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冷原的深处正在密谋一场大戏,所有纷如云至的贵宾中少了你们密大可不行。” 【医生】转过身,缓步走向平静的一望无际的海面,“旧日消逝,群星不再,陈默,你是会成为旧日的余孽,还是第一枚星辰。” 阵阵雾气升起,将【医生】的背影溶解,场面飘渺的好像梦境,陈默抬起头,透过薄雾望向天穹,只见灰暗的夜色下,无一颗星星闪烁。 “……”陈默捂住脑袋,抵御着阵痛,在亲眼见证帷幕后的夜空时,一个幽灵般的意识仿佛出现在他的脑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陈默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涉足哈利之湖,第一次见到那座雕像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哈斯塔!” “嘘,小点声,除了你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随后,哈斯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有一个糟糕的家伙占据了我的身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是谁……奥西里斯,去帮我杀了它。”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因为我已经死了,”哈斯塔的声音里透露出一抹笑意,“是不是很惊讶,好吧不开玩笑了,真相不重要,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一位牧羊人因我而死。”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身旁的林易和钟小白同时转过身 “喂,陈默,你在干什么!” “快拦住他!”威廉姆教授伸出一只手,但却已经太迟了…… 身着黑色软体装甲的背影消失在水面上,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黄褐色的粗壮触手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奥西里斯!!!” 富有穿透性的声浪疯狂的在整个山洞中回荡,地上的调查员五人难以置信的捂着耳朵,完全想不到这只庞然巨物为何会突然出现。 咩——一声羊叫从远方传来,伏行在水面下的巨型章鱼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它挥舞着触手朝声音的来源涌去。 “该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得追上去。” 威廉姆扫视一圈周围,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援军来了,太好了” ……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哪, 陈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默的意识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章鱼,被无数个自己簇拥着漂流,在踏入大海的那一刻,一只雪白的绵羊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尽管自己想要追上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奥西里斯——” “给我出来!” 无数触手疯狂的抨击海面,溅起的浪花被狂暴的气流冲击碎裂,恐怖的嚎叫以自身为中心疯狂朝四周震荡环形波。 “吵死了!” 黑色的触手破开水面,第二只巨型章鱼从海下猛然升起,“你是谁?” 陈默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而是挥舞黄褐色触手径直劈落—— 轰!犹如一千枚炸弹同时爆炸,奥西里斯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玫红色鲜血如大雨般倾盆而泄…… “吼……”奥西里斯整个躯体都忍不住沉入水下,这结结实实的攻击直接将其砸的头昏眼花。 “把头抬起来,”黄色章鱼一头砸下,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像闪耳光一样,在这巨力砸击下,奥西里斯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空间。 “我叫你把头抬起来!” 六条交织的黄褐色触手直接深入海下,拔萝卜般高举起奥西里斯的身躯,随后重重砸落,镇溅而起的水浪将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强行截停—— “这是!”威廉姆紧紧握着安全带,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一幕 “陈默,原来是你——!” “奥西,里斯!” 两只章鱼的触手疯狂碰撞,身躯几乎贴在了一起, 在它们各自的脑袋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形凝聚而出,两只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脸上! 第35章 王从天而降(三) “我说过的,奥西里斯,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找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 陈默双手死死掐着奥西里斯的脖子,身体下方的巨兽也裹挟着滔天海浪将奥西里斯压在身下,黄褐色触手不费吹灰之力的穿透黑色章鱼躯体。 “你这混蛋,凭什么,哪怕我吞噬了主的身体也无法获得一丝垂怜,而你却只拿到了他的眼睛而已。” 奥西里斯双目通红,陈默的拳头一如骤雨砸落,在这番伟岸之力面前,奥西里斯好似深巷里的小丑。 两只章鱼的咆哮盖过了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坐在第五架直升机上的皇帝查克维尔望着眼前的一幕也有些短暂的失神。 在记忆中,他也曾见证过无数场激烈乃至惨烈的战斗,作为人人敬仰的皇帝,他亲身踏过尸山血海,见证过数以百计的文明覆灭, 可在那些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却从未有一场如今日双眼所见那般让他恍惚…… 这是真正的旧日支配者,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没有枪械与魔法,只有拳头与触手, 可这拳拳到肉的轰击,却又胜过了一切魔法……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查克维尔会长!” 方觉的叫声把查克维尔拉回了现实,后者捶了捶脑袋,这才回过神来。 “壮观非凡,皇帝陛下,您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两座山峰打架?” 对此,查克维尔依旧摆着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嘴唇轻启 “见过……不过……” 战场的形式逐渐明朗,奥西里斯完全招架不住陈默的疯狂进攻,一边是接受了哈斯塔双眼的调查员,另一边是尚未完全与哈斯塔尸身融合的奥西里斯,呈现一边倒的形式也是必然。 陈默紧紧抓住奥西里斯的脑袋,卯足了劲往上拔,清脆的骨裂声在战斗声波中显得低不可闻,但却无法忽视 “奥西里斯,给我从哈斯塔的身体中,滚出来!” 战吼声响彻整片海洋,在陈默的巨力下,奥西里斯原本已经融合了一半的身躯像萝卜一样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陈默,你这混蛋……” 奥西里斯咬着牙,双目血红,他的身上沾满粘液,头发紧贴头皮,一切都与不久前巨羊大脑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陈默举起手,被软体组织包裹的手臂凝聚成一把黑色手枪,他将枪口对准奥西里斯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砰! 飞机上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能看到的是被黄色章鱼全面压制的黑色章鱼瞬间爆炸,腐臭的尸块与血水撒向四周,将整片大海都染成玫红色。 漫天的鲜血沾满直升机的挡风板,随着黑色章鱼爆炸,黄色章鱼也缓缓倒下, “你做到了呢,调查员……” “是你的功劳,而我不过载体而已……” “你的眼睛还能使用几次?” “两次。” “作为补偿,我再给你三次机会……”奥西里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的双眼再度焕发出灰色光芒,在瞳孔的最深处,象征使用次数的线条缓缓生出三条。 “你不是想让我化身旧日吗,为什么还要再给我三次机会?” “我不是奈亚拉托提普那种疯子,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看看人类是否有与污染抗衡的能力,既然你终究会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那么我也没必要操之过急。” “什么意思,你口中一样的道路?” 哈斯塔的声音逐渐淡化,仿佛与陈默的距离越来越远,“旧日的星辰已经停转,但历史的车轮仍旧会滚滚向前,你所要走的道路,不过是我们百万年前走过的路,当毕宿五星彻底黯淡,平行线也会相交……” 话音落下后,陈默只觉得一阵杂音涌进脑海,聒噪的小提琴声环绕在大脑左右,他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银河之中。 匍匐在宇宙深处王座上是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物质,陈默知道它的名字,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 耳边声音的来源是那些围绕阿撒托斯的附属星座,他们的长相奇形怪状,各有千秋,用自己的骨头做琴架,肠子做琴弦,在夜空中歌舞嘲哳的乐曲,企图因此吵醒那位沉睡王座之上的存在。 但陈默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阿撒托斯不会醒来,因为一旦它苏醒,整个宇宙都会毁灭。 突然,陈默眼前如失帧般卡顿起来,每一次眨眼,宇宙中的旧神便消失一位,直到最后,就连王座也变得空荡荡, “阿撒托斯……不见了……” 熟悉的阵痛再次涌入大脑,他这次清晰的听见了一个声音,似乎在引导自己靠近王座…… 他试探性向前一步,下一秒,一个更真实的触感将他彻底从梦境中拉回。 “陈默?陈默!” 陈默睁开双眼,“林易……你怎么在倒立”,他眨巴两下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浮在水面上。 “等等……是我反过来了。” “喂,陈默,”林易拍了拍陈默的脸颊,随后一脸嫌弃的搓搓手上的粘液,“你脑袋坏掉了,还是压根没脑子,这些粘液都是哪来的?” 陈默撑着水面起身……等等,撑着水面?他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由章鱼组成的毯子上。 “你跟我说实话,那只巨型的黄褐色章鱼是不是你?” “不是我。” 陈默挥起海水冲洗掉头上的粘液,一边回答林易的问题 “怎么可能,你刚跳进海里那章鱼就出现了,更何况现在的你满身粘液,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要是连这件事都没反应过来,那和猪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真是不是我,那只章鱼是哈斯塔,而我不过扮演了载体的角色。” 陈默使劲搓洗身体,好半会儿才将身体洗净,“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教授他们呢?” “哦,教授他们都已经回到了地表,这里只有我和小白,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默走上海岸,挥手散去身后的章鱼,“确实该回去了,这次任务真是惊险,幸运的是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 第36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一) “前面就是密大的大门了,我们总算回来了。” “是啊,活着回来。” 陈默解开安全带,通过降落绳顺利落地, “陈默。” “皇帝?”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没想到您会参与本次救援。” “本来校方安排的不是我,不过,在我听到失踪者名单有你时,我才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么,我现在应该说多谢皇帝看重……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尽管言语温和,但查克维尔的脸却依旧冷若冰霜,“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值得。”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啥,还有什么事了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当然,我马上就要回到冷原继续调查任务,真期望有朝一日能与你联手。” “等等,你说你要去冷原?”陈默突然想到了【医生】的邀约。 “是的,调查有关科伦德修道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不过这个调查任务的危险等级为S,你暂时还无法参加。” “……”陈默低声嘟囔,“我参加不了那你说个der啊。” 查克维尔拉住直升机的爬梯,扭头看着陈默,“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唉,得想个办法去冷原才行啊……” …… “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天我就会送到你的手上,就这样,先拜拜。” 陈默刚回到密大,就看到了路边熟悉的倩影。 白毛,丝袜,大雷,开帕加尼,确认完毕,是学姐无疑。 与此同时,苏晓诗也注意到了陈默,她将手机塞回口袋,朝陈默勾了勾手指,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学弟,看上去你刚从外面回来,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可是我刚参加完调查任务,还没洗澡……”陈默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尽管在萨瑟王城里自己大部分时间都穿着软体作战服,可自己的衣服却还是实打实的会脏, 更何况他的裤子早就在对战夏尔玛的时候就没了。 “没关系,我的车子会定期做深度清洁,上车吧。” 苏晓诗拉开车门,示意陈默坐在副驾驶,“先去吃饭,还是先洗澡?” “你请客吗?”陈默斗胆问了一句。 “如果你的学分到账了,那么也可以选择自己支付饭钱。”苏晓诗启动帕加尼,调转车头朝着生活区奔去…… “学姐,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造生物的项目……” “怎么?你有兴趣?”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 “不,不过我这次调查萨瑟王城遗址,又遇见了一只人造生物。” “也是和格罗布斯特那样的半人半机械生物吗?” “并不是,那是只半羊半章鱼的生物,似乎是用了某种特殊的缝合手段强行连接在一起。” 陈默的手搭在车门边,突然,他触碰到了一盒香烟和一根棒棒糖, 正在他要将其拿起来时,苏晓诗突然伸出手将其一把夺过 “烟你随便抽,棒棒糖是我的。” 似乎是怕陈默要抢,苏晓诗迅速拆开包装,将棒棒糖塞进嘴里。 “学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默无奈的挠挠头,顺手将烟盒放下。 “只是学姐您还抽烟,这我倒是没想到。” “这不是我的烟。” “不是……”陈默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就连声音也变得失落了许多,“你的烟……” “是小魔女的,我劝你把它放回原位,否则发生什么我可不负责。” “小魔女?” “不然呢。”苏晓诗突然话锋一转,“我怎么听出来你的声音中有些失落,怎么,你在想什么。” “啊……咳咳,没什么。” 陈默的声音戛然而止…… 火红色帕加尼穿过生活区,给陈默的感觉就像是穿着几百万的定制西装上山砍柴, 生活区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唯一的休闲区域,常年混迹在此的都是家境不甚殷实的调查员,除去由于评级低而挣不到学分的人外,这里还有许多闲散的帮派组织。 “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不熟悉的样子?”陈默看着窗外,苏晓诗盯着陈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调查员评级只是E,如果想要娱乐的话,应该常来这里。” “可你要知道我作为新生入学时间不到两个月,其中更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做任务,剩下的一点时间则泡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你们大一的课程很繁忙吗?” 陈默摇摇头,“不,那只是我的选择,你知道的,学姐,我作为普通人类来到幻梦境,绝不是为了混日子。” “是吗,你的意思是要我夸夸你学习很努力?” “呃……” 车子停在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高端的海鲜店前,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毕竟在他们这作为底层的一生中,豪车也不失为少见的风景。 车门打开,苏晓诗整理了一下白发,“走吧,就这里,我约了一个朋友,她会付我们饭钱。” “朋友?” 苏晓诗没有回答什么,而是自顾自走了进去。 “一号包厢,有预约,多加一副碗筷。” 简单和前台吩咐过后,苏晓诗便直接上楼,陈默看着身上的破衣烂衫心念一动,将软体装甲召唤而出。 “帮我个忙,回头给你两颗糖。” …… “总算来了,小苏苏……你怎么还带了外人?” “一个小学弟,来蹭顿饭而已,怎么,你不会请不起吧。” 陈默稍微侧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学姐,她身着宽松的日式羽织,脚踩木屐,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很有昭和时代的感觉。 “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花木玲子,可憎生物体征与基因学统专业,大二,d级调查员,还不问饭票……呸,学姐好?” “学姐好。”陈默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是你啊,我记得你,迎新晚会那天就是你和多弗雷决斗的吧,来者是客,快坐下吧。” 看到陈默的脸后,花木玲子脸上瞬间涌现笑意,她拍拍沙发,示意陈默坐过来。 第37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二) “等等,你就坐在这里。” 陈默正打算过去,苏晓诗却抓住他的肩膀,将其按到一侧的沙发上。 “哟哟哟,我们的大纪律委员吃醋了?” 花木玲子挑着眉毛,饶有兴味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吃醋。” 苏晓诗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有些委屈的嘟着嘴 “食物怎么还没做好,我饿了。” 咚……一瞬间,陈默心跳骤然加速,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端起水壶,用倒水来掩饰尴尬。 花木玲子撑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陈默,嘴上还不忘打趣 “小弟弟手好白啊,今年多大了?” “他只是来蹭顿饭,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花木玲子不屑的挺起胸脯,“怎么,我请客还不能问两句了?人家小弟弟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闻听此言,苏晓诗的拳头紧紧攥起,嘎巴嘎巴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见状,陈默迅速端过去一杯水,示意学姐消消气。 “玲子学姐,我今年十九岁。” “哦……成年了呀,要不要猜猜姐姐多大?” 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花木玲子,在内心疯狂挣扎后,他还是从齿缝中艰难的挤出了一个数字 “二十?” “噗!”听到这句话,正在喝水的苏晓诗一下子喷了出来,她从桌上拿起纸巾,一边擦拭水渍,一边强忍着笑意摆手。 “学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没猜对也不至于这样吧。” “就是,小苏苏,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人的样子,小弟弟不就是猜的和我实际年龄差了点吗?” “差了点?你好意思用点来描述。” 陈默瞪大双眼,在他看来,这个名叫花木玲子的学姐看上去就是正常的二十岁女性,可是看苏晓诗的反应,自己好像猜的差挺多。 “好了不逗你了,小弟弟,我的真实年龄呢,是七百三十二岁。” “夺少?” “她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妖精,七百三十二岁在她们的族群中还算未成年。” 一瞬间,陈默的眼中便迸发出闪光,“玲子学姐,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可以哦。” “诶,可我还没说是什么……” “没关系,小弟弟,只要是你的要求,不管什么我都会满足。” 苏晓诗端着水杯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我想要您的一缕毛发做实验可以吗?” “当然。”花木玲子豪爽的割下头发交给陈默,“不过嘛,作为回报,弟弟是不是也要帮姐姐做点什么?” “当然,玲子……学姐,你想要什么。” 花木玲子眉眼含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卡交给陈默,“这是能进入生物实验室的身份卡,我最近在做有关人造生物的实验,正好缺个小助手,你来顶一星期,事成后,给你三成学分。” “好,就这么说定了……” …… 餐点很快被送了上来,别看苏晓诗和花木玲子都是身材苗条的靓女,可她们的胃口可一点不比陈默小, 毕竟一个是和普通人类身体构造有差异的幻梦境人类,另一个则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精,丰盛佳肴很快便被一扫而空。 …… “多谢你的款待,玲子,你交代的事情我会考虑。” “你还记得就好,我就不送了。” 陈默和苏晓诗起身,花木玲子注视着两人的身影,出言提醒道,“小弟弟,你的助手任务明天就可以开始了,记得别迟到。” …… 回到帕加尼上,陈默虽然深知不该多问,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你答应了玲子学姐什么?” “涉及女子学会内部情况,恕我不方便告知。” “呃,好吧。” 将陈默送回公寓楼后,苏晓诗再次独自驾车来到了生活区。 “说吧,你们人在哪?” “黑色世界,日暮塔楼。” 苏晓诗放下手机,透过车窗看向灰蒙蒙天空下那片耸立在空中的平台, 十分钟后,她走进电梯,如约到达楼顶。 “苏大委员很有闲情雅致啊,才刚死了男人,这么快又和小白脸好上了?” 还没走出电梯,苏晓诗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人穿着亮片西装,头发油光锃亮,戴着一副墨镜。 “莫林先生,我做什么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吗?” “以苏大委员的身份与地位自然不需要,不过我还是要适当提醒一下,您仍旧是斯菲尔德家族的媳妇,和小男生私会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苏晓诗冷冷一笑,“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提醒这件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管不着。”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亲自来找你,这是家主让我给你的东西。” 男人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封信纸递给苏晓诗,“虽然莫语少爷死了,但你仍旧是他的未婚妻,仍旧要按照原定计划嫁入我们斯菲尔德家族。” “至于你是想守活寡还是选择将婚约转移给莫法少爷,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苏晓诗静静的看完了手中的信,许久,她将纸张折叠后放进上衣口袋,“回去告诉家主,苏晓诗知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你有资格提条件吗?” 苏晓诗没有回答,指尖却燃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火焰。 “就当是家主大发慈悲了,什么条件,你说。” “十天后,我会启程前往冷原参加调查任务,不管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男人点点头,“好啊,没问题,不过我要警告你,你就算死了也是斯菲尔德家族的人,别耍花招。” 话音落下后,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这只是一道全息投影。 苏晓诗脸色平静的转过身,却见花木玲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电梯口。 “所以,你瞒着我的就是为了这破事?” “人类真是麻烦,变成妖精就好了。”苏晓诗伸了个懒腰,“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一切都是恩盖尔咎由自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晓诗望向天空,幻梦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月亮了,每到晚上,这片土地都会被凝重的墨色压的喘不过气来, 就像某些人的人生。 第38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三) “我需要一场死亡。” “你明知根本没用,他们所作所为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恩盖尔的血脉不再延续。” “与其当笼中鸟,在黑境中永狩会是更好的选择。” 在幻梦境中,生物一旦死亡,它们的灵魂就会被传送到一个名为黑境的地方, 有关黑境的来历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那是阿撒托斯的梦境剪影, 在黑境中,所有死去的人或生物都会复活,他们将集体参与永不休止的相互狩猎,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死亡,倒不惊讶。” 花木玲子注视着面前这位好友,她是一只能读懂人类感情的妖精,或者说在多年与人打交道的时间里,她往往会忘记自己是不死的存在。 “斯菲尔德畏惧我,他们知道恩盖尔的血脉总会颠覆他们的统治” 苏晓诗仍在喃喃自语 “他们想要安宁,我就送他们一场永久的安宁……” …… 陈默做了个噩梦,在梦里,他被一头长角的怪物挠了整整六个小时, 凌晨六点半,闹钟的声音终于结束了他的煎熬。 “昨天忘记问玲子学姐做实验的时间了。” 陈默看了眼湿漉漉的被褥,鬼知道他昨晚究竟流了多少汗。 钟小白和林易一起躺在陈默下铺,他们昨晚打魔兽打到很晚,现在睡的正香。 “爷爷!您孙贼~给您来电话了!”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手机,扫了眼联系人后,他又做贼心虚般回望躺在床上的两人,确认他们没醒后才攥着手机躲进卫生间。 “喂学姐,有什么事吗?” “你起这么早?按理来讲,像你这个年龄的男生不都喜欢赖床吗。” “那我再回去睡会儿?” “下楼,我给你带了早点。” “马萨卡!我,我没听错吧,美女学姐居然主动给我一屌丝带早点。”陈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手机另一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看不出来你戏还挺多,我今天也要去实验室做实验,所以才顺手帮你买了份早点,赶紧下来吧。” 声音落下,通话戛然而止,陈默直起腰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激动的猛拍大腿。 “学姐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陈默刚顶着一头水珠出现在楼下,远远就看到了靠在车窗旁的学姐苏晓诗。 今天的苏晓诗穿着一身较为保守的实验装,可尽管如此,被束缚于白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却仍旧能引来周围男生的频频侧目。 “学姐,我在这里。” 陈默兴奋的挥舞着手臂,苏晓诗转过脸,她的腮帮子鼓鼓,看上去就像仓鼠一样可爱。 “上车。”言简意赅的声音里传来糖果的香气,陈默在心里暗自发声 “蓝莓味……” 火红色帕加尼仍旧像往日那般弹射起步,强烈的推背感能极大满足少年的自尊心, 只是有一天,这种级别的豪车也能由自己来驾驶就好了…… “我和玲子要做的实验都和人造生物有关,说起来,你对这方面有什么见解吗?” “诶……我吗?” 陈默揉揉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不用紧张,说一些自己的见解就好,我和玲子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课题,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课题的发布者正是威廉姆教授。” “有关人造生物的理论最早出现在血肉神教组织中,他们寄希望于用机械和血肉构筑生物框架,从而制作出区别于任何已知生物独特生物。” 陈默抚摸着下巴,低声道 “根据萨瑟王城里的格罗布斯特和巨羊,我能清楚的感知到一点——即血肉神教采用的制作生物方式为改造原有生物体, 只不过经历改造后的生物虽然获得了更强大的实力,但也会表现得极其难以控制……甚至需要人类来驾驶……” “人类驾驶生物?”苏晓诗有些惊讶,“这样也行?” “我最开始也不太理解,不过后来仔细想了想,倒也说的通……” …… 叩叩——“请进。” 陈默推门而入时,只见花木玲子正弯着腰,双手拿着焊接工具在一头小香猪身上忙碌。 “来这么早啊小弟弟,正好我焊的胳膊都酸了,你来帮忙,我去吃个饭。” “你在干什么,花木玲子学姐。” “听你说的多生分,以后叫玲子姐就好。”花木玲子将焊机塞到陈默手里,“如你所见,我正在给这头小香猪加装义肢。” 陈默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而看起一旁仪器上上显示数据,“学姐,你没开玩笑吧,这头猪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了。” “是吗?”花木玲子侧过头看了眼表盘,随后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我还以为它睡着了,无所谓,反正实验对象多的是,它不干,有的是猪干。” “你的pua技术真的不落我高中的班主任。” 陈默拿起试验台上的小香猪,随意丢进垃圾桶中。 “班主任?是什么东西?”花木玲子接过苏晓诗递来的早点,将一份炸蛋三明治塞进嘴里。 “一个秃头的油腻中年男子,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pua学生,口头禅是你们不学有的是人学,”陈默慢条斯理的给试验台还有双手消毒,苏晓诗抱着双手站在一边,似乎很好奇陈默要怎么做。 扫视一圈周围工具后,陈默直接拿起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另一只手将小香猪按到了试验台上。 “吱——吱——” 小香猪剧烈抖动,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别乱动,不然的话,我就让玲子姐吃了你。” 花木玲子:“?” 陈默的手法十分娴熟,他握着手术刀切开小香猪的大脑,随后拿起一根长针,在灰度解析之眼的加持下,小香猪的大脑构造一目了然,他手指轻挑,很快便切断了行动神经。 “想成功加装义肢,至少要保证它能活下去。” 紧接着,陈默将小香猪接入体征机,又在激光的校准下精准切除了它的右后腿。 “到现在为止,我们要做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要焊接了,对吧!”花木玲子抹了抹嘴,随后双手再次举起电焊机和面罩…… 第39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四) “焊接你个头啊。” 陈默握紧拳头,如果……如果花木玲子不是他的学姐,那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给她来一记暴栗。 “那你说怎么办啊,缝合是不可能缝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用针线缝合,只能靠电焊来加装义肢这样子。” 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这究竟是什么奇葩调查员,焊接义体……简直匪夷所思。 “按照书上的步骤,手动加装义肢的过程很复杂,光是检查耐受性就要花费一个甚至数个小时。” “这么麻烦?可是我七天后就要交论文了,时间根本没那么多啊。” 陈默将要加装的义肢放在控制台上,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动,“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抓紧时间了,苏学姐,麻烦你给小香猪抽血。” 很快,在陈默的操控下,屏幕上赫然出现小香猪与义体的耐受程度, “百分之五,算低,还是高?” “你说呢?百分之五的意思是如果给小香猪安装了义肢,那么它将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存活。” “百分之五,不低了,这么长时间都是这个概率,我们调查员很难的,有没有想过是猪的问题,有没有努力进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默一整个无语,“玲子姐,你的小名是不是姓李。” 吐槽归吐槽,答应的事情陈默还是会努力办好,在一段时间的实验后,陈默终于找到了耐受性达到八十以上的义肢。 “对于人类而言加装义肢的耐受性至少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不过既然我们是实验,到也用不着如此严谨。” 花木玲子含着从苏晓诗口袋里偷的棒棒糖,饶有兴味的看着陈默接下来的操作。 “那么,在找到合适的义体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装载了,……玲子姐……把电焊放下……” 陈默黑着脸走到仪器边,“安装义体既不需要针线,更不需要电焊,而是用修复激光来完成。” 他打开机床按钮,一瞬间,细密的鹅黄色激光便从激发端射出, “这玩意能行吗?感觉还不如我的电焊机。” 陈默没有理会花木玲子,而是直接将小香猪搬到工作台上, “装载义体第一步,先用激光修改安装部位,至少要保证其形状适配。” “第二步,安装义体,然后释放修复喷雾。” 一边解说,陈默的双手在控制台上翻飞,激光很精准的切割掉小香猪大腿的多余部分,随后义体被机械臂安装在小香猪腿部,随着阵阵冰雾喷出,小香猪的腿部肌肉细胞开始与义体分子结合, “这样就算完成了吗?” “不,还差一步。” 几根机械臂升起,安装义体的最后一步就是连接生物神经元,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小香猪正常使用义体后腿。 机械针插入义体中,在陈默的细微操作下,神经网络就像散落的拼图被一片片拼好,半个小时后,他的双手离开操作台,额头已经密布一层汗滴。 “总算结束了” 陈默吐出一口气,这样精密的工作对脑力的损耗巨大,他被两女搀扶着回到椅子上,突然放松下来后,倦意不由涌上脑海。 “小香猪应该会很快醒来,不过百分之八十的耐受度……我感觉它活不了。” 事实正如陈默所料,几分钟后,小香猪成功苏醒,只是还没等花木玲子记录数据,它就腿一蹬去见了阿撒托斯。 “死亡原因应该是心率衰竭,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这种义体的耗能往往是原生肢体的几倍到几十倍之多。” 苏晓诗瞥了陈默一眼,声音轻柔,“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 “学姐过奖了,如果我的动作再小心一些,那么小香猪的成活概率至少能增加三成。” “啧啧,看起来确实是个好苗子,小苏苏,怎么说?” “陈默,跟我来。” “?”陈默一头雾水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听两人对话,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不成? 饶是如此,他还是很老实的迈步追随苏晓诗的背影,穿过一层消毒间,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摆放着瓶瓶罐罐的狭窄房间。 “陈默,答应我,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惊讶,更不准说出去。” 苏晓诗的突然转身吓了陈默一跳,看着几乎要撞到自己脸上的巍峨山峰,陈默咽着口水点点头。 随着前面的白毛学姐将罐子上的幕布揭开,陈默的双瞳由平静变得惊讶,最终落款为恐惧…… …… “呼噜……呃……大猪蹄子,我咬!” “啊!!!” 迷迷糊糊的钟小白突然感到腰上传来一阵巨力,再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躺到了地上。 “我的脚,钟小白你有病啊。” “等等,我腰子呢,我腰子被你踹掉了。” 钟小白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不断在地上摸索,试图找到他失散半分钟的腰子。 “诶?陈默呢?” “他应该去实验室了吧,反正早上看不见这小子的人影已经是常态了。” 林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他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的信息数量不知为何居然来到了恐怖的99+。 “谁啊,在我睡觉的时候发这么多信息……等等,威廉姆教授?!” 闻言,钟小白也顾不上找离家出走的腰子,迅速凑了上来, “林易,你们两人立刻来会议室参加会议。” “没有陈默吗?”钟小白挠挠头, “不知道,或许他已经过去了……我们先走吧。” …… “诡谲之猿,卡烈图克,旧神的直系子嗣,六十年前,它被发现于奥瑞巴群岛的火山口,只是那艘航船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海啸, 所有人都以为这枚胚胎会随着船只一同沉入海底,但没人知道,它早已被秘密遣送回密大。” 陈默看着罐子里身材庞大的旧神——这是一只全身覆盖白毛的巨猿,锋利的獠牙与健壮的肌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金刚。 “一只,旧神……?” “没错,只是可惜它早已死去……不过现在,我们似乎已经有了复活它的方法……” 第40章 青春猪头调查员不会爱上开帕加尼的白毛学姐(五) 旧神是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一类古神,在设定里,祂们与旧日支配者为敌,驱逐并封印了大量旧日支配者。 如今,一位真正的旧神出现在陈默面前,哪怕祂早已死亡,但那种视觉冲击感,不比第一次接触哈斯塔时来的差。 “神,也会死吗?” “神的寿命悠久,但不代表无穷,即便是在幻梦境里,也没有任何生物能抵抗时间的伟力。” 花木玲子出现在陈默身后,她俯下身,红唇中吐出温热的气息,“小弟弟,这可是姐姐们的秘密,知道了这件事,就变相等于入伙了哦……” 陈默掌心沁出汗水,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很淡定,“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要以何种方式复活这位……旧神。” “【死灵之书】上有过记载” “在幻梦境中,记忆是有形的载体,神的寿命有穷,但却可以依靠记忆不停的死而复生,” “想要彻底杀死一位古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整个幻梦境将其遗忘。” “所以呢?”陈默看着泡在罐子里的古神,“卡烈图克只是人为的拟名,真正的旧神早已消亡,哪怕你将祂的存在公布于天下,祂也无法活过来……” “是的,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即——让旧神借助卡烈图克的身躯复活。” 说着,苏晓诗便将罐子周围的培养皿一一打开,那里面浸泡着血肉的造物,定睛看去,陈默忍不住头皮发麻—— 全都是单独培养的零散躯体,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苏晓诗和花木玲子要干什么。 “这怎么可能实现,哪怕是在无所不能的幻梦境,你们也不觉得这太荒诞了吗?” “正是因为荒诞才有可能实现啊小弟弟。” 花木玲子双手搭在了陈默肩膀上,“你的义体改装技术真厉害,正是如此,我们才愿意向你分享见证超凡的机会。” 没等陈默回复,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包括苏晓诗在内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级预警?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人入侵密大?” “什么意思,什么预警?” 苏晓诗示意几人先出去,同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虚空中响起 “所有调查等级在c级以上的调查员请立刻前往学生会勾陈会馆,重复,这不是演习,请所有调查等级在c级以上的调查员立刻前往勾陈会馆。” “是副校长毗克里斯的声音,玲子,我记得你是d级调查员对吧。” “当然,这位小弟弟呢?” “我是E级。” “那正好,我现在要去勾陈会馆,玲子,你呆在陈默身边,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放心吧。”花木玲子比了个ok的手势,苏晓诗这才放心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要召集所有高级调查员,三体人入侵了?”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这可是幻梦境,九体人来了都得被打的哇哇叫。” 听到花木玲子这么说,陈默的心突然悬了起来,“照你这么说,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当然,不过那次响起的只是二级警报,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密大旁边有两个半神在打架?” “半神打架!”陈默忍不住惊呼,“半神打架才算二级,那这次的一级警报难不成是有古神入侵了?!” 陈默赶紧拿出手机试图联系林易和钟小白,然而电话拨出后却怎么也打不通。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他们出事了……” 看着陈默一脸衰样,花木玲子转身坐在椅子上,十分随意的拿起一块面包, “哎呀,我劝你也没必要太过紧张,没接电话万一是人家正在睡觉呢?要放心,相信密大的调查员们能处理好这次危机。” “何况再怎么说,小魔女还在校内,除非真的是旧日支配者打进来了……否则……” …… 老爷车在空旷的道路上行驶,林易看着路边不断消逝的树木,在黑夜中,它们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教授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全都叫过去只为了开一个玩笑?”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林易再次开口,“那陈默……?” “他那么神秘,应该能在危险到来时保护好自己,林易,教授说让我们去哪里来着?” “生活区,黑色世界,第五道防线……” …… 等到苏晓诗从帕加尼上下来时,勾陈会馆外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车子。 “是纪律委员,您来了。” “薇儿,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似乎和某种梦境病毒有关系。” “梦境病毒?”苏晓诗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所谓梦境病毒也是精神污染的一种,不过与污染不同的是,梦境病毒拥有可逆性,也就是说在适当条件下,中病毒的人可以恢复正常。 “如果只是单单的梦境病毒应该没必要拉响一级警报……” “除非这个病毒来自古神!” …… “啊……有点困了,小弟弟,你呢?” “都什么时候了学姐,你还有心思睡觉呢?万一等下……”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突然熄灭,花木玲子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瞳孔中燃起碧绿色磷火, 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很快,在灰度解析之眼的帮助下,黑暗中发生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眼中。 “学姐,你有武器吗?”黑色软体装甲从瞳孔中流出,瞬间将陈默全身上下覆盖。 “妖精有妖精的战斗手段,只有这个了,将就着用。”花木玲子随手拿起扳手丢给陈默,“你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 “差不多,楼道里有声音。” “我听到了。”花木玲子走出门口,陈默则握着扳手紧紧跟在她身后, “砰砰砰!”黑暗中,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响起,花木玲子反应很快,她转身按住陈默的脑袋,两人一同向后倒去。 “呼叫b小队,实验楼发现感染者,请求支援,” “b小队收到,你们先稳住防线,支援马上就到。” “什么感染者?”陈默揉了揉发昏的脑壳,再睁开眼时,只见一把太刀径直劈向压在身上的花木玲子后背…… 第41章 信徒之乱 铛——清脆的打铁声传来,危急时刻,陈默举起手中扳手,将太刀硬生生阻断, “学姐,快起来,有敌人近身了。” 黑暗中,袭击者的轮廓被勾勒的异常清晰,陈默甚至能看到他猩红色的瞳孔, 一道血箭从敌人口中喷出——如果他真的是感染者,那这些血液中必然包含让人发狂的病毒。 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血箭并没有击中陈默裸露的皮肤,反倒是全喷在了他的胸口, “旧神之血?”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后者顺着话茬发问,“什么是旧神之血。” “幻梦境的旧神用血液培育信徒,只不过它们血液中的重量并非寻常人类所能承担,所以凡是接触旧神血液之人,都会陷入一种类疯狂状态,想要拯救它们有且只有一种办法——换血仪式。” 趁着西罗蒂尔分析的时刻,陈默手握扳手再度抵挡感染者的攻击,“你能分析出来这些血液来自哪一位旧神吗?” “它不属于我认知中的任何一位旧神,或者说,它似乎和现世的所有旧神都没有血缘关系。” “……”陈默咬着牙,用短小的扳手不断撞击劈砍而下的太刀,“小正太,你能挡住对面的太刀吗?” 西罗蒂尔没有回答,与此同时,陈默的左手皮肤凝绞成一把手枪,见状,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烈风炼金子弹塞入弹匣。 砰,枪声响起,由软体组织凝聚成的手枪杀伤力不俗,子弹径直穿过感染者的胸口,猩红鲜血喷溅在整个楼道, “小心!”没等陈默松口气,一发金属子弹便从身后冲击而来,纵使陈默瞬间反应过来,但普通人类的反射弧却并不能支撑他躲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子弹即将穿透陈默后心窝时,三团碧色狐火喷涌而出,将高速飞行的子弹融化, “玲子姐?” 花木玲子甩了甩头发,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看上去很好rua,身后浮现一条磷火组成的尾巴,“哎呀哎呀,看来还是要我出手才行哦。” 与此同时,飞溅的火焰化作羽箭,将远处的枪手燃烧成焦炭, “看什么呢,小弟弟,唉,被一群低等级调查员打出原型可真是狼狈啊。”尽管是自嘲,但花木玲子的声音仍旧轻松,陈默扫视了一圈周围,淡淡开口 “我们先出去吧,学姐。” “?去哪?” “去外面,毕竟现在联系不上小白和林易,还有学姐,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呵,你还担心小苏苏?”花木玲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看来你并不知道她的职业啊。” 陈默回想一番……自己,应该,好像,真的不知道苏晓诗的职业与序列。 “小苏苏的职业为【天启者——恩盖尔强化】,下位序列【清晰风暴】,能够免疫所有半神级别以下的负面效果,同时由于恩盖尔血脉强化,她的肉体强韧程度远高于正常幻梦境人类。” “天启者,没想到苏学姐也是神话职业,不过这个恩盖尔强化是什么意思?” “恩盖尔是一个寰宇大家族,其先祖曾是米兰达星的独立军领袖,只是可惜,在帝国的插手下,斯菲尔德家族成功上位,并对恩盖尔家族进行了血腥的大屠杀,而小苏苏正是恩盖尔家族的唯一幸存者。” 听到花木玲子的阐述,陈默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苏学姐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全家被屠……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小弟弟,这些东西你可别出去乱说,小苏苏最讨厌有人同情她。” “知道。”陈默丢下扳手,从血泊中捡起太刀,下楼的电梯已经断电,迫不得已,二人只能走楼梯。 “站住,什么人!” 刚来到楼梯前,强烈的探照光线便扫了过来,陈默闭上双眼,举起手以示投降, “我是可憎生物体征与基因学统专业大二d级调查员花木玲子。” 守在楼梯口的六名调查员全副武装,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示意拿起仪器对两人进行了扫描, “体征正常,还没有被污染,” 为首的调查员挥了挥手,周围几人才放下步枪,“你们两个下去后马上去英灵殿,那里是唯一的净土,倒是后会有学生会成员分配工作。” “好。”陈默配合的点点头。 “等等,你是陈默?” 就在两人以为相安无事可以下楼时,调查员首领却突然认出了陈默的身份, “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也参加过那场迎新晚会,看你有些眼熟罢了。”调查员摆摆手,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箱子递给陈默。 “我见识过你的实力,很强,所以想麻烦你往生活区黑色世界第五道防线送去联络装置。” 陈默看了眼箱子,一口应下,“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见过钟小白和林易吗?” “……没有……” “好吧,告辞。” …… 空旷的停车场内已经没有任何可供驾驶的车辆,陈默反握着太刀,有些无奈的撇过头, “玲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要走着过去?” “该担心的是你,而非我,妖精有自己的行路方式。” “是吗?那我就不担心了,生活区见。” 话音落下后,几团浓稠的黑色物质涌向后背,慢慢化形成一对类同蝙蝠的翅膀,夜色下,冷风吹起陈默的刘海,露出迷人的灰色双瞳 说起来,自从来到幻梦境后,他就很少打理自己,以至于头发已经长的可以扎小辫了。 花木玲子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在她身边,一辆碧绿色磷火轿子凭空出现…… …… “林易,看我这边,感染者冲上来了。” 钟小白握着圆锯顶在防线的最前端,他是炼金躯体,不怕被旧神之血污染。 “知道了,等我一会儿,”林易手里的步枪由于长时间射击导致枪管已经发烫变软,只是经历了半小时的苦战后,自己所在的防线已经没有更多武器。 “实在不行就先撤退,反正这条防线也没剩几个人了!” 第42章 神秘旧神 “又有感染者冲上来了,小白,联系学生会,我们得放弃这条防线。” “通讯设备早就坏了,现在已经是失联的第二个钟头了。” 钟小白浑身上下被鲜血浸染,手里的圆锯也早已停止转动,这把本可以轻易切开皮肉的武器如今却只能挥砍,与刀剑无异。 零星的枪声被感染者的呓语隔绝,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座孤岛。 “小白,我们的老爷车坏了,” 林易将一名感染者从车底下拖出,感染者的手上还握着几枚零件。 “斩首小队不是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找到旧神的位置吗,该死,我们已经撑不住了。” 咆哮的感染者如同一道无穷尽的浪潮,将钟小白的身躯扑倒,跟在他身边的调查员被一刀贯穿,随着旧神之血灌进口腔,死去的调查员也奇迹般苏醒,他双目血红,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感染者大军。 没有枪械傍身的林易就是个无助的普通人,尽管他想去救起钟小白,可自身实力却并不支持他这样做…… “愣着干什么,你也想变成和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吗,快撤!” 急促的呼吸声中掺杂金铁交鸣之音,林易最后看了眼血腥的战场,“小白,等我……” …… “报告b小队,斩首队伍请求通过……” “允许。” 昔日人声鼎沸的大剧院如今却如墓园般静谧,苏晓诗握着uzi,身着紧身作战服走在最前端,她是这只精锐小队的队长,得益于强大的职业能力,哪怕是级别更高的调查员也得甘拜下风, “这里应该是污染的发源地,上官杉,你去二楼看看,剩下的跟我在一楼搜索。” “是!” 名为上官杉的人是男子学会副主席,同样为一名c级调查员, 污染传播开前,大剧院里正在进行歌舞表演,桌椅上还有人们撤退时来不及带走的食物和茶水,苏晓诗握着仪盘仔细搜索,希望能在这些东西中找到蛛丝马迹, “这是什么,一些用酒写的拉莱耶语?” 苏晓诗将桌子上的杂物推开,同时调用灯光照亮了这行字,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什么意思” 一瞬间,无数猜测涌入脑海,但却被她一一否决,“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楼上的上官杉刚打开门,一只潜伏的黑影便径直扑出,他手里握着泛蓝光的匕首。上官杉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的剧烈寒毒。 千钧一发之际,匕首划破站在原地的上官杉,而真正的他,却早已面色发白,喘着粗气出现在十几米外, “?正常人?” “你们是谁。”黑影仍旧警惕的摆着战斗姿势, “男子学会副会长上官杉——你居然没有被污染!” “上官杉会长,什么污染?” 听到上官杉自报家门后,这位男子才放下匕首,闻言上官杉有些疑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就是旧神之血带来的污染,现在整个密大已经拉响了一级警报,你所在的剧场正是这次危机的源头之一。” “污染?旧神之血?”面前的男子仍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下午六点左右,我和室友都在这里看演出,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一瞬间,我们就都被拉进了一个很神秘的空间。” “哦?”上官杉挑挑眉毛,似乎是来了兴趣,“细说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空间中,我遇到了一位自称旧神的家伙,祂浑身上下满是水肿,四肢被镣铐紧紧捆住,还让我们喝下祂的血。” “所以,你喝了?”上官杉试探性发问 “并没有,祂的血液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但是很可惜,我在来之前刚上了一节魔药课,喝了些灵魂药水,所以有些许抵抗力” “看玩笑吧,那些劣质灵魂药水能抵抗旧神的诱惑?”上官杉很是不屑 “我也不清楚,但总有一种感觉,祂并不像书上记载过的强大旧神,换句话说,这个旧神弱的可怜。” “很弱……”上官杉重复了一遍关键字,“但是我总感觉弱这个字和神不沾边。” “好吧,起初我也不太相信,但那家伙的气息就是很弱,或许祂在隐藏实力?我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会带你去图书馆,我们需要知道那位旧神究竟是谁,而你是唯一一个清醒的见证者。” …… 陈默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他身上的软体装甲需要消耗自身的能量来运转,而飞翔无疑是最消耗能量的方式之一。 当他落在黑色世界广场时,才发现这里却早已人去楼空,地上没有一具尸体,却满是卷刃的刀剑与弹壳, 鲜血无处不在,虽然在夜色中并不起眼,但在陈默眼中,这里俨然是一片猩红色世界。 “咚——”箱子从手中滑落,陈默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无法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绝对不是因为第五防线发起反击才导致这里空无一人。 陈默往前走了十几步,突然,他脚步一顿,随后快速奔跑起来, “小白,钟小白,醒醒啊,小白……” 血泊里,钟小白的躯体被一分为二,四肢也被折断,黑暗中,他的双眼不停闪烁微光, “我是调查员钟小白,记忆芯片在我的大脑中,请将其上传至密大网络中枢,感谢……” “我是调查员钟小白,记忆芯片在我的大脑中,请将其上传至密大网络中枢,感谢……” 不断重复的电子音响起,陈默深呼一口气,随后用力掰开了钟小白的大脑…… 在维持身体运转的营养液里,陈默毫不费力的找到了记忆芯片,虽然之前在一起时经常说要把钟小白的记忆芯片插在猪脑子里,可现在真的拿到了这东西后,他又如何有心情去开玩笑。 “小白死在了这里,那林易呢?” “那傻子那么贪生怕死,一定会没事的,嗯,一定会没事的。” 陈默再次握着太刀起身,或许,他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好累……”只是没走几步,力竭的陈默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第43章 第六道防线 由十六扇门组成的房间,不管怎么走都无法离开,陈默抬头看着黑漆漆的穹顶,这种一切未知的感觉是他最讨厌的。 滴答滴答,从空中不停落下发黄的液体,怪异的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某个阁楼间。 “西罗蒂尔,你在吗?” 陈默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着软体装甲,他试探性喊出一声,很可惜回应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好吧,看来这不是个普通的梦境。” 陈默上前推开门,如刚才推门千百次看到的一般——都是同样黑漆漆的房门, “超越之影……” 阵阵古朴无比的气息从陈默每寸皮肤上喷涌而出,仿佛一只庞大无比的史前巨兽睁开了双眼, “这是……营养液?”陈默用手接住一滴发黄的液体,将其放在鼻尖轻嗅, “不对,这是!” 刹那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陈默头顶,那双灰色的眼神中泛起鲜红血丝,“这不是营养液,这特么是旧神之血!” …… 陈默睁开双眼,猩红色将眼眶填满,他握着太刀从地上爬起,在整片空旷而死寂的广场上蹒跚向前, “喂,你怎么了,不对,你不是陈默,你是谁!” 西罗蒂尔的声音响起,但陈默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迈步向前,“给我停下,陈默!” 软体装甲突然凝结,希望束缚陈默的行动,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对着自己的双腿挥动了太刀, “好痛!”幽怨的正太音在脑海浮现,可这并无法喊醒陈默,他早已沦陷在那十六扇门的宇宙中。 …… “咳咳,第五道防线沦陷了,” 林易的身影出现在第六道防线的探照灯下,他浑身浴血,甚至于眉发间还缀着血珠,跟他在一起的寥寥几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大战之后紧接着一路奔波,几人早已到达了身体的极限。 第六道防线的负责人名为左麟,职责为进击兵团的调查部长,同样也是一名b级调查员。 “几位,你们的负责人呢?” “死了,”林易接过一名调查员递来的水,大口大口的灌进肚子里,多余的水流出嘴角两侧,“第一波感染者浪潮估计最多一分钟就会到来……给我拿把枪。” “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左麟拒绝了林易的请求,随后他迅速部署调查员,第六道防线很快开始运转,各种枪械近防炮一齐架在临时防线上, “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林易擦拭着嘴角的水渍,随意的扫了眼装备精良的防线,“银样镴枪头,想要击败那些感染者,除非你在这座大学中孑然一身。” “第五道防线的负责人是我室友。”左麟紧紧盯着探照灯的最远处,“如果我真的在人群中见到了他……恐怕我真的下不去手……” …… ……滴答 夜风孤独的盘旋在生活区上空,黑夜面纱下包裹着鲜血铸就的乐园,机械与地面摩擦,血肉与血肉碰撞,呓语,呢喃,所有的神秘与恐怖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化作杀戮的前奏曲…… 砰!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探照灯尽头的第一名感染者应声倒地,他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血液与脑浆都喷溅在周围感染者的脸上。 “他们来了!” 感染者并非丧尸,他们也会使用武器与魔咒,在第六道防线打响第一枪后,很快,黑暗便发起了反击,瞬间,子弹从四面八方冲进防线,每个一闪而逝的火光都短暂的照亮不同的狰狞的脸。 “启动魔咒法阵。” 一声令下,空旷的战场上亮起无数早已写好的拉莱耶语,银色的冲击波如龙吸水倒灌天际,将周围的感染者席卷入其中,鲜血与残骸雨点般下落。 “mega级魔咒,银白龙息……”林易静静的看着这座正在运行的杀阵, 在幻梦境中,魔咒是【魔咒师】的攻击方式,根据规模,魔咒共分四个等级—— low(低级),high(高级),mega(巨人级),god(神级)。 “等等!那是!” 突然,林易瞪大双眼,他看到一把太刀从龙息中斩出,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刀后的那张脸。 “陈默?” 陈默第一个冲进防线中,所有试图击中他的子弹都被黑色的不知名软体组织拦截,而他手中的太刀却砍瓜切菜般将所有拦路者砍翻, “我本以为皇帝就天下无敌了,这是谁的部将。” “是我室友。”林易默默攥紧了拳头, “那我去帮你杀了他。”说着,左麟便举起手边步枪, “放着我来。”没等身边人起身,林易直接夺下武器, “你确定?” “我确定,”回应左麟的是一道坚毅的背影…… 第六道防线中,陈默已经孤身一人砍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调查员明知他只是随手能碾死的普通人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那黑色东西到底是什么,挡子弹就算了,连刀剑也能格挡是不是太过分了。” “该不会是这些感染者又要进化了吧,别啊,本来就很难处理了……” 陈默可没时间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视线扫过在场几名调查员,随后再次举起手中太刀, “砰!” 枪声响起,烈风炼金子弹直指陈默陈默胸口,伴随铛的一声清响,太刀稳稳将子弹一分为二,林易手中步枪的枪口缓缓升起白烟,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再次推弹上膛,扣动扳机 第二枚子弹破膛而出,只是这以往迅猛的能追上风的子弹却仍旧没能击中陈默,也不知是发狂的陈默究竟太矫健,还是枪手已经乱了心。 太刀在空中闪烁弧光,林易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枪的时间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陈默,他的心脏和眉心都已完美的暴露在自己视野中,对于一名掌握【速射】的枪手来说,现在的陈默就是最完美的猎物, 推弹上膛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太刀距离林易的头发只剩下了三厘米,而步枪也同时准备完毕。 “陈默,最后0.75秒了,你能醒过来吗?” 枪口对准了陈默的胸膛,只是那双猩红色眼球中,仍旧没有一丝清醒的灰…… 第44章 漫漫长夜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No!” “咿呀!” 图书馆里,年轻的调查员不断翻阅面前的书籍,陪在他身边的上官杉同样以极快的速度记录着旧神的名字。 “没有,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被记载在死灵之书上。” 调查员崩溃的翻到最后一页,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找到梦境中见到的身影。 “别着急,你还记得那个旧神的样貌吗?” “当然,这辈子都忘不了,”调查员快速回复,“祂看起来是人类的形状,浑身密布毛发,四肢被铁链束缚在黑暗中……” “更重要的是,祂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微微发黄,看上去就像营养液或福尔马林。” 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样陪伴在调查员身边的苏晓诗突然愣住了,“我好像知道他口中的旧神是谁了。” “什么?” 没做过多解释,苏晓诗抓起桌子上的uzi,以最快的速度冲入电梯,消失在阅览室内, “这……我们还要继续查吗?副会长。” …… 太刀没有落下,枪声也没有响起,林易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微弱的光芒中,陈默如雕像般僵在原地。 十六扇门的空间中,陈默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头顶的虚无,在瞳孔的最底部,一根细线正在纵情燃烧, “我以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名义,判决此方世界,坍塌!” 陈默的怒吼声在整片空间中回荡,无数泛黄粗壮的触手从他双眼中蔓延而出,抓住了头顶的数个角, 在触手的巨力下,纵使是旧神也得退避三舍,虚无的屏障从中间分裂,泛黄的营养液倒灌而下…… 第六道防线上,陈默的双瞳中迸发庞然杀意,周围奋战的调查员们神色一怔,同时看向战场上的唯一缺口, “我看到了,”陈默双手抓起太刀,转身看向身后战场,“原来,是你……” 长刀斩落之际,一尊黄衣神像自夜幕下升起,世界在此刻暂停,萦绕在众人耳边的只有嘈杂的颂唱, “那是什么!” “我身体动不了了,” “是古神吗?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尊古神!” 悬浮在空中的神像听不到脚下的声音,一根泛黄的触手从袍子中伸出,随后朝着陈默太刀劈砍的方向凌空砸落! 轰! 如同一枚原子弹爆炸的气浪冲天而起,狂暴的将周围所有感染者撕碎,摩天大楼瞬间化作废墟,第六道防线,不,第七道,第八道,从这里往后的十数道防线同时瘫痪, 人们只能看到一道沟壑直通目之极,可若是从顶上往下俯视,便会看到陈默这一刀劈碎了三分之一的密大。 “呼……呼……”气息散去,陈默的身上团绕白雾,他回头瞥了林易一眼,“我知道那个旧神在哪里了?” “陈默,你……” “在这里等我回来,放心,”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钟小白的记忆芯片,将其放在林易手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留手,同样的,我也不会。” 留下或许是遗言的话后,陈默转身奔赴黑暗,林易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芯片,突然,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怎么忘了给他塞把手枪呢。” …… 同样的实验楼,苏晓诗抬起头,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是自己的直觉出现了错误,同时也希望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只有见证过的东西才是真的,” 登楼,这里的调查员已经撤离,楼道空旷无比,只有消防灯的微光能简单照亮前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楼梯上,陈默提着太刀不断穿行,沉重的喘息声散落在每一阶阶梯上, “束缚——”苏晓诗低声喃喃, “罐子——”陈默接上声音, “营养液——”苏晓诗摇摇头, “旧神——”陈默的瞳孔中浮现出坚决, “我早该想到的”两人同时出现在楼道两侧,同样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两端,将二人同时拦下, 咯!这是子弹上膛, 锵!这是长刀出鞘, “诡谲之猿,无愧你的名字,”苏晓诗的uzi喷吐火舌,挡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由义肢组成的战士, 这些曾打算用来复活古神的容器如今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拳都直逼要害,钢铁之躯赋予它不畏惧子弹的力量,可惜在它面前的苏晓诗同样也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什么是恩盖尔强化吗?” uzi打空了弹匣,被苏晓诗随意丢在一边,“这一拳一百五十公斤的力量,你能接住吗?” 拳头伴随声音砸出,铁皮人被击中的部位凹陷下去,浩瀚的劲力从内部将神经连线硬生生斩断…… “再来,” 轰然而出的第二拳落在铁皮人脑袋上,刺啦作响的电磁音响彻漆黑的楼道,苏晓诗的拳头暴风骤雨般砸落,像是撒气一样,以往的所有委屈与不甘都被填充进每一次攻击中, 另一侧,陈默不是个用刀的高手,不过对付这种铁皮人也用不着什么技巧, 伴随金铁交鸣声响起,两把刀碰撞在一起,两条残影同时拉出,这一刀是浅尝辄止的试探, 在人脑与电脑的不停头脑风暴中,他们手上的武器已经再次走过十招,虽然从形式上来看陈默有些落于下风,但智者同样有智者的取胜方式, “电脑的计算太快了,甚至能预测到我的动作,只不过你的缺点,也同样是预测人类的行为,” 陈默脚下发力,手中长刀伴随破空声横扫而出,这是很简单的横劈,只需要竖刀就能格挡, 铁皮人理所当然的竖起利刃,可在两把兵器即将交接之时,陈默手上动作突变—— 事实证明计算机的动作要快得多,哪怕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可铁皮人却仍能通过精密的计算,再次改变格挡姿势, 短短一息,连续十次变招,就在铁皮人开始摇花手之际,陈默举起左手,凝聚在掌心的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 长刀挥出,可最终是陈默更胜一筹,太刀刺进铁皮人的心脏,将其定在墙上, 轰,两团绚丽火花同时在楼道两侧绽放,二人转过身,看清了彼此的脸。 第45章 旧神之殇 “苏学姐?” “陈默……” 两人隔着长廊对望,相顾无言,许久,还是苏晓诗率先向前一步, “你也是为了旧神卡烈图克而来的吧。” “我也可以是为了诡谲之猿而来。” “好一个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的回答,你是个天才。” 苏晓诗竖起大拇指,陈默则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随口一提的玩笑缓和了肃杀的氛围,短暂沉默后,苏晓诗率先推开紧锁的大门。 “学姐,你是怎么猜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陈默轻笑着,黑暗中传来回声,“看来我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晓诗没有回应他,只是在路过试验台时顺手抄起一把扳手,陈默瞥了她一眼,嘴角有些难绷。 进入秘密通道中,这次陈默自告奋勇要走在最前面,苏晓诗没有阻拦,似乎她已经在心里认可了陈默的实力。 进入消毒间,陈默停下脚步,在他身后的苏晓诗也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都猜错了呢?” “在亲眼见证之前,不要想这么多。”苏晓诗仍旧像往常那样对自己双手做了简单消毒,顺便还用扳手沾了沾酒精,属于物理附魔了…… 再次推开门,陈默深吸一口气,手里太刀也同时出鞘, 锵——清鸣声响起,阵阵寒光闪烁,面前的罐子里仍旧悬浮着诡谲之猿卡烈图克的尸体,从外表上看它似乎并未复活。 苏晓诗握着扳手走向控制台,她抬起双手在键盘上一顿劈里啪啦乱敲,呈现在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仍旧正常,似乎并没有任何有关卡烈图克苏醒的迹象。 “或许是在梦里。”陈默紧缩眉头,“它的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坏死,就算侥幸复活,恐怕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他贴近玻璃罩子,将手放在那上面,透过冷冰冰的营养液,冥冥中仿佛有无数不停纠缠的红线朝着自己的双眼伸来。 “学姐,我能感应到那片梦境,你可以……拉住我的手吗?” 陈默小心翼翼的发问,苏晓诗看了眼罐子里的猿猴,又看了眼陈默,随后她放下扳手,抓住了朝自己伸来的手掌。 苏晓诗的手很凉,陈默竟一时间说不准她和营养液究竟谁更冷,不过还没等两者分出结果,他自己的脸颊就热了起来。 线条很快与陈默眼中的触手缠绕在了一起,当它们完全凝聚之时,两人都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咳咳。” 陈默从水里爬上岸,刚抬眼就看到苏晓诗正在擦拭头发。 “运气真差,第一次做梦就掉进了水里。”陈默像只落水的小狗般甩甩头发,水珠子四溅在草地上。 “话说回来,在幻梦境里做梦,算不算一种梦中梦?” 苏晓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密大的大剧院。” 还记得开会时,调查部主任迪尔克曾说过,感染最初爆发的地方正是这座举世闻名,存在时间几乎要追赶上建校时长的卓克特尔大剧院。 “从我进校开始,就时常听林易和小白讨论这里,没想到第一次进去居然是在梦里。”陈默心里有诸多感慨,最近有太多奇妙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 “大剧院的楼下有商业区,先去买些干衣服吧。”苏晓诗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自己的贴身衣物,陈默看的瞠目结舌,忍不住抿了抿嘴。 “不先去调查卡烈图克吗?” “在处理任何事情之前,先保持自己的状态都是有必要的,既然这个世界需要我来拯救,那它就该遵守我的规则。” 苏晓诗的话很新颖,至少对于陈默来说,在他的认知里,拯救世界的英雄应该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类型, 可面前的学姐却说——不,正因为我是英雄,所以这个世界才应该顺从我,我固然可以无私的拯救你,可那对我有何好处? 两人相伴走进服装店,大剧院里的演出才刚刚开始,至少看上去还是一片欣欣向荣。 “二位好,欢迎莅临衣居,请问需要什么?” 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彬彬有礼,苏晓诗抬眼望向周围,随后微微颔首,“有纸笔吗?” “当然,请稍等。” 很快,店员便送来纸笔,苏晓诗伏案写写画画,随后将纸递给服务员,“按照这个尺寸拿一套女式运动服,背面的则拿一身西装。” “你知道我的衣服尺寸?”陈默在一旁有些疑惑。 “能看出来。”苏晓诗抱起双手,“问个问题,你参加迎新会那天的西服是租的吧。” “……不至于,一件西服我还是买的起的。” “那就是二手货,或者同学送你的。” 闻言,陈默一阵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件西服大了你两个号。”苏晓诗再次扫视陈默一眼,她的视线专门在陈默的某些特定部位停留了一会儿。 很快,店员便将衣服递给了苏晓诗,“这位小姐,你要的衣服。” “女子学会纪律委员苏晓诗,账从我学分里扣。” 离开服装店后,苏晓诗将袋子丢给陈默,“穿上吧,尺寸应该没错……除非我眼神不好使。” 两人一同走进换衣间,半分钟后,两人便以焕然一新的形象出现在剧院楼下。 “还合身吗?” “当然,我自己可能都买不到这么合身的衣服。”陈默扯了扯袖子,简单整理好领口。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我想卡烈图克已经在等着了。” 顺着苏晓诗的视线望去,陈默看到了剧院之上悬浮的万千鲜红丝线,仿佛有一种来自冥冥之中的感觉,在指引着他前往顶楼。 “你觉得卡烈图克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我想是顶楼。” “是吗?”苏晓诗没有抬头,“那你就自己去顶楼。” “没问题,”这也正遂了陈默的愿望,他本就担心苏晓诗跟上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在二楼等你,若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联络我。” “嗯。” 第46章 台前幕后 今天要在卓克特尔大剧院演出的戏剧是由莎士比亚撰写的,大名鼎鼎的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四十米长宽的巨型舞台上盖着厚厚的鲜红色幕布,报幕员穿着一身华贵的晚礼服,一颦一笑间皆展现出不凡的气质。 舞台两侧的探照灯一齐聚光,将舞台上下分割成两片不一样的天地,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是,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清朗的女声在空间中回荡,鲜红色幕布拉开,露出装饰华美的庄园…… 幕后,陈默握着扶梯,一阶一阶向上攀爬, 这座卓克特尔大剧院自从成立以来几乎没进行过翻修,所以其内部并没有电梯,想要到达顶楼的话能依靠梯子。 台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陈默耳朵里,他从来没看过莎士比亚的戏剧,却也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鼎鼎大名。 借助楼梯一路向上,陈默再次叩响了兴许已经尘封了数千年的阁楼间,一瞬间,尘土扑簌簌的落下,将陈默浇了个灰头土脸, “咳咳!!!”陈默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被污染了,他剧烈咳嗽着,差点把声带咳哑。 越是靠近楼顶,陈默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他仿佛能从灰蒙蒙的尘土中看到无数丝线,它们如美人饱满的指肚,不断勾引陈默前进。 “收起你的剑,或者帮我分开这些人!” “你拔出了剑,还如何同我说和平……” 戏剧仍在演出,一道黑影游离在一楼的各个包间中,凡是试图看到该女子真面目的人,后脑勺上都挨了一扳手。 “不是这间……” “也不是这间……” “诶,你是?”“闭嘴!”伴随铛的一声,年轻的调查员直接翻着白眼栽倒在地。 “到底在哪一个包间里呢?”苏晓诗有自己的想法,她仍旧记得那道写在桌子上的拉莱耶短句,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和感染的源头有关。 ……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 陈默俯身看向桌案,这是用水墨写在桌面上的拉莱耶小短句,他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发,“什么意思,难道是梦中梦中梦,搁这儿演盗梦空间呐?”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默正要走,突然,一根红色丝线缠绕住了他的脚脖,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倒悬而起。 锵,太刀出鞘,陈默俯身而起,手中刀锋直冲红线,只是没等攻击落下,又是第二第三根线条接踵而至, “西罗蒂尔。” 伴随陈默声音响起,他身上的软体装甲突然变的光滑,束缚的红绳开始打滑,陈默借机冲出包围,太刀挥舞,将缭乱的炽红尽数斩断, “看来还是你最先沉不住气,露了马脚。” 阁楼间的墙壁上有很多凸出的木架子,陈默身形敏捷的脚踩其上,高速冲向房顶, 或许是因为身份被撞破,躲在暗处的家伙也不再伪装,红绳交织成拳头从暗处悍然轰出。 “!”陈默的瞳孔中闪过震惊,他撞破身后窗户,在玻璃破碎的声中带着白痕的太刀已然反向挥出—— 刺啦,从刀锋上传来的感觉就像割开一团布料,突然的失重感让陈默惊醒——自己正处在大剧院的楼顶。 冷风灌进窗户,被斩断的拳头又在顷刻间变换成无数红绳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团娇艳妖异的牡丹花。 卓克特尔大剧院采用哥特式设计风格,众多高耸的尖塔与飞檐给了很大的跑动空间,陈默在迷宫群一般的屋顶穿梭,身后红绳也在穷追不舍。 踩着一侧的突起再度冲天而起,换做平时想必陈默早就吓破了胆,但这里可是梦境,试问还能有什么比一个清楚自己正在做梦的人更恐怖的吗? “在我的梦境控制力面前,哪怕是旧神,也得退避三舍。” 眼看着红绳就要将陈默吞噬,可随着话音落下,这些如毒蛇般扭曲的绳子竟不约而同停在原地。 “成功了吗?” 下一秒,陈默脚下的尖塔突然耸起,冷不丁吓了他一跳,“发生什么” 似乎是陈默的强势介入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瞬间,整座剧院开始扭曲,周围的楼房全都化作张牙舞爪的钢铁怪物,疯狂朝着他的方向碾压而来。 …… “怎么回事?” 大剧院里突然震动起来,苏晓诗从包厢中夺门而出,入眼所见的一切都乱了套…… 舞台上的罗密欧将银剑刺进朱丽叶的小腹中,鲜血如喷泉般涌流,神父和仆人打作一团,场面无比血腥。 苏晓诗惊讶的回过头,只见包厢里的众人也开始双目泛红,相互厮杀起来,攒动的人群踩翻桌椅,撞到酒瓶,喷涌的酒水流过桌案,从中缓缓浮现出一排文字—— “禁锢的躯体固然可怕,但思想仍能在梦里开花。” 她抬起头,只见包厢角落中,缓缓浮现一道人影,他浑身枷锁,紧闭双眼,脸颊上留着两道猩红的泪痕。 “又见面了,哦……我真应该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旧神,无梦之主,克利及亚斯,也就是诡谲之猿,卡烈图克。” “你是个人类。” “不,我是旧神,不过现在只能委身于人类躯体,毕竟我的本体已经被你们毁了。” 克利及亚斯嘴角诡异的勾起,周围发狂的人群冲出包厢,门也被带上。 “你找我,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先找我的吗?” “若是密大的校园没有被感染者占领,你仍然可以在自己创造的暖巢里洋洋得意。”尽管面对的是一位旧神,但苏晓诗仍旧嘴上拉满,丝毫不虚。 “呵,若是你们没有擅自将胚胎取走,想必现在也能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逐渐退化。” 阵阵建筑坍塌的声响传入一人一神耳中,克利及亚斯摇晃了一下脑袋 “看来那位哈斯塔的继承者已经被捉住了。” 话音落下,一座尖塔直接撞穿包厢上方的穹顶,苏晓诗抬起头,只见钢铁高塔的尖端插着一个身着黑西服的人影,鲜血顺着缓缓滑动的软体装甲滴落。 “陈默……” 第47章 杀死一名古神(一) “没想到,在旧日相继凋零之后,居然真的会有支配者愿意将权能交给一个普通人。” 克利及亚斯勾勾手指,参天的高塔也不禁弯折,恭恭敬敬的将陈默送到旧神面前。 “说到底也不过普通人类,哪怕得了哈斯塔的眼球又怎样,还真以为自己能重铸旧日的荣光了?” 苍白的手指抚摸上陈默的脸颊,一团黑色物质从陈默身上脱离,顺着手掌来到了克利及亚斯的身上。 “让我想想你的名字,啊……夜之西罗蒂尔,那个和哈斯塔争夺星海控制权最后却被束缚在眼球里的家伙。” 克利及亚斯的声音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西罗蒂尔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盘旋在祂的胸口。 “好了,你们两个莽撞的小鬼,在所有人对我避之不及的时候,你们却愿意主动来到我的梦境中,” “我,无梦之主,克利及亚斯决定赋予你们无上殊荣,让你们成为我的……信徒。” 话音落下,旧神的牙齿便穿透嘴唇,鲜红的伤口中缓缓流出微黄色的血液,祂双手托举自己的血液,将其涂抹在陈默的唇上。 苏晓诗顺着苍白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微黄色血液居然自主涌进陈默的口腔中——仔细看,那些居然都是虫子。 见证了如此恶心的一幕,苏晓诗眉头紧锁,差点就没忍住吐出来。 “……”陈默的眼中泛起猩红,他握住贯穿胸口的钢铁,将自己反向推下, “接下来该你了……小姐。”面对苏晓诗,克利及亚斯却显得不那么优雅,祂再次取下嘴唇上的鲜血,将其呈到苏晓诗面前。 “我有说过要成为你的信徒吗?” “很抱歉,小姐,可惜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克利及亚斯勾勾手指,整个梦境突然开始震动,地面开裂,化成一张大嘴,两只石掌从地上伸出径直抓住苏晓诗的脚踝。 “成为我的信徒,你有且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苏晓诗看向克利及亚斯的身后,随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伏在苍白手指上的血液飞向苏晓诗的嘴唇,她闭上双眼不敢呼吸,就连心跳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速。 锵——,银色太刀斜劈而出,伴随一声痛苦的呜咽,旧神的后背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斩出血痕,飞溅的微黄血液化作密密麻麻的恐怖虫群。 “Ahh ahor h' ah(怎么可能)” 克利及亚斯喷出一口血雾,祂惊讶的转过身,只见身着破碎西服的陈默双手平举太刀,眼中的猩红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直视之灰。 “你能重返清醒的世界,难道是,眼睛的功劳?” 陈默没有说话,不过静躺在瞳孔深处的四根线条却替他作出了回答。 “无梦之主……说到底,还是人类的躯体限制了你的力量。”陈默擦去嘴角的鲜血,“可怜的旧神,你杀不死我,更妄谈奴役” “即便是死亡,承担旧日之名的我……血液也将归于星海!” 陈默上前一步,太刀嵌进克利及亚斯的身躯,与此同时,他大吼一声,“西罗蒂尔,动手!” 电光火石间,西罗蒂尔直接化身一张大饼将克利及亚斯的身体卷了起来,可爱的正太音再次响起 “计划完美施行,祂被我困住了。” 陈默看了眼周围的坍塌的建筑,他心念一动,那些扭曲的高楼居然真的开始重新组建。 “陈默,你快看。”顺着苏晓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滩漆黑的软体居然从内部鼓成了人形, 克利及亚斯伸出手掌,高楼的控制权再次被祂夺回,无数碎石朝着陈默砸下, “你的想法固然可行,但是人与神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布局就能逆转的。” “我知道,但你要是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陈默的瞳孔里闪烁着理性的灰度之光,他望着裹挟山海之势砸落的砖石,只是轻轻开口, “超越之影!” 无数丝线以陈默为中心爆发,眨眼间便透析整个梦境, 所有悬浮在半空中尚未落下的巨岩都在此刻静止,陈默站在将倾的大厦之下,只是无论克利及亚斯如何用力,那些岩石与高塔却再也无法下降一寸。 “哈斯塔把自己双眼的全部力量封存进一个下位序列中了吗?怪不得,不过你这状态又能坚持多久呢?” 眼看没办法伤到陈默,克利及亚斯干脆松开手,颇为不屑的站在原地,等待陈默下一步动作。 “坚持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它结束前杀死你,划重点——不是击败,而是杀死你!” 陈默打了个响指,扭曲破碎的大剧院开始复原,所有双目猩红,疯狂杀戮的调查员全都被一根又一根丝线拉回,像时间倒流一样, 一分钟后,原本的废墟早已复归原样,舞台上仍旧悬挂着厚厚的幕布,只不过这次登台演出的并非演员,而是陈默和克利及亚斯。 “你说你能杀死我,证明给我看。” 陈默伸出手掌,一把抓住空中的无序丝线,“杀死一个古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能导致你死亡的不是刀剑,而是记忆。” 就像清理手机内存一样,整个大剧院所有观众的记忆都凝聚成一帧帧相片,被丝线串联起来,陈默的视线扫过面前的虚空,双手却在一刻不停地撕碎他们的记忆。 “你很聪明……” “你不着急吗?”陈默一边撕扯照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面前的旧神聊着天。 “……” “怎么不说话了,装高冷?” “啧啧,说实话,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古神,虽然没有身体,但也挺稀奇的。” “oi,你确定不反抗一下,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把这些记忆全部销毁哦。” 陈默的嘴巴就像机关枪,话匣子一旦打开完全不带合上的,苏晓诗静静的坐在台下,她是这场戏唯一的见证者, 同时,她也很好奇面前这位古神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48章 杀死一名古神(二) 克利及亚斯攥紧了拳头,不过祂仍旧没有出手,“就算你删除了他们的记忆又怎么样,你如何保证让自己也忘记我的存在。” “你觉得我没办法遗忘吗。”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恐惧了呢。” 画片从一人一神的眼前飞逝,如指间流沙,克利及亚斯紧盯着陈默的脸颊,可那上面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反倒全是镇定自若。 克利及亚斯抬起手,陈默的动作突然僵住,萦绕在心头的剧烈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后撤一步…… 电光火石间,一只岩土巨蟒从地下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陈默刚刚所在的位置尽数吞噬, “还是出手了吗?” 无数线条一闪而逝,岩土巨蟒也土崩瓦解,陈默清楚自己没有办法从物理层面上杀死一名旧神,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在梦境的世界中,只有无比理智的人能够取胜,可恰好超越之影赋予陈默的就是全知视角,这就是无与伦比的理智。 一人一神瞬间消失在原地,坐在台下的苏晓诗突然感受到了奇特的失重感,但是短短一瞬后,这种感觉又截然而止, 她飞奔出门外,只见周围的建筑构造开始以诡异的形态变换,整个梦境世界仿佛是一个被打乱的三阶魔方, 尖塔化作地基,舞台代替屋顶,原本垂直的墙壁被扭曲成房梁,苏晓诗站在不规则的梦境之中,她感觉自己也要变成扭曲的怪物了。 “我打小就喜欢玩魔方,各种还原公式更是信手拈来。” 陈默站在空一角,在删除记忆的同时还能分出心应付旧神的刁难。 “以人类的身体素质,还能坚持多久呢?”克利及亚斯也不着急,祂笃定陈默会在删除完所有记忆前提前结束这种状态,届时自己便能将其同化为自己的傀儡。 不断扭曲的空间中飞出无数条红绳,与陈默半个小时前看到的一般无二,绳子缠绕住他的身躯,将其不断拉扯向中层扭曲错乱的时空。 陈默没有反抗,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红线毫无预兆的分解,连带着身后的时空也停止了扭曲变形,陈默甩出手中的记忆丝线,一栋栋有关卓克特尔的记忆卡片被填充进他身下扭曲的旋涡中,将这片狂乱的时空硬生生平息 “看到了吗,旧神,与你为敌的并非调查员陈默,而是你所创造的整个梦境。” 陈默张开手掌,身边的无数记忆开始实质化,克利及亚斯有些惊讶的看着掌心,祂似乎感知到自己对于梦境的掌控能力正在不断衰减。 “放肆,我可是无梦之主!” 伴随旧神的怒吼,那些逐渐在空中凝实的记忆素材被猛然震碎,连带着陈默脚下已经复原的大剧院也开始再次扭曲, “梦境结束了,旧神,你那无聊的把戏如你的名号一般差劲。” 保存着旧神克利及亚斯的记忆被陈默尽数剔除,整片梦境的上空响起雷霆的咆哮,歌舞升平的大剧院也在此刻彻底陷入寂静, 整个梦境世界,在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两人一神。 “梦境没有结束,梦境不会结束,你拯救了那些人,他们会在现实中歌颂你的英名,可你又要如何拯救自己!” 陈默眼前一闪,克利及亚斯便出现在他面前,太刀未等出鞘就被这位旧神一把按住, “乖乖成为我的信徒吧。” 倦意涌上心头,陈默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这是超越之影即将结束的先兆。 “即便你可以依靠梦境掌握力免疫我的鲜血,可那也必须基于拥有清醒的意识才能实现,你确定吗?” “是啊,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没有清除自己记忆的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随之响起,一发子弹刺进陈默的后脑勺,然后又从眉心穿出, “死人是没有记忆的,我说对了吗?旧神。” 克利及亚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祂愤怒的将陈默的尸体撕碎,“我是无梦之主,是旧神克利及亚斯,我,不会死!” 站在地上的苏晓诗将染着热气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陈默在偷袭克利及亚斯之前就用暗语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了她, 虽说她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陈默会使用独属于c级调查员以上的暗语。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的人是不会死的,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么不管是跳楼,上吊,还是吞弹都无法杀死自己” “而唯一杀死自己的办法,有且只有一种——销毁自己正在做梦的记忆。” 陈默的尸体从空中落下,他手里握着一张被洞穿的记忆缩片…… 砰!在克利及亚斯触碰到苏晓诗之前,枪声响了, 子弹穿透苏晓诗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泼洒而出,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这种玩弄旧神的感觉真是—— 太棒了! …… “……” “……” 陈默睁开双眼,他面前的罐子里仍旧充满微黄色培养液,唯一的差别就是再没有诡谲之猿卡烈图克的身影了。 “你还好吗?”苏晓诗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自杀。 “还好,学姐,我们这一次真是干了件大事啊。”陈默有些感慨,用记忆杀死旧神的灵感来源于他早年间思考的一个问题—— 问,华夏第一个朝代是什么? 答,夏。 问,你从何知道? 答,书上来。 问,书是什么? 答,记忆的载体。 问,也就是说如果书上没有记载,那么人们就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了记忆,那么就算真实存在过的东西也会消失。 陈默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问题,不管是以何种角度他都无法回答,很久之后,在一次看电影时,他记住了一句角色的台词 肉体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遗忘才是。 那刹那,陈默豁然开朗,原来想要真正杀死某些东西依靠的并非枪弹,而是记忆, 有些人,哪怕他在你手中死的很随意,可记忆却仍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浮现,将你折磨的面目全非, 或许这就是哈斯塔会找到自己的原因,陈默这样想 在这片幻梦境,这个古神恐怖无敌不可直视的世界中,有一个普通人类,杀死了一名古神。 第49章 杀死一名古神(三) “陈默,你可以先放开手吗?” 苏晓诗的声音将陈默拉回现实,他赶紧松开手,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学姐,跑神了。” “你还记得我们杀死的那位古神叫什么名字吗?” “要是还记得的话,祂就不会死了。” 陈默来到控制台前,果不其然,不光是人类的记忆,就连机器的记录也随之消失,在没人知道卡烈图克的存在了。 等等!陈默下意识捂住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记得卡烈图克,难道说…… “不,希望是我多虑了。” …… 检查完设备后,两人走出房间,迎面而来一个身着黑色纱裙的女人,她皮肤雪白,长发微卷披在脑后,两个瞳孔是金黄色的,与之对视总能感觉到一股灼烧感。 “爱莉安娜会长。” 见到女人的瞬间,苏晓诗便低下头,陈默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就是那位与查克维尔并肩的传奇调查员小魔女吗?不像啊。” 与此同时,爱莉安娜也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苏晓诗,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叫陈默,E级调查员,污染的问题解决了吗?” 爱莉安娜没有回答苏晓诗的问题,反倒是用质问的口吻转向陈默,“是你解决的?” “……没有学姐的话,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没死的感染者都已经醒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杀了一名古神。” “是的。”陈默回答。 “我的记忆出现了空缺,陈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查克维尔或许对你说过,你身上有古神的气息。” 爱莉安娜的瞳孔微亮,阵阵杀意融入空气中,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陈默撕碎。 “!”陈默后退一步,单手握住刀柄,“爱莉安娜前辈的气量可要比皇帝陛下小多了。” “哼。” 灼灼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陈默一刀挥出,却斩入无形之中,巨力自肚腹上传来,他根本没见到人影,自己就被直接击飞出去。 “怎么,你心疼他?”爱莉安娜瞥了苏晓诗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任凭会长处置。” “只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密大的功臣,会长大人还是手下留情为好。” 眼看爱莉安娜继续逼近陈默,苏晓诗也忍不住出言提醒,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这位女子学会的会长也停下了脚步 “带他走吧。”许久之后,爱莉安娜吐出一句话,她的身躯突然透明,随后消失在月光下。 确认小魔女走后,苏晓诗快步来到陈默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 “咳咳,”陈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的太刀在挥出的瞬间便被融化,小魔女这一拳至少下了七分力,若不是西罗蒂尔帮忙化解了一部分力量,他可能会被直接格杀在原地。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没等陈默拒绝,苏晓诗便直接将其公主抱起,只能说幻梦境人类的身体素质真的比普通人类好太多,尽管陈默并不是胖子,但也不至于被一个人如此毫不费力的轻易抱起。 “你的骨头断了。” “何以见得?” “都凹陷下去了。” “……” 不多时,帕加尼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的寂静,古神的死亡夜改变了物理世界,但被陈默毁灭的三分之一密大却并没有复原,那些死去的人也无法再次复活。 陈默斜靠在车窗边,胸口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学姐,你对古神的认知是怎样的……” 苏晓诗的回答陈默并没有听清楚,因为只在提完问题后他就晕了过去…… …… …… …… “第二十六号病房,患者陈默。” 医生推开门,三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房间, 他们中有一人正是教授威廉姆,剩下两个陈默并不认识。 “他醒了吗?” “还没有,患者的胸腔骨与肋骨有多处粉碎性骨折,这若是发生在幻梦境人类身上还好,但很可惜,他偏偏是个普通人类。”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一旁的仪器,“还好,陈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得多静养一段时间,毕竟是普通人类,我们都不敢使用太过强烈的药品。” “好吵啊。”陈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四张脸, “我嘞个豆,威廉姆教授,这几个老登……啊不,教授都是谁啊。” “不是说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吗?”为首的男人瞥了医生一眼。 “这谁说得准……”医生吹着口哨,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好,陈默同学,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翁法罗特。” 翁法洛特低头伸出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陈默盯着他的脸,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对不起校长,我不该在你身后偷偷摸摸说你坏话的。” “呃……陈默同学,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陈默思考了一下,“我向你忏悔,校长,我不应该偷偷摸摸看禁书《翁法洛特校长的感情史》” “……”翁法洛特花白的头发上出现几条黑线,他默默攥紧拳头,“也不是这件事。” “连这件事都不算吗?那……”陈默看了威廉姆教授一眼 “教授大人,你也太玩不起了吧,我不过是偷摸帮你修建了盆栽而已,虽说我的技艺不精,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啊。” “好小子,原来是你偷剪我老婆送我的山竹花,我打死你个不肖学生。” “冷静啊,威廉姆教授,他还是个病人。” “威廉姆,把板砖放下,孩子罪不至死。” 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架住威廉姆,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教授,我也不知道那朵花对你意义这么大,要不,我陪你一朵?” “你*******,我打死你个********!(此处略去一万字声情并茂的夸奖)” …… “好了陈默同学,我们都知道你做了什么,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大胆说出来吧。” “果真吗,校长,那我说了……”陈默清了清嗓子 “我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砍没三分之一密大的。” ……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约莫半分钟后,翁法洛特校长抢过威廉姆手里的板砖,怒吼着冲向陈默…… 第50章 直升C级 “这小子没什么大碍,就是骨头又断了两根。” “校长,你真打啊。”陈默躺在病床上疼的呲牙咧嘴, “对不起,没忍住。” 翁法洛特脸上浮现出歉意,“不过我还是要提一句,关于你蓄意破坏密大校园这件事还没完。” “用蓄意这个词语也太恶毒了吧。”陈默嘟囔着。 “好了陈默,我们这次来其实是给你嘉奖的。”最后一个男人开口道,“我是密大的调查部主任芮克·兰斯特,为了感谢你和苏晓诗同学的贡献,我们决定给予你免试直升c级调查员的权力。” “c级……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当然,陈默同学,请说。”翁法洛特双手交叉,“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需求。” “那么,我的要求是……我想参加对于冷原的调查活动。” “冷原。”三人同时愣了一下,“对于冷原科伦德修道院的调查任务危险等级为S级,按照规则,只有c级及以上等级调查员才能参加,” “你确实有这个资格,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去冷原?” “这么说,校长同意了。”陈默撑着床板坐起来,“谢谢校长。” “那么林易和钟小白呢?陈默。”威廉姆教授在一旁提醒,“他们可不是c级调查员。” “噢,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校长,可以吗?”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额就像美国队长和他的盾牌……你懂的。” 翁法洛特发出阵阵爽朗笑声,“好啊,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我也有条件——那就是你们只能在山下调查,不许靠近科伦德修道院。” “我会把消息告知查克维尔,由他来亲自看管你们。” 陈默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忧虑,不过很快又转为平静,“好,这个条件我能接受。” “那么就此别过,陈默同学,新一轮冷原调查四天后就会开始,好好养身体。” 交代完事情后,三人离开了病房,中间相差不到一分钟,一抹倩影就出现在房间门口。 “你醒了,这么快?” “学姐,你怎么来了?”陈默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苏晓诗盯着陈默,喃喃自语,“奇怪,我记得小魔女明明打的是你的肚子,怎么把你脑袋也打坏了?” “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学姐。”苏晓诗走进病房,陈默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这是玲子托我带给你的,她今天要交论文,所以就没来看你。” 袋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补给品和水果,苏晓诗拿出一根香蕉递给陈默,后者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挥了挥被绷带缠住的双手。 “真是麻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晓诗手上却已经剥开了香蕉,将其递到陈默嘴边, “我刚在外面听到了,你想去冷原,为什么。” “因为……因为……”陈默一边吃一边支支吾吾,苏晓诗皱了皱眉毛,将手里香蕉拿远,“把话说清楚。” “因为我喜欢冒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陈默伸长脑袋,再次咬了一口香蕉。 “撒谎。” 苏晓诗弹了陈默一个脑瓜蹦,“给我好好说。” “好痛啊,学姐,我真的没有撒谎,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向往幻梦境的风景也是很正常的吧。” 陈默眨巴着眼睛,看上去煞有其事,不过苏晓诗很清楚他不过是在用普通人类当借口,不然也不至于拉上林易和钟小白两人。 “我想吃橘子,学姐。”陈默岔开话题,示意苏晓诗给他剥个橘子。 “你还享受上了。”苏晓诗从袋子里拿出橘子,纤纤玉指随意的撕扯着表皮,“你有想过加入学会吗?” “暂时还没有,学姐有推荐吗?” “没有,不过你最近很是出名,可能会有一些学会想拉拢你。”苏晓诗接着说 “现在排名靠前的学会有学生会,男子学会,女子学会,新生会,夜莺,进击兵团,炼金协会等等,” “如果非要让我推荐的话……我的建议是学生会或者新生会。” 陈默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现在并没有打算加入任何学会,如果真的要加入,自己肯定也要和林易小白商量一下。 “四天后的冷原调查我也会参加。”苏晓诗突然开口,“那是一片埋没生命的不毛之地,所以你要注意安全。” 没等陈默回答,苏晓诗就强势的将橘子瓣按进他的嘴里,“好了闭嘴,我不想听见你说话。” …… “咔哒。”林易将记忆芯片按进插槽,钟小白的声音随之响彻整个实验室 “哦吼,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么这位拿到记忆芯片的先生或女士,可否麻烦你告诉我今天是几月几号?” “小白。”林易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半空中的电子音突然呆住,随后错愕再次开口,“林易,是你。” “当然是我,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二日,欢迎活着回来。” “听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诶,陈默呢?” “他在病房里。” “陈默受伤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的。”林易从箱子里拿出一堆义体装置,“喂,我要怎么做才能给你组装出一副新的身体?” “跟你这笨蛋说了也没用,还记得我桌子上的电子球吗,先把芯片插到那里面,我得去看看陈默。” “你再骂我我就把你的芯片安到狗脑子里去。” ……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学姐慢走,注意路上安全。” 苏晓诗走出房间,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林易, “你来看陈默了?” “谁啊,林易。”一阵声音从林易口袋里传出,林易将钟小白掏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学姐好,您也来看陈默?” “放心吧,他身体并无大碍。”顿了顿,苏晓诗又接着开口,“不过你去见见他倒也好,省的他担心。” 第51章 新生 房门再次打开,陈默下意识望向门口,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自己几分钟前还挂在嘴上的林易和钟小白。 “陈默,你这是怎么了?” “啊,林易,还有……小白,你们来了?” 林易看着陈默身上的绷带,眉毛凝结在一起,“这应该不是古神导致的吧,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那个人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甚至于查克维尔也惹不起。”陈默脑海里浮现出爱莉安娜的黄金瞳孔,看来这个小魔女也不是一般人。 “……陈默,你的身体多久能好。” 钟小白的声音从林易身边的小圆球中冒出,陈默饶有兴味的接过圆球,翻来覆去的打量, “我原本还以为这玩意是手机充电宝,没想到它居然是你给自己准备的临时替身。” “不用担心我,哦,顺便提醒你们一下,我已经和校长申请了参加四天后的冷原调查任务,到时候你俩也要去。” “啊?” “啊?” 陈默将钟小白丢给林易,随后掀开被子,十分随意的撤下手掌上的绷带,“所以说我得早点把钟小白的身体做出来了。” “诶,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漆黑的软体组织从陈默眼中流出,眨眼间遍布全身,“实验室走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白应该骂你笨蛋了吧。” “这都能预判到,难道说你小子真的是天才?” …… “口罩。” “ok。” “消毒剂。” “ok。” “激光刀” “ok。” “电焊。” “o……oh,no。” “呆,呆胶布……电焊?”这个声音来自钟小白,电子小圆球躺在桌子上,前置摄像头扇着绿光。 “对啊。”陈默狡黠一笑,“我不是说过要给你安装五百斤承重的飞爪吗?” “那有必要用电焊吗?” “没办法,我们的实验室本来就比较差劲,有电焊不错了。” 陈默准备的新躯体都是炼金材料,具有较高的防火,防潮能力以及污染耐受性,甚至可以通过刻写在肢体上的拉莱耶语发动一些小型魔咒。 “看的我都想换个身体了。”林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钟小白说的的确没错,在这种高精度工作面前,他就和白痴没什么区别。 “更换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陈默带上眼罩,十分娴熟的连接着义肢神经元,“恰恰相反,肉体才是最伟大的造物,组成它的每个细胞结构都比计算机芯片还要精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在夜幕中悄悄流逝……等到陈默捶着腰抬起头时,却见天空已经微亮,初升的晨曦透过玻璃,洒在工作台上。 “呼呼……”林易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就连钟小白的机械小球也进入了休眠模式,摄像头上闪烁着待机的红光。 经过一晚上的劳作,钟小白的身体已经初具雏形,陈默扭了扭发酸的手臂,实验室的门也在此刻被叩响, “谁啊,请进。”陈默有些好奇的看向门口,什么人会在大早上来自己的实验室。 门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一晚上没睡?” “学姐,你怎么来了。” “还有我哦,小弟弟,听说你成为大英雄了,恭喜恭喜。” 花木玲子出现在苏晓诗身后,脸上仍旧挂着招牌的微笑。 “玲子学姐,论文还顺利吗?” “当然,多谢小弟弟的帮忙咯,要不是你,姐姐可没办法写出这么高质量的论文。” 三人的交谈声将熟睡的一人一球吵醒,林易睁开双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苏晓诗学姐???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不吃早饭。”苏晓诗抓住了陈默的手腕,“我的车在下面,走吧,我带你吃饭去。” 陈默本想推辞,但看苏晓诗态度强硬,准备好的拒绝话语也只能卡在嗓子里。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来,给你们带饭……” …… 一人一球看着被拉走的陈默,相互对视一眼,“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 冷原,埋没生命的不毛之地,高吼峰下的孤塔村来了两位新面孔。 “呼,真是怀念呢,这寒冷干燥的空气。” 带着鸦嘴面具的男人搓搓手,从面具的滤嘴口喷出一缕白气。 “你冷吗?主人。”希露薇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她的尾巴和羊角就被藏了起来。 “身上是有些冷,不过血液却是火热的。” “主人,您说调查员会来吗?” “这谁能说准。”【医生】抖落身上的积雪,踩了踩已经冻僵的双脚,随后走进村口的小酒馆中。 “来了,喝些什么。” 酒馆里的暖炉散发着噼里啪啦的柴木响,旅行者三三两两的斜靠在桌子边,手里握着月亮树酒或甘蔗酒。 “一碗羊奶就好。” 酒馆外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位腰间配枪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一瓶朗姆酒,有库尔斯吗?” 【医生】从柜台上端过羊奶,将其放在希露薇的面前,“是因加诺家族的人,这里的羊奶品质不错。” “因加诺家族是什么?” “因加诺克采石场的主人,一群无所畏惧的开拓者,大多数组织喜欢称其为牛仔。” 希露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医生】扫了眼身旁牛仔的配枪,“看起来他们也有插手的打算了,事情越闹越大,越大越有意思。” …… 又忙碌一天,陈默终于完成了钟小白的身体,他微微拭去额头的汗水,关闭了机床。 “所有神经网络都已连接完毕,接下来只需要上传身体数据就好,小白,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早就迫不及待了。” 林易取出芯片,插入制造好的身体,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后,“钟小白”睁开了双眼。 “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应吗?” 陈默帮忙取下营养管,钟小白活动了一下关节,突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不由自主看向下身, “陈默,你给我下面装什么了?” “嘘嘘嘘……”陈默吹着口哨,眼睛不自觉的挪到一边,“是林易拿枪架着我干的,不关我事。” 林易:??? 钟小白:(?▼皿▼)! 第52章 启航 “探照灯多少钱?” “五十学分。” “便携暖炉呢?” “一百五十学分。” 陈默认真的看着杂货铺里的东西,“帐篷多少钱。” “六百。” “可以砍价吗?” “当然,”经营杂货铺的是一位大四的学长,此刻他正在聚精会神的修理热能器。 “上述的三样东西全加在一起,五百学分怎么样?” “夺,夺少?!” 学长抬起头,不过陈默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继续翻找着一旁的箱子,从中抱出一捆暖宝宝 “对了,这些暖宝宝我也要。” “同学,你疯了吧。”学长将扳手狠狠拍在桌子上,两个眼球瞪得像灯泡一样。 “这不是在讲价吗,您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出价啊。” 学长看着陈默一脸诚实的神色,咬着牙开口“七百五。” “小白,林易,别看了,我们走。” “哎,哎,学弟你等等啊,七百怎么样?” “五百五不能再高了。” “六百五不能再低了。” “那就取个中,六百。”陈默说着边动手将学长刚修好的热能器夺了过来,这小玩意也归我了。 “你……好好好,六百,就六百——”学长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甚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了报价。 “成交。” …… “你们怎么这么慢?” 老爷车慢悠悠的停在校门口,密大运送调查员前往冷原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空艇,苏晓诗和花木玲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学姐,我们刚刚去淘了一些有用的玩意。” 陈默三人登上空艇,本次前往冷原的人除去他们五人外还有四位调查员和四位教授, 陈默坐在苏晓诗身侧,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生面孔。 “安分一点,陈默,说起来你知道我们前往冷原的目的吗?” “不知道。” 苏晓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的开口 “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科伦德修道院,它位于世界咽喉高吼峰上,那里的修道士都是伊塔库亚的信徒。” “众所周知,伊塔库亚有四个孩子,他们被记录在着名探险家维特朗斯基的《维利之战(一)》中,分别是大号风之子克莱顿,蓝脑袋的阿亚图,巨型蛇人奥佩罗以及蝙蝠尼格塔拉斯。” “四位半神为了争夺外神的名号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维利之战,战争共持续了近两百年,直到不久前才停息。” “这场惨烈战争的最后赢家是克莱顿,它目前应该正待在云上城堡养伤,近期一定有很多组织成员前往冷原,他们的目的或许和我们一样——希望在大战之后捞得一笔好处。” “战争会摧毁一切,还能留下什么东西。”陈默嘀咕着 “神的尸骸,可憎生物的活体,一些由于战斗波动而显露出来的洞穴里可能有不知名的宝藏,以及那座云上城堡……” “说不准会有神秘典籍,或者别的东西。” “从半神手里抢东西,学姐你是认真的吗?”陈默有些瞠目结舌。 “半神而已,在它成为外神之前都不过一只爬虫,不过教授专门和我说过,对于科伦德修道院的调查不许你参加,所以,好好待在山脚下,注意保护自己就好。” …… 卡达斯因地区是前往冷原的必经之路,空艇行驶在一望无际的白皑高原上,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船长,根据罗盘反馈的消息,距离最近的山峰好像出现了一些状况。” “什么情况?” 领航员双手在键盘上敲动,很快便调出几段录像,几位工作人员一起看向大屏幕,只见被白雪包裹的山峰上此刻正在不断迸发神力波动, “目测是巨兽在相互争斗,船长,我们要绕行吗?” “……”正在船长和领航员思考的时候,一阵嘈杂的电音突然从电台中传来, “秩序枪骑请求支援,我是律法席第二骑士贾克汀斯,我们的小队在最近的山谷中遭遇冷蛛袭击,队伍损失惨重,急需支援。” “是秩序枪骑的求救信号。” “知道,我不聋。”船长从椅子上起身,“是否支援我们说了不算,得请示教授们的意思。” …… 空艇内部很安静,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任务将十分艰巨,所以他们都在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突然,正在睡觉的陈默睁开了双眼。 “我们的路线变了。” “什么?”苏晓诗也醒了过来,陈默则扭头看向窗外, “那是什么!”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谷里迸发出阵阵波浪,就连环绕在山峰周围的白雾都开始疯狂崩碎。 “各位调查员,你们好啊。” 广播突然响彻整个空艇,几名调查员都被这道声音惊醒。 “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们休息,就在此刻,在你们左舷窗的山谷处正在进行一场战斗,秩序枪骑的十二名骑士遭到了冷蛛的攻击, 我们与校方沟通后决定前去救援,这个任务暂定等级为d级,请所有调查员做好准备。” …… “支援还没赶到吗,贾克汀斯。” “密大的空艇接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到。” 寒风肆虐的山谷中,白雪地上满是殷红的血迹,十二名到此的骑士此刻只剩下七位, 远处的阴影中缓缓矗立着几只巨大的生物,它们是紫色的巨型蜘蛛,全身都生满了像疣子一样的东西,长腿上长着刚毛。 它的腹部是斑驳的淡紫色,身体前部呈靛蓝色,而腿尖和螯则是黑色的,冷蛛的身躯庞大,每一根节肢都有大象腿那么粗。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一名骑士发出怒吼,没等身边人阻拦,他就拔出手枪单枪匹马冲向面前的冷蛛,无数刚毛从雪中刺出,但却被这位骑士轻而易举的躲过, “该死的畜生,记好了,老子是——” 骑士踩着裸露的岩石直冲冷蛛,只是话音未落,巨大的螯子便将其拦腰斩断,鲜血四处飞溅,见到如此残忍的一幕,站在阴影中的诸位骑士全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第53章 抵达 “都带好武器,落地后不要贸然参战,先确保自身安全。”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炼金子弹丢给林易,“这段时间心思全在小白的身体上,没怎么制作子弹,剩的这些你省着用。” “那你怎么办?” 陈默拍了拍背上的太刀,“不用管我,咱的实力每天都在进步。” “注意安全。”两人碰了碰拳,随后一同跳下空艇。 …… “调整护目镜,报告教授,正在接近目的地。” “我们已经发现冷蛛群踪迹,按照原定计划,作战开始!” 雪地上正在对抗冷蛛的骑士们抬起头,只见数道人影从天而降,黑色软体组织从陈默瞳孔中流出,眨眼间弥漫全身。 锵,锋刃出鞘,西罗蒂尔同时包裹在太刀之上,陈默悍然砸在冷蛛头顶,他双手高举太刀,反向刺入冷蛛的脖颈。 哧——刀剑入体的声音异常响亮,冷蛛发出痛苦的嘶吼,地上的骑士看准时机将一枚爆弹丢进巨兽的嘴里 爆炸的声浪将周围的山峰席卷,崩碎的雪块在空中散落,贾克汀斯看着从天而降的调查员们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天哪,密大的人都这么生猛吗。” 话音未落,钟小白便从天而降,咚的一头插进了贾克汀斯身边的雪地中,“好黑啊,陈默,林易,help me。” 贾克汀斯(冷汗直流):“额……当我没说” 一侧的林易也在与冷蛛纠缠,他的身形灵活穿行在冷蛛的的节肢之间,手中的步枪枪口微抬,烈风炼金子弹便撕破冰雪轰然射出, 吼——!狂暴的音浪如同囚笼般将林易控在原地,待他抬起头,只见六只猩红色复眼就像塔楼的明灯般闪烁在白雾中,巨螯刺穿雪地直取林易, “小心哦。”碧色兽爪在空中凝聚,花木玲子轻抹嘴角,下一刻,冷蛛便被整个踩入雪地中,镇溅的雪屑几乎将林易淹没。 “小苏苏,帮帮忙。” 雷霆从天而降,那是一把长柄战斧,名为Storm watcher,译为风暴守望者。 这是苏晓诗在一次地堡调查时发现的,经过校方检测,这把斧子里蕴含着恐怖的元素能量,于是它便被当作奖品送给了苏晓诗。 滚滚天雷跳跃在雪地上空,在冰冷的白雾中,苏晓诗的身影撞破空气,巨斧抡圆后悍然斩落! 攻击气浪就像零距离观摩了c4爆炸一般,林易被巨力横推出去,手里的步枪在空中连续翻滚,随后插在雪地里,他在空中放弃了挣扎,只是一回头才看到自己的屁股居然正对着裸露的步枪 “嗷呜——!!!!” 响亮的叫声刺穿了笼罩在雪原上空的肃杀氛围。 …… “你们密大……”看着远处的场景,贾克汀斯揉揉双眼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陈默捂住脸,在路过钟小白身边时还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以后出门别说自己的密大的。” …… “这次真是多谢了你们,密大的调查员。” “您客气了,贾克汀斯骑士。”苏晓诗和贾克汀斯握了握手,“冒昧的问一下,秩序枪骑为何会来到这里?” “应该和你们的目的一样,为了神秘典籍?或者别的不知名的宝藏。” 贾克汀斯回答的很笼统,索性苏晓诗也没有问下去的意思,“距离真正的冷原还有一段距离,骑士先生,需要坐我们的空艇吗?”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们的目的地是高吼峰山脚下的孤塔村。” “是吗,正好顺路。” 往后的一路再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这些上船的骑士们都很健谈,林易也从他们口中打听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律例席骑士法伦加·火,只不过很可惜他正在狄拉斯-林港出任务。 陈默坐在椅子上出神,在来之前【医生】就说过这次冷原会很热闹,不过热闹也会带来危险,除了这些秩序枪骑外,着名的机械联盟,魔人武装,头脑风暴都可能会涉足其中,甚至于极物学者, 想到这里,陈默居然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毕竟对于一个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极物学会的承认更能让人有满足感了。 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的守秘人组织,【医生】毋庸置疑会出现在冷原,他还曾向自己发出过邀请,如果这次再相遇,他还会对自己抛出橄榄枝吗? 带着数不清的谜题和思考,空艇终于在一天的行程后到达了高吼峰,陈默是被林易搀扶着下船的,因为长时间坐着已经让他双腿发麻,连站立都费劲。 “这里就是高吼峰啊,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壮观。”钟小白好奇的扫视四周,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久经冰雪的石门,破损的牌匾上依稀可以看清孤塔村的字样。 “孤塔村是一座有上千年历史的村落,这里的村民依靠克莱顿的赐福而生,是为数不多在维利之战中得以保存的村庄。”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进入孤塔村中,这里远比陈默想象的开阔,雪地上仍有没被新雪掩盖的马蹄和车辙。 “我们要去酒馆里喝杯酒,暖暖身子,所以大家可以分头行动,当然,今晚先不要上山,明天我会带领你们前往科伦德修道院的。” 队伍最后面的教授扯着嗓子大喊,陈默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你去找找这周围有没有铁匠铺。” 不远处的小楼上,两个牛仔装束的男人正在喝酒, “阵仗真的大啊,密大的人居然来了。” “是啊,我昨天似乎还遇到了一名守秘人。”其中一名带着高檐帽牛仔将库尔斯丢给对方,“尝尝鲜,地方货。” “不错啊,九九成,稀罕物~” 另一名留着胡子的牛仔打开瓶盖,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你来这边是家主的意思?” “是,也不全是,我也有些私心,听说米塔戈斯正在闹独立,我对他们有些兴趣的,说不定可以趁机收服那里,当成日后的据点……” 第54章 来到冷原的第一天 孤塔村唯一的铁匠铺名为阿釜迪的眼泪,陈默敲了敲房门,但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有人在吗?” 等了几分钟后,瓮声瓮气的男声才从房间里传来,“进来。” 陈默抖落肩上的雪花,吱呀一声推开房门,端坐在柜台前的是一名有着络腮胡的大汉,他全身被包裹在羊毛衣服中,面对进门的客人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这里的武器弹药都被米塔戈斯包圆了,如果你正是为它们而来,那么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谁这么大手笔,居然能把一整个铁匠铺搬空。” 陈默没有离开,只是自顾自的解下身上的大衣,挂在了落粉尘的墙壁上。 “你也是旅行者?” “啊……我觉得你可以叫我调查员,我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听到密大的名声后,男人抬起头,而此刻陈默已经用手指沾上魔药,在墙边的小黑板上刻画起了魔法阵。 “密大,我听说过那里,不过最近来往的异邦人着实很多,我们孤塔村固然热情好客,但也希望你们能遵守这里的规矩。” “哦,我有不守规矩吗?” 没等男人回答,他就把手里的子弹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 “烈风炼金子弹,我要征用你的铁匠铺,到时候工钱就用这个结算。” 男人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小玩意,他虽然只是名普通的铁匠,却也能感受到流淌在子弹中的那股强大力量,就算不自己使用,卖出去也能赚一笔。 “这位小友,请问怎么称呼?” “这么快就小友上了?不必拘谨,我叫陈默,你呢?” “我的名字是皮尔多。”络腮胡大汉有些手足无措,“我可以答应将这座铁匠铺租给你,但是这里也同样是我唯一的房子……” “那就留下来,当我助手好了。” 陈默头也不抬得回答,“你们这里有商铺吗,帮我买些火药和硫磺,账回来一起算,想要钱也可以,子弹也可以。” 看到面前得年轻调查员出手如此阔绰,皮尔多也打消了顾虑,他披上大衣便起身帮陈默买东西去了。 “我来了陈默。” 皮尔多刚走没多久,林易就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你还真把这铁匠铺盘下来了” “盘下来?我哪有这个财力,不过是租赁了一段时间而已,让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虽然费力,但还算成功。” 林易打开箱子,将各种炼金器械从中拿出,很熟练的拼装成一座简易附魔台。 “东西都有了,炼金材料你打算怎么办,我刚才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里没有相关店铺。” “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采集。” 说着,陈默便抓过背包,从中拿出了一张……维泽装修简介? “这,这什么玩意,谁塞我包里的。” 继续翻找一番后,陈默这才从书包最底部拿出了从威廉姆教授手里得来的地图。 “呼,还好没丢,这张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最近的藏风花区,我自己研究了高吼峰周围的地理,这里除了藏风花还有火绒草,说不定我可以制作出其他元素的炼金子弹。” …… 来到孤塔村的第一夜平静的过去了,沉迷研究的陈默熬了个通宵,大清早,苏晓诗就叩响了铁匠铺的门。 “请进。” 门被推开了,室外的寒冷瞬间涌进房间,衣着单薄的陈默打了个寒战,“阿秋,学……学姐,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外出遇到了钟小白,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又熬通宵了?”苏晓诗反过来质问陈默,后者点点头。 “你一个普通人类连续熬夜不累吗,这都是什么?” 苏晓诗走到工作台前,有些好奇的拿起一根试管, “等等,学姐,别动那个!”陈默见状瞬间双眼瞪大,伸出一只手想去想去抢夺,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争斗中,苏晓诗不慎踩到地上的烧瓶,紧接着忍不住向后倾倒,手中试管里的液体全都溅出,落在了胸口。 刺啦——阵阵灼烧声响起,在众目睽睽下,苏晓诗胸口的衣服居然开始溶解,她先是不解的看着手里的试管,紧接着,片片绯霞瞬间布满苏晓诗的脸颊,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驱散了陈默一整夜的疲惫,他捂着发红的脸颊,十分尴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已经气的发抖的苏晓诗,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捣鼓这种东西,要是大了那还了得。” “这个试管药剂是小白的……” “啪。”陈默的另一半脸颊也红了起来, “还敢狡辩,看我不……好吵啊——” 苏晓诗抬起头,只见钟小白正打着哈欠走下楼梯,“诶,什么东西啊,这么白?” 话音未落,一柄锤子便冲脸而来,咚的一声过后,钟小白直接滑下楼梯,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你小子给我好自为之,”苏晓诗伸出食指点了点陈默,“要是以后再给我发现你敢制作这种东西,我绝对饶不了你。” 苏晓诗抓起围巾挡住胸前的一抹春光,临走时还不忘再给陈默来上一记暴栗。 等到学姐走后,陈默捂着头上的包,忍不住给了躺在地上的钟小白一脚,“混球,你特么害惨我了……” …… “苏苏,你这是。” “别提了,陈默那臭小子快要气死我了。” 花木玲子震惊的看着苏晓诗,“哇,该不会是那小子精虫上脑对你用强了吧……诶,也不对啊,那你不该高兴吗。” “……等等,别拿扳手,苏苏,苏苏。”玲子的叫声并没有唤醒苏晓诗的最后一丝理智,咚的一声后,她的头上也鼓起一个大包。 “小小年纪就开始制作这种药水,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可是陈默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闭嘴。”苏晓诗瞪了花木玲子一眼,随后将试管放到了桌子上,“我洗澡去了,真是气人。” 待她离开后,花木玲子拿起桌子上的试管,将里面为数不多的药液倒在了手掌上, “哦?能溶解衣服的魔药,小弟弟就是小弟弟呢……” …… “啊……阿秋,谁在念叨我……” 第55章 卷入纷争 “跟紧点陈默,就这速度,估计晚上也到不了藏风花区。” 陈默拖着死猪一样的钟小白,“说的轻巧,你来扛着这玩意啊。” “怨不得我,谁让你们两个惹到苏晓诗学姐了。” “都怪钟小白,他非要让我制作一种能溶解毛线的魔药,也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思。” 风雪肆虐在一望无际的高原上,林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的林易拖着一辆小车,钟小白就躺在车上。 “诶,这么说的话,你们是不是看到了苏学姐的……” “别提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默咬着牙,手掌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喂,玩不起了啊……” …… 砰砰——,此起彼伏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白雪地上密布尸体与血迹。 “别跑!” “你们跑不了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比特古夫,别跑了,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女儿丧命,就乖乖把孤塔地区让给我们。” 两只小队正在雪原上追逐,他们都骑着类似马匹的生物,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生物竟是一只只猎犬。 “好了米萨,那老东西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才让你对我露出獠牙。” “哼,这不消你管,现在你只用把自己的人头给我就好。”米萨端着一把长管猎枪,他的身子弓的很低,活像一只大虾,装填完毕后便直接朝前方开枪。 虽然只是很随意的一枪,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指引,这发子弹居然不偏不倚的穿透了比特古夫的心脏,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汩汩流血的心窝,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你跑不了,比特古夫!” 跟在比特古夫身边的两个人见到主子受伤皆满脸担忧的围了上来,“比特古夫先生,您怎么样。” “二位,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比特古夫脸色苍白,他抓住一位同伴的手,将自己的勋章塞进了他的手中,“带着它回到孤塔村,告诉他们米塔戈斯就要来了,快!” 又是几发流弹贴着头皮飞过,比特古夫再也坚持不住,咚的一声摔下马背, “杀了比特古夫。”米萨纵狗来到比特古夫身边,他高举起手中长刀,但是却在斩落时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谁?” 陈默掌心发力,直接把米萨从狗背上掀翻下来, “动手,林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子弹如潮涌至,十几人的小队旦夕间就被秒杀,米萨看着如杀神般降临的两人,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你……你们是谁……,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易,你说我们是谁?” 林易步枪上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们是血肉神教的。”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因诺克家族的人,你要是杀了我——” 话音未落,枪声悍然响起,米萨脑袋一歪,当场领了盒饭。 “记住,是血肉神教的猎人杀了你们,我叫钟易。” “对,血肉神教的猎人哦,别记错了,我陈小白。” 两人对着面前的空气一阵吆喝,确定没有伏兵后才转身来到比特古夫身边, “多谢两位英雄……” “我去还没断气呢,老登坚持的够久啊。” 林易捋了捋头发,“先说好,我们可不是专门来帮你的,只是路过此地,而你们刚好挡了路。” 陈默对着林易竖起大拇指,人家还没死呢,敢这么说的胆子也真够大…… 比特古夫似乎并没有追究两人的冒犯,反倒是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掌,用微弱到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交代,“我还有个女儿,在米塔戈斯……求求你们救她出来……,她叫莉莉安……” 声音戛然而止,比特古夫断了气,陈默看着他塞进自己手里的照片,那是一名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真是麻烦呢。”陈默没有拒绝,而是起身将照片塞进了口袋。 “怎么个事,你要去救他女儿?” “如果不是你非得插一手,也轮不到我被卷进这烂事里,米塔戈斯地区,早有耳闻,听说那里是半神阿亚图的掌管之地,最近正在闹独立。” “听上去就很不平静啊。” 林易收起步枪,他捧来白雪将比特古夫埋葬,“那现在怎么说,先去救他女儿,还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找藏风花……” …… 一路长途跋涉,威廉姆教授给的地图还是很靠谱的,陈默随随便便就采到了足够制作两百发子弹的藏风花, “这里居然还有火绒草,收获颇丰。” 陈默拨开白雪,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朱红色的草连根拔起,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林易,你知道炎息炼金子弹吗?” “额,我只知道用枪能射出子弹。” “钟小白还没醒吗?” “醒了,他说去旁边看看,现在还没回来。”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只见,钟小白孤身一人在冰雾里飞奔,身后追着无数长着羊角的生物。 “是冷原人。” “冷原人?” “幻梦境里的肉猪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林易,抄家伙!” 冷原人是幻梦境中最低级的牲畜,它们只有低级智能,过着野人型群居生活,一般是杂食性的,但是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会食用同类。 太刀出鞘,别看这些冷原人来势汹汹,实则不堪一击,只有野兽本能的它们在看到自己同伴死亡时只会遵从本心逃跑,所以即便是上百人的队伍也能被一个人追着跑。 “妈呀累死我了,早说它们这么弱。” “让你平时多读书,你死活不听。”陈默抓住一只跑的慢的冷原人,三两下将其削成了人棍。 “嚯,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啊,陈默你不会要吃冷原人吧。” “那不然呢?”陈默将地上散落的肢体塞进背篓中,“反正它们生下来就是要被吃的,冷蛛吃得,我为何吃不得呢?” “好小子,舌尖上的冷原了属于是。” 钟小白在一侧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第56章 舌尖上的冷原 “小心点,陈默,别吵醒它。” “我知道,你俩闭嘴。” 山崖上斜生着一棵松柏,陈默此刻正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蠕动。 树下躺着只巨型雪地巨魔,此刻它正在睡觉,涎水打湿了胸口的白色毛发。 雪地巨魔的毛发是制作寒霜炼金药剂和寒毒的重要材料之一,这也解释了陈默为什么会不惜生命危险去采集毛发。 咔嚓……剪刀的声音低微响起,雪地巨魔突然吸了口气,陈默整个人直接绷住,他用略带求助的眼神看向地上两人,但是很可惜,钟小白和林易这俩二货压根看不懂什么意思—— “阿秋!” 剧烈的气浪伴随恶心的粘液将陈默包裹,好在西罗蒂尔这个垃圾桶什么都吃,很快就将陈默清理干净。 西罗蒂尔:?你再骂? “好险啊,差一点那巨魔就醒了。” “就是就是。”林易说着便朝周围的墙壁靠去,但是突如其来的扑空感却让他浑身一僵。 “诶?钟小白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放在这儿的石头?” “没有。” “奇了怪了,我辣么大一块石头呢。” 林易挠了挠头,一秒钟后,两人同时尖叫起来, 只见一颗石头正咕噜噜的冲向熟睡的巨魔,二人似乎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一起转过身,闭上了双眼。 咚—— …… “诶,大哥,你怎么醒了……” “大哥,我看你胸口毛挺长的,所以帮你修修,没事免费的,都哥们——!” 一道人影擦着雪地飞出洞穴,林易和钟小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吼!”阵阵巨响从身后传来,两人也顾不上收集散落在地的毛发药材,拔腿开溜的念头瞬间将大脑占据。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易突然一拍脑袋,“我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回过头去,只见风雪笼罩着一个提刀的身影,他背着背篓,鲜血还顺着太刀往下流淌, “好啊,好极了,林易,钟小白,我决定了,今天晚上不吃冷原人,我要吃零件爆炒幻梦境人类。” 于是惊险的追逐戏码再次在冷原上演,只不过任谁都想不到,一名掌握职业与序列的幻梦境人类和一个炼金人会被普通人类追着跑。 …… 炊烟慢慢升起来了,生长自冷原的果木燃烧时会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陈默架起一口铁锅,将冷原人肉与新鲜的蔬果一同放入其中, “该说不说有点香啊,没想到这冷原人看上去那么丑,肉质却这么鲜美。” 林易用叉子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口感挺像羊肉的,但是味道很轻,好像还有些草木香。” “可惜某人没有口福,只能靠营养液维持身体特征。” 缩在角落里的钟小白一脸幽怨,“等着,我回去就自制一套进食系统,到时候吃光你俩的伙食补贴。” 陈默笑笑没说话,他用汤匙盛起一碗汤,缓缓吹开缭绕的热气后送进嘴里,一瞬间,食物的鲜香顺着舌尖直达天灵。 “没有哪个普通人类能在冬天拒绝炉火,棉衣,还有羊肉汤。” 陈默打开身边的热能器,温暖的火光将身边的寒冷驱散,他看着终年阴沉下雪的天空,目光也不由随着思绪飘远。 “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林易也难得打开了话匣子 “那时候我和父母住在乡下,邻居是名猎人,家里圈养大批牛羊,每到冬季来临,大雪封山的前夕,他就会带着猎枪进山狩猎,我有时也跟着,” “我们最远的一次狩猎是从克因山脉开始,一直往南直达罗西赞达湖,我曾在湖面上泛舟,追杀过往的大雁。” “那里的夜晚很漫长,运气不好的话会遇到巨魔,狼,还有一些受退化病影响的可怕生物。” “我的枪法就是那时候开始练的……” …… 一夜过去了,陈默仍旧是最早醒来的人,打开帐篷后明显能看到外面的积雪更深了,白茫茫的冰原上,他们军绿色的帐篷是个异类。 “醒醒了,醒醒。” 在陈默的叫醒服务下,林易和钟小白两人相继醒来, “啊……陈默……你干嘛……大早上的都不让人多睡一会儿。” “别睡了,我们可是有任务的,你忘了,营救昨天那家伙的女儿。” “什么?谁的女儿?”钟小白格外懵逼,但看样子陈默并不打算和他解释。 “米塔戈斯地区就在孤塔村北方,现在出发的话,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陈默披上衣服,将太刀束缚在身上, “我们步行去吗?” “你也可以被我骑着。” 昨晚的冷原人肉汤已经被吃干净了,陈默将剩余的食材背在身上,简单整理过后,三人小队便再次启程。 “看着时间估计学姐他们已经前往科伦德修道院了,陈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教授不是说了吗,只允许我们在山脚下调查,什么上山,别乱说。” “得了吧,我再不了解你?这里没有外人,把你的计划跟我们说一下。” 陈默做贼心虚般扫视四周一圈,随后朝林易勾了勾手, “我的计划就是——” “疼疼疼,陈默,松手,松手啊,我的耳朵。” …… 米塔戈斯地区,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机械小镇,整个建筑群都被热能器环绕,四角的位置都修建了高耸的哨塔,俨然一座战争堡垒, 同样是冰天雪地里的人类居住区,孤塔村与之相比简直就像贫民窟。 三人刚到门前就被守卫拦了下来,陈默侧过头往大门口望去,只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先生,我们是远来的旅人,最近在周围采了一些草药,希望进入小镇里售卖。” 陈默事先做过功课,所以对答如流,而林易和钟小白也都各自警惕的握着武器,只待一声令下就会揭竿而起。 “旅人?”守卫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把武器留下,你们可以进去了。” 第57章 库尔斯 “这里就是米塔戈斯啊,陈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不着急,先找到那女孩再说。”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比特古夫临死之前只给了他一张照片,并没有留下女孩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拿着照片满大街找人问,但是看他父亲的样子,女孩的处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白,你去找找这座小镇的监狱,或者拘禁所。” “林易,你去找找这里的贫民窟,如果没有的话,就把所有看上去很破烂的房子全标记下来。” “那你呢?” “我去酒馆里打听打听。”陈默努了努嘴,在他的右侧就有一家招牌为战争少女的酒馆。 “不公平,”林易叫嚷着,“凭什么你去暖和的酒馆里放松,而我们却要在冰天雪地的户外调查。” “我不介意和你换换工作,如果你能保证在把自己的底裤给人看完前找到有用的消息。” 两人张了张嘴,却也没办法反驳陈默的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记住,遇到陌生人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我们又不是小孩……” …… 战争少女,正如它的名字那般,这家酒馆的主人是一位看上去年方三十的少妇,看到客人进来后,她很是自然的上前挽住了陈默的胳膊。 “小帅哥面相挺陌生的,要喝些什么吗?”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谨慎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酒客, 或许是因为为时尚早,酒馆里的客人也很稀少,看样子大多是周围的居民,大多都自顾自的低头喝着黑啤酒。 “有什么推荐的吗?” “看来小哥不是本地人呐。” “你很聪明哦。”陈默硬着头皮,学电视剧里那些黑道老大的样子勾了勾少妇的下巴, “咯咯,没想到你看上去年龄小小的,胆子倒不大,就是不知道能力行不行。” 一席话说的陈默胯下凉飕飕的,他咽了口口水,视角瞥向墙壁上的小黑板, “一杯黑森林特调。” 等到老板娘松开手去准备特调时,陈默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周围的酒客, 很快,陈默就发现了所有酒客的桌子上都放着一瓶黑色的液体,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能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 “小哥,你的酒来咯,要加些库尔斯吗?” “库尔斯?就是他们桌子上那瓶黑黑的东西?” “是的呢,这可是冷原最近兴起的特别饮品,就连各大地区的主宰也都很喜欢喝呢。” “那给我单独来一瓶吧。”陈默并没有让老板加在酒里,而是选择单独要一瓶。 “好嘞小哥,你的酒。” …… 在酒馆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等陈默离开时,正好迎面碰上了完成任务的林易和钟小白。 “任务完成了?给你们带了些喝的。” 陈默将手里的饮料丢给两人,那瓶库尔斯被丢在包里,在上手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这瓶饮料有问题,所以准备晚点找时间化验一下。 “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这里的监禁室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过那女孩在里面的可能性不大。” 三人正靠在墙角交换信息,突然,两名抱着枪的彪形大汉从巷道中冲出,“他们在这儿!”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两名大汉便将枪口对准了三人, “!” 林易和钟小白下意识拔枪,不过陈默反应更快,他伸手将两人拦了下来。 “两位大爷,我们三人应该没惹到你们吧,不如先把枪放下,咱们好好聊聊?” “聊你*,一看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咔嚓一声,步枪子弹上膛,听到对方爆粗后,陈默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是吧。” 锵,太刀出鞘,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陈默的手脚很利索,哪怕是林易和钟小白都没反应过来。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陈默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人,他斜靠在巷道的阴影里,看上去病怏怏的。 “身手这么麻利,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啊。” “你和他们一伙的?”陈默歪了歪脑袋, “当然不是,跟我来。” 病秧子脚步轻浮的朝身后一座房子走去,陈默对林易和钟小白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跟了上去。 …… 这是一座看上去很破旧的建筑,病秧子走路的速度很快,陈默三人压根追不上他的速度。 “说吧,你们两个,这些人是谁引来的?” “林易。” “钟小白。” 陈默听着两人互相推辞,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咚——”“好痛!” “我就知道你俩不靠谱,唉,真是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病秧子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一扇门前,陈默示意两人子弹上膛,随后向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咳咳。” 刚一进门,陈默就被剧烈的劣质香烟味呛得咳嗽不止,面前破旧沙发上躺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的外形不比病秧子好太多, 陈默挥手打散空中的烟雾,十分厌恶的开口,“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我的时间都很珍贵。” “呵呵……阁下应该不是本地人,最近冷原组织云集,让我猜猜,你们是秩序枪骑的骑士?” “不,我们是血肉神教的信徒。”陈默面色平静如水。 “哦,血肉神教,倒也大名鼎鼎,那么再让我猜猜,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人的,对吗?” “干你何事。”陈默抱着双手,声音仍旧冰冷。 “别这么冷漠啊,信徒先生,你们不妨和我做个交易吧,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略有耳闻,明码标价,一瓶库尔斯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相信你?” “生意人说话算话,我和米尔塔他们不是一伙的,那群人希望米塔戈斯独立,但我只想老老实实喝库尔斯。” 陈默盯着沙发上的类人生物,一只手探进书包里,将库尔斯拿了出来, “!” 在看到这瓶黑色饮料的瞬间,这个类人生物刺溜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是库尔斯,好香好香,嘿嘿……” 第58章 尖塔区 “把你的爪子放下。”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女孩的照片,“认不认识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知道,莉莉安,比特古夫的女儿,怎么,你是来找她的?” 没等陈默回答,类人生物就直接抢下他手上的库尔斯,打开瓶盖以后狂炫起来。 “喝完了就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拔出太刀,毫无疑问他有些窝火,但如果这能将一切能换到情报的话,倒也无所谓。 “比特古夫的女儿,啊……这可是个不能多聊的话题,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现在正在被主宰的军队追杀。” “你什么意思?”陈默瞳孔中迸发出杀意,手里的太刀也在类人生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嘿嘿。”面对死亡的威胁,类人生物毫无惧色,他将手里漆黑的库尔斯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另一只手直接推开了夹在脖子上的刀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妨放下武器好好想想,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莉莉安的线索。” 长刀微微颤抖,理智与杀戮在瞳孔中争斗,许久之后,还是清醒的灰色占据了整个眼眶, “说吧,你的条件,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痛快,我还要再来一瓶库尔斯,嘿嘿。” 陈默双手紧握长刀刺穿了类人生物面前的桌子,“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去买饮料。” …… “老板,一瓶库尔斯。” “哟,这不是小帅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板娘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陈默,不过后者明显不准备过多废话, “库尔斯,麻烦快点。” 老板娘扭动着腰肢,从身后的柜子上再次取下一瓶黑色液体,“这东西虽好,但却也不能贪杯哦,小帅哥。” 陈默看着到手的饮料,双眼中谨慎意味再次加深…… …… “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类人生物眼疾手快想要再次抢夺,但却被林易以更快的速度按到了桌子上, “想喝的话就先把莉莉安的信息告诉我。” “你先给我,先给我,我肯定说……” 陈默见状不再怜悯,而是一把拉开瓶盖,倒去了瓶中五分之一的液体, “啊——库尔斯,我的库尔斯,你是在暴殄天物,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类人生物伸出舌头想要尽力去接住,但是这无济于事, “如果你还不说,那我就继续倒,直到你说出来为止。”面对不讲规则的人,陈默只能以同样不道德的方式回应, “你们——你们——”类人生物黑漆漆的脸颊都憋得发红了,眼看瓶中液体已经过半,他只好嘶吼出声 “那女孩在尼格霍公爵手里,现如今应该被囚禁在地牢中。” “尼格霍公爵是谁,住在哪里?” “别倒了,别倒了——”眼看陈默手掌继续倾斜,他只能一股脑把所有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尼格霍是米塔戈斯地区主宰手下的大公爵,尖塔区的三号别墅是他的房子。”面对近在咫尺的库尔斯,这个佝偻的类人生物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就连林易也隐隐约约有些抓不住的样子。 “松手吧,林易。” 接到命令的瞬间,类人生物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他夺过陈默手中的瓶子,随后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舔舐起来。 陈默双手握住太刀,慢慢来到他身后,唰——,清晰简明的声音响起,这个类人生物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滚到墙角,即便是死亡,他的脸上也挂着恐怖的微笑。 “陈默……你把他杀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陈默取出手帕擦拭着刀上的血,“他能为了两瓶库尔斯出卖给我们莉莉安的消息,自然也会为了库尔斯将我们的消息卖给别人。” “说起来,这库尔斯究竟是什么,居然能让人如此着迷。” 钟小白想要抢过类人生物手里的空瓶,但是对方即便死了,五根手指却仍旧紧扣在瓶子上,迫不得已,他只能锯开了这些黑漆漆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这库尔斯究竟是什么,但根据这些饮客的样子和老板娘的提示,我认为它里面必然掺杂了让人上瘾的物质。” “好了,这东西晚点研究,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到尼格霍的别墅救出那女孩。” …… 尖塔区属于米塔戈斯地区的富人区,只有高官权贵与富商会居住在此地,想要找到这片地区也很简单,只需要关注坐落在这座小镇中最高的黑色尖塔就好。 一直到夜晚,三人才出现在高塔之外…… “守备有些森严啊,陈默,我们硬闯进去?” “闯你个头,有没有脑子,你是想大声的朝所有人宣布自己是来抢人的吗?” 尖塔区外满是巡逻的兵士,陈默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手掌不由在下巴上轻轻敲动。 “小白,你跟我翻墙进去,我们会在里面闹出些动静来,到时候林易你趁机潜伏进尼格霍的别墅,直接去地下囚笼找人。” “好。” 西罗蒂尔一瞬间将陈默包裹,钟小白也射出机械飞爪,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同时朝尖塔上空爬去。 “真是羡慕啊,要是哪一天我也能飞檐走壁就好了。”林易盘膝在地,慢悠悠的保养起了长枪。 十分钟后…… “嘘……” 陈默紧紧盯着地上的士兵,随后双手聚在嘴边,“咕咕……咕咕……” “什么东西。” 探照灯朝着楼上扫来,陈默迅速低头,躲开竖光,“咕咕……咕咕……” “难道是有冷原人偷偷溜进来了?一小队原地待命,二小队随我上去看看。” “还挺聪明的,小白,看你了。” 钟小白在夜色的包裹下抬起手,一颗石子精准的甩出,精准命中了士兵的脑袋, “谁,什么人!” 清一色步枪上膛声响起,钟小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伸出机械飞爪,打翻了阴影中的垃圾桶, “!”小队几人对视一眼,随后一同朝着街道处挪去…… 一分钟后,空荡荡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浑身包裹在夜色中,唯有背上的步枪格外显眼。 第59章 秘密 “林易呢?” “进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这里有个通风管道,虽然不确定它通向何方……但是先进去再说。” “额,好随意。” …… 华丽的别墅今天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欢迎您莅临此地,尊贵的巴尔古夫主宰。” “带路吧。”沉重的男音响起,听上去就像一只年长的猛兽, 橘黄色灯光将这位主宰的上半身点亮,深可见骨的疤痕狰狞的卧在他的脸上…… “尼格霍公爵在干什么呢?” “回禀主宰,应该是在用膳。” 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两米的通风管道中此刻正窝藏着两个人。 “那个长得跟熊一样的家伙就是主宰?” “如果不是替身的话,那就是真的,王者巴尔古夫,米塔戈斯地区的主宰,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镇长。” 陈默盯着身下伟岸的背影,他的大脑急速思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职业应该是【剑士】,下位序列【撼山】,具体作用就是增加每一次的攻击重量。”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能力。” “但这仍旧不容小觑,巴尔古夫是此地赫赫有名的战士,最擅长以斩首处决敌人……接着往前吧。” …… 地下囚室,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林易放倒两名守卫,紧接着从他们裤腰带上拿到了打开牢房的钥匙, “还是挺轻松的吗。”他这样想。 “嗒……嗒……嗒” 脚步落在超市发霉的地面上偶有回声,林易随意的抛玩着子弹,掌心烈风能量与炎息能量来回交替。 视线扫过周边,被囚禁在此地的罪犯大多都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林易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同时心里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如果那女孩真的在此地,并遭遇了这般非人的折磨,那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 “叩叩——请进——” 躲在通风室的陈默两人不知道自己在哪,他们一路跟着巴尔古夫主宰的背影,七拐八拐便来到了此地。 “好久不见,尼格霍公爵,近来可好?” “当然,尊敬的巴尔古夫主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透过缝隙向下看,陈默第一时间便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的黑色库尔斯,看起来战争少女的老板娘所言非虚,除了酒徒之外,就连达官贵人也迷上了这种饮品。 “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意思,尼格霍公爵。” 巴尔古夫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佩剑,那是一把只有一半的短剑,看上去很奇怪。 看到这把佩剑时,尼格霍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在他的示意下,旁边的仆人打开墙上的暗门,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相同的短剑。 “又要用兵了吗?主宰大人。” “孤塔村……” 听到这个名字时,躲在天花板上的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天最后那批弹药就会到达,孤塔村是高吼峰的咽喉,必须尽快将其拿下来才行。” “可是我听说最近有很多组织都在出入孤塔村,就线报的信息来看,机械联盟,密大,血肉神教,秩序枪骑,甚至家族的密探都有。” “我知道。”巴尔古夫长叹一声,“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能尽早占领高吼峰,等到家族的人反应过来,留给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两柄短剑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尼格霍端起酒杯,同时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什么时候?” “明早十点。” “口令呢?” “雄风怒号。” 躲在楼上的陈默对钟小白打了个手势,“我觉得我们可能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回到孤塔村告诉学姐他们吗?” “没必要,现在学姐估计已经上山了,不行,我脑子很乱,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林易怎么样了吧。” …… 地下囚室, “你说什么?” “大爷,我哪有那个胆子骗你啊,莉莉安真的跑了,她要是在这里我能不告诉您?” 被锁住的囚徒喷出一口血,隐约间还能看到其中发黄的牙齿 “你特么当我傻子,她一个小女孩能跑去哪?你家吗,还是我家!” 林易一巴掌落下,将囚徒右半张脸的牙也扇掉, “我不知道啊,或许是科伦德修道院……说不准真跑你家了呢……” “我可去你的吧。” 林易再次一巴掌扬在囚徒的脸上,让他本就猪头的脸更加臃肿。 “林易,找到那女孩了吗?”陈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还没有,这家伙死活不说。” “大爷,我真的没骗你啊,她真跑了,我亲眼看到的……呜呜,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啊。” “到底发生什么了?”陈默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林易面前,因为跑的太快而导致额头微微冒汗。 “这小子说莉莉安跑了,他也不拿屁股想想,那么小一个女孩能自己跑咯?不过他嘴还挺硬的,打成这样了都还不松口。” “跑了不正好?那还省的咱们去找了,直接回去,该干啥干啥多好。”钟小白举起了手。 陈默从上衣口袋拿出了莉莉安的照片,“你确定这个女孩自己跑了?” “千真万确啊,大爷,若有一句虚假,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雷鸣。 “唉,你看我就说他没说实话,还是欠打。” “等等。”陈默拦住了林易,“他都这样了你还打,是真想要他命吗?” “那怎么办,他说莉莉安跑到科伦德修道院了,对哦,我们要不趁这个机会去修道院?” “去个屁,小白你跟他讲讲发生什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米塔戈斯要向孤塔村发起进攻了,陈默正在考虑要不要阻拦他们。” “拦个屁!”林易叫嚷起来,“靠什么拦?一杆枪,一把刀,一个锯子?” “再说了,孤塔村什么人没有,那些组织随便拉个精锐出来不比我们强,你啊,就别发愁了。”林易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我们得告诉孤塔村的村民。”说着陈默便提起太刀,“现在就返航,一定要在明早十点前到达孤塔村!” “喂,陈默,你没开玩笑吧,陈默……” 第60章 阻击 人性是纠结且扭曲的,陈默很早就懂了这个道理。 “陈默,你慢点,我们跟不上了。” 背着太刀的身影走在夜色笼罩的尖塔区中,身后远远跟着两个人, “陈默,你听我说,事情肯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啊陈默,战争是件大事,巴尔古夫主宰绝对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进攻孤塔村,我们真的没必要趟进这趟浑水。” 陈默藏在袖口里手掌在微微颤抖,他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可是作为普通人类的怜悯心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见死不救,哪怕不去阻拦主宰者的军队,只是告诉孤塔村的村民也好…… “什么人!” “不许动,都给我把武器放下。” 强烈的探照灯光突然亮起,陈默下意识握住背上太刀的刀柄,一瞬间,无数把步枪的枪口对准了他。 “胆子不小的毛贼,竟敢携带武器穿行尖塔区,给我拿下。” 黑色软体组织从陈默双瞳中流出,顷刻间遍布全身,他的掌心在这无名的压迫感下微微冒汗, 眼看几名士兵就要扣动扳机,关键时刻,一连串枪声从两边的房顶上响起, 密密麻麻的炼金子弹如冲入麦田的蝗虫,排列整齐的士兵多米诺骨牌般连续倒下,陈默握着刀,眼里满是惊讶。 “又见面了,调查员先生。” 这个声音是……陈默抬起头,只见别墅的房顶上立着一个身披大衣的身影,他戴着鸦嘴面具,手上牵着的正是小魅魔希露薇。 “【医生】”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医生】和希露薇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原来的位置处轻飘飘落下两根黑色羽毛。 “瞬间移动,难道说【医生】您的职业是【龙】?” 守秘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语点破了陈默的心中所想,“调查员先生,如果我没猜错,您正打算回孤塔村提醒他们即将到来的战争吧。” “你很懂哦?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的?” “哈哈,如果您是伟大的阿撒托斯,也说不准……” 两人开怀一笑后便又将话题转回即将到来的战争上, “【医生】,我感觉您来这里应该不是专门救我的,莫非【守秘人】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更正一下,我的一言一行只代表个人,和【守秘人】没有丝毫关系。”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曾救过陈默数次的蓝宝石左轮,“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调查员先生,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陈默有些惊诧,“我人微言轻……” “不要妄自菲薄,调查员先生,您有哈斯塔的双瞳,那是前往未来的入场券,您注定要做旧日之后的第一颗星星。” “你和哈斯塔一样,都是令人作呕的谜语人。”陈默吐着舌头吐槽,“不过若真按我的想法……那当然是保下孤塔村。” “好啊,那我们就地设伏,阻杀巴尔古夫主宰的军队如何?” “诶,这么随便吗?”陈默挠了挠头,“按照小说里的情节,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劝导我说什么——不要阻拦别人的命运,巴尔古夫主宰也是迫不得已什么的吗?” “毫无意义。” 【医生】的声音依旧平静,“所有人做事情都有理由,但这并不在你我的考虑范畴中,没有人生来就想死,但是强者要他死,他就必须得去死——这是没有理由的。” “就像你砍下的那颗酒徒的脑袋一样。” 闻言,陈默闭上双眼,他已经感受到了幻梦境教给他的第一堂课,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我们三个留在此地,调查员先生,可否麻烦您回到孤塔村将战争的消息公之于众。” “听候您的差遣。” 【医生】转过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干活吧伙计们,巴尔古夫的军队应该有且只有一条路能走,我们要在天亮前设下埋伏。” “陈默……”林易还想劝阻,但在看到陈默那冷漠的灰色瞳孔时,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又被他硬生生憋了下去。 “如果你们不想和我一起,就尽早离去。” “淦,不就是阻杀军队吗,我答应了,什么离去不离去的,我们是一个整体,不管林易你答不答应,反正我钟小白誓死扞卫陈默。” “我没说不答应啊,真是的。”林易白了钟小白一眼,“我觉得高低得有个计划,不然就是送死。” 陈默看了眼手里的蓝宝石左轮,“不用那么麻烦,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战斗。” …… “主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或许并没那么重要,我们所见的,不一定是我们所知的。”【医生】的话永远是那么晦涩难懂,小魅魔摇着头,怀里抱着比自己还长的步枪。 “幻梦境与人类社会总归是有差异的,但若这就是他的选择,那我也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 第二天的米塔戈斯地区表面仍旧如往常一样平静,但其内部却已暗流涌动, 陈默坐在树杈上,他昨晚想了很多,把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与来到幻梦境后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 “早啊陈默,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十点,但是具体时间肯定会有出入。” “如果不发生意外,我们今天会折在这里。”林易靠在道路的另一端擦拭步枪 “那就去祈祷发生意外。” “比如天打雷劈,把巴尔古夫主宰劈成了焦炭?” “哈哈哈……”一时间,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阵鼓掌声响起,陈默拔出太刀,语气骤然冰冷,“谁!” “焦炭?”浑厚的男声响起,听到这个声音时,三人皆是一怔。 “我很好奇,你们想凭借什么拦住我的军队……” “一把枪?一把刀?一把锯子?” 巴尔古夫用壮实的臂膀拨开杂草,巍峨的身形好似一座小山, “还是说你们真的觉得,我会在出征时被雷霆劈成焦炭?” 第61章 我在血肉神教,皮痒求砍 “……”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山林之间,陈默握着太刀,眼神飘忽不定。 “听说你们三个干掉了我一个护卫小分队?” “可这样的分队我还有几百个,你们真觉得自己拦得住?” 巴尔古夫活动着肩膀,声音中充斥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请问我可以揍你吗?”钟小白举起圆锯。 “淦,跟他废话什么,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话音未落,掌握【速射】的林易就抬起枪口,一枚烈风炼金子弹破膛而出,直冲巴尔古夫脸颊。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巴尔古夫握着斧子的手微微颤抖,那枚子弹正好卡在斧子中,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两厘米。 “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害怕吗?这,这剧情不对吧。” “害怕?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血肉神教的信徒会跟你开玩笑,我偷袭!” 钟小白双手突然伸长,手里的圆锯凌空斩落,动作之快连陈默都没反应过来。 “你太baby了,居然搞偷袭,年轻人不讲伍德。”巴尔古夫收斧提胯,而那把圆锯距离他的肚皮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动手,杀了他!” 太刀斩出一道白痕,陈默的眼神十分坚决,可以看出来他的确是冲着杀死巴尔古夫去的。 “杀我?小伙子还得练。” 第二把战斧挥出,在空中遍精准拦截住了太刀,在【撼山】的巨力加持下,陈默感觉自己仿佛砍在了黑曜石上,虎口顷刻间崩裂出血,圆滚滚的血珠染红了刀柄。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杀我,那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负责冷原地区的寒麟主教莫特森不会知道你们的死讯,哈哈哈……” 移动起来的巴尔古夫像一头野猪,钟小白自告奋勇顶了上去,他的胳膊被陈默加装了五百斤重量,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招架对方的冲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默从两人胯下滑过,随后举起长刀刺向巴尔古夫的脖颈,可这看似能将人脑袋削掉的攻击却并不能对其造成威胁, 巴尔古夫的肌肉太过壮实,以至于金属都无法刺穿。 “羡慕哥这壮实的肌肉吗,不过很可惜,你们再也没机会拥有了。” 巴尔古夫再次发力,他双臂上青筋暴起,原本还能与之分庭抗礼的钟小白被直接举了起来。 “陈默,我扛不住了。” “知道,我不瞎。” 躲在后方的林易举枪瞄准,然而两个重叠的人形却让他迟迟无法扣动扳机,只能说枪手战斗是这样的…… “好小子,不愧是血肉神教的家伙,居然愿意将肉身改造为炼金躯体。” 巴尔古夫双手握着钟小白当武器砸向陈默,后者躲闪不及,直接被砸飞出去—— “你玩挺花啊……”陈默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好机会。”一枚烈风炼金子弹轰然射出,这是枚瞄准心脏的子弹,几乎没有任何方式能将其躲开,至少林易这样认为。 可是事情若是真的总像他们所想那般进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了…… “纳尼?” “这是什么情况?” “可以接受,毕竟这里可是幻梦境,船都会飞,我觉得徒手捏子弹也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 巴尔古夫松开食指和拇指,小小的子弹从空中落下,然后被他一脚碾碎,“很可惜,你们的计划似乎没有奏效呢。” “……唉……”陈默握着长刀,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右眼,“这次算我们认栽了,给你个机会,自己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呵,离开,你把我当成狗狗了,随你逗弄,任你杀戮吗!” “那就是没谈妥咯。”陈默瞳孔中的灰意更甚,阵阵古朴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好了,该收手了主宰大人。” 一只手从陈默身后伸出,静止的时间硬生生打断了瞳孔中丝线的燃烧。 “我们又见面了,调查员先生。” “是你,守秘人,你来作甚!” 巴尔古夫似乎很忌惮【医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欺负小孩子可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真想打的话……跟我打!” 短刀出现在【医生】手里,就连他身边形影不离的小跟屁虫也举起了步枪。 “你别欺人太甚,这三个混小子刚刚差点杀了我,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那你想怎样?” “……让他们三个滚出冷原,以后血肉神教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血肉……”【医生】说了一半突然闭嘴,他从斗篷里伸出右手,对陈默三人竖了个大拇指。 “好,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以后血肉神教的人不会再踏足冷原,有一个,你杀一个就是了。” 陈默义正言辞的回复,林易和钟小白同时撇过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么痛快,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若是骗人,我陈小白不得好死。” “对,我钟易不得好死。” “诶……还有我,我……我林默不得好死。” “……好好好……我记住了。”巴尔古夫不死心的转过身,“幻梦境里每天都有战争发生,圣母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苟活,”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爱多管闲事的守秘人,但是你们要记住,战争不会因此而推迟,更不会结束!在你们有实力左右这个世界之前,最好不要再抛头露面。” …… “没受伤吧,你们。” “【医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孤塔村的人已经得知了战争的消息,他们有的打算反抗,有的已经逃跑,还有的只敢躲在房间里战栗。” 【医生】陈述着孤塔村的情景,“不过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就要为你们收尸了。” “我还有手段没用呢。”陈默不屑的反驳。 “那双来自古神的眼睛?”“可你要知道,拥有力量也同样意味着需要背负代价。” “你能承受得起吗?” 第62章 饮品的秘密 “苏小姐,玲子小姐,你们要喝库尔斯吗?” “谢谢,我们不喝。”苏晓诗婉拒了身边调查员递过来的黑色液体。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喝吗,似乎冷原的居民都对此很是上瘾。” “当然。” 调查员打开瓶盖,将那黑色液体咕嘟咕嘟灌进嗓子,“这简直就是绝顶美味,我这辈子都没喝过如此好喝的东西。” “听起来确实挺不错的,怎么说,苏苏,我们要不也尝尝?” 面对挚友的邀约,苏晓诗则一把按住了花木玲子,“你难道不觉得这东西火的很蹊跷吗,据我所知,库尔斯这种饮品有近千年的历史,一直是冷原各地的传统美食” “根据古籍记载,库尔斯由羊奶作为主要原料,辅料则是发酵的谷物,这源于冷原当地的传统—— 这里的土地常年覆盖积雪,播下的种子很难发芽,大多数都会在泥土里腐烂发酵,为了节省粮食,人们只能将发酵的种子制作成饮料,库尔斯一名源自当地信仰的旧神之一,而这位旧神掌管的正是谷物。” 看着周围的同伴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库尔斯,苏晓诗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急促 “暂且不提羊奶和谷物如何制作出来黑色的液体,光是这原材料就制定了它不会是什么令人上瘾的东西。” 听完苏晓诗的解释,纵使花木玲子再愚钝也反应了过来,她压低嗓门,捂住嘴巴,“你是说这饮料里加东西了?” “不确定,我听说冷原各地区的主宰也都挺喜欢喝的,但个人的建议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免得出意外。” 调查队已经离开了孤塔村两天,距离山顶的科伦德修道院也剩下了大约三天的路程,十人调查队中只有苏晓诗两人和一位名叫雷克的生物学教授还没有接触过库尔斯。 “或许我们该找一个炼金台分析一下库尔斯的原材料,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得了吧,所有库尔斯都被这群人给喝了,他们真是还打算返回孤塔村再买一些……哪有机会给你研究。” 苏晓诗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上山的路途中应该还会遇到两个村庄,如果这群人还是像现在这般沉迷库尔斯,那调查任务到底还做不做了。 …… 钟小白打开库尔斯的瓶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 “钟小白,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赶快把库尔斯送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将钟小白吓得一激灵。 “诶,【医生】呢?他走了?” “【医生】去科伦德修道院了,很快我们也会出发。” 陈默熟练的收拾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小旅馆,他们没能阻止发生在孤塔村的战争,现在那里估计已遍布战火。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去修道院的吗?” “我有说过吗?”陈默看了眼库尔斯瓶盖上的划痕,“你打开了?没喝吧。” “尝了一滴。” 陈默攥紧了拳头,“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一拳锤死你。” “哎呀,没事的,我这是炼金躯体,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再换一个就好了。” “算了,什么味道的?” “有点咸。” “那是因为你上完厕所没洗手。”陈默将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留下钟小白狐疑的看向自己的手指, “不是哥们,我都没装那玩意……怎么上厕所的?” …… “杀!” 巴尔古夫手握战斧,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人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the ephaiendures” 米塔戈斯的军队喊声震天,这是一句当地的俚语,意思为,“阿亚图之志长存不息。” 十字街角的小楼上,两个牛仔喝着库尔斯嗑着瓜子,饶有兴味的旁观脚下的大战, “呵呵,这巴尔古夫真有些意思,孤塔村的村民完全不是对手啊。”这句话是留着小胡子的牛仔说的。 “毕竟是这片土地上久负盛名的武士,更何况孤塔村的村长比特古夫已经失踪了很久,当然,即便他在这里,估计下场也是一个样子。”带着高檐帽的牛仔回复。 “你还不出手吗?” “急什么。”高檐帽打开一瓶全新的库尔斯灌进嘴里,“我要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再动手,那是最有意义的。” …… “gn'th'bthnk……” “你在嘀咕什么?”钟小白看着桌子上的仪盘,“哇,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就像细胞一样。” “古神之血。” “!” 声音出口的瞬间,钟小白就忍不住后退几步,就连重复的声音也高了八度,“古神之血?!!” “能在强酸环境下还保持如此的活力,在高温,低温,魔药腐蚀,甚至物理攻击的各种手段下还能保持活性的东西,除了古神之血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什么。” 陈默摘下脸上的单框眼镜,将手套与口罩一一脱下,“……唉,有些无语,幻梦境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古神,而我才来这里不到半年,就连续碰到了三次古神。” “所有和神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钟小白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刚刚尝了一点库尔斯欸,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默抱住脑袋,有些无助的闭上双眼,库尔斯在冷原的火爆程度超乎想象,这根本不是陈默,甚至不是密大或某一个势力能阻挡的事情。 “好了,以后尽量少碰这东西,我之前算过,从孤塔村前往科伦德修道院最快只需要五天时间,所以我们三天后再出发,这样就能与调查队完美错开。” 林易推门进入了客房,“都处理好了?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默抬起头,一只手搭在了太刀上,“如我所料,这库尔斯有大问题,林易,恐怕我们要回孤塔村一趟。” “还回去干什么?那里已经彻底沦陷了,虽说巴尔古夫不知道咱们的名字,但他肯定能记住我们的脸啊。” “通讯设备还在铁匠铺了。”陈默捂住额头,“我们得告知学姐他们,要是密大的调查队也沾染了库尔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63章 退化病 “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武器,食物,我都能给你们。” 面对男人的苦苦哀求,巴尔古夫只是冷冷一笑,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如果有,那就是你们这些克莱顿信徒的头颅。” 在冷原上,不同地区之间的战争动机无非就是财富,资源,以及人口,像巴尔古夫这样打着信仰的旗号发动战争的主宰着实少见。 战斧毫不费力的劈开男人的胸骨,巴尔古夫从中掏出鲜红的心脏,随后竟然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咕咕……” 阵阵恐怖的呓语声从巴尔古夫的嗓子中响起,在吃下鲜活的心脏后,他瞳孔中的猩红色才堪堪褪去,背上的钢刺也退回了体内。 “退化病?” “!”巴尔古夫抬起头,一个带着高檐帽的牛仔斜靠在门框旁,随意的转动着手里的左轮,“别动,是的,我是说你。” “哼,小心走火。” “你放——砰!”一发子弹突然破膛而出,还好高檐帽反应快才避免了被爆头,“操,真让你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巴尔古夫舔了舔斧子上的血迹,“看你这打扮,是家族的人?” “不错,佐罗,认识这个名字吗?” “那只老猫的第三个儿子。” “是猎豹不是猫。”佐罗仍旧转着自己的左轮手枪,“因加诺不会任由你们乱来,阿亚图已经死了,接下来是克莱顿的时代。”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资格来统领冷原。”巴尔古夫速度奇快无比,若是陈默在此,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原来从一开始这老登就在隐藏实力。 “哼,看来得先打一顿你才会老实了。” 战斧裹挟的罡风将牛仔的头发吹散,面对这致死的攻击,他却一改常态的哈哈大笑起来,银白色左轮轻而易举挡住了锋利的斧刃,巴尔古夫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材质,这么硬?” “一只巨魔的头盖骨。” 枪声响起,骨质子弹擦着巴尔古夫的眼角穿过,紧接着牛仔向前跨步,改装右臂开启气动力泵,拳头径直中出! 巴尔古夫扛不住钢铁拳头的力量,在这个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的地方,即便他能凭借退化症获得野兽的力量,但这对比随随便便上千斤的机械臂还是杯水车薪。 “咳咳……”血沫从巴尔古夫的牙齿间渗出,他撑着地面起身,“再来!” 战斧再次裹挟万夫不挡之勇斩出,佐罗仍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气动泵开启到极致,他用双指硬生生挡住了斧头。 这一次子弹不偏不倚的穿透了巴尔古夫的胸口,鲜血从伤口喷发,溅在了佐罗的脸上, “吼。”巴尔古夫发出一声战吼,受伤的他在这一刻战意直达顶峰,双手舞动的战斧不要命的劈砍, 他打架没有什么章法,全靠退化病带来的一身蛮力与【撼山】的力量加成,佐罗暗自道了声麻烦,他的机械双臂虽然力道足,但修理也很贵,为了不被弄坏,他只能连续闪避。 “躲什么!”巴尔古夫就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他四肢着地,背上隐隐要生出钢毛,瞳孔中也蒙上一片血色。 佐罗眯着眼,一根手杖从袖口滑落,手杖的末端弹出短刀,“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吼!” 炮弹般的巴尔古夫撞向牛仔,钢铁手杖与斧子碰撞在一起,过度的力量让巴尔古夫的胳膊瞬间充血爆炸,佐罗的手臂也因超载而不断喷泻白雾, 两人谁都不准备提前停下,不断碰撞在一起的兵器迸发出狂暴的气浪,房间里的墙皮扑簌簌的掉落, “主宰?” 第一个闯入房间的士兵发现了异样,然而巴尔古夫却一改常态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滚出去!” 话音伴随着斧头轰出,佐罗的嘴角也挂上了点点血迹…… …… “陈默,这边的几个路口都在打仗,我找不到能前往铁匠铺的小路”林易蹲在高点,怀里抱着步枪, “找条人最少的路。” 陈默一刀将冲向自己的敌人洞穿,“我们现在已经被卷进这场战斗里了。” “那就走左边,左边人少。” 地上的两人刚听从调令转过头,一只野狗般的敌人便从房子里扑出, “纳尼?我该不会瞎了,这里也有类人犬?” “这不是类人犬。”陈默一刀斩出,将他的手脚砍断,“他的瞳孔……还有身体特征……小白,按住他。” “诶,我,为什么……” 陈默一脚踢在钟小白屁股上,后者被迫扑了上去,将敌人的手脚锁死,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这东西的嘴里喷出,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针管,刺入了它的体内。 这是一管镇定剂,被按住的敌人逐渐平静下来,陈默仔细观察着敌人的生理状态,“奇怪,怎么感觉这家伙不像人类,反倒是个兽人。” “等等。”陈默快速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登陆了幻梦境唯一指定浏览网站——千度。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症状名为退化病。” 退化病是一种只存在于幻梦境人类身上的病症,患有此病症的人会从人类退化成各种下位生物,常常是怪异的猿猴,当然也可能会退化为猫科,犬科,甚至两栖类生物, 据说退化病的源头是玛尔滕斯公馆的玛尔滕斯一族,有关这种病症的首次记载是在传奇调查员洛夫特的调查报告中。 “难道说库尔斯会引发退化病?”陈默挠了挠头,他已经不敢接着往下想了,按照库尔斯如今在冷原的流行度,恐怕退化病一旦爆发,这里就会立刻变成人类禁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陈默你要先听哪一个?” 林易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没等陈默做出选择,对方就直接开口 “好消息是铁匠铺外只有两个人在打架了,坏消息是,打架的双方为巴尔古夫与一个长得像牛仔但是我不认识的家伙。” 第64章 莉莉安 陈默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哟,看看是谁来了,密大的调查员?怎么,调查队走的时候把你们给落下了。”佐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胸口皮开肉绽,在空气中裸露森森白骨, 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巴尔古夫也没好到哪去,陈默已经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肤,就连那两把钢铁战斧也在大战中被轰成了碎渣。 “因加诺家族的?” “嗯哼,”佐罗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对你们密大没啥兴趣,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里很不安全,你最好还是离开。” “当然,我就是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话音未落,数道人影便出现在大路尽头,林易的声音也在陈默的耳机中响起,“陈默,这些人都疯了,他们冲你的方向去了,快跑!” “看来你的东西是拿不回去了,还是赶快离开吧。”佐罗举起手杖,一根钩索从上端射出,“再见咯。” “不是吧……林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半分钟,陈默,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撤退,这些家伙看上去已经不像正常人类了。”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冲在队伍最前端的正是尼格霍公爵,此刻他浑身浴血,裸露着上半身,脸上隐隐约约还浮现出了白毛。 “还有机会,小白,靠你了。” “什么玩意,怎么又靠我了!” 一脸懵逼的钟小白呆立在原地,最早冲到他面前的尼格霍公爵就像踢皮球一样直接将他踢飞出去了十米远。 “小白,把他们往侧边引,给陈默拿东西争取时间。” “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钟小白连滚带爬的往小巷子里钻,林易站在楼顶朝着开枪,“都特么去给我追钟小白!” …… 吱呀一声,门被陈默给踹开了,铁匠铺已经被搬空了,只有三人留下的背包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陈默刚想上前拿起背包,一股冷峻的杀意便将其笼罩, 几乎是瞬间,陈默就地翻滚,而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个弹孔清晰可见, “谁!” 长刀出鞘,陈默双手紧握刀柄,瞳孔谨慎的扫视着周围的角落, “陈默,还没拿到吗,钟小白快撑不住了。” “出了点情况,再给我一点时间。” 细微的响声从二楼传来,陈默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软体组织瞬间在右手上凝结成手枪,金属子弹破膛而出,杀向二楼! 黑暗中闪烁出火花,第二枚子弹同时从二楼落下,陈默脚下发力,数条触手从脚底板弹出,金属子弹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出来!” 长刀划开未曾关闭的门,弹孔下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双手紧握一把格洛克手枪,柔弱的外表与坚毅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莉莉安?” 女孩没有任何回应,而是迅速举起手枪再度扣动扳机,陈默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然而枪声响起后,子弹却并没有射出。 是的,手枪没子弹了,莉莉安反转右手,一把弹簧刀从袖口滑落到她的手中, “莉莉安,我不是坏人。”陈默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同时直接上前将女孩扑倒在地。 “陈默,你还没好吗?”玻璃的破碎声响起,林易拉着绳索荡进铁匠铺,陈默和莉莉安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 “……” “……” 场面瞬间沉默…… “……”被压在身下的莉莉安眼角瞬间红了,她吸了几下鼻子,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默,你这混蛋干了什么!” “我?”陈默低下头,只见自己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莉莉安的手腕,后者衣衫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弹簧刀,此刻正哭的梨花带雨。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妈的,陈默,你这禽兽,钟小白在外面累死累活,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行如此苟且之事!” 啪的一声,很快啊,林易将陈默推到一边,随后满脸关切的上前检查起了莉莉安的情况, “小妹妹别哭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那个禽兽没有对你动手吧。” 看到莉莉安的脸时,林易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她是莉莉安。”陈默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林易接过陈默递来的照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照片上是你吗?” “救命啊——”被人狂追的钟小白从窗户外路过…… “……是我。”莉莉安揉了揉眼眶,声音哼唧唧的。 “快来人呐——”钟小白再次路过窗外…… “我去,没想到那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林易忍不住嘀咕,陈默从手边的衣柜里掏出一套简易服装丢给了莉莉安。 “穿上这身吧,你的衣服都破了。” “谢谢。”莉莉安小声呢喃,脸因害羞而微微发红,陈默什么也没说,他的脸也是红的,是被林易扇的。 “有没有人管管我啊,救命啊——!”钟小白第三次路过铁匠铺…… …… 孤塔村外,小旅馆中,莉莉安独自坐在床上愣神, 距离陈默三人把她救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自从她得知自己父亲的死讯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每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是呆呆的坐着。 “叩叩。” 门被敲响了,莉莉安用饱含沧桑的嗓音开口,“请进。” 陈默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我们三个要去科伦德修道院了,莉莉安。”陈默走到小女孩身前,缓缓蹲下,“当时你父亲只告诉我们把你救出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和我们一起冒险,还是留在这里,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声音,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分辨出是林易和钟小白在对话 “现在米塔戈斯在不断向四方征讨,你把莉莉安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能活下来吗?” “科伦德修道院就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吗,我们调查员在执行任务时能将生死置之脑后,她一个小女孩能做到吗?我可不想一边对抗怪物,一边哄着她。” 第65章 修道院 “这就是我父亲安葬的地方?”莉莉安看着面前的雪地,泣下如雨。 陈默点点头,林易和钟小白静立在他身后,阵阵寒风侵袭,如铁马冰河掠过这片不毛之地,他脸上掌印鲜红,看上去有些滑稽。 “父亲……” 莉莉安哽咽着抬起头,她紧紧攥着坟头上的雪,直到将其捏成一块硬硬的冰疙瘩也不罢休。 “你必须要做出选择了,莉莉安。”陈默攥紧了背包带,他试着联系过调查队,但却并没有联系上,结合之前对库尔斯的调查,阵阵不安始终萦绕在陈默心头。 “送我去科伦德修道院吧。”低温将泪水冻成白痕,莉莉安重重的吸了吸鼻子, “那我们事先说好,前路迷雾重重,或许有危险,也或许有生离死别,我们密大调查员有自己的任务,可能没办法照顾好你,即便如此,你也确定要去吗?” 莉莉安重重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再次露出了三天前刚见面时的那种坚毅,陈默别过头去,轻微开口,“上山。” …… “苏苏,前面就是科伦德修道院了,我们终于到了。” 在花木玲子的提醒下,苏晓诗抬起头—— 一片白色,不是雪原那般冷酷的,毫无生命的白色,而是天使羽翼般的洁白,这座位于幻梦境咽喉,高吼峰上的修道院就像座梦幻的城堡, 哪怕外面的世界风雪肆虐,可透过厚重的铁门往里面看去,却仍旧能看到绽放的花朵与流动的喷泉, 光辉从头顶的云上城堡洒落,将这洁白的建筑映照得金碧辉煌,穿行在绿植中的修道士都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长袍,戴着象牙雕刻的面具。 “能联系上方觉吗?” “稍等,正在联系。”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白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怎么回事,密大不是派来了十个人吗,怎么只剩下你们三个了?” …… 离开孤塔村后,陈默三人来到达的第一个村庄名为莱纳村,村子中的常驻居民少得可怜,大约只有五六十户,并且绝大多数都是修道士们的家属。 “我们要在这里休整一下吗?” “不必,住在这里和住在野外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时间尚早,还是继续赶路吧。” 正在四人穿行白雪皑皑的街道上,突然,右侧的房门打开,一位身着棉衣的男人醉醺醺的扑了出来,手里的库尔斯散落一地。 “不是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库尔斯?” 林易和钟小白唯恐避之不及的跳到道路的另一边,反倒是陈默仿佛看出了什么端倪,直愣愣凑了上去。 “等等,林易,小白,你们快来看。” “怎么,难道他退化病发作了。” 三个小脑袋同时凑了上来,陈默把躺在地上的人翻了个面,露出了他的正脸。 “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是调查队的人。”陈默把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中,很快翻出一张学生证,“b级调查员李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吧,难道说调查队这五天都没前进,全留在这儿喝库尔斯了?” 陈默捂住额头,“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易,小白,我们得赶紧前进,希望能追上掉调查队。” “那你就不怕我们会因为不听指挥被记处分?” “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让调查队处在危险中,尤其是学姐和玲子姐,希望她们都不要沾染上库尔斯。” 没有休整,四人再度出发,这一路上陈默都忧心忡忡,就连话也少了许多。 …… “情况大致是这样子的,方觉,你们来的时候有接触过库尔斯吗?” “没有,那个时候库尔斯还不太流行,不过听你们所言,这饮料绝对有问题。” 教堂区内,四个人围坐在圆桌上讨论,苏晓诗三人都换上了白色长袍,脸上戴着象牙面具。 “这件事要通知皇帝吗?” “当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连密大的教授都能中计,着实有些棘手了。” 方觉一只手转动着扑克牌,另一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动。 “喂,你手上的那是什么?” “你说这个?”方觉举起手上的扑克牌,“这东西被修道士们称为觐见之路,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罗辑牌,它是一种很神奇的小玩意,据说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能觐见古神。” “真的假的,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怎么玩。” “很简单,我教你啊。” …… “陈默这里也有调查队的人。”四人走进酒馆,钟小白第一时间看向趴在靠窗位置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他是……密大的教授!”陈默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证件,如果连密大的教授都开始沉迷库尔斯的话。 “你们喝酒吗,不喝就滚出去!”坐在吧台上的独眼男人冷冷开口。 “?不是哥们,你敢这么和我们说话。”林易从背上取下步枪,但却被陈默打断了施法。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走。” 四人离开了酒馆,“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峻的多。”陈默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没必要那么担心,陈默,学姐她肯定会没事的,嗯,肯定没事。” …… “嘘,闭上双眼,想象自己在一片头顶有星星的原野上……” “脚下是一片碧绿的草原,萤火虫于草丛间飞舞……” “那里有徜徉的小溪,挺拔的月亮树……” “你坐在树桩上,吹着凉丝丝的清风,手里捧着羊奶酒……” “咕咕……”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方觉的讲话。 “抱歉,有点饿了。”花木玲子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苏晓诗侧过头,用一只手捂住半张脸,那意图很明显——这人谁啊,不熟,别来沾边儿~ “哈哈,饿了的话就先去吃饭吧,科伦德修道院会定期发放福利餐,虽然现在并不是饭点——不过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猎物,用来垫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第66章 藏在梦里的魔鬼 “现在请闭上双眼,想象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陈默盯着魔术师手里翻转的纸牌,好吧,明知道是做梦,但他却没办法醒过来。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陈默狐疑的敲了敲桌子, 面前的魔术师手上动作一怔,却又很快的转起纸牌来,“嘘,集中注意力。” “集中个鸡毛啊,神经病,你都说了不可名状,还让我想,语文不好就回去多读读书。” 陈默打翻对面人手中的纸牌,它们正面都刻画着各种差异明显但恐怖诡异的生物,背面则都是同一幅图片——一条星光映射的长路。 “这小卡片挺有意思的。”陈默捡起一张反复观察,它的手感和扑克牌类似,但更粗糙一些,触碰一段时间后甚至还能感受到牌面上携带的点点热意。 “好了,显露你的真面目吧,先生,你把我困在梦里不放手,究竟想干什么?” “事先说好,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胡闹。” 呵呵——仿佛是不属于幻梦境生物的狞笑声响起,面前的魔术师甩开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肮脏畸形且骨瘦如柴的身躯,尖锐的爪子撕破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双如同红墨水绘制的双眼。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但是很久之前,你曾在梦里挠了我六个小时。”陈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头上标志性的牛角,“最后还是靠我自杀才脱离了梦境,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 “呵呵,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声音未落,陈默的右手直接幻化成手枪,伴随一声枪响,子弹径直穿透他自己的头颅。 “神经。”留下一句吐槽后,帐篷里的陈默骤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军绿色帐篷顶,距离下一个村庄还有半天左右的路程,所以四人决定露宿在半山腰的洞穴中。 “有点睡不着。”陈默刚起身,冷冽的寒风就吹的他打了个寒颤。 “……呼呼……” “呼噜……”林易和钟小白睡得正香,前者的腿被后者死死抱住,后者的手则放在前者的胸口上。 “唉,有伤风化啊。”陈默看向帐篷角落,那里静静的蜷缩着一个黑影,是莉莉安, 小女孩因为寒冷身体微微颤抖,陈默抱起被子,将其缓缓覆盖在莉莉安身上,“好好休息吧,今天一天你估计也走累了。” 掀开帐篷,扑面而来的寒风让陈默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外面仍旧在星星点点的下着雪,一路上山的痕迹已经被掩盖。 “咳咳”身后的山洞似乎很深,陈默咳嗽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了回音。 “这么晚还不睡觉,在想什么呢?” “!”陈默震惊的回过头,“【医生】?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我说自己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信吗?” “我信。”陈默朝着山洞的深处走去,【医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守秘人是一群精神领域的强者,不仅能够在表里世界内来回切换,甚至还能在精神世界与梦境世界中随意穿行。” 两人边走聊,耳边却在这时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没想到这山洞中居然也有溪流。” “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去看看。” 循着声音传来的位置,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旁,虽然山洞中很灰暗,但溪面却仍旧如明镜般澄澈,水面下的水草轻柔的舞动。 “水里有东西。” “你怎么知道?” “这里的温度明显达不到让雪融化成水的程度,更何况这条小溪看上去如此清澈,没有浮冰与积雪,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 陈默来到溪流旁,伸手抓起一把水草,“如此茂密的水草,仅凭雪水的营养可无法供给,所以我推测水里被添加了药物,而这些药物,极有可能是在掩盖着什么。” 陈默挽起裤腿赤脚走进小溪中, “啊——” “找到什么了?” “不是,这水好凉啊。”【医生】面具下的嘴角罕见的扯了扯,“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找到了。”陈默双手在水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什么?”【医生】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伴随一阵阵水草连根而起的声音,那个硬硬的白色物体也终于浮出水面, “这是——” “人类头骨???” 被陈默握在手里的正是一枚完完整整,无比雪白的人类头骨,两人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处在眼眶骨上的一个拉莱耶词语。 “食物……”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天清晨,林易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肉香。 “好香,陈默,你在做什么?” “熬了些肉汤,要喝一碗吗?祛祛寒。” “当然了,别加香菜。” 陈默将奶白色的肉汤盛进碗里,示意莉莉安给林易送去,“与不吃香菜的人不共戴天。” “你懂个屁,香菜乃邪物,吃了让人掉san。” …… 吃完饭后四人再次开始了前往修道院的旅程,由于目标明确,他们的行进速度要比调查队快的多,仅仅三天左右便来到了上山之路的最后一个村子中。 “根据咱们这一路的计算,估计真正能到达修道院的只有最多五名调查员。” “还好学姐她们不在其中。” 四人进入酒馆中,这里果不其然也有调查队的成员,陈默照例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发现是两名教授。 “这样看来,真正到达修道院的只有三个,分别是学姐,玲子姐,还有一位教授。” 陈默点了杯月亮树酒,既然已经确定了学姐她们没事,陈默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根据咱们一路的打听,进入修道院好像还挺麻烦的,陈默,你有什么办法没?” “要我说来都来了,咱不如直接坦白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们遣返回去。”林易握着酒瓶,脸颊稍红 “皇帝真能干出来这种事。”陈默扶着额头,不过钟小白说的的确有道理,该怎么进入修道院的确是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第67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一) “会长大人,调查队的人已经到了,不过他们出了点小问题。” 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回应。 “会长大人,您在睡觉吗?” “我要进去了。” 等待了一分钟后,见房间里仍旧安静着,方觉心头一慌,迅速将门把手拧开。 “会长大人!” …… “陈默你确定修道院有狗洞?” “说实话,不确定,但是我们总不能从正门进吧,要是真被学姐发现了估计要被骂死。” “那也总比在这儿瞎转悠强。” 陈默望着面前高耸的围墙,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我有西罗蒂尔傍身,可以直接翻进去,到时候帮你们开门。” “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吗?” “应该,或许,大概,不会吧。”黑色软体组织傍上陈默双手,他抓住栏杆,快速向上攀爬,“你们去门口,等我的好消息吧。” 从外面看,科伦德修道院的确是一个普普通通,地中海风格的修道院,但是当陈默来到栏杆的顶点时,眼前所见的一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荒芜的蔷薇花冲破地板,老旧的钟楼被荆棘覆盖,之前所看到的喷泉,大理石,洁白的修道士全都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鸦群的哀嚎声响彻天地。 “……”陈默揉了揉双眼,有些不确定的再看一眼。 蔷薇花丛中矗立着王座,男人背对着陈默,身躯被木质的蔷薇花长枪牢牢锁死在王座上。 “怎么会这样,刚刚不还是……” 翻越围墙,陈默快步穿过花丛,来到王座前,“等等,查克维尔?皇帝陛下!” 看清楚被荆棘刺穿的那张脸后,陈默有些惊恐的后退几步,他下意识看向大门的方向,然而林易等人却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个环节出错了。”陈默喃喃自语着扫视四周,这里早已没有从外面看到的祥和的圣光,取而代之的是滋长在空气中的猩红雾气——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地狱的边缘。 “带上面具。”【医生】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什么?” “面具,象牙面具,快把它戴上,看你腰部位置。” 陈默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象牙面具,他拿起面具不由分说扣在脸上,眼前的恐怖景象才慢慢消失不见。 “陈默?陈默——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帮我们开门。” 林易的叫嚷声从大门外传来,陈默刚打算说什么就感觉到一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来人不出意外的正是【医生】,他手里提着三个和陈默脸上一模一样的象牙面具,“让他们进来吧,别忘了戴面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医生】。” 直到现在陈默仍旧在大口喘着粗气,“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些枯萎的花,还有皇帝……”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复杂,等有时间我慢慢和你解释。” 陈默接过面具,很快将门外三人放了进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没想到混进来这么容易,啧啧,这里就是科伦德修道院吗,真漂亮啊。” 林易兴奋的东张西望着,而钟小白却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 “陈默,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算了,别提了,不过,这座修道院有问题。” …… “噫,这什么东西,恶心心。”花木玲子睁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坐在他对面的新生会副会长葛川依次翻开桌面上的罗辑牌,“盗贼,猎犬,黑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觐见了一只鼻涕虫?” “唉,不玩了不玩了,这一上午觐见的都是什么垃圾玩意,不是被猎犬追就是被鼻涕虫舔。” 花木玲子起身顺了顺头发,“我要去洗澡了,天哪,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你要玩罗辑牌吗,苏小姐?” “不了,随便乱搞很容易掉san的。”苏晓诗抱着双手靠在椅子上,“说起来,你们几个来这里这么久不会真的什么都没调查,光待在房间里玩牌了吧。” “说来惭愧,其实我们的调查任务就是玩罗辑牌。”葛川将手上的纸牌甩在桌面上,“科伦德修道院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校方给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前往云上城堡的路,可哪有这么容易。” “这里没有上下级划分,资料室里找不到与云上城堡相关的书籍吗。” 葛川叹了口气,“全都是赞颂伊塔库亚的诗文,看的我头都大了,正是因为这里没有上下级划分,所以我们连明确的目标都没有。” “不对啊……方觉去找皇帝汇报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 …… “你来这么早,有遇见密大的调查队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里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我不知道谁是密大调查队的成员。” “说起调查,我觉得还有一个东西需要告诉你。” 说着,【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套纸牌,“知道这是什么吗?” “梦到过。” “这东西被修道士们称为觐见之路,当然,它也有个很通俗的名字——罗辑牌。” “要来一盘吗?” 陈默紧盯着【医生】手里的纸牌,“闲着也是闲着,觐见之路?取出这名字的人也是天才。” 【医生】将手上的纸牌在桌面上一字排开,“既然是尝试,那也没必要有太多规矩,闭上眼睛,随便想象一个东西。” 陈默听话的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之前在梦境里见到过的那个怪物。 【医生】从怀里拿出一瓶魔药,用手指随意蘸取后点在牌背上,药液渗入纸牌,随后点点淡蓝色光芒从其中一张牌上亮起。 “第一张牌。”【医生】伸手将纸牌拿出,放在了陈默面前, “接下来,请顺着自己的意识游荡,觐见之路没有尽头。” 在陈默的视角里,【医生】的声音仿佛天际的微风,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中…… 第68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二) “这次主教给的任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否则的话,你我都要死。” 几名血肉神教的信徒骂骂咧咧的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老板,三瓶库尔斯,赶紧的。” 吧台上的大汉盯着面前三人,眼神有些不善,“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们可管不着,赶快把酒端上来,怎么,是害怕我们付不起酒钱吗?”为首的一名信徒拿出钱包在大汉面前亮了亮。 “赶紧的!” “你们是血肉神教的人?”听到血肉神教这四个字时,周围喝酒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无数双不善的视线将三人包裹。 “哟,被你们看出来了,好吧,不装了我摊牌了,现在可以把酒给我们了吧。” “不好意思,我们给不了你要的东西,并且,我合理怀疑你眼睛有问题。” 大汉指了指身后的招牌,“念出来上面写着什么。” “血肉神教与狗不得入内?” “看来你们还是不长记性。”大汉顺手抄起桌子上的铁锤,“米塔戈斯不欢迎血肉神教的狗,既然来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 镜像的长廊,夕阳撒下橙色余晖,群鸦盘旋在破旧教堂上方,腐败的蔷薇花海将整片空间填满,查克维尔手握长枪,影子被拉的很长,战斗了一天一夜的他已经遍体鳞伤。 他的对手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那家伙浑身洁白,宛如圣歌欢颂的天使,可当白色鲜血褪去后,显露出的斑驳皮肤却又令人不由作呕。 “苍山古院,残阳如血……” 望着矗立在旧日下的天使,查克维尔擦去嘴角的血迹,“好美的战场……” 他向前几步,脚下踩着无数自泥土中翻出的枯骨,身上的长袍被鲜血染红,“看来我这次真是觐见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家伙……” 悬浮在空中的天使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过它的体力也隐隐约约到达了身体的极限,两人陷入旷日持久的静默中,而这股沉默,也给吹拂的冷风平添了几分杀意。 …… “当雄风怒号时,暴雪会如期而至……” “死生之间的行者将义无反顾踏上旧日之途……” “用神灵的鲜血,涂染人类的战旗……” 空中响起空灵的颂唱声,在这片暴雪肆虐的谷底,寒冰王座上缓缓刮起一团旋风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 几乎是下意识,陈默对着王座上的身影单膝下跪,嘴里念叨着自己从未听闻过的颂文, 坐在王座上的生物与几天前梦中所见的怪物没有区别,只是大了一号而已,可当陈默闭上这双从哈斯塔那里得来的灰度解析之眼时,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那个头生牛角,双目猩红的怪物身躯比雪山还要挺拔,从它身上隐隐传出的古朴气息让陈默无比清楚——这是一位全新的古神,从外形上来看,它正是久负盛名的旧日支配者,白色沉默之神,【温迪戈】,伊塔库亚。 不似哈斯塔那般慈善,伊塔库亚是一位恐怖的古神,祂的种种恶劣行迹在许多着名调查员的调查记录中都有过记载,作为哈斯塔的从属之一,伊塔库亚掌握者“风”与鼓动冰雪的力量。 “我已经死了五百万年。”这是“山峰”说的第一句话,“哈斯塔要旧日重临世间,所以将眼睛送给你……” “但我要说,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一根臻冰从天而降,陈默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了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在凌冽的空气中冻结成冰,伊塔库亚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你从未见证过旧日的荣光,愚蠢的人类……” “不要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你所见的幻梦境,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想要继承哈斯塔的意志,等你当上【筑梦人】再说吧。” …… “!” “怎么了陈默?” 【医生】刚要靠近便被陈默一把推开,腹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他直接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呕——”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被割裂般疼痛难忍,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寒意侵蚀。 无数被鲜血染红的碎冰顺着喉管被吐出,陈默将手指伸进嗓子眼乱抠,最终拿出了一团被冻结成冰疙瘩的黄纸。 “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口腔,陈默抹了把嘴角,刺痛感直达大脑。 【医生】将冻结黄纸的寒冰烤化,陈默将其翻开后惊讶的发现这竟又是一张与灰度解析之眼有关的东西。 “【灰度解析之眼】第二下位序列【无端之灾】。” 与第一次接触【超越之影】相同,陈默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团特殊的记忆 “【无端之灾】,来自伊塔库亚的诅咒——你真觉得那双眼球是什么好玩意儿?等你成为【筑梦者】后,诅咒才会消失。” “我嘞个诅咒啊。”陈默抓住了自己的手掌,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但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却是凉的。 …… “方觉,你说什么,皇帝死了?” “不,是一种比死更玄乎的状态。” 方觉打开房门,三人向前望去,只见查克维尔整个人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身躯被长枪贯穿,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被贯穿的伤口并没有流血,甚至他们隐隐的还能听到皇帝的心跳。 “这什么情况,皇帝最近都在干什么?” “和我们一样,玩罗辑牌。”葛川说着走上前,从桌子上捡起零星的卡片,“风暴,卫士,星之彩?” “这三个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苏晓诗看向方觉。 “我怎么知道,打了上百把罗辑牌,我还从没觐见过这样的牌组。” 苏晓诗有些无语,合着哥几个来这里真就天天玩牌呗。 “说起来,罗辑牌还会影响现实吗?这些荆棘看上去很奇怪,完全不像从地上长出来的。” 葛川刚想伸手触碰荆棘,手指便被尖刺扎破,下一秒,这些荆棘突然活动起来,逼的三人不停后退。 第69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三) “哇,荆棘成精了。” 苏晓诗从大腿上拔出uzi,对准了面前的荆棘,可还没等她开枪就被方觉拦了下来。 “别开枪,你会误伤会长的。” 说完,方觉拉上房门,将扭动的触手封锁回房间内,“我相信会长一定能摆脱困境,在此之前,我们只需等待。” “是吗,你口中的等待就是躲在房间里大罗辑牌,然后等着某一天也像椅子上那个人一样默默无名的死去?” “苏晓诗同学,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会长大人是校方钦定的总负责人。” “你还知道。”苏晓诗落下手腕,“那我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把他叫醒,让我看看这个皇帝陛下敢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说完后,苏晓诗便径自离去,方觉还想上前理论,但葛川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别这样,方觉,她身上流着恩盖尔家族的血,是天生的皇权终结者,学生会会长可能真的要给她几分面子。” “伶牙俐齿,我倒想看看她能调查出些什么。” …… 等到陈默和【医生】进入餐厅时,林易,钟小白,莉莉安正在伏案狂吃。 “陈默,你们来了,快来尝尝这里的福利餐,味道真不错啊。” 陈默瞥了眼几人脸上的面具,“【医生】,就算吃饭也不能摘下面具吗?” “你可以摘下试试,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摘下了面具,应该也就没胃口吃饭了。” 科伦德修道院的福利餐每人限领一份,并且只有肉食,今天晚上的食物是摆盘精致的香肠,看上去就和高星级的西餐厅一样。 “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能吃到肉。” “这里毕竟不是寺庙,没有那么多规定。” 陈默用叉子叉起一块香肠送进嘴里,可是刚咀嚼几下便吐了出来,“呕——” 阵阵酸水顺着喉管往上涌,这香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陈默感觉无比恶心,头皮发麻。 “怎么,难道你的香肠变质了?”林易叉起陈默盘子中的香肠,“没问题啊,挺好吃的。” “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总感觉这香肠很古怪,有些……无法言说的味道。” “幻梦境里居然还有陈默你不吃的东西。”钟小白喝着营养液,“你连冷原人都吃。” 面对两位同伴的质疑,陈默只能以微笑掩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医生】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将盘子推给林易,“我今天没胃口,东西送你吃了。” “不是吧,【医生】,怎么连你也……”林易两腮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只小仓鼠。 陈默离开餐厅后便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冷原人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那肉有问题吧。” “我不清楚,但吃起来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本来以为是诅咒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就是肉本身有问题。” 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餐厅,“我要去厨房看看,你也来吗?” “闲着也是闲着。”【医生】耸了耸肩,“不过你知道厨房的位置吗?” “这就要看你了——”陈默拍了拍【医生】的肩膀,“你不是能行走在精神领域吗?去那些修道士心里转一圈说不定有所收获。” “精神世界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再说了,我能行走精神世界不代表能盗取别人的记忆,不过听你所言,我倒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医生】拍拍双手,希露薇便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她掌握阴影魔法,应该能偷偷摸摸钻进厨房。” “那还愣着干什么?让她先去探探路,确定位置后我们再杀进去。”陈默拔出太刀,“要是有人敢阻拦,我上去就是一个……哎哎哎,【医生】你别揪我耳朵。” “啧啧,你的多动症真该好好治治,希露薇,这次也要麻烦你了,我需要你躲开修道士的视线,找到进入厨房的路,能做到吗?” “我尽量。”【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放在希露薇口袋中,“十分钟能搞定吗?” “应该可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话音落下后,希露薇肩膀上的纹路便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她慢慢变成透明的影子,走进了餐厅中。 “她不是隐身了吗?” “嗯哼。” “那我为什么还能看到她?” “亲,这边建议你试着把眼睛挖下来呢。” …… 时间转眼而逝,十分钟后,希露薇重新回归【医生】的身体内。 “怎么样,有消息吗?” “当然,不过那个地方可能也不是真正的厨房,算了,你跟我来就好。” 在【医生】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不起眼的小路来到了一个地下入口前, “不是哥们,你确定这里不是下水道的入口?” 【医生】掀开盖子,露出下面的扶梯,“下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你怕死不成?” “笑话,我是谁啊,未来的传奇调查员陈默,怕死?那是当然的。” 两人顺着扶梯落到地下室,脚刚沾到地面就闻到了空中弥漫的香味,是烤香肠的味道。 “这味道,香是挺香,就是我怎么总感觉有些膈应。”两人接着向前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小房间中, 房间的桌子上摆满香肠,地上绘制着传送魔阵,这些香肠每过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几份,陈默捏起一个香肠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上面不出意料的仍旧充满古怪的气味。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从河里找到的人类头盖骨。” “当然,怎么,有新发现。” “我怀疑这些香肠是人肉制成的。”陈默将手上的香肠放回盘子中,“那个头盖骨上有一个拉莱耶词语——食物,可是除了人类,还有谁会在食物上做标记?冷蛛吗。” “怪不得你一直觉得这东西有奇怪的味道。” “看起来被制作成香肠的人应该在死之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所以导致了这些肉类中充满令人恐惧的信息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默的视线突然转向厨房的内部,“小魅魔有去深处探查过吗?” “她说后面并没有路。” “是吗,可我不这么觉得……” 第70章 端坐荆棘王座上(四) 陈默径直来到房间最深处的墙壁旁,他从口袋里掏出蓝宝石左轮,将枪口抬起, “在很多游戏里面,都存在一种设定叫做魔法墙,它们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但只要观察足够仔细,就能发现端倪。” 扳机扣动,黄金子弹喷出枪膛,剧烈的后座力将陈默整个掀翻出去,骇人的气浪把周围的香肠与盘子都甩飞。 “这就是你说的空气墙?” 【医生】垂下眼帘,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黑漆漆的墙壁。 “?”陈默趴在地上抬起头,脑袋上浮现出问号,“纳尼?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说你的直觉还有待提高,毕竟这里是……幻梦境……” 【医生】话还没说完,只见陈默起身一头撞向面前黑漆漆的墙,想象中头破血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竟真的直愣愣穿了过去。 “嘶,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医生】掐了掐自己的脸,不疼?哦,原来是自己戴着面具。 陈默一头撞进墙壁后,由于身体惯性刹不住车,一路跌跌撞撞直到脑袋砸在台阶上才罢休,可就当他抬起头时,眼前浮现的一幕却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片独立的空间,看上去仿佛是某个已经被遗弃了很久的山洞, 在陈默的面前静静流淌着一条小溪,溪水澄澈清亮,碧绿色的水草在溪底摇曳, 视线穿过层层堆叠的白骨,出现在陈默面前的是一尊荆棘王座,只不过这次坐在座位上的并非之前所见的皇帝查克维尔,而是另一个家伙,一个拥由洁白羽翼的天使。 “马萨卡,我的天呐,这难道是一只天使?”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洁白的生物,“天使?幻梦境这种地方能有天使?” 他不禁走上前试图触碰对方,但是才刚刚伸出手,从地上迸发出的荆棘便如蟒蛇般向他缠绕而来。 锵,太刀出鞘,陈默动作很快,锋利的刀芒眨眼间将几根荆棘尽数斩断…… …… 哧——长枪刺入天使的胸膛,白色的鲜血喷洒在查克维尔脸上,热热的,带着一股甘美的味道,他的上衣已经完全破碎,露出布满伤痕的精壮肌肉, “记住了,我是皇帝查克维尔,没人能拦住我,天使也不例外。” 长枪再次深入一寸,查克维尔的几乎贴上了天使的脸,他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流淌的白色鲜血,以及在眼眶中游动的蛆虫。 随着天使的身躯逐渐冰冷,它身上的血肉片片剥离,顷刻间便化作森然白骨,查克维尔抬起头,只见夕阳下再次出现了那个恐怖诡异的白色身影。 天使是个打不死的怪物,它的翅膀在身后随意耷拉着,手里握着一段人类的脊椎骨——那就是它的长枪。 查克维尔随便的搓了搓脸,风干的白色血渣破碎掉落,他随意的挽了个枪花,随后再次指向空中的天使。 “又来了,那就接着战吧,看看谁的血先流干。” 矗立在空中的天使手上默默发力,但是下一刻,四根荆棘就便从它的心脏刺出,纷乱的白色鲜血如骤雨落下,它挣扎着坠落到查克维尔的面前。 “?” …… 眼看已经没有荆棘作乱后,陈默这才大胆向前,他伸出太刀触碰到天使脸上的白色皮肤,随着腐肉脱离,出现在陈默眼前的是森然白骨。 在它的额头处,同样镌刻着一个拉莱耶词语——守卫。 “守卫……” 陈默重复了一遍,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被束缚在科伦德修道院里的皇帝。 “难道说。”他下意识的将手指攀上面具,但身后的【医生】却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摘下面具,陈默,除非你想死。” “【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后者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这里面水很深,陈默,小心溺死。” “哦,是吗?”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掀开面罩,端坐在荆棘王座上的天使突然睁开眼,手握白骨长枪朝他猛扑而来。 猎枪子弹比陈默的长刀更早到达,医生出现在陈默身边,语气不善,“你还真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家伙。”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更何况摘下面具就能看到真相。”面前的天使似乎有着无穷的生命力,哪怕是被黄金子弹贴脸爆头,它也只不过是喷溅出了白色鲜血而已,而攻击趋势丝毫不减,长枪直冲陈默胸口而去。 太刀呈v字切割而出,两把兵器碰撞的瞬间,陈默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史无前例的巨力,这股力量比之前的米塔戈斯主宰巴尔古夫还要强十倍,自己直接被长枪一路拖行,身上的骨头寸寸爆裂。 “卧槽,这什么怪物。”伴随一声响指,陈默与天使所在的时空被瞬间静止,【医生】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 “像你这样的菜鸟,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说着,他将枪口抵住天使的后心窝,一枪崩出,直接将天使炸成了碎块。 “戴上面具孩子,你的评分还不足以对抗这个世界下的暗流涌动。” 【医生】不知又从哪里拿来了一张象牙面具扣在陈默的脸上,一瞬间,周围恢复成山洞里的场景,就连天使也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如果你真的好奇这一切,就早点努力当上【筑梦人】,否则,再怎么费尽心思的调查也都是小把戏。” “【筑梦人】?”陈默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伊塔库亚的诅咒也会在他成为【筑梦人】之后解除。 “是的,幻梦境是所有人类梦境的意识结合体,而成为【筑梦人】,才算真正打开了这个梦幻世界的大门。” “【筑梦人】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个实力评级系统,共有四个等级,和魔咒等级重名,同样是低级,高级,巨人级,神级。” “你口中所提到的皇帝查克维尔就是一位低级筑梦人,而我,则是高级。”【医生】将猎枪收回枪套中,伴随耀眼的白光闪烁,陈默的身下生成一个蔷薇结界,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71章 尼格塔拉斯之血 陈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快,林易也和钟小白窜了进来, “陈默,你看看这是什么?”林易放下兜着的上衣,几个圆滚滚的番茄落到了桌子上。 “这是修道院后院长得,我看这玩意都挺水嫩的,又没人看,就摘了几个回来。”林易抓起一个用袖子擦了擦,“你不是没吃饭吗,来尝尝,甜得很。” “番茄?”看着这个熟悉的红彤彤的水果,陈默也来了兴趣,进入冷原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次见到这种生长在常温地区的水果,他自然有些怀念。 “莉莉安呢?” “她说要去看书,就自己离开了,怎么了陈默,你看上去气血不太好。”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林易,小白,你们听说过【筑梦人】吗?” “【筑梦人】算是个很早的评级系统了,据说每一个有资格成为筑梦人的人,都拥有改变整个幻梦境世界的能力。”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有些好奇而已。”陈默拿起番茄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鲜美冲击着味蕾,让人直达天堂。 “我也是饿久了,看番茄都觉得是什么极品美味。” 陈默起身披上衣服,“你们两个玩过罗辑牌了吗?” “暂时还没有,明天打算试一试。” “那东西也真是神奇,不知道究竟是谁发明的。” “恐怕只会是【筑梦人】。” 陈默走出房间,他打算去看看莉莉安,顺便调查一下这里的典籍室,万一能从中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一路穿行走廊,突然,陈默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玲子,你这次觐见到了什么东西?” “别提了,一只雪地巨魔,要不是它跑的快,老娘高低得把它的头盖骨掀下来。” 听到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的声音,陈默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缓缓贴在了墙边, “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我也这么觉得,让我算算,今天一天我一共觐见到了一次巨魔,两次鼻涕虫,八次丘丘人,还有一次什么玩意来着。” “听着玲子,罗辑牌说到底也不过是筑梦的小把戏,你是真觉得那玩意有用。” 苏晓诗披着一头白发,由于象牙面具的存在,所以玲子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也知道没有用啊,可是没办法,现在不玩罗辑牌还能干什么,唉,苏苏,要不你也来一盘。” “我不要。” “来嘛来嘛,苏苏……” “看来学姐她们都还好。”陈默看了眼房间号,“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还是去典籍室吧。” 夜空下的修道院也很美,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默居然在浓稠的乌云下看到了星星,这再次印证了这里的虚伪。 “【筑梦人】。” 陈默喃喃自语,他的手掌又不自觉的攀上脸颊,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浮现 枯萎的蔷薇花,荆棘王座,白骨,夕阳,天使…… “旧日的星辰早已停转……” “风里夹杂着血腥味,那是历史的醇酿……” “成为旧日,你还不配……” “!”陈默的瞳孔骤然张开,灰色的瞳仁撑满眼白,无数尖锐的碎冰渣卡在陈默的喉管,他俯身剧烈咳嗽,试图将它们咳出,但却无济于事,尖锐的冰渣刺进嗓子的皮肤,死活咳不出来。 “……呕……呕……” 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小手触碰上陈默的脸颊,“别急,慢慢来,深呼吸。” 莉莉安夹着一本黑皮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陈默的背部,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默将最后一口碎冰吐在地上,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仿佛没了半条命。 “这些冰都好坚硬。”莉莉安顺手拿起一粒冰碴,双指发力但却无法将其碾碎,陈默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出声,“那是古神之冰,恐怕旧日支配者之下无人能将其粉碎。”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可以将其制作成武器?” “想什么呢。” 简单休息一下后,陈默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将其塑型,能把它制作成武器的工具恐怕能直接捶死旧神。” “这本书上有关于库尔斯的记载,你要看看吗?” 陈默半信半疑的接过莉莉安递来的黑皮书,翻到指定的那页后,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冷原地区传统美食库尔斯的制作教程, “库尔斯不过是一种谷物饮料,跟现在流行的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是这样不错,不过你可以翻一页,看看后面的小故事。” 莉莉安将制作教程翻过,同一张纸的背面是潦草的拉莱耶语记载,陈默接着月光仔细的分辨,好久才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信仰半神尼格塔拉斯的部落有一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在每年的七月二十二日饮下掺杂了半神之血的库尔斯,据说这样可以在睡着后梦化蝙蝠,从而参加尼格塔拉斯于弃城中举办的欢饮宴会。” 蝙蝠尼格塔拉斯正是伊塔库亚的孩子之一,它占据着冷原北方的冰雪荒原,居住在由人类骸骨堆砌而成的弃城中。 据说这位半神嗜杀成瘾,它的血液中流淌着特别的魔力,可以将普通人侵蚀成对其言听计从的血仆。 “尼格塔拉斯,据说它在维利之战中败给了阿亚图,并被后者用一把名为灰烬使者的长枪刺穿,钉在了冰雪荒原中。” 陈默揉着晕乎乎的大脑,他并不认为库尔斯中的古神之血属于尼格塔拉斯,毕竟一个普通的半神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莉莉安,你打算往后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陈默岔开了话题,听到这个问题后,莉莉安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我想亲手为父亲报仇。” “可如果我告诉你库尔斯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东西,会让酗酒的人变成野兽,你还有胆量去复仇吗?” “我父亲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莉莉安回答 “他说维利之战仍未结束,我们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表象,半神争夺战已到最后一刻,真正的胜利者将取代伊塔库亚,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 第72章 逝者 伊塔库亚的孩子,四位半神真的死去了吗? 查克维尔转过头,顺着蔷薇花倾倒的痕迹,朝他款款走来的是一个身穿牛皮夹克,肩上扛着铁刺的男人。 来人的形象很容易让查克维尔联想到恶灵骑士,不过他和恶灵骑士的区别在于他的脑袋, 那是个燃烧着蓝色磷火的脑袋,下颌骨很高,虽然有皮肉,但却形似骷髅。 “蓝脑袋,阿亚图?” 阿亚图并没有回答查克维尔的问题,而是自胸口中拔出一把蓝色荆棘缠绕的西洋单手剑。 “逝者之吻。” 查克维尔认识这把剑,它是一位的铁匠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而它渴饮的第一份鲜血却来自这位铁匠热忱的胸脯。 眼看阿亚图逼近,查克维尔下意识后退几步,双手也攥紧了长枪, 不过阿亚图却并没有对他动手的意图,而是径直来到不死天使身边。 噗嗤一声,长剑刺入天使的胸脯,阿亚图空洞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感情,双手只是有规律的搅动。 身负重伤的天使伸手抓住剑身,它张大嘴巴,费力的吐出一个名字,“阿甘……” “放心,她很好。” 随着剑身再次深入,雪白的鲜血疯狂喷洒,天使哽咽着说不出话, 阿亚图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安息吧,我的信徒,今天是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愿你能在那片自由的猎场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不死天使似乎明白了一切,它缓缓松开手,化成了一具白色雕像。 “筑梦人,告诉我你的名字。”处理完天使后,阿亚图转过身,将长剑收回。 “查克维尔。” “那么,查克维尔先生,你有兴趣和我合作吗?” “不好意思,皇帝从来不会与人合作。”查克维尔拒绝了阿亚图的提议,后者并不生气,只是随意的拨弄着地上枯萎的蔷薇花, “皇帝……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凡人的皇帝,你见过神迹吗?” 查克维尔眉头紧锁,阿亚图缓缓抬起一只手,随着啪嗒一声响指,两条手臂赫然从空中赤红色的旧日中探出, 随着手臂发力,旧日开始崩裂,克莱顿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但抬手的动作却仍旧保持着,伴随浓稠的红雾四处弥漫,旧日中露出一条阶梯,那正是调查员心心念念的进入云上城堡的路。 “克莱顿就在上方,你真的敢上去吗?” 疾风骤起,吹拂着查克维尔的长发与地上的蔷薇,地上的白骨眼眶空洞,仿佛在陈述着无名的恐怖,他歪过头注视着那道阶梯,五指不自觉的松开。 “你想怎么合作?” …… “你说什么?” “你要去冰雪荒原???” 陈默点点头,“并且,我决定单独前往那里,你们两个不能跟着我。” “搞什么啊,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咱们是一个整体,怎么可能分开。” 陈默伸出手堵住了林易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管是深思熟虑还是任性,总之我意已决,你们必须留在这里继续探索罗辑牌的奥秘。” “想要进入云上城堡,或许罗辑牌是唯一的方式……是的,是唯一的方式。” 他本来想将面具外的秘密告诉两人,可是思索许久后却还是没能开口。 “这太冒险了,陈默,我,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从踏上科伦德修道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冒险了,别忘了这里是幻梦境,就连卧在房间里睡觉都不安全,我这次前往冰雪荒原或许能解开库尔斯的秘密,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尽管陈默多次作出承诺,但钟小白和林易还是放心不下,拉锯半天后,他们最后同意让陈默前往冰雪荒原,但是如果他一周后没有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两人都会出发前往寻觅。 “一周啊,除去路程的时间岂不是说我只能调查一两天?” “那不管,就一周,不然你别想走了,关门,放小白。” 钟小白:??????? “别别别,我答应还不行吗。”陈默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左轮手枪,“时间不等人,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发。” 陈默走出房间,莉莉安披着一袭黑衣,戴着兜帽,正靠在走廊的石柱旁。 “都搞定了?” “当然,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得日夜兼程了。” “没关系,我很小的时候就会随父亲参加祭祀,常常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倒是你,听说只是普通人类,长时间赶路不休息没事吗?” “肯定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不过,不大。” 陈默看向庭院中央,那里站着一位戴着鸦嘴面具的男人,手上牵着小女孩。 “你也要去冰雪荒原吗?” “不,我是来送别的。” 【医生】开口,“奥佩罗的妻子名叫远吕知,居住在冷原西面的雷云之沼,我要去那里,探究一个答案。” “奥佩罗肯定没死,尼格塔拉斯也一样。”陈默笃定的开口,“注意安全。” “你也是。” 话音落下后,【医生】便消失在原地,陈默点点头,双手插进了口袋。 …… …… …… 高吼峰距离冰雪荒原之间相隔一片巨大的采石场,正是着名的因加诺克,那里是牛仔的地盘,有传闻说风靡冷原的库尔斯就起源于那里,陈默对此不置可否。 “因加诺克,因加诺家族世代的地盘,同样是信奉半神克莱顿的人,若是他们愿意伸出援手,我的父亲或许也能活下来。” 陈默不知道怎么接女孩的话茬,他们坐在买来的狗拉雪橇上,价格是半只冷原人外加二十发金属子弹。 “因加诺克地区是冷蛛的天堂,并且据说那里还有月兽出没,莉莉安,你害怕吗?” “怎么可能,倒是你,一个普通人类就敢独闯幻梦境,小心可别受伤了,野外没有医疗器械,若是感染了会很麻烦的。” 一团浓稠的黑色物质从陈默瞳孔中流出,莉莉安虽然看到过他身着这玩意组成的装甲,但近距离查看下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这是什么,好大一坨鼻涕。” 第73章 机械联盟的求助 “噗……” 陈默忍不住笑出了声,西罗蒂尔的正太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她说我什么?鼻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过我鼻涕,受不了了,你去一边,让我和她理论理论。” “你理论个屁啊理论,谁让你没个人形,只能跟粘液一样乱窜,被认错不是很正常吗。” 西罗蒂尔化成一条绳子缠在了陈默脖子上,吓得陈默赶紧认错,“喂喂喂,玩不起啊,不就开个玩笑嘛,别这样啊小正太,我给你糖吃。” 在陈默的死缠烂打下,西罗蒂尔总算作罢,再次回到他的眼睛中。 “那团……鼻涕倒地是什么?” “一位半神,名字为夜之西罗蒂尔。” “半……半神?”莉莉安明显有有些震惊,她下意识想揉揉双眼确定一下,但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感觉不妥,于是转头揉起了耳朵。 “是的,一位半神,很诧异吧,嘿嘿,我也很诧异,根据史料上的记载,西罗蒂尔曾经和哈斯塔争夺星海的控制权,却最终失败,于是被封印在哈斯塔的眼球中,” “他的本体正是我们头顶那片无尽的黑色夜幕,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你所见的这副样子,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接触旧日支配者哈斯塔从而导致身体发生了异变?” 突然,莉莉安向前俯身,“既然如此,那你眼里的那个半神能不能打得过伊塔库亚的儿子们?”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切,几个后世半神而已,也配和我比,我在和哈斯塔争夺星海时连伊塔库亚都还没出生呢。 “哦,它说它打不过。” 西罗蒂尔:? 黑色绳子再度缠绕在陈默脖子上…… …… “前面有个港口,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需要去那里整顿一下。” 狗拉雪橇冲入破旧不堪的大门,陈默两人的食物已经吃光了,所以只能在这里补充一下。 大街上随处可见正常的人类男性和带着头巾的冷原人,陈默知道,这种冷原人和野外的不同,它们是月兽的奴隶,主要作用就是充当代理人,帮助月兽进行人口买卖。 陈默牵住了莉莉安的手,“抓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莉莉安抬起头扫视着来往的行人,他们大多数都将自己蒙在破布中,只剩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别看他们,免得被盯上。” 陈默对月兽没什么好印象,根据史书的记载,月兽是一个非常恶心,残忍,且拥有虐待怪癖的种族,它们热衷于将其他种族的生物驯化成奴隶,并以抽打取乐,就连信仰也是被称为伏行之混沌的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港口很简陋,周围的星海中停泊着能到达月球背面的帆船,幻梦境中的月球不是行星,实际上它更像某种特别的地区,拥有和幻梦境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律。 陈默拉着莉莉安来到嘈杂的集市上,这里的商人来自各个种族,人类,冷原人,变形的月兽,猫脸人,各种口音的拉莱耶语,方言俚语在头顶漂浮,空气里弥漫着恶臭。 “两只冷原人。”陈默敲了敲脏兮兮的案板,那上面满是血污,鱼鳞,与蛆虫。 经营摊子的是一个冷原商人,它操着浑浊的低音,用陈默只能隐约听懂的拉莱耶语报出一个价格, 陈默原本还想讨价还价一下,但是一听到它的声音与张嘴时扑面而来的浓浓恶臭,他的大脑瞬间宕机,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拿出钱,交给了冷原商人。 “需要我帮你切一下吗?” 陈默看了眼案板,脸上嫌弃之意更甚,“不必了,直接给我就好。” 冷原商人起身打开身后的箱子,从里面提出两个脏兮兮的,五花大绑的冷原人丢给了陈默。 “奇怪,明明是自己的族人……” 陈默赶紧捂住莉莉安的嘴,同时视线不安的扫向周围,“莉莉安,在外面不要乱说话,这个冷原商人只是个代理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月兽主人就在这附近。” “那怎么了,月兽难道会把我抓走吗?” “说不准。”陈默叹了口气,“这个变态至极的种族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出格。” 两人刚提着冷原人退出市场,一转头就和一名穿着黑色装甲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 陈默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快速伸进口袋,确保自己的钱包和学生证还在。 “看两位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本地人吧。”少年上下扫视了陈默一眼, “与你有什么关系,”陈默本不想与他过多纠缠,谁料这少年居然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角, “先生,我是机械联盟的见习机械师,我的同伴走丢了,您也知道,在这个月兽云集的地方,我的同伴很有可能被它们抓走了。” “是吗,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听到对方自称是机械联盟的人,陈默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这少年身高比自己低了半个头,身形瘦弱,穿着一件黑色2型装甲,脸上紧张的神色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先生,我和那位同伴身上带着重要任务,在下现在没什么能报答的,可若是先生答应出手帮助,那么事成之后我愿意答应您开出的任何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条件。” “一个见习机械师的能力范围可不大。”陈默冷冷的讽刺一句,说着便要拉莉莉安离开,这少年见状赶紧拦在陈默面前,“先生,实不相瞒,我的职业是【毁灭者·机械改】,下位序列【湮灭】” “神话职业?” 听到少年这么说,陈默的眉毛当即挑了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着他又观察了眼路上的行人 “这里不适合聊天,跟我来。” …… 查克维尔睁开眼,他感觉有阵阵重影在面前晃动, 被荆棘刺穿的伤口处已经结痂,地上散落着罗辑牌与杂物,而他的手心紧紧攥着一把长枪。 第74章 我成奴隶了? “我的同伴穿着一身红色2型装甲,他是一名战警,所以背上还配备了电磁炮,早上起床时,他说要去市场买些东西,结果一去这么久却还没有回来。” 靠着海滩的小酒馆,陈默五指在桌面上敲动,年轻的机械师面前摆放着月亮树酒,不过从成色来看显得很劣质。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同伴还并没有失踪,现在还在集市里闲逛?” “这不可能。”机械师十分笃定的回答,“我们如果分头行动的话,基本上每半小时就要联系一次,但是距离他上次与我联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听起来却是很像月兽干的事情。”陈默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莉莉安,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不知何时,他身边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座椅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粘液。 “莉莉安!” 陈默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有看到她吗?” “并没有,奇怪,她刚刚明明在这里。” 陈默捂住胸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要紧张,她肯定还没走远,我们得追上去。”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陈默,密斯卡托尼克大学c级调查员,我想我们必须联手。” 机械师也清楚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起身和陈默握了握手,“靳向东,多多指教。” 陈默首先扫视了一圈酒馆里的客人,他们全都是正常人类,应该不具备作案的可能,两人添加了通讯信号,随后一起冲出酒馆。 “被月兽绑架的人要么在船上,要么在集市,我们兵分两路,实时联络。” 陈默选择前往港口的帆船上调查,这个港口名为德拉斯港,黄褐色发臭的海水里浸泡着撞在一起的帆船。 他远远望着这些帆船,它们大多空荡荡,甲板上只有冷原人在走动,但陈默无比清楚,那些名为月兽的生物就潜藏在船舱内部。 “该死,莉莉安会在哪个船上,她被掳走的时候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记载中月兽没有什么很变态的能力,除了它们的智慧,陈默猜测它们能悄无声息的掳走莉莉安的原因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科技手段。 “难道是虫洞?” 这个在表世界被科学家们津津乐道的科学术语出现在陈默脑海中,它代指时空桥梁,可以将一个人从某个位面传送到另一个位面。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陈默靠近了港口的帆船,阵阵腥臭味涌入鼻腔,陈默竟又有了呕吐的冲动, “……呕……”古神之冰再次填充满陈默的喉口,然而经过这几天的折磨,他对处理冰渣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 随着双指刺进嗓子眼,呕吐物混合着染血的冰棱一同吐出,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异变骤起,陈默感觉自己脚下传来阵阵温热,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鱼头便将其吞噬,地上只留下了一滩口水。 “喂,靳向东,能听到我的消息吗?” 被吃掉的陈默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滑梯,他一路向纵深处滑去,等到眼前再度亮起时便已然来到了船舱中。 在滑行的过程中,有无数双手从周围伸出,为陈默带满了枷锁和镣铐,对此,他只想表示 “我嘞个一条龙服务,从自由人到奴隶只需要一次滑梯。” 船舱里黯淡无光,万籁俱寂,除了陈默外,并没有其它生物。 “我在,怎么了陈默,有什么发现吗?” “上了贼船,靠,这些刑具还真沉。” “你被抓起来了?”听到耳机那头传来金属枷锁的声音,集市上的靳向东转过身望向海港, “你在哪条船上,我马上去救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脱身。”西罗蒂尔从陈默瞳孔中滑出,别看这些枷锁是由沉重的金属制成的,但在半神面前全都不堪一击,三两下便被溶解殆尽。 “谢了小正太,也不知道莉莉安在哪艘船上。”陈默甩了甩手腕,他的武器并没有被收走,不管是蓝宝石左轮还是太刀都还在他身上。 软体装甲再度裹挟全身,长刀出鞘,破碎周围的寂静, 月兽是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种族,不过它们的肉体强韧度却不高,不至于像深潜者或者老绿眼睛那样一巴掌拍死自己。 推开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房间,这应该是单独给他准备的,地方潮湿狭小,铺着一层脏兮兮的茅草,墙壁上还挂着半只腐臭的冷原人。 “呕……” 闻到这股酸臭酸臭的味道时,陈默又差点吐了出来,“妈的,月兽真是一帮畜生啊,这纯纯精神攻击。” “人类就是弱鸡,这冷原人不就放的时间久了点嘛,哪有你说的那么难闻。” 陈默靠在墙壁边,抹着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酸水,“说的轻松,我要不是弱鸡早一拳干翻那什么天使,什么半神,什么旧日支配者了,” “还用得着听你在我耳边嚷嚷。” 正在一人一神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阵敲门声突然从背后那扇门上传来,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下一秒,长刀架在了冷原商人的脖子上, 前来看望的冷原商人身形一顿,它哪里能想到陈默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就解开了枷锁,商人下意识望向身后,在船舱的黑暗中,正匍匐着一只乳白色的,长相怪异的生物。 从外形上来看,月兽就像一只白色的,粘滑的蟾蜍,它的四肢蜷缩在身下,头顶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丛短小的,不断颤动的粉色触手。 很明显,在它看到陈默时,陈默也发现了它,于是陈默将身前的冷原商人推开,提着太刀走向暗中的月兽。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陈默用的是拉莱耶语。 “奴隶。”月兽看到陈默的到来,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随着它的声音散发而出,各种陈默没见过的种族生物便从黑暗中出现,将其团团包围。 “听着,大蟾蜍,我没兴趣牵扯到你的生意里,现在放了我还有一个叫莉莉安的小女孩,我这就离开。”陈默一边尝试着谈判,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蓝宝石左轮。 “我不是在开玩笑。” 第75章 月兽的觐见之路 蓝宝石左轮反射出奇异的光泽,陈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连萨瑟王城下的钢铁巨羊与奥西里斯都无法阻挡住这发子弹,面前的月兽靠什么挡住?头吗? 月兽可不是冷原人那样的蠢蛋,它的智商甚至远在人类之上,仅仅一眼便将整把蓝宝石左轮解析,自然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住一发子弹。 “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要用新的奴隶来交换。” 月兽头顶的触手扭曲着发出声音,包围陈默的敌人也都后退了几步。 “我手上没有奴隶,并且,我不仅仅要离开,还要带走一个叫莉莉安的小女孩,她就在几分钟前被你们从海湾酒馆中掳走了,月兽之间有特殊的联觉系统,你肯定知道她在哪里。” 陈默上前几步,直接把手枪抵在月兽的头顶, “别激动,我的确知道那个小女孩的位置,但是你和她都是我凭实力抓的,要是就这么放你们离开,岂不是太亏了。” 陈默气笑了,不是哥们,你抓人经过当事人同意没,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带了枷锁,现在想走还让我帮你抓奴隶, 玩呢? “我不管,到了月兽手里的奴隶哪里还有放走的道理,除非你再给我带来两个。” “你再比比来来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哼,你可别嚣张,就算圣堂子弹能杀死我,但也只有八发而已,一旦我死了,其他的月兽就会知晓你的存在,它们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默握着左轮手枪,严重的阴翳更甚,几分钟后,他还是主动放下手枪,选择了妥协,“要奴隶没有,倒是今早在集市上买了两个冷原人,你要的话,给你送来。” 听到是冷原人,月兽下意识想拒绝,但看了看陈默手中的枪后,最后也答应了下来。 “喂,靳向东,你去酒馆,把我那两个冷原人带来……这是什么船?” “海港第三艘。” “带来那个海港的第三艘船。” 结束通讯后,陈默再次看向月兽,“给你一分钟时间,把莉莉安先给我带过来。” “……”月兽扬起头上的触角,发出一阵嗡鸣声,不出半分钟,带满枷锁的莉莉安就被两个冷原商人送了进来。 “莉莉安。”陈默上前推开冷原商人,“钥匙呢?” “我的枷锁可没有钥匙。”月兽的声音懒洋洋的。 陈默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召唤出西罗蒂尔将莉莉安身上的金属铁枷尽数融化,“莉莉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正在小酒馆坐着呢,突然就被运输到了这里。” 陈默迅速抓起莉莉安的手仔细查看,虽然她是拥有高韧性体质的幻梦境人类,可手臂上仍旧磨出了水泡。 “该死的。”陈默回头看了月兽一眼,“等靳向东把冷原人送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下,陈默头顶的甲板就破开个口子,一脸懵逼的靳向东和两个冷原人同时落下,身上都带满了枷锁。 “你要的奴隶我带来了,接下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等等,还有我的同伴呢。”靳向东装甲发力,直接折断了身上的金属枷锁。 “月兽,把我同伴还给我,否则的话,我炸了这艘船。”说着,靳向东手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奇点,在看到它的瞬间,就连见多识广的月兽也忍不住惊讶出声 “【湮灭】?” “冷静,靳向东,小心点你手上那玩意。” 所谓【毁灭者】下位序列【湮灭】,其具体作用为创建空间奇点,然后以奇点为中心坍塌周围空间,而这个过程中压缩的时间与空间也会产生湮灭一切的剧烈爆炸,其当量极为恐怖,甚至连释放者也逃脱不了爆炸范围。 陈默赶紧拉着莉莉安后退,“哥们,冷静冷静,先把你手上那玩意收起来,有什么事不能聊的,小心点可别炸了。” 月兽同样忌惮无比,在没有人为控制的情况下,一个奇点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整个海港荡平,它虽然嗜好搜刮奴隶,但本质上也是个商人, “我可以答应放你的同伴离开,但是这件事不能如此草草了结。” 靳向东上前一步,将奇点怼到了月兽脸上,“我只说一句话,放不放人!”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陈默赶紧上前拉住了靳向东的手腕,“说出你的条件,月兽,我可以为你买来新的奴隶——只要放我们离开。” “垃圾的奴隶要再多也是垃圾,我们不妨来玩个游戏。” 在月兽的示意下,一位冷原商人从桌子里取出了一套罗辑牌。 “只要你答应玩一遍觐见之路,不管觐见到什么我都会放你离开,如何?” 陈默看着熟悉的牌背,又回头扫视了靳向东和莉莉安一眼, “陈默,什么是觐见之路?” “没什么。”陈默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在我玩之前,你必须先将其他人全都放了。” “当然没问题。” 这次轮到陈默愣住了,他没想到月兽居然答应的如此痛快,而这也让他不由疑惑起来,莫非这套罗辑牌中藏着什么阴谋? “陈默,你没事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陈默点头示意两人放心,“莉莉安,你出去后立马带着雪橇去海港外,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就去找你。” “那你注意安全。”相对于靳向东,莉莉安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担心,毕竟她也在修道院上见过很多人玩罗辑牌,对于陈默而言,只要不觐见到神级以上得生物,基本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送走几人后,月兽的声音也在陈默耳边响起,“你准备好进入觐见之路了吗?” “呼,准备好了,来吧。” 与之前一样,陈默闭上双眼,冷原商人一张张展开手里的罗辑牌,在月兽的示意下,商人只在其中三张牌背滴入了魔药,几分钟后,光芒果然从这三张牌背上亮起…… “哼哼,如此轻易就着了我的道,乖乖留下来成为奴隶吧……” …… 第76章 转盘游戏 穿过扭曲的宇宙,陈默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路所见皆是溃烂的群星,与歌颂阿撒托斯的古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着陆在一片坑洼的森林中,刚费力的爬起来,陈默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震颤。 远方迷蒙的天空下,数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响过后,出现了四个巨大的身影。 “那就是我要觐见的东西吗?”陈默从地上爬了起来。 咚……咚……,巨人们行走在荒原上,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击打兽皮鼓,它们是古革巨人——奈亚拉托提普的信徒。 这些丑陋怪异的生物身高二十英尺,长有四条手臂,浑身密布黑色绒毛,它们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横向开裂的脖子,那里面密布发黄的利齿与椭圆形的舌头,就连舌头上也满是尖刺。 “六百五十六万年了,这还是第一个前来觐见我的人。”远处乌木宫殿的王座上坐着一位形如枯槁的身影,周围是侍奉祂的喽啰,族裔和脓疮。 高亢的雷鸣声不断响起,荒原上传来沙哑诡异的嚎叫声,古革巨人们发现了陈默的位置,它们拔起手边的大树当武器,朝他奔跑而来。 “吼——”低沉的战吼声被压倒在隆隆雷鸣中,陈默痛苦的捂住耳朵,这些声音就像尖刀刺进他的大脑,一瞬间,坚硬的冰棱从喉口涌出,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喷吐鲜血。 “喂,陈默,小心啊。”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无数条触手从陈默瞳孔中迸发而出,将凌空砸落的木棒刺穿,“忍着点,陈默,我们得先把这几个巨人解决了。” 陈默将手伸进嘴里,从喉咙中拔出一根五厘米长的冰刺,短暂失神后,他的意识再度回归,在被西罗蒂尔完全包裹的瞬间,他脚下发力,直接冲向第一名巨人的头顶。 “咳咳——去死吧!”无坚不摧的古神之冰从巨人的头顶贯穿而下,喷涌的鲜血如同瀑布浇灌在陈默身上,他的视线瞬间被猩红完全包裹。 “第一序列,超越之影。” 尖刺与冰棱轮流刺穿身体,在即将晕厥的前夕,陈默嘶吼出第一序列的名字,刹那间,时间仿佛暂停一般,无数条交织的丝线穿透双眼,被雷云笼罩的天空下缓缓呈现出巨大的灰色瞳孔。 下一秒,无数黑色触手以陈默为中心爆发而出,脚下方圆百米的土地霎时间化作一片触手森林,耸立的触手直入云霄,将四名古革巨人从头到脚完全洞穿。 …… 轰——一道雷鸣照亮了单薄的背影,深红色的血人行走在触手之森中,陈默往前几步,突然脚下一软,晕倒了过去。 在那不久后,宫殿里的骷髅出现在陈默面前,祂拾起后者手里紧攥的冰棱,稍微用力便将其碾碎, “哈斯塔,伊塔库亚?你们的希望就是这个普通人类?” “看来所谓的旧日支配者也不过如此,既然群星已逝,那还有什么理由重新占领这片夜空呢?” 奈亚拉托提普拎起陈默,手指缓缓的落在了他的眼眶上, “等等,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呵呵呵……” 孤独恐怖的笑声在触手森林中回荡,无人在意的角落四名古革巨人化成了脓水…… …… 陈默睁开双眼,“西罗蒂尔?”他下意识呼唤半神,但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等等,为什么我眼前是黑色的。”陈默将手伸向眼眶,但却什么都没有摸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呢?” 咔哒,黑暗中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陈默快速摸向腰间,但很不巧,那里也同样空荡,没有太刀与左轮手枪。 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上传来,陈默呆愣在原地,是自己的蓝宝石左轮手枪,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与此同时,一个手掌攀上了陈默的脸颊,掌心冰冷潮湿,异样且恶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好像很害怕……” “是怕我,还是我手里的枪。” 凭空响起的声音不再陈默的记忆中,他无法推测出对方到底是谁。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惧怕黑暗,与黑暗中的未知呢?” 低语声环绕在陈默耳边,让他根本分不清对方究竟在哪里,不过即便是在如此危险的境遇中,陈默的大脑仍旧转的飞快。 古革巨人信奉奈亚拉托提普,结合这位三柱神之一喜欢的恶劣品行与喜欢玩弄人类的特点,陈默也清楚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 陈默颤颤巍巍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后者也在此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少有人敢这样喊我的名字。” 枪声突然响起,陈默的心脏瞬间凉了半截,他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坐原地,脸色瞬间苍白,甚至差点就惊恐的尖叫起来。 “哈哈哈,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你被我骗了,还有你害怕的样子真让我兴奋。” 奈亚拉托提普拿出手枪中的弹筒,“看你这么害怕,咱们不妨来玩个游戏吧,俄罗斯转盘赌,怎么样?” 陈默打心底想拒绝,但是恐惧已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能听着子弹装入弹舱,随后滚轮声响起,又在一声清脆的啪嗒后归于静谧,奈亚拉托提普打开枪上的保险,将其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游戏是我提出来的,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奈亚拉托提普看着面前的陈默,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一个好玩的想法,只见他抓起陈默的手,强迫他把手指放在板机上, “你看不到我,那岂不是很没意思?不如这样,你来开枪吧。” 陈默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包裹在两团冰之间,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指引下,他握着的左轮手枪抵住在了一个未知的东西上, “这是我的太阳穴哦,我要松手了,你可要抓稳,小心打空。” 说着,包裹在自己手背的冰离开了,而手心的冰,却仍旧被他牢牢的抓在手里。 第77章 第八发子弹 滴答…… 汗水从陈默额头渗出,凝聚在下巴处,最后不堪重负的滴落在地,陈默胳膊都举酸了,却也没能射出第一发子弹。 “开枪啊,小家伙,别让我扫兴。” 聆听着恶魔般的低语,陈默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用颤抖的手指勾动了扳机。 砰——寂静中骤然响起枪声,陈默整个人都忍不住震了一下,转轮向上弹了一格,陈默干裂的嘴唇张开,嘶嘶的吐着冷气。 “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接下来到你了。” 奈亚拉托提普抓住陈默的手腕,将枪口掰回,对准了后者的额头。 “……”陈默的手再次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不得不说,奈亚拉托提普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寂静,黑暗,死亡,未知,这些单拎出来都是能够逼疯一个人的存在,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要素都完整落在陈默一个十九岁少年的身上, 畏惧黑暗和未知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哪怕陈默智商再高,对于梦境的掌控力再强,经历过再多的恐怖与死亡——全都无济于事,当枪口真正抵在自己脑门上时,他就是会畏惧,就是会颤抖,会情绪崩溃。 “不要破坏游戏规则哦,再不开枪,我可要帮你开枪了。” 一层冰再次覆盖陈默的手背,奈亚拉托提普手心发力,扳机最终还是扣动, 阵阵疾风扑向额头,枪声响起后,陈默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倒地,蓝宝石左轮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你的运气也很好。”奈亚拉托提普乘胜追击,祂从地上捡起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额头再次扣动扳机,不出所料,又是空枪。 【医生】给的蓝宝石左轮可以装填八发子弹,奈亚拉托提普在对自己射击完后一点也不停留,直接对着陈默的脑门再开了一枪。 砰!又是空枪。 “啧啧,概率又扳平了。”奈亚拉托提普抓起烂泥般的陈默,将其按在椅子上,随后把左轮手枪塞进他的手掌, “对我开枪。” 陈默双手握住左轮手枪,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帮助下,再次将枪口对准对方的额头, “啊!”也许是为了壮胆,陈默怒吼着扣动扳机,子弹依旧没有射出,下一秒,陈默推开奈亚拉托提普,对着自己的脑袋再次开了一枪。 一枪过后,陈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脑海,那是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陈默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用手枪抵住奈亚拉托提普的额头。 “来啊,开枪吧,二分之一的概率,看看幸运女神究竟会眷顾哪一位?” “我不会输。”陈默喃喃自语,尽管他看不到眼前的场景,尽管对方捏死自己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至少在这场赌命游戏里,如果对方不作弊的话,他不会输——这不是自负! 砰,第七枪,枪声响起后周围一切都陷入了寂静,奈亚拉托提普并没有开口说话,祂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陈默往前伸出双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奈亚拉托提普,你死了。”陈默往前一步,手里仍旧紧攥着左轮手枪。 “你肯定死了,子弹就在第七枪。” 陈默俯下身一阵摸索,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不管是尸体,还是鲜血……地毯干燥而温暖,和手里攥着的枪形成对比, 周围仍旧是黑暗的,陈默将蓝宝石左轮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终于明白了,这才是奈亚拉托提普要跟他玩的游戏。 他的世界始终是黑暗的,无法看到奈亚拉托提普的任何动作。 大名鼎鼎的混沌从来不会按套路出牌,子弹可能一开始就没被安装在枪里,有可能已经在前六枪射出,当然,也有可能就在这最后两枪中。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默抚摸着手上的左轮手枪,他看不到奈亚拉托提普究竟是躺在地上成为了尸体,还是消失不见,又或者是微笑着躲在房间的某个位置观察自己。 这最后一枪里或许有子弹,又或许没有子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枪最后是落在陈默身上,还是奈亚拉托提普身上。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如果这一枪击中你,那么就是前两种情况,如果击中我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死不了,而我,肯定要死……” “你现在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嘲笑着人类的弱小与无奈,欣赏我的困兽之斗,但是奈亚拉托提普,伟大的伏行之混沌,我想我知道你在哪里了。” 陈默举起手枪,将枪口正对自己的眉心。 “你猜猜看,我手中的枪,能击中心里的你吗?” 扳机扣动,陈默开枪了,这一枪比前七次加起来都要响亮,陈默感觉到有凉凉,冰一般的东西刺入眉心,他直愣愣向后倒下,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周围寂静了下来,陈默瞪着空洞无神的眼眶,直愣愣的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细小的裂纹从弹孔处向四周蔓延,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撕开肚皮,紧随其后的是一套沾血的黑色西装。 陈默脸上的皮肤一片片脱落,直到最后变成阴森森的白骨,紧接着白骨的嘴角微微扬起,发出尖锐且神经质的笑声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不愧是哈斯塔选中的家伙,你比他们好玩的多。” 在笑声中,陈默转头看向地面,是的,穿着黑色西服的人是他,而倒在血泊中,身着棉衣,手握蓝宝石左轮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奈亚拉托提普。 “我以为你住在我的脑子里!” 陈默震惊的看着地上形如枯槁的男人,他没想到,或者说他根本就想不到结局竟会如此。 “哈哈哈!太精彩了,简直无与伦比,请允许我将你收为信徒,只有像你这般有趣的人才配信仰我,才配操控我的身体。” 奈亚拉托提普从地上跳了起来,祂从口袋里掏出造型古怪的印章,不由分说按在陈默的头顶。 第78章 歌颂伟大的伏行之混沌 一张黄纸出现在陈默面前,这是他第四次得到这种东西了。 陈默看向纸面,只见【灰度解析之眼】几个字后面出现一行新加的小字,这行字的字体很奇怪,看上去就像懵懂孩童的涂鸦,翻译过来的内容为——奈亚拉托提普改。 【灰度解析之眼·奈亚拉托提普改】:歌颂伟大的伏行之混沌,你的主人为你强化了这双眼睛,现在你能用它看穿谎言,也能用它编织谎言。 阵阵记忆涌进陈默的脑海,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明白了伏行之混沌玩弄的究竟是什么小把戏。 从一开始,陈默就操控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奈亚拉托提普的躯体,而奈亚拉托提普同样也操控的是陈默的身体。 所以陈默看不到任何东西,蓝宝石左轮一开始就在奈亚拉托提普手里,而对方的手之所以如此冰凉也全仰仗陈默身躯的诅咒。 古神之瞳能看清楚枪里子弹的位置,而他抢先对自己开枪,也是为了保证最后一次射击的权利在陈默手里。 如果第八枪陈默按照规则对自己开枪的话,那么奈亚拉托提普就会死去,真正的陈默将醒来,同样,如果他选择跳出规则,选择对奈亚拉托提普开枪的话,真正死去的也会是自己。 这是道六分之一存活概率的选择题,虽然陈默最后的推理与真相毫无关系,但他还是成功了。 “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想放你离去。” 奈亚拉托提普抓住陈默,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但是很不幸,我在操控你身体时被哈斯塔摆了一道。” “所以等你哪天陷入真正的疯狂后,再来我的宫殿做客吧,和你这样有意思的人在一起,想必每天都会过的很有趣。” “桀桀桀桀桀桀……” 在猥琐且诡异的笑声中,陈默的身躯缓缓升起,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周围只剩一片空旷无垠。 …… “都麻利点,把东西全搬回来,我们准备离开了。” 月兽惬意的匍匐在黑暗中,操控着甲板上的奴隶们收起船锚,打开船帆,它侧过脸,盯着身旁带满枷锁的陈默,声音都不由多了几分痴迷 “嘿嘿嘿,人类奴隶,还是最少见的普通人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月球,回去好好折磨你了。” 陈默的手指头微微抖动了几下,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他面前的半只冷原人死尸。 “呕——”刺鼻的气味瞬间让其干呕连连,西罗蒂尔再次出现,将陈默身上的枷锁尽数融化。 “哦?你醒了,果然,你的灵魂也被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打上了烙印。” “所以接下来就……”月兽的话咽在了嗓子眼。 陈默瞥了月兽一眼,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微笑的,形如枯槁的笑容,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殿下……”月兽的声音罕见的沾上了紧张,它连滚带爬来到陈默身边,用头上的触手亲吻着陈默的鞋底。 “啧啧,他是我的信徒,你想把我的信徒变成奴隶吗?” 陈默捂住嘴巴,但声音还是从他的嗓子中传出,随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他的身体,右手紧握的蓝宝石左轮缓缓举起 “这艘船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信徒。” 扳机扣动,黄金子弹刺入月兽的大脑,它昂起头,嘴里发出喃喃低语,“太好了,我的殿下,我可以去服侍您了……” 眼中倒影消失,陈默瞬间弯下腰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仅仅几秒钟时间,冷汗就已经把他的衣服浸湿。 “主人。” 陈默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名冷原商人,它解开头巾,露出额头上鲜血淋漓的标记。 那是被月兽奴役的标记,但现在,它是陈默的了。 “这艘船还在港口吗?” “是的,主人。”陈默点点头,既然奈亚拉托提普将这艘船送给了自己,那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这里距离冰雪荒原还有一段距离,走水路能节省很多时间。 “让船停在这里等我,还有,把这东西丢出去。”陈默指了指身后的月兽,“我不想在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是主人。” 几分钟前还对月兽毕恭毕敬的奴隶们扛起烂成一滩泥的月兽,从舷窗丢进脚下发黄腐臭的海水中。 …… “……” 德拉斯港外的马棚里,莉莉安抱着双腿蜷缩在狗拉雪橇上,靳向东和他的同伴站在雪地上,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向东,我们还得等多久,任务不等人,实在不行我们就撤了吧。” “再等一会儿。”年轻的靳向东愁容满面,“陈默先生是为了我们而留下的,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月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恐怕那名密大的调查员已经沦为了月兽的奴隶。” “话不能这么说,密大的调查员不好招惹。” “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男人摊开双手,“拜托,连我们面对月兽都只有乖乖被抓的份儿,他一个普通人类凭什么逃脱。” “别说了,你要是想走可以先走,我不会离开的。” “你……向东。” “咳咳,你们在哪里,靳向东。” 陈默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靳向东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变为欣喜,“我们就在港口外的马棚里,陈默,你没事了?” “……算没事了吧。” 几分钟后,陈默出现在雪地上,莉莉安迅速便跳下雪橇,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莉莉安,你看,一点伤都没受。”说着,陈默还压低音量,伏在她耳边开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杀死了那艘船上的月兽,接下来船归我们了,现在出发,最多一天后就能到达冰雪荒原。” “陈默,很高兴看到你没事。”靳向东也走了过来,“月兽没刁难你吧。” “……刁难倒是没有,反而还送了我一个礼物。”陈默拔下耳机交还给靳向东,“听你说你们还有任务要做,那我也就不再叨扰,希望以后能再见面。” “哈哈,有机会的,我和同伴要去冰雪荒原调查,那我们就此别过。” “冰雪荒原?靳兄留步。” 第79章 前往弃城 “这么大一个船,真的是你的了?” 陈默招招手,示意冷原商人上前,“告诉他这艘船的主人是谁。” “这艘船的主人是您。”冷原商人直接跪下,毕恭毕敬的亲吻着陈默的脚。 “我嘞个……那月兽呢?” “估计在鱼肚子里吧。”陈默望着逐渐远去的港口,“没想到你们机械联盟也会趟冷原这趟浑水。” “毕竟这里不久前才刚刚结束了维利之战,现在整个幻梦境的所有势力都紧盯着这里,妄图在新旧神交替之时分一杯羹。” 陈默拉过来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冒昧问一句,你们去冰雪荒原的目的是什么?” “在维利之战后,冰雪荒原上那些信仰蝙蝠尼格塔拉斯的部落全都遭到了清算,而在此之前,我们组织的一艘运输货物的飞船由于某些原因迫降在了那里。” “组织上的要求最差也是得找到那艘船,即便货物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呢?”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黑色饮料,“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尔斯,我听说这饮料在冷原上风靡一时。” “你们有喝过这种饮料吗?” “没有。” “那就好,这种饮料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方法,恐怕届时整个冷原都会化作人间炼狱。” “这么严重!”靳向东看着陈默手里的黑色瓶子,有些惊讶的后退几步。 “我怀疑这种物质和蝙蝠尼格塔拉斯有关系,所以打算前往冰雪荒原调查,并且那里也刚好是库尔斯的发源地。” …… 一天行程后,船缓缓停在了小镇的港口里。 这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小镇。 奴隶们收起船帆,抛下船锚,陈默四人从岸上进入小镇内部,周围万籁俱寂,从随处可见的烧焦痕迹来看,这里应该饱受战火。 “这个小镇叫什么名字?” “地图上显示的名字是象尼巴特,不过看这样子,估计也没有居民了吧。” 莉莉安随意走到一间房子旁往窗内看去,只见房屋内部破败不堪,看上去像是久无人迹。 “哪怕我们都说维利之战是最近才结束的,但那也是两百年前的事情,这些房屋经历几个世纪的荒废,变得如此破败也在意料之中。” 阵阵冷风盘旋在小镇上空,一侧房屋的大门吱呀呀打开了,黑色酒瓶咕噜噜滚到陈默的脚边。 拾起一看,只见上面用拉莱耶语扭扭曲曲的写着几个字——库尔斯。 …… 林间旅馆,四人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旅馆里的主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并没有收陈默四人的钱,用老人家自己的话说:在这里能与活人聊天就无比的奢侈了。 房间里炉火烧的很旺,熊熊火光照着陈默与老人满脸通红,两人各自抱着一茶缸蔬菜汤,裹着毯子躺在摇椅上。 “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喝到如此新鲜的蔬菜汤也是一件美事。” 老人从罐子里拿出了一些坚果,丢到陈默的茶缸里,“这些是我来年的粮食,不过我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陈默也打开背包,慷慨的分享了自己身上的冷原人肉,“维利之战已经结束了,冰雪荒原往后也会更加昌盛吧。” “呵呵,昌盛,唉……”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老人家,您这里有库尔斯吗?” “库尔斯?有是有,不过你要那东西作甚。” 老人疑惑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黑色饮料交给陈默,后者打开瓶盖,一瞬间,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好上头……” “本来就是用腐坏的粮食酿成的,能有多好喝?”老人咬了口冷原人肉,不屑的开口。 陈默看着这些黑色的液体,试探性喝了一口—— 入嘴的感觉就像喝了一口醋,酸中带着苦味,但是咽下去后,又有些许回甘。 总结来说就是能喝,但绝对不好喝,更不可能让冷原上的居民如此痴迷。 “这东西不好喝吧,唉,对我们来说,除非是饿死,否则不可能喝库尔斯一口。” 陈默盖上盖子,随后从背包里又拿出一瓶库尔斯,“老先生,您闻闻这瓶库尔斯的味道。” 老人刚打开盖子,一股清香就扑鼻而来,他下意识想尝一口,却被陈默及时夺走。 “老先生,这东西可喝不得。” “这不是库尔斯。”老人摇摇头,“或者说,这不是真正的库尔斯。” “这东西最近在冷原很流行,不过它里面掺杂了某些特殊的东西……” “血。”老人哆嗦的开口,陈默眼前一亮,“您知道古神之血?老先生。” “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听我爷爷的爷爷讲过一个故事——那应该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据说冰雪荒原上有一种很好喝的库尔斯,它是由伟大的蝙蝠尼格塔拉斯的鲜血酿成的。” “据说那种库尔斯比美酒醇香的多,只要喝下就能拥有一场独一无二的美梦,甚至有人会在梦中前往主神所在的弃城,参加欢饮盛宴。” 陈默点点头,老人说的和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您觉得这瓶库尔斯种的血会来自尼格塔拉斯吗?” “我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主神便已死去了很久,我从没真正唱过传说中的库尔斯,也没有参加过欢饮盛宴。” “这里距离弃城多远?” “狗拉雪橇的话,差不多两天路程。” …… 在小客栈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四人组再次上路。 靳向东和他的同伴林冉也要去弃城打听飞船的位置,因此四人再次同路,或许是各怀心事,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聊天,在肆虐的风雪中唯一的声音来自时不时的狗吠。 “听说尼格塔拉斯的尸体就在弃城附近,” “我们的任务很紧迫,没时间去别的地方瞎转悠。”林冉的声音冷冷的,他似乎对陈默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 “林冉。”靳向东瞪了后者一眼。 “无妨,到了弃城再说吧。”陈默看着雪橇外不断逝去的白色,纵深的车辙被新雪覆盖…… 第80章 冰雪曝尸 弃城是冰雪荒原为数不多的人类生命区。 自从蝙蝠尼格塔拉斯死后,冰雪荒原上各部落的信徒便齐聚弃城,一边躲避阿亚图或者克莱顿的清算,一边寻找着复活他们主神的方法。 狗拉雪橇停在弃城的城墙外,从外面看,这座城池就像铁桶一样水泄不通,高耸的城墙插入乌云,在雷霆下反射漆黑的光泽。 “你们进城吧,我要和莉莉安去见见尼格塔拉斯。” “注意安全。” 根据旅馆老人的消息,尼格塔拉斯的尸体就在弃城附近,可怜的半神生前就被三位兄弟钳制,只能待在远离中心地带的荒原上生存,死之后还被曝尸荒野,哪怕是自己的信徒也无法靠近。 神尸的周围笼罩冰雪,那是一片零下六十度的高寒地带,哪怕是常年在冷原生活的莉莉安也因畏惧寒冷而无法靠近。 “那你就待在这里吧。”陈默跳下狗拉雪橇,将耳机递给莉莉安。 “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为什么不害怕寒冷?”莉莉安抱着双臂,哪怕她已经裹成了一个棉花团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哆嗦。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意志力顽强,哈哈,开个玩笑。” 陈默揉了揉莉莉安的头,谁能想到潜藏在那层温暖皮肤下的鲜血居然寒冷刺骨呢? 隐约间,陈默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伊塔库亚给诅咒自己并不是因为看不惯,祂明显有更深的考究, “若是没有诅咒,我恐怕在冰雪荒原上正常生活都是问题,伊塔库亚,这是你的算计吗?” 陈默走进炫目的冰风暴中,在这里滴水成冰根本不需要一秒,陈默只是张开嘴呼吸,下一秒唾液就会凝结成冰。 若是从上往下俯视,就能看到这片银色混沌的不毛之地几乎占绝了整个冰雪荒原的三分之二,一杆比山岳更加巨大的长枪从矗立在空中,哪怕地上的能见度已经降到最低,但陈默还是能看清楚那团隐隐约约的影子。 “灰烬使者,由居住在佐西克的半神矮人维纳打造,使用的材料为半神菲尔格斯的一整根肋骨。” 说起这位半神菲尔格斯,书上的记载并不多,陈默只知道它曾经和伊塔库亚争夺过哈斯塔的风之从属的位置,随后不敌被斩杀, 其身躯一半沉入冷原的地下,另一半被伊塔库亚收集了起来,铸造成了信徒们的兵器。 趟过淹没膝盖的积雪,一望无际的黑色出现在陈默眼前,脚下的积雪也在此刻变了颜色,由刺眼的洁白变为妖艳的猩红。 “尼格塔拉斯。”陈默俯身抓起一把血色的雪,他感觉有股特别的力量在手心激荡,那就是神的血液,哪怕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这些细胞仍旧鲜活无比。 黑色软体组织将陈默四肢覆盖,无数触手从脚下迸发,他也借助反作用力一飞冲天。 “阿秋,这是哪啊,这么冷。” “半神也会觉得冷吗?” “废话,我百分之九十五的实力都被封印了,要是有以前的身体素质,别说零下六十度,哪怕是一百六十度也是洒洒水而已。” “厉害厉害。”陈默降落到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上,正如它的名字——尼格塔拉斯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陈默踩的位置是它的翅膀。 “西罗蒂尔,你熟悉尼格塔拉斯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幻梦境的半神多如牛毛,在第一次旧日演变之际,幻梦境中所有的生物都得到了升维,鬼知道它之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臭虫。” 陈默顺着黑色的皮毛翅膀向蝙蝠的头部攀爬,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攀登一座大山。 “听你这么说,很多的半神都德不配位啊,那你呢,西罗蒂尔,在升维前你不会也是个小菜菜吧。”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丝线就缠绕住了陈默的脖子,与此同时,坚定的正太音也在陈默耳边响起 “你再说一遍试试?” “喂开玩笑啊,你一个半神和我计较什么。”陈默赶紧求饶。 “我在被封印之前可是能与哈斯塔一较高下的强者,论实力属于实打实的顶尖旧日支配者,没想到你居然怀疑我,给我死!” 脖子上的绳子瞬间收紧,陈默两眼泛白,舌头半吐,“啊我死了。” …… 半神的大脑,陈默也不知道攀爬了多久——一两个小时总是有的,只是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味道便直冲大脑,令人上头。 “怎么?这家伙有口臭?” “不是。”陈默捂住鼻子,“这东西和库尔斯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说那种令人上瘾的饮料是尼格塔拉斯的口水?” “呕——”一想到这个,陈默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这要是真的也太猎奇了吧。 “你别恶心我,陈默。” “我也不想恶心自己。” 吐完冰后,陈默捏着鼻子往前走,一根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骨质长枪贯穿天地,云层与雪原, 它穿透尼格塔拉斯的口腔,从中蔓延出的鲜血将整把长枪染红。 “这把长枪看上去真不错。” “好歹是半神的武器。”陈默伸手刚触碰到枪柄,手上的软体组织就瞬间缩了回去,与此同时,正太音也在脑海中尖叫响起 “啊,凉凉凉凉凉,凉死了。” “……” 陈默将手掌贴在灰烬使者之上,由于伊塔库亚的诅咒,他感觉不到任何冰冷。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西罗蒂尔。” “要是你没有伊塔库亚那家伙的保护,早就被冻成冰雕了。” “哈,你居然把诅咒说成保护,那我宁愿不要他的保护。”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西罗蒂尔涌到陈默脖子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所谓的诅咒让你能活下去,唯一的缺点就是吐冰——而且那还是连古神都打不碎的冰。”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他松开手,将一小段冰刺握在手里,“你说的很对,如果不是古神之冰,恐怕我连这家伙的皮肤都切不开。” 说着,陈默将冰刺刺入尼格塔拉斯的皮肤,一瞬间,异样的香味在空中蔓延开来…… 第81章 弃誓之人 弃城内部就像米塔戈斯一样。 空旷的街道由石板堆砌,厚厚的积雪上看不到生物的足迹,如果不是周围房间里亮着灯,靳向东还以为这里也是座废弃的城池。 “呼,好冷啊,感觉从进入弃城后,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林冉侧着头扫视两侧,那些石头筑造的房屋又黑又矮,就像掉在地上的面包,在途经某些房屋时,他们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恐怖的嚎叫声, 那种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反而像受伤的巨魔。 “真是好一座弃城。”二人一路走到城中心,却还是没遇到一个活人,中央的广场上摆放着一座巨型雕像,它看上去就像一只四肢伏地的人,背上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下巴伸出触手,眼睛诡异的望着天空。 “这是尼格塔拉斯?” “我从没在树上见到过尼格塔拉斯的插图,不过能将雕像摆放在弃城中,估计也只有它了。” 靳向东点击装甲手腕处的触摸屏,“开启录入数据。” 几道白色光芒从掌心释放,对着面前的雕像一阵扫描,“成功录入,半神代号1518,蝙蝠尼格塔拉斯,正在上传数据库……” “这里如此冷清,我们要往哪儿打听失事的飞船,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敲门吧。” 靳向东有些苦恼的挠着头,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第一个房门, “喂,有人在吗?我们是过路的,可不可以开下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瓶瓶罐罐的破碎声,门在几分钟后被拉开,两人透过帘子看到了一个壮硕的像野兽那样的身影, “滚开。”男人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关上了房门,短短的几秒钟,他们看清了房间里的陈设——大多都已被砸坏,地上和墙上布满抓痕,床头上摆放着一个雕像,和广场上那尊相同。 “他怎么看上去跟熊一样?” “退化病。” “什么?” “我把数据同步给你。” …… 等到陈默回到狗拉雪橇上时,莉莉安已经睡着了。 少女的身上铺满细雪,脸颊红扑扑的,就连眉毛上也挂了浅浅的白霜。 陈默想摸一摸女孩的脸颊,但刚离开冰风暴的他全身冰凉,于是他只得从包里翻出棉被为女孩盖好,“西罗蒂尔,她睡着了。” “我知道。” 黑色软体组织融入脚下的雪地,将整辆雪橇包裹,“拜托你了。” …… “好暖和,这是到家了吗?” 莉莉安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陈默靠在火炉旁,手里抱着一团热乎乎的红薯一样的食物。 坐在床边的是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老太太,她面目慈祥,但是脸上却长满绒毛,手掌上也生着厚厚的肉垫。 “你醒了?”陈默将手里的食物递给莉莉安,“饿了吧,这种东西叫修薯,是冰雪荒原的特产,尝尝看。” 莉莉安伸手接过,但是又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好烫。”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刚烤好的,我帮你吹吹。”陈默将修薯放在嘴边呼呼的吹,莉莉安靠在床上,身边的老太太十分贴心的端来一碗清水。 “谢谢。” 这是一座十分朴素的面包房子,不得不说,陈默的运气明显比那边的两兄弟好的多,他敲敲开的第一扇门就得到了老人家十分热情的招待。 “弃城的居民都在大教堂居住。” 老人抚摸着手上的雕像,陈默两人刚进来时,就看到她在抚摸这座雕像了。 “他们说我们是被神抛弃的人,说这是阿亚图的诅咒。”老太太张开手上的肉垫,“很明显,我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们是谁?” “教团的人,秘银教团,它们掌控着这座被神孤立的城池,甚至有权力左右我们的信仰。” “像我这种因为身体发生异变的人,就被它们剥夺了信仰尼格塔拉斯的权利,它们强迫我们信仰另一位神明——尼萨罗斯,就是我手中这座雕像。” 陈默定睛看去,只见那座雕像通体漆黑,看上去就像蹲伏的人形,但背上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下巴是一团触手。 “尼萨罗斯,这是一个杜撰的神明。”陈默曾在一本十分古老的童话集上听说过这个名字。 “尼萨罗斯,我们那边把它称为翅膀女巫,爸爸说如果有小孩子不听话,夜幕来临之后不回家,那就会被尼萨罗斯抓走。” 莉莉安也在一旁插嘴。 “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不满秘银教团的决定,它们拒绝信奉尼萨罗斯,大多都会在兽化后的几个月里孤独的死去。” “但不知为何,我以兽化的状态活了十几年。” “所以说……”陈默看向窗外的落雪,“现实往往最是讽刺,人人皆知的尼格塔洛斯掀起战争,令信徒食不果腹,无家可归,然而被冠以恶名的尼萨罗斯却在默默庇佑着它为数不多的信徒。” 老太太没有再接话,陈默起身来到灶台边,这间房子很矮,他走动时必须要弯着腰,很快,陈默便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瓶子。 “奶奶,这是库尔斯吗?” “是的,秘银教团的人会定时给居民们发放食物,一般都是修薯和库尔斯,有时逢年过节可能会有丁点冷原人肉。” “教团发的。”陈默打开瓶盖,果不其然,一股香味直冲鼻腔,和手里那瓶库尔斯十分相似。 “老太太,您每天都喝库尔斯吗?” “是的。” “有没有觉得很上瘾?” “没有。” 陈默想起了那些沉迷库尔斯的酒鬼们,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将老太太的库尔斯倒了进去。 “休息好了吗莉莉安,我现在要去找一座炼金台,化验一下这东西的成分。” 如果陈默猜的不错,秘银教团的库尔斯中应该剔除了一种让人上瘾的物质——这也就是说它们有能力去改变库尔斯的材料。 “事情真是越来越恐怖了。”陈默抬起头,喃喃自语…… 第82章 欢饮盛宴(一) 离开了老太太的面包房,他们继续向弃城的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呀的声响,矗立在广场上的尼萨格斯雕像银装素裹,静谧而诡谲。 “说起来,我们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我还从没问过你的序列。” 陈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每次开口都会吐出一串长长的白雾。 “我的职业是[猎人],下位序列[伪装],之前能从尼格森伯爵的地牢里逃出来,也多亏了这个序列能力。” 其实在很多组织中,[枪手]和[猎人]经常被混为一谈,因为这两职业能力相似且都和枪械有关, 而密大的卷宗之所以将其分隔开,主要是因为两种职业的战斗理念不同, [枪手]擅长通过各种枪斗术进行正面对抗和突破,基本等于一名远程剑士。 而[猎人]则擅长通过精妙的伪装和追踪标记能力,利用枪械达成一击致命——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老六。 穿过广场,一座更加宏伟古朴的苍白城墙出现在眼前,这是弃城的内城,在尼格塔拉斯死后,这里便由秘银教团占据。 一杆血红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依靠古神之瞳的动态捕获力,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图案, 一只巨大的蝙蝠,除了野蛮陈默想不到别的词语形容它。 二十米高的城门紧闭,它是由坚硬的岩石整个凿成的,由冷原的气候,这里的岩石极为坚硬且冰冷。 “内城的城门应该只会在每个月特定时间开启,为外城居民输送物资。” 陈默看着高耸的城墙犯了难,它整整有三十米高,就算自己能靠西罗蒂尔爬上去, (西罗蒂尔:滚,我才不要,冷死了) 可莉莉安又该怎么上去呢? 就在两人踌躇之际,身后的风雪中又再次踏出两名身影, “陈默,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哦?靳向东,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进内城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靳向东和林冉,他们在接连碰壁几次后才找到了些有用的线索,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陈默一程。 “你们有办法翻过这座城墙吗?” “不是哥们,这里有城墙这个东西吗,那明明是大门。”林冉小声嘟囔,靳向东赶紧赔笑,“我们有翼装飞行器,可以尝试翻越城墙。” 说着,靳向东就从背包中掏出两件背心一样的东西递给陈默。 穿戴好后,陈默按下胸口开关,身后直接展出一双科技感满满的电子翼,背上的推进器也开始运转,伴随着充能完毕的清脆声响,他整个人慢慢浮了起来。 “真是神奇,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到时候见。” “嗯,注意安全。” 等到陈默抱着莉莉安消失在两人视野中后,靳向东也将另一个飞行器递给了林冉,“事不宜迟,我们也快些进去吧。” “靳向东,那可是1型飞行武装,你居然就这么随意的交给了一个外人。”林冉并没有着急穿戴,反而指责起了靳向东,“你知道泄露组织机密的后果吗?” “重申一下,飞行武装不是组织机密,真正有卷宗记载的组织机密只有四个,分别是【天火】,【铁骑】,【飞星】以及【聚合武装】,而且,这不是1型飞行武装,而是我自己制作的飞行器,暂时还没有上报组织。” 靳向东抓住林冉的手,“我不清楚你对陈默的恨意从何而来,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绑到了月球的处刑架上遭受非人的折磨,而我也会在海港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所以收起你的成见,把嘴放干净。”靳向东难得加重了语气, 林冉攥紧拳头,虽然他是战警,靳向东只是一名机械师, 但奈何对方的职业与序列都比自己强,哪怕自己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憋着。 飞行装甲动力十足,陈默很快翻过城墙进入了内城,只是还没落地,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大吃一惊。 与外城那些寒酸的面包房子相比,内城的房屋显得金碧辉煌,街道上满是热能器与熙熙攘攘的行人,屏障魔阵阻隔着空中落下的暴雪, 陈默有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看一片死寂的外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的天哪,这真的是弃城吗?” “仅仅一墙之隔,俨然两个世界。” 内城的景象让陈默想到了四季如春的科伦德修道院,但他脸上没有戴面具,见到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两人缓缓落在街道上,迎接他们的不是积雪,而是鲜花和彩纸,陈默看着一侧商店的橱窗,像是想到什么般拍了拍脑门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正是冰雪荒原上的欢饮盛宴。” “欢饮盛宴?” “是的,冰雪荒原的欢饮盛宴就相当于新年,一般会维持四到六天,盛宴开始时,家家户户都会将库尔斯放置在街道两侧,欢饮作乐会成为部落的主基调,” “那些到了适龄但还单身的男女们也会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时光聚在一起欢饮,男子经常通过喝酒的方式赢得女孩的欢心。” 两侧的商店里摆放着精美的服饰与饮酒器具,它们大多镶金带银,刻画着诡异的蝙蝠头像。 “那为什么外面的人不庆祝呢,虽然他们的身体上有退化特征,但这样不耽搁他们举办欢饮盛宴吧。” “你忘了那老太太说的话?欢饮盛宴是尼格塔拉斯信徒们的节日,外城之人都被剥夺了信仰的权利,自然没资格再去参与这个节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或许是因为冰雪荒原本就荒无人烟,又或许是欢饮盛宴麻痹了居民们的神经, 没有任何人发现偷偷飞进来的两人,反倒是一些热情的居民拉扯着他们,说什么要两人尝尝自家酿造的库尔斯。 费尽千辛万苦,两人这才逃离拥挤的人群,他们随便找了家小旅馆安置了行李,陈默也借着机会和老板套了套近乎。 根据老板所言,内城的确在举办欢饮盛宴,秘银教团打算举办五天的宴会,而这才是第一日。 紧接着陈默又追问起了在哪里能找到炼金台,却被告知教团不允许居民私自接触魔咒与魔药,所以炼金台只能在宫廷中找到。 第83章 欢饮盛宴(二) “麻烦了啊……”陈默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想到化验个库尔斯还这么麻烦,秘银教团垄断了炼金产业,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库尔斯里的猫腻 。” 陈默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越是遮掩,我就越是好奇,所有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必然暗流涌动,魔药对于幻梦境人类的重要性不亚于食物,所以地下绝对也会有秘密组织调查魔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莉莉安坐在床上,这里的床很高,她的两条腿碰不到地面,只能在空中摆啊摆。 “好问题,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陈默神秘一笑,随后直接走出房间。 “……?”莉莉安望着陈默离去的背影,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欢饮盛宴的夜晚无比漫长,居民们几乎彻夜不眠的狂饮库尔斯,他们在大街上喝酒,跳舞,朝拜自己的神明,陈默趁着混乱悄悄溜进了警察局。 如果这里也有地下组织偷偷摸摸制作魔药的话,那肯定会在警署的办公文件上留有记录,陈默的想法很轻易的实现了, 毕竟谁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会趁着这个全城人欢聚的时刻潜伏进警察局,并且还只是为了盗取卷宗。 “米兰达大街十九号地下俱乐部,果然让我找到了啊……” 确定目标后,陈默放下手里的卷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警察局。 “啧……说起来这个米兰达大街在哪?”陈默正在思考着,一个不注意便撞在了路牌上,“好痛。” 他揉了揉额头,再抬头看时,只见那上面竟刻写着米兰达大街几个字,一个箭头从最后一个字处延伸而出,指向某个方向。 “我嘞个……早知道不来做任务了,我应该去买彩票。” 在欢笑的人群中连续穿梭,陈默很快来到了所谓的十九号地下俱乐部,这里很明显是个打黑拳的地方,陈默还没进门就被一个戴着墨镜的壮汉拦了下来。 “小子,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台球厅。” “我知道,打黑拳的嘛,你先放我进去,有些话不适合在大街上聊。” 壮汉摘下墨镜,用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默一圈。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黑拳是什么,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我们可没闲工夫陪你过家家。” 陈默听了也不恼,只是轻轻勾手,示意壮汉俯下身来,“我是来找魔药的……” 话音刚出,壮汉脸上瞬间被惊恐填满,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这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你小子乱说什么,什么魔药,我们这里没有。” “呸呸呸,你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离我远点。”陈默推开了壮汉, “我懒得跟你开玩笑,长话短说,我刚潜入警署看到了你们的记录,所以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如果你没资格管的话,就找有资格的人来。” 听到陈默这么说,壮汉的脸上一阵青黄,他思虑再三后还是将陈默放了进来。 俱乐部的包装是一个牌馆,三三两两的赌客们全都盯着陈默,不过他们的眼中可不是好奇,而是轻薄与调戏。 毕竟像陈默这样的小白脸来到拳馆这种地方……咳咳,懂得都懂…… 陈默一进来就感觉屁股上凉飕飕的,不过他还是选择性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壮汉带着他来到街机前,他按动隐藏的按钮,街机就像电梯一样落了下去。 “萨尔斯,你带谁来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 听到这话,陈默抓了抓头顶的刘海,“不对啊,我明明是黑毛……” 吧台上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独眼男人,他将手里的酒递给萨尔斯,随后示意陈默坐下, “你多大?” “十九。” “十九?”独眼男人打量着陈默,手上的酒瓶缓缓放下,“不是来打黑拳的吧。” “如果想使用你们的炼金台必须要打黑拳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什么炼金台,教团的人三令五申,严禁居民私自炼制魔药——你知道吗,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被送上绞刑架。” “是吗?”陈默一脸无所谓的摊了摊双手,“看来你也不是真正的话事人,找个能管事的人来,我懒得和废物多聊。” “别着急,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最好先拿出诚意给我们瞧瞧。”独眼男人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的八角笼,“我们的拳手受伤了,你顶上一场怎么样?” 陈默敲着桌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给我一点你们的诚意。” 独眼男人的独眼在眼眶中转动,思虑再三,他从桌子里翻出一管药剂,“识货吗?” “寒霜魔药,不过提纯提的真垃圾。” 陈默站了起来,“姑且算你们的诚意吧。” …… “女士们先生们,欢饮盛宴的第一场拳赛,将有我们伟大的地下拳王……诶,你是谁?” 主持人看着登台的陈默,有些懵逼的看了眼手里的卡片。 “不用看了,我叫林小白,直接宣布我的对手是谁。” 黑色软体组织将陈默包裹,他转了转脖子,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的力气。 “谁啊,林小白,没听说过,我们要看莫本斯打拳。” “就是,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哪里有一点拳击手的样子,让莫本斯上来,不然就退票!” “妈的,逗我们玩呢,让这么个病秧子上台,莫本斯呢,让他出来!” “日你妈退钱!” “退票!!!” 看到陈默的出场,观众们瞬间炸开了锅,谩骂声与退票的喊叫声如海潮般涌起,一些靠的近的甚至打算上台把陈默拉下来。 “都肃静。”独眼男人抢下主持人的话筒,听到他的声音时,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非常抱歉,但是拳击手莫本斯受伤了,暂时没办法上场,在你们面前的……额,林小白,也是一名优秀的拳击手,他的比赛精彩程度一点都不会比莫本斯差。” 听到独眼男人亲自出场调停,义愤填膺的观众们才慢慢平息下来,谩骂消失后,质疑声又响彻整个赛场,人们打量着这个麻秆一样的少年,根本不相信他能打出来什么精彩的比赛。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宣布,林小白的对手是——巨熊约里克!” 在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中,一只高度退化的男人四肢着地爬进了八角笼,它的双眼被猩红浸染,已经看不到一丝人类的神智。 第84章 欢饮盛宴(三) “哈哈,是巨熊约里克,那小子完蛋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巨熊约里克的残暴,那可是真正的硬茬子。” “哪怕是莫斯本都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这么个瘦杆子估计还不够约里克塞牙缝呢。” 周围响起阵阵冷嘲热讽,陈默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便示意裁判可以开始比赛了。 八角笼内部空间狭小,完全封闭,基本上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所有上台的人要经历的全都是与性命挂钩的生死搏斗,可也就是这血淋淋的战斗才最抓人眼球。 “居然能控制住完全半退化的人,看来我没来错地方。”陈默盯着脚下斑驳的血渍,“西罗蒂尔,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覆盖在我身上,不然我会被直接拍成肉泥的。” “哼,不用你提醒。” 伴随裁判一声锣鼓,卸去了束缚装置的约里克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咆哮声淹没了观众的叫场,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你叫你m呢。” 陈默脚底发力,软体组织瞬间凝聚右手,沙包大的拳头悍然砸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上一秒还在擂台上无限猖狂,如山岳般高大的巨熊约里克居然直接飞了起来。 “速战速决。”陈默的瞳孔闪烁出理性的灰色光芒,他举起双手,漆黑的触手从身上喷涌而出,不可一世的约里克轻而易举便被刺穿身躯,喷溅的血花如暮雨飘零而下。 “马……马萨卡……” “怎么会这样……” “秒……秒了????” 空中的约里克发出惨烈的哀嚎,它的身躯无比强韧,自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亡,而这种半死不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这小子什么来头。”看着擂台上的战斗,独眼男人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他不是没想过陈默会赢,只是没想到局势会如此的一边倒。 陈默将约里克狠狠砸落在地,冲击力在大理石擂台上形成一个坑洞,它刚想爬起来反击,下一秒,陈默便再度欺身而至,扬起的飞踢直接把约里克砸在了护栏上。 鲜血顺着护栏的间隙飞溅而出,有些甚至落在了前排观众的脸上,全场同时发出唏嘘声,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连战无不胜的巨熊约里克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 “这特么怎么可能,打假赛了吧……” 此刻,就连看台上的独眼男子也呆住了,他伸手叫来一名手下,在询问结果后眼中惊诧之意更甚。 “怎么?还能爬起来吗?” 陈默环抱双手,似笑非笑的盯着约里克,后者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俨然一团蠕动的血肉,可即便如此,它还是顽强的爬了起来,发出一声骇人的怒吼。 “看来只有杀了你才能结束了。”陈默叹了口气,下一秒,他的身形就消失在原地,拳头再次砸向约里克。 在全场观众的目光注视下,约里克终于挥拳了,这是两人整场战斗中第一次对冲,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约里克那树桩大小的手臂在陈默的拳头前寸寸爆裂,每块肌肉被压缩爆炸的声音都不亚于震撼的雷鸣,碎肉与骨渣四处飞溅,仅仅一拳,约里克直接被毁掉了一半身躯。 没有再给对方喘息机会,陈默也有点无聊了,这完全是一面倒的虐杀,即便约里克是高度退化的兽人,但在半神面前还是过于弱小。 伴随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陈默拧断了约里克的脖子,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它从八角笼中丢了出去。 全场静可问针,没人能想到结局是这样子的,站在前排的观众已经忍不住咽着口水后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够血腥吗?观众们。”陈默高举双手拍了拍,随后他自顾自的转过身,一拳轰开了栏杆。 眼看陈默朝自己走来,裁判赶紧唯唯诺诺的撤到一旁,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陈默看着靠在墙壁边上的独眼男人,似乎有些不尽兴的动了动肩膀。 “阁下的实力着实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很想知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在看完陈默的表演后,男人的语气也恭敬了许多,不过陈默却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为好,我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知道,闲话少说,你这里有炼金台吗?” “当然,只是不知道阁下要炼金台干什么。” “这都要跟你汇报,管的挺宽啊。”确定这里有炼金台后,陈默也不自觉嚣张了起来,反正实在不行就明抢呗,他就不信这俱乐部有人能拦得住他。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的炼金台设备并不齐全……所以……” “就这,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陈默从墙角提起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各种魔药与工具拿了出来。 “我自备了设备,现在只需要一座炼金台,哪怕连根试管都没有也无所谓。” “……”看着地上这些教团严令禁止的违禁品,独眼男人感觉自己唯一眼睛的眼皮跳的厉害。 “先生”他颤巍巍的开口,“炼金台就在您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里,您可以随意使用,但是只求您离开后千万不要把背包里的东西暴露出来。” “当然,我肯定不会暴露的。”陈默蹲在地上挑拣着自己可能要用到的魔药,“这些魔药全都名贵非凡,要是被偷了可不好。” 独眼男人嘴角扯了扯,只怕是你这些东西,硬塞给别人都没人敢要啊…… …… “欢饮盛宴……” “听陈默说这些库尔斯都有问题,林冉,你可千万不要乱喝。” 听到陈默这两个字时,林冉明显脸色一沉,不过他也知道库尔斯有问题,最后只能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内城的人流量真大,我们该从哪开始问起呢。” 行走在水泄不通的道路上,两人因为怕被认出来所以都没敢穿装甲,随着漫无目的的人群一路游荡,他们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秘银教团的塔楼下。 第85章 欢饮盛宴(四) 陈默摘下手套和单片镜,手上小瓶子里的的库尔斯已经变成了黄色的液体。 “这么看来顺眼多了。” 他手里这瓶黄色液体才是真正的,刚酿造好的库尔斯,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库尔斯会逐渐变成黑色,这也就是之前旅馆老人的库尔斯呈现黑色的原因。 打开瓶盖,熟悉的酸味扑鼻而来,陈默深吸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试管中躺着些许透明的药液,那是被萃取出来的杂质,不出陈默所料,这里的库尔斯对比冷原上流行的那种的确少一样物质。 “半神细胞的细胞核,真是见鬼,生物书上不是说血细胞没有细胞核吗,这半神不按科学长啊。” 在陈默的测试下,他发现有细胞核的血细胞一直处于活性状态,并持续不断的分泌一种特殊物质, 这种物质不仅会让人类产生依赖性,并且还会导致他们的器官退化,并且这种血细胞还会像癌细胞一样同化人体内其他细胞,得益于无限活性的血细胞,退化之人也能获得远超常人的战斗力。 至于没有细胞核的血细胞……虽然它们不能主动分泌退化物质,但其细胞质中却带有这种物质,所以照样会导致引用的人类退化,而之所以内城人没有凸显这种特征,则是因为引用的量还不够。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这次欢饮盛宴后又会有很多人失去在内城居住的资格吧。” 陈默一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面前的独眼男人,“我的事情结束了,不用送。” “今天的事情,您出去一定不要乱说。” “放心,我可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陈默背好背包,“同样,我的事情你也不要乱说,否则的话……先别管我会不会出事,至少你肯定活不了。” 独眼男人丝毫不怀疑陈默说的话,他缓缓让开一条路,可就在陈默即将来到街机前时,男人再次开口,“你不是冰雪荒原的居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但我要送你一句忠告——不要试图在内城招惹秘银教团,不管你来自何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面对男人的话,陈默冷哼一声,如果独眼男人没和他说这段话,那么他还只能停留于猜想之中,但是现在,自己对于真相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街机将陈默送上地表,眼看着他缓缓离去,独眼男子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 “喂,警署吗,我要举报一个人……” …… “这里就是秘银教团的塔楼,没想到竟如此繁华,这对比我们的林港基地也不遑多让啊。” “嘘,你小声一点,被人看出来就死定了。” 每到欢饮盛宴之时,秘银教团的塔楼与圣剧院就会开放,人们可以来到这些建筑中畅饮美酒,朝拜蝙蝠尼格塔拉斯, 看着前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跪拜,靳向东给林冉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撤开,躲入两角的黑暗中。 “奇怪,这个雕像怎么跟外城那个不一样?” “嘘,别出声。” 黑暗中走出两个人身穿连帽长袍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袍子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两人手里都拿着黑色库尔斯。 “ya r'luhhor(伟大的主),我已病入膏肓,希望您的恩典是赐下治愈的良药,我将恭敬的虔诚的颂唱你锻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夜……” 站在左边的教徒打开手里的库尔斯,示意面前的居民喝下,“喝下它,你的疾病将得到痊愈。” “开玩笑的吧,一瓶库尔斯就能治病?” 林冉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是愚蠢至极。”靳向东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就朝着他汇聚而来。 两位教徒对视一眼,它们的脸上都短暂的被惊讶占据,但是紧随其后又转变为了仁慈。 “疾病的起源是对主的不敬,所以只要你们能尊重我主,愿意虔诚的歌颂,那么我主便会为你降下救赎。” 林冉自己说错话了,也赶紧捂住嘴巴后退了几步,不过两位信徒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一同邀请他上前赎罪。 眼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逐渐不善,林冉赶紧捂住嘴巴按下耳机 “向东,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冉,恕我直言,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承担,既然他们要你赎罪,那你就上去吧。” 林冉眼中各种情绪交杂,迫于在场的压力,他只能来到队伍的前列,跪倒在尼格塔拉斯的雕像前。 看着众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林冉暗暗咽了口口水,随后颤抖着开口 “ya r'luhhor,我犯了不敬之罪,希望您的恩赐是饶恕我的恶行,我将恭敬的虔诚的颂唱你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夜……” “信徒啊,主会饶恕你的罪过,喝下这杯库尔斯,在欢饮盛宴上度过美好的一夜吧。” 穿着长袍的信徒斟满库尔斯,双手端给了林冉,后者接过后,看着这黑色的液体,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不能喝,那库尔斯指定有问题。”靳向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分明看到前面信徒脸上的诡异笑容,只怕这杯库尔斯刚喝下去,明早林冉就会退化成和外城居民一样的野兽。 “为什么不喝,是不想得到主的救赎吗?” “我……” “快喝,不要让主等急了。” “亵渎我主,现在还怠慢救赎,你这种人怎配得到主的垂怜,你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眼看周围群众愈发义愤填膺,林冉一时间气血上头,正打算喝下手里的库尔斯, 就在这关键时刻,靳向东突然大喊一声,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藏在右手手掌中的奇点瞬间丢出。 “就是现在,林冉,快跑。” 两人配合很默契,他们在空间坍塌的前一秒穿上了装甲,依靠强大的动力系统瞬间脱离爆炸范围。 轰——! 一秒钟后,剧烈的爆炸声响在空中响起…… 第86章 封锁内城 “!” 人潮中的陈默抬起头,看着空中那颗巨大的火球,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湮灭……不会吧。” 强势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整个内城突然安静,所有人都不解的注视着远方的塔楼,直到它开始坍塌时,人们这才尖叫着散开。 “搞什么啊,靳向东。”陈默拉了拉背上的肩带,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他瞬间出现在屋顶,朝爆炸的方向冲去。 不远处的小巷里,靳向东解下身上的装甲,“这下全乱套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冉也知道这件事全怪自己,所以只好躲在墙角一言不发,许久后,他才开口 “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希望湮灭能把所有当事人炸死。”靳向东无奈的捂着额头,接下来要低调行事了,尤其是你。 塔楼下集结起了一支监察者小队,身着银袍的男人从小队前走过, “主教。” “所有人,立刻出发,前往城门,今年的欢饮盛宴出了一些状况,有异教徒混进了我们之中,你们要守住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是,主教。” 小队迅速兵分两路朝城门出发,在他们走后,几名监察者从坍塌的塔楼中走了出来。 “报告教主,我们没有在塔楼里发现任何生人,并且塔楼的爆炸很蹊跷,残垣断壁中并没有火药与硫磺等易燃物的痕迹。” “是序列能力。” “什么?” “不,没什么。”被称为主教的银袍男人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们不用查了,我亲自来查。” “那个自称碰到异教徒的报案者在哪?” “米兰达大街地下十九号俱乐部的老板,外号二狗。” …… 陈默站在屋顶上,看着脚下穿行过的监察者队伍,原本他的调查差不多已经结束了——确定了库尔斯中的古神之血来自尼格塔拉斯,从侧面印证这位蝙蝠半神还活着, 并且还确定了令人上瘾物质的来源,与退化的源头,但是经机械联盟的两人这么一搞,相当于自己和莉莉安也被困在了这座城里。 “如果秘银教团的教主是其它人的话,可能我还有机会强行冲出这座城,可要是它的话……” 陈默攥紧了拳头,“冷静,冷静下来陈默,肯定还有机会的,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死局。” 看着声势浩大排查居民的监察者们,陈默知道无论如何今晚都不能在外面蹦跶了,可就在他即将返回小旅馆时,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脑海里升起。 “糟了,秘银教团的人一定能猜想到袭击者来自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外乡人晚上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旅馆!” 陈默快速冲向旅馆的方向,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时间还来的及—— “!”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陈默的嘴,同时将其拉进小巷中,匆忙间的最后一眼,陈默看到已经有无数监察者将旅馆包围。 “嘘,别说话,是我。”面前的男人体型与脸型同时扭转,最后变成了莉莉安的模样,“发生什么了,我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随意伪装成一名客人的样子跑了出来。” “机械联盟那两人估计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靳向东使用湮灭炸塌了一栋楼,现在整个内城都被封锁了,我们恐怕要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 陈默接过莉莉安手上的包裹,“莉莉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在事情缓和之前恐怕我们得分头行动。” “我没关系的,你也要小心一点,这段时间我会伪装成路人老实待在旅馆附近。” “嗯。”陈默揉了揉莉莉安的头,随后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她的耳机,“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随时向我汇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 确定了莉莉安的安全后,陈默马不停蹄的奔向之前的地下拳场,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两人找一个容身之所, 由于爆炸的影响,整条街上都是疯狂抓人的监察者,为了不被人发现,陈默只能走房顶,好不容易来到地下俱乐部前,站在街道两侧的监察者又让他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如此阵仗……看来这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陈默站在墙角微微侧头,他现在很慌,如果那个独眼男子将自己爆了出来,恐怕机械联盟那两人的黑锅也得轮到自己来背。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径直服下, 几秒钟后,他的身躯开始逐渐透明,是的,这就是隐身魔药,也是钟小白要求他调制的,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等等,我是隐身了,我的衣服呢?” “……额……” …… 挥挥手,面前的监察者没有丝毫反应,陈默确定了没人能看到自己后,这才放心的走进了俱乐部。 俱乐部表面已经空了,陈默瞥了眼旁边的街机,他又意识到一件事情,“街机这玩意是不会自己动的,那我该怎么下去。” 陈默思看了眼旁边的锤子,“有了。” 听到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几名监察者迅速冲入房间检查,不过他们一番寻找后却并没有发现陈默的踪迹,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指了指旁边的街机 “这个街机有问题,它刚刚自己动了。” “怎么可能,街机怎么会自己动。”监察者拔出步枪一步步靠近,当第一个人刚站在街机上时,陈默出其不意按下按钮,街机与监察者直接坠落下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默顺着洞口直接跳下,将监察者们的声音丢到脑后, “你们怎么下来了?”几名秘银教团的教徒看到从天而降的监察者,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属下听到屋子里传来响动,所以才进房间调查,不小心触动了机关,打扰到大人了。” “现在赶快回去,主教大人在这里,少大惊小怪的,要是影响到大人提审罪犯,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离开。” …… 第87章 生日快乐 “你说,你在这里见到了一名异教徒?” “是的,他来到我这里要求使用炼金台,为了摸清他的底细,我特意为其准备了一场拳赛,不过那个异教徒的实力着实强大,轻描淡写便将约里克击杀。” “是吗?可你也知道,私自使用炼金台也是要上绞刑架的吧。” 银袍主教看着跪在地上的二狗,“你知道那个异教徒用炼金台做了什么吗?” “在下愚钝,并不知情。” 听到二狗的回答后,银袍主教随意的挥了挥手,身边的教徒从背后拔出短刀,直接刺进二狗的心脏。 “很感谢你的线索,但是抱歉,规则就是规则,哪怕我是主教,也不能为你网开一面。” 二狗双眼被血色笼罩,他呆呆的望着主教的背影,最后只能不甘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等到二狗死后,银袍主教这才开口,“他口中那个约里克是谁,很厉害吗?” “禀告主教,约里克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打手,外号巨熊,不过他同样也是得了退化病的人。”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原来是一名弃誓者,怪不得打不过异教徒。” 主教信步到炼金台前,他一眼发现了台上的黑色液体,沾了一滴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库尔斯。” 他瞬间觉察出这东西正是冷原上最近流行的那种库尔斯,刹那间,一股冷意直上心头。 “怎么了主教。” “这卑鄙的异教徒,我必须马上将此事报告教主,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库尔斯的秘密带出冰雪荒原。” 银袍主教迅速来到街机前,“你们留在此地,继续调查,一旦发现什么端倪,马上汇报。” “是!” 主教前脚刚走,两名教徒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身黑的陈默。 “唉,还是没赶上,让那byd把我供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就拿你们两个撒气好了。” 电气灯下,两人的影子瞬间被触手洞穿,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 …… “嘘,这边走……” 林冉刚抓住靳向东的手打算冲出去,下一秒,强光灯就打在了两人身上, “什么人。” “误会,我们,我们是当地居民。” “当地居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条街上,几号房。”十几名监察者瞬间举着步枪围了上来,靳向东二人连连后撤,直到背部抵住墙壁才停了下来。 “怎么办,向东?” “凉拌。”靳向东的手里缓缓捏起一个奇点,“先看看能不能敷衍过去,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放奇点,再送他们一场爆炸了。” 检察者正想发问,一声咳嗽声便从身后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出现, “主教。” 监察者们迅速收起武器,退至两侧,金袍主教盯着林冉和靳向东,声音冷淡,“我从没在内城见过你们,异教徒,你们也没必要撒谎,实话实说就好,塔楼是你们炸毁的吗?”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我们就不装了,我摊牌了,看飞碟!” 靳向东一指远方,趁着众人分神之际,两人同时穿上装甲,手中的奇点也同时掷出。 “!【魔咒:岩之手】”金袍主教反应很快,一只岩土制成的拳头从地上升起,抓住了飞在半空中的奇点。 但他似乎着实低估了奇点爆炸的伤害,伴随空间坍塌,压缩时空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等到金袍主教出现在百米之外时,他的半张脸都已被爆炸融化。 “不愧是神话职业,这威力着实有些骇人听闻。”主教摸着自己身上还在冒热气的伤口,“还好有魔阵能补全躯体,这些卑鄙的异教徒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的,得赶紧告诉教主。” 一路狂窜,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堪堪停下,林冉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可以用奇点炸开城墙,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联系上陈默他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他们?” 靳向东抓住林冉的肩膀,“给我记住了,是我们连累了陈默和莉莉安,如果再这么一走了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开玩笑呢,这里可是幻梦境,你跟我谈良心。” “出去的权利在我手中,你必须听我的。”靳向东罕见的发了怒, “你真以为除了奇点爆炸我就没别的离开的方法了?” 林冉按下胸口的按钮,电子翼出现在他的身后,“我的【夜行者】也能帮助我逃离这座铁桶,等我离开后,会向组织汇报你已阵亡。” “随你的意。”靳向东转过身,“哪怕说我通敌也无妨,至少我心里清楚,我比你更像人类。” “……无聊。”林冉冲天而起,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蝙蝠划破夜空,锋利的爪子瞬间将林冉抓爆,碎肉与鲜血从空中落下,浇灌在已经吓傻了的靳向东面前。 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同伴已经死去,靳向东按下耳机,轻声呼唤 “林冉……”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电磁声响,面前破碎的血肉里,一个白色耳机正闪烁红光。 …… 陈默再次来到炼金台旁,将各种瓶瓶罐罐摆放出来, “我需要更多魔药,这才有机会逃离内城。” 就在此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刹那间,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莉莉安!” 可是在掏出手机后,他并没有看到莉莉安的短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头像。 【开帕加尼的傲娇白毛学姐】:陈默,生日快乐。 “生日?”陈默下滑屏幕,只见右上角的数字已经由11.28跳转为11.29,很明显,今天是他的生日。 头顶的电气灯仍旧在闪烁,滴答滴答下落的液体是黑色库尔斯,陈默看着手机上那个久未亮起的图标,眼眶中竟不自觉闪烁晶莹。 短暂沉默后,陈默颤抖着按下键盘上的字母,敲出了一段话 【今天不断更了】:谢谢学姐…… …… 第88章 还有机会吗 “蝙蝠……” 无序的天空中阴云密布,尼格塔拉斯盘旋在头顶上方,靳向东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为什么,明明这位半神已经死了,为什么它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找到你了,这下,看你往哪跑。” 金袍主教从身侧的黑暗中走出,原本只剩一半身躯的他此刻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靳向东面前。 “这不可能,奇点坍塌的效果不会那么差劲,就算你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完好的站在我面前,” “你太高看自己了,异教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神之眷属。” 金袍主教双手合并,魔咒岩之手瞬间发动,两只土黄色岩爪自两侧袭来,直冲靳向东, “【湮灭】”面罩扣下,靳向东畏惧空中的蝙蝠,所以不敢展开电子翼拉扯,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法脱离湮灭的爆炸范围。 机械联盟的2型装甲苍狼以超高的机动性而闻名,这套装甲的足部加装了时间反冲装置,这可以让使用者进行简单的缩地成寸,所以在奇点掷出的瞬间,靳向东本人就已经出现在百米外的位置。 伴随爆炸的巨响,周围的仿佛也在气浪中坍塌破碎,扭曲的空气迸发出灼灼热浪。 “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是说我吗?” 刺目的光芒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形,他虽然浑身浴血,所有皮肤都已被炸烂,但奇怪的是他的生命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不断的增强,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靳向东惊恐的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一个硬物。 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银袍的男人,他同样狰狞的笑着,掌心的鲜血魔阵散发出诡谲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异教徒,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随着银袍主教的出现,靳向东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迟滞了不少,自己身上仿佛背负上了千斤重担 “高级魔咒,九倍重力。” 靳向东喃喃自语,他想要启动装甲上的反冲系统,可是重力却并不支持自己这样做。 金袍主教缓缓来到靳向东面前,他身上溃烂的皮肤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愈合,从地上升起的岩石巨爪强势封住了靳向东的双腿。 “跟我们回去吧,异教徒,你的罪行会被昭告全城,但在黎明到来之前,希望我们能从你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被岩石封住的靳向东没有任何逃生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名主教将自己拖走…… …… “呜——”空中的蝙蝠虚影发出一声嚎叫,跟随着两名教主飞向远方的塔楼,几分钟后,身着黑色软体装甲的陈默从天而降,落在巷道中。 “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个没脑子的战警终于死了,除此之外全是噩耗。” 陈默捂住额头,手里紧攥着一个白色耳机,幸亏自己速度更快,不然的话这个唯一的联系手段也要被奇点炸毁了。 他将耳机塞入耳中,按下开关,“喂,能听到我声音吗?” “陈默?”被封印在岩石中的靳向东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真的是你。” “是我,全靠隐形魔药,我捡到了林冉的耳机,你现在情况如何。” “很不乐观,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但根据两人所说——等会儿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陈默看着远方,心里盘算着所有可能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吧,尼格塔拉斯根本没死,它才是秘银教团真正的教主,当然,最恐怖还是这位半神可以随时出手,杀死我们。” “我想不到任何逃脱的手段……”靳向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就离开吧,不用管我,毕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我们自找的。” “你觉得我和莉莉安还能逃出去吗?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搞定那只老蝙蝠,要么就跟着你一起死。” “你有主意?” “半神说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神,在其继承伊塔库亚的力量前,我都有办法处理它。”陈默一只手缓缓攀上眼球,灰度解析之眼还能使用四次,不过那是最差的打算。 “在表世界,人们说克系神明强大,完美,冷漠,对一切漠不关心,但是在我与哈斯塔,伊塔库亚接触后,才发现他们也没有外人说得那般恐怖。” “真正的旧日支配者都不能奈我何,更何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神……虽然蝙蝠从科学角度来讲确实有绒毛。” “总之,只要是半神总会有弱点。”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魔药,“希望有用,我的对蝙蝠特攻。” 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陈默刚走出小巷便被迎面而来的行人撞翻在地, “你没事吧。”壮汉伸出手将陈默从地上拽起来,可就在对视的瞬间,陈默忍不住惊呼,“约里克?!”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 站在电气灯下健硕的壮汉不是约里克还能是谁,只不过这次它不再是地下拳手巨熊,而是一个看不出任何异变的普通人。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蛤,你在说什么?”约里克一脸懵逼,“不是,你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咒我早死。”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出手一掌打在约里克的后脖颈上。 “!”一瞬间约里克便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但很抱歉,你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必须知道你死而复生的秘密。” 陈默把约里克扛在肩膀上,他稍微观察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便敏捷的窜上房顶,借助夜色的掩护消失在黑暗中。 …… 一杆大锤砸开了封锁靳向东脑袋的岩石,这是一座昏暗的地牢,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将他带到此处的金袍主教。 “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来自哪里,异教徒,不用妄想欺瞒,自己说出来是你最好的打算。” 主教手里摇晃着魔药,靳向东知道,如果自己被迫喝下魔药的话,绝对会害死陈默和莉莉安,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真没机会了。 “……我叫靳向东,来自机械联盟。” 第89章 计划打乱 “体征正常,皮肤正常,细胞活性正常……奇怪,他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陈默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约里克,他已经被震惊的无法言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那张熟悉的脸,陈默瞬间打消了自己荒诞的念头,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不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就在此刻,一个念头闪过陈默的脑海,他刚刚亲眼见证了金袍主教与靳向东的战斗,自然也看到了那位主教恐怖如斯的恢复能力, 如果说金袍主教的恢复是尼格塔拉斯搞得鬼,那约里克的死而复生是不是也和半神逃脱不了干系。 正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掏出一看,这次发来消息的正是莉莉安。 “陈默,我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事,你说。” 陈默扶着膝盖蹲坐在台阶上,内城的重重迷雾让他本就不确定的心再次动摇,迫切寻求到真相的想法也逐渐将大脑占据。 “事情是这样的,我随意伪装成了一个居民,正好碰上他们家有老人去世,然而老人的子嗣却并没有显得过多伤心,只是随意的将老人装进棺材送到了教会的教堂。” “结果就在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那名老人居然又出现了,我绝对不会认错,肯定是他,并且他脸上的胡子和皱纹都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听着手机那头的沉默,莉莉安赶紧用急促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认真的陈默,没开玩笑。” “我知道。”陈默打断了莉莉安,“我也亲眼见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家伙,这个人,还是我亲手杀的。” “……你找到他们死而复生的原因了吗?” “没有,这或许和尼格塔拉斯有关系,我对死而复生的人进行了检查和简单解剖,他们的细胞活性都没有问题,身体状况也能用健康来形容。” 耳机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陈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紧张的呼唤莉莉安的名字,然而另一端的寂静却让他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 “该死,笨蛋莉莉安,所有东西的索取都要付出代价,你想复活你的父亲,可你能付得起代价吗?” “更何况我们的身份是……异教徒。” …… “你们的船只,我知道在哪里,但是很不幸,你恐怕没办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 仍旧是阴暗的地牢,只不过此刻的晨曦已经将将跳出地平线,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审问了一夜。 “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你的恶行将被公之于众,毁坏塔楼,侮辱主神,袭击监察者吗,这三样随便抓一条出来你都要死,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不过我不想糊涂的死去,所以可否麻烦你告诉我我们丢失的飞船究竟在哪里?” 金袍主教思考片刻,或许是因为自己稳操胜券,他最后还是淡淡开口,“铃铛山谷,你们的飞船就坠落在那里,在我来弃城之前,那儿是我的家。”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飞船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搬空了,哪怕你有手段将这条消息传播出去,收容队也找不到任何装甲和机械零件。” “我知道。”靳向东挣扎着开口,“感谢你告诉我这则消息,这下子我死也能瞑目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穿着长袍的教徒走进牢房,朝金袍主教缓缓颔首 “报告主教,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异教徒的女人,说要见您一面,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哦,原来你还有同伙,那正好,可以一起绞死。” 金袍主教转身离开房间,“走吧,我们去会会另一位异教徒。” 大门砰一声关上了,只剩靳向东一人在地牢中凌乱,他自然知道那个自称异教徒的女人是莉莉安,可为什么她会前来自首? “难道这也是陈默的计划?不,绝对不可能,陈默不会放任那个女孩以身犯险,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铃兰大街,陈默走出地下俱乐部,他冷冷的扫视四周一圈,发现所有居民都在朝塔楼的方向赶 “看来教团那边处理的速度确实不慢,这些人想必都是去看靳向东被处决的吧。” 一想到莉莉安也傻乎乎的跑去了教团,陈默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想抛开这些烦人的事情自己离开,毕竟当时比特古夫也只是让他帮忙把莉莉安救出来而已。 但是经过这一路同行,两人早已建立起更深的羁绊,再加上陈默作为普通人类的怜悯之心让他着实无法狠心离开。 “比特古夫,我就多余凑热闹,还给我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陈默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可即便如此,他腿上动作依旧没停,对于营救靳向东他已经有了个简单的计划,但是莉莉安的意气行事又再次将计划打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直接放哈斯塔灭了这座城算了。” …… “复活一个人是需要代价的,更何况你只是个异教徒。” “只要能复活我父亲,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口气倒不小。”银袍主教看着莉莉安,“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是审判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在我们谈条件之前不妨先去欣赏一出好戏。” …… 陈默顺着流动拥挤的人群向前移动,远处的高台上已经立起蝙蝠模样的十字架,几名检察官正在拖着染了血迹的粗壮麻绳上台。 “请各位肃静一下,今日为非作歹的异教徒已经被教团联合监察局抓捕,今日我们就要将其罪行公之于众,这是欢饮盛宴中第一场公开审判,现在,请监察者将异教徒带上审判台。” 在台下众目睽睽的目光中,被岩石封印的靳向东在检察者的簇拥下被推上台,陈默掌心一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掏出了一管魔药。 第90章 虚化 “异教徒靳向东,毁坏塔楼,不敬主神,袭击监察者,你可认罪?” “汝等所说数罪,靳向东供认不讳。”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议论纷纷,人们明显都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居然会是幕后凶手 眼看靳向东如此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站在高台上的审判官当即也宣读起了审判事宜, “按照弃城内城条例,蓄意破坏公共建筑最高可处以绞刑,不敬主神必着烈火焚身,袭击监察者同样要处以绞刑,教主开恩,准许你三罪并罚,上绞刑架。” 不远处的看台上,莉莉安披着一身黑色斗篷,跟在银袍主教身后。 “你认识他吗?” “认识我们是一起来的,但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知道,没有目击者提到过作乱的异教徒中有一位女孩。” 莉莉安扫视着脚下的人群,她知道陈默就在其中,也知道自己可能打乱了陈默的营救计划,但是抱歉,自己只是想复活自己的父亲 不管以何种代价。 监察者们拉起粗壮的麻绳,一个绳圈从蝙蝠形状的十字架上落下,落到靳向东面前。 “该赴死了,异教徒。” 一名监察者将绳圈套在了靳向东脖子上,后者的双眼则聚精会神的扫过台下人群,只是到现在为止,自己却还没有发现陈默的踪迹。 “他会来吗?”靳向东的内心开始逐渐动摇,一方面,他相信陈默的信誉,他说过会来救自己便一定会来,但是另一方面,莉莉安也有可能打乱了陈默的计划,他现在准备趁混乱逃出去也说不定。 时间容不得他思考更多,随着麻绳升高,剧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上吊,虽说也不是自愿的。 “陈默,你到底在哪啊。” 一直到被吊在空中,靳向东都没看到陈默的身影,他无助的蹬着双腿,身上被刻画了魔咒的岩石让他无法释放【湮灭】,如今唯一的逃生手段就只剩下了陈默。 “你真的……会来吗?” “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靳向东就真的变成尸体了。” 陈默拨开前面的人群,同时将一管魔药倒进嘴里,“按照原计划行事,上。” 就在靳向东觉得自己马上要驾鹤西去时,一柄太刀突然从半空中杀出,直接割断了粗壮的麻绳, “!” “!” 坐在观望台上的金袍银袍两位主教的视线瞬间锁定陈默,无数把步枪也在此刻对准了飞翔在空中的那道身影。 “我说那小子怎么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还有同伙。” 陈默甩出手里的电子翼,而他本人则借助西罗蒂尔俯冲向莉莉安所在的看台。 “陈默,要小心尼格塔拉斯,林冉就是这么死的。” “我知道,你不用管我,喝下这瓶魔药后立刻向城外飞。”陈默甩出一瓶透明魔药,此刻银袍金袍两位主教也来到了陈默身边,两人掌心魔阵同时亮起光芒,不过陈默对此早有应对, 没等魔咒释放,魔药便劈头盖脸浇下,下一秒,两人掌心的魔阵便黯淡下来,陈默朝他们泼洒的魔药能让他们短暂性失去序列能力,虽然只能持续几秒,但高手过招,往往就是这几秒便能决定生死。 “莉莉安!” 陈默冲进看台,手里的蓝宝石左轮炸裂雷响,将两名监察者的胸口洞穿, “陈默,我……” “给我闭嘴,我知道你想复活自己的父亲,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我答应过你父亲好好照顾你,只要有我在,你一根汗毛都掉不了。” “你骗人”莉莉安的眼眶也泛起了红,“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哪怕倾尽所有,我也要复活他!” 陈默不再多嘴,而是直接将其拦腰扛起, “陈默你放我下来!” “陈默,我父亲直说让你把我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易他们都告诉我了,你没权利干扰我的选择。” “陈默!” “给我闭嘴!”一道蝙蝠阴影从身后的城堡里杀出,陈默眼色一凝,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能成功就要看这一下了。 哧……太刀被西罗蒂尔拉回,旋转着刺进陈默后心窝,刹那间,鲜血喷洒而出,将陈默和莉莉安尽数染红。 “陈默,你……” “别说话。”陈默的声音逐渐虚弱,“我的血可以凝结古神之冰,旧日支配者级别以下都无法击穿。” 话音未落,蝙蝠的爪子便径直砸在两人身上,正如陈默所言,尽管结结实实挨了一爪子,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危险,也就是陈默的伤口被震击撕裂,鲜血再次喷涌。 “不行,这个出血量,你只是普通人类,你会死的。” “我计算过,以西罗蒂尔的速度,从这里到城门最多五秒,出五秒血而已,就算我是普通人类,也还不至于当场暴毙。” 说话间,内城的城墙便已经隐约出现在陈默面前,而身后的蝙蝠也咆哮着再度冲来, “记好了莉莉安,是你父亲求我去救你的,如果没有我,你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所以从今往后,我的话就是命令,如果你再敢擅自行动,那我会——狠狠的替你父亲打你屁股。” 陈默冲过了城墙,蝙蝠爪子也再次狠狠落到他身上。 “噗——”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聚成冰花,陈默两眼一黑几乎当场晕厥,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想要彻底摆脱尼格塔拉斯的追捕,还有至关重要的一步没做。 “众所周知,蝙蝠依靠超声波定位猎物,既然你还没有获得旧日之名,就代表还没办法抛弃身为蝙蝠的特征。” 陈默打开怀里的最后一管魔药,咕咚一声灌进嘴里,随后不管不顾的将剩下一半倒进莉莉安口中。 “这是虚化魔药,是我最后的后手,光是买材料就花了我一千五百学分。” 陈默抱着莉莉安从天而降,径直砸在白雪皑皑下,飞舞在空中的蝙蝠虚影发出几声凄厉的嚎叫,却始终无法定位到两人的位置,最终它只能在空中盘旋几圈,飞回了身后的内城。 第91章 邀约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雪地里出现一个人影, “咳咳,虚化药水,真有你的陈默。” 突然,靳向东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连滚带爬往前冲去,终于,等他来到陈默身边时,才发现后者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层鲜血,此刻正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意。 “陈默……陈默……” 悠悠转醒,陈默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军绿色的帐篷顶。 西罗蒂尔趴在陈默身体上,为他修补刀伤,然而尽管如此,失血过多却仍旧是不争的事实, 陈默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如果他能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自己脸色苍白,简直像个躺了几千年的吸血鬼一样。 “陈默,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 “这个声音是……”陈默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肘击。 “林易,你想杀了我,然后继承我的魔药吗?”陈默捂住肚子,在床上弓成了一只大虾。 “陈默,幸好我们来的及时,这要是再晚来一点,你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钟小白从背包里掏出几瓶治疗药剂,“你说说你,一口一个注意安全,不需要我们帮助,结果却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再敢一个人乱跑,腿给你打断。”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位同伴,陈默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感觉就像离途的大雁突然找到了组织一般, 虽说自己的两位同伴在某种意义上和机械联盟那两个二货一样不靠谱,但他们却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只要自己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哟,陈默你是不是哭了,我就知道,以后还要一个人做调查任务吗?” “去你的,我只是……只是眼睛酸了而已,你别自作多情,还有……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完成调查任务。” 陈默赶紧揉了揉眼睛,他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还有,莉莉安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两个刚来到冰雪荒原就遇到一个机械联盟的人,在得知我们的身份后,他就把你和莉莉安交给我们了,据他自己所言……说是要去某个地方找飞船来着?” “然后我俩看你伤的挺深,就随便找了个藏风处,准备等你醒了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陈默看了眼床头的太刀和手枪,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翼装飞行器。 “这也是靳向东留下的吗?” “是的,那个机械联盟的家伙说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把它留下来给你赔罪——说起来你又干了什么伟大的事情啊,是不是只要我俩不在你就开始偷偷拯救世界啊。”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陈默起身穿上衣服,他掀开帐篷,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雪堆前自闭的莉莉安。 “还在恨我吗?” “我没有。” 听到陈默的声音,莉莉安眼疾手快,迅速擦掉了雪地上的符号,虽然陈默没有看清全部,却还是隐约间看到了坏蛋两个字。 “给我让个位置。”陈默用脚边蹭了蹭莉莉安的棉衣,眼看对方无动于衷,于是他再次开口,“我也要蹲着,你忍心让一个失血过多的普通人类久站吗?” 看着莉莉安不情愿的往侧边挪了挪,陈默也就顺势蹲在了她刚刚蹲着的位置,看着女孩手里握着的树枝,陈默直接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在雪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牵我手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在还原犯罪现场而已。” 看着一笔一划写下的陈默是大坏蛋几个字,莉莉安的脸都涨红了,明明作为幻梦境人类的她可以轻易撂倒陈默百八十回,可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被铁钳钳住一般无法缩回。 “告诉你个秘密”陈默稍微靠近莉莉安耳侧,从鼻息间喷吐出的热气挠的少女痒痒的,“我有读心术,你想的什么,我全都知道。” “是吗?我不信,你现在来猜猜我在想什么。” “我不猜,在你有情绪的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否认。” “你。”莉莉安扬起拳头。 “喂,你可想好,我是病号,你这一拳下去,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噗,你在说什么啊。”简单几句,原本还气鼓鼓的莉莉安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又转过头,手指指向陈默 “陈默,你见多识广,是不是有办法能复活我爸爸。” “拜托,你当我是谁啊,复活那可是要跟阿撒托斯抢人的,哪怕是哈斯塔复活都不敢这样做吧。” 陈默捂着脑袋,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的,就算自己使用眼睛,那也最多只能发挥出上流旧日支配者的力量,面对整个克苏鲁世界的缔造者阿撒托斯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那尼格塔拉斯为什么能做到复活人类,它明明只是个半神,连真正意义上的旧日支配者都达不到。” “那不知道,所以我才说它的复活术一定有代价,典籍上记载的某些死灵法术也能达成复活的效果, 不过被复活的人要么寿命极短,要么会变成行尸走肉,总之每一个正常的,而且每一次释放都需要生命作为代价。” “可你不是说已经检查过了复活的人……” 莉莉安接着追问,陈默的脸上也随之布满了不解的神色 “那我就不知道了,按理来讲这样完美的复活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许是我的研究还有什么纰漏,又或者它们真的有某种特别的邪术?” “但是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莉莉安,我是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救你出城的那些话都还作数,如果你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 陈默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字符踢散,“我的调查结束了,接下来我们会回修道院去,莉莉安,如果冷原的调查任务结束了,你愿意加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 第92章 死亡爆发 “我们离开时,密大的调查队已经发现了前往云上城堡的路,是皇帝查克维尔发现的。” “查克维尔?”陈默心神一动,他想起了刚到科伦德修道院时的场景,当时他曾亲眼看到查克维尔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胸口被长枪贯穿。 “你这惊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查克维尔再怎么说也是学生会会长,赫赫有名的皇帝,他能发现前往云上城堡的路不是应该的吗?” 陈默摇了摇头,他不是惊讶,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科伦德修道院的表象如此破败不堪,为什么皇帝会被束缚在荆棘王座上,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学姐她也去云上城堡了吗?” “应该是的,并且你走后,【医生】也消失不见了,我俩在修道院的一周真是超级无聊,每天就只能玩罗辑牌,慢慢的,我们都已经解锁了四十多种牌组了。” 狗拉雪橇上,陈默和林易交流近来发生的事情,在他讲述了库尔斯令人上瘾的原理和危害后,两人也都纷纷庆幸自己没染上库尔斯。 “蝙蝠尼格塔拉斯没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维利之战并没有结束,其余三位半神相比也没有彻底死亡,它们或许都盘踞在某些地方,随时等待自己的对手露出咽喉——然后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狗拉雪橇缓缓来到一处废弃的小镇,这正是陈默四人下船的地方,远远看去,他的船只还停留在港口,一名冷原商人站在了望台上,雕像般巍然不动。 等到雪橇离近,冷原商人从桅杆上跳下,对着陆地上的陈默毕恭毕敬的鞠躬,“好久不见,我的主人,见到您还活着我很高兴。” “?陈默,他叫你什么。” “主人。”陈默跳下雪橇,示意船上的奴隶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忘了跟你们说了,这是我的船,从月兽手里赢下来的。” 将两人的惊讶的“赞美”抛掷脑后,陈默登上甲板,十分惬意的呼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海风。 “弃城的氛围真是压抑,好久没呼吸过这么自由的风了,高吼峰周围没有停泊点,船只可能又要在采石场一带停滞好久。” 伴随船帆张开,这条装载了月球前沿科技发动机的船发出隆隆声响,朝着远方的冰海缓缓驶去…… …… 雷云之沼,准确来说,这里应该叫盘蛇沼泽。 这片泥泞的,令旅行者们望而却步的地方是巨大的蛇人奥佩罗的地盘,自它死后,它的遗孀远吕知便占领了这里。 恶臭的尸体漂浮在黑色泥水里,丛生且茂密的杂草中埋伏着剧毒的蛇虫鼠蚁,【医生】和希露薇站在粉色的纸张小船上,正在原理这片沼泽的中心区域。 “看来奥佩罗的确活着,事情正如犹格·索托斯的论断,维利之战还没有结束,恰恰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主人,是【道君】给您的信件。” 希露薇接住飞在空中的千纸鹤,将其递给【医生】,将纸鹤展开后,那上面果然写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拉莱耶语。 “又来了,第一句就是见字如面,按照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开头一百字和结尾一百字肯定都是毫无意义的赞美词。” 直接朝文章中间看去,【医生】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其中的一句话, “首领全程盯着陈默的冰雪荒原之行,现在要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拐骗(划掉)邀请进入我们【守秘人】,如果他不听话,那就直接绑架他。” “直接绑架?这真的是犹格·索托斯的意思?” 话音刚落下,千纸鹤的背面就再次浮现一行黑色小字, “无论如何都要让陈默加入【守秘人】,坚决不能把它留给乌木宫殿里的骷髅和无名之雾里的母山羊。” “看来我们的首领这次是真的动心了,不过想来也是,像陈默那样承载了旧日之志的家伙,得到他就等于控制了所有旧日支配者。” 【医生】快速写下一封信,同样将其折成千纸鹤丢向空中,“看样子陈默也完成了对尼格塔拉斯的调查,事不宜迟,该回到高吼峰了。” …… “主宰大人……” “出去!”巴尔古夫发出沙哑的战吼,他整个蜷缩在床上,背上的尖刺伸出皮肤,獠牙击穿下巴,就连整张脸上也布满了绒毛,鲜血将整个床单染红, “主宰大人,外面好多人都变成了野兽,它们已经杀红了眼,就快要冲进宫殿里了。” “我说出去你听不到吗?” 房门被剧烈的声浪冲击破碎,门外的士兵在翻飞的木屑中看到了已经退化为野兽的巴尔古夫主宰,可怜的是他自己的身上也布满了绒毛。 “你看到了……”巴尔古夫凶恶的转过脑袋,一双血红色瞳孔里满是可怖的杀意。 “不,不,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 士兵惊恐的尖叫起来,他想逃跑,可是没跑几步就因已经发软的双腿跌倒在地,一阵劲风袭来,士兵的脑袋直接被壮硕如熊一般的爪子拍的四分五裂,黄白混合物飞溅三四米远。 “吼!” 巴尔古夫俯下身,舔舐着地毯上的脑浆与鲜血,正在这时,又有几名士兵闯进了宫殿。 “主……主宰大人?” 当啷几声,它们手里沾血的武器从掌心脱落,巴尔古夫看着几人发出狞笑,下一秒,凄惨的喊叫声便响彻整个尖塔区。 …… “真惨啊,这些信奉阿亚图的家伙,不过既然选择从库尔斯中汲取力量,那变成野兽也是难免的吧。” 尖塔区的高塔上方,许久未见得牛仔佐罗坐在椅子上,品味着风里得血腥味,聆听着盘旋在米塔戈斯上方经久不散得哀嚎声。 不知是谁先点燃了火把,霎时间,熊熊燃烧的烈火直冲云霄,随后顺着风势急速蔓延开来,灼灼热浪令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佐罗少爷,明明我们也经常喝库尔斯,为什么没有退化?” “那是因为我们喝的库尔斯和它们喝的不一样,我们的库尔斯和弃城那帮家伙喝的是同一类型。” 佐罗打开瓶盖,昂头灌下一大口。 “而他们喝的,可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特别版。” 第93章 重返修道院 天空中响起雷声,是下雨的先兆,不知为何,因加诺克地区最近显得极为安静,几个大型城镇也都自我封闭成铁桶,似乎在预防着什么。 由于封城的原因,船只只能停靠在更远的海港,天还没亮,雪橇犬的声音便在空中传开了。 “你们来的时候,这些城镇也都已经封锁了吗?” “只封了城门,没封港口。” “那看来是退化狂潮又加剧了,我们得找别的路前往高吼峰了。” 陈默拿出手机,登陆了从威廉姆教授那要来的网址,作为传奇地质学教授,威廉姆熟悉冷原的地理构造,网址里记载的正是高吼峰及其周围区域的详细平面图。 “看这里,孤塔村的背面有一条小路,从这里可以直达科伦德修道院,此行唯一的危险就在于沿途会经过一个很小的村庄,大约只有十几户人家, 不过尽管如此,它们应该也免不了饮用库尔斯。” “没关系,退化人而已,对我们应该构不成威胁。” “可如果这个退化人拥有如巴尔古夫那样的战斗力呢?” 林易和钟小白的脸色僵住了,“怎么可能啊,你别开玩笑,陈默,主宰级别的战力咋可能满地都是,你当菜园子里大白菜啊……” 陈默不久前才在弃城解决了一名退化人约里克,并且毫不夸张的说那场就是百分百的碾压, 但同样的,陈默很清楚,弃城的退化人只是因为摄入打量古神的无核细胞质,由于细胞质中的积累下来的特殊物质才发生转变的,其实力远远弃城之外的退化人。 正如陈默分析那般,高吼峰一带的退化人全都身怀真正的半神之血,其战斗力早已超脱人类的范畴,说其是神话生物都一点不为过。 “我从来不喜欢夸大事实,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一个道理,高吼峰各地区的退化人实力与比特古夫实力相比就是一百与一百零一的差别, 当半神之血充盈身躯,所谓的职业与序列能力都会被强行抹去,至于所谓的身体素质与肉体强度……哼,不足挂齿。”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几瓶魔药丢给三人,“如果遇到了搞定不了的情况就喝下这瓶魔药。” “这是什么?” “用猫科动物的气味腺炼制的药水,尼格塔拉斯是蝙蝠,这些退化人因为体内流淌着蝙蝠的血,所以也会拥有一些相应的特征。” “猫科动物是蝙蝠的天敌,畏惧猫科动物是流传千年的基因,除非尼格塔拉斯成为旧日支配者,否则它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基因。” …… 云上城堡,等到密大调查员们踏足这片土地时,它们才知道为何这座城堡会被称为云上城堡。 这是一片无风的云层,云朵凝集重叠,一眼望去仿佛洁白的海浪,远方雷暴与冰雪交织的穹顶下矗立着白骨堆砌而成的城堡, 高吼峰是幻梦境的顶峰,而云上城堡,则是距离宇宙最近的地方, 苏晓诗抬起头,暗淡的空中没有一颗星星闪亮,漆黑的幕布似乎在等待着新的支配者点亮。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你们履行约定了。” 队伍最前端的阿亚图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查克维尔,“你应该以筑梦人的名义向我发誓。” “皇帝从不发誓,同样,皇帝也绝不食言。”查克维尔看向远处孤云耸立的城堡,“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就算他们不愿意,我也会只身一人踏上第九层。” “那好,我们九层再见。”话音落下后,阿亚图化作一团风暴,冲向远方的城堡。 等他离去后,查克维尔转过身,密大调查队连上他一共有十二个人,尽管他在听说有很多调查队员沉迷库尔斯后也组织了人手寻找,但已经晚了,他们最后只能亲手杀死那些已经退化的同伴。 “我和阿亚图的合作来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它帮我们打开前往云上城堡之路,而我们只需要帮其打通前六层城堡,最后再由我一人打通剩下三层。” “不过这只是我与阿亚图作下的约定,所有生效目标也只针对我一人,我不会剥夺你们选择的权利,所以接下来,全体解散。” 话音落下,查克维尔便转过身朝着远处的城堡走去,学生会副主席方觉第一个跟了上去, “会长大人,我方觉愿随你赴汤蹈火。” “等等,带我一个。” “还有我。” “查克维尔会长是调查队的队长,我们于情于理都该跟随您。” 周围的调查员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跟了上去,唯有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留在原地。 “苏苏,我们不跟上去?” “他自己都说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去冒险?”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跟在调查队后面就好,你还记得我很早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吗?” “啊?哪件?” 苏晓诗伸出手在花木玲子头上敲了一下,“想起来没。” “啊,好痛,我想起来了,可是那不只是个传闻吗?”花木玲子抬起头,两只手捂住脑袋上鼓起的大包。 “是不是传闻,进去了才清楚,从三位半神死而复生便可初见端倪,所以那件事绝非空穴来风。” “说不定它们根本没死呢。”花木玲子委屈巴巴的开口,不过看到苏晓诗抬腿朝云上城堡走去,自己也只能赶紧跟上。 …… 距离村落还有很远,陈默四人就下了雪橇,选择步行上山。 “陈默,你说它们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办法直接绕过去啊。” “要是能绕过去我不早就绕了吗?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翼装飞行器留给莉莉安用,我陪你们闯村庄,要是再bb我也要穿西罗蒂尔飞走了。” “别,千万别,咱们仨打巴尔古夫都费劲,更别提我们俩了。” 四人说着便靠近了村庄,只是才刚刚看到村口的牌匾,浓郁的血腥味便传进三人的鼻腔。 “按照原计划行事,莉莉安,你先飞过去,顺便侦察一下有多少名退化人,我们耳机联系。” 第94章 库尔斯的切肉刀 “陈默,山村里一共有九只退化人,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中有一只很特殊的个体,拿着一把黑色的,菜刀?其它的退化人似乎很忌惮那把菜刀,都离得很远,不敢靠近。” “菜刀?”陈默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他伸手再背包里翻找一番,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做菜用的菜刀拿了出来。 “退化人害怕这玩意儿?” “我可从没听说过蝙蝠害怕菜刀。” 陈默挠挠头,“总归逃不掉,那就只能硬闯了,进入村庄后不要恋战,以突破防线为主要目标。” “了解。” 三人转换方向,从三个不同位置冲出,陈默有西罗蒂尔傍身,所以选择从正面吸引火力,就算自己不敌,也有办法安全脱身。 “吼!” 浑身长满白毛,看上去形似巨猿的生物最先发现了陈默三人的踪迹,他发出愤怒的咆哮声,直冲陈默而来。 一把菜刀自手中斩出,不过面前的巨猿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菜刀与拳头碰撞之时,陈默只觉得自己仿佛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不害怕菜刀吗,倒也在情理之中。” 陈默看着缺了口的菜刀有些心疼,这下子自己就没办法做菜了…… 三人的袭击很快引起其余几只退化人的注意,霎时间,狂乱的叫嚷声回荡在这个已经破碎的村庄上方,陈默瞥了身边两人一眼,一只手已经探入口袋,将魔药倒进口腔, 一股令人不适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陈默捂住胸口,强行压制着这份不适,可是不断上涌的寒冷让他清楚自己马上又要吐冰了。 林易和钟小白见到如此阵仗,也纷纷学着陈默的样子喝下了药水,伴随阵阵猫科动物身上独有的腥臭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这些退化人竟真的带着忌惮的眼色纷纷退开。 “陈默……你……”两人回过头,正好看到跪在地上的陈默,见状它们便想上前帮忙,可却被后者连连摆手拒绝。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呕——”一团鲜红的冰从嘴里喷出,即便是在冷原都散发着白气,“快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是你……” “走,林易。”钟小白抓住林易的手,“陈默什么时候还用得着我们关心了。” 眼看两人想跑,几只退化人再次围了上来,可还没等林易拔出步枪,退化人又再次被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味逼退。 “吼!” 正在两人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时,那只莉莉安口中提到过的,握着菜刀的退化人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与很多游戏小说的逻辑相同,往往最后出场的都是最棘手的关底boss,握着菜刀的退化人从外观上看和冰原狼很相似, 他手里的菜刀漆黑无比,看上去就像烧焦的木柴,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两人身上的气味,握着刀就朝两人当头劈落。 “小心。”钟小白从背上拽出圆锯,只是在锯子与菜刀碰撞的瞬间,旋转的圆形齿轮就被强势折断,那把看上去破旧寒酸的菜刀仿佛是什么神兵利器一般,破碎的铁片不断朝四周迸溅。 “我去,这刀有点厉害啊……”没等说完,狼人的爪子也随之而来,钟小白躲闪不及,被直接掀翻出去。 砰! 林易扣动扳机,打出一枚烈风炼金子弹,【速射】加持的子弹速度何其之快,然而这些退化人的反应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林易头疼,定睛看去,只见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狼人手中的菜刀,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以往能轻而易举穿透水泥的烈风炼金子弹居然在菜刀上留不下一点弹痕, “那把破菜刀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狼人可不管什么合不合理,它只顾挥舞手中兵器,陈默看到两人联手都突破不了狼人的封锁,只能在低头喷了句废物,然后忍着剧痛握紧古神之冰冲向狼人。 当手中无坚不摧的冰锥与菜刀撞在一起时,陈默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凝重之色,要知道这可是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坚冰,几乎没有任何武器能与之平分秋色, 可偏偏狼人手上这把菜刀却能将其稳稳挡住,甚至不落下风,这让陈默不禁有些惊讶,这年头旧日支配者级别的物件真就满地都是??? “林易,小白,这家伙手上的刀不是凡品,想办法给他夺下来。” 陈默胸口处爆发出无尽触手,冲向狼人的胸口,狼人并不打算被这样乖乖洞穿,而是选择主动后退,手中菜刀也直接砍向西罗蒂尔。 “好痛,它怎么会持有这把刀!” “你知道那是什么刀?”陈默踏步上前,手里的冰锥再次冲向狼人的脸颊,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给身边林易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前限制住狼人。 “库尔斯的切肉刀,这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器,别看它以半神命名,可在半神手中,它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战斗力。” “这么厉害?” 钟小白已经在陈默的指示下绕到了狼人身后,他甩出两只机械飞爪从身后紧紧束缚住狼人的双臂,同时陈默也握着坚冰刺向狼人的手臂。 “林易,射这个子弹。” 林易接住了被西罗蒂尔的触手甩出的黑色子弹,推弹入膛一气呵成,随着扳机扣动,子弹再次击中菜刀,腥臭味爆发而出。 “吼!” 狼人发出一声嚎叫,浓郁的猫科动物气息仍旧对其造成了剧烈的影响,陈默的古神之冰也在此刻刺进狼人的手腕, 伴随血色流转,被绒毛覆盖的手腕飞向空中,紧接着又便被黑色触手一把抓住,拉回体内。 “抢到了,林易,小白,准备撤退。” 浓郁的猫科动物味道让所有退化人不敢上前,陈默手掌一翻,切肉刀也顺势来到他的手中。 “让我看看这个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刀究竟有多么锋利吧。” 菜刀砸在狼人的腹部,可是想象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是陈默的虎口先一步崩裂出血。 第95章 敢问路在何方 “?这,这不对吧……” 猝不及防,陈默被狼人一巴掌拍在胸口,巨力导致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上。 “咳咳,不是说有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力量吗?这跟普通菜刀有什么区别啊喂。” “拜托你有没有认真听讲啊,我刚刚只是说这把刀在半神手上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力量,你是半神吗?” “我……”陈默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他将菜刀塞进西罗蒂尔的身躯内,随后甩出手里的冰刺,身形急速爆退。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冲破包围的最好时期。” 趁着魔药还有最后一段生效时间,陈默三人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去,退化人们忌惮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只能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 经过一天的跋涉,四人小队终于再次来到了科伦德修道院前,一如他们离开时那般,科伦德修道院仍旧是那么的神圣洁白,陈默四人带上面具,推开荆棘缠绕的大门进入了修道院之中。 “呼,这一路可真不容易。” 四人感慨着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来到门前,陈默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起身来到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前。 叩叩,敲门声响起,但却并没有人开门,似乎是早有预料,陈默拧开门把手,进入了房间里。 扑面而来的是陈默熟悉的芳香味道,这是苏学姐最爱用的一款香水,尽管他并不知道香水具体是什么牌子的,不过闻气味的话……像是风信子? “看来学姐她们确实离开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跟上去。” 陈默从西罗蒂尔的身躯中掏出那把菜刀,“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说这把菜刀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威力吗?” “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并不清楚库尔斯这位半神,作为冷原地区的农业之神,他的战斗力可以说非常拉跨,伊塔库亚争夺旧日之名时为了拉拢库尔斯,专门聘请矮人为其打造了一把菜刀——也就是你手里那把。” “这把刀的设定是可以发挥出使用者高一级的战斗力,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半神级别,那就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战斗力,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类,那不好意思,最多也就发挥出幻梦境人类的杀伤力。” “你不早说,害我白挨一下。” “你也没问呐。”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贱兮兮的声音,陈默恨不得将其从身体中拽出来痛打一番。 “算了,那这刀也没什么用,怪不得我拿到之后退化人一点都不害怕。” 说着陈默就要把刀扔了,就在这时,一条黑色触手突然从他眼中伸出,抓住了那把菜刀。 “喂,陈默,你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现成的半神呢。” “你?”陈默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你忘了,这么说,如果让你握着这把菜刀,就可以发挥出堪比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攻击。” “原理上是这样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那个,因为我的本体被封印在哈斯塔的眼球中,众所周知,眼球里不含血液,而这把刀刚好需要匹配血液才能发挥出力量。” …… …… 沉默,长久的沉默,陈默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手中那把通体漆黑,甚至已经生锈的菜刀,一股热流不由自主的冲上脑门。 “玛德,到这个时候跟我讲究起来生物知识了……” “喂喂喂,陈默,你别激动。” “半神的红细胞里都能有细胞核了,眼睛里为啥不能有血,啊?”陈默饱含怒意将菜刀劈到一边的墙壁上,可除了磕掉几层油漆什么也没发生。 砰,门又一次被推开,陈默转过头,只见莉莉安手里握着一只折好的千纸鹤朝他挥了挥手。 “陈默,这里有一封信,似乎是给你的。” “信?” 陈默将信将疑的接过千纸鹤,将其展开,“是【医生】写的,他也完成调查了?” 一直读下去,陈默眼中不断闪烁惊讶与会意的神色,眉毛也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事情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蛇人奥佩罗也没死,截至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讯息的就只有阿亚图了。” 不过就在短短瞬间,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阿亚图也活着。” 调查队想要进入云上城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罗辑牌觐见一位半神,并得到它的帮助,而蝙蝠尼格塔拉斯,蛇人奥佩罗,风之子克莱顿三位明显都不可能成为这个帮忙的人选, 所以这个唯一能帮忙的半神正是蓝脑袋阿亚图,根据《维利之战(一)》的记载,阿亚图是四位半神中战斗力最强的存在,如果战争真的发生,最后的胜者也很有可能就是阿亚图。 “医生说想要进入云上城堡只需要摘下面具就好了。” 陈默抓住莉莉安的手,快速来到室外,“莉莉安,等下我摘下面具后,你就在旁边数着,等到一分钟后立刻把面具再次扣到我的脸上。” “好。” 眼看莉莉安满口答应,陈默这才放心的摘下了脸上的象牙面具。 骤然吹拂而起的风沙瞬间迷的陈默睁不开双眼,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却又被脚边破败的蔷薇花荆棘划伤了双腿。 “果然还是这样。” 空中的旧日散发出寒意,虽然陈默感受不到,但他的皮肤上却仍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印象里,空中那团旧日永远在散发着血红色光芒,陈默转身看向身后的荆棘王座,长枪仍旧插在那里,但皇帝查克维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以,进入云上城堡的路究竟在哪里?” 陈默看着空中的太阳,脑子里各种想法不断碰撞,就在这时,他突然眼前一白,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戴上了象牙面具。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再试一次。” 陈默说着就再次摘下脸上的象牙面具,回到了清醒的现实中。 第96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陈默看着空中的旧日,往前踏出一步, 咚,仿佛有什么敲在了这个世界上一般,陈默双腿发软,几乎要摔倒,一只触手突然从黑色太阳中刺出,狂暴的力量冲击着这本片本就不稳定的空间。 “难道说……” 陈默再次往前几步,面前的黑色太阳也随之从中间分裂开来,无数触手蜂拥而出,凝结成一排前进的扶梯。 “原来如此,居然是障眼魔阵。” 趁着还有时间,陈默快步来到王座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个王座和之前天使乘坐的王座一模一样,他试着拔出贯穿座椅的荆棘长枪,然而长枪却纹丝不动,一股荒芜的感觉更是通过指尖传入全身。 “是阿亚图的气息,这该死的凄凉感,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忧郁。”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默松开手掌,仅仅几秒钟的触碰,他的心境也受到了感染,就连声音里也附带了淡淡的忧伤。 “好伤心啊,我想起了之前在表世界的时光,虽然也不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但至少能无忧无虑,不必为活着困恼。” “给我镇定点陈默,别被那家伙留下来的东西影响了。” 西罗蒂尔从眼中滑出,直接缠住了陈默的脖子, “停停停,别勒了,要死人了……”陈默被勒的直翻白眼,口吐白沫, “喂,陈默你……” 等到西罗蒂尔松开束缚时,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修道院中,而林易,小白,莉莉安三人都已经围在了他的身边。 “咳咳,进入云上城堡的方式已经确定了,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此行或有风险,我们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用你提醒?咱们那一次做的任务是轻轻松松,吃着火锅唱着歌完成的?”林易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早就放心了,有你陈默在,必定能保我们周全。” “?”陈默十分嫌弃的啧了一声,“要点脸醒吗,你们两个幻梦境人类,一个炼金人,居然还要我普通人类来保护?” “没办法啊,谁让你有打不穿的装甲护体,又会炼制魔药,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不靠你靠谁啊。” 钟小白在一旁插嘴,就连莉莉安这次也罕见的小鸡啄米般点着头,“9494。” “……算了,不过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陈默说着便将手搭在自己脸上的象牙面具上,“摘下面具,我们就能看到隐藏在这座修道院下的真相,事先提醒你们,不要太过惊讶哦。” 说着,陈默便率先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瞬间,劲风再次拂面,那座漆黑的由触手交织而成的梯子也浮现在众人面前。 “哇,没想到潜藏在一片宁静外表下的居然是这么个恐怖的地方。” “好多人骨啊。”莉莉安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到陈默的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别怕,只不过是死人而已。”陈默伸出手拍在莉莉安的肩膀上,示意她不必畏惧,“我们上去吧。” 四人走上长梯,将坟墓般寂静的修道院抛掷脑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血红残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让四人的背影看上去无比孤寂。 “一个人若是长时间藏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忧郁都难吧。” 躲在城堡里守望王座的风之子,藏在墓园里独面残阳破败的阿亚图,众叛亲离驻守高墙的蝙蝠尼格塔拉斯,盘踞沼泽只求团圆的蛇人奥佩罗。 如果旧日不曾消散,伊塔库亚仍旧活着的话,那这几位半神或许仍旧能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待着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兵戎相向,争得头破血流。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有谁不喜欢力量呢,尤其是可以左右整个世界的力量,哪怕是半神,也脱离不了人性的贪婪。” 陈默终于来到了云上城堡,这座曾经在典籍中提到过无数次的地方,被誉为世界上一切风与云的终点,此刻正矗立在雷霆风暴之中, “这里的云都是实心的啊。” “废话,要是空心的那你不得掉下去?”陈默往前走出几步,脚边的云气被步伐的劲风吹散,这让他想起了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天庭。 “前方那就是云上城堡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城堡内部或许危险重重,众所周知克莱顿就在那里面,所以我们不得不步步小心。” “放心吧陈默,有调查队在前面探路,咱们只需要小心不暴露就好了。” …… 风雪笼罩的高吼峰山脚,将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医生】在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后也终于回到了这里。 “看来陈默他们已经看过了我送去的信,想必现在已经进入了云上城堡。” “主人,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奥佩罗和蝙蝠尼格塔拉斯还没有任何动作,它们难道真的不怕阿亚图或者克莱顿其中有一方夺取下伊塔库亚的权职吗?” 面对身边小魅魔的疑问,【医生】则是摇了摇头,“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四位半神谁能胜出,它们都无法成为伊塔库亚。” “根据【道君】的语言,只有陈默才能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违背的规则。” “当然,第二则是因为克莱顿与阿亚图的战斗力在四位半神中有断层领先的差距,你可以认为其余两位半神是在坐山观虎斗。” 【医生】抬起头,没人能看清鸦脸面具下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准备上山吧,希露薇,我们也不能落下太多,该前往云上城堡观看最后一场戏了。” …… 刀剑碰撞声与枪械扫射的声音响彻云上城堡的第三层。 “还没处理好吗,方觉。” 查克维尔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风衣,他握着战刀与一只造型怪异的猎犬贴身搏斗,身后更多的调查员也都握着各式兵器枪械与猎犬抗衡。 这是廷达罗斯猎犬,一种不死不灭的生物,它们的职责是猎杀擅自穿越时空的生物,并且一旦被盯上,几乎无法逃离。 第97章 伊塔库亚的尸骸 在设定中,廷达罗斯猎犬只能通过不大于一百二十度的角,所以想要摆脱它们只有两种办法,要么推出房子,要么把房间的棱角变得大于一百二十度。 “还有凝胶魔药了吗?” 查克维尔斩出一刀,强势的风压划破猎犬的舌头,淡蓝色的腥臭液体喷洒而出,“我这里有。” 子弹压入弹舱,方觉踩着朝自己冲来的猎犬冲天而起,手指勾动扳机,子弹伴随着火舌喷吐而出,轻而易举的刺入猎犬的身体中,湛蓝色鲜血随着呼哧呼哧的粗气四溅, 可即便如此,猎犬的生命力也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 “还有几个墙角?” “五个。”葛川拉着绳索在狭窄的空间中飞速穿梭,“方觉,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去控制升降台。” 葛川的职业为【游侠】,下位序列【骁行】,作用为加快自身与载具的速度,而这个载具也包括钩索与飞爪。 接过查克维尔递来的凝胶药剂,葛川拉着绳索飞身而起,几只猎犬早就注意到了这只在它们头顶荡来荡去的大黑耗子,眼看他手里拿到了药剂更是群起而攻之。 “所有人注意,保护葛川释放药剂。” 查克维尔右手虚空抓握,一把冲锋枪便出现在掌心之中,这也是【皇帝】下位序列的能力之一,身后的雷克教授心领神会,立刻施展火附魔结界,周围众调查员的武器上都浮现出赤色火光。 …… 仅仅隔着一层木板,苏晓诗悠闲的漫步在书架之中,时不时翻开一本落了灰的古籍,扫视其中的文字。 “还没有找到吗?苏苏,我早就说那传闻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有那么玄乎的东西……” “嘘。”苏晓诗突然将手指竖起。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闭嘴,你在这儿影响到我了。” “你……我……好好好,我不理你了……”苏晓诗白了身边的花木玲子一眼, “这里这么多书,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找到答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上去跟皇帝它们打架去。” “我可没说……” …… 再往下一层,陈默四人刚踏入宫殿内便感觉有一阵冷风拂面而来,吹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嘶,好冷啊,陈默,你冷吗?” “……” “调查队真的来过这儿吗,怎么总感觉这里阴沉沉的。” 陈默俯下身,拾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弹壳,其中有烈风炼金子弹,也有炎息炼金子弹,明显是密大调查队的杰作。 “这里的地毯上有很多兵刃的痕迹,看来调查队在这里经历了一场苦战。”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血腥味,令陈默诧异的是这里的地面上居然没有任何尸体,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默瞳孔中也闪烁出耐人寻味的色彩。 “林易,小白,你们去找找上去的路,这第一层虽然已经被清剿过了,但难免还有漏网之鱼。” 陈默拔出太刀划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绘制出一座魔阵。 “哇,陈默,我发现你真是无所不能,像魔阵啊,魔咒啊什么的吗连魔咒师都没办法轻而易举的释放,你却能这么随意的施展,啧啧。” “这种监察魔咒是最简单的魔咒,是个人就能释放,至于魔咒师,人家可能是现场手搓火球的,这我可做不到。” 监察魔阵朝四周散发出黄色光芒,陈默手里拈着太刀,眼神犀利,一时间,就连林易和钟小白都有些害怕。 “是发现什么了吗,陈默?” “陈默,你的表情怎么突然僵住了,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了。” 林易手忙脚乱的端起步枪,推弹上膛,钟小白也举起圆锯,打开开关,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大殿。 陈默举起手,脸色逐渐狰狞,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太刀,脸上也开始不断战栗。 “到底怎么了,陈默?你说话啊。” 陈默张大了嘴巴,可就在身边几人一脸紧张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时,却见陈默突然瞳孔猛缩,随后狠狠打出了一个喷嚏。 “阿秋!!” 打完喷嚏后,陈默揉了揉鼻子,“监察魔阵什么都没发现,散了吧散了吧,调查队清理的很干净,是我多虑了。” “特么吓老子一跳,陈默,我打死你个……” “别动手,别动手,林易。” 陈默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径直走向面前的楼梯,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踩上去,脚下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木头断裂声。 “不是吧,点这么背。” 在林易几人的叫喊声中,陈默直接向下坠去,在半空中时,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陈默调整身形,以一个很潇洒的姿势砸落在地板上。 抬起头的瞬间,陈默便忍不住后退几步,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温迪戈】伊塔库亚,常常被包裹在一团无形的风暴中,没人见识过它真正的样貌,可通过它留在世上的风之子,我也能推测出一二。” 陈默望着不远处那座囚笼中的王座,座椅上钉着一具枯骨,从外形上来看与人类骨头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具枯骨的头骨部位长着两只往外刺出的牛角。 不久前,陈默曾在觐见之路中遇到了旧日支配者伊塔库亚,尽管作为人类的他无法正面看清旧日支配者的容貌,但他仍旧记住了对方头顶那双标志性的牛角。 “伊塔库亚……的尸体?” 陈默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尽管周围镂刻的雕痕里喷吐出刺骨的寒风,但这对身负诅咒的陈默而言完全没有威胁。 “喂,陈默,怎么回事,好冷啊。”身后,钟小白也从上面跳了下来,不过这次陈默却只是转过头,冷冷的嘘了一声。 “别过来,小白,这里应该不会很安全。” 越是靠近枯骨,陈默就越感觉有一股热意在体内流淌,似乎是自己身躯内的鲜血与伊塔库亚的骨骼产生了共鸣, “囚笼的钥匙,会是什么?” 第98章 学姐的秘密 城堡的第四层,这里有一扇扇庞大且漆黑的铁门,诡异的场景设置让人不由联想到一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杰克与豌豆》 这些大门和童话中巨人的城堡相似,只不过隐藏在门后的明显不是会下金蛋的鹅,而是某些更加邪恶诡异的东西。 地板上铺着一层镶金线的红色天鹅绒地毯,四周燃烧的火炬发出细微声响,众人仿佛置身于欧洲中世纪的古堡,昏暗的火光柔和了他们的轮廓。 “会长,我们要打开这些门看一眼吗?” “不急,我们先走。” 前往第五层的螺旋楼梯就在通道的尽头,查克维尔不知道铁门的后面是否有潜在的危险,但他要为调查队成员的人身安全负责。 …… 陈默拧动铁丝,随着咔吧一声,铁丝断了,门锁仍旧纹丝不动。 “有点过分了吧,不仅不给线索,居然还不让作弊。” “喂,陈默,虽然我也很反感谜语人,但是你这明显就……很不可能好吗。” “你行你来,”陈默没好气的白了钟小白一眼。 丢掉手里的铁丝后,陈默低头再次打量了门锁一番。 “这锁……” “似曾相识?” “从没见过。”陈默摇摇头,“钥匙应该在克莱顿手里——如果这真是伊塔库亚的尸体,克莱顿不可能不知道。” 陈默转过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掉进这里是因为意外还是命中注定。 “哈斯塔和伊塔库亚都说过自己的死亡,然而[医生]却说它们从未死去。” “旧日的星辰早已经停转,但历史的车轮仍会滚滚向前,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不知何时,我才能真正看到大海下方的整座冰山。” …… 书页翻折的声音不时在二楼的书柜中响起。 花木玲子举着煤油灯,困得直打哈欠。 “苏苏,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找到吗,我都要无聊死了。” “快了,我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传闻里那件事不是假的,甚至阿亚图,尼格塔拉斯,奥佩罗的复活都是靠其达成的。” 苏晓诗将手里的书籍重新放回书柜上,而后再次取下一本看上去很破旧的羊皮卷轴。 “这本书怎么看上去这么破旧,感觉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 “这么随意吗。”花木玲子吐着舌头吐槽。 “别小看我,我的知觉一向很准。” 苏晓诗解开绳子,将卷轴展开,当看到正面密密麻麻的拉莱耶语以及下方绘制好的魔阵图像时,她忍不住惊叫起来, “你快看,玲子,我就说这本书里有东西吧。” 闻听此言,花木玲子也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苏晓诗手中的羊皮卷。 “真的假的,我看看……献祭魔阵,使用方法……” “去tmd。”苏晓诗恶狠狠的将羊皮纸摔到地上,最后还忍不住踩了两脚。 “别急啊,苏苏,这本书的背面还有字呢。” “哈哈,我就说嘛。” 苏晓诗附身将羊皮卷轴捡了起来,兴冲冲的翻了过来, “出现吧,……温馨提示,献祭魔阵的使用会消耗释放者的寿命,请节制……去死啊,去死去死去死!” 咚咚咚,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吓了刚上来的陈默几人一跳。 “有人在啊,陈默。” 话音刚落,陈默便在林易头上来了一拳,“闭嘴,你是想我们暴露吗?” “听声音像是苏学姐。”钟小白压低了声音,“调查队居然还没上去,陈默,我们怎么办,要不先下楼躲一下?” “苏学姐和皇帝一向不对付,所以这一层应该只有学姐和玲子姐,你们先别乱动,我去看看情况。” 西罗蒂尔瞬间覆盖全身,陈默蹲下身融入暗影中,多亏脚上的触手,他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二楼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巨大的书架填充满地上的空缺,陈默能看到这些书架上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看来苏学姐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慢慢往里面潜伏,很快他的瞳孔就捕捉到了一点亮光,在煤油灯扫过来的瞬间,陈默赶紧攀着书架跳了上去。 “?没有人啊,为什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花木玲子疑惑的扫视一眼,“苏苏,都怪你,都给我搞得神经衰弱了。” 等到两人离开后,陈默这才按着狂跳的胸口从书架上跳了下来。 “奇怪,学姐她们到底在找什么?”陈默注意到了地上的羊皮纸,他将其捡起来扫视了一眼, “献祭魔阵……这上面的是学姐的鞋印?啧啧,看来学姐要找的不是这东西。” 看着周围的书架,陈默闭上双眼,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翻转,西罗蒂尔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喂,陈默,你手上这个羊皮卷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有古神之冰吗,用古神之冰刺向这个羊皮纸。” “那不会把纸捅破吗?” “不会的。”西罗蒂尔的声音十分笃定,“这张羊皮纸上有古神的禁制,只有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攻击才能解开这层禁制。” “可是我现在吐不出来啊。” 西罗蒂尔的触手突然伸向陈默腰间,没等他反应过来,触手就抓出一瓶药剂,打开塞子后灌进陈默嘴里。 “不是老弟你,呕——!” 陈默跪倒在地上,鲜血与冰碴一起从嗓口喷出,“呕——!” “陈默?”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苏晓诗和花木玲子的注意,不过陈默现在可没时间管那么多了,他将手塞进嗓子眼,硬生生抠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 “陈默,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喘着粗气,他展开手上的羊皮纸,另一只手握紧冰锥狠狠刺下,伴随着刺眼的光芒绽放而出,清脆的破碎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 等到调查队众人都上楼后,查克维尔再度折返回四楼的房门前。 当双掌贴在大门上时,一股股冷意通过指尖直冲身躯,即便是强如皇帝,也在这寒冷中微微颤抖。 “让我看看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吧,希望不是可怕的怪物。” 随着双掌发力,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99章 魔阵启动 学姐,你究竟想找寻着什么? 陈默很好奇,他手里紧紧攥着古神之冰,试图拨开层层掩盖的迷雾,寻觅到那唯一的真相。 恩盖尔家族是一个坐落于远古星系卡莱罗行星上的传奇家族。 与地球一样,卡莱罗行星也是一颗孕育了生命的行星,它的大小约是地球的十六分之一左右,拥有辽阔的水域,供人呼吸的氧气,就连大气层里也密布着能抵挡辐射的臭氧。 有人的地方就有部族,有部族的地方就会有首领,卡莱罗行星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这颗星球上的国家名为因塔米斯,第一任国王名为洛克汗·斯菲尔德。 与很多文明的起源相似,因塔米斯是个奴隶制国家,众议院是最高的领导机构,而这个位置常年被斯菲尔德家族的成员霸占,只有极少数位置被恩盖尔家族成员占据。 恩盖尔家族的祖先是位名叫卡奇诺·恩盖尔的奴隶,他曾高举反抗之旗,组织了卡莱罗行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抗奴隶制的战争, 虽然这场大战以卡奇诺的失败结尾,可是日益强大的反奴隶势力也令斯菲尔德家族不得不妥协——即允许恩盖尔家族的人入驻众议院。 在此后的数千年岁月中,恩盖尔家族和斯菲尔德家族就奴隶制的存亡问题进行过多次会议,辩论,与战争, 其中恩盖尔家族最为昌盛时,曾占据过众议院三分之二的席位,最为衰弱时在四百人的众议院中只有可怜的七张座椅。 为了铲除恩盖尔家族,作为因塔米斯实际掌权者的斯菲尔德家族尝试过很多方式,这其中不乏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恩盖尔家族就像有神明的眷顾一般,无论受到怎样的威胁,都能幸免于难。 久而久之,恩盖尔家族便被流传为皇权终结者,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支持恩盖尔家族,而为了遏制这种趋向,斯菲尔德家族成员不得已动用了禁忌的力量。 在当前的时间线上,斯菲尔德家族的掌权者,即因塔米斯的国王名为莫格·斯菲尔德,他为了彻底铲除恩盖尔家族,竟不顾众议院长老的阻拦,强行通过魔咒召唤了外神犹格·索托斯。 在外神的帮助下,莫格轻而易举的在战争中击溃了恩盖尔家族,并将族人屠戮殆尽,只有恩盖尔家族族长的女儿——名字是艾希薇·恩盖尔在大屠杀到来的前夜逃离了这颗星球。 莫格本想派人追杀,但犹格·索托斯却告诉他,主宰族裔的命运是神的工作,凡人没有权力插手其中,可即便如此,无数次午夜惊醒的莫格还是想了一个令恩盖尔血脉不再延续的办法…… 陈默看着羊皮纸上缓缓浮现出的魔阵,眼底罕见的流露出一抹错愕,“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能令人死而复生,且没有副作用的魔阵。” “可是复活一个人的代价,却是另一个人的寿命。” 苏晓诗夺过了陈默手里的羊皮纸,“陈默,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虽然,我也早有预料。” “把它给我,学姐,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离那东西远一点。” 陈默想要去抢夺羊皮纸,却被苏晓诗一把晃过。 “是时候告诉你我的另一个名字了,艾希薇·恩盖尔,我是族裔复兴的最后希望,我们生来便是为了推翻皇权。” 眼看苏晓诗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陈默眼色瞬间凝滞,手里的太刀也顺势斩出,“玲子姐,拦住她。” “没用的,小学弟,苏苏为了这一刻已经谋划了如此之久,我要是能拦住她早就拦了。” 陈默没有理会玲子的垂头丧气,手中的太刀斩出一团劲风,瞬间将下落在半空中的血滴一分为二。 “我不知道什么家族,皇权,我只知道学姐你现在必须马上放下手里那张羊皮纸。” 苏晓诗将一只手握着羊皮纸,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uzi冲锋枪,“小学弟,没想到这个时候阻拦我赴死的人居然是你,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如何。” 扳机扣动,子弹犹如飞蝗扑向陈默,后者深知想要战胜一名拥有血脉强化的神话级职业拥有者只有一个办法—— “【灰度解析之眼】,超越之影。” 世界仿佛在此刻被人按下了静止键,子弹定格在空中,与周围飞舞的书页,昏暗烛光下的尘埃都化成了视界里的小点,而这些点此刻又以线条相互串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次开启超越之影,陈默总能得到不一样的感受,从最初时的物理全知,到视野全知,再到后来的梦境全知,而如今的全知,更像是世界全知,开启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至高神, 仿佛只要他愿意,举手投足间便能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尽数毁灭。 “学姐,对不起了。” 灰度解析之眼绽放出神秘的灰色光芒,陈默挥刀搅动眼前的各方线条,只见下一秒,无数子弹便碰撞在一起,爆炸的声浪在两人耳边炸响。 “陈默,你的眼睛……” 苏晓诗盯着陈默瞳孔中倾泻而出的灰色,她有一种感觉,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邪恶,恐怖,诡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的眼眶中。 太刀斩出,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苏晓诗也不知道如何躲避,她只是怔怔的盯着陈默的面容,仿佛已经被那双眼睛摄去了心神。 “得手了。”陈默抓过苏晓诗手里的羊皮纸,只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张纸的边缘竟如此锋利,轻而易举的斩开了陈默的拇指。 一滴殷红硕大的血滴从指尖落下,打在了魔阵中央。 “陈默!” “小学弟!” “!” 刹那间,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陈默接连后退几步,大脑也开始嗡嗡作响, 鲜血渗透进羊皮纸,无数诡秘的符文瞬间被染成血红色,环绕着中间的阵眼开始旋转,陈默的呼吸愈发沉重,无数丝线从魔阵中涌出,刺进他的双眼。 第100章 质问 混沌的群星中漂浮着一尊王座。 在遥远的幻梦境中陈默启动魔阵的瞬间,王座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睁开了双眼。 “sing ymg' yaah,sing ymg' yaah(歌颂您的盛名)” 随着老人睁开双眼,周围溃烂的群星突然迸发出勃勃生机,骨肠制成的乐器发出呕哑嘲哳的声响, 这也乐曲极为诡异,若是人类听到,只会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适,然后从嘴里吐出虫子或者触手这样的东西。 但王座上的老人却并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睁开空洞无神的双眼注视前方,慢慢的,老人的瞳孔中生出些许惊讶。 “我……没有死。” “不,我是死而复生。” 老人试图挪动身躯,然而长时间的死亡已经导致他的肌肉萎缩,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移动半根手指。 “该死,人类的躯体还是做不到吗?” 周围的乐曲声愈发悠长,老人仿佛置身于泥泞之中,哪怕是已经无数次听过了这些乐曲,但他却仍旧眉头紧锁,眉间滋长出许多抵抗的情绪。 “只有脱离了这具孱弱的身躯才能完成最终的飞升……” 许久之后,老人的眼底生出一股决绝。 “既然如此,不妨再赌一把”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伴随着空灵的嗓音响起,老人的瞳孔中绽放出白灼光彩,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犹格·索托斯,伟大的【门之钥】,□□□□尊贵的【守秘人】,我以王冕之名,请你现身此地,拯救你的信徒于水火之中。” 话音落下,老人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数个鲜红色字符,周围的乐曲声突然急促起来,随后戛然而止。 老人面前浮现出一团黑雾,阵阵沉闷的声响从雾中发散而出,仿佛是在隔着千万光阴敲动棺材那样。 “信徒,吾之名塔维尔·亚特·乌姆尔,响应你的召唤,奔赴而来。”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是犹格·索托斯的化身之一,它是伏在真理之门沟槽里的基石,掌管着门后无尽深渊的钥匙锁,据说犹格·索托斯的本体便在这无尽深渊之中。 “主,我已赢得这场赌局,请你如约带我脱离这具羸弱之躯,我将歌颂你的盛名……一遍又一遍。” “我的信徒,虽然你已赢得赌局,但父神的命令不可违背,我无法带你离开这里,唯一能做的,只有带走你四分之一的魂魄。” 听到乌姆尔的回答时,老人心里咯噔一声,“阿撒托斯,它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信徒啊,不要试图揣摩父神的意思,即便只有四分之一的魂魄,也足以畅游宇宙。”乌姆尔伸出一只手,下一秒,老人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沌,仿佛整个人置身云层之上,又像摔在无人知晓的深海, “这股气味,是哈斯塔?” 乌姆尔惊讶的抬起头,星海的不远处,一个身着登山服的少年正朝着祂所在的方向走来,少年的腰间别着长刀与手枪,双眼中的灰色格外迷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血亲。” 陈默已经在星空中跋涉许久,在看到外神的瞬间,他的手掌便搭在了自己的眼球上,散落在瞳孔深处的四条丝线也顺势显现而出。 “我不是你的敌人,哈斯塔,但是我想你该回去了。”乌姆尔抬起两根手指,下一秒,两道炫目的光彩便刺穿了陈默的瞳孔,他呆呆的向前伸出手, 在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前,他只看到了飞舞在星尘中的鲜血,奇诡无比的溃烂星座,以及一扇被重重迷雾包裹的大门。 …… 睁开双眼,出现在面前的是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苏晓诗和林易。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径直抓过地上的羊皮纸,“【门之钥】,不,是祂的化身……那个被我复活的血亲究竟是谁。” 陈默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复活了谁,自己是普通人类,在幻梦境里举目无亲,难道说这个魔阵还能影响到表世界的人? “难道是爷爷……”陈默微微颔首,爷爷的死本身就很蹊跷,作为深谙克苏鲁知识的大学教授,连自己这种门外汉都能找到进入幻梦境的方法,陈秋怎么可能找不到。 “莫非爷爷他已经进入了幻梦境,并且还因为某种原因与古神沾染了关系,最后导致自身死亡?” 想到这里,陈默已经开始了怀疑人生,不是说古神不在乎人类吗,不是说古神数量很少吗,不是说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碰不到古神吗? “呜呜呜,都是骗人的” 从陈默进入幻梦境以来都遇到多少古神了,哪个不是对他“热情”至极,现在自己爷爷进入幻梦境也受到了古神的特别“关照”,难道老陈家的血脉先天吸引古神??? “陈默。” 陈默抬起头,将手上的羊皮纸展开,“学姐,这魔阵是一次性用品。” “我知道。”苏晓诗的声音很冷淡,“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炫耀吗?” “不,我只是想说,学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想通过魔阵复活恩盖尔族人是不可能的,暂且不提它对人体的伤害,就算你成功了,仅凭几个恩盖尔族人也无法重铸家族的荣光。” “陈默,你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还不完全了解我。” “是因为学姐根本不想别人了解你,就算是玲子姐,也完全不知道你的计划把。”陈默看向花木领子,后者有些尴尬的抹了抹鼻子,随后转过了头。 “学姐你总是会想着——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好——就算告诉你们又怎样,最后要承担结果的还是我。” “您是c级调查员,又有神话职业,所以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很强,但是很可惜,您连一张羊皮纸都没办法从我手上抢走。” 陈默举起手,眼神中带着质问,“所以您真的觉得自己能战胜斯菲尔德家族,或者……要挟到他们?” 第101章 爬塔 推开尘封许久的大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查克维尔忍不住抱紧了双手,他是皇帝不是古神,所以也会畏惧寒冷。 视线从下方升起,穿过无尽黑暗,最后定格在悬浮半空的网状结构处,在看到那些网格时,查克维尔忍不住后退几步,嘶嘶的倒吸凉气。 原来这些网格竟是一个个简陋的房间,而在这些房间中又关押着数不清的妇女,她们浑身血污,双目无神,高高隆起的腹部似乎在宣告她们的身份。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孕妇?” 查克维尔傻了眼,他将手搭在战刀刀柄处,抬起腿朝房间深处慢慢走去, 这些孕妇们仿佛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很久很久,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查克维尔只能听到女人们移动时身下杂草发出的声音与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声。 “难道说……传闻是真的……” 如此恐怖的景象让查克维尔大脑高速运转,唯一可能合理的解答很快出现在了脑海中。 根据古籍的记载,【风行者】伊塔库亚试图与人类女性繁衍,从而产生神话级别的后代,这些禁忌的产物被称为风之子, 它们的外形与人类相似,只不过异常消瘦,最主要的特征是头上顶着两只牛角,风之子继承了它们父神的能力,同样可以控制风暴与冰雪。 找寻风之子的秘密正是密大冷原调查的目标之一,毕竟没有哪个势力能抵挡住源源不断的神话生物,为了应对以后旧日支配者的战争,他们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看着周围的孕妇,查克维尔的的内心世界开始疯狂涌动,脸上的神色也从震惊逐渐变为同情,最后冷峻起来。 “即便你们是人类,也是受害者,但还是很抱歉,我不能放任风之子在这世间泛滥,换句话说,你们不能再活着了。” 查克维尔从口袋中掏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随后他用食指蘸取鲜血在地上绘制起来,不多时,一个简易爆发魔阵便绘制完成。 “这里还有很多一样的房间,我不敢想象如果所有风之子全部出生会发生什么,那或许将是一支足以平推整个幻梦境的,史上最强大的军队。” “密大无法接受这种冲击,同样的,我想其它势力也接受不了。” 查克维尔设定了爆炸时间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推开了第二扇大门。 …… 与此同时,两层楼板下方,林立的书架间同样剑拔弩张,陈默和苏晓诗互相盯着对方,近乎零度的现场气氛让玲子和林易都说不出话来。 “学姐……”许久之后,还是陈默出口打破了宁静,“学姐,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对峙了,说不定楼上还有别的,能让你达成目的的方法。” 苏晓诗自然知道陈默是给自己找台阶,她冷哼一声,收起手上的冲锋枪,现场氛围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学姐是怎么来的,我们就是怎么来的。”事到如今,陈默也没必要借着掩饰下去,而是一股脑把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有关库尔斯的秘密全盘托出。 “哇,没想到你们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啊。”在听完陈默的讲述后,花木玲子忍不住惊叹出声,“不过你们应该没有在米塔戈斯的战争和冰雪荒原的调查中受伤吧。” “按照正常剧情,我肯定要说没受伤。”陈默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在米塔戈斯与那里的主宰发生了碰撞,在弃城与教团甚至尼格塔拉斯发生了争斗,虽然过程崎岖,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你是说库尔斯里有蝙蝠尼格塔拉斯的血,所有喝过的人都会因此患上退化症?” “千真万确,怎么,难道学姐你喝过?”陈默突然紧张起来,苏晓诗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我没喝过,不过密大调查队有很多人都沉迷这种饮料,看来我们势必要在伤亡报告填上他们的名字了。” “我们知道的一共有七位调查员,上山的时候在村子里看到过。”林易补充道。 “这个消息要尽快通知查克维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在楼上。” 陈默指了指上方的木板,“学姐,你们要一起来吗?” “让你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苏晓诗撇过头,这一层的书架中已经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更何况她相信陈默也不会放任自己和玲子继续待在这里。 “你很聪明啊,学姐,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对了,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莉莉安,米塔村主宰的女儿,这次调查任务结束后,她也会加入密大。” 陈默给莉莉安使了个眼色,“你说对吧,莉莉安。” “我,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又没说一定去……” “那就是学妹了。”苏晓诗上下打量了莉莉安一眼,“职业能力还凑合,不过能不能加入密大还是要看考试能不能通过了。” “不是吧,还要考试啊。” 一听到考试这两个字,莉莉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二字。 “放心吧,小可爱,考试很简单的,就连陈默这个普通人类都能通过,你肯定也不在话下啊。” 一旁的陈默忍不住出口提醒,“喂喂玲子姐,我还在这儿呢,更何况我的笔试可是满分,皇帝入学考试都不一定能拿满分吧。” “集合职业不需要入学考试,不要把我们和古神接班人相提并论。” 苏晓诗率先走上阶梯,林易和钟小白紧随其后,最后剩下陈默一人在原地摇了摇头, “切,谁还不是个古神接班人了,哈斯塔还说我是旧日的第一颗星辰呢,我骄傲了吗?” 五人来到第三层,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鲜血与散发臭气的蓝色粘液,周围的所有墙角,桌角等地方都被凝固魔药制作了弧度,看来调查队曾在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第102章 再见皇帝 “这些凝固魔药是干什么用的。” “等等,林易,别乱碰。” 陈默虽然迅速出言阻止,但却还是慢了一步,林易的手指戳破凝固魔药,下一秒,黑雾便在几人身后蔓延开来。 “该死的……” 长刀出鞘,陈默双手握住刀柄转过身,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周围。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叫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在蔓延至全房间每个角落的黑雾中,怪异的,恐怖的猎犬头颅首先出现,紧随其后的便是其同样污秽且无法描述的丑陋身躯。 “是廷达罗斯猎犬!” 陈默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恐怖生物的来历,它们是敏捷的时空猎手,凡是被盯上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追捕。 “廷达罗斯猎犬不死不灭,仅凭我们的攻击不可能伤到它,得想办法把你们破坏的墙角再度堵上。” 说话间,廷达罗斯猎犬便发动了进攻,伴随一声低沉的吼叫,它鞭子状的长舌头上溅射出湛蓝色黏液,这种液体中满是神经毒素,一旦沾上必然危在旦夕。 苏晓诗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火舌,平常能打穿一堵墙的烈风炼金子弹现在却连猎犬的皮毛都打不穿,陈默身上迸发出触手,希冀以此来减缓猎犬的行进速度。 “我身上没有凝胶魔药。” 虽说凝胶魔药属于是个人都会做的最简单魔药,但陈默完全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被廷达罗斯猎犬盯上,所以身上并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那怎么办。”凝胶魔药本身就有使用期限,如果几人不能尽快解决这只猎犬,等到其余胶体分解,到时候就完蛋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陈默低声吼叫,眼看猎犬即将冲破层层封锁朝几人发起进攻,几人对此却毫无头绪。 “我有一个办法。” 苏晓诗在一边冷静的回答,“廷达罗斯猎犬,我对此也有过耳闻,据说它们不能穿过一百二十度角,所以调查队使用凝胶相比也是为了将直角改造成大于一百二十度的钝角。” 正在苏晓诗讲述自己的办法时,猎犬也已欺身而至,陈默见状也是不再留手,他一把斩开自己的手掌,握着鲜血凝聚的古神之冰死死抵住了猎犬的獠牙。 苏晓诗收了手里的冲锋枪,反手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冲到墙角边狠狠向下砸去。 “苏苏,你这是干什么。” 苏晓诗一边用力挖着墙角,一边气喘吁吁的回答,“使用凝胶可以制作出大于一百二十度的弧度,那么挖开墙角,同样也能形成二百七十度的钝角,这样的话,也可以满足令猎犬消失的设定。” 话音落下,苏晓诗也成功砸开了墙角,在众人身后独自抵挡猎犬的陈默脸部因充血而鲜红肿胀,咬死的牙根与紧蹙的眉毛只能用狰狞二字来形容。 就在陈默的手臂即将失去知觉的前夕,猎犬终于消失,前者一时收不住力,重重的摔倒在地。 “陈默,你还好吗?” “所以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猎犬出来后你和小白为什么都往我身后躲吗?” 林易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后脑勺,“那不是因为它出现在你和学姐身边吗,要是出现在我俩身边,那肯定是我俩顶上去啊。” “好了,我们赶紧上去吧。”苏晓诗收起工兵铲,“你还能动弹吗?” “还好。”陈默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接着上去吧,不能为了我耽误大事。” 几人才刚打算起身,就听到楼上传来轰隆爆炸声,连带着整座宫殿都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是爆炸魔阵。”陈默心里一惊,这种级别的魔阵虽然不算强大,但能逼得调查队动用魔阵,可见敌人实力非同小可。 “我们快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陈默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只是还没等他踏上楼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便再度响起。剧烈的气浪将猝不及防的陈默掀翻出去。 “哎呦,我的脑袋。” “小心点。”苏晓诗抓住陈默的衣服,将他推给花木玲子,随后孤身冲上楼梯,层层迸发的气浪似乎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查克维尔,你在干什么?” 刚冲上四楼,苏晓诗就看到了背对她的查克维尔,这位大名鼎鼎的皇帝此刻正站在前往五楼的阶梯旁,爆炸是从周围的房间中传出的,隐约间她还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 “苏晓诗?”查克维尔转过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来了,在二楼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却被一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截胡了。” 就在查克维尔疑惑之余,陈默三人的身影穿过楼梯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皇帝陛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默挥了挥手,同时还不忘盯着查克维尔的表情,想看看这位皇帝大人对他的出现时什么态度。 “……” “陈默……”查克维尔神色复杂,“你来到这里,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 “不愧是皇帝陛下,这么轻松就猜到了。” 陈默清了清嗓子,迅速的把自己的经历与库尔斯的秘密重复了一遍,“皇帝陛下,现在整个冷原大部分地区都在经历退化病战争,我想这正是尼格塔拉斯想要的。” 听完陈默的讲述,查克维尔并没有表现出紧张或是别的情绪,反倒是十分冷静得询问道 “其它势力现在怎么说?”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因加诺家族的牛仔们自然会组织军队抵抗兽化病,机械联盟,血肉神教,【守秘人】这些组织派遣的成员很少,应该都会洁身自好。” “按照因加诺家族的同盟关系来看,应该只有秩序枪骑的骑士们会参与这场战争,极物学者与炼金协会可能会在背后提供帮助。” 三言两语,陈默就将当前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查克维尔听着陈默的回答,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默,你的消息很重要,需要立即上报校方,不过同样的,你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校规,介于特殊情况,我不会处理你,但这不代表回校后不会对你进行处罚。” “当然,陈默会接受校方的一切惩罚措施。” 第103章 溶血珍味汤 嗒嗒嗒……皮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云上城堡第十层,这是座无比空旷的皇宫,处处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之下,天鹅绒地毯之上,造型古朴的王座静静矗立,在那上面盘着一个头生双角的人形,从外观上看,它与风之子无异,只是个头更大一些。 “好久不见,我的好兄弟。” 阿亚图踩着红地毯走向王座,顺手抓起墙壁上的一条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的蓝色西洋剑。 “没想到你再次复活,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是的,我的好兄弟,她叫阿甘,你不该动她。”明晃晃的剑身反射出半神阿亚图冒着蓝火的脑袋,它的脚步缓缓停下,停在距离王座只剩五步的位置。 “除了你,其余两个兄弟呢?” “尼格塔拉斯和奥佩罗当年被我打的形体破碎,距离它们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这点时间,够我们算旧账了。”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架还非打不可?” 克莱顿翘起二郎腿,手指在王座上有规律的敲动着。 “你想求饶吗,但是很可惜,这次我不会再顾及兄弟情面。” 阿亚图的声音中透露出冰冷死寂之意,其手中明晃晃的逝者之吻更是绽放出湛蓝色光芒,瞳孔里满是对王的蔑视。 “别着急啊,我的兄弟,好不容易复活,作为兄弟的你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对我讲吧。” 克莱顿抓紧了座椅的扶手,它似乎在拖延时间,阿亚图自然明白它的用意,不过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很多话,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行迹斑斑的臭虫?依靠令人作呕的手段窃取旧日的传承,你也配与我对话。” “我在铁匠铺躺了两百年,你知道这两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阿亚图已经死了,你干的好事!” “今天你死定了,父神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荆棘缠绕的逝者之吻破空而出,克莱顿瞳孔猛缩,食指按下扶手下方的按钮…… 伴随一声清响,无数符火锁链将阿亚图的四肢紧紧缠绕,周围的墙壁上浮现出血红色拉莱耶语,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便化作一个针对阿亚图的囚笼。 “我的好弟弟,你还觉得这种小把戏能困住我吗?” 乳白色的长枪从阿亚图身上飞出,眨眼间便将几根符火锁链斩断。 “君王使者,那群老家伙究竟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看到那把长枪时,克莱顿脸上瞬间被嫉妒占据,从灰烬使者,到逝者之吻,再到如今这把君王使者,哪一把不是赫赫有名的神兵利器,而现在,这些武器却全被阿亚图一人收在囊中。 被束缚的蓝色脑袋随意的扭动了几下,它此次前来几乎带着整个铁匠铺的兵器,这些原材料甚至可以重铸菲尔格斯一半的身躯。 西洋剑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克莱顿的胸口,电光火石间,一个冰封的拳头紧紧握住了剑锋…… 第五层,这里没什么异样,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厨房,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异样。 方觉快步来到案板旁,望向陶瓷碗里被片好的肉片,“葛川,把测试纸拿来。” 接过葛川递来的测试纸,取样对比后,棕色纸条瞬间浮现出血红色。 “果然,这是人肉。” 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见怪不怪,方觉打开周围各种瓶瓶罐罐,那里面全都是各种调味料。 “前往第六层的电梯似乎被隐藏起来了,似乎要完成某种条件才能解锁。” 雷克教授掀起升降台旁贴着的黄纸,那下面是一个表格,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正是张菜谱。 “今天周几了?” “周三了,教授。” “按照这个表格来看的话……今天要做的菜品名为溶血珍味汤。” “溶血珍味汤?从来没听过,你们呢?”几名调查员全都摇摇头,众人天天忙于各种各样危险的调查任务,哪里有时间去关注做菜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溶血珍味汤就是前往下一层的关键,不过我们却没人知道这东西怎么做……” 就在一众调查员愁眉不展时,查克维尔等人也走上了楼梯,众人循声望去,在看到陈默三人时,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过就在它们开口发问前,陈默抢先用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我知道这个溶血珍味汤怎么做。” “哦,你知道怎么做汤?”雷克闻言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当即不再思考陈默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是拉着他来到了案板旁。 “先别急,听我说,制作溶血珍味汤的材料并不简单,除去人肉外,还需要冷原人肉,冷蛛肉,极地狼肉,以及巨魔脂肪。” “材料不是问题,你说的那些都是制作魔药的材料,调查队都有存货。” “哦?那可太好了,所以谁愿意贡献出人肉呢。” 听到这话,方觉赶紧举起陶瓷碗,展示着里面的肉片,“不用我们贡献,这里就有现成的。” 不料陈默直接拿起一旁的盖子盖上陶罐,随后开口道,“那不是人肉。” “不可能!” 方觉赶紧拿起刚刚的检测试纸,“根据测试情况来看,这就是人肉。” 面对对方拿出的证据,陈默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拿起肉片,掌心用力,捏出了一些鲜红色血水。 在清理干净血水后,陈默再次从肉片上提取样品放在了试纸上,在围观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原本呈现的鲜红色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现在应该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了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方觉看着手上的试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要小看我的眼睛。” 陈默眨了眨眼,灰色的瞳仁若隐若现,“这双眼睛可以编织谎言,也能看穿谎言,伪装,就是谎言的一种。” 说着,陈默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怎么说各位,你们谁愿意为了任务牺牲一下,奉献出自己的手臂呢?” 第104章 双神之战(一) “我来。” 查克维尔挤开周围的人群,将自己的手臂裸露在陈默面前。 “不行,会长。”方觉看到查克维尔的动作,赶紧将他拦住,“还是割我的手臂吧。” 说着,方觉便赶紧撸起袖子,将胳膊举到了陈默眼前。 “这也要抢?” 陈默扫视了两人一眼,“皇帝,你说我该怎么办。” “调查员方觉。” “在。” 听到查克维尔的话,方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我以调查队队长的身份命令你,收起袖子,然后离开。” “可是……” 尽管方觉还想说什么,但在对上查克维尔的目光时,他还是妥协一般点点头,随后让开了位置。 “等下怕是有点痛哦。” “陈默,没想到你的废话也这么多。” 听到查克维尔的回答,陈默也不再多言,而是举起了手中的菜刀。 随着一阵沉闷的肉体冲撞声响起,方觉转过身去,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反观陈默却没有任何情绪表达,而是掌心发力,将一整块肉割了下来。 随着肉块斩落,周围的调查员赶紧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将治疗魔药倒在查克维尔的伤口上。 反观陈默却并不关心查克维尔的情况,毕竟大名鼎鼎的皇帝大人经历过无数次事关生死的战争,割这点肉算什么。 随着菜刀几下砸落,带血的人肉瞬间被分割成了方正的肉块。 苏晓诗也不关注查克维尔的情况,陈默示意她前来打个下手,“苏学姐,麻烦帮先熬一锅水。” “玲子姐,你会配置鲜血魔药吗,帮我配置一些鲜血魔药。” “小白,林易,你们两个帮我找找胡椒粉,盐,糖,以及酱油。” 嘴上一边指挥,陈默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他从背包里翻出所需的各种材料,十分娴熟的将其切片或是剁碎。 一番操作后,陈默扣上锅盖,随后看了眼腕表,“等大约半个小时就好。” 随后,陈默才款款来到查克维尔身边,十分随意的问了一句,“你的胳膊不要紧吧。” “如果不关心我的胳膊,你可以不问的。” 陈默十分随意的耸了耸肩膀,“随你咯,不过我确实不怎么关注你的胳膊,毕竟你可是伟大的皇帝,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伤。” “都听到了吗?”查克维尔推开了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众人,“陈默都懂的道理,你们居然不懂。” “皇帝,我很好奇你究竟和阿亚图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据我所知,阿亚图是一位极为倨傲孤高的半神,它的战斗力强悍无比,冠绝其余三位半神,所以它完全没必要和我们密大合作。” 面对这个问题,查克维尔的脸色仍旧平静,“死过一次的半神,不管做什么都会比之前谨慎的多,我想哪怕它有绝对的实力能碾压克莱顿——却又仍旧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正在调查队众人分享消息时,一阵异样的声音突然从宫殿之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云层上缓缓出现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那是什么?” “秘银教团!”陈默对这些人的装束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难道说……” 沉闷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调查队众人一起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黑色大衣,脸戴鸦嘴面具的男人正牵着小女孩站在地毯上。 希露薇似乎很害怕人多的场景,所以紧张的躲在【医生】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调查员们。 “好久不见啊,陈默先生,还有,皇帝陛下。” “是你,【守秘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陈默的视线扫过【医生】与查克维尔的脸,看来这两个人曾经也有过交集。 “别紧张,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陈默。” “我?”陈默指了指自己。 “当然,我们的首领似乎很喜欢你,害怕你在这次任务中受到什么蛊惑或危险,所以才派遣我前来看着你。” “蛤?” 陈默有些惊讶,就连身边的查克维尔脸上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守秘人】的神秘与强大人尽皆知,更何况它们的首领——甚至有传闻说那是一名古神的化身。 “你们的,首领……是谁啊。” 陈默的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按照自己这个易撞古神的体质,【守秘人】的首领不会是一名旧日支配者吧。 “首领的名讳我可不敢乱提,不过它想见你,恐怕整个密大都拦不住,哪怕是你们那位传奇校长。” “好吧,那我应该猜的不错。” 经过双方一阵谜语人后,【医生】这才开口,“云上城堡的时间流逝速度比幻梦境慢,如今整片冷原地区都已陷入了退化战争中,蝙蝠尼格塔拉斯从无数死去的人中汲取了足够的生命力量,强势复生。” “蛇人奥佩罗也吞噬了自己的伴侣远吕知与整片盘蛇沼泽,通过秘术复生,如今也已杀到了云上城堡。” “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陈默看着远处搅动的风云,“它们两个没理由去触碰阿亚图的霉头,所以应该会在这片云层上展开大战。” 事实正如陈默所说那般,随着无数毒蛇在云浪中上下翻涌,一只人首蛇身的家伙缓缓浮现在云层之中。 “好久不见,尼格塔拉斯。” “你也是,奥佩罗,当初你是第一个死的,现在恐怕也会是。” 巨大的蝙蝠张开血红色翅膀,尼格塔拉斯的胸口仍旧留着一道灰白色伤疤,那是经由灰烬使者重创的伤口,如今它仍旧挺立在冰雪荒原中, 尽管这位半神想过将那把杀死过自己的武器据为己有,但是很可惜,自己根本拔不动。 “说大话一向不是你的强项。”奥佩罗摇摇头,自己的确是维利之战中最早死去的一位半神,不过那也是被阿亚图一拳爆头,至于面前的尼格塔拉斯……哼,算什么东西。 两方的军队剑拔弩张起来,秘银教团的人纷纷祭出魔咒,对方的毒蛇们也都立起上半身,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只待双方半神一声令下……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第105章 双神之战(二) 当伊塔库亚断气的那一刻,四位半神就清楚它们之间免不了一战。 蝙蝠尼格塔拉斯收束身后的蝙蝠翅膀,化作两条人类手臂,奥佩罗戏谑的看着这位公认的最弱半神,那模样仿佛在看一位已死之人。 下一秒,磐岩般的拳头悍然砸落,肉体相接时,爆发出来的环形气浪几乎要将整个云层掀翻。 “ya r'luhhor(伟大的主),为了主神赴汤蹈火的时候到了。” “嘶嘶嘶……” 握着魔咒的教徒与蛇群撞在一团,刹那间,鲜血与惨叫便将大片的云层浸透。 不远处的云上城堡,在众人的目光中,陈默将锅里熬好的汤盛进金碗,放入了送餐口。 一只海绵状的舌头从黑暗中伸出,瞬间便将碗里的汤汁舔舐干净,随后伴随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前往第六层的大门缓缓打开。 众人走上楼梯后发现这第六层只是个普通的大厅,众人检查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调查队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根据我和阿亚图的交易,你们只需要来到这第六层,至于剩下的楼层,交给我一人即可。” “那怎么行,会长,要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仍旧是方觉最先开口挽留,不过这一次查克维尔拒绝的很坚决 “方觉,你的意思是你的实力比我还强,所以才能帮助我脱离危险?” 方觉支支吾吾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毕竟皇帝的强大大家有目共睹,没人能说比他更强——哪怕是【医生】。 “不过,陈默你可以跟着我。” “我?”陈默已经不是第一次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了,天哪,这年头想低调一点可真难啊。 “是的,不过我指的是你,而不是你和钟小白,林易。” 此言一出,正准备掏家伙的林易和钟小白愣在了原地。 【医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仅凭陈默可做不了什么,查克维尔这是打算把自己也带上,他的考究很深,一方面是想着自己能作为高端战力分担压力,另一方面还能将自己这个隐患牢牢按在身边。 “不过嘛,要是他愿意去,我当然也会跟着,毕竟这可是首领亲自下达的命令。” …… 半神之间的对决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章法,对阵的双方都是嗜血的猛兽,拳头与蛇牙撕裂空气,鲜血刚喷溅出来就被冻结。 尖锐的蛇牙刀刺进尼格塔拉斯的胸口,然而这尊刚刚复生的最弱半神不退反进,同样悍不畏死的将拳头狠狠砸在奥佩罗的脸上。 轰隆——,这里是云上,所以雷霆也只配在脚下奔流,尼格塔拉斯张开双手,流动的风暴鱼贯而上在他手心汇聚,强大的风压将嘶吼声遮蔽,空气被抽干后声音都被隔绝。 “死!” 裹挟雷光的拳头被按在奥佩罗的头顶,后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受伤的蛇牙刀也连续上扬,刺进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中,直到对方千疮百孔。 压缩的雷霆轰然炸裂,两位半神都被巨力弹飞出去,脚下军队也在这爆炸中湮灭大半,它们山岳般高大的身躯狼狈的从云层爬起,随后又相互对峙,身上早已破损不堪。 “转换魔阵,起!” 金袍主教与银袍主教快速绘制魔咒,巨大的转换魔阵顷刻间便被勾勒而出,随后,无数信徒自发走进阵法中央,化作红雾一个接一个消散, 与此同时,蝙蝠尼格塔拉斯的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那些破损的皮肤处瞬间被全新的血肉填满。 而另一边,蛇群也画好了转换魔阵,同样开始用献祭的方式为奥佩罗修补起了身躯。 …… 再次回到云上城堡,查克维尔三人踏上楼梯,顺利来到了第七层,这里依旧没有什么生物看守,只有周围的墙壁上绘刻着精美的浮雕。 “是伐克之战。” 查克维尔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场大战的名字,“旧日演变之初,冷原上曾有三名有资格竞争旧日支配者席位的半神, 它们分别是被人们所熟知的【温迪戈】【风行者】伊塔库亚,【猎手】菲尔格斯以及【盛开者】库尔斯。” “其中库尔斯生性散漫,对于力量漠不关心,所以主动放弃了争夺旧日支配者席位的机会,而剩下两位半神却对力量趋之若鹜,掀起了伐克之战。” “这场战争一共持续了两千多年,双发不停的死去,又不停的被信徒以秘法复生, 最终,菲尔格斯饥肠辘辘的信徒们为了挺过寒冬竟胆敢闯入了库尔斯的菜园盗窃, 这使得【盛开者】勃然大怒,最后出手帮伊塔库亚抢下了旧日支配者的席位。” “至此,伐克之战结束,获胜的伊塔库亚用菲尔格斯的尸骸制作了无数的兵器,用来武装祂的军队,相传那时候的冷原地区领土辽阔,就连如今的印斯茅斯,敦威志,以及希伯里尔王国都曾在冷原的版图中。” 查克维尔阐述着万年前的历史,陈默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浮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旧日演变这个名词了。 根据大部分古籍的记载,【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创造了宇宙,随后便陷入永不苏醒的睡眠之中,祂的梦中世界便成为了幻梦境。 在阿撒托斯创造的宇宙中,无名之雾生下了三柱神,其中的森之黑山羊陆陆续续生下了更多的神只,这些繁衍在外围宇宙中的神都被称之为外神。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前,幻梦境中便有了古神,祂们大多是时间,空间等各种属性的化身, 为了维护这片荒芜的土地,这些古神成立了【筑梦人】组织,祂们从本土生物——主要是人类中选拔佼佼者,将力量分给他们,从而使其拥有了改变幻梦境的能力。 古神们本希望筑梦人能和自己一起加固幻梦境,以确保阿撒托斯永不醒来时,却不曾想祂们低估了人类的贪婪,渴望力量的基因在哪一刻显露无疑, 拥有了改变幻梦境力量的筑梦人们想要得到神只的位置,于是他们吟唱起了禁忌的魔咒,并依靠献祭,杀戮,人体改造等各种各样丑陋的手段成为了半神, 旧神本意阻拦,然而祂们的力量早就在维持幻梦境的稳定中消耗殆尽,面对暴乱世界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半神们掀起了第一次旧日演变,祂们互相厮杀,吞噬,献祭,用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丑恶的办法夺取力量,最后活下来的变成新的主宰,称为旧日支配者,而那些最早的古神从此变成了旧神。 第106章 双神之战(三) “这就是第七层的全部了,那些在密大的卷宗中分散的历史全都陈列在此地。” 查克维尔停下脚步,“陈默,你一向对幻梦境的历史很感兴趣,现在它们全都陈列在此地,你要留在这里研究吗?” “不,我已经全都记住了。”陈默转头看着周围的浮绘,他曾经无数次试图给幻梦境与众神下定义,然而这在事实面前却都显得有些幼稚。 走廊尽头是前往第八层的廊梯,查克维尔最先走了上去,【医生】跟在陈默身后,只要前者选择留在这里,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留下。 “继续前进吧,这座城堡有更多秘密值得我们去找寻。” 廊梯吱呀呀的上升,将第七层的历史埋藏进时间的末端,下一刻奔赴而来的便是第八层未来。 刚踏上第八层,三人便感觉到温度骤降,其中陈默还好,而剩下两人全都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怎么这么冷,窗户没关好吗?”查克维尔望向窗外,云边的两位半神已经再次战成一团,而他们各自带来的献祭材料也都消耗了大半。 “这里是……”陈默扫视周围的环境,这里看上去很像冰雪王宫,让他忍不住想起一个经典的迪士尼电影冰雪奇缘里艾莎公主的城堡。 “据说云上城堡最开始只有八层,而第八层正是伊塔库亚的居所。”【医生】虽然很冷,但他还是强忍着脱下身上的长衣,将其披在瑟瑟发抖的希露薇身上。 “呼呼,主人,你不冷吗?”希露薇的小脸被冻得发白,睫毛上挂着浅浅的冰霜。 “没关系,我能吃得消。” 陈默没有参与对于空气温度的讨论,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覆盖着冰雪的王座,但心思却并不在王座的天鹅绒或是丝绸坐垫上, 他的视线聚焦在座椅前方的桌子上,覆盖厚厚冰雪的棋盘上放着一根钢笔。 写日记是每个调查员的习惯,有无数伟大的调查员的调查日记在死后被奉为经典,当年陈默孤身一人穿过九层梦境,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样东西——一支派克钢笔。 桌子上这支笔何其熟悉,陈默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更何况幻梦境里并没有这个牌子——那就是自己的钢笔。 “可是我的钢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拿起笔,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旧日演变,我的钢笔……我是旧日的第一颗星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陈默嘴里发出,他呆呆的望着钢笔,脑海中早已闪过万种念头。 “看来【道君】的预言没有错误,陈默他真的会成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只不过……” “哈斯塔和伊塔库亚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位沉眠在太平洋底拉莱耶城的存在还远吗?” 【医生】看着陈默的背影,声音低微,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正被冻得发抖,这应该会是一段逼格拉满的诵说。 视线不断在周围寻觅,陈默闭上双眼,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王,是时候前往群星,归还旧日了……” “旧日……” “混沌仍旧在蔓延,山羊依然在繁衍,门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战役。” “即便星空早已黯淡,也请您登临王座,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 钢笔从手中脱落,陈默快步向前,他两只手抓住王座的扶手,在【医生】与查克维尔的见证下缓缓坐了上去…… “嗷呜,谁捅我屁股!” 陈默的屁股刚挨到王座就惊叫着跳了起来,与此同时,西罗蒂尔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你小子现在还没有坐上旧日王座的实力,别白费心思了。” “我靠,没想到这椅子居然也会千年杀。” 刚刚还在脑海中浮现的一帧帧图片瞬间消失,陈默皱紧眉毛,试着将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赶快前往下一层吧。”查克维尔罕见的面露难色,既然此地没有什么新发现,那还不如赶紧上去。 “陈默,你说呢?” 【医生】则是询问陈默的意见,后者抿了抿嘴,“我没意见,反正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三人来到楼梯前,在即将上楼时,【医生】意味深长的瞥了陈默一眼,“陈默,你确定不再留下来看看。” “未来的事属于未来,我要说——管它呢,未来应该被握在自己的手里。” 于是三人上楼,来到了云上城堡第九层,这里是一片迷宫般的区域,地面上错综复杂着各种网格,看上去似乎有某种规律穿插其中。 “陈默,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陈默懒懒的回答,“不过这网格看上去确实很熟悉,似乎是……” 下一秒,【医生】和陈默异口同声的回答,“科伦德修道院。” 经过两人的提醒,查克维尔也看出了端倪,脚下网格不就是科伦德修道院俯视图的布局? “很多游戏里,都有种踩地板的游戏,要求一次性踩亮全部地板。” “这话莫名有些耳熟。” 作为一名资深游戏玩家,陈默的大脑转的飞快,没等身边两人找到解决方法,陈默便已经跳了出去。 “小心啊……” “放心,一个简单的小游戏而已。”陈默在网格上蹦蹦跳跳,当他的线路浮现时,正在苦思冥想的查克维尔两人也豁然开朗。 “他怎么这么聪明?” “谁知道呢,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随着地上的灯光点亮,一个白色罩子从地下升起,转动的齿轮声中出现一个钥匙,其背面则是一本黑皮书。 “神秘典籍!!!!” 当看到那本书时,在场三人同时惊叹出声,【疯狂修道士克利塔努斯的忏悔】,正是【医生】曾在萨瑟王城中说过的那本。 不过比起这个蕴含恐怖力量的黑皮书,陈默明显更加青睐另一样东西——一把黑色铁钥匙,看上去和一楼下方关押伊塔库亚尸体的笼子很匹配。 第107章 双神之战(四) 【医生】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扫过查克维尔与陈默的脸颊,与此同时,查克维尔也在紧紧盯着【医生】,一只手也伸进口袋握紧了战刀。 满载禁忌知识的神秘典籍是任何势力都想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密大,查克维尔从来都是个小心眼的人, 上一次萨瑟王城下的神秘典籍被【医生】抢走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而如今神秘典籍再次出现,哪怕他拼上全部也绝不会再将其拱手让人。 于是氛围诡异的安静下来,陈默左右扫视身边两人,他自然知道这二人在想什么,可眼下若是自己打开罩子拿出钥匙,恐怕下一秒【医生】就会与皇帝打起来。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二位不妨听我一言?” 陈默试探性开口,这瞬间引来身边两人的视线。 “你说。” “如今外面的尼格塔拉斯和奥佩罗正在大战,头顶的阿亚图与克莱顿也不消停,虽然二位都想得到这本神秘典籍,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抵御外敌。” 陈默清了清嗓子,“不妨这样,先将神秘典籍交由我保管,等到此间事了,你们两人再相争如何?” 查克维尔的手掌搭在下巴上微微思考——陈默属于密大调查员,神秘典籍放在他手里也不怕出什么意外,更何况等到事情结束,调查队重新相聚,饶是【医生】再强也不可能将其抢走。 【医生】同样颔首若有所思——虽然陈默是一名调查员,但他现在已经被【道君】和犹格·索托斯盯上了,【守秘人】不可能放过他,所以神秘典籍在他手里就相当于在守秘人手里。 “可以。”于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听到这句话后,陈默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两人的共同见证下,陈默打开了被寒气覆盖的罩子,在神秘典籍显现的一瞬间,三人只觉得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就连身负诅咒的陈默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发自内心的,面对未知的恐惧。 陈默先将钥匙收进西罗蒂尔的身躯内,随后才拿起了背面的神秘典籍,“好啊,陈默,这次就算你想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到啊。”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意思?” “这本神秘典籍上有伊塔库亚的诅咒,别看你摸起来没什么感觉,可若是到了别人手里,恐怕一秒就会被冻掉手掌。” 陈默翻来覆去的打量手里的黑皮书,他想将其打开,不过从瞳孔中伸出的触手瞬间止住了他的行为。 “别打开,否则你会后悔。” 很早前陈默就听过类似的忠告,不过那一次他选择一意孤行,所以这次,陈默的选择是——“那就不看了,西罗蒂尔,你替我收着吧。” 陈默将神秘典籍塞进了眼球里,这一番操作把查克维尔都看呆了。 “既然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那我们就赶紧上去吧,别让两位半神等的太久。” …… 城堡外的战斗仍在继续,或者说短时间内还分不出胜负,复生的两位半神势力已经无比接近,更何况就算它们拼尽全力伤到对方,也会被无脑的信徒瞬间以生命力愈合。 第十层,三人终于来到了这里,只不过宫殿已经被魔阵封锁,他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个很复杂的魔阵,已经将整个宫殿都给封锁了起来。” 查克维尔蹲下来仔细检查,三人虽然都对魔咒与魔阵有所造诣,但却不是高级魔咒师,所以没办法破解如此强大的魔阵。 “我倒是有一个暴力破局的办法。” “不过我不能保证安全性,说起来你们两个能抵抗半神战斗余波吗?” “离得远,应该能活下来。”查克维尔率先发言,【医生】紧随其后开口 “那我应该比皇帝陛下稍微强一点。” 查克维尔罕见的没有反驳,毕竟如果对方的职业真的是【龙】,那么依靠免疫一切魔法的龙之皮肤确比自己更有机会在半神的大战中活下来。 “好吧你们有办法就行,”陈默悄悄在脑海里询问西罗蒂尔,“你能把我从半神战斗余波中保下来吗?” “保不下来。” “?”这次轮到陈默傻眼了,问了那么多,最后居然是自己的安全没办法得到保证? “是这样的,毕竟那可是半神之间的战斗,虽然我也是半神,不过你的身体素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我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你太弱了,半神都保不住你。” “……”陈默抿着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好好,我的原因,我懂了。” 说着陈默便将手指刺进自己的嗓子眼,伴随着异样恶心的感觉,胃里的酸水与冰渣瞬间鼓到了嗓子眼。 “呕……” 干呕一阵后,陈默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凑活的冰锥。 “等下我会用这跟冰锥刺开屏障,到时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的就像半神余波会瞬间把我们秒掉一样,明明你才是最应该担心的那个吧。” 被拆穿的陈默尴尬的咳嗽两声,随后握紧冰锥,一把刺向面前的魔阵。 锵——,碎裂的声音随着冰锥与屏障相碰响起,伴随陈默掌心不断发力,这根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冰锥深深刺入魔阵屏障深处,穿刺点处仿佛有无尽风暴正在不断喷涌。 “要打开了……!” 随着陈默一声怒吼,笼罩在第十层的屏障终究是化作碎片崩裂,下一秒,被束缚在魔阵中的战斗余波悍然迸发而出。 “西罗蒂尔。” 黑色软体组织瞬间笼罩身躯,陈默整个人都抵挡不住向后倒去,与此同时,两道光芒分别从陈默身躯两侧升起, 【医生】身上散出柔和的白光,一道领域自脚下升起,尽管外面狂风呼啸,但战斗气浪却始终无法穿透这道白色屏障。 “阿亚图,克莱顿……” 两位半神此刻正以诡异的姿势抱在一起,湛蓝色逝者之吻刺穿克莱顿的胸口,从中流出凝结浮冰的鲜血。 第108章 双神之战(五) “你们来了。” 阿亚图十分狼狈的抬起头看着查克维尔,同时,它的视线也扫过陈默与【医生】,“他们是?” “【守秘人】,【医生】。” “调查员,陈默。” “你就是陈默?”听到这个名字时,克莱顿忍不住惊呼出声,下一秒,它便推开阿亚图,随后直接朝着陈默的方向冲来。 “小心。”皇帝与【医生】同时向前一步,狂暴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迸发而出,将克莱顿庞大的身躯死死抵挡在十步之外。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阿亚图拾起地上的西洋剑,从后面刺进克莱顿的胸口。 “这家伙想干什么?”陈默也被气势汹汹的克莱顿吓到了,他连续后退,直到确保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停了下来。 “我不确定,但它似乎认识你。” 克莱顿费力的往前挤,哪怕自己的身躯已经被西洋剑斩的千疮百孔也无所谓,它的双眼已经被陈默的身躯完全占据。 “吼!” 哪怕【医生】和查克维尔拼尽全力也终究没有阻拦住半神的冲击,克莱顿突破了两人的防线,枯瘦的爪子朝着陈默所在的位置划出, “!”超越之影瞬时发动,周围的时间再次定格,【医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团团黑雾已经缠绕其上。 “首领?” 尽管克莱顿的利爪距离陈默还有一段距离,但冷汗已经溢出额头,陈默想要后退和闪躲,可半神的强大威压让他完全没办法移动哪怕半寸脚掌。 “要使用眼睛吗?”陈默想要询问西罗蒂尔的意见,但在超越之影的加持下,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管了。” 在时间恢复流动的一瞬间,陈默的手掌攀上眼眶,可没等灰度解析之眼发动,从黑雾中探出的手掌便直接打断了丝线的燃烧。 陈默抬起头,在疯狂破碎的空间中,黑雾缠绕着一座门框,【医生】低头站在大门前,如同一具傀儡。 “犹格·索托斯”这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浮现在脑海,犹格·索托斯,【门之钥】,万物归一者,象征这位柱神的名字有很多,但毫无疑问,恐怖与智慧永远是祂的代名词。 外神的气息何其恐怖,克莱顿盯着近在咫尺的陈默,明明距离旧日支配者的席位只差一点点,然而在剧烈的压迫感下,那又如天堑般遥远。 “你好啊,调查员,自我介绍一下,犹格·索托斯,同样也是【守秘人】的精神领袖。” 【医生】淡淡的开口,陈默凝望着黑雾,突然,一瞬的白光从眼前闪过。 陈默闭上双眼,随后又缓缓睁开,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开始扭曲变形。 “吼吼吼……好久不见啊,犹格·索托斯。” 望着面前的瘦长身影,【医生】的声音显得有些厌恶,“果然是你,奈亚拉托提普。” “我可不想跟你扯那么多没用的,说实在的,犹格·索托斯,那孩子我很喜欢,他是我的。” “背负了旧日之志的人不会属于任何人。”【医生】冷冷的开口,“如果你阻拦我,那我就杀死你。” “哈,我没听错吧,你想杀死我?”奈亚拉托提普忍不住捧腹大笑,“犹格·索托斯,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掌握了第四维度就能杀死柱神,照你这么说,居住在第八维度的道罗斯是不是能把父神给消除了?” 【医生】没有说话,与此同时,一团白色光线从身后深邃的门框中浮现,延展向门里的未知,另一端则紧紧连着未来。 奈亚拉托提普隐约间已经明白了对方究竟想干什么,祂冷哼一声,随后抬起手,片段中正播放着一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身影。 那是云上城堡第一层的地下,被关押在铁笼子里的并不是伊塔库亚的尸骸,而是陈默, 冰锥做成的长枪刺穿他的胸膛,结冰的鲜血使得锁链更加牢固,此刻他正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你把他怎么了?” “你很关心那小子,这可不是神的作风。”奈亚拉托提普似乎很热衷与犹格·索托斯开玩笑,“神不应该草菅人命,对一切漠不关心吗?” “这么说你不也该放弃收他为信徒的打算吗?” “啧啧啧,此言差矣。”奈亚拉托提普举起一只手,“首先,他已经是我的信徒了,其次,我是千面之神,热衷教唆与欺骗,并且我很喜欢人类,当然……是喜欢玩弄他们脆弱的思想与理智。” “最后,你应该说伊塔库亚把他怎么了,毕竟你自己也说他承载了旧日之志,可是没那么轻易死去的。” 两位外神借着两具不同的身躯对望,祂们的距离很近,只有几米,但也很远,大约有一整个银河系。 “旧日支配者,那个曾经让幻梦境闻风丧胆的名字很快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形在空中消散,与此同时,【医生】身后的大门也瞬间消散。 “!!!!”连续几次大喘气后,【医生】才缓过劲来,他狠狠拍着胸口,呼吸才渐渐稳定。 “陈默呢?”查克维尔扫视四周,在他看来,陈默几乎是瞬间从原地消失一般,尽管作为【筑梦人】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眼看陈默突然从面前消失,克莱顿发出阵阵呜咽般悲鸣,而逝者之吻也再次捅进它的后背。 “该赴死了克莱顿,我很早之前就看过预言的一角,你当不上旧日支配者,甚至我也没有资格。” “让一个人类继承父神的意志,你甘心吗?”克莱顿死死咬着牙,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染。 “如果是维利之战前,我当然也不会甘心” “但是现在,我只想粉碎你的痴心妄想,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逝者之吻刺穿了克莱顿的脏器, 有传言说这把西洋剑上有古神的诅咒,所有握紧此剑的人第一个杀死的目标都会是自己心爱的人, 而每有一个人死在剑下,逝者之吻上就会多一道荆棘。 阿亚图手里的逝者之吻已经被荆棘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小片湛蓝色剑身。 第109章 双神之战(六) “你又来了。” “是我想来的吗?”陈默无奈的摊着双手,“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奈亚拉托提普掉包的。” “你问我,我问谁?” 伊塔库亚仍旧端坐在山岳之上,“那位柱神擅长玩弄与欺骗人类,我只是一个活在历史中的旧日支配者,看不到曾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陈默从西罗蒂尔的身躯中掏出了覆盖在白色罩子里的钥匙,“这个钥匙究竟是什么?能用来打开你的囚笼吗?” “我早已死亡,没有囚笼的能困住我的身躯,此钥匙名为解封命运之星,是登临王座必不可少的东西之一。” 听到伊塔库亚的回答,陈默再次低头看着黑漆漆的钥匙,“解封命运之星……看着感觉挺黑暗的。” 伊塔库亚注视着陈默,“克莱顿死了。” “你儿子死了为什么感觉你并不伤心?” “情感是人类的陋习。” “随你的便,不过我更想知道我该如何离开这里。”陈默身处在一片寒风肆虐的荒原中,和之前觐见之路所遇到的场景一般无二。 “离开这里很简单,不过你要为离开后做好准备。” “什么?” “维利之战之所以爆发,原因就是我那四个儿子想要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旧日支配者,” “所以你有把握杀死半神,守住自己的眼睛吗?” 陈默摸了摸下巴,“没有,那算了,我不出去了,在这儿住着也挺好。” 似乎是没想到陈默会这么回答,伊塔库亚接下来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嗯……事情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伊塔库亚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发,“你这么没有上进心的吗,按理来说,你这个年龄不应该满嘴羁绊啊,友情啊,然后嗷嗷叫着傻乎乎冲出去送死吗?” “我都十九了,怎么还会那么中二,再说,你明知道我出去就是送死,还想让我出去,居心何在?” 伊塔库亚看着顺势躺在雪地里的陈默,内心极度无语,“你就打算在这里逃避一辈子吗?哈斯塔把祂的眼睛送给了你,你身上承载着恢复旧日荣光的使命啊。” “是我自己要求的吗?”陈默的表情颇为无奈,“照你这么说,那我出去直接启动灰度解析之眼秒了你儿子,然后出门没多久再从路边随便来一个旧日支配者,打着振兴旧日之志的旗号让我继续帮忙?” 陈默揉了揉眼睛,“灰度解析之眼只能再使用四次了,我可不想为了你们的复苏乖乖丢掉性命。” 伊塔库亚闭上了嘴,“可是如果你一直呆在这里,可能也无法拯救你那即将死去的学姐。” “!”听到学姐二字的陈默突然从雪地里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斯菲尔德家族畏惧恩盖尔的力量,所以它们会假借联姻之名束缚住你的学姐——不过你放心,束缚的意思是不让你的学姐接触任何男性,以免恩盖尔家族的血脉延续。” “你为什么会知道。”陈默眉头紧锁。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伊塔库亚回答,“这是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吗,恩盖尔家族于斯菲尔德家族的争斗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便已开始,我早就料想过这一天——看样子我说的没错。” 陈默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该怎么出去,告诉我。” “我会为你开一扇门,去见证最后的维利之战吧,被哈斯塔寄予厚望的调查员,我也会看着你,看你是否有资格承担起复苏旧日的角色。” 通往现实的门出现在陈默身后,尽管还想不到以何种方式杀死阿亚图,但陈默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等到陈默踏入门框,消失在茫茫雪原上时,伊塔库亚这才松了口气 “哈斯塔说的真没错,这小子从不按套路出牌,不过还好我有他的把柄,那个恩盖尔独苗的事情果然能让他上心。” 云上城堡内,阿亚图抽出逝者之吻,克莱顿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鲜血洒落满地。 似乎是为了防止对方死而复生,阿亚图握紧西洋剑接连穿刺,直到克莱顿再没有任何呼吸才停下了手。 “你的大仇得报,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不,还有最后一战。” “外面两位半神么,它们不会放对方离开,直到两者同时死去。” “我知道。”阿亚图盯着两人的身后,“他要来了。” 查克维尔与【医生】一同转过头,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扇大门,陈默踏着冰雪从中缓缓走出。 “陈默?” “不要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说实话,这可能是我们踏入云上城堡后第一次相遇。” 陈默从两人中间走过,同时拔出腰间的太刀。 “本来我是不想和你交锋的,但是很无奈,这是你父亲的决定,要怪你就怪伊塔库亚去吧。” “我不会责怪任何人。” 阿亚图擦拭着手中的逝者之吻,“如果你真的承载了旧日之志,那么便应该从我的身躯上跨过。” “但同时,我也要通过你告诉我父亲,哈斯塔的决定我不满意,真正的旧日支配者,永远不能是一个人类。” 刀锋凌冽,陈默的眼神逐渐平静,同样的,阿亚图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尽管它的身躯已经在于克莱顿的战斗中千疮百孔,带来的武器也折损大半, 不过半神强大无比的身份还是让他有绝对把握能杀死面前这个普通人类。 “陈默。”【医生】捂着额头往前踏出一步,“我真是失心疯,才会和你一起对抗半神。” 雪白的战刀暴露在众人面前,查克维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陈默这位刚加入密大的新人调查员并肩作战。 “皇帝陛下,你曾杀死过半神吗?” “封印过一位,敦威志事件报道中有过记录,如果你能活着回去的话,可以去看看。” 陈默划破手掌,为手中太刀附上一层锋利的血色之冰, “我从来的梦想就是在幻梦境中活下来,而现在我有机会能探寻更多秘密,走的更远——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第110章 双神之战(七) 城堡外的双神之战渐渐落下尾声。 两位半神在经过疯狂的大战后都拼尽了带来的献祭材料,即便现在它们鲜血淋漓,遍体鳞伤,可瞳孔中恐怖的杀意却没有丝毫衰退。 究竟打了多久……没人知道,尼格塔拉斯低下头,看着裸露在外的心脏与尖锐的蛇牙形伤口,奥佩罗同样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刺穿肩膀的骨骼也印证了对拼的激烈。 “你的身体还能支撑你多久?” “一拳。” “正好,我也只剩最后一刀了。” 尼格塔拉斯将手指按的嘎嘎作响,另一侧的奥佩罗也擦拭去刀面上的斑斑血迹。 “看来我们两个都没资格成为新的旧日支配者。” “你还在觊觎那个本就不属于你的位置吗?” “但愿阿亚图能杀死那个人类,守住我们旧日支配者最后的荣光。” “我本来是最有机会杀死那个普通人类的。” 闲聊到此结束,两位半神的身上都开始涌现恐怖的力量,这将是它们在这幻梦境的最后一战,新的旧日之后,也将再无尼格塔拉斯与奥佩罗这两个名字。 两道狂风自云层上骤起,铁拳与蛇牙刀交错砸落,伴随核爆一般的气浪冲击,两位半神的躯体也终于支撑不住剧烈的战斗,皮肤与血管开始一寸寸爆裂。 “给这个世界留下点遗言吗?” “待到旧日重临世间,我们将侍奉王座左右,有什么话,那时候再说也不迟。” 两位半神相互紧盯着对方,这是彼此的血亲,兄弟以及敌人,就这么呆呆的盯着,直到身躯破碎,风之终端,云上之地重新归于寂静。 …… 西洋剑与太刀碰撞在一起,按理来讲,逝者之吻作为半神级武器绝对能轻易斩断陈默手中的太刀,但奈何太刀的冰附魔是古神之冰,这可是实打实的旧日支配者级别。 “蔷薇,绽放。” 【医生】抬起手掌,尽管三人在一同对抗半神阿亚图,但查克维尔的视线却无时不刻不落在【医生】身上,尤其是他第一次释放序列能力,查克维尔甚至愿意为了观察的更加细致而主动放慢战斗节奏。 白色结界自脚下向外蔓延,无数洁白的蔷薇花盛开其上,这些花朵如同吞噬血肉的恶魔,哪怕是半神阿亚图也不愿轻易触碰霉头。 “超越之影。” 眼看阿亚图的动作受到限制,陈默也瞬间开启超越之影,无数丝线自瞳孔中发散,几乎将整座城堡包裹在其中。 锵,太刀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路线斩出,阿亚图很快提剑防守,然而它的每一步动作都在陈默的计算之中, 砰——熟悉的枪响让【医生】都有些差异,没想到陈默仍旧能在与半神的激烈战斗中找到唯一的破绽,蓝宝石左轮发出轰鸣,一枚元素子弹命中了染着蓝色磷火的脑袋,然后如烟花般炸开。 一袭黑衣从身边掠过,观察了许久的查克维尔终于出手,银白色战刀如同捕食的雄鹰一般迅猛无比,阿亚图刚从爆炸中清醒过来便立刻对上了那把银色长刀。 “独裁者凯撒,你杀了旧神伊尔克?” “虽然没有杀死祂,但那样的重伤也足以让祂数百年无法恢复。” 两把交互的兵刃相互碰撞而后分离,“【筑梦人】还是老样子,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不必将自己说的太过伟大,你的半神席位是怎么来的,我想你比我清楚的多。” 独裁者凌空斩落,作为掌握十九道下位序列的【皇帝】,查克维尔几乎可以动用所有已知的人类序列,在【破距】的加持下,即便战刀只是在空中轻划,但斩击却仍是实打实的落在了阿亚图的身上。 两位【筑梦人】,一个旧日权职者,这样的阵容就算全盛状态下的阿亚图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战胜,更何况它如今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 在与三人的轮番交战后,阿亚图的生命特征更加微弱,在杀死克莱顿后,它身上的魔力几乎枯竭,如今应对陈默几人也只是依靠一身蛮力与丰富的作战经验。 “它已经不行了。” 在陈默的灰度解析之眼中,面前的半神阿亚图已是浑身破绽,它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再次抵挡三人的进攻, “是时候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场了,阿亚图。” 陈默握紧太刀,流血的手掌轻轻抚摸刀身,“若是我不曾存在,那么你便是维利之战最后的胜者。” “可是历史从不如人所愿,即便它也是由人类书写。” 阿亚图的声音有些孤寂,它也明白如今已便是自己的落幕之时,“但我不会引颈受戮,如果你真的做好打算,就请用父神的冰杀死我,我将以鲜血为你打开登临王座之路。”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对半神没什么好感,蝙蝠尼格塔拉斯为了复活自己不惜献祭整个冷原,奥佩罗为了复活自己吞噬了自己的伴侣, 对他而言,半神就是群追名逐利的狂徒,为了完成目标不惜任何手段,但现在,陈默破天荒的在一个半神身上感受到了名为人性的情感。 “你会是我第一个杀死的半神,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用我的死亡,为维利之战拉上帷幕吧,我累了, 铁匠铺的人复活了我,它们曾与我一同征战南北,然而当我苏醒时,周围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兵器。” 阿亚图握紧手中的逝者之吻,“阿甘,一个可爱的女孩,她是铁匠的妻子,然而我没能保护好她,在她被迫孕育风之子时,我只能坐在荆棘缠绕的王座上,独自饮下孤寂的烈酒。” “所以这一剑,为了逝者而斩。” “那么这一刀,为了旧日而挥。” 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以最纯粹,最简单的方式,没有魔力的交织,没有魔咒或魔阵的触碰,有的只是刀剑的碰撞,最简单的力量从两把兵器间迸发而出, 超越之影催动到极致,这一刀,封死了阿亚图的全部生路。 半神闭上双眼,在耀眼的白光中,它再次听到了风声,风声里传来不死天使的哭诉,美丽少女的泣雨,曾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军队兵戈马蹄声阵阵,曾为了旧日复兴的兄弟誓言划过耳边, 阿亚图的神色平静,空洞无神的瞳孔盯着被血色之冰包裹的刀锋——刺进自己的胸口…… 第111章 直面外神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下来。” 云上城堡第七层,钟小白和林易正着急的搓着双手走来走去, “尼格塔拉斯和奥佩罗都已经分出胜负了,咱们要不上去看看?” 一边说着,林易的脚就不自觉朝着楼梯的方向挪动,不过就在这时,阵阵清脆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干什么呢,林易?” “学姐……”林易有些尴尬的挠挠额头,“我这不是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有点担心陈默他们……” “有学生会会长跟着,你没必要这么担心。” “还是说你也有把握能解决查克维尔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林易语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时,众人赶紧抬起头,紧张的盯着楼梯的尽头。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完全鲜红色的人影,他左手提着同样染红的太刀,右手紧攥被荆棘缠绕的西洋剑。 “陈默,你……” “这些不是我的血。”陈默将西洋剑递给苏晓诗,“学姐,这把剑你拿着,它的名字是逝者之吻。” “给我干嘛?”苏晓诗虽然不解,但还是握住了陈默递来的长剑。 紧随陈默脚步的是带着鸦嘴面具的【医生】,他和最后面的皇帝查克维尔看上去都没有怎么用力,甚至身上连一丝血迹都不曾存在。 “我曾在古书上看过一句话,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这句话原本的意思只是鼓舞士兵,但现在,我要用这把半神之剑告诉你——调查员陈默永远会站在学姐你的身边,不管你是要对抗斯菲尔德家族,还是一整个宇宙。” 苏晓诗看着陈默的脸,握着逝者之吻的手微微颤抖, “花里胡哨,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博取我的欢心,那还是趁早作罢。” 【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啊……】 陈默看着苏晓诗转过身的背影,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面前的白毛学姐没有拒绝自己的礼物不是吗? “会长,上面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方觉上前抓住了查克维尔的手掌,“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放心,我很好。”几乎刚刚踏上第七层的红毯,查克维尔就抬腿与【医生】拉开了距离, “守秘人,既然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现在也是时候处理我们的纷争了。” “当然,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不过在战斗开始前,请问我是否还能提一点小小的要求。” “你说。”查克维尔从腰间抽出了独裁者凯撒。 “我记得来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过。” 【医生】的手腕上再次升腾起黑雾,陈默惊讶的望着他,这种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 “首领很喜欢陈默,它特意叮嘱我不惜一切手段将陈默带回组织中,尤其是不能被奈亚拉托提普与莎布·尼古拉斯抢占先机。” “或许是那位千面之神的愚弄令首领有些担忧了吧,现在它要面见陈默——这不是提醒,而是要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古朴而又沉闷的声音在调查队众人脑海中响起,仿佛有人在叩响超越无穷光阴的神秘之门。 黑雾逐渐将【医生】的身躯包裹,陈默费力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我是犹格·索托斯,万物归一者,掌握宇宙真理的【门之钥】。” “你是一名学者,生来就在不断探寻知识与超凡奥秘,所以你应该成为我的信徒。” 犹格·索托斯的话令陈默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骇人的造型和恐怖的气息,陈默差点就以为它是某个邪教组织的头头了。 “我可以与你对话吗?” “当然可以,孩子,我需要你宣布效忠,成为追随我的信徒,作为回报,我会将守秘人的第七席位赐予你。” “先别着急,喂,你干什么?” 黑色的手掌从稍稍打开的门缝后探出,陈默只觉得双眼酸痛无比,随后一本无名黑皮书便从他的瞳孔中飞出,落入大门之后。 “神秘典籍?你这外神也不讲武德啊,不是说好让查克维尔和【医生】公平竞争吗?” “人类的短浅目光无法看到隐藏在神秘典籍书页下真正的奥秘,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研究这些东西,那不妨加入【守秘人】,我们有很多神秘典籍,并且未来会有更多。” 陈默有些无语,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次犹格·索托斯的现身就是为了抓自己进【守秘人】组织的,并且看这家伙的样子,自己似乎并没有拒绝的选项。 “想让我加入【守秘人】可以,不过你们总该回答我几个问题。” “当然,你说,我是万物归一者,这世上不存在我不知道的东西。” 犹格·索托斯摆出一副我无敌你随意的样子接受来自陈默的提问,眼看对方摆好了架势,陈默也不再拖延,转而开口 “第一个问题【守秘人】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 “【守秘人】是一群精神领域的行者,我们穷其一生都在探寻神秘典籍的奥秘,并希望借此破解最终谜题——如何让阿撒托斯永不苏醒。” 听到这个回答,陈默微微颔首,现存的所有旧神,旧日支配者以及一切生物都是阿撒托斯梦中臆想,一旦祂苏醒,幻梦境与宇宙都将彻底毁灭, 所以如何让阿撒托斯永不苏醒,一直都是记载在所有组织与典籍封页的最终谜题。 “第二个问题,让阿撒托斯永不苏醒的先决条件。” “解答:条件有三,第一,所有神秘典籍都被破解,第二,幻梦境的天空再次被群星密布,第三,新神登临王座。” 陈默点点头,他对于这个回答一知半解,不过这至少说明【守秘人】不是无头苍蝇。 “最后一个提问,如果我不曾被哈斯塔窥视,蒙承旧日支配者的恩典,那么你还会找到我,像现在这般让我加入【守秘人】吗?” “解答:不会。” 第112章 守秘人第七席,【调查员】 “问题回答完毕,接下来,该你做出选择了。” 陈默点点头,经过这几个问题,他已经对【守秘人】组织有了简单的了解,从本质上来看,【守秘人】与极物学者很像,只不过一个开展的是精神领域的研究,一个是物理领域的研究。 “既然您已经对我的问题做出了回答,那么我也不会食言,如你所愿,我答应加入守秘人,追随您的脚步,直到解答终极奥秘。” 在陈默答应加入后,一双黑色的手掌从大门后伸出,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它为你打上了灵魂烙印,如果我强行将其除去的话,恐怕会导致你的魂飞魄散。” 陈默的额头上出现一个图标,看上去像是带着帽子哈哈大笑的黑人, “我会用自己的印记掩盖它留下的烙印,但并不能完全消除,毕竟奈亚拉托提普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外神。” 头顶的双手刺进大脑,陈默眼前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了精神世界中。 “……” 陈默的精神世界是一座废弃的都市,这里灰雾迷蒙,废弃的信号灯与汽车都被杂草淹没,而这座都市的主人坐在天台上,倒挂在空中的是颗黑色的太阳。 不远处,一只巨大的,黄褐色章鱼伏在泥泞中,它没有眼睛,身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吸盘缓缓蠕动, 在章鱼的一侧,坐着山岳般高大的牛角人,它将摩天轮压在身下,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淡淡白雾。 “海滨市……是你出生的地方。” “不过这里应该是未来的海滨市。” “多久以后?” “大约一千五百年。” 陈默在和空中的太阳对话,他倒映出的影子正在随心所欲的跳舞,如此疯狂,大约只有奈亚拉托提普会这么做。 “也就是说,一千五百年后,世界就会毁灭?” “也许更早。” 陈默低头不语,呆呆注视着脚下的都市, 海滨市,虽然自己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但他却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任何好感, 即便是现在,他也似乎能在某些已经废弃的建筑中看到男人和女人的影子,有人说童年的伤疤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尽管陈默已经在努力忘记过去,但这无济于事。 天空中被撕开一条长廊,五个人影一起踏入陈默的精神世界,陈默只认识其中一个——【医生】。 “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吧,陈默,往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医生】抬起手,指着身边四人依次开口, “这位是守秘人第二席【智械】。” 【智械】是一个机器人,不过它并不像变形金刚或者机械公敌里的先进的机器人,恰恰相反,【智械】的外形是蒸汽朋克风格,当它开口说话时,身上的齿轮就会转动,嘴里也喷吐出丝缕蒸汽。 “守秘人第三席【道君】。” 【道君】的装扮还算正常,他看上去和小说里那种牛鼻子老道很像,此刻正紧紧注视着陈默,看的陈默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守秘人第四席【触手】。” 在看到【触手】时,陈默瞳孔下意识猛缩一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触手】长得简直太像神话生物了。 “【触手】,它是一名星之精,不要看它的长相恐怖,它的性格和能力可是很不错的。” 【触手】伸出一条鲜红色,带着吸盘的触手,陈默看过很多古籍,上面记载着星之精以生物血液为食,它们会用触手将受害者包裹,然后一点点用吸盘吸干他们的血。 咕咚咽了口口水,在【医生】的注视下,陈默还是壮着胆子和【触手】握了握手。 “我是守秘人第五席,应该也不用过多介绍了,守秘人第六席为【黑帽子】。” 陈默往前望去,只见【医生】身后站着一名头戴白色礼帽的男人。 “【黑帽子】的能力比较特殊,总之,你不要相信他说过的任何话,否则后果十分严重。” 介绍完几位守秘人同事后,【医生】也将一张名片递给陈默,“从今往后,你就是守秘人第七席,【调查员】。” “听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给我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陈默接过名片放进口袋中,“说起来,成为守秘人应该和当调查员不冲突吧。” “当然,我们守秘人也是很有人性的,你在密大上学期间可以申请不参加守秘人任务,不过毕业后这都要补回来。” “……” 陈默有一点无语,合着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些活干啊…… “算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现在。” 【医生】让开一条路,大门后是定格的调查队众人, “如果查克维尔问起来,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推到最前面。” “什么?” “就是神秘典籍那事。” “不公平,神秘典籍明明是首领夺走的。” “如果小魔女知道我和外神有联系,那么你们下次再见到我,可能就是在我的葬礼上了。” 陈默摆着手走进【医生】身后的大门,“我讨厌精神世界——我是说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当然,也不是说哪里不好,可我就是讨厌。” 穿过大门的同时,陈默眼前再度出现一张黄纸, 【灰度解析之眼·犹格·索托斯改】:歌颂万物归一者,你已拥有前往精神世界的能力与阅览神秘典籍的能力,不过精神世界的停留时间与阅览神秘典籍的深度都将和灵视力相关,当前灵视力:1。 “灵视力?又是个新名词。” 犹格·索托斯消失后,调查队众人也都恢复了理智,查克维尔在接触暂停后第一时间抓住了陈默的肩膀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医生】动用了守秘人的秘法,抢走了我手里的神秘典籍。” 陈默懒洋洋的回答,如果【医生】在这里,大概会直接上前给他一脚。 “该死……” 加上这次,查克维尔已经连着两次被一个守秘人耍了,这对于骄傲的皇帝来说完全无法接受,他咬紧牙关,五指紧攥。 “……守秘人……” 第113章 亚特兰蒂斯 “家族的纵容,使得包含半神之血的库尔斯在整片大陆上流通。” 疯狂的退化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地区或城镇的守卫能抵挡住退化人的攻势,更何况这些守卫也都喝过库尔斯。 “因加诺家族为自己的纵容行为付出了代价,牛仔们自认为他们能控制住局势,但很明显,战争的浪潮仍旧会在整片冷原大陆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那都和调查队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此时此刻,陈默等人已经坐上了返回密大的空艇。 “本次调查任务,我们一共失去了六名调查员与四位教授,伤亡在S级调查任务中并不算很大。” 陈默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书写,“我和林易小白对学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追求,但皇帝却将我们的名字写在了调查队名单中。” “尽管我还不知道回校要受到怎样的处分,但一个S级调查任务的奖励就足以让我们三人通过一整个学年的期末考试。” 陈默咬着手指甲,整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莉莉安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脑袋紧靠陈默的肩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阵阵呓语, 调查队这一行带回了很多珍贵的资料与器具,“没想到《维利之战》的后两个孤本,以及《银白之匙》等典籍的原着本都在云上城堡的第二层图书馆,看来以后要多去典藏室了。” “那把逝者之吻是阿亚图留给我的遗物,皇帝特意批准我不用上交,所以我把它送给了学姐,除此之外的所有武器都需要上交校方,然后再决定是放入典籍室还是送给调查员。” 叮咚,突然,陈默手机震动一下,他有些疑惑的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亮起了一个破旧的玩偶头像。 【开帕加尼的傲娇白毛学姐】:你没事吧。 【今天不断更了】: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开帕加尼的傲娇白毛学姐】:我的下位序列是清晰风暴,所以灵魂抵抗力甚至要强于皇帝,可能调查队众人都没有看到那位外神的降临,但我却真真实实看到到了它的影子。 看到屏幕上这句话,陈默有些意外,但是联想到【清晰风暴】可以抵挡旧神级别的污染,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今天不断更了】:我没事,比起这个,我倒是像知道学姐你有对抗斯菲尔德家族的办法吗? 【开帕加尼的傲娇白毛学姐】:管好自己。 看着屏幕上崩出的字,陈默苦笑一番,学姐还是不愿意让他插手斯菲尔德家族的事情,只是她越这么说,陈默就愈发好奇, “也不知道这个斯菲尔德家族究竟什么来头,不过我敢打赌,它们肯定扛不住哈斯塔的攻击。” 如果学姐需要,陈默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动用灰度解析之眼…… 返航的旅途异常顺利,没有秩序枪骑求救,也没有特殊情况产生,一觉睡醒后,空艇便已经降落在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中央。 “终于回来了,还是密大暖和。” 林易和钟小白刚走下阶梯就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似乎是想要把身体内的寒气排除干净。 “睡醒了吗?” “啊……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暖和的地方就是会犯困。” 从克苏鲁生物学角度来讲,常年生活在寒冷地区的人刚来到稍微暖和的地方确实会出现嗜睡的症状,不过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别睡了,我现在要带你去登记处登记信息,最晚一个星期就要完成入学考试。” “一个星期?你你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 陈默抓住莉莉安的袖子,“放心,一点都不难的。” “我抗议,我不想考试,(〒︿〒)。” “抗议无效。” 尽管莉莉安使出浑身解数想逃避考试,但还是被陈默塞进了路边一辆火红色帕加尼里。 “麻烦你了学姐,送我们去教务处。”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什么话,我一直很有礼貌好吗?” 帕加尼的引擎发出轰鸣声,随着一脚地板油,车子径直冲了出去。 查克维尔刚离开空艇便立刻接到了电话,“喂,校长,您找我?” “事不宜迟,查克维尔,我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听到手机那头急促的语气,查克维尔的表情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校长您说。” “就在刚刚,我们观测到太平洋南侧的海底发生异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浮出地表。” “太平洋南侧,您是说……拉莱耶城?” “恐怕是的,亚特兰蒂斯文明的首都拉莱耶城,据说那里是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长眠地,第一次旧日演变后两百年,这座传奇的城市便永远沉入海底,从此了无音信。” “在这数万年的光阴中,曾经也有许多冒险家乘船前往那里寻觅克苏鲁遗留的宝藏,但大多迷失在了那片水域,即便有侥幸返回的,也都因san值清空而陷入了无法挽回的疯狂。” “所以拉莱耶城也有另一个名字……永恒迷域。” 查克维尔稍微思索,“您想让我带领调查队前往南太平洋?” “不,不需要带领调查队,而是你和我亲自前往。” “什么,您没有开玩笑吧校长,您要亲自参加调查任务!” 听到翁法罗特的回答,查克维尔有些傻眼,“如果您担心这次调查任务凶险——事实上我可以自己前往,或者带领学生会的精锐成员,而不是让您置身危险之中。”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之所以打算亲自前往,一方面是因为我想要亲自寻求某些谜题的答案,另一方面则和我的职业有关。” “神话职业【海王】,下位序列【潮汐号角】。” 与已知的所有神话职业不同,【海王】有且只有一条下位序列【潮汐号角】,并且这个序列的能力也不完全, 根据部分典籍的记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与数万年前便已毁灭的文明亚特兰蒂斯息息相关。 第114章 备考 “姓名。” “莉莉安。” “住址。” “冷原孤塔村。” 负责记录的调查员停下笔,“冷原?听说那里爆发了退化战争,你没喝过库尔斯吧。” “她是调查队从冷原带回来的,身体等方面都没问题——我以c级调查员的人格担保。” 坐在一旁的陈默举起手,调查员点点头,“好的,具体情况我已经知晓,年终前最后一场入学考试大约在三天后举办,希望你能好好准备。” 离开教务处后,莉莉安瞬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靠在了陈默肩膀上。 “喂,莉莉安,报名才算完成了第一步,考试很快就要来了,你得趁这几天好好准备啊。” “呜呜,我不想考试啊……” 莉莉安的眉毛耷拉下来,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你打算让她住在哪里?” 帕加尼慢慢起步,这辆跑车似乎是棒棒糖刷新点,每次陈默上车都能看到白毛学姐叼着一根棒棒糖。 “……还没想好,不过我会去帮她申请宿舍的。” “干脆让莉莉安跟着我住好了。” “?可是学姐不是和玲子姐住在一起,你们的宿舍还有空床位吗?” “没关系,她可以住实验室,毕竟莉莉安刚来密大,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用熟悉,还是呆在我身边比较好。” 花木玲子:so?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样不好吧……”陈默嘴角微抖,身边的白毛学姐怎么听起来比自己还要腹黑。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这么定了吧,你的成绩很优异,虽然时间不多,但应该能帮莉莉安通过入学考试。” 跑车将两人送到了密大的典藏室,“密大的身体素质考试连你这样的普通人类都能轻松通过,莉莉安估计也差不多,所以这几天你要带着她好好学习克苏鲁历史。” “克苏鲁历史……不会要背书吧……” “恐怕是的。”陈默挠挠头,他虽然从小到大记忆力都不错,也没有因为学习或背诵发过愁,不过谁让他有两个笨蛋室友呢? 依稀记得自己备考的时候林易那背书的痛苦样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忍直视。 “不过别担心,林易那样的笨蛋都能靠死记硬背通过,你应该也可以。” ……虽说那次是十五天备考,而这次只有三天时间…… …… “这次出行有些匆忙,没有准备太好的工具。” “可以看出来。”查克维尔坐在副驾驶上,身边开车的正是密大校长翁法罗特。 谁家好人校长带学生会长出门调查只开一辆山地越野车啊喂! 查克维尔自从加入密大以来就在不停参加各种调查任务,私人飞机,空艇,列车,三层桅杆帆船等各种东西他都乘坐过, 但他是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校长开着山地车参加一个至少评级为S的调查任务。 “校长,你有算过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太平洋吗?” “恐怕要一段时间……怎么,你想上厕所吗?” 查克维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打开了汽车窗户。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陈默握着笔在书上不断圈画, “看起来不算很多,是要背这些吗?” “不,是除了我圈画的这些,其它全背。” “啥玩意?!” 莉莉安抓起厚的跟字典一样的书本,“陈默,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开玩笑呢,哈哈。”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拿起了第二本书。 “不是吧,你认真的?” “一般来说,入学考试的笔试项目一共有三个部分,分别是克苏鲁历史,克苏鲁生貌,以及典籍论述。” “我突然觉得回冷原打猎还挺好的。” 陈默突然停下手,“先等一下,我感觉比起没头脑的乱背,还是得先摸摸底。” 说着陈默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手抄卷,“这是我考试的卷子,你写一遍试试。” 短短几分钟,莉莉安便被陈默的神之操作连续震惊数次, “你自己抄的卷子,该不会你在考试的时候就把整张试卷都背下来了吧。”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你也别气馁,我的记忆一向比普通人好。” 陈默将一根钢笔丢到莉莉安面前, “限时四十五分钟,赶紧开始吧。” 留下一句话后陈默便自顾自翻开手里的书——《亚特兰蒂斯幽灵》。 徐风吹拂湖面,波动着阵阵涟漪,一辆火红色帕加尼停在路边,苏晓诗趴在窗边,嘴里含着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自行车铃声响起,花木玲子停在帕加尼身后,她轻车熟路的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座椅被人调过,刚刚谁坐了车?” 苏晓诗没有回答,她的白发在风中摆动,带来少女的清香与丝缕甜腻。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毕竟这个副驾驶只有我和陈默两个人坐过,哪怕是恩菲尔家族的使者,估计也没有坐你车的资格吧。” “喜欢就大胆的说出来嘛,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苏大美女的狂轰滥炸。” “我不喜欢他。” 苏晓诗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对此,花木玲子却是十分不屑的撇撇嘴,“又在傲娇了,你啊,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实力有实力,就是一点不好——太口是心非了。” “我警告你玲子,不要试图揣摩我的心思。” “然后,呢,打死我?”花木玲子指着自己的脸,摆出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 “……我真是受够了。” “喂喂喂,你来真的啊,别打脸,我还要找男朋友呢。” …… “写完了。” “哦?我看看。”陈默放下手里的书,顺手扯过卷子, “第一题,维利之战一共持续了多少年,答案两百年,错误。” “为什么?书上写的不就是两百年吗,并且我老爹说的也是两百年。” “其实我当年写的也是两百年。”说到这个,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是你知道的,四位半神是昨天才全部死去,所以真正的答案应该再多加一百年,也就是三百年。” “……” 莉莉安嘴角抽搐, “学吧你就,一学一个不吱声。” 第115章 《探寻亚特兰蒂斯》 “我回来了。” 陈默推开宿舍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辅导莉莉安一天的功课,给你累坏了?” “是啊,身心俱疲。” 陈默鞋也不脱便直接躺到了林易的床上,一转头就看到后者正在玩游戏, “你玩的这是什么,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蒸汽公司的最新作品,《探寻亚特兰蒂斯》,这款游戏的画面和音乐都很上乘,怎么,你要不要一起来试试?” 听到这话,陈默嗖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巧了啊,我最近也在看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书籍。” 只见林易的电脑屏幕上站着一个头戴高檐帽的男人,此刻他正操纵着游戏里的主角寻找任务道具。 “这个道具不可能在卧室里出现,你应该去阁楼,或者杂物室等地方。” “你怎么知道?”林易按下键盘,屏幕上的主角打开门朝着二楼杂物室走去。 “这个任务道具是照明灯,而亚特兰蒂斯有一套完善的海面采光系统,所以家庭里几乎不可能留有照明灯这种东西,如果游戏制作者足够细节,那么这种不经常使用的东西只会存在于杂物室。” 事实正如陈默所说,林易果然从杂物室中找到了完成任务所需的照明灯,正当他准备离开房间时,却又被一旁的管道吸引了视线, “那是什么东西?” “根据记载,亚特兰蒂斯城市使用的能源是海底天然气,这是一种可燃的化合物,不管是发电还是家用都要依靠这种物质,所以管道应该也是用来运输天然气的。” “在水里能点燃火吗?” “说你笨蛋你还不信,” 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真正的亚特兰蒂斯虽然是一个海底城市,但却拥有极其发达的科技与魔法工艺,整座城市都被魔阵包裹,一滴海水都渗不进来。” “即便真正的亚特兰蒂斯早已沉没数万年,但这座魔阵仍旧在运转,这也是大部分冒险者无法进去一探究竟的原因。” “说起来,我倒是挺好奇这个游戏的背景。” 陈默拿出手机,将游戏名字填进了搜索网站。 “这游戏的口碑还挺不错的,近千万份销量还能有九点五的高分。” “评分高有什么用,又不是年度最佳。”林易推开椅子,“我去拿一下外卖,你先帮我玩。” 《探寻亚特兰蒂斯》的背景是一位海难的船员落水后受到了亚特兰蒂斯遗民的救援,然后在这座废弃的海底都市醒来,随之探寻起了这座充满隐秘色彩的失落之城的故事。 陈默操控着电脑上的角色走出房门,不得不说蒸汽公司制作游戏的水的确很在线,许多经典的街道与房屋都有还原, 根据资料记载,真正的亚特兰蒂斯房屋几乎全都是由金银与珍珠砌成的,呈现神庙风格,并且家家户户都会摆放海神雕像, 虽然亚特兰蒂斯科技发达,但那里却仍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权制国家,亚特兰蒂斯的皇帝被认为是海神的子嗣,军政大权皆由皇室掌控。 陈默操控着游戏角色将照明灯放在指定位置,随着一阵过场cg后,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图。 “伊斯本鱼尾图书馆,除去塞拉伊诺大图书馆之外最富盛名的图书馆。” 游戏里的主人公抬起脚步,视角随着陈默的鼠标旋转扫视四周,陈默瞬间被新颖的浮水书架以及无数珍贵的典籍吸引了注意力。 “我要是能在这里多好……” “我回来了。”林易将手中的外卖盒子放在桌子上,“好多书啊,这里是?” “伊斯本鱼尾图书馆。”陈默操纵着人物继续往深处走去,“你来玩?” “我吃饭呢,看着你玩就好。” 林易举起一块烧鹅送到陈默嘴边,“尝尝,特别棒。” “先等一下。”陈默操控着人物快速拐进一个狭小的空间,林易在身后支支吾吾 “走错路了。” “我知道。” 陈默的视线死死盯着书架上的一本无名黑皮书,“那是神秘典籍?” “怎么可能啊,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说不定就是蒸汽公司懒得想名字了呢?” “绝不可能。” 陈默指着书架上其余书籍,“这里的所有书籍都有名字,并且它们的存在也都有据可查,但是这里却偏偏多了一本无名黑皮书,我不认为游戏公司这样设计只是无心之举。” “别急,这个游戏支持全物品交互,你可以拿起来看看。” 鼠标指针将书籍收进背包,随后切到背包页面,只见这本无名黑皮书下面写着一句话——【这是一本神秘的祭祀书,说不定包含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这算是隐藏道具吗?” 两人对视一眼,陈默沉吟,“神秘典籍中藏着禁忌知识,但同时也会招致灭顶之灾。” “幻梦境中伟大的古文明不在少数,亚特兰蒂斯,古冷原,萨瑟尔文明等等,这些文明都曾盛极一时,我认为应该少不了神秘典籍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陈默现在的身份与以往不同,他不仅仅是调查员,更是一位守秘人,探寻神秘典籍就是他作为【调查员】的使命。 “我要再去典藏室一遍。” 陈默站了起来, “不是吧,都这么晚了。” 林易叼着鹅腿坐会到电脑桌前,“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做不好吗?” “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睡觉了,小白汽车的钥匙呢?” 几分钟后,楼下的老爷车噼里啪啦的启动,冲向典藏室的位置。 车行到半路,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喂,学姐,怎么了?” “你和莉莉安在一起吗?” “没有。” “都已经晚上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没回去吗?”闻言,陈默一惊,“不应该啊,我离开的时候把她送到你们楼下了。” “我没见到过她,现在打算出去找找,你也别闲着了,一起帮忙。” “嗯,好。” 挂断电话后陈默眉头紧锁,“这小妮子真不让人省心,大晚上的乱跑什么呢。” 第116章 穿越万年的城市(一) 车子停下,陈默揉着太阳穴,一边暗自嘀咕,一边拨通了莉莉安的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陈默这才舒了口气,还好这小妮子没有关机,不然这么大的校园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喂,莉莉安,你在哪?” “啊……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慌乱,随之而来的还有书本重重闭合的声音。 “我,我在典藏室里。” “是吗,这么晚还去学习?” 听到莉莉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陈默这才放心的重新启动了汽车,“学习固然重要,不过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要早睡早起,养成好习惯。” “哈哈,嗯,我知道,我马上就回去。” “正好我现在也要去典藏室找东西,等下可以把你捎回去。” 听到这句话,莉莉安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真,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哈……” “你怎么莉莉安,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感觉声音一直在发抖。” “有,有吗?” 典藏室里,莉莉安一只手抓着电话,另一只手正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正忙着将书上的一些内容抄在事先裁剪好的小纸条上——明眼人都知道她在干什么。 “虽然马上就要考试了,但你也不用太紧张,放轻松,肯定能过的。” 一边安慰着莉莉安的情绪,不远处的典藏室也出现在挡风玻璃的视线中,“我到典藏室了,你就在原地不要乱跑,我马上上去。” “嘟——”电话挂断的瞬间,莉莉安赶紧将纸条收拾好放进口袋里,随后将书籍整理好放回书架,营造出一副埋头苦读的模样。 只是刚清理完犯罪现场,陈默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嘿,莉莉安,原来你在这里。” “啊,陈默,哈哈,你来的好快啊。” 陈默只一眼就看到了桌角几张被裁剪后的纸条,莉莉安见状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挡住了陈默的视线。 “莉莉安,你怎么头上那么多汗,是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温度吗?” “没……我是一路跑过来的,所以头上出的汗比较多,哈哈,这里温度很合适。” “真的假的。” 陈默的瞳孔中灰光一闪而逝,莉莉安并不知道灰度解析之眼能看穿谎言,所以她还在想办法转移话题, “陈默,你怎么又回来了,要找什么东西……” “找一个自以为是笨蛋小鬼。” 陈默将盖在桌子上的书本翻开,随后拈起白纸的边角料,“没想到你还有剪纸的爱好,莉莉安。” “啊……那个啊……那个只是我……不,不是我的。” “好了别藏了。”陈默伸出一只手,“拿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莉莉安听不懂。” “莉莉安。”陈默的语气加重几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把小抄拿出来。” 莉莉安眼看事情败露,只好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放进陈默手里, “唉,你真是,密大的入学考试,作弊是没有用的。” “可是,这是玲子姐教我的。” “?花木玲子?” “玲子姐说三天后的考试由她来监考,让我可以准备一些小抄,只要不太过分,她就不管我。”莉莉安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到最后还隐约间带上了哭腔。 “喂喂喂,哭什么,我又没怪你。” 陈默明显缺乏应对女孩的手段,“考试时间确实比较紧迫,有投机取巧的想法可以理解……你别哭啊。” 一番尬到蹩脚的安慰后,莉莉安总算破涕为笑,陈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再怎么说,作弊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取的。” 陈默思考再三,随后抬起一根手指,不知为何,莉莉安似乎看到一个灯泡在陈默头顶亮起。 “我有办法了,你等我一下。” 陈默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将各种瓶瓶罐罐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他打开手中的盒子,从里面拿出许多药材, “我嘞个,陈默,你简直是移动的炼金台啊。”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十分熟练的加装各种药品,绘制魔咒,没几分钟就将魔药制作了出来。 “这是一瓶记忆强化药水,喝下后将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虽然只有十分钟。” “等到你考试前十分钟就喝下这瓶魔药,然后把书本看一遍就好。” “真的?” 莉莉安接过陈默手里的魔药,虔诚的样子像极了捧着某种珍贵的宝物,“说起来,你是不是也用过这种东西考试。” “怎么可能,我肯定没用过,甚至于这东西的制作方法都还是小白教我的。” 陈默丢下一句话后便急匆匆起身朝着二楼走去,“总之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极限了,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看着陈默消失在二楼的背影,莉莉安小心翼翼的将瓶子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深海的呼唤,深海的呼唤,我记得密大有这本书啊……究竟在哪里放着?” 陈默穿梭在典藏室的大型书柜里翻找,凭借强大的记忆力,他总算在一座巨大的书柜第三层找到了这本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深海的呼唤中记载着大量海底文明的辛秘,说不准就有关于亚特兰蒂斯的记录。” 陈默来不及找一张桌子,而是径直翻开手里的书籍,他的眼睛扫描着书本上晦涩难懂的拉莱耶语,这些字符通过大脑翻译器转变为中文,随后重组成完整的一句话。 “找到了,果然没猜错,亚特兰蒂斯中也有神秘典籍的存在。” “也不知道这本深海的呼唤作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连永恒迷域拉莱耶城中的资料都能找到。” 陈默翻看了一眼书皮,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之,作者的位置居然是一片空白。 “最近亚特兰蒂斯这个名字总是在我耳边萦绕,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或许……我真的需要到那个地方去一探究竟。” 陈默将书籍放回原来的位置,“【守秘人】迟迟没有下一步的指令,我也不清楚接下来究竟要干什么。” 第117章 穿越万年的城市(二) “罪人靳向东,涉嫌偷盗组织核心机密,杀害组织成员,现判处流放,可有异议?” 戒备森严的地牢之中,一张坐着十二人的圆桌将靳向东团团包围,十二道灯光自空中落下照亮着十二位行刑官。 “罪人靳向东,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 靳向东站在众人中央,他的双手被铁链束缚,脸上却极为平静,仿佛已经承认了这个虚造的事实。 “这不可能,靳向东不是那样的人。” 一位带着机械面具的男人拍案而起,声音中是止不住的愤怒,“你们都有脑子吗,居然愿意相信一个十九岁的机械师能杀死一位身经百战的战警,还能顺带着将核心装甲机密偷走——脑袋被驴踢了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请注意你的措辞,阿尔特上尉。” 迎面的一位女人也站了起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能表明靳向东参与了这些罪恶行动,否则他的电子翼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呢?更何况就连靳向东本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周围又有行刑官发言,有的在维护靳向东,有的则试图坐实他的罪名,还有几位则是呈中立态度,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靳向东虽然只是一位见习机械师,可是他也为1型飞行武装做出了卓越贡献,并且同样是【铁骑】机密计划的研究员。” “哪怕犯了错误,也并非无可挽回,哪怕证据确凿,也不至于判处流放。” 阿尔特上尉愤怒的挥舞着手臂,但是仅凭他一人并不能改变结果,随着投票结果出现,同意判决的票数以压倒性的趋势超越了拒绝,看到结果的阿尔特上尉无力的向后坐下,眼前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黑 从始至终,靳向东都一脸平静,似乎对于审判的结果并不上心, “靳向东,介于你对机械联盟的卓越贡献,我们同意你自己选择流放地点。” 身边的战警将一张地图放在靳向东面前,“我想联盟的规章制度你很清楚,所以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就这里吧,印斯茅斯。” 靳向东随意瞥了眼地图,说出了自审判开始的第二句话。 “带走。”两位战警架起靳向东的胳膊,将他带离了圆桌中央。 阿尔特上尉紧盯着靳向东离去的背影,一只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作为【铁骑】机密计划的总负责人,他比自然知道靳向东的重要性,也清楚周围的行刑官联合起来排挤自己的原因, “该死的家伙……” …… 陈默起的很早,将记忆魔药给莉莉安后,他便也不再担心后者的考试问题,除非莉莉安这个笨蛋自己说漏嘴, 但愿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生活区,陈默上次来到这里时还是旧神作乱的时候,尽管前不久这里才爆发残忍的拉锯战,但是现在——地面上干干净净,看不到任何血迹的存在。 密大就像个健忘的人,生活区已经再次被欢笑与吵闹声淹没,时不时能看到醉酒的男人和热恋的情侣穿行在建筑中。 陈默约了苏晓诗在黑色世界,等到他赶到时,一辆火红色帕加尼已经停在这里了, “不好意思啊,学姐,没想到你来这么早。” “不,我也是刚到。” 苏晓诗握着棒棒糖帮陈默调试好座椅,“昨天玲子坐过我的车子。” “有资格坐学姐车子的估计也就我们两个了。”时至今日,陈默仍旧有些拘谨,他仔细插好安全带,带上车门。 “临近期末,应该会有很多场舞会。” “密大不是全年无休吗?” 苏晓诗轻吟几声,“确实如此,但舞会和调查任务应该不冲突,并且最近的一次聚会应该要在印斯茅斯小镇举办。” “聚会……又是什么意思?” “一场以调查任务为噱头的度假旅行,印斯茅斯接近黑水岛,岛上有度假山庄还有明媚的阳光和沙滩。” “明媚这个词语感觉和印斯茅斯很不搭啊。” 陈默记得自己曾看过一本书名叫《印斯茅斯的阴霾》,讲的是有关大衮密令教以及深潜者的故事,是个十分经典的故事。 “不过听说最近亚特兰蒂斯区域不太宁静,甚至影响到了整个海洋,所以这次的聚会很有可能推迟或者换地方。” 帕加尼缓缓驶入公路,苏晓诗特地去掉顶棚,享受着风吹拂白发摆动,陈默的视线则敏锐的注意到了跟在两人身后的一辆黑色轿车。 “学姐,他们是谁?” 陈默将手伸进一侧,拔出一把压满子弹的冲锋枪。 “你猜猜看呢?” “斯菲尔德家族,我要杀了他们,你有意见吗?” 没等陈默探出头去,苏晓诗就按下车子上的按钮,缓缓升起的棚顶将其压制回座位上。 “老实一点,我不允许你插手这件事。” “学姐!” “给我闭嘴。”苏晓诗一脚地板油,车子迅速撞进旁边的小路,身后的轿车见状也紧紧跟了上去。 “嘟——”苏晓诗的手机也在此刻响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难不成是想食言?”坐在轿车副驾驶位置的正是莫林,他甩着一把蝴蝶刀,眼神戏谑的盯着前方的帕加尼, 突然,一个东西突然从前方的车子中飞出,狠狠砸在了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上,莫林仔细看后才发现那居然是苏晓诗的手机。 “这个女人。” 莫林狠狠啐了一口,事到如今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虽说恩盖尔家族只有苏晓诗一人,但她可是神话职业的拥有者,如果自己强行截停她,说不定自己反倒会陷入危险之中。 帕加尼中,陈默很憋屈,他才发现自己着实小看了苏晓诗的实力,只见这个女人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自己死死按住,哪怕自己再怎么费力挣扎都无济于事。 “老实点,陈默,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丢下去也好,这样我就能把后面的家伙杀了。” “呵呵,你想的美,给我乖乖坐好。” 帕加尼一个甩尾,陈默直接撞在了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18章 选择你,而不是世界(一) “拦下前面那辆车。” “收到。” 火红色帕加尼在公路上飞驰,陈默努力抬起眼皮,凝望着一辆巨大的半挂货车从远处冲来。 “危险,学姐。” “我知道,你闭嘴!” 苏晓诗握紧方向盘,眼神逐渐坚毅。 “他们明显没打算放过你,学姐,想要过去除非你的车子长出翅膀飞起来。” 西罗蒂尔从陈默瞳孔中发散而出,瞬间覆盖在帕加尼的两侧,“踩油门,学姐,我来当你的翅膀。” 看到前方跑车两侧张开的翅膀,莫林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什么情况,这是帕加尼的最新款式?” 西罗蒂尔需要的能量需要从陈默体内获取,跑车飞起来的一瞬间,陈默整个瘫倒在座椅上,仿佛被榨干了一般。 “莫林少爷,现在怎么办?” 开着卡车的男人看着帕加尼从头顶飞过,而就在下一秒,莫林驾驶的黑色轿车势头不减,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卡车。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把那女人带回去是家主的命令,你也不想……?等等,你是谁?” 莫林望着坐在卡车副驾驶位置的女人,她有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不怒自威。 “听说你们在追捕苏晓诗。” 灼热的气息融化卡车玻璃,坐在黑色轿车中的莫林心口一惊,“是……是……是……是你!小魔女爱莉安娜。” “她是女子学会的人,是我的属下。” “魔女大人,我无意冒犯您,也无意与女子学会为敌,这都是家主的要求。” “所以你没有话语权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炎刃猛浪般径直斩出,瞬息间便削去了莫林的两条手臂,“既然如此,还敢在此地咄咄逼人,我留你条命回去告诉斯菲尔德的家主,想要人的话,让他派个质子来交换。” 爱莉安娜踩着座椅起身,刚刚那斩断莫林双臂的炎刃只不过是其随手一挥,仅仅片刻间,莫林便已然清楚自己与这位神秘的魔女之间的鸿沟。 “多谢不杀之恩。”这句话几乎是莫林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 车子稳稳落地,等到西罗蒂尔回到眼球中时,陈默已是脸色铁青,普通人类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 “他们没追上来吧。” “小魔女帮我们断后了……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你似乎对小魔女前辈的帮忙很不屑一顾。” 陈默拿起矿泉水瓶打算恢复一下体力。 “她很烦人你知道吗,每次帮完我的忙都要我去哄她睡觉。” “噗!” 陈默一个没忍住把水喷了出来,“不好意思,被呛着了。” “学姐,你刚刚说什么,我可能没听清。” “别看小魔女一副生人勿近,无惧无畏的样子,其实她仍旧是个小孩罢了。” “八百多岁的小孩吗?”陈默拿起卫生纸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渍,心脏却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在车子里偷偷摸摸讲小魔女的坏话真的好吗?陈默做贼心虚般看着后视镜,生怕一个火球从天而降,直击天灵。 “爱莉安娜是奥瑞克斯的子嗣,属于人类与旧神的混血,从她出生那天起便被封印进密大的英灵殿,直到她六百二十七岁时自己轰穿了封印才得以重见天日。” “这么惨。” “只是你这样认为,她可是人类与旧神的混血,事实上属于一位半神。”苏晓诗紧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我必须要尽早做出选择了。” “什么意思,学姐。” 陈默瞳孔中闪过惊讶,“一定还有其余办法的。” “只不过是负隅顽抗,在既定的命运中,恩盖尔家族的覆灭是必然。” “命运,学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套说辞了。” 阵阵螺旋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两人抬起头,只见十几架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了他们上空。 “家主,已经定位到了那女人的位置。” “抓住她,但别杀了她。” 几架直升机的屏幕上都亮着一个花白老人的头像,他身着华服,带着单框镜片,一团雪白的大胡子遮住了嘴唇。 这位老人正是斯菲尔德当代家主莫格·斯菲尔德。 “我们被盯上了,学姐。” 陈默看着直升机在地上的影子,这种感觉就像在经历一场紧张刺激的大逃杀游戏,只不过失败的代价将是彻底失去自己的学姐。 “斯菲尔德家族的真正掌权者都没有露面,看来他们猜测到了我会反扑,所以只派了一位可有可无的七公子前来。” 苏晓诗的帕加尼跑车已经快的要拉出残影,可即便如此,直升飞机们仍旧能稳稳跟在她身后,一张绳网炮被人推出,目标赫然是公路上飞驰的跑车。 就在苏晓诗紧盯着地上的倒影,时刻准备移动方向盘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掌,下一刻,弯曲移动的跑车再度回归直线。 “学姐,我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不管你要对抗斯菲尔德家族,还是整个世界。” “!” 陈默的瞳孔中闪烁着灰色光芒,他按下按钮,车棚挪开,陈默踩着座椅屹立在狂乱的疾风中,一只手握紧冲锋枪,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太刀的刀柄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默!我说过很多次,这不关你的事!” “家主,那女人的车子上还有人,现在怎么办?” “先把他们抓住,剩下的我会处理。” “是。” 炮声响起,遮天蔽日的绳网从天而降,尽管帕加尼的速度都再快,也无法冲出绳网的包围,除非…… 那是一抹银色,明亮的甚于月光,紧随银色而来的是飞溅的鲜血,只不过这血冰凉刺骨,在空中便结了冰。 陈默抬起手,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撞破直升机的玻璃,如同飞蝗般在机舱内乱撞,苏晓诗心领神会,驾驶着帕加尼干净利落的漂移,从绳网的缺口处冲出。 “那个调查员什么来头,他疯了,给我击毙他!” 躲在机舱内的斯菲尔德家族七公子莫里约·斯菲尔德一只手抱着脑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等他抬起头时,却看到那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身影,陈默握住太刀的刀身,流出的鲜血凝结成一块块碎冰, “陪着你,被追杀也无所谓。” 冰锥划破的空气都凝结出雪花,莫里约惊讶的低头,只见冰锥已经刺入自己的胸腔,鲜血喷涌…… 第119章 选择你,而不是世界(二) 电子屏幕上红光闪烁,林易握着鼠标坐在电脑前。 扑通扑通,耳机里的声音和心跳声高度吻合,画面上的角色此刻正蹲着缓慢向前方挪动。 不远处的祭坛上燃烧着诡异的墨绿色火焰,那些被命名为深潜者的恐怖半鱼人正围着篝火跳舞。 “等老子引爆tnt,高低炸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看着近在咫尺的炸药包,林易都忍不住轻哼起来,只是搭在键盘上的E键还没按下,爆炸声就先一步从外面传来。 “what happend(发生什么了?)” 林易放下耳机快速来到窗前,等他拉开窗户时,淡淡的硝烟味涌入鼻腔。 他快速掏出手机登陆论坛,发现热搜榜置顶的居然是一场直播。 疑惑的点进去后,林易首先看到了一辆火红色的帕加尼跑车在公路上飞驰。 “歪日,这个车子,仿佛有些眼熟……” 拍摄现场的是一架无人机,随着镜头拉近,众人能清楚的看到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苏晓诗。 “真的是学姐,那,陈默呢?” 就在林易聚精会神的捕捉陈默的踪迹时,突然,成群的弹幕疯狂刷过屏幕 “看天上!” “天上?” 随着摄像头向上翻转,一道黑色身影赫然出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我的发,陈默。” 房门在此刻被推开,钟小白声音比脚步声先响起。 “林易,陈默有危险。” “我知道,我不瞎。” 林易打开抽屉,将子弹袋和步枪扛在身上,“装备带好了吗。” “包的。” 几分钟后,一辆老爷车驶出地下车库,只不过刚一来到马路上,两人就傻了眼。 “怎么这么多跑车,今天是有什么车赛吗?” “看仔细点,炼金小子,那辆雷文顿是夜莺会长凯尔顿的车子,布加迪威龙属于进击兵团会长艾笠,黑色之声是查克维尔的座驾,不过车子里却是学生会副会长方觉。” “都是各大学会的顶梁柱,他们也打算帮陈默解围吗?” 林易皱着眉,“不好说,据我所知,苏学姐之所以能来到密大是因为她和学院的领导达成了一笔交易, 但如今斯菲尔德家族降临,哪怕是密大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整个家族。” 上百辆豪车排着阵型在公路上飞驰诸位会长的耳机里都有一个机械声音在重复着领导的决议。 “所有人注意,拦住苏晓诗的车子与斯菲尔德家族的人,不能让他们接着破坏校园。” “收到。” 车队的领头羊是一辆兰博基尼雷文顿,驾驶着车子的凯尔顿是夜莺会长。 本来这个位置该属于查克维尔或者爱莉安娜,但是很可惜,他们一个出去参加调查任务了,一个则选择单独行动,没有开自己那台绚丽的北极星超跑。 视线回到苏晓诗这边,陈默利用西罗蒂尔击坠了两架直升机,但这却无异于杯水车薪,更要命的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战斗了。 “不给自己留返回跑车的力气真的好吗?” “没关系,我还有机械战警留下来的电子翼,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话音落下,一双薄如蝉翼的幻影自身后张开,推进器运转,推动着他直冲远方的帕加尼。 “学姐,我们不能让战火席卷密大,想办法冲出包围。” 越来越多的车子从两侧变道杀出,那都是斯菲尔德家族的暗线,但却被火红色的帕加尼跑车远远甩在身后。 陈默落回跑车副驾驶上,“学姐,让我来开车吧。” “你瞎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你有驾照吗?” “没有,但我是地平线五年老玩家。” 西罗蒂尔包裹住陈默和苏晓诗,下一秒,两人便交换了位置, 这是陈默有史以来第一次抓住方向盘,还是辆价值不菲的超跑的方向盘。 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炸的陈默浑身汗毛耸立,那是平常坐在副驾驶上体会不到的感觉,身上的毛孔都仿佛都张开了,热血与激情在每条血管中奔涌。 “前面的帕加尼好像变道了,他们打算离开密大。” 凯尔顿放下压满子弹的手枪,拿起对讲机,“喂,陈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晓诗从陈默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通键, “我是夜莺会长凯尔顿,实话实说,校方让我拦下你们,但我从小放荡不羁爱自由。” “所以呢?” 陈默升起顶棚,声音才得以传播。 “所以我打算放过你们,但你们也不能接着待在这里了。” “当然,我们不会让战火波及密大。” 远方的人车队终于出现在道路的尽头,随着双方越靠越近,车队自觉分开一条通路。 “他们想要逃离,不能放他们离开。” 莫格家主的声音愤怒的响起,直升机立刻变换方位,射出六枚导弹封锁帕加尼的路径。 “拦下那些导弹。” 一道融入空气的影子从雷文顿车顶升起,几十辆超跑纷纷刹车,上百位高级调查员一同举起手里的武器,将校方的要求抛之脑后。 “林易,小白?” “快跑啊陈默,跑到天涯海角去。” 林易望着空中即将落下的导弹,发疯一般摆着手 “放心,我们都在你身后……” 爆炸的声响吞没了后半句话,陈默自认为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人,但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不由掉了几滴泪。 车子一骑绝尘冲出密大大门,远在卡莱罗行星上的莫格·斯菲尔德愤怒的猛砸桌子。 他们在密大如此多年苦心密布的巨网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突破, 幻梦境没有尽头,在他们逃离密大后谁知道回去何处,莫格丝丝盯着眼前的屏幕,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所有禁卫军,一个不留,全部启程地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杀恩盖尔家族的余孽,不死不休!!!” “是!” …… “还有多久能到达印斯茅斯?” “大约五天。” 靳向东望着车窗外的景象,身边一左一右是两位身材魁梧的机械战警。 “看来他们没想过让我活着到达印斯茅斯,不过这不令人惊讶,幸亏我也早有准备。” 第120章 选择你,而不是世界(三) 帕加尼跑车一路轰鸣,陈默握着方向盘,迷失了方向。 就像某部电影中逃婚的男女一样,在冲出密大的前一秒,陈默满脑子都是雄心壮志,想着如何如何对抗斯菲尔德家族,如何如何英雄救美,让这个傲娇白毛学姐从此彻底爱上他。 而现在,望着前方四通八达的道路,陈默再次沉默,往北是冷原,往南是太平洋,往东是迪拉斯·林港,帕加尼停在十字路口,陈默迟迟踩不下油门。 “学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晓诗冷哼一声,“我本以为你会在抢过方向盘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以后发生的一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腔孤勇。” “去印斯茅斯的黑水岛,那是我们与密大唯一的联系点。” 苏晓诗的话令陈默如蒙大赦,他当即启动跑车,踩下油门,朝着西南方向的小镇印斯茅斯冲去。 …… “我们到了,印斯茅斯,据说是深潜者的发源地。” 印斯茅斯坐落于马奴赛特河河口,临近萨尔纳斯遗迹附近,这里是一片冲积平原,土壤肥沃,以海产品与珠宝而闻名。 作为热带地区城镇,印斯茅斯四季常春,拥有幻梦境闻名的“白银沙滩”, 据说赤脚在沙滩上走动,时常能踩到细微的珍珠沙砾,这里的鱼体内会产生一种味道鲜美的鱼膏,既是名贵的菜肴,也可以入药以治疗足疾。 靳向东下车的位置是一处偏僻的海岛。 “靳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以后请麻烦你不要越过这条线,我们的双手不想沾染同类的鲜血。” 靳向东没有回答,而是首先判断了一下方向,随后喃喃自语起来 “东方是黑水岛,南方是印斯茅斯城镇……” 两位负责押送的战警看到他如此模样,不由摇摇头,随后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黑水岛还是印斯茅斯……” 靳向东往前踏出一步,瘙痒感自脚底冲天灵,不用想就知道是埋藏在沙滩中的鱼虾。 下意识的,靳向东低头拨开沙滩,不过这次他失算了,导致瘙痒的并非鱼虾,而是一块菱形石子。 “魔阵?” 靳向东一眼就认出这是组成魔阵需要的石头,只不过用石头而非鲜血绘制魔阵,那这个魔阵该有多大? 自知已经破坏了魔阵摆放的靳向东迅速将石头塞进口袋,接下来他要么找到以为强大的魔咒师修复魔阵,要么就祈祷自己命大,能从魔阵摆放者的报复中活下来。 “刚来就遇到这档子事。” 靳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纸片,稍微折叠后就变成了一件战衣。 如果机械联盟的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大吃一惊,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靳向东这个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居然能攻克堪称s级难度的装甲压缩技术。 穿上装甲后,靳向东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本涣散的瞳孔陡然汇聚,双手探入口袋拔出双枪。 远处的风沙沉下又起,靳向东稍加思索后选择拿出炸弹,快速在地上摆放。 “差不多了。” 车辆靠近,豺狼即将露出獠牙,而靳向东要做的就是抢在一切之前先遏制住敌人的咽喉。 恐怕两位战警也没想到靳向东这么迅速的布置了炸弹,随着隆隆爆炸声,车子直接被掀上了天,在两位战警还没反应过来时,靳向东的双枪便已经开始宣泄子弹。 “这般愚钝,也不知是怎么当上战警的。” 看着从空中落下的尸体,靳向东嗤之以鼻,“既然你们想流放我,那便遂了你们的愿。” “只求你们能比我先研发出[铁骑],否则的话,这个组织也未免太过儿戏。” 靳向东的身影湮灭在茫茫白沙中,他前进的方向是印斯茅斯。 在他离开不久后,一个爬行着如同蜥蜴的生物来到了沙滩上,他望着周围破碎的土地和汽车残骸,忍不住叹了口气。 …… 大约三天后…… 苏晓诗是体质强健的幻梦境人类,十五天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任何异常, 但陈默不行,更何况他还在来之前就两次透支了身体。 所以在帕加尼驶进印斯茅斯的城道时,陈默的视线瞬间便被两侧的特色烤鱼吸引了。 “咕噜噜……”陈默的肚子也非常合适宜的叫了起来。 “想吃吗?” “不是想不想吃,而是再不吃东西就要死人了。” 苏晓诗推开弹仓,里面还躺着五发炼金子弹,幻梦境各地的货币不尽相同,所以子弹才是硬通货。 “先借你两枚子弹,学姐,如果能找到炼金台,我肯定还你。” 看着陈默火急火燎冲向摊位的背影,苏晓诗依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叹着气。 这一路的经历着实梦幻,本来自己都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可还是被陈默这个臭小子坏了好事。 “活着,就要面临严峻的生存压力,战斗仿佛无法避免,不管身居何处,斯菲尔德的狗总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苏晓诗看着方向盘,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调转车头踩下油门,返回密大和斯菲尔德家族做个了断——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烤鱼来咯,学姐,你要尝尝吗?” 苏晓诗接过陈默递来的烤鱼,她虽然很能挨饿,但是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男一女就这么坐在顶级超跑里吃着烤鱼,原本的火红色跑车也因为一路奔驰变的灰蒙蒙的。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不害怕斯菲尔德家族找上来吗。”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上这里,并且别忘了,印斯茅斯是我们最后一个与密大的联系点。” 也多亏一路的尘土遮挡了顶级超跑的容貌,这才不至于引起众人频频侧目。 几分钟后,乔装打扮的陈默与苏晓诗便混入了印斯茅斯的行人中,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炼金台,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炼制出更多炼金子弹,以此保障自己的生存。 人群中同样有一个人影在寻找炼金台,靳向东身上带着很多炼金子弹,这足以让他半年衣食无忧。 “[铁骑]计划最重要的一步,炼金装甲与人体的百分百耐受性。” 第121章 选择你,而不是世界(四) “先生,这些石头是从哪里得来的?” “三十公里外的黑水岛,怎么,客官看中了这些石头?” 陈默十指在这些充满魔力波动的石头上抚摸,流转其中的魔力让陈默很是欣喜——这些石头是制作炼金台的不二选择。 “石材我很喜欢,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价格。” 地毯老板伸出一只手,“这个数,一口不讲价。” “可如果我选择支付炼金子弹呢?” 老板看着陈默手里充盈魔法元素力量的子弹,咬着牙又撇去两个手指,“那就这个数。” “不行,还是太贵了。” 眼看陈默起身要走,老板当即抓着他的手挽留,“那你说个价格,好吧。” 陈默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五发炼金子弹,随后默默比出一个手势, “不行,这个价格简直太低了,我不能接受,至少十枚。” “就两枚。” “十枚。” “三枚” “九枚” “四枚” “八枚” “五枚” “七枚” 两人一阵要价还价后同时停住,“也罢,你就给我六枚炼金子弹吧。” “……” 陈默望着手里的五枚炼金子弹,心想着这不是为难人吗,与此同时老板也紧盯着陈默的手掌,心想着这么抠门,六枚子弹都不愿意给? “二十枚子弹,这些东西我要了。” “?” 陈默和老板的视线同时望向新来的这位不速之客,不过地摊老板明显更快反应了过来,他迅速夺过后者手里的子弹,然后把地上的一堆石块踢过去,“说好了二十枚啊,东西你快拿走吧。” “喂,那我呢?”这次轮到陈默不乐意了,不过老板的回答明显更犀利,“滚,你什么时候能像老板这样豪爽的掏出二十枚子弹再来跟我谈生意。” “我去你……你狗眼看人低。” 一旁的靳向东没工夫听两人扯皮,而是淡定的从地上捡起石头放进麻袋,扛在了肩膀上。 “等一下。”陈默伸出手拦住了靳向东,由于他穿着覆盖全身的装甲,所以陈默并没有将其认出来,同样的,靳向东也没有认出来经过乔装打扮的陈默。 “你是【机械联盟】的人吧,是战警,还是机械师。” 没人看到面具下靳向东的表情,只知道他似乎对机械联盟几个字并不感冒。 “说完了吧,说完可以让开了吗?” 陈默有些语塞,他想要说明自己密大调查员的身份,但却被身边的苏晓诗制止,最后只能无奈的看着靳向东带着石头离去。 “不管面对任何人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要知道现在斯菲尔德家族仍旧在追杀我们,或许你在路上见到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是斯菲尔德家族的暗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罩扣在脸上,“学姐,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再去打探一下消息。” 地摊老板消失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小巷,陈默记忆力超群,迅速跟了上去。 小巷很深,宽度大约不到一米,两侧的垃圾桶中尽是鱼鳞与不要的鱼类器官,浓浓的腥味令人几近昏厥。 “呕……果然,虽然烤鱼不是生来就很好吃的。” 西罗蒂尔迅速攀上脸颊将鼻孔堵住,陈默这才接着往前走,箱子的纵深处是一圈螺旋而上的阶梯,最高点是一节被月色晕染的房子。 小巷子里很宁静,陈默仔细看着脚下的路——除了自己的足迹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地摊老板进入了这里,他是不会相信有人能住在这种地方的。 陈默踏上阶梯,脚下传来咚咚声响,连带着整个螺旋阶梯都开始吱呀摇晃,他丝毫不怀疑是否下一秒楼梯就会解体。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顶楼,陈默想要抬手敲门,可是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哪有贼上门还带敲门的? 于是陈默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在窗户处停下脚步,依靠西罗蒂尔,他能很轻易的将窗户腐蚀出一个大洞。 现在的时间已是傍晚,周围的空气宁静的可怕,陈默仿佛感受到黑暗中有许多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他的心率开始抑制不住的上升,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借着月色的掩护,陈默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房间,他虽然是第一次,但却显得格外轻车熟路,灰度解析之眼给了他强大的夜视能力,使得他能看清楚屋子里陈列的一切。 客厅的装潢十分简陋,阵阵如雷般的鼾声自房间最深处传来,陈默并没有忘记来的目的——寻找一下这里还有没有那种蕴含魔力的石材。 不过很显然这些东西并不在客厅,不过陈默倒是找到了一本写满拉莱耶语的小册子。 “大衮密令教的宣誓手册,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在《印斯茅斯的阴霾》中,印斯茅斯地区就居民就大多加入了大衮密令教,成为了旧日支配者达贡(大衮)的信徒。” 这位达贡(大衮)是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忠实信徒,其外表是一个巨型深潜者,在《印斯茅斯的阴霾》中,正是它指使船长创建了大衮密令教, 该教会的创立目的是为了深潜者的繁衍和复苏克苏鲁。 陈默将小册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早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与大衮密令教会发生任何关系的准备,不过这个组织要比秘银教团难缠的多,毕竟它身后可是一位实打实的旧日支配者。 来到房间门口,只听卧室内鼾声如雷,陈默操纵西罗蒂尔腐蚀掉门锁,随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地摊卖石头的老板此刻正躺在床上酣睡,靳向东支付的二十发炼金子弹就码放在桌子上。 “哟,这还有意外发现,那我就笑纳了。” 陈默手一挥便将子弹收入囊中,“这里的空气似乎有问题。” 不知何时,陈默这才发现地板有些潮湿,水声滴答滴答响起,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房间中央的床铺已经湿透,水珠正顺着床单往下流淌。 “他睡觉出这么多汗吗?等等!” 陈默快步冲到床跟前,一把扯开被子,只见床上只有片水渍,在透过窗帘的月光中倒映出陈默苍白的脸颊。 第122章 人类溶解之谜 他溶解了…… 当着陈默的面,就这么活生生的溶解成了一摊水。 陈默手指上的西罗蒂尔向下延展,伸入那团水渍中,“咸咸的,是海水。” “是大衮密令教搞的鬼吗?” 除去这个臭名昭着的组织,陈默想不到还有谁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溶解成海水。 借着为数不多的月光,陈默赶紧翻箱倒柜,但是却始终没有寻觅到魔力石头的踪迹。 “难不成真的要到黑水岛上去?” 正在此时,陈默突然感觉一股冷意顺着胸腔翻涌而上,恶心的感觉瞬间萦绕大脑, “呕。” 陈默跪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吐冰,也正是这一跪,才让他发现自己的裤管已经空洞洞的,一双鞋子也被海水浸湿——天哪,他居然在溶解。 “这怎么可能。” 见到此情此景,就连一向沉着稳重的陈默都开始紧张起来,他快速来到门前,试图推门出去,然而却是徒劳——卧室大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不管怎么推也推不开。 “西罗蒂尔。” 黑色软体瞬间包裹皮肤,陈默一拳砸在卧室门上,然而,纹丝不动,这下陈默彻底慌了,他来的时候可没带枪械和太刀,难不成要因此使用一次灰度解析之眼? “冷静,一定要冷静,西罗蒂尔,你知不知道我溶解的原因。” “不太清楚,我的感知力相比之前已经差了太多,这或许是某种魔阵在作祟——但我找不出来。” 听到魔阵二字时,陈默心里咯噔一声,非魔咒序列的幻梦境人类和普通人类几乎没有发现并破解魔阵的能力——即便可以,那也得是十分简单的小型魔阵,除此之外就要靠运气了。 “你也别太紧张,或许是我说错了。” 陈默透过镜子观察着自己,只见他的两条小腿已经逐渐溶解——但事实上他仍旧站立着,脸部也开始变得透明,身躯上则出现了一条透明的线。 “等等,斜线!”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镜子里的自己上半身斜着溶解了一条线,这代表溶解魔阵的生效范围并非整个房间,而是某个裂隙或者位置。 与此同时,某个小旅馆内,由石头制作的简易炼金台靠在墙边,靳向东躺在床上睡觉,这一路流放之旅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即便是高强度的幻梦境人类躯体也隐约到达了疲劳的极限。 靳向东的房间没有拉窗帘,月光静静的洒满了整个屋子,折叠好的装甲放在他的上衣口袋中。 嗒嗒嗒,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急促的咳嗽声——一位英伦风绅士,他提着手提箱,脸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微微发黄。 这间小旅馆的价格很便宜,老板是一位面容和善的男人,据说他曾经是个盗窃的惯犯,所以吧台桌上时常刻写着忏悔的经文,这或许大半夜也有人来住店的原因。 迷迷糊糊中,靳向东翻了个身,他在感觉自己出了很多汗,几乎要将整个床单打湿。 模糊不清的呓语从他嘴里发出,由此可以听出他正在经历一场很真实的梦境,嘘,仔细听,好像有人在撬门。 门锁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是撬锁者的手段十分卑劣,鼓捣好几分钟也没能打开这道弹簧锁——最后撬锁的人放弃了,只有裹挟鱼虾腥味的海水顺着锁孔滴落。 脚步声慢慢远去,却又折返,就像某种诡秘的存在在走廊中来回踱步,只是靳向东正深陷梦境中,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 帕加尼停在一个废弃许久的庭院中,周围被丛生的一人多高的杂草覆盖,苏晓诗见陈默久久没有回来,索性自己回到车子中度夜。 印斯茅斯的夜晚十分寂静,又或许是帕加尼停靠的地方十分偏僻,苏晓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如果从远处往这座小镇眺望,那么他就会看到整座印斯茅斯没有一间房屋亮起灯光,只有月色将这里笼罩。 身边的座椅上放着太刀和手枪,苏晓诗也时常会想如果没有遇到陈默,如今的自己该是怎么一副模样。 她不是个喜欢回望过去的人,只是有时会想——若真是自己孤身一人,那么还会有踩下油门的勇气吗。 …… 靳向东是被一个裹在麻袋片里的男人叫醒的。 等等,麻袋片? “你们是在开丐帮大会吗,怎么都穿的这么寒酸,还裹着麻袋片和旧报纸。”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种衣服是大衮密令教的教徒装,今天是新居民的入教仪式。” 老人上下打量着靳向东,“奇了怪了,你能到这里来,却没有经历净化仪式,你的身上尚且没有印斯茅斯的血脉,暂时还不能入教。”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打算入教。” 靳向东扫视着四周的穹顶,“这是哪?” “拉莱耶城。” “?” “很惊讶吗,外乡人。” “比看到你们裹着麻袋片的时候还惊讶。” 老人恼怒的展示着身上的衣服,“这甜蜜的不是麻袋片。” “长得像而已,你急什么。” “谁急了。” “你看,还不承认,一大把年纪了,说你几句你就急,唉,世风日下……” 没有再去理会无能狂怒的信徒,靳向东一脸好奇的扫视周围的拉莱耶城,在很多书籍中,这是一座没落的城市,隐藏在亚特兰蒂斯的最深处,那是任何冒险者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靳向东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类似神庙的建筑物,周围的柱子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字符,那是最古早时期的拉莱耶语,是真正的古神的语言。 神庙内部正在举行某种特殊的仪式,按照老人所言,这应该就是大衮密令教的入教仪式。 “达贡(大衮),倒是有所耳闻,这个疯狂的信徒究竟在想什么鬼点子。” 靳向东尝试进入神庙,但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阻隔着他,令他无论如何都没能踏入神庙半步。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说,需要有印斯茅斯的血脉才能进入神庙?” 第123章 印斯茅斯的夜晚 时间在流逝,溶解也在继续,陈默凝望着月光,心中的想法逐渐被印证。 “超越之影。” 序列发动的瞬间,整个房间都被抽丝剥茧般层层分割,陈默顺着丝线的方向望去,总算发现了隐藏在窗户玻璃上的魔阵。 月光是魔阵的启动媒介,陈默在进入房间时被月光照到了双腿,又在检查商人溶解时被照到了脸与胸口。 不过因为商人房间的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丝缕月光能透过窗户,这才导致了陈默身躯只有部分溶解。 “我早该想到的,在这没有群星的幻梦境出现月光本就是很不合理的事情啊。” 陈默拉紧窗帘,直到确保没有一丝月光能够透露而出才松开手。 “这下门能打开了吧。” 事实似乎不那么乐观,陈默卯足了劲推房门,门却仍旧纹丝不动,阵阵铁锈伴随鱼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黄褐色发臭的海水从门锁中冒出,不一会儿便形成了小水潭。 一些诡异的沉吟声从外面响起,陈默听不懂这些语言的真正含义,但很明显外面有一个古老且恐怖的存在,并且它知道这个房间里有活人。 “能堵在外面的,恐怕也只有深潜者了吧。” 曾在萨瑟王城下,陈默三人就遇到过深潜者,但那次好歹有林易和小白这两个打手在身边,现在陈默孤身一人,不见得肯定能正面击败它。 陈默将手伸进口袋,随后一拍脑袋,他又忘了自己没带手枪,手上只有孤零零的二十五发子弹。 “开局就逆风……这怎么玩?” 外面的生物也开始有些着急了,它似乎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屋里的人居然还没溶解,大门上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灰尘顺着门框扑簌簌往下掉落。 陈默攥紧拳头,额头上已经隐约密布汗珠,心里疯狂盘算着对策。 “吼——”一声沉闷的低吟,黑漆漆碗口大小的拳头砸穿了门板,木屑四处飞溅,陈默终于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那是灰暗的绿色,肚皮却是白色的,深潜者身体的大部分都光亮滑溜,背上隐约能看到棘背龙一样的高脊,身形类人,却有一颗鱼头,两个白色眼球往外突出,手脚上都长着蹼。 陈默后退两步,“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讲,我可是未来的旧日支配者, 抛开事实不谈,你也该是我的信徒,你现在放了我,等到第二次旧日演变后,我封你做新的大衮,左拥海德拉,右抱克苏鲁……” 话音未落,拳头便已来到眼前,这次陈默身边没有【医生】和林易,所以他只能快速伸出双手来挡下这一拳。 砰——低沉的肉体冲撞声响起,即便有西罗蒂尔在中间作为缓冲,但陈默却仍旧感觉到了双臂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就像被硬生生折断一般。 “我的手臂似乎脱臼了。” “?不是吧,你这么弱。”西罗蒂尔忍不住惊呼。 “如果你觉得自己很强,那就发挥出半神的实力干死这个深潜者,而不是在我耳边打嘴炮。” 吐槽间,深潜者的拳头便已然来到陈默面前,尽管并不情愿,但陈默仍旧硬着头皮一拳对了上去。 冲击声真真切切的响起,陈默感觉手臂像触电一般瞬间麻木,巨力顺着手臂直达全身,将其整个击飞出去,拳风几乎要轰塌整栋楼房。 “该死,完全打不过啊。” 陈默面露苦笑,而深潜者却步步紧逼,关键时刻,超越之影也濒临结束,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填满。 “我感觉我快不行了,西罗蒂尔,如果我晕过去了,能麻烦你本尊代打吗?” “开玩笑,你当我是帝皇铠甲。” 陈默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深潜者伸手抓住他的领子提起,滑溜溜冰凉凉的触感顺着软体皮肤传达到身上,让陈默忍不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 从那布满利齿的嘴里,陈默再一次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配合身体被抽空的疲惫感,他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 “但是在睡着之前……”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条手臂,软体皮肤散开,露出紧攥着冰锥的手掌,一瞬间,精芒再次从瞳孔乍亮, “我要先杀了你!” 陈默这招偷袭百式不灵,早在深潜者堵门时他就才想到了后者的目的并非杀死自己,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冰锥毫不费力的刺进深潜者的胸口,陈默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瞄的很准,冰锥刺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心脏。 陈默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深潜者的鲜血从血管中爆出,溅了陈默一脸,发散在口腔中的浓重鱼腥味让本就意识模糊的他再度清醒几分。 就像是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陈默一把推开深潜者,随后猛扑上去再次握着冰锥刺进它的咽喉。 其实典籍上有过记载深潜者的弱点,只是陈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挥舞手里的冰锥,并把它狠狠刺进面前这头丑陋怪物的身上。 五下,六下,第七下还没挥出,陈默就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躺在地上的深潜者上半身已经被血液浸透,但它仍未气绝,而是缓缓从地上爬起,顺手拿过陈默手里的冰锥。 那些黄色的满是鱼腥味令人恶心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深潜者双手抓住冰锥,缓缓举起双手。 就在它准备送陈默彻底下线时,一阵悠远的长鸣声自百里外的大海中传来, 坐在跑车里的苏晓诗瞬间惊醒,她推开车门,走入杂草之中,视线则不由自主传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那是大海的嘶吼,在落雷稍微带来的亮光中,一只巨大的四足海兽盘踞着高塔,它就像这座大海的君王,正仰天长啸,费力的诉说海洋的意志。 “达贡(大衮)……” 伴随君王悠远的长鸣,无数臣子的叫声纷纷附和,刹那间,整个印斯茅斯的上空都被恐怖的嚎叫声包裹,那些丑恶的生物就潜伏在你我看不见的黑暗中,用它们本不该存在的声音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今夜,这是一座独属于深潜者的城镇。 第124章 黎明 拉莱耶城的神庙,靳向东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信徒一个个踏入神庙,成为大衮密令教的一员。 “你们印斯茅斯的居民都要加入大衮密令教吗?” 靳向东随机拦住了一位幸运居民, “你是外地人?” “当然。” 男人上下打量了靳向东一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们印斯茅斯的人成年后都会听到大海的呼唤。” “大海的呼唤?” 靳向东脑子里想到了两个名字——达贡(大衮)还是克苏鲁? “是的,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神的血脉,这种血脉能让我们聆听到神明的声音,加入教团,这就是神给我们的旨意。” “那看来所谓的大海呼唤就是达贡(大衮)的声音了。” 靳向东松开手,男人急匆匆的冲入教团内部,生怕晚一秒就赶不上入团宣誓。 “这孩子简直没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靳向东无奈的蹲在地上,握着匕首再地上画井字棋,来到拉莱耶后他便丧失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 许久之后,等候在神庙之外的众人都已进入,神庙门口的禁制不仅让靳向东无法涉足,甚至还导致他看不清里面发生的一切——想提前了解一下转化程序都不行。 “这个达贡(大衮),连保密工作都做得这么好。” 靳向东叹了口气,再次蹲了下去。 许久之后,也不知是多久,深海之上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靳向东惊讶的发现周围的海水中正慢慢升起水泡,伴随着嘶嘶的声响,身后的神庙也开始变得透明…… 就像一颗泡在热水中的泡腾片。 黎明的曙光降临在这座海滨小镇上,一间集装箱般的小房子,趴在地上的陈默指头动弹了几下, “……” “!”如同自噩梦中惊醒一般,陈默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额头也密布冷汗。 他伸出手上下摸索着自己,确保自己的脑袋还和脖子连接着这才松了口气。 “手还在,脚还在,身体也没有溶解,真是太好了……西罗蒂尔。” 陈默从双眼中召唤出软体装甲,“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被封印在你的眼球里,只要你闭上眼,我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 陈默起身看向床上,那滩水渍早已干涸,周围的墙壁上满是黄褐色的鲜血,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浓稠的鱼腥味令他呕吐连连。 “所以说,溶解的人都会彻底消失吗?” 陈默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将整个房间填满,玻璃上的魔阵痕迹很淡,要努力分辨才能勉强看清。 魔阵上散发出阵阵鱼腥味,与陈默嘴里的味道相似,看来也是由深潜者的鲜血绘制的。 “印斯茅斯的居民与深潜者相互勾结不是什么秘密,时隔多年,没想到大衮密令教仍旧对外来人员有想法。” 陈默轻而易举的擦去了窗户上的魔阵痕迹,虽然这导致他整张手上都是鱼腥味。 “看来要先去洗个澡才行了。” …… 帕加尼内,苏晓诗的眼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抖,就像一层碎金在空中浮动, 或许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宛如葱节般白皙的十指突然握紧了超跑的方向盘。 “背负弑杀王的使命……” “你的剑无往不利,但却只能对身居王座之人挥动。” 急匆匆的脚步声回荡在苏晓诗的脑海里,“推开那扇门,你将看到全宇宙的君王——” “然后……对他挥剑……” “!” 苏晓诗猛然从座椅上起身,脑海中响起锐利的声音——就像一把尖刀划过白骨。 那是个面目全非的形状,周围满是触手与利齿环顾的星座,坐在王座上的人影佝偻的如同枯骨,身后伸出四条手臂…… 回忆被强制暂停,苏晓诗径直往后瘫倒在座椅上,脸色惨白,胸口激烈的起起伏伏。 “王……!” 一阵敲门声从车窗上响起,阳光透过陈默的发缝落在座椅上,未干的水珠伴随身体的剧烈抖动而四处乱跳。 “你掉水里了?” 苏晓诗打开车门,陈默一股脑钻进了车子里,洗发水的香味就像一阵风扑鼻而来, “刚去洗了个澡,学姐,我身上没有鱼腥味了吧。” “怎么也不知道把头发擦干净就跑出来了。” “因为我怕时间过去太久,学姐会担心。” 苏晓诗叹了口气,这小子消失一整晚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担心吗? “我昨晚见到达贡(大衮)了。” “?旧日支配者达贡(大衮),那你为什么没有san值清零,陷入疯狂。” 话音刚刚落下,苏晓诗的拳头就落在了陈默头上,“有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的吗?” “嘶,好疼啊。” 陈默捂住脑袋,眼角也不争气的流出几滴泪来。 “我的序列是【清晰风暴】,你知识如此渊博,应该清楚这个序列的能力怎样。” 苏晓诗没好气的从车厢里拿出一条白色毛巾丢给陈默,“把头发擦干净了。” “哦。” 陈默一边擦头发,一边心里暗自嘀咕,根据哈斯塔和伊塔库亚的说法,如今幻梦境中的旧日支配者应该全都消失了才对,而苏学姐却说自己看到了这些禁忌的神明…… 哈斯塔应该不会撒谎,所以要么是苏学姐在说谎,要么就是她看到了其它超出理解的存在。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达贡(大衮)自行抛去旧日支配者的席位,降级成为半神。” ……可是真的会有信徒为了自己的信仰做出如此的让步吗? “你昨晚一夜未归,都发现了什么。” 听到学姐的提问,陈默也迅速将昨晚见到的景象与对抗深潜者的事全盘托出。 “深潜者,这个我知道,在我昨晚见到达贡(大衮)时,也听到了一声诡异的嚎叫,在那声音之后,整个印斯茅斯上空都被深潜者的声音占据。” “我认为我们该去黑水岛看一眼,学姐,你觉得呢?” 苏晓诗下意识看向黑水岛的方向,“等等,我见到的达贡(大衮)就在黑水岛上。” 第125章 血肉神教林小白重出江湖 黑水岛位于印斯茅斯东南方,与这座海滨小镇中间隔着魔鬼礁。 帕加尼没办法渡海,所以陈默两人打算乘坐海民的渔船前往那座传说中美丽的岛屿。 印斯茅斯的港口十分嘈杂,工人们忙上忙下扛着货箱,那里面都是新鲜的鱼产品与黑水岛的怪奇岩石。 陈默和苏晓诗披着黑衣,假扮成度假的外来人。 在钞能力的帮助下,他们轻而易举的登上了一艘货船的甲板,这让陈默想起了自己留在冷原的那艘船。 说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冷原商人发消息,规划好路线的话,它们应该能把那艘船开过来吧。 百无聊赖的几十分钟后,货船终于启航,海风吹拂过面庞,热带地区的风着实比冷原的海风柔和太多,陈默很想大口吸气,振臂高呼,但他们现在并不是在度假。 苏晓诗安静的望着海面,斯菲尔德家族就像一个梦魇,在密大这些年,她一直感觉身上仿佛有千斤重担, 在这次彻底撕破脸皮后,苏晓诗竟觉得自己放松了许多,尽管斯菲尔德家族的人仍旧在追捕自己,仍旧可能从某处黑暗中冲出…… 但她已经不害怕了……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满脑子中二幻想的愣头青小子。 …… 靳向东醒来在一片低洼的湖泊中,他睁开双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屹立满天的森然古木。 “萨尔纳斯遗迹,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水坑里站起来,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我记得自己不是在印斯茅斯的旅馆里睡觉吗?” 萨尔纳斯曾是一座强大的城邦,但最后被水蜥蜴覆灭,这段历史据说被封印在一本神秘典籍中,与旧日支配者伯克鲁格有关。 “不过这里距离印斯茅斯挺近的,还是赶紧赶回去吧,【铁骑】计划必须抓紧时间了。” …… 踏上黑水岛的第一步,陈默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在身体内涌动。 阳光洒在洁白的沙滩上,无数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躺在凉椅上,白沙中,凉爽的海风卷动来大海的味道, 虽然陈默早年间生活在沿海城市,却也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祥和的景象, 更何况这里还是遍布死亡与疯狂的幻梦境。 “看什么呢,我们是来逃亡的,不是度假的。” 苏晓诗突然揪住了陈默的耳朵,后者呲牙咧嘴的喊疼, “我知道啊,学姐,但是,你先把手松开,好疼啊。” 等到苏晓诗松开手后,陈默这才远远的看了眼天边的太阳,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曾经在表世界的日子,这里和我家很像——我是说我居住的城市,不过学姐你放心,我并不怀念那里。” “我还从未听你聊起过你的家乡。” 苏晓诗紧盯着陈默的背影,“你对我的过去很是了解,包括斯菲尔德与恩盖尔的故事,但我也想了解你以及表世界的事情。” “学姐没去过表世界吗?” “没有,我很早之前有一位未婚夫,他叫莫语,也是斯菲尔德家族的人,不过虽然嘴上说是未婚夫,但实际上就是个人形监控。” “然后呢?”陈默歪了歪脑袋。 “他在一次调查任务中丧生了,为了救我……” 苏晓诗说到莫语这个名字时,瞳仁忍不住闪烁,陈默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学姐你还想他吗?” “说什么想不想的,斯菲尔德家族和恩盖尔家族的仇恨永远不是一代两代能说的清,莫语在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就该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尽管不愿承认,但陈默能明显的感觉到心里已经掀起阵阵波澜,这种感觉是从前未拥有过的,原本来到嘴边的话也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走吧,学姐。” “去看看这座岛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黑水岛在名义上属于印斯茅斯的领土,实际上却有一套独立运转的政治体系,由本地德高望重的商人管理,主要发展旅游业与岩石开采工作。 “那位印斯茅斯商人的手里的石头就来自黑水岛,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找一些相似的石料来制作炼金台。” 陈默拿出手机,从密大离开后他就没怎么再打开过,如今一打开,只见满屏都是未接来电。 “没想到那两个臭小子还挺关心我的。” 陈默想点下通讯按键,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可能会有斯菲尔德家族的人在通信公司,要是反被他们定位到了自己和学姐的位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近的采石点应该要穿过两条街才能到达——话说回来,这里有公共交通工具吗?” “可能有电车,但是最近的站牌比采石点要远得多。” “……” 苏晓诗看着陈默的脸,“主要是我们来的位置不对,真正的游客登岛方向应该是在南端,而我们是乘坐了货船,” “所以,我们现在在北端,距离采石点很近,但是距离电车点很远。” “莫名感觉很合理。” …… 转过两条街,一个采石场的招牌出现在陈默和苏晓诗眼前,看样子就是这里没错。 “我还在想被溶解的人会不会出现在黑水岛,但是看起来,这里的人似乎比印斯茅斯的居民更像正常人。” “黑水岛的人被严令禁止与印斯茅斯的人有亲密来往,或许这里的统治者也很清楚大衮密令教做的那些阴险勾当。” 两人被采石点门口的守卫拦下了, “身份不明者禁止入内。” 陈默下意识想掏出学生证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却被苏晓诗按住了,“别这么做,小心斯菲尔德家族的暗线。” 两人随即离开,找了个犄角旮旯商量起了对策。 陈默:“学姐,实在不行我直接穿装甲飞进去偷了石头就跑。” 苏晓诗:“有道理,可以,你就这么干。” 陈默:“?可是这样不太道德,学姐,你真的不劝劝我?” 苏晓诗:“道德?道德能当饭吃,赶紧去,别管会不会苦了别人,反正爽了自己最重要。” 几分钟后,被西罗蒂尔包裹的陈默准点出现在围墙外,“报一丝了,别怪我,血肉神教林小白对不住了。” 第126章 旅馆谜团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几位采石场的工人揉揉眼睛,“你们有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吗?” “好像也看到了……” 听到周围几位同事都这么说,最先发现的工人握紧铲子,对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去看一眼?” 众人小心翼翼的往前几步,下一秒,一团黑影突然从坑洞伸出冲出—— “鬼啊。” 几位工人纷纷扔下手里的铲子,连滚带爬的往外面冲出,几秒钟后,陈默提着一袋石头灰头土脸的走出矿坑。 “开玩笑呢,有我这么帅的鬼吗?” 听到远方传来的嘈杂脚步声,陈默迅速拿起石头在地上留了句话 “血肉神教到此一游。” “搞定。”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陈默拍拍双手,赶在工人到来前消失在了采石场内。 …… “长官,你看,这里就是……?地上写了什么。” 被称为长官的人穿着一身警署服装,他来到坑洞前,缓缓蹲下,“血肉神教……字迹还挺新的,看来还没走远。” “长官?血肉神教是个什么东西。” 一位工人斗胆发问。 “没什么,一个臭名昭着的组织,听说最近冷原上发生的退化战争就和这个组织摆脱不了干系。” 长官从地上站了起来,拍去手上的尘土,“看来他已经走了,接着干活,我会将此事禀告上级。” …… 街角的小巷,陈默从背上卸下一堆石料,“这些石头上都有魔力流转,并且浓度远远大于那位商人手上的石料。” “很不对劲。” 苏晓诗的手掌摸索过这些石料,“除非有一位高级附魔师专门附魔,不然绝对制作不出这样充盈魔力的石料。” “高级附魔师?得有多高级。” “你知道【筑梦人】吗?” 听到筑梦人三字时,陈默重重的点了点头,“听说过,查克维尔不就是【筑梦人】?” “是的,他是一位低级筑梦人,但这种魔力,我感觉应该是高级甚至巨人级筑梦人。” 陈默有些惊讶,要知道【医生】也不过一位高级筑梦人, “难不成这座岛的首领是也是筑梦人?” “你以为筑梦人是大白菜遍地都是……况且就算是附魔师也不会专门为岩石一个个附魔。” “唯一一种可能的解释,就是这座岛有问题,要知道黑水岛成为度假旅游胜地也才仅仅过去几十年而已。” 苏晓诗自顾自的分析起来,“一座岛,如果真的蕴含着丰富的矿产资源,那么应该早就被开发利用,印斯茅斯的大衮密令教都有上千年的历史,没道理最近才开始与黑水岛交易。” “我认为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座岛上恐怕有某种禁忌的存在,导致大衮密令教的不敢靠近。” 结合昨天看到的那个海兽影子,苏晓诗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说不定达贡(大衮)就在这座岛上某处潜伏。 “西罗蒂尔,你了解达贡(大衮)吗?” “哼,一条克苏鲁的鱼罢了,也配被我了解。” “说的厉害,你也不过一位半神,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旧日支配者。” “旧日支配者?怕是辱没了旧日支配者的名声,卑躬屈膝的臣子,靠着阿谀奉承占据王座,这种东西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在侮辱我的嘴巴。” 西罗蒂尔的声音有些愤怒,就像个气急败坏的小正太在告状一般,陈默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黑色软体组织瞬间缠绕在陈默的脖子上,后者赶紧举起双手, “冤枉啊,我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 苏晓诗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陈默和居住在他眼睛里的奇怪生物对话,不过她也懒得理会。 “走吧,我们先去约定好的联络地点一趟,看看密大的人有没有在那里。” “好的,学姐。”陈默扛起一袋石头,屁颠屁颠的跟在了苏晓诗身后。 …… 印斯茅斯,靳向东回到原本的旅馆,却惊奇的发现旅馆已经换了老板。 再问及有关原本老板的信息时,新老板却显得十分懵懂,对于上一任老板的信息一问三不知。 “真是奇了怪了,算了,希望我的东西还在。” 办理入住后,靳向东迅速来到了自己原本的房间,可是在推开房门后,面前发生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惊。 只见整个房间就像被重置一般干净,不仅仅是那袋石头,就连自己折叠装甲也都已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我该不会是被卷入了黑井空间……” 靳向东使劲揉了揉双眼,但是结果很明显没有改变——一切都不见了。 “老板!” 他急匆匆的冲下楼梯,“我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你的东西?” 吧台前的老板也表现的很迷茫,“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当然,不信你自己看登记数据。” 靳向东抢过吧台老板的电脑,打开了住房记录,可是随着鼠标滑轮转动,往上的一大片竟都是空白,没有自己的住房记录。 “这怎么可能。” 似乎是不确定,靳向东又扫视了屏幕一眼,只是这次仍旧没发生什么变化——屏幕上一片白色刺的他双眼生疼。 “所以你还要住房吗?” “住!” 靳向东咬了咬牙,自己离开了装甲就是一个空有脑子的机械师,所以他必须查清楚这座旅馆发生了什么——不管以何种手段——为了【铁骑】计划。 他再次狂奔上楼,一番认真的查找后,总算是给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如果我记得没错,昨天的门锁应该是全新的,但是现在,它上面却已经有了锈蚀的痕迹。” 靳向东将手指按在锁孔处,不一会儿指尖便萦绕了一层水雾, “果然,门锁里被灌了海水。” 突然注意到地上崭新的地毯,明明昨天来的时候还只有光秃秃的地板,靳向东眯起眼睛,俯身将地毯撕开。 被掩盖着的脚印看上去就像巨大的青蛙脚印,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靳向东的脑海里——深潜者。 第127章 三具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靳向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得在今天夜晚来临前找到我的装甲,只有这样才能对抗可能出现的敌人。” “昨晚进入这里的旅客不止我一个,我记得还有几位。” 说着,靳向东便起身来到对面的房子,只是刚一进门就闻到了密布在空气里的浓重血腥味。 “这个味道不对劲。” 靳向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然而他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是血迹,就在心里暗自生疑时,窗帘上的水渍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图案是……” 他望向窗户,阳光清晰的穿透出特殊轨迹,尽管靳向东是机械师,却还是一眼识别出了这是个特别的魔阵。 “魔阵,莫非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它?” 靳向东不是魔咒师,并不清楚这魔阵的真正作用,但在房间内摆放魔阵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这个魔阵朝向整张床铺,说明生效的目标应该是这张床——或者说睡床上的人。” “那么为什么整间旅馆都会发生改变。” 说着靳向东便朝着床铺坐下,然而身下传来的空虚感却让他陡然一惊——这床居然是空心的。 “不对,床底下有东西。” 靳向东抓住床单用力拉开,下一刻,眼前的血腥场景就让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倒吸一口凉气…… “几位要办理住宿?” “两位。” “名字。” “林小白。” “封名格薇。” “?”注意到陈默投来的视线,苏晓诗不紧不慢的解释,“这个名字的含义是自封名为格薇,苏晓诗也只是我的化名,我真正的名字是格薇尼·恩盖尔。” 陈默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苏晓诗不是学姐真正的名字,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嘴,“学姐,用这个名字真的没问题吗?” “你在想什么,这个旅馆是密大的产业,我之所以报封名格薇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能不花钱体验总统套房。” “???” 这次轮到陈默懵逼了。 “这是二位的房卡,标准单人间和总统套房,请拿好。” 陈默看着自己手里的标准房卡,一瞬间,想死的心溢出幻梦境,“再怎么说我也是c级调查员,现在退房还来的及吗?” “理论上说,c级调查员是可以居住总统套房的,但是很可惜,由于这里经常有调查员往来参加任务,所以永远都只有一间总统套房对外开放。” “……就算,就算没有总统套房,以我的等级,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住标准单人间吧,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升级。” 几分钟后,陈默沮丧的回到了苏晓诗身边, “怎么了,看上去这么难过。” “所有的高级房都被住满了,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居然全占了。”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聚会吗,这些房间都是密大调查队的,最多再过一个月,他们就会来到这里。” “好啊,学姐,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苏晓诗狡黠一笑,陈默发誓,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学姐露出这种表情, “只是想逗逗你罢了,上楼吧,就算只是标准单人间各种设施也是齐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没好好休息,拖着疲惫的身体可没办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明天见。” “……明天见。” …… 靳向东看着地上的尸体,掌心已经稍微沁出汗滴——那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四肢都被穿骨尖刀钉在地上,脑袋像个漏气的皮球瘪下去一块,流出黄白的脑浆, 鲜血在肮脏发黑的地板上凝结,阵阵铁锈味扑面而来,他的公文包被甩在一旁,里面的药品随意洒落。 饱含冲击的一幕令靳向东差点就吐了出来,他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但是整个旅馆的窗户都是锁死的——或许就是为了魔阵生效而服务。 “或许老板知道什么……不对。” 靳向东退出房间,随后快步走进隔壁,掀开床上的床单,隐藏在整洁表象下的是另一具已经腐臭发黑的尸体——甚至他的表情都是惊恐的,一颗眼球被踩爆在脑袋附近,眼神经清晰可见。 “这个人我有印象。” 靳向东仔细的搜索着过去的回忆,但是在这样恐怖诡异的氛围下,他的大脑就像被浆糊糊住一样迟滞。 来到最后一个房间,尽管已经看过了两幕劲爆的场景,但再次掀开床单时,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却还是令他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最后一具尸体是上一任旅馆老板,比前两具更甚的是他的尸身被人开膛破肚,一些脏器都已消失不见,只露出森然白骨,腐烂的血肉中似乎还能看到孵化的蚊蝇在蠕动。 “这怎么可能。” 靳向东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错误的时间线,这个老板明明昨天还在吧台前接待自己,但是现在却已经被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但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尸体的腐烂程度,按理来讲靳向东最后一次看到老板是在十六个小时前,即便他在那个时候就被杀死,尸体也不可能腐坏成现在的样子。 “想要出现腐烂气味,至少要经过两个昼夜,即便开膛破肚会加速尸体腐坏,那也不是短短十六个小时能达成了——果然是黑井时间冲突吗。” 联想到刚来到这里时在沙滩上见到的魔阵,靳向东合理怀疑整个印斯茅斯都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包裹, 隐藏在这座臭名昭着的小镇中谜题有太多,但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装甲在哪里。 靳向东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装甲的保护,自己带着【湮灭】真就是自爆卡车,他可不想在【铁骑】计划完成前壮烈牺牲。 望着还算明朗的窗外,靳向东思虑再三,最后还是起身下楼, “黑井乱流的解决方法是找到两个三维空间的交口,如果我猜得不错,现在的印斯茅斯就是个人为制造的假象,而真正小镇应该早就被深潜者以及大衮密令教占领。”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风平浪静……” 第128章 真正的印斯茅斯 这是逃亡路上为数不多的空闲时刻。 陈默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次记录的日期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是坐在离开冷原的空艇上写的。 “虽然有时候也看一些脑残小说,对男主为了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的行径嗤之以鼻,但当自己开始这么做时,反倒有些理解了。” 虽然是标准单人间,但各种设施还算齐全,房间也很干净,透过一层窗户能直接看到蔚蓝的大海。 “这里是我待过最像家的地方……” “海滨市。” 陈默写下了三个字,随后就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他们都怎样了,见到我的尸体会不会哭泣……恐怕流的泪都会泛起啤酒沫子吧。” …… “我记得,是在这里……” 靳向东跌跌撞撞的来到沙滩上,没有了装甲,他真的只是个体质巨差劲的机械师。 “造成这次黑井事件的元凶,应该就是我来到这里时拿起的那块符石。” 靳向东将手伸进口袋掏出石头,在拉莱耶城的那晚,神庙的柱子上镌刻着的无数神秘符文中就有修复这座大阵的办法, 他仔细分辨这脚下的方位,花费了好半功夫才找到了符石真正的位置, “如果我没记错,修复的魔咒应该是——” 靳向东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石头上写下一串拉莱耶语字符,随后直接放入沙土中,远在黑水岛的陈默似乎心有所感,忍不住望向印斯茅斯的位置, “……这大雾来的有些蹊跷啊……” “似乎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被迫露出了水面。” 靳向东起身望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诡异大雾将整个印斯茅斯笼罩,就连空气也变得冰冷潮湿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印斯茅斯——真正恐怖的深潜者之乡。” 海风剧烈了许多,吹起靳向东的衣角飘扬,他太清楚如果自己再次走入这座城市会面对什么, 但是他别无选择。 “喝些什么,我们这里有最近新上了酒品深渊之眼,怎么,有兴趣尝尝吗?” 穿过潮湿黑暗的街道,这里的地上坑坑洼洼,常年不见光的角落中长着苔藓,空气中满是腐朽的气息。 街面上酒吧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忽闪的灯光不断照亮来往行人的背鳍——这是独属于怪物的城镇。 酒吧老板名字是【死兆巴德】,它的脸是蓝色的,但不是天空的那种湛蓝,而是深渊那般的淡蓝色。 从近乎畸形的脸上,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鳞片的轮廓,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他的胡子,仅从外表来看,胡子的造型很像山羊胡,看起来湿呼呼,滑溜溜的。 “不了,给我来一瓶朗姆酒就好。” 老板低头一阵翻找,随后将玻璃瓶放在了靳向东面前,“已经很久没人要喝这种渣滓酒了,这瓶送你,去窗户边的位置坐。” 靳向东没有过多言说,而是听话的拿起朗姆酒,来到了靠窗的位置, “小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坐在前面的老酒鬼转过身,他端着一杯完全无法被称之为酒,甚至根本不像液体的东西, “据我所知,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喝这种劣质酒了。” 靳向东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的打开酒瓶盖子,猛灌一大口,紧接着他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喊它劣质酒了……这东西根本没有蒸馏干净。” “印斯茅斯渔业发达,所以尽管我们这气候适宜,但也没人会去种植甘蔗,连带着酿酒工艺也很差劲。” “这已经不是用差劲可以形容的了,这瓶酒的蒸馏甚至不如赵安印的化学作业。” 老酒鬼挠挠头,“赵安印是?” “我三大姑家的孩子,上小学四年级。” 老酒鬼端起酒杯,将满杯的虫子和眼球咽下肚,看的靳向东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嗓子眼。 “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和你们一样?” 老酒鬼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蓝色鱼鳞,醉醺醺的解释 “虽然不知道你是靠什么方式溜进来的……嗝……但是我要告诉你,这里的人都是大衮密令教的信徒,我们也都接受了深潜者同化仪式——或许要不了多久,这里就再也没有正常人了。” 靳向东听的毛骨悚然,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的发问,“照您这么说,那些变成深潜者的人……” “深潜者?什么深潜者?我可什么都没说。” 老酒鬼脸上散发红晕,他快速转过脸,不再搭理靳向东,只有杯中剩下的酒水还在蠕动。 “……” 靳向东看了眼浑浊的朗姆酒,随后毅然起身走出酒馆,外面的雾气不散反浓,空旷街道上的行人佝偻着身躯,都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这座印斯茅斯比昨日的海滨小镇冷清了许多,两侧的商人摊位上也不再是烤鱼或者石材,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魔药与海产品。 年轻的机械师默默擦了把汗,这场面像极了单刀赴会,然而他根本没带刀。 靳向东慢慢往前走去,不过几步,汗水便已将背上的衣服浸透,一阵风铃声响起,老酒鬼摇晃着酒瓶,跌跌撞撞的冲出酒馆大门。 “喂,小鬼。” 靳向东转过头,老酒鬼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要来一口壮壮胆吗?” “只怕喝下的瞬间,我就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怪物。” 一枚奇点从掌心升起,靳向东深吸口气,再次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在他的背后,老酒鬼嘴角微微勾起,无数触手从鳞片的缝隙中蔓延而出,触手的末端都带着华丽的色彩。 “让我来帮你吧,【机械联盟】的小鬼。” …… 灰雾迷蒙,靳向东能感觉到两侧的深潜者都露出了利爪,然而它们却没有忽视前者手上的那枚奇点,那是独属于神话职业的压迫感。 远在黑水岛的陈默正欣赏着海景,一架纸飞机却突然从外面飞入房间落在了桌面。 “【守秘人】的信?” “过了这么久,总算舍得给我派任务了啊。” 第129章 守秘人登场 “印斯茅斯不欢迎外人,我们用魔阵遮掩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黑暗中亮起一盏孤灯,窸窸窣窣的是子弹上膛的声响,那是把老旧的双管猎枪,握着它的人在黑夜里看不清形状。 “我不想与印斯茅斯为敌,我只想拿走自己的东西——我的装甲。” “在你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与我们为敌了。” 猎枪缓缓抬起,对准了靳向东的脸,“和自己说再见吧。” 扳机扣动的瞬间,靳向东的心脏都仿佛停滞了,子弹破膛而出的瞬间带起滚滚浓烟,裹挟着烈风席卷而至。 “【枪手】!” 退化成深潜者的幻梦境人类会丢失自己原本序列能力,所以面前这位并不是深潜者——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能在大衮密令教这样的地方保持不被污染, 那对方的身份地位……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乱想的时候,靳向东的凡人之躯完全不足以躲开这发子弹,而他也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不顾自己手上的奇点直接开枪。 而此时躲在暗中的枪手内心:不是哥们,你等会儿?手上那是什么玩意儿?哦,奇点啊……唉,你说你,要是早点拿出来我不就不开枪了, 算了,没关系,下辈子注意就行。 就在子弹即将穿胸而过的前夕,一根触手突然从靳向东身后杀出,挡住了这枚关键的子弹。 “现在不是说遗言的时候,先生,退到我身后。” 无数触手从靳向东身后迸发而出,刺入面前的黑暗里,猎枪在惊慌失措下再次开了两枪,但却什么都没打中。 “你也是,先生,把枪放下。” 血色在黑暗中乍起,提灯短暂照亮了这位拯救了整个印斯茅斯英雄的侧脸,这张不可名状的脸陈默应该最为熟悉,守秘人第四席——【触手】。 星之彩本是一团无形的颜色,但【触手】不一样,作为守秘人的它能穿梭于两界,因而在物理世界拥由固定的躯体——虽然也只是乱糟糟的触手。 周围的深潜者都听到了男人凄惨的叫声,触手从他胸口穿膛而过,鲜血遮挡住了触手末端闪烁的色彩。 “那是……星之彩?” 靳向东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拯救他于水火中的居然是一位神话生物,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星之彩这种早已灭绝的上位独立种族居然真的还存在。 印斯茅斯外的海面,陈默只身一人坐在折纸小船上,很明显,【守秘人】给他的任务就是重返印斯茅斯,只不过这次是真正的印斯茅斯——一座已经被大衮密令教统治了许久的小镇。 “看来《印斯茅斯的阴霾》没白读,这个地方果然还有我不曾知道的辛秘,希望能早点解决,别让学姐担心。” ……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帮我,但还是感谢。” 借着星之彩的掩护,靳向东快速朝记忆里的小旅馆逼近,他必须马上拿到自己的装甲,然后离开这里。 “先生,不必感谢我,这也是组织派给我的任务,在这次针对克总的任务里,你的【铁骑】无比重要。” “?你知道【铁骑】计划?” “当然,没什么能瞒得住我们。” 星之彩边回答边疯狂刺出触手,将周围准备扑上来的深潜者串成一串串冰糖葫芦——当然,是海鲜味的。 “前面就是我之前所在的旅馆了,麻烦你帮我扫清这条路。” “当然,放心好了。” 伴随着黑暗中响起的声音,闪烁的虹光化作屏障将靳向东包裹在其中,周围的深潜者发出嚎叫,但却都不能突破这团屏障,这是来自上位种族的血脉压制,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靳向东冲进旅馆,老板正打算开口,双管猎枪就抢先插进了他的嘴里,砰——扳机扣动,鲜血从这位还未完全转化的老人后脑勺喷出,将整个墙壁染红。 “我的房间。” 他急匆匆冲入自己的房间,白天买的石料都还在墙角堆积着,只不过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床上的折叠装甲占据。 在穿上装甲的一瞬间,靳向东感觉自己如获新生,同时,包裹在他身上的炫光也开始消退, “我的任务完成了,先生,接下来,将由我的同事【调查员】来接替剩下的工作。” 靳向东转过头,两只深潜者已经堵在了门口,不过他这次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掌心奇点凝聚, “是时候给你们一点神话级职业的压迫感了,【湮灭】。” 奇点脱手而出的瞬间,靳向东启动装甲,他的身躯侧着两只深潜者的缝隙掠过,几乎是眨眼间便出现在百米之外。 轰——,刚刚登岸的陈默看着远处黑雾中升起的那朵蘑菇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脸,“【湮灭】?不会是你小子吧。” “凡是知道了这座小镇真面目的人,没有可以活着离开的。” “要么转化,要么死。” 就像是闯入了大衮密令教早已设置好的陷阱,无数深潜者从黑雾中探出头颅,浓重的鱼腥味几乎要让人晕厥。 装甲的高速移动和奇点都有cd,靳向东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次使用这两项近乎变态的能力,就在他又一次陷入绝望中时,新的救世主已然登场。 “西罗蒂尔,我们的任务是把人安全的救出来,所以等下别逞强,我可打不过深潜者。” “知道了,闭嘴吧你,真丢人。” 陈默拔出太刀,身形在空中连续闪烁,这是密大特制的战刀,坚硬度拉满,完全不虚深潜者的鳞片。 几次刀光闪烁,黄色血浆都被银白斩断,陈默抬起另一只手,蓝宝石左轮迸发而出的火光将前方拦路的整排深潜者瞬间轰碎。 “这是最后一发子弹了,西罗蒂尔,你能定位到那家伙的具体位置吗?” “在你左边,不过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另一侧,靳向东边在心里读秒边招架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仅凭这套装甲完全不足以抵挡深潜者的攻击。 “想要逃出这座小镇最少要运行两次装甲——该死,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拖延时间……” 第130章 魔女出山 “果然还是有点太天真了,超越之影。” 无数细线自瞳孔中发散,被雾气包裹的小镇霎时间亮如明昼,所有深潜者的位置在陈默脑海中浮现如同精准的雷达图。 “……果然是他啊,【机械联盟】那小子。” 在看到那朵蘑菇云时陈默就忍不住联想到【湮灭】这个序列能力,虽然它属于神话职业,不过有胆量独闯印斯茅斯,陈默还是要给靳向东点个赞。 在全知视角呈现的地图下,陈默的大脑像开了挂一样飞速运转,来来往往的线路在脑海中纷呈汇聚,根据所有深潜者的坐标,他毫不费力的推演出了三条安全撤退的路线。 “虽然大衮密令教致力于控制整个印斯茅斯,但是现在的幻梦境明显不是千年前,没有旧日席位的达贡(大衮)早就不负当年的威望了。” 空中斩落一把太刀,靳向东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但却只能看到黑雾中某个看不清的轮廓, “我们合力从北方突围,然后你沿路直跑,听到一声枪响就往左拐,两声枪响就往右拐。” “你懂我意思吧。” “陈默?” “啊……这都被看出来了?”陈默尴尬的咳嗽两声,“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我这个状态只能再维持十分钟,所以你得跑快点。” 陈默举起手里的左轮,这才猛然想起枪里没有子弹,“那个……额,你还能释放【湮灭】吗?” “有十分钟内置cd,不过放心,现在就能放了。” 奇点脱手而出的瞬间,陈默的眼皮疯狂战栗,“托马的没让你现在放,我还在爆炸范围啊。” 爆炸不归嘴管,哪怕是陈默,在面对不断坍塌的空间时也只能逃跑, “西罗蒂尔,救我。” “知道了,你闭嘴,给我保存好体力。” 小正太的声音伴随两条从背上伸出的腿响起,“啊嘞?”在陈默不解的声音中,他整个人都直接翻转过来,以一个极度诡异的姿势往前冲刺,但你别说,还真挺快。 “靠,你不早说。” 出现在百米外的靳向东有些尴尬转过头,却迎面撞上了一路躺过来的陈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你这是……” 反应过来的靳向东也赶紧迈步往前跑,不多时,他就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枪响, “左拐。” 靳向东的左侧是一条冗长的巷道,按照正常布局,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单向路口,但他却无条件相信陈默的判断,直接冲进了巷道内。 楼顶的陈默也拿回了自己的双腿,大衮密令教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二人离开,这点陈默再清楚不过。 印斯茅斯的房屋低矮,陈默奔行其上如履平地,只是在某个过弯的瞬间,一条早已存在的白色丝线突然断裂,与此同时,一枚穿甲弹也从消音狙击枪的枪口刺出—— “还有高手?” “但你的速度,比林易慢多了。” 陈默侧身躲过子弹,同时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尽管【医生】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但他还有自己附魔的烈风炼金子弹, 板机扣动,剧烈而熟悉的震颤感再次席卷全身,子弹划破夜幕,如同流星转瞬即逝,这也是陈默对大衮密令教的宣战, “抓住那小子,不惜一切代价。” 在陈默枪声响起时,靳向东也再次左拐,绕进另一条巷道里,那些忙着追捕的深潜者们疲于奔命,完全想不到他在以怎样的路线逃跑。 “遵命。” 无数黑影攀上墙壁,阻隔着陈默逃跑的步伐,但后者明显速度快的多,又是两声枪响,靳向东闷着头转向右侧。 “我还以为你们的目标会是下面那家伙,毕竟怎么看他都比我弱吧。” “抓住你是上级的指示,所谓的旧日第一颗星辰,也是克苏鲁复生之路上的最大阻拦。” “!” 陈默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什么时候自己名头都这么响亮了? 挡在陈默面前的是一位带着鱼头的幻梦境人类,陈默不想和他过多纠缠,缠斗几下后便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你跑不了的陈默,我们已经记住了你的脸,听到了你呼吸的声音。” 陈默握紧太刀,借力将信徒的长刀甩开,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对着天空扣动左轮手枪扳机。 “那就牢牢记好,这可能也是你们最后一次站着听清我的名号。” 他转过身,像是拥抱黑暗般从顶楼一跃而下,几名信徒冲上前去,却看到背着电子翅膀的黑影冲天而起, “回头见几位——感谢你们一路欢送,如果不是那些怪物,恐怕我会玩得更开心一点。” 陈默收刀入鞘,另一只手将蓝宝石左轮按进腰间,“正式通知一下,密大c级调查员,守秘人第七席,【调查员】——陈默” “追杀我的人很多,理由也形形色色,所以,不差你们一个。” …… “都走快点,距离空艇起飞就剩下十五分钟了。” “可惜了,这次聚会校长和主席都有事,就连苏晓诗学姐也……唉……” 密大的校园中,几十位男女拉着行李箱朝发射台一路小跑,如果有认识的就会发现他们都是当前密大各学会的精锐成员,其中最差的也是c级调查员, “马上就到了,各位,加快脚步。” 方觉在跑道的最前端,只是他跑着跑着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你们看树下那个人影,好像有点眼熟。” “那是。”夜莺会长凯尔顿眯了眯眼睛,“小魔女?” 此言一出,嘻嘻笑笑的男女瞬间没有了声音,站在柳树下的爱莉安娜转过头,一双黄金瞳极度显眼。 “爱莉安娜会长,您也要参加聚会……哦不,调查任务?” “老东西和装叉小子都走了,就连我的纪律委员也不见踪影,这座密大格外冷清,不如离开。” 方觉知道她口中的三人分别是谁,从职责来讲他也确实没资格管女子学会会长的闲事, 不过就在即将分离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走后,谁来驻守典藏塔?” “我本人就是典藏塔里唯一需要保护的典藏对象。” 第131章 家族已至 印斯茅斯外的沙滩上,靳向东没走几步就被石头绊倒,而他也顺势就地打滚,脱下了身上的装甲。 使用时间反冲装置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靳向东的装甲和陈默的软体皮肤还不一样,它需种特殊电池,但是靳向东此次外出只带了一块, 也就是说,这套装甲的时间反冲只能再使用最多一次,为了保存能量,他只能暂时将其收起。 不久后,陈默从天而降,靳向东正想开口说话,却见前者直接一头扎倒在沙滩上睡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说什么风凉话呢?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谁,谁在说话。” 陈默身上的软体装甲缓缓脱离,“我是眼睛,我……这小子怎么在趴着睡觉,你,过来帮他翻个面。” “……” 靳向东把陈默翻了个面,一条触手撑开眼缝,从陈默瞳孔中伸了出来,“你小子凭什么能被守秘人关注,据我所知,你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机械师——就算是神话职业也没资格被守秘人关注。” “他们说我的【铁骑】计划是针对克总无比重要的一环。” “针对克总……克苏鲁都已经变成那个鸟样子了,没想到守秘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西罗蒂尔麻溜的缩回陈默的眼球里,“我也要休息了,这里暂时安全,你要是不想和我们待在一起,就自己渡海去黑水岛上。” “喂,等等,就在这里睡觉吗?” ……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房间中萦绕,雕梁画栋的门上倒映出窈窕的身影,苏晓诗扬起花洒,任凭清水拂过侧脸,顺着锁骨流下。 房门外,一只青色狐狸缓缓从堆积的衣服中爬出,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后斜着躺在了枕头上。 “别拿屁股蹭我枕头,玲子。” 清冷的女声从浴室内传来,花木玲子不屑的撇撇嘴,随后直接幻化成人形卧在了床单上, “我们苏大委员真是好惬意,就连被人追杀也不忘住总统套房,反倒是某个爱慕你许久,甚至不惜为了你对抗整个恩盖尔家族的傻小子提你处在了水深火热中。” “陈默自己出去了?” 淋浴声突然停止,浴室门被苏晓诗拉开,她光着脚丫,一只手提着还未干透的头发,身上只裹着块纯白色浴巾。 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后花木玲子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苏晓诗嚷嚷,“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苏晓诗拿起床边的毛巾揉搓起长发,甜腻腻的味道自发丝间发散。 “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比我还大这么多?” “这不是很正常吗,小狐狸。” 花木玲子紧紧盯着面前的苏晓诗,眼睛似乎要嫉妒的喷出火来,“也不知道陈默究竟是怎么能忍这么久的,这要是换了我,早就在跑车上把你办了。” “呵呵,说大话谁不会,他就算真的有贼心,估计也没那个贼胆。” “你刚刚说陈默又出去了?” “是啊,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独自一人过海,目标应该是印斯茅斯。” 闻言,苏晓诗来到窗前,她当然看不到远在海滨小镇沙滩上的陈默,可她还是站在窗户前,朝着灰雾弥漫的方向远眺。 “苏苏,你知道你自己现在这模样像什么吗?” “哈哈,你现在就像一个被男人甩了的纯情小媳妇,这模样,啧啧,我都忍不住心疼了。” “闭嘴。”苏晓诗有些恼怒的扬了扬手掌,“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还急眼了?” “你难道不想我带你去他身边?”花木玲子仿佛一缕烟从苏晓诗的背后缓缓升起,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位女子学会纪律委员的侧脸。 “我的妖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至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梦想,如何呢?” “……” …… 沙滩旁边来了一艘小船,船上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追踪就到这里,这是卫星最后一次拍摄到苏晓诗出现过的地方。” “印斯茅斯?听说这里有怪物栖息,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一名士兵眼神有些闪烁,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的声音却铿锵有力 “既然那女人有胆量进去,我们又凭什么退缩,别忘了我们为彻底铲除恩盖尔家族做过多少努力——不能因为几个传说中的怪物放弃。” 正待几人准备走进黑雾弥漫的印斯茅斯时,不远处的人影又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少爷,您看,那边似乎有两个人。” “人?” 被称作少爷的男人转过头,眯起眼睛仔细愁了一番,“还真是,你小子眼挺尖的,我们过去看看具体怎么个事儿。” 与此同时,留在沙滩上的靳向东也看到了几人,他当即紧张起来, 毕竟作为机械师的他对战斗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也只能从陈默口袋里拿出左轮手枪,装填进五发子弹。 “什么人。” 拉莱耶语声几乎同时响起,靳向东侧了侧头,随后主动自我介绍,“【机械联盟】,机械师靳向东。” 而他的对面,斯菲尔德家族九少爷莫冰则压着嗓音偷偷开口,“【机械联盟】是什么?机械师又是什么。” “回少爷,【机械联盟】是幻梦境中的组织,主要活动于狄拉斯·林港附近,其内部有战警和机械师两种席位,所谓的机械师,就是负责研发机械装甲的人。” 莫冰松了口气,“【机械联盟】啊,我们不打算与你产生瓜葛,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身边的士兵迅速把陈默和苏晓诗的照片送了上去, “……陈默?不,我没见过……” 靳向东声音还没落下,站在莫冰左侧的士兵便平举步枪,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陈默, “少爷,那个人有点眼熟。” “等等。”莫冰正打算上前一探究竟,蓝宝石左轮却突然举起,对准了他的额头。 靳向东看着几人黑洞洞的枪口,尽管心脏已经开始噗通乱跳,却还是强行保持镇静 “别过来,否则我开枪了。” 第132章 真正的【清晰风暴】 “你杀过人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杀过的人远比你想象要多。” “是吗,可我说的是杀人,而不是杀死神话生物,或是那些早已被古神洗脑的信徒” 莫冰抓住靳向东手里的蓝宝石左轮,主动抵在了自己的脑壳上,“你杀过像你我一样有血有肉,信仰正常的人类吗?” “没杀过,但我今天可以破戒。” 靳向东扣动扳机的瞬间,莫冰直接双手举起手枪,随后绞住他的手腕,稍微发力便将手枪抢了下来。 “不错的手枪,但在你手里真是屈才。” 周围几个士兵看到靳向东吃瘪,也都纷纷露出戏谑的神色,面对几人赤裸裸的嘲讽,他眉宇凝重,一只手上缓缓浮现出奇点。 “少爷小心,他手上的是奇点。” “奇点?是什么东西。” 身边的士兵赶紧开口解释,“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炸弹,其主要能力是压缩空间来毁灭范围内的一切生物,等到空间压缩到极点时就会产生威力堪比核弹头的爆炸。” “这么危险?” 莫冰举起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一枪,子弹瞬间穿透了靳向东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洒落在沙滩上。 “少爷!” 周围几名士兵惊呼出声,他们着实被吓了一跳, 如果那枚子弹稍微偏移半寸,击中了靳向东手里的奇点,那在坐的,在站的,还有睡着的那位都得玩完。 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还没凝聚好的奇点瞬间消散,靳向东捂住手上的手掌跪倒在地,脸都因痛苦而扭曲,汗水瞬间渗出额头。 莫冰握着蓝宝石左轮从靳向东身边走过,缓缓蹲下,将枪口对准了陈默的脑袋, “陈默,普通人类,密大c级调查员,没错吧。” “就是他,少爷,和卫星拍摄的图片一模一样。” 左轮手枪的枪口还冒着浅浅白烟,莫冰盯着陈默的脸,声音略微有些认真,“你说我们是现在就杀了他,还是先绑着,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这要看您的意思了少爷,不过我想说的是,密大不会容忍您用调查员作为人质,况且他能独自睡在这里,说不定已经被苏晓诗抛弃了” “毕竟那个女人的心狠手辣……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觉得的奇怪啊。” 听到士兵的论述,莫冰点点头,“有道理,那就用这家伙的血来昭告整个幻梦境,斯菲尔德家族要彻底清剿恩盖尔最后的余孽,不管何人,都不能阻拦。” 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鲜血飞溅在莫冰的脸上,他抬起头,却看到一把漆黑的uzi冲锋枪被一个女人紧紧握在掌心。 是的,死掉的是他带来的四位士兵,炼金子弹穿胸而过,瞬息间便封死了他们所有生机。 “苏晓诗,你舍得出现了,可别说这小子是你专门用来钓鱼的诱饵,那他可太悲哀了。” 苏晓诗的眼眸平静,这次出行匆忙,她只来得及裹上一件宽松的外衣,“刚刚的澡白洗了,遇到你们,又要染上血腥味。” “你就那么自信吃定我了?” “如果是你的话,可能没那么自信,”,苏晓诗缓缓从腰间拔出战刀,“恩盖尔血脉赐予我杀王的能力,但你配不上王的席位。” “啧……” 两道身形拉出残影,长刀在碰撞之时迸发出剧烈的气浪,劲风吹拂着两人头发狂舞,刀锋若即若离,触之即走,发出尖锐的刺啦声。 “恩盖尔的血脉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苏晓诗一只手扬起uzi疯狂喷吐火舌,莫冰手挽刀花,精准的将每一枚子弹一分为二,他手里的战刀也并非凡品,短短几秒间两人便已对砍几十刀, 黑雾中,二人相互攻击的步伐仿佛浑然天成的圆舞曲,明晃晃的银白色一遍遍在空气中闪烁,乒乒乓乓的打铁声陌名好听 “天哪。” 看着就在身侧对攻的两人,靳向东甚至忘记了自己受伤的右手,一袭白色长发兜转,再次出现在莫冰瞳孔中的时一把湛蓝色被荆棘缠绕的单手剑。 逝者之吻,阿亚图的武器,莫冰转手横起战刀挡住西洋剑的刺击,随后另一只手掌摊开,冒出点点星火——那是座瞬发元素魔阵,名为奈落火。 一枚火球脱手而出,苏晓诗快速后撤步,然而莫冰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果断前压,哪怕这会让自己也进入火球爆炸的范围也无所谓。 奈落炎是片陨落的火雨,苏晓诗大吼一声,“带着陈默离开这里。” “居然还有心情关注别人。” 火球升空,随后陡然爆裂,赤红色天幕瞬间占据夜空,下一秒,无数火球从空中落下,将整片战场点燃,苏晓诗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握着逝者之吻。 “斩钢岚。” 这是莫冰的序列能力——【破距】,受到斯菲尔德血脉强化的破距一击在空中呈现出大片的淡金色刀岚,对此,苏晓诗毫无惧色,她将长刀插在地上,随后握剑直刺, 伴随清脆的破碎声,漫空刀岚碎裂,苏晓诗撞破空间,无视了就在自己脚后跟十厘米处爆炸的火球,剑锋钉向靳向东眉间, “【清晰风暴】,你知道它真正的恐怖之处吗?” 苏晓诗的瞳孔慢慢卷起一团风暴,莫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眼球——他竟然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 “【破距】对么?” 逝者之吻剑锋轻微转动,苏晓诗瞳孔定格的瞬间,莫冰明显看到了无数荆棘自对方手中长剑上喷涌,那些在空中凝聚的剑影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 ——这明明是自己的招式。 一枚火球在插着长刀的位置炸开,战刀旋转着高高飞起,冲向苏晓诗的背后, “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从你拔枪的时候就该知道——” 苏晓诗举起手,早有预料似的稳稳接住染着火焰长刀,随后闪电般斩出 “该死,序列不能使用了,你等着!” 莫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张的神色,他拉开衣服,露出胸口的魔阵,阵阵黑色光芒瞬间将他周身缠绕, “我说过,你跑不了。” 几乎是在这位斯菲尔德家族九少爷遁入黑夜的瞬间,长刀上飘零的朱红火焰中稍微冒出些许青色流火。 “空间被凝结了,谁?” 莫冰扭过头,却见身后一抹狐影蓦然消散,紧随其后,逝者之吻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正如苏晓诗预料那般稍稍染红了她白皙的侧脸…… 第133章 在我们的末日到来前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 陈默狠狠伸了个懒腰,打出一声长长的哈欠,“这真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等会儿,这什么玩意儿?” 没等手掌触碰到胸口的毛球,那东西便直接化作青烟环绕陈默一圈,随后幻化成人类的模样。 “?玲子姐?我没看走眼吧。” 陈默有些诧异的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啊……哈……这么早。” 花木玲子撩了撩蓬松的头发,似乎还没睡醒般眯着双眼, “跟你在一起的男孩手掌受了伤,苏苏带他去黑水岛医疗了。” “学姐也来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扫视着周围凌乱的沙地,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攀上后脑勺,“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战。” “昨晚,斯菲尔德家族的九少爷莫冰找上了你们,还好我和苏苏来的及时,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学姐为什么……会知道我来印斯茅斯了。” 花木玲子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将双手按在了陈默肩膀上,“在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前,你得先回答姐姐一个小问题。” “玲子姐,你……你想知道什么?”虽然不是第一次和花木玲子接触的这么近,但陈默仍旧紧张到结巴,脸颊也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我想请问——你是不是喜欢苏苏呢?” “啊哈……这个问题……有点太私人吧,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回答就当你默认咯。”花木玲子咯咯笑了起来,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她便闪身出现在陈默面前,用葱白的食指缓缓挑起对方的下巴, “不就是问你个问题吗,至于脸红成这样?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事情,那就是昨晚我也问过苏苏同样的问题,她的脸啊,比你的还红。” “你还问学姐了?” 陈默下意识想去抓花木玲子,但是狡猾的狐狸怎么可能遂了他的愿,只是轻轻转身便出现在十米之外。 “你就不好奇苏苏说了什么吗?” “学姐能说什么,”陈默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她只把我当小孩,何谈喜欢。”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哪来那么多理由。”陈默不满的嘟囔。 “苏苏的序列为【清晰风暴】,相对于一般人,她拥有更高瞻远瞩的目光……” “别尬吹,说人话。” 苏晓诗不屑的撇了撇嘴,“她看的比一般人透彻,而这也就导致了她比正常女孩敏感的多,是那种很容易胡思乱想的类型。” “对苏苏而言,除非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不惜付出生命代价,否则她永远不会真正信服对方——这可能也是她对你心存芥蒂的原因——毕竟当年真的有过一个人为了救她而付出了生命。” “莫语,学姐跟我提过这个名字。” 说出这个名字时,陈默总觉得自己像喝了醋一样酸溜溜的,“我可不像他一样傻,明明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你要是真那么惜命,就不会踩下油门带着苏苏冲出密大。” 花木玲子突然抓住了陈默的手,“快没时间了,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到底喜不喜欢苏苏。” “我,喂,什么没时间了。” “着你别管,给个痛快话,喜不喜欢苏苏?” 看着花木玲子焦急的神色,陈默的眼神也不再闪躲,似乎是暗自下定了决心,“喜欢,我喜欢学姐。” “真的喜欢?” “真的。”陈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我喜欢苏晓诗学姐。” “太好了,趁着那家伙还没跑远,我带你追上去。” …… 帕加尼跑车冒出一溜尾焰,苏晓诗带上墨镜,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在小路上奔驰,峰回路转,两个熟悉的人影却不知何时站在了道路中央。 “啧。” 看到陈默的瞬间,苏晓诗踩下刹车,帕加尼一个轻松惬意的漂移停到了陈默面前,车子因高速裹挟来的飓风狠狠拍在陈默胸口,将其头发都吹的乱蓬蓬。 但陈默一步都未后退,他上前敲了敲车窗,示意苏晓诗摇下窗户。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面对质问,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内部解锁车门,随后拉开驾驶室,直接把苏晓诗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 虽然嘴上很凶,但学姐的身体却诚实的要命,任凭陈默将其丢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学姐,你怎么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开车跑路呢?” 坐进主驾驶的位置,陈默朝马路中间的花木玲子挥了挥手,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小弟弟,祝你们玩的开心哦。” 花木玲子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根青色绒毛从空中缓缓飘落, “连续使用两次挪移,还不知道要消耗玲子多少妖力,恐怕我们下次再见她就是半年后了。” 坐在副驾驶的苏晓诗团着双手抱怨,而陈默已经很熟练的调转了车子的方向, “我们回去,学姐。” “斯菲尔德家族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你不害怕?” “害怕,但我更想让学姐好好度个假。” “这次聚会学姐应该期盼了很久,虽然中间出了很多令人厌烦的事情……学姐你怕吗?” 苏晓诗脸色瞬间僵住,下一秒,她错开眉眼望向窗外,不被陈默看到的那一侧嘴角微微上挑。 “学姐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啊。” 超跑再次启动,沿着碾过的道路重新启航,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心都在慢慢的改变——就像窗户外的风,它起初从北向南呼呼的吹,但现在随着车速减慢,自南往北的风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除了印斯茅斯和黑水岛,学姐还想过去哪些地方吗?”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离开黑水岛……远方的城市吗……希望未来那不再是地图上的符号,希望我也能亲眼去看。” “一定可以的,往后请让我来带路吧,让我来带着学姐逃亡——在我们的末日到来之前,听我的,好吗?” 第134章 度假 陈默来到幻梦境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逃避不如意的现实,顺带着根据爷爷遗留的手稿去探索传说中的超凡奥秘。 他从来都没想过——哪怕是在表世界,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和某个女孩风雨同舟。 但颠沛流离从来不需要借口。 …… “前面就是黑水岛了……” “嘘,声音小一点,咱俩都是d级调查员,按理说是没办法参加聚会的。” “不对啊,从冷原回来后,我们的学分应该足够晋级c级调查员了。” “你是不是傻?”林易一拳砸在钟小白脑袋上,“调查员晋级是需要考核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陈默那个变态一样得到免试的资格。” 钟小白慢慢爬到舷窗的位置往外看,两人躲藏在空艇的引擎室,这里空间狭小且闷热,相对的,也没人会想到有两名调查员藏在这种地方。 “都快给我热成狗了,小白,风扇充满电了吗?” 钟小白打开自己的肚子,从里面取出电风扇,“省着点用,我这两天没怎么喝营养液,自身剩下的电量也不多了。” “知道了。”林易打开电风扇,转动的扇叶嗡嗡作响,总算给热的要爆炸的他带来了些许凉爽。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了。” 钟小白转过身瘫坐在地上,他拧开右后脑位置的螺丝,取下钢板,从里面摸索出一张白色纸条, “这是威廉姆教授给我们的线路图,我黑进了密大的卫星系统,他们两个现在就在印斯茅斯与黑水岛附近。” “黑进密大的卫星系统?!你还有这手段?” “说来惭愧。”钟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陈默再给我组装新的躯体时为我加装了一台微型计算机,所以真要说起来,最厉害的还是陈默。” 一番说辞,两人都沉默了,是啊,陈默这么厉害,真的还需要他们两个人的帮助吗? …… 黑水岛,银色的沙滩上空万里无云,虽然也没有太阳,但总给人一种阳光很好的感觉。 “咳咳,把头转过去。” “啊……哦。” 陈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转过了身子,只是在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时,他的脑袋突然就像被雷击中般闪了片刻, ——学姐该不会,在脱衣服吧。 一想到这个香艳的场景,陈默的脸颊瞬间便被红色晕染,丝缕热流更是顺着身体直达天灵,他迅速捂住鼻子,但自己终究不是动漫里的人物,并没有不堪到流出鼻血来。 “学,学姐,你好了吗?” “别急,这件衣服有点太小了,扣子扣不上。” “……” 我再三声明,我们伟大的调查员陈默先生肯定没有偷偷摸摸看过本子,更是对什么画师之流不屑一顾, 哪怕是在表世界,陈默先生仍旧保持着优良的作风习惯,没有这种低俗的渴望…… “要不开超越之影看一眼?” “不太好吧。” “怕什么,这可是为数不多能看到学姐穿泳衣的机会欸,泳衣,你懂吗?比基尼啊。” “但是这样做的话,学姐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了可以再哄,但是错过了泳衣,那可就真的错过了。” 陈默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内心的邪恶与正义疯狂叫嚷,谁也不肯甘拜下风。 “你在想什么呢?” 苏晓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感受到女孩的贴近,陈默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咚咚作响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没有,学姐,我什么都没想……你的衣服换好了吗?我是不是能转过去了。” “想的美哦,在你转过来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一条丝带从后往前缠绕在了陈默眼睛上,“你会游泳吗?” “会一点点,学姐你这是……” “闭嘴,如果等会儿下水出现什么意外,记得一定要说出来。” 陈默深吸一口冷气,等等,苏学姐难道不知道普通的丝带根本无法遮挡自己的视线——那可是古神之瞳啊。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怔怔的望着苏晓诗,随后陈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咳嗽声掩饰尴尬。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摘下我给你系的丝带,听懂了吗?” “懂了。” 陈默点点头——尽管自己已经看到了一切——不过这都怪哈斯塔,是它非要把眼睛强塞给自己的。 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指,陈默虽然激动的浑身颤抖,但仍旧强行保持冷静,苏晓诗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海水没过脚背, 他甚至能看清海面下的沙砾——这片海域过于清澈美丽,简直是梦幻的世界,虽然幻梦境本就是阿撒托斯的南柯一梦。 “蔚蓝的大海,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来过了,真实久违。” 苏晓诗突然松开手,整个向后躺去,陈默心中一惊,但又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海上,而非万里高空。 噗通一声,海水泼了陈默满身,湿漉漉的丝带紧紧贴着眼眶,让他下意识想摘下,但是没等手抬起来,苏晓诗的声音就从水下传来 “不许把丝带摘下来。” 手掌停在了半空,“学姐,你没事吧?” 虽然已经看到了答案,但陈默还是试探着询问,他不确定学姐是否知道自己的秘密——或许,这就是她有意而为之呢。 “噗,我没事。” 苏晓诗的脑袋从水底探出,晶莹的水珠顺着雪白发丝滑落,鼓囊囊的腮帮里装满了在水下说话的代价——好在是这里的海水真的很干净。 “你应该看不到吧。” 静静浮在海面上的苏晓诗就像只落水的猫咪,散落的白发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她认真的歪着头,一脸狐疑的打量着陈默红彤彤的脸颊。 “学姐,你在想什么,我眼睛都被挡住了……当然看不到。” “是吗,那你脸红什么?” “额,精神焕发。” “怎么突然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说谎也要用心一点啊陈默,这里可是黑水岛,一年四季都没有低温,甚至于你现在只穿了件短袖。” 第135章 空艇事故 骤雨来的很急,不多时,沙滩上就再无一人。 陈默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在心里咒骂着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但学姐似乎意犹未尽,长长的水痕从她光滑的后背向两边蔓延,很快就变成了视线中的一个点。 雨滴落在海面上,泛起接连不断的涟漪,空灵的沙沙声煞是好听,陈默很容易习惯安宁,所以他顺势坐下,任凭雨水打湿身上的单衣。 不远处的海面上,苏晓诗如同杰出的芭蕾舞演员,怡然自得的在这片只有陈默一个观众的舞台上表演, “或者换句话说……” 这就是苏晓诗想要呈现给陈默一人的——她的全世界。 …… “好像要下雨了。” “和我们有关系?还是一样热的要死。” 林易吐着舌头,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成狗了,反观钟小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脑袋里散热器的风声已经大到快要盖住引擎的轰鸣声,从导热毛孔中散出的白烟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 “你的烟能小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躲引擎室里抽烟呢。” “我也想让它小一点,但是脑子里的芯片可是头脑风暴最新款式,老贵了,这要是烧坏我得哭死。” 林易攥紧拳头想给钟小白来个迎头痛击,但还没等他动手空艇便剧烈振动起来,两人赶紧爬到舷窗边往外望 “发生甚么事了?” “好像是雷云,该死,调查队的运气怎么每次都这么差。” 没等两人看清楚具体情况,剧烈颤抖的空艇直接让两人在狭小的内壁中翻转起来, “抓住我的手,林易,小心别被卷进引擎中。” 陈默装配的五百斤承重飞爪发挥了作用,尽管空艇颠簸不堪,但钟小白仍能凭借一己之力,在稳住身形的同时还牢牢抓住了林易, 看着混乱中掉落的鞋子刚一进入引擎就被融化成灰烬,林易的额头顿时冷汗直流,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隔着几面墙的乘客区,调查队的成员们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位置上系着安全带,所以也不会有人在空中乱飞的情况,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颤还是令众人有些不安。 “各位调查员,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即我们的空艇撞上了空中悬浮的雷云, 那里面的超频雷霆与我们的船舱形成共振,如今最坏的可能就是空艇被毁,我们也会被暴露在大范围的雷云中。” 船长的声音断断续续,许多尾音都在发颤,仿佛通了电一般,坐在窗户旁的方觉往外看,然而入眼却是一片灰蒙蒙,时不时还有阵阵白光闪烁。 “超频雷云,这种无视物理定律的东西时常会在幻梦境的天空中出现,拥有极强的信号干扰力, 其中共振现象则是指物体的自然振动与超频雷云中的雷电激发帧率相近甚至一致,这会导致物体本身振动越来越强,最后超出自身阈值,进而损坏。” 方觉不由自主抓紧了座椅的扶手,然而他只是一名【德鲁伊】,即便心急如焚,也无法为团队做出什么贡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不知是谁开了头,一瞬间,机舱内被乱糟糟的吵闹声占据,众人激动的出谋划策,但这些对于解决面前的难题而言却都过于片面了。 “解决共振最好的办法是改变物体固有振动频率或者增加振动阈值,不过这在现在都不可取,我们或许能试着发出不一样的振动,从而减少雷电激发帧率的影响。” 一位职业为【学者】的调查员冷静的发言得到众人赞可,随后他们就在这位调查员的安排下开始排列成方阵踏步。 “外面什么声音?” “我怎么知道。”钟小白仍旧死死抓着空艇的墙壁不放,在这短短半分钟内,他大脑里的微型计算机便已经彻底分析了他们目前面对的窘境。 “根据电脑分析结果,百分之九十九是共振现象。” “啥是共振。” “你半个文盲,跟你解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现象,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最差的结果就是整艘船连带着所有人都要葬身雷云之中。” “这么严重,那些调查员们应该有办法吧。” “我不知道。”钟小白摇摇头,“但是电脑给出了我解决办法,只不过我一个人可能不太行。” “都这个时候了还绕什么圈子,直接说。”林易没好气的踢了钟小白一脚,但是下一秒,他就差点被甩飞出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关闭引擎,因为根据计算机对比,真正触发共振的并非空艇墙体,而是这座引擎。”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关闭引擎,得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怕我们从空中掉下去摔成肉泥?” 林易没好气的回答,对此,钟小白却持有另一套理论 “不会的,密大空艇在设计时就考虑过引擎熄火这一情况,对此也有专门的解决方案,更何况下面是海洋,哪怕真的坠落最多也就是全体落海,总比迷失在雷云里强。” “……这样做真的对吗,要是我们搞错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钟小白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数据,坚定的点点头,“这计算机的运行逻辑是陈默根据头脑风暴的高级计算机系统改编的,我就一句话,信陈默不信。” 听到这句话,林易才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明白了,要怎么做,给个痛快话。” “简单,这架空艇一共有两套引擎系统,分别装在主引擎室与底端控制室,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主引擎室,你直接用枪打坏主引擎就好,” “在主引擎损坏后,备用引擎会自行启动,这套引擎的运行逻辑基于数字脚本,所以我会黑进空艇的控制系统,强行终止引擎,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计划。” 林易一只手伸进背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步枪,随后很笨拙的塞进两发炼金子弹,费力的拉好枪栓,对准了脚下正在运转的引擎…… 第136章 kake上线 砰——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了正在踏步的方阵。 “有枪声,敌袭。” 瞬间,训练有素的调查员一齐卧倒,紧张的望向四周,猜测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砰砰,又是两枪,在船舱陷入静谧后,迅速有人听出了枪声传来的位置,“在引擎室,凯尔顿会长,方觉副会长,声音是从引擎室里传出来的。” 凯尔顿摆摆手,“帕尔恰克,李昂,你们两个跟我一探究竟,其他人拿好武器,随时保持战斗状态。” “是!” 这位夜莺会长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枪,下一秒,剧烈振动的地板就让他没站稳一个踉跄,连带着武器都被甩了出去。 “主引擎熄火了,有混蛋在破坏我们的引擎。” 帕尔恰克低声怒吼,他来不及拾取掉落的武器,连滚带爬的朝引擎室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的船长室,操纵员们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各种信号手忙脚乱,“主引擎遭受损坏,不可修复,启动副引擎……” “空艇正在降低高度,偏离预估路线,但是共振频率减弱了……” “不好了船长,我们的操纵系统被人黑入了,主系统已经失去了对引擎室以及休息室监控的掌握权。” 面对一连串的噩耗,船长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但早已皱起的眉棱却在无形诉说着他的紧张与慌乱, 身边的引航员很是识时务的递来一根香烟,船长深吸一口,终于吐出了指示 “趁底端控制室被黑进前先开启副引擎,开启后在控制系统中植入卡扣系统,一定要保持空艇的正常行进, 通讯员,你提醒调查员们带队前去引擎室和底端控制室巡逻,遇到可疑人员直接击毙,机械师马上带人前往主引擎室修复引擎……” 吞云吐雾间,聚在船长室内的众人迅速瞄定自己的任务行动起来,很快,主端屏幕前就只剩下了船长一人。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跟这台老伙计打交道二十年,什么意外情况没碰到过。” 领航员拍了拍船长的肩膀,然而后者确实是随意的弹弹烟灰,嘴角轻启,“我害怕的不是有人入侵,而是我们的脚下……” “脚下?太平洋?” “那片海域,曾经被称为亚特兰蒂斯……” …… 引擎室里,林易收起步枪,兴奋的拍了拍钟小白的肩膀,“成功了!” “别高兴得太早,调查员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转移阵地。” “你怎么知道?” “我黑进了这里得监控系统。”钟小白拉着林易来到引擎室大门前,他大脑里的微型计算机疯狂计算,很快便得出了最优逃跑路线。 “现在调查员们还有船员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想要计划完美实施,就必须绕开他们。” “离开引擎室后的斜后方是通风管道,我们得先藏在那里,等计算机破解底端控制室系统,这样才算真正完成任务。” 钟小白已经事先破解了引擎室大门,所以两人很快溜了出去,等到凯尔顿带人赶到时,留下的只有已经熄火的引擎和一地狼藉。 “看来他们这是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打算,李昂,你去检查一下主引擎的损坏情况,帕尔恰克,收集地面痕迹,演算小毛贼的逃跑路线。” “是!” 两位调查员迅速开展工作,“从枪声响起到我们进入引擎室满打满算不过两分钟,他们跑不远的,通知其它调查员对这一带进行地毯式搜寻。” …… “说话声音听起来像凯尔顿会长。” “嘘,你不要命了,声音小点。” 可能调查员们挤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两个他们口中所谓破坏空艇的毛贼此刻就躲藏在隔着一道墙壁的通风管道里。 “破解进行到哪一步了?” “别着急,这里的信号不好,我连不上网了。” “那怎么办?” 钟小白伸着脑袋在狭小的空间里一阵乱捅,终于,在某个位置时进度条总算往前推移了片刻。 “这里有网……在你身体后面,我们得换个位置。” 说着钟小白就要爬过去,然而过于狭窄的空间让他们根本挤不过去,想要换位置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出通风管道然后重新进来, “该死的,你还能往后退一点吗?” “已经靠近铁丝网了,再近一点恐怕我们会立刻被调查员发现。” “那看来我们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了。”钟小白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对着自己的脑袋一顿鼓捣,不多时,他就把头整个拆了下来。 “林易,你拿着我的头,把它尽量往你身后举。” “卧槽,你们这炼金人真是牛逼。”林易接过钟小白递来的脑袋,“这个位置可以吗?” “我看一眼,信号满格,太可以了!” “nice” 林易松了口气,“预计还有多久能成功破解底层控制室?” “大约五分钟……等等,进度条怎么又不动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连串代码,钟小白脑子里突然轰隆一下,“是kake系统,看来我们的计划要稍作修改了。” “说人话行不,算我求你了小白。” “kake系统又称卡扣系统,是密大自主研发的一种网络安全锁,其目的正是为了应对第二次旧日演变时头脑风暴的信息战, 这种安全锁极难破解且变化多端,依靠我这台微型计算机的算力完全没有对付它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真要是这样,那密大早该把这个所谓的卡扣系统安装在整个空艇上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kake系统还在开发阶段,如果现在实装导致信息泄露那就全完了,话说回来,船长还真看得起我们,居然为了对付我们强行使用这套密码锁。” 钟小白从林易手里要回了自己的脑袋,重新安装回去 “好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网络世界的东西再强也没办法影射物理世界,拿好你的枪,我们去底层控制室破坏副引擎。” “现在戒备这么森严,你确定?” “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舍得让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相信我……啊不,相信陈默。” 第137章 我来找你了 小雨慢慢滴落屋檐,在窗边拉出一排飞瀑,陈默静静靠在椅子上,心绪却随着窗外的雨声飘远。 静静躺在桌子上的草稿纸上被涂满了一个个黑色圈圈,仔细看的话,应该能分辨出那曾是无数组成城市名字的字符, 靠着墙角的位置停放这一架钢琴,陈默并不会弹,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标准客房中都摆放着钢琴。 “……唉……” 发出一声疲惫感十足的叹气,陈默用左手支着脑袋,右手仍旧在纸上随意的写写画画,写下某座城市的名字,然后思考半天后再划去。 刺啦——钢笔戳破了已经不忍直视的草稿纸,这也让陈默纷乱的大脑稍稍平静了片刻。 他推开面前的桌子,离开房间上楼,拖鞋与木制台阶碰撞时发出哒哒声响,在雨声的掩护下稍显孤单。 手指轻轻叩响房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答,陈默抿了抿嘴,随后转动把手走进了总统套房。 房间里一尘不染,靠着浴室大门的椅子上随意的堆着苏晓诗的衣服,那件陈默记的最清楚的黑色泳衣静静躺在洗手台中,是多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的存在。 “学姐?你在睡觉吗?” 陈默走向床的位置,一边捡起地上随意丢弃的衣服,将其在桌子上码放好。 “学姐……学姐?” 看着高高隆起的被子,陈默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发慌,“学姐!”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抓住被子使劲拉开,然而被子下的并非苏晓诗,而是堆各式各样的衣服, “衣服?为什么是衣服?学姐呢?”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陈默拿起最上面的衬衫,一张洁白的信纸从中轻飘飘的落下。 陈默上前将其拾起,但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无法将信纸展开。 “冷静,陈默,冷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胡乱的擦去泪水,紧接着快速将信纸展开,但还没看到内容泪水就再次模糊了视线。 嗒——泪水滴落在纸上,将一行娟秀的小字晕染,陈默赶紧再次拭去眼泪,强迫着自己从第一行看起。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正如我之前所说那般,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活着离开黑水岛,只是你踩下的油门曾短暂成为过我继续逃亡的理由。 我来自米兰达星,穿越了二十五光年路途才来到这里和你相遇,长途跋涉时也曾放下过豪言壮语,幻想着能实现恩盖尔家族弑杀君王的使命, 呵……冷静下来后,或许对于我这历史的余孽,漂泊外乡的旅人,死亡更合适一点。 第一次降临在这颗星球上时,我看到了片蔚蓝的海洋,那是我在米兰达星的焦土上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象,后来,我才知道它的名字——亚特兰蒂斯。 进入密大是命运的安排,但我更愿意认为那是场意外,是啊,也就是暂时卸去罪名,用别的身份多活几年,苟延残喘着看敌人写下恩盖尔家族已经灭亡的事实。 你闯入了我的生活,这我不否认,但你改变不了结果,这你也必须承认。 若我不是我,你不是你……算了,世上从未有如果。 署名:格薇尼·恩盖尔(苏晓诗) 信纸的最后一句话旁贴了贴纸,撕开后才发现那是泪水的掩饰。 “学姐,有人告诉过你,你写的东西很让人尴尬吗?”陈默慢慢将信纸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吗?” “?谁?” 陈默警觉的抬起头,却发现窗户上躺着一团杂乱无章,触手模样的东西。 “你是……【触手】?” “是的,你的同事,奇怪,刚刚哭的还挺凶的,怎么一看完这封信泪就止住了?” “如果哭泣有用,那我会毫不犹豫的将泪水流干,但可惜并没用。” 陈默将成堆的衣服慢慢折叠好,就像是侍奉信仰的神明一般将其摆放在床上, 在最后一件衣服下面,陈默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后才发现那竟是帕加尼跑车的钥匙。 “守秘人派我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抱歉,我现在拒绝任务。”整理好房间的一切后,陈默满意的点点头, “?这可是首领亲自安排的。” “不管谁的安排,现在都要往后稍稍,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什么任务?” “找到学姐,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喜欢你,最后再带她回来。” “你知道她在哪里?” 陈默不语,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一份很早前就保存的资料。 “学姐她之所以能进入密大,是因为和校长翁法罗特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翁法罗特校长的职业为【海王】,但这个职业的下位序列却并不完整,而有关于此的秘密就隐藏在神秘的亚特兰蒂斯中。” “这个秘密协议的内容就是学姐可以以调查员的身份待在密大,而作为代价,她需要帮助校长找到序列补全的方法——在那之前,我相信学姐会没事的。” “看样子你要去亚特兰蒂斯,这不是巧了吗,犹格·索托斯给你的任务就是前往亚特兰蒂斯。” “你要随行?” “老规矩,我直接在目的地等你。” 话音落下,【触手】便消失在原地。 小雨尚未停息,天空仍旧灰蒙蒙的,陈默打开帕加尼的发动机,看着车前灯透过雨幕产生的丁达尔效应。 这是陈默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驾驶一辆超跑,但他却并没有任何激动或多余的情绪,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后,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方向盘,慢慢开口 “帕加尼,你那个笨蛋女主人又想不开,要去自己逞英雄了,我们去带她回来,好吗?” 踩下油门,车子径直飞驰出去,陈默望着后视镜,那里的海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缩成一条看不清的线, 帕加尼第三次穿梭在这条公路上,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但超跑再快也无法跨越大海,可陈默不语,只是一昧踩着油门, 一团黑色软体从眼睛中流出,眨眼间覆盖整辆车子, “事到如今,还是要靠我来帮你追学姐啊——坐稳了!” “……” 第138章 任务完成 “报告,一号区域一切正常” “二号区域一切正常” “……” “配餐室一切正常。” “我就奇了怪了,那两个小毛贼能逃到哪里去?李昂,船长室那边有动静没?” “共振现象还在持续,最多十五分钟船体就会破裂。” 听到这一噩耗,凯尔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该死的毛贼,他真的想让我们跟他陪葬……” “凯尔顿会长,我们发现一条通风管道,根据推断,击毁主引擎的人很有可能藏在里面。” “我去,现在才找到……我打头阵,进去看看。” …… 听到身后传来咣当当的声响,林易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听声音,是他们追上来了。” “虽然感觉有点不道德,但还是要说一声对不住了,各位会长。” 钟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具,拧紧发条后扔到了另一条管道中,看着小玩具蹦跳远离得身影,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更加卖力的往前爬去。 “小毛贼就在前面,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在这边,给我追!” 听到身后调查员越来越远的声音,林易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别笑了,等下被发现了有你好受的——到地方了,拿好武器,成败在此一举。” 钟小白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铁丝网,瞬间,几名巡逻的调查员抬起头 “我就知道底端控制室也有人。” 几乎是在众人抬头的瞬间,钟小白的拳头直接飞了出去,五百公斤的重量砸谁谁懵逼,尽管他并不想对自己的同事们动手,但有的时候想要达成目标就要牺牲一些东西。 “搞定了,林易,快来。” 林易背着步枪一跃而下,“副引擎也和主引擎一样吗?” “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副引擎共有两个板块,分装在两个不同的位置,咱们也要分头行动。” 钟小白抛给林易一个耳机,“等下听我的指令行事。” 与此同时的管道中,凯尔顿看着手里的发条玩具,表情比吃了依托答辩都难受, 吹牛逼呢,他,凯尔顿,夜莺会长,顶级刺客,被人给耍了?吹牛逼呢,自己杀过多少人,从来都是自己玩弄别人,结果他今天被人当狗遛了? “妈的,你可别被我逮住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正七点钟方向有一个巡逻的机械师,办了他还是绕过去?” “等下我们破坏引擎会产生很大的声响……打晕就好。” 得到指令的林易匍匐前进到机械师身后,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一掌拍在他背后,紧接着又在他即将摔倒在地前伸出手,全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快一点林易,我有预感,调查队马上就要到了。” “我知道了,别催。” 林易背着步枪在几排货架间奔跑,还要无时无刻的小心自己的步枪碰到货架上的东西发出声音。 “我到了,你呢,林易?” “马上就到。” “底层控制室,哈哈,那小毛贼果然想着破坏副引擎,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钟小白这个炼金人类都紧张到有些口干舌燥。 “我到位了,小白,怎么做。”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信息,钟小白的双眼中闪过亮光,他快速举起自己的手枪, “等下我倒数三个数,数到一就一起射击。” “好。” “是一名机械师,小毛贼就在这里,你们去左边的副引擎,我和李昂去右边。” 小队立刻散开,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传进两人耳朵中,林易的头上已经挂满汗水 “3” “2” “咕咚……” “1” “开枪。” 随着钟小白的低声怒吼,两道枪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砰——,听到枪声的调查员赶紧再次卧倒,就连冲的最欢的凯尔顿也下意识偏了偏脑袋,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不是再冲自己开枪 “敢吓唬老子,都给我上!” 子弹破膛而出,精准的命中了左右两侧的副引擎,伴随一阵火花带闪电,两台引擎彻底报废,只是还没等他们分享成功的喜悦,凯尔顿的脚就狠狠落在了林易的背上 “你这混蛋,究竟想干什么。” 没等林易爬起来,凯尔顿就抓住他的脑袋狠狠砸在了副引擎上,尖锐的铁片在他的额头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如花朵般炸散。 “……” 林易烂泥般瘫倒在引擎边上,他的脸被深藏进黑暗里,因此凯尔顿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 “现在两个引擎都被你毁了,满意了吧先生,我们陪你一起死!” 没等林易开口,凯尔顿就再次扯住他的衣领,巴掌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林易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似乎还是不解气,凯尔顿又甩了他几巴掌,随后才掏出手枪子弹上膛, “我告诉你,我们密大的空艇最抗摔,就算是万米高空,掉下去也不会把我们怎么着,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凯尔顿将枪抵在了林易脑门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是谁指使你来的,说出就给你个痛快,否则,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在黑洞洞的枪口前,林易刚张开嘴就先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救你们。” “救我们,你在说什么胡话,既然你不打算说出幕后真凶,那我就只好先送你上路了。” “等等,枪下留人!” 就在凯尔顿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方觉突然从他身后冲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枪, “还好赶上了……” “什么情况,方觉,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面对夜莺会长的询问,方觉并没有回答,而是上前抬起了林易的脸, “果然是你,林易,你为什么要偷偷溜上空艇,以及为什么要破坏引擎。” “我们下面是海洋,摔下去……不会死……” 受了凯尔顿一套丝滑小连招后,林易的气息已经十分萎靡,但他仍旧强行从嘴里挤出了几句话 “如果真正引起共振的,就是引擎……如果不让它停下……我们一定会死在雷云中……” 第139章 坠落 “船长,副引擎也被损坏了,空艇正在持续下降。” 主控屏幕前的船长瘫坐在椅子上,整个船长室内都烟雾缭绕,身边的引航员苦笑着拍了拍船长的肩膀。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的空艇不用被在雷云中四分五裂。” “你真觉得脚下的亚特兰蒂斯遗迹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大错特错,要我去那里,不如直接让我被雷霆劈碎!” 船长愤怒的敲打着椅子,从他颤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亚特兰蒂斯对他而言有多么恐怖。 另一侧的底端控制室,钟小白也向众调查员做出了解释,尽管大家的反应各有千秋,但事已至此,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失去动力的空艇再也无法维持浮空,在重力作用下,整个开始往下坠落,好在调查员和船员都做好了失重的准备,早早系上了安全带。 “亚特兰蒂斯,希望进入那里能比留在雷云里好一些……” “尽管我认为那是痴心妄想……” …… 在表世界也有过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数百年来,无数科学家为了这个曾最早被柏拉图提出的理想国度展开过太多辩论,它被坚信不疑的人们认为存在于非洲的直布罗陀海峡对面, 有些人也认为宇航员拍摄的撒哈拉之眼就是亚特兰蒂斯的遗址,在传说中,亚特兰蒂斯的国王是海神波塞冬的大儿子阿特拉斯, 然而在幻梦境里,这里却是最富盛名的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长眠之所。 或许是最近亚特兰蒂斯区域的动静着实不小,这里周围的小镇旅馆中都已经住满了客人。 附近的小教堂里演奏着嘈杂的音乐,明明是象牙制作的精美屋顶,最上端却端坐着丑陋无比的恐怖怪物。 查克维尔和翁法罗特校长已经来到这里三天了,却还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亚特兰蒂斯就在我们身后这片海域中,但是我们却找不到进去的方法。” 查克维尔端着咖啡坐在大门的一侧,嘴角似有似无的透露着无奈, “永恒迷域可不是白叫的,稍有不慎,哪怕是你我也会万劫不复。” 翁法罗特多少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并没有查克维尔表现的那么着急,他同样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后者前方的桌子上。 “根据古籍记载,只有在每个二月份末端,【海王】才能依靠【潮汐号角】召唤来修筑亚特兰蒂斯城墙的鱼人一族,并在它们的引导下穿过象征胜利的拱门,进入那片重重迷雾环绕的失落之城。” “说的这么文艺,最后总结不就一句话——还要等到月底。” “快了快了,年轻人性子别那么急,亚特兰蒂斯可比冷原危险的多,虽然你参加过很多调查任务,去过许多危险或者神秘的地方, 但那些和亚特兰蒂斯相比完全不值一提,整个幻梦境只有两个能被称为神之故乡的地方,其一名为马萨琪,坐落于佐西克大陆,另一个就是亚特兰蒂斯。” “校长先生。”查克维尔不满的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这些话你在车上就已经讲过无数遍了,您不嫌累,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他起身穿好外罩,“算了,您自己在这里思考历史吧,我要出去转转。” 望着查克维尔离去的背影,翁法罗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这孩子也真是的……” “消消气,现在的年轻孩子不都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单独行动?年轻人嘛,保持活力总是应该的。” 咖啡店的老板递给翁法罗特新一杯咖啡,“不,这孩子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是受人景仰的【皇帝】,这个传奇的职业注定了他无法听进说教,当然,也没有臣子有胆量去说教皇帝。” 加迪斯,也是这座小镇的名字,同样是海滨小镇,加迪斯并不像印斯茅斯那样和深海中的神秘生物有关联,同样,这座以制盐为主要产业的小镇也在幻梦境中没什么名气。 查克维尔走在街道中,来往的孩子握着风车一类的小玩意满大街跑,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这位已经成名许久的老调查员也忍不住回忆起自己的往事, 【皇帝】从来只出生于王冕之家,查克维尔出生时虽然家道中落,但他的体内却也实打实的留着帝王的血脉, 作为王族遗孤的父亲在他还不认字的时候便已服毒自杀,好在父亲的死为他和母亲换来了一座气派的别墅和半生不愁的财富, 查克维尔七岁时,她的母亲改嫁了一位曾经国王手下的大臣,那位臣子对他们母子二人很好,平常在家时也会以陛下相称, 思绪被一阵马蹄声踏散,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堪入耳的争吵声响起,查克维尔皱了皱眉,朝着争吵发生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位裹着头巾的少女,查克维尔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从破旧布衣难掩改的火热身材上也能看出少女的美丽,于是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骑马男子的肩膀, “给这姑娘道个歉,我就放你离开。” “你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男子很不耐烦的想要拽开查克维尔的手,但后者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牢牢的卡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挣脱。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马匹打翻了这位姑娘的货物,我没有让你赔偿,只是要求你道歉,我想这并不难。”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让我道歉,你要不要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谁能受得起本大爷的道歉。” 看着周围的吃瓜群众越聚越多,带着头巾的姑娘也有些紧张的抓住了查克维尔的手臂,“要不算了吧,大哥……我自己可以把这些东西捡回去的” “别怕小姑娘,有我在,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不管是何身份。” 骑马男子顶着查克维尔的脸,眼神逐渐不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放我走了?” “说句对不起真的很难吗,还是说你的母亲从来没教过你犯错了该怎么办?” 男子突然暴起,一拳砸向查克维尔的面门,但却被后者轻松躲过,反倒是借着他的力气一个过肩摔,反将其狠狠的摔到地上 “跟我动手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现在,道歉!” 没等男子爬起来,查克维尔便一脚踩在他的脊背上,强迫他跪在少女面前,“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后果可要比现在严重的多。” 第140章 研发装甲 在查克维尔强烈的气场压制下,男子总算妥协一般说了句对不起,随后仓皇上马,离开时还不忘放下几句狠话 “有本事你就在这里等着!” “我就在这里,哪都不会去。” 盯着骑马男子离开后,查克维尔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谢谢你大哥。” 少女迟疑片刻,随后将手伸进背篓中,一番找寻后拿出两枚珍珠,“大哥,这是家父早上出海带回来的,您要是不嫌弃,就先收着。” “不必了。”查克维尔摆摆手,“我帮你,并非为了钱财,只要你没事就好。” 眼看热闹平息,周围众人也都纷纷散去,不多时,小巷里便只剩下了少女与查克维尔两人。 “你是这座镇子上的居民?” “不,我和父亲有一艘小船,随着海洋漂流,到了哪里,哪里就是家,这次上岸来也只是为了售卖一些海产品,从而换取下个月的生活用品。” “原来如此。”查克维尔点点头,他盯着少女黑珍珠般的瞳孔,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炼金子弹, “你的东西我全要了,这些子弹作为交换,你可以用它们去购买一些日用品。” “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的不用这样,我自己卖东西也很快的。” 然而查克维尔却并没有因此收起子弹,反倒是夺过少女的背篓扛在了自己身上,“听我的,这片海域最近不平静,你用这些子弹买完日用品后要赶紧离开,离这里越远越好。” “可是……” “没有可是!”查克维尔强硬的堵住了少女的话茬,“拿着这些子弹,然后去买东西,最后离开这座城市,听懂了吗?” “听懂了。”少女眼眶红红的跑开了。 “唉……” 查克维尔捂了捂额头,他也不是有意这么凶的,说到底,自己也是在保护她啊…… …… “先生,你的伤口还没愈合,暂时不要做太过激进的动作。” “谢谢你护士小姐,不过不用担心,我以往受过更多更严重的伤,与那些相比,这次的手伤根本不值一提。” 黑水岛疗养院,雨刚停,靳向东就迫不及待的离开房间,鼓捣起了他的附魔台。 站在院子另一端晒被子的护士名叫阿苒,负责照顾靳向东的日常起居。 手对于一名机械师来说是最精密的宝物,这也是靳向东之所以选择住在疗养院的原因——在手伤彻底愈合前,他不打算去任何地方。 “先生,最近这段时间,请你尽量不要外出,我听说有可能要打仗了。” “?打仗?”靳向东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说您是从印斯茅斯来的,想必你也知道那座小镇发生了什么,时隔数千年,印斯茅斯的虚伪面纱再次被人揭去,它们的丑行已经令黑水岛以及周围的几座小镇无法忍受。” “在上个世纪,围绕印斯茅斯的地区都有过大型的人口失踪案件,而现在,它也被证实是大衮密令教作怪,所以黑水岛的执行官联合周围的城镇,准备一举捣毁这个怪物的巢穴。” 阿苒护士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听着她的讲述,靳向东直起腰,“这是好事啊,印斯茅斯早该被人制裁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一阵敲门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谁啊……” 护士推开门,外面赫然站着一位她压根没见过的陌生人, “请问,靳向东先生在这里吗?” “您找靳向东先生?怎么了。” 陌生男子没说话,反而是自顾自的闯进了院子,站在一侧的靳向东见状赶紧迎了上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到靳向东时,这位男子恭恭敬敬的脱下帽子四十五度鞠躬,“您好,靳向东先生,我是黑水岛军事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施曼格,我希望聘请先生加入黑水岛军方,为我们的士兵研发新型装甲。” “我?” 靳向东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是的,我们知道您是机械联盟的机械师,参加过1型装甲狮心,2型装甲苍狼以及飞星装甲的研发, 况且您从印斯茅斯而来,自然知道那样的地方绝对需要根除,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您面前,根据行政官的指令,我们将在一个月后对印斯茅斯发起总攻,势必要一举毁灭大衮密令教。” 施曼格的发言慷慨激昂,然而靳向东对此却只是摇了摇头,“很抱歉,施曼格先生,并非我不想荡平大衮密令教,主要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是在分身乏术。” “?任务,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您是因为多项罪名被流放到此地的——难不成机械联盟还给你安排了什么机密任务?” “自然不是。” 靳向东矢口否认,“只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那些罪名我都承认,还是要说声抱歉,我现在确实没有精力为士兵们研发装甲。” “请等等,靳向东先生。” 眼看面前的机械师要拒绝,施曼格赶紧上前挽留,“先生听我一言,据我所知,制作装甲需要特殊机床,原料,以及专业的炼金台, 这些东西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但我们的装甲开发所里则设施齐全,如果您答应帮我们开发装甲,我可以承诺每天给您两个小时时间自由支配,并且我会命令所有开发人员全力协助您的工作,如何?” 靳向东的脚步停住了,这个条件着实诱人,让他坚定的内心忍不住动摇起来, 见状,施曼格赶紧乘胜追击,“靳向东先生,我还可以用人格担保,您拥有新装甲的所有权,包括为之命名的权力。” “成交。” 听到这个条件的靳向东再也忍不了了,没有任何机械师能拒绝拥有自己所研发装甲的所有权, 这不仅意味着装甲研发成功后的所有利润都能占大头,更主要是的是拥有对装甲的更改,生产,装备等一切的控制权,就像作曲家写出来的曲子,画家画出来的画一样, 那是真真正正,独属于机械师一人的装甲。 第141章 图姆哈人 “警报,空艇已经落水,预计十分钟内将完全沉没,请乘客立即展开皮筏艇……” “都上来,赶快,空艇马上就要沉没了。” 深蓝色的海面上,四周看不到任何陆地的轮廓,方觉和凯尔顿站在皮筏艇上,将一个个落水的调查员拉上来。 “方觉副会长,最近的陆地距离这里大约有三海里,是一座未命名小岛,而最近的城镇距离这里有二十海里。” 钟小白拿着地图在一旁分辨方向,“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未知水域,大概在亚特兰蒂斯的遗址附近……往北边十一海里是印斯茅斯的魔鬼礁,南方最近的小镇名叫克兰察汗。”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未命名小岛在哪个方向?” “正东方。” “我们先去那座小岛上集合,空艇上一共有三个皮筏艇,到了岛上再清点人数。” …… “超越之影” 超跑飞驰在海面上,在无数丝线的架构下,整片海域的每一寸土地都尽收眼底,陈默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在学姐离开后,他仿佛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右侧一点三海里,海平面下高度684米有拉莱耶宫殿的遗迹。” “南方零点五海里,海平面下高度125米有残留的魔阵痕迹,看来我们到了,久负盛名的神之故乡亚特兰蒂斯,它就在我们的脚下。” “知道了,别念叨了,亚特兰蒂斯遗址外面有强大的魔阵保护,你知道怎么进去?” “总有办法的,这座沉寂许久的城市需要一个人来唤醒,【海王】是其中之一,却也总有让臣民进入的办法。” 陈默转动方向盘,“我可以下海吗?” “当然,也就是麻烦一点而已。”西罗蒂尔覆盖整辆帕加尼,随着陈默一脚油门,车子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上。 …… “你刚刚去哪了?” “没什么,随便逛了逛,校长,您该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喝一整天咖啡吧。” 翁法罗特校长摇摇头,顺手将咖啡杯放在了吧台上,“我们可以去买一些水下作业用的东西,不过也不一定用的上。” “总比干坐着强……”查克维尔斜靠在咖啡店门口,突然一股冷意席卷而来,敏锐的嗅觉让他想也不想便转身抬起手,握住了飞在半空中的钢铁弩箭。 “偷袭我?” 查克维尔转过头,却只瞥见了街角的半抹人影——正是那个骑马男子, “哼,阴魂不散!” 手指发力,弩箭被一分为二,在满大街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查克维尔踩着身边的货摊飞身上屋顶,随后朝着男人的方向冲去 “喂,查克维尔。” 翁法罗特冲出咖啡店,“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快,他要来了。” 男人骑着马快速穿行在大街小巷中,过往的行人唯恐避之不及,高高扬起的马蹄接连踩翻多个摊位,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却发现查克维尔已经追了上来 “站住,有胆量放冷箭,为何不敢与我对峙。” 查克维尔拔出战刀朝着男子的方向斩去,男子快速俯身躲避,但还是被【破距】的无形刀岚切去几缕发丝。 马鞭不断抽打,男子胯下的黑马已经快到拉出了残影,查克维尔平稳的在房梁上冲刺,只要他像,现在就能用手枪打穿这家伙的心脏,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马匹一转,冲入无人的小巷,查克维尔不疑有他,径直追了进去。 “来了?” 巷子里站着三个身着黑袍的人,它们侧开一条路,任凭男子骑马穿过, “果然还是叫了帮手。” 查克维尔轻蔑一笑,随后从空中落下,停在了三人面前,“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接下来我要倒数三个数,如果数完了你们还不滚蛋,那句别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手掌,下一秒,最中间的黑衣人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个速度……” 两人的拳头对碰在一起,只在片刻间,查克维尔就感觉到了对方不是正常人。 “海滨一代的类人生物……难道是深潜者?不可能啊,那些东西应该在印斯茅斯广泛分布……” 就在思考的时候,剩下两名黑衣人也冲了上来,查克维尔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把它们解决了再说, 认真起来的【皇帝】无疑是一位杀神,他手中的战刀每次挥砍都如猎鹰的眼睛般精准,三两下便给对方几人都挂了彩。 奇怪的是,黑衣人的伤口中喷溅出的并非红色鲜血,而是一种墨绿色的粘液。 “果然不是人类。”见状,查克维尔眼中杀意更甚,他踏步向前,战刀径直劈落,手无寸铁的黑衣人明显格挡不住刀刃的锋芒,只一个照面,两条胳膊就被高高扬起。 长刀转动,查克维尔身形矫健,躲开迎面而来的拳头,随后移步劈砍,战刀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黑衣人的胳膊切成数段, 第三名黑衣人识途从身后偷袭,但查克维尔的背上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在右手挥刀之际,他的左手已然从口袋中掏出手枪, 扳机扣动,炎息炼金子弹如同呼啸的龙卷穿膛而过,火星落在黑衣上,劈里啪啦的焚烧起来。 “图姆哈人?” 在看到黑衣下覆盖的巨大青蛙脑袋时,查克维尔的声音中都带了些许惊诧。 图姆哈人生长在萨尔纳斯城,信奉旧日支配者伯克鲁格,但是根据神秘典籍的记载,它们本该在万年前灭绝——因为人类的猎杀。 从外形上来看,图姆哈人像是一种能直立行走的青蛙或鬣蜥,拥有碧绿色皮肤,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下位独立种族的文明开化程度很低,虽然也曾建立过名为伊伯的城市,但那在人类到来后就被彻底摧毁, 萨尔纳斯地区矿藏丰富,但这里土生土长的图姆哈人却不懂如何开发,学不会贪婪的种族注定无法在幻梦境中长存,人类之所以将图姆哈人屠杀灭尽,也正是为了这些矿物。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图姆哈族的灭绝唤醒了旧日支配者伯克鲁格,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米纳斯湖上都会泛起奇特的波纹,最终等到萨纳斯城的第一千零一个“伊伯毁灭节”时,伯克鲁格完全觉醒并将整个萨纳斯城夷为平地。 第142章 消失的少女 一番乱斗后查克维尔轻松取胜,这些图姆哈人完全挡不住战刀的锋芒,不多时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图姆哈人居然真的复活了,难道神秘典籍的记载都是假的,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 查克维尔蹲下来采集了部分图姆哈人的样本,这可能是旧日演变后第一次有人类目击到图姆哈人的存在,因此样本都极具研究价值。 “还是先回去吧。” 在他和图姆哈人争斗的时候,那骑马的黑衣男子早就不见了踪迹,查克维尔释放感知力察觉一番后却一无所获,无奈,他只能离开。 “你们见到我女儿了吗?” “我的女儿,大概长这么高……” “你们有见过我的女儿吗?” 刚走出小巷,一个老头就迎面撞进查克维尔怀里,刺鼻的鱼腥味让查克维尔瞬间拉下了脸,“先生,你见过我女儿吗,她大概长这么高,穿着棕色裙子,带着头巾……” “滚开,没见过……” 查克维尔把衣服从老人手里夺过来,原本洁白的衬衣上果然多了几道黄色指痕。 望着老人无助离开的背影,他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忍不住皱起眉,“老神经病。” 众所周知,皇帝是有一点洁癖的。 走了几步,查克维尔突然顿住,“等等,女孩,棕色裙子,头巾!” 他转过头,但人群中哪里还找到的到那位老渔夫的背影,“是那女孩,她出什么事了吗?”查克维尔内心疯狂纠结——要不要去找她。 “查克维尔?” 正在思考时,翁法罗特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跑哪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校长。” 尽管嘴上在回复,但眼睛却在忍不住望着远方,似乎试图从人群中迅速定位到某人的身影。 “以后在外面不要这么张扬,咱们是来做调查任务的,不是杂耍的,别一言不合就上房揭瓦……你手里的是什么?” “哦,图姆哈人的样本。” “图姆哈人?你脑子被驴踢了?那个种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但我刚刚亲眼见到了三只图姆哈人。”查克维尔亮了亮手里的样本,“它们的尸体就在巷子里,不信的话您去看看。” “我咋那么不信。” 来不及寻找那女孩的父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里, “是这里吧,你刚刚说的图姆哈人尸体呢?” “……?” “尸体呢?我托马那么大的三个尸体呢?”查克维尔惊讶的走上前,然而地上只剩了三团泡沫,哪里还有尸体的痕迹, 他不死心一般打开手里的采样瓶,却发现自己保存的最具有研究意义的几个生物部位都变成了泡沫。 “我就知道不现实——图姆哈族早就灭亡了,就算当时真的有族人侥幸存活,又怎么敢踏入人类的领地?” “不,我刚刚明明看到了……难道是幻觉?不可能,那种真实的感觉无以复加,更何况我掌握有【净化】序列,一般的幻境魔阵都无法对我起作用。” 听到查克维尔无比笃定的语气,翁法罗特当即有些动摇,他知道查克维尔不会也没有理由说谎,这么说来,他的确见到了图姆哈人。 “看来这座小镇里也有着我们并不知晓的秘密,不过距离月底只剩三天了,没必要为了解真相而浪费时间。” “可若我执意要查呢?” 翁法罗特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查克维尔,眼神复杂, “开玩笑的,校长,调查当然是听你的。”查克维尔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翁法罗特不语,只是转头朝着外面的街道走去 “这种玩笑可不兴开啊。” …… 未命名的小岛,方觉看着名单清点人数,“结果出来了,带上钟小白和林易,一共四十三名调查员全都在这里了。” “船员呢?” “他们没和我们一起,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凯尔顿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大海,再看到两位罪魁祸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有方觉在中间调和,再加上雷云的危险状况,他也无话可说, “各位,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能走,其一便是乘坐皮筏艇前往最近的陆地,距离大约是十六海里,根据皮筏艇的速度,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达。” “其二便是留在这座孤岛上等待来往的渔船,不过这同样十分看重运气,有可能几十年都不会有船只经过这片海域,更别提靠近这座小岛。” “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自己游回去,前提是你的职业为【水手】。” 调查员们已经自动排除了使用通讯设备发射求救信号的办法,毕竟在这种孤岛上,有信号比经过一辆万吨大卡更不可能,哪怕是幻梦境也不例外。 凯尔顿提出两个办法后,立即有人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打算乘坐皮筏艇前往陆地寻求支援。 一番商议后,众人决定派出十名调查员分乘两艘皮筏艇,朝最近的陆地出发,剩下的调查员则在孤岛上等候。 “祝你们好运。” 凯尔顿和方觉的职业并不适合行船,所以两人都没有选择乘坐皮筏艇,而带领小艇的分别是进击兵团会长艾笠,以及猎人协会会长乌索。 “当然,也希望你们能在这座岛上平安无事……听说这里是亚特兰蒂斯的遗址。” 方觉笑哈哈的和艾笠告别,“只要你别乌鸦嘴就行,我们肯定能活着等到你们的消息。” …… “准备测量反应堆温度……” “一切正常。” 今天是靳向东来到装甲开发所的第二天,施曼格并没有食言,他的确给足了靳向东装甲制作的自由权。 “好了,今天的开发到此结束,所有人可以离开了。” “这才多久啊,靳向东先生,上面可是要我们在二十八天内完成装甲开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所有人赶紧离开,不要耽误我的工作。” 一旁的开发所所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想到来之前施曼格交代的话,他只能摇摇头示意研究员们离开。 第143章 神话缔造者 子夜,热闹了一天的小镇也终于短暂迎来了平静,街道两侧的小贩也都收拾起东西,慢悠悠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加迪斯小镇的港口里停满渔船,查克维尔穿着黑色风衣走在岸边,时不时扫视着这些船只。 不多时,那个白天见过的老渔夫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查克维尔侧了侧脑袋,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戴头巾的少女。 “大叔?” 查克维尔的声音吸引了老渔夫的注意,趁着他转头的功夫,查克维尔已经来到了他的船上。 “我或许知道你女儿的线索。” “!” 仅这短短的一句话,老渔夫瞬间从船上跳起来,眼神中满是渴望,“我女儿在哪里,你说,快说啊。” “我知道,你先把手松开。”查克维尔赶紧将手从老渔夫满是茧子的大手掌中抽出来,随后他一五一十的将上午的经历讲了出来。 “天杀的,那就是我的女儿啊!” 听完查克维尔的讲述后,这位老渔夫如同六神无主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查克维尔眼神犀利,一把拽住了老人的衣领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能让你女儿回来吗?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失踪的?” “一般来说,我女儿会在清晨出发售卖东西,最晚中午就会回来,但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回来。” 联想到今天那名骑马男子的报复,查克维尔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好吧,我知道了,你老实待在船上,我帮你找女儿。” “让我跟着您去吧,没了女儿,我也活不下去啊。” “你听不懂人话是么,我让你老实待着,我会把你女儿带回来。” 查克维尔不是不愿意带上老人,只是经历白天的事情后,他感觉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神话生物作祟,自然不想在战斗中被人拖累。 没有再管这名老渔夫,查克维尔径直上岸,仅在脑海中思考不过半秒,他就有了调查头绪。 “还是要从那个巷子里查起,下午那几只图姆哈人的出现过于蹊跷,如果它们真的是人为召唤——代价应该很大。” 密大典藏室内一共有两本神秘典籍,分别为茶色巨典【怪物及其眷族】以及万千奥秘【魔法真理】, 整个密大有阅读神秘典籍能力的只有苏晓诗一人,根据她的描述,这些神秘典籍上的确记载着对话神话生物,甚至奴役的它们的办法, 然而想要完成这些召唤仪式的代价都过于恐怖,有些甚至要消耗数千人的生命——最少也是san值清零,生不如死。 很快,查克维尔再次来到了那条小巷,借着月色掩护,巷子愈发阴森,然而在他赶到时,却远远看到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查克维尔悄悄拔出手枪,装填了三枚霜寒炼金子弹。 正在埋头苦寻的人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查克维尔抬起手枪,准星先是瞄准了男人的心脏,但是随后又错开,转而瞄准了他的腿。 砰——,指尖勾动扳机,子弹破膛而出,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枪贯穿小腿,鲜血喷溅在石板路上,然而更恐怖的是子弹命中的瞬间,一层白霜便凭空凝结,他的下半截身子瞬间失去了直觉。 躲在暗中的查克维尔见状迅速冲出,男人在看到查克维尔的瞬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反倒是早有预料般丢出一团胶状物质。 “什么东西。” 查克维尔侧身躲过,但不等他看清楚,那团胶状物质便瞬间膨大,两只尖锐的爪状手臂从果冻一般的身躯中斩出, “又是神话生物!?” 趁着查克维尔被这坨黏糊糊的鼻涕虫一样的东西缠住,受伤的男人拍拍手,从右侧的墙壁上快速飞落一团黑影,那是只恐怖丑陋的有翼生物,用生在胸口的蟹钳般的爪子抓起男人快速离去, “拜亚基,这怎么可能!” 前后不过一分钟,又是两名神话生物出现在了查克维尔的视线中,拜亚基为旧日支配者哈斯塔的仆从,属于下位仆从种族,它们的样貌只能如此描述: 是一种由数类生物杂合的个体,每个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生有自胸口张开的翅膀。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先解决手边这只生物——它看上去就像日系勇者游戏里的魔物史莱姆,然而每次交手时自手臂上传来的剧烈力量却在证明其并非普通的史莱姆, 从它身上不断散发出的腐臭气息令查克维尔几乎无法呼吸。 “绿渊眷族,看来就是了,这种上位独立种族不信仰任何古神,看来这些神话生物的确是被召唤出来的。” 查克维尔拔出战刀,手枪射出的子弹对上绿渊眷族的胶状皮肤不起任何作用,哪怕是附带了元素属性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绿渊眷族的再生能力何其恐怖,除非能直接将其斩杀,打消耗战着实不明智。” 阵阵红光自胸口发散,一枚心脏虚影在光芒的包裹中浮现,正是序列【狂暴之血】的力量, 战刀披裹血色光芒凌空斩落,在狂暴之血加持的攻击中又附带了【撼山】的属性,仅仅一刀,面前的绿渊眷族便被一分为二,查克维尔不给它再生的时间,手中长刀虎虎生风,狂乱的刀芒将其整个湮灭成灰, “这次我不可能让你在跑掉。” 查克维尔早就在子弹上做好了标记,依靠猎人职业的【追踪】序列,他已经在脑海中感知出了那神秘男子的位置, 伴随脚下发力,受到全方位强化的皇帝犹如一颗炮弹冲天而起,径直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追杀而去。 “嘶……” 被拜亚基抓着的男人费力拔出镶嵌在骨头里的子弹,他嘴里紧紧咬着一块棉布,尽管这钻心的疼痛已经让他冷汗直流,但他仍旧强迫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家伙还在追?” 男人往后看了一眼,却猛然发现仿佛有一团火在他身后穷追不舍,那刚刚舒展开的眉毛片刻后便再度拧紧。 “该死的,这么快就解决了绿渊眷族,他到底什么来头……” 第144章 凶恶鱼人族 “啊——!” 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海岛的寂静,躲在山洞里的凯尔顿清楚,他们又失去了一位同事。 一旁的钟小白在脑海里敲击屏幕,苦笑着写下自己的遗书, “一天前,我们来到了这座未命名海岛。” “为了能尽早离开,我们派出了十个人分乘两艘皮筏艇寻找陆地,但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三个小时二十五分钟,也就是当晚的七点四十三分,我们的噩梦开始了……” “人鱼族,尽管我们很早之前就知道那是亚特兰蒂斯的守护者,它们听从【海王】的差遣,信奉旧日支配者克苏鲁,但我们没想到它们竟会对外来者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七点四十四分,一只黑色的雌性人鱼冲上了小岛,偷袭了一位独自生火的调查员,等我们赶到时,他已被剖尸,内脏全部丢失,四肢与头颅也被砍下,挂在了一旁的树上” “在随后的二十分钟内,所有单独行动的调查员共七名都被人鱼族残忍的杀害,最恐怖的是它们不仅数量庞大,甚至还当场用调查员的鲜血刻画魔阵,将我们封锁在了整座小岛上。” “它们的目的是将我们尽数献祭——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们完全无法应对如此多数量的鱼人。” “好了,下次让我来。” 昏暗的山洞中燃烧着篝火,凯尔顿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防止调查队被人鱼族献祭,他们只能蜷缩在山洞中,定时派一位调查员赴死出去破坏魔阵,而人鱼族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损耗,自然也不会选择冲进山洞硬碰硬,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啊…… “凯尔顿会长,你是剩下的唯一一名A级调查员,要是出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我是A级,所以才是出去后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我不能接受看着这些朝夕相伴的同学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 凯尔顿按住方觉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摸出左轮手枪,“放心,我不会有事。” 刚刚踏出山洞,无数羽箭就扑面而来,对此凯尔顿早有准备,只见他后退一步,脚下的影子顿时化作黑雾将其包裹,每一根集中他的羽箭都被双看不见的手掌折断, “夜莺会长凯尔顿拥有神话职业【倪克斯】,掌握下位序列【双面本我】,他与自己的影子乃是双生体,可以操控影子完成任何事情,唯一的缺点是影子永远无法脱离本体存在” “并且,凯尔顿会和影子平分本体的寿命……” 一双手从凯尔顿的身后伸出,紧紧抱住了他的胸膛,影子少女的一袭长发在空中飘扬,所有试图击中她的羽箭都被这些发丝拦下, “你又处在危险之中吗,凯尔顿。” “放心,不会死的。” 距离山洞最近的魔阵在右侧三棵椰子树下,凯尔顿拔出手枪,一只手按住枪膛射击,子弹瞬间从几名人鱼的胸口穿膛而过, “不要掉以轻心,这个种族的生命力顽强,击穿心脏还不足以完全将其杀死,否则的话也不会死那么多调查员。” 影子少女点点头,随后径直遁入地下,身躯突然拉长,她的发丝如同灵巧的触手般接过凯尔顿手里的匕首,刺入一名鱼人的胸膛, “干的漂亮,把它们全杀了。” 趁着影子少女击杀鱼人,凯尔顿迅速将地上内脏等东西丢进大海,随后掀起泥土打乱鲜血绘制的阵纹,最后从口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魔药洒在地上,这种魔药唯一的作用便是平息魔法律动。 快速解决完一切,鱼人族的援兵也已经围了过来,它们中不仅有最普通的鱼人,还有一些身高近乎三米的巨型鱼人,学名为鱼人皇家守卫。 “有点棘手,你觉得呢?” “有你在,我不畏惧任何敌人。” “那我们就上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凯尔顿反握匕首,身边的影子少女也俯身捡起一把同样的影子匕首,没等鱼人小队摆好阵仗,一团暗影便如疾风掠入战场, “吼!”鱼人皇家守卫握着一柄巨大的黄金船锚砸下,不过凭借它的速度完全无法跟上凯尔顿,两把匕首轻而易举的便在它身上留下无数道伤口, 眼看凯尔顿和他的影子小姐杀的兴起,几名鱼人立即开始吟唱魔咒,空气里顺势滋长出无数水纹,正是迟滞魔阵 想要对付一名刺客,最好的办法就是限制他的速度,在迟滞魔阵的作用下,凯尔顿的动作果然僵硬了许多, 见状,几名鱼人皇家守卫也联合起来用船锚猛砸地板,它们从出生起就掌握一种名为地震的魔法,这种魔法可以短暂眩晕周围的生物,在大规模攻防战和应对攻高防低的生物都十分好用, 疯狂震动的地面让凯尔顿根本站不稳身子,更何谈进攻,哪怕身后的影子少女尽全力抓住他——奈何地震也让凯尔顿的影子如海波般上下起伏, 普通人鱼早在地震释放前便离开了这片修罗场,巨大的船锚横扫而来,凯尔顿虽然看在眼里,但是被加满debuff的身躯完全无法挪移半寸, “噗——!” “莺!” 伴随船锚精准命中,凯尔顿整个被巨力掀翻,钝器几乎在瞬息间将内脏全部搅碎,他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影子少女发出凄厉的声音,躲在山洞的调查员们纷纷握紧拳头一言不发,更有甚者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莺,你还好吗,不要吓我。” 少女摇晃着凯尔顿的身体,然而受到重创的夜莺会长已经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眼看船锚即将落下,关键时刻影子少女挺身而出,用身体硬生生拦截住了重达千斤的船锚, “好重……” 巨型鱼人发出怒吼,他双臂上的湛蓝色肌肉隐隐约约迸发血丝,船锚之下的少女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看着周围几头再次逼近的鱼人皇家守卫,凯尔顿紧紧攥住拳头,但却无济于事,他的身躯已经不允许他参加接下来的战斗了,浓重的绝望感涌上心头,但他却连呜咽或悲鸣都无法发出, 直到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车笛声——自海面而来…… 第145章 为人类卑躬屈膝 “前面好像是鱼人族?” “给油,撞过去。” 陈默一脚地板油,硬生生将超跑帕加尼开成了泥头车,凯尔顿只看到一团被黑色包裹的烈火从身边掠过,几只鱼人皇家守卫直接被连排平推,就连地震魔法也因此而暂停, “那辆帕加尼,是苏学姐的车子?” 帕加尼推着几头鱼人狠狠撞在土坡上,随后车门打开,陈默在下车的同时伸出手掌,西罗蒂尔将帕加尼整个吞下,随后沿着陈默的手臂覆盖全身, “陈默?” 躺在地上的凯尔顿揉了揉双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陈默只是简单转了转手腕,身上的软体组织自动往他手里弹了把太刀,【医生】之前给过的蓝宝石左轮也出现在另一个手里。 “凯尔顿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从撞击中反应过来的巨型鱼人扬起船锚,然而陈默看都不看一眼便轻松侧身躲过,太刀凌空劈落,带起一阵血花翻涌,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也和你那两个室友有关系。” “小白和林易也在?” 谈笑间,陈默再次连续躲开鱼人皇家守卫的攻击,同时左手紧握的左轮手枪发出愤怒的咆哮,烈风炼金子弹裹挟破空声杀向面前的敌人, “陈默,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不是普通人类吗?” “幻梦境的战斗可不是卡牌游戏那样比拼战斗力……” 陈默从口袋中掏出一瓶魔药,在胸口拍碎,“而是见招拆招……” 力量药水带来的紫色光芒笼罩手臂,合理使用魔药与序列能力,哪怕是普通人类手里的普通太刀,也能挡住神话生物奋力砸落的船锚! 砰——! 狂乱的气浪吹开挡在面前的长发,露出陈默那双坚毅无比的眼神,他的战意在此刻抵达顶峰, 在学姐离开后,陈默总觉得自己心口压着一块石头——她到底去干什么,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唯有战斗,能让他短暂忘记这一切,战斗中的陈默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到只为了挥刀而挥刀,只为了活命而拼命。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默的心意,西罗蒂尔的黑色皮肤上竟意外般的升起点点星光,看上去好像陈默穿着一层夜纱。 “从前的我,总因为自己是普通人类而逃避战斗……如果我能更强一些,更坚决一些,强到足以杀光所有拦在我面前的敌人,排除任何威胁我身边人安全的家伙,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长刀划破手掌,与之前做过的千百遍动作相同,鲜血凝结成古神之冰,覆盖在太刀刀锋上, 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陈默挥刀是迫不得已,而现在…… 凯尔顿凝望着陈默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居然能从中看到些许皇帝的影子——或者说,是王。 十几头鱼人皇家守卫通知发出恐怖的咆哮声,它们挥舞着手里的船锚,剧烈的震动几乎要击沉整座小岛, 普通鱼人们张弓搭箭,箭头对准陈默,术士鱼人们迅速刻画出一道又一道功能迥异的魔阵,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限制陈默,限制一个普通人类, 它们在畏惧。 陈默缓缓闭上双眼,倾听者耳边传来的各种嘈杂声响,此刻他的心情平静如水,仿佛世界中只剩下了自己和自己手中紧握的太刀, “呼——” 眼皮睁开,灰色的瞳孔猛然张大,“【灰度解析之眼】第一下位序列——【超越之影】!” 时间这次没有定格,或者说一直以来定格的都不是时间,面前的第一头巨型鱼人砸下船锚,却在即将命中陈默时骤然破碎——下一秒,一摸一样的鱼人的攻击沿着他脑海中的轨迹落下! 斩出的太刀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是的,陈默知道太刀在刺进鱼人的脖子前不会被任何东西阻拦,乍放的血色光芒就是印证, 无往不利的古神之冰轻而易举撕裂鱼人的皮肤,将它的脑袋整个斩落。 生命力顽强么?呵,不过一刀罢了…… “陈默!”从山洞中出来打探情况的钟小白一眼就认出了穿梭在千军之中的陈默,他揉揉双眼,似乎不敢相信,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陈默也注意到了躲在山体后面的钟小白,此刻他刚躲避了一名巨型鱼人横扫而出的船锚,将手里的太刀刺进它的胸口, 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涌流,陈默的脚下已经躺满了鱼人的尸体和折断的羽箭,这些将调查队围杀的几乎要全军覆没的鱼人此刻在陈默面前只是引颈受戮的对象, 陈默拭去脸颊的血迹,他往前一步,那些巨型鱼人都开始忍不住的后退, “西罗蒂尔,我时间不多了,你曾是释放过的那一招还记得吗。” “当然,只要你能撑住就好” 长刀入鞘,笼罩在全身的软体组织开始如海浪澎湃滚动,无数触手自脚下弹出,陈默整个人直接直接冲向了鱼人的阵列之中, “喂陈默,逞英雄也不能这样啊,这简直就是找死!” 钟小白只见一道黑色残影冲入鱼人们的队列中后便消失不见,他努力的睁大双眼想去找到陈默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 直到一声怒吼在这片寂烬海域的孤岛上响起,直冲云霄 无数黑色触手以陈默为中心迸发而出,就像是野蛮生长的森林瞬间将所有能看的见的地方填满,只不过这片森林中的树木都是一根根尖锐的触手, 那些在陆地上围猎的鱼人,在海里看热闹的鱼人,张弓搭箭的鱼人,挥舞船锚的鱼人在此刻都被从地上长出的触手贯穿, 鲜血将正片水域染红,那些被触手夺取了生命的鱼类都翻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物灭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默,此刻就蹲在被穿透的鱼人族中央,他的双掌拍在地上,从皮肤上延展出的触手生了根一般,巨大的黄金船锚就在距离他脑袋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静静停住, 犹如时间被冻结…… 第146章 荒芜行者 “【魔咒:炎火球】” 炎息魔法笼罩查克维尔的右手,随着他一拳挥出,携带高温的炎火球轰然冲向空中的拜亚基, “快躲开……” 尽管男人第一时间发出了躲避的指令,但拜亚基却没能反应过来,火球不偏不倚的命中了它的翅膀,高温瞬间将其羽翼尽数焚坏, 拜亚基发出痛苦的悲鸣,失去翅膀的它在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形,连带爪子里的男人一起向下降落, “该死的,掌握这么多序列力量,他到底什么来头……还是说,我只能用那招了……” 被火球集中的肉团喷发着灰烬一般的火焰向下坠去,查克维尔快速追上,按着战刀的手掌早已因渴望战斗而微微发抖, “可算被我逮到了。” 拜亚基和神秘男子降落的地方是一条小巷,查克维尔如同敏捷的猎豹,三两下就冲进了巷子深处, 离得老远他就看到了一个躺在泡沫中的男子,“看来他确实无法召唤出真正的神话生物。” 男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查克维尔,他的下半身仍旧被冰霜覆盖,无法动弹,但即便他没有被那枚子弹打中,依靠自己的速度也无法逃脱开这个杀神的追捕。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你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所有秘密,兴许我还会手下留情放你一马——前提是你没有依靠这些神话生物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男子背对着查克维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掌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条奇异的纹路, “我和你说话呢?听到了吗,装哑巴可没用,” 查克维尔上前一步,而就在瞬间,他便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 紫色的六芒星图案自男子身下升起,阵阵鬼哭狼嚎声从中央的地狱深渊散发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爬出…… “这个图案……” 查克维尔后退几步,却见面前男子突然双手合十,寂灭一般的气息悍然迸发,雪白的,如同灰烬一般手臂探出了六芒星阵, “神话职业【死神】,第四下位序列——【荒芜行者】。” 没想到这座海滨小镇也卧虎藏龙,小小的地盘上竟然也有一位神话职业拥有者。 【荒芜行者】是神话职业【死神】的第四个下位序列,具体作用是从地狱中召唤出强大的荒芜行者,其模样与中世纪欧洲的大恶魔一般,长着牛头,马腿,身后有蝙蝠翅膀, 凡是被其杀死的生物,都会被其吸收并强化自身。 而召唤这家伙的代价就是需要消耗召唤者自身的生命力,而荒芜行者的实力完全可以比肩超模神话生物,如果召唤者足够强大,所召唤出的荒芜行者甚至能与半神掰掰手腕。 “看来这才是你的杀手锏,是个硬茬子,但还不够。” 荒芜行者浑身燃烧着白色流火,它每走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融化的脚印,喷吐的鼻息更如恐怖的颂钟,哪怕是查克维尔身上也都忍不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杆沉重的铁锤从六芒星阵浮出,那上面附着能燃烧灵魂的地狱火焰,荒芜行者一只手扛起铁锤,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挑衅似的朝查克维尔勾了勾, “你会为你的轻慢付出代价。” 查克维尔垂下眼帘,从来没人敢这样挑衅自己,一瞬间,就连他手上握紧的战刀独裁者凯撒都忍不住发出嘶鸣, 一步踏出,皇帝率先发动进攻,雪白的战刀在空中反射出一圈弧光,荒芜行者也扬起铁锤,两把差距如此庞大的兵器碰撞在一起,但结果却是查克维尔牢牢占据了上风, 自古以来,钝器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在战斗中压制利器,但这只在对战双方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但查克维尔不仅仅是皇帝,更是能调动幻梦境力量的【筑梦人】, 查克维尔纸面实力属于半神以下几乎无敌手,哪怕是超模神话生物,见到他也得乖乖跪好。 同样的召唤六芒星阵从查克维尔掌心出现,不过他召唤的并非生物,而是一把乌黑色,压满子弹的uzi冲锋枪, 板机扣动,子弹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荒芜行者硬顶着炼金子弹的冲击砸落大锤,查克维尔也丢下打空子弹的冲锋枪,右手的独裁者凯撒上扬斩出, 铁锤被死死架在距离查克维尔脑袋十几厘米的位置,哪怕荒芜行者用尽力气也无法落下攻击,两者才刚刚僵持,一道灵体便突然从查克维尔胸口斩出 那是来自【刺客】职业的下位序列【凛神】,战刀不偏不倚砍在荒芜行者胸口,刀芒渗透皮肤,让这位擅长灭绝生者灵魂的家伙第一次感受到了灵魂受创的痛苦, 灵体一击得手后便返回体内,与此同时,查克维尔双臂发力,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刀岚将荒芜行者整个击飞出去, “如果你就这点实力,那可不够看!” 查克维尔微微屈膝,所有的力量都在此刻凝聚在了他的双腿上,脚踩的石板都开始破碎,无数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纹四处扩散, “藏锋破甲!” 伴随脚下发力,查克维尔直冲荒芜行者,手里攥紧的战刀仿佛将空气都一分为二——【藏锋破甲】是【剑士】职业的下为序列,可以转换动能来强化攻击, 在各种强化型序列的增幅下,查克维尔的速度可谓是到达了顶峰,受到动能强化的破空一击几乎无人能挡, 似乎是感受到了刀锋上带来的恐怖威压,荒芜行者迅速横起铁锤,灰白色火焰如同屏障般挡在身前,仔细看却能发现那火焰中正燃烧着无数被炙烤的灵魂, 独裁者凯撒斩落,刀锋与屏障碰撞的瞬间,那燃烧的火焰便被刀岚吹灭,长刀无可避免的掠过铁锤,直接劈在荒芜行者的胸口, 轰—— 刀锋与身躯的碰撞之处发出爆炸声响,环形冲击波轰击四周的墙壁,坚硬的砖石都被这刀岚粉碎无数, 查克维尔这一刀居然直接将荒芜行者就地格杀,从空中俯视街道就仿佛一枚当量十足的炸弹发生了爆炸一般, 小镇房间中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但却始终没人敢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7章 面见超凡 踏……踏…… 脚步声回荡在街道上,查克维尔缓缓蹲下身,在他和荒芜行者缠斗之际,那名神秘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神话职业,还能召唤出那么多神话生物,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查克维尔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泡沫,“海水?” 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这座小镇的警署。 “只是还没找到那女孩……” 不知为何,查克维尔满脑子都是那位裹着头巾的少女,他站在小巷中思考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抬起手掌,阵阵魔法纹路自掌心蔓延而出, “【逆位追猎】” 一刹那,查克维尔仿佛穿越回了十分钟前,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视角从对抗荒芜行者的查克维尔转变成了躺在地上的神秘男子, 只见在查克维尔与荒芜行者缠斗之时,神秘男子再次张开手掌的魔阵,从那里面钻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如蜈蚣般的生物, 查克维尔瞬间分辨出了那正是地底掘穴者,“还能召唤出神话生物……” 掘穴者快速挖出一条通道,将神秘男子拖了下去,为了断后,那男子再次召唤出两只掘穴者,将挖好的地道重新掩埋, 几分钟后,逆位结束,查克维尔也清楚了男人的具体位置,【逆位追猎】为【猎人】职业的最强下位序列,使用后可以转换双方视角十分钟, 当然最变态的是这个能力拥有十分钟时间追溯,简单来说,序列拥有者可以在过去的十分钟内随意和视线范围内的人物进行视角转换, 只不过使用这么强大的序列也是有代价的,这种意识转换的过程会极大的消耗理智,仅仅十分钟逆位,查克维尔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大脑一阵昏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长出来…… …… “……” 这是一片很深的梦境…… 刚来到萨瑟王城,陈默就遇到了哈斯塔,刚来到冷原,陈默就遇到了伊塔库亚,而现在也是刚刚到达亚特兰蒂斯,要面对的家伙自然也显而易见, 古神们是不懂收敛,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哈斯塔主动选择将旧日复行之志交给一个普通人类,这本来就是反常理的行为, 陈默站在小岛上,望着四周的一片汪洋, 与见到哈斯塔的哈利之湖不同,这次是真正的海洋,陈默凝望着脚下漆黑翻滚的海浪,慢慢的抬起手掌, “还要躲着我多久呢,克苏鲁……” 声音不大,但却在寂静的太平洋上传播的很远,那位长眠在海下城市的古神一定能听清,只不过它似乎不愿意搭理陈默, “装高冷?” 陈默撇了撇嘴,这克苏鲁是觉得自己看不到那个趴在海底的胖头章鱼吗? 开玩笑,自己这可是古神之瞳,哈斯塔的眼睛,能看不到水下的情况? 眼看克苏鲁没有动作,陈默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了下来, 海风里满满的咸鱼味,尽管这里是梦境,但各种感觉却都很是真实,仿佛他真的在现实中面对着一片寂静的海洋,与藏在海底的古神对视,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克苏鲁,你还不出来啊,我等的花都谢了……” 陈默无奈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已经把克苏鲁所有可能出现的方式都想了一遍,但是对方完全就是个拖字诀,一点都不带动的, “好吧,你赢了,那这次,就换我去找你吧。” 陈默起身耸了耸肩膀,黑色软体组织瞬间覆盖全身,他往前一步,云淡风轻的踩进了海水中, “Y' ah eing(我来见你了,克苏鲁……)” “稍等,我还没想好给你身体的哪个部分……” “啊嘞?” 陈默有些诧异,这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哈斯塔把祂的眼睛送给了你,伊塔库亚把祂的鲜血送给了你,但我还没想好究竟送你什么……” “……” 陈默的眼皮微微颤抖,好家伙,这次演都不带演了吗? “要不然你说吧,你想要我身上哪个部位?” 克苏鲁抬起头,此刻的祂哪有一点古神的逼格,陈默甚至能从祂的瞳孔中看到慈祥的神色, 不是哥们,这对吗?幻梦境,古神,慈祥?祂就算不和伊塔库亚那个超雄一样见面先来一冰锥,至少也得跟哈斯塔一样pua一下自己吧。 “我想你可能错怪了些什么。” 克苏鲁似乎能看透陈默的想法,“是我先选择的你,陈默,不过我只告诉了哈斯塔。” “为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旧日演变,所以你也知道,我们曾经也都是人类。” “但大部分古神都忘记了这一切,它们只认为自己的力量与生俱来,只有我没忘记。” “我不敢忘记,只因九日演变的一切起源都是人类的贪婪,只要人类还在幻梦境存在,那么第二次旧日演变就注定会到来。” 陈默凝望着面前这位最富盛名的旧日支配者,“你觉得我不会渴望力量,还是说你认为我不会贪婪?” 克苏鲁摇摇头,“人们贪图力量,渴望财富,所以才会才会拓土开疆,掀起九日演变,同样的,人类贪图力量,渴望财富,所以才会自相残杀,保证种族能在幻梦境中愚昧的活下去。” “更何况你现在就在渴望力量——学姐离开的时候,你难道没有痛恨过自己的懦弱吗?” 陈默一时语塞,祂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在渴望力量——如果说这也是贪婪的话,那他承认自己是世界上最贪婪的人。 “所以,我应该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我希望你能不被情绪左右,永远冷静的思考,但又突然想到,人类若是失去了情绪,那么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慢慢退化。” “旧日支配者们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何它们都已灭亡,却只有我在沉睡……” “所以我决定送给你——我的灵魂。”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灵魂,经历四百三十万年的悠古岁月,却依旧保留最真切的情绪与贪婪。” 一张黄纸从空中飘落,陈默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什么东西…… 第148章 清醒之梦 “【灰度解析之眼】第三下位序列【清醒之梦】。” “【清醒之梦】,长眠宫殿下的螺湮之主在无比清醒的世界中度过了无尽岁月,在那片深蓝的梦之海,古神用自己的灵魂去感知幻梦境的躁动。” 陈默闭上眼睛,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与幻梦境之间隐隐约约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灰度解析之眼的第三下位序列说到底就是放大了感官能力,但替换了克苏鲁的灵魂后,陈默的感官系统却也不止有五感, 他仿佛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能力,用心看世界的能力,比如身边游过的鱼群,虽然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些生灵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通过清醒之梦,陈默能看到自己的内心的想法(选择困难症狂喜),而他第一次透过重重梦境时,却只在自己心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有着一袭雪白长发…… …… “咳咳,总算回来了……” 一只地底掘穴者从地上探出头,它费力的蠕动身躯,将一个满是灰尘的男人拖了出来…… 这是间空旷的房间,周围的地面上铺着红地毯,墙壁上悬挂着烛台,靠着墙角的位置摆放着炼金台,铁砧,另一端则是书桌以及十分简朴的床铺。 男子爬出地下后便将身上沾满尘土的斗篷摘下,恐怕查克维尔不会想到隐藏在黑衣之下的竟然会是如此清秀的一张脸。 “总算捡了条命回来。” 在转过头时,只见刚刚那只地底掘穴者已经融化成了泡沫,男子撑着身体,勉强来到书桌旁,按响了那上面的电子铃铛, “主人,您回来了!” 房间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了两队女仆,他们拿着湿毛巾和清洁工具,进入房间后一队开始打扫和填补窟窿,另一队则开始帮助男子更衣。 几分钟后,整个房间便面目一新,男子也换下了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整理好被夜风吹的凌乱的发型, “主人,热水放好了,温度合适……” “主人,夜宵已经加热完毕……” “主人,您白天抓回来的人已经被关在了地牢中……” 男子听着女仆们的汇报,有些疲惫的点点头,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同时也是因为召唤荒芜使者后透支了生命力, 门口一个男人悄悄探出头,他正是白天偷袭查克维尔的那位骑马男子, “爸?您回来了?” 听到男人声音的瞬间,这位清秀的看上去宛如十八岁少年的存在顺手拔起桌子上的装饰刀具,指着男子怒吼 “孽子,给我滚进来。” 听到父亲发话,骑马男子也是赶紧连滚带爬窜进了房间,“父亲大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否先把刀放下?” “把刀放下?你可知你自己闯出了多大祸?我们劳伦斯家族没你这样的继承人!” 被摆放在房间最显眼位置的日记本揭露了这位神话职业拥有者的身份——提络·劳伦斯,幻梦境中久负盛名的调查员,大名鼎鼎的读物《亚特兰蒂斯的幽灵》正是他的巨着, 调查员提络·劳伦斯被誉为是整个幻梦境中最了解亚特兰蒂斯以及拉莱耶城的调查员之一,就连蒸汽公司推出的新游戏也寻找了提络作为故事顾问。 “你可知你今天要杀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他叫查克维尔,掌握人类序列之极的【皇帝】,甚至有传言说他的实力已经到达了筑梦人的级别!” “就连我召唤出来的荒芜行者,也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更何况这位皇帝的背后还有一整个密大——若是他执意报复我们,不出片刻整个劳伦斯家族就会受到灭顶之灾。” 提络扬起手里的大刀,死死盯住脚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其胸口因激动而上下起伏, 这位骑马男子,也就是提络的儿子伯欧·劳伦斯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是真的害怕自己父亲一怒之下砍了自己, “……” 冷静片刻后,提络还是选择放下手里的刀,“你今天动用了谁去埋伏查克维尔?” “图姆哈人。” “呵!” 听到这个名字时,提络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嘲弄的神色,“你觉得那些青蛙人有战斗力?它们最多也就是吃吃苍蝇,面对真正的幻梦境人类完全不够格。” “我知道,所以我召唤了……三个!” “你说什么?”提络一把抓住了伯欧的衣领,“你为了伏击一个根本就无法战胜的存在而召唤三名废物,你的脑子里都是什么?谢特吗!”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回荡,伯伦捂着红彤彤的脸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跟你好好算一笔账,为了帮你擦屁股,我又消耗了一只绿渊眷族,一只拜亚基,还有三只掘穴者,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皇帝睚眦必报,若是我们敢走漏一点风声,恐怕你下次见到的我就只会是一具无头尸体。” 提络恨铁不成钢的甩了伯欧又一巴掌,“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离开山庄一步,至少在查克维尔离开加迪斯之前,你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听懂了吗?” “懂,懂了……” 伯欧的声音弱弱的,隐约还带了点哭腔, “若是你再敢惹是生非——我会亲手打断你的两条腿——这不是开玩笑。” 教训完自己的儿子后,提络起身离开房间,站在大门两侧的女仆微微俯身, “地牢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回主人,加上今天新抓的,一共还有二十三人。” “二十三……还是不够啊……带我去地牢看看。” …… 进入这座地牢已经一整天了,少女蜷缩在名字是床的杂草堆上,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了身边与她一同被抓进来的乞丐变成了一堆泡沫。 恐惧,寒冷与饥饿让她即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的流泪,一下午的哭喊早已使她的嗓子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突然,一束光从头顶落下,那些早已双目空洞的囚徒们抬起头,不约而同的看向男人在灯光下被拉长的影子。 第149章 解救少女 “叩叩……” 提络的脚步停下了,他没有走进地牢,而是转眼望向身侧的大门, 身边的几位女仆想去开门,但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该来的总是会来,在这三更半夜登门造访的,恐怕也只会是你——”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大门,借助门口的猫眼,那个自己做梦看到都会吓醒的面孔赫然立于门外。 “……” 躲是躲不过的,提络叹了口气,随后伸出双手拉开了大门, 查克维尔望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如果自己没有使用逆位追猎,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位早在五十年前就已闻名幻梦境的调查员居然长着一张十八岁少年的面孔。 “皇帝陛下深夜造访,为何事儿来?”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不先请我进去喝杯水?” 提络给身后的女仆打了个手势,随后恭恭敬敬的错开身子,请查克维尔进入别墅, “真是好气派,比起我的勾陈会馆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说您怎么会在调查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隐退——原来是到这儿享清福来了。” 查克维尔接过身边女仆递来的咖啡,轻抿一口后又放了回去,“帮我加些黄油,谢谢。” “倒也不算享福,毕竟调查任务时常伴随凶险,哪怕我已经有二十多年都没进入过遗迹,可那些痛苦的回忆与身体创伤却还是在无时无刻的蚕食我的灵魂,令我彻夜难眠。” “是吗?可我看提络先生的脸色很好,一点都不像睡不好的人。” 查克维尔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一举措让提络心头发慌,也赶紧跟着起身, “提络先生坐着就好,我不习惯弯弯绕绕,所以就只说了,我之所以来找你,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要个人。” “什么人?” “一位老渔夫的女儿,是个裹着头巾的少女,提络先生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是您手下做的事情,您这个当领导的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 闻听此言,提络瞳孔猛缩,他手指微微颤抖,掌心隐约浮现出诡异的魔法纹路,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查克维尔的洞察力,后者一把抓住他的手掌,那些纹路瞬间消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事实上,从刚进入别墅开始,查克维尔的视线就一直在那扇没关紧的地牢门上,“答应我,别耍小花招,我不想事情太难看,更不想有鲜血,染红如此昂贵的沙发。” 落下一句狠话,查克维尔便抓着提络的手掌径直走向地牢,似乎是觉察到了提络行动不便,他又出言提醒, “被寒霜炼金子弹击中后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外敷炎息药剂,不过也要小心伤口别被感染。” 两人一步步踏下台阶,查克维尔的视线扫过这些早已麻木的囚犯,最终落在一个蜷缩在杂草堆的少女身上, “所以说有的时候,运气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这女孩,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查克维尔拍了拍提络的肩膀,“但现在我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说呢?” 提络慢慢闭上双眼,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添一抹煞白。 “喂,小妹妹?”查克维尔双手抓住铁门,燃烧的炎息瞬间将钢铁融化,“别睡了,你父亲很担心你,我来带你回去。” 少女被声音惊醒,她恐惧的往后面缩去,直到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查克维尔缓缓蹲下,他伸出手掌,将女孩头巾与衣服上的杂草清理干净, “奈妲” 少女的声音微微发颤且沙哑,查克维尔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和干枯的嘴唇,心里居然第一次生出些许怜爱, “好了,奈妲,把这一切当作噩梦忘却吧,我来带你回家。” 查克维尔抓住少女冰凉的手,紧接着将其拦腰抱起,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的女儿,他就在这里,你们让我进去啊,让我进去!” “女儿啊……” 怀中的奈妲听到这个声音,嘴唇微微颤抖,“爸爸……” “放心,你们会团聚的。” 查克维尔完全把提络晾在一边,抱着少女快速上楼,被女仆拦在门口的老渔夫一看到查克维尔怀中的少女便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推开女仆,跌跌撞撞的冲向查克维尔,沾满淤泥的草鞋在红地毯上留下了数个黑脚印。 “我的女儿啊。” 查克维尔松开手,这对父女紧紧拥抱在一起,感人的一幕竟令几个女仆都淌下泪来。 “好了,老先生,请带着你的女儿离开吧,这片水域最近很不和平,您最好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老渔夫抱起自己的女儿,没走两步却又折返回来跪倒在查克维尔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您是好人,愿我在天上的主祝福你,使你前路永远坦荡,再会了,我的恩人。” 送别老渔夫后,查克维尔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再次转过身,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独裁者凯撒, “您说过不会伤害我……”刚刚从地牢上来的提络看到查克维尔手里的战刀,紧张的语无伦次,连连后退, “我刚注意到了牢房中的海水,和神话生物消失后留下的东西如出一辙,你是否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不,查克维尔先生,这是劳伦斯家族的秘密,我……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我就只能说句抱歉了,要让你们带着这个秘密到坟墓里去。” 查克维尔一步步走上前,手中的独裁者凯撒闪烁着银光,平举时能倒映出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皇帝陛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 后退的提络打翻了桌子上的一众瓶瓶罐罐,“这件事情是劳伦斯家从族上传下来的秘密,我只能告诉您它和鱼人族有关,” 独裁者凯撒停在空中,看着抱紧脑袋的提络,查克维尔皱了皱眉, “和鱼人族有关?” 第150章 鱼人族秘辛 听完了调查队的故事,陈默神色若有所思,“我认为你们的决策没问题,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破坏引擎。” “说起来,你还没跟我们说过自己的故事,离开密大后你们经历了什么?苏学姐呢,怎么只有你开着帕加尼?” 在一旁吃瓜的凯尔顿与方觉连连点头,的确,苏晓诗去了哪里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说来话长,苏学姐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去了亚特兰蒂斯。” “所以各位,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等待救援,第二,和我一同前往亚特兰蒂斯。” 剩下的调查员们面面相觑,方觉有些惊讶的挠挠头,“陈默,你确定要去亚特兰蒂斯?校方可没有针对此地的任何调查任务,就算你完成了一些指标,也没办法得到实质性的学分奖励。” “在既定计划上,我们三个人完成冷原调查任务时没有学分奖励的,带学姐离开密大也是没有学分奖励的,救你们同样没有学分奖励,” “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乎学分?” 陈默的视线平静的扫过山洞中的所有调查员,“是时候做出选择了,各位,或者说……你们只有一个选择。” “经历了鱼人族的袭击,该怎么做应该很明显了。” “我俩是肯定会跟着你的,陈默。”钟小白和林易最先表态,紧随其后的凯尔顿和方觉这两个调查队主心骨也都决定跟随陈默前往亚特兰蒂斯, 有了这两人的支持,剩下的调查员们也都清一色表示愿意前往,凯尔顿也在此刻提出了新的问题, “你知道怎么进入亚特兰蒂斯吗?” 一旁的钟小白连连点头,“据说只有职业为【海王】的人能进入亚特兰蒂斯,陈默你这么有把握,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陈默点点头,克苏鲁给他的【清醒之梦】就是用来进入亚特兰蒂斯的钥匙,但他却不打算告诉调查员们真相, 更何况就算说了,谁会信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给我一段时间,我也不能确定具体要多久……但是不会太长……” 陈默张开手,操纵西罗蒂尔将苏晓诗的帕加尼吐了出来, “在这里等我,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陈默,那让我俩跟你去呗。”钟小白似乎有些不舍的抓住了陈默的手,他总感觉面前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室友变了,但具体哪里发生了改变……自己又说不上来, “此行必然凶险,你们两个还是老老实实和大部队在一起吧。” 陈默抽出手, “不必担心我,学姐离开后,我终于清楚了逃避永远无法解决一件事。” “回头见,小白,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陈默关上车门,钟小白还想说些什么,但随着一脚油门,帕加尼轰然带着滚滚浓烟消失在了原地。 “这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钟小白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呀,有自己的想法了。 …… “查克维尔……查克维尔,这小子不在房间?” 翁法罗特推开旅馆大门,“嘶……什么情况,这小子一晚上没回来?他跑哪去了?” 望着面前空荡荡的床铺,尽管对方是学生会会长,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属于所谓的好学生,但翁法罗特还是不相信他会在早上六点前起床, 更何况还是在一个他压根不熟悉的小镇里。 正在思考之际,那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却破天荒的从他身后响起, “翁法罗特校长?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查克维尔,你昨晚去哪了?” “什么去哪,我不是一直在客栈里吗?” “你还骗我,”翁法罗特紧紧盯着查克维尔的衣服,学生会的制服是肩膀和胸口有烫金彩绘图案的dK,尽管查克维尔有意的遮挡住了衣服上的破损痕迹,但这逃不过校长的慧眼, “查克维尔,高贵的皇帝从来不会允许自己说谎,对吗?” “校长大人,激将法对皇帝同样不起作用,当然,如果你真的好奇我昨晚经历了什么……那我想我也有话要问你。” “你想问什么?” 翁法罗特皱紧眉毛,他的眼中似乎蕴藏着怒火,却又不能对面前这张脸发泄。 “您作为【海王】,对鱼人族的了解有多少?” “……你能不能别叫我海王?” “入校的新生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巨着《翁法罗特校长的感情史》我可是拜读过好多遍。” “……查克维尔,我不想骂人。”听到这本书时,翁法罗特的脸都憋红了,似乎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当年年少轻狂,只是想写点东西纪念我的青春,没想到造了这么大的孽……” “不过时至今日我也不清楚您是怎么能在四年青春时光中拥有七个初恋,十二个意难平,以及五十多个暧昧对象的……” “你托马闭嘴!” 翁法罗特校长再次攥紧了拳头……我为什么要说再次? “好了说正事——校长,您对鱼人族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鱼人族啊……” 翁法罗特揉着下巴,似乎在准备措辞,“……其实我对于这个种族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只是知道它们一直在守护亚特兰蒂斯,平常很少和人类来往。” “你觉得这种书上都有的东西我还用问你?” 查克维尔歪着脑袋,“没有什么更劲爆一点的消息吗?” “我虽然是【海王】,阿布,虽然职业是【海王】,但是最近几年全都在密大待着,哪有时间关注鱼人族, 更何况那个种族信奉克苏鲁,哪怕是海王,也只能在固定时间短暂控制鱼人族。” “四舍五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查克维尔俯下身子,轻轻趴在翁法罗特耳边开口,“如果我说我这里可能有一条关于鱼人族的大新闻,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大新闻?”翁法罗特摆摆手,“怎么可能,我虽然不怎么关注鱼人族,但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新闻。” “有关这个种族的生命之源——你真的知道吗?” 第151章 九拜礼 “根据感知的位置,亚特兰蒂斯的入口就在这片海域下。” 陈默召唤西罗蒂尔吞下跑车,同时附着在自己身上,“准备入海。” 在得到第三个下位序列后,陈默总算可以肯定自己每拥有一个下位序列,不仅仅是灰度解析之眼会增强,就连西罗蒂尔也会得到强化, 尽管这个小正太总说那本来就是他的力量,只是封印暂时松解而已。 并且似乎每次使用灰度解析之眼,西罗蒂尔也能得到强化——不过他只使用过两次,样本太少,无法确定。 “西罗蒂尔,你现在都有什么能力?” “你这么聪明,要不自己来猜猜?” “……没感觉,好像……也就比之前能吃了一点,毕竟在冷原上你只能吃个菜刀什么的,但是现在都能吃跑车了。” 西罗蒂尔不语,只是一昧的缠住了陈默的脖子, “我错了,错了,你先撒开,这是在水里,我要窒息了……” 几分钟后,西罗蒂尔松开束缚,陈默迅速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他之所以能在水里呼吸,依靠的也是一种魔药,这种魔药喝下后可以保持一个小时的水下呼吸,不过材料十分繁杂,需要大量鱼人族的鳞片, 但这对于刚击杀了几十只鱼人的陈默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他之所没在第一时间下海,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制作这种魔药。 “你的猜想的确没错,每次使用灰度解析之眼以及获得下位序列都会增加我的解封进度,所以我的能力也会进一步体现出来。” “最初的我在解封进度较低的时候只能附着在你身体表面,凝聚一些普通兵器,甚至连身体素质都很低,碰到死神的火都会被烧的吱哇乱叫,” “后来随着解程度增加,我也能变幻出更多形态,身体素质增加,以及你最先发现的,吞噬空间增大,” “毕竟我被称为夜之西罗蒂尔,本体是幻梦境这片夜幕” “至于现在,刚刚你也经历过了,我的力量已经可以简单投影到幻梦境,释放出大片的触手森林, 虽然这不是你第一次释放,但上一次是在觐见之路中,所以并不作数,截至目前为止,我的解封进度大约到达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陈默沉吟片刻,“感觉也不怎么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只是个半神,就算到达百分百解封估计也就是阿亚图的水准,这样看来还能接受。” “陈默,你信不信我托马勒死你?” “……不就说两句实话嘛……咋还急眼了……” “妈的,我跟你爆了!” “#……%¥&……%&……” …… “快看,前面那个神庙形状的遗址,我有预感,亚特兰蒂斯的入口就在那里面。” “你是看不懂柱子上写的拉莱耶语吗?哦对,那是超古拉莱耶语,你这样的普通人永远也无法解读……” “那柱子上的话是:螺湮九府,其五幽闭,意思应该是说这是用来供奉克苏鲁的第五个神庙,名为幽闭神庙,对吗?” “你……你是怎么读懂超古拉莱耶语的?” 西罗蒂尔震惊的正太音令陈默有些忍俊不禁,“不就是超古拉莱耶语吗?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幻梦境里没有任何一本解读超古拉莱耶语的书籍,那是古神对话的语言,你绝对不可能看懂,除非……” 陈默摇摇头,随后将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你怕不是忘了,这双眼睛,就是古神的眼睛啊。” “你……算你厉害。” 脑海里的正太音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行了,我们得进去看看。” 陈默划水进入神庙之中,入眼满是破败,不过仔细一想却也合乎情理,毕竟距离拉莱耶城的沉没已经过去了近乎百万年,就算是几年没有人住的房间都会腐朽,更何况这座水下神庙呢? 根据门口柱子上的内容可以看出来这是座供奉克苏鲁的神庙,只不过里面的雕像已经不知丢到了哪里,唯一躺在供奉台上的是个金色的水壶, 陈默上前抓住了水壶,令他惊讶的是这壶中居然还有水——不是海水,这个金色水壶仿佛处在独立空间中,里面的水也是自成一体。 “一壶水,怎么说,要喝了吗?” 只是刚刚提起水壶,陈默就看到了案台上的字条, “旧历二十三年,智者伯拉图欲进入亚特兰蒂斯,王命其手握水壶为主神实施灌礼,而后沐浴净身,末,令其神游之,十日而反,撰写《启示录》。” “这也是一段古早的历史了。” 陈默看着手里的水壶, “第一次旧日演变后,智者伯拉图想要进入亚特兰蒂斯参观,但当时的海王却命令他为克苏鲁施行灌礼,然后沐浴吃斋,一切完成后便带领他的灵魂游历了亚特兰蒂斯十天,十天后,返回的伯拉图撰写了《启示录》” “也就是说,想要进入亚特兰蒂斯,我也要对克苏鲁进行灌礼,伯拉图的《启示录》我曾有幸拜读过,里面对于亚特兰蒂斯有这样的描述:” “圆圈之国,九拜而入,海晏河清,而后蔑视神明,降为灭顶之灾,一夜俱沉没。” “所谓九拜而入,现在想来就是做了九次灌礼,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第五神庙,也就是说,我需要找到剩下的八座神庙,对所有神庙中的克苏鲁雕像都做一次灌礼,对吧。” “你的理解能力很强啊。”西罗蒂尔为数不多的对陈默发出了夸赞,“不过要注意分配水壶里的水,那可是有限的,一定要完美分成九等份才会奏效。” “放心好了。” 陈默拍拍胸脯,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清醒之梦赐予我的放大感官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倒多少水我自己掂量一下就清楚。” “当然,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克苏鲁的雕像。” 他低头在神庙附近一顿翻找,最后可算是从水草里找到了座乌漆嘛黑的克苏鲁石像。 第152章 搞砸了 “叩叩……” 即便早有准备,但提络在打开大门看到查克维尔与翁法罗特的瞬间还是有点紧张。 “提络先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翁法罗特将手里的袋子塞给提络身边的女仆,“初次造访,也不知道带些什么好,就随便弄了些炼金材料,还望您别嫌弃。” “校长这是哪里话,快快请进。” 提络吩咐女仆准备咖啡,同时将两人迎进了别墅, 待两人坐定,翁法罗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听说提络先生的家族秘密和鱼人族有关,您也知道,我的职业为【海王】,和鱼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赶巧明天就是月末,届时我会短暂获得所有权柄,掌控整个鱼人族,所以对您口中的家族秘密还是有些好奇的。” 对此,提络也没有过多掩饰,毕竟在他的秘密被查克维尔发现时,就注定会引来这位【海王】校长的关注, 序列【潮汐号角】并不完整几乎人尽皆知,而它的拥有者翁法罗特校长几乎穷尽一生在寻找补全的方法,所以有关鱼人族的秘密肯定不可能错过, “二位请随我来。” 提络起身在前面引路,穿过连环的回廊,三人最后来到别墅后的庭院中,除开花红柳绿,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扇锈蚀斑斑的铁门, “二位,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所大门后面。”提络从身旁的女仆手中接过手杖,他按下侧端的按钮,从里面弹出暗格,暗格中央正静静躺着一枚同样腐蚀严重的钥匙。 匙孔转动,伴随啪嗒一声弹簧响,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 铁门后面长满了茂密的绿植,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般的作物……或者说,这不是在正常生长状况下能长出的作物。 “是水源有问题啊。” 查克维尔低声道,一旁的翁法罗特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前二十米,终于,一汪散发热气的温泉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提络转身朝两人介绍,“这就是我所说的劳伦斯家族的秘密——即鱼人族的生命源泉。” “圣泉菲罗提斯艾拉,被称为鱼人族的生命之精,海源之母,我本以为那只是传说。” 翁法罗特忍不住上前几步,在看到这汪泉水时,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正在奔流,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圣泉菲罗提斯艾拉,一位以泉水为形态的半神。 “可否向我解释一下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先生。” “当然,那正是你们来找我的目的。” 提络清了清嗓子,“两位,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很久远,它涉及到了劳伦斯家族的祖先,以及初代海王,部分细节虽然有待考究,但大体应该是没错的。” …… “九拜礼,需要浇灌九座神庙中的克苏鲁石像,这些神庙环绕亚特兰蒂斯均匀分布,名字分别为” “第一神庙,启元” “第二神庙,污秽” “第三神庙,寂静” “第四神庙,呼唤” “第五神庙,幽闭” “第六神庙,群星” “第七神庙,深潜” “第八神庙,死眠” “第九神庙,湮灭” 陈默将克苏鲁的石像放回案台,趁这个时间,他能仔细端详这位最富盛名的旧日支配者的容貌, 克苏鲁,祂拥有人类的轮廓(可能是因为其还没有忘记作为人类的记忆),长着类似八爪鱼拥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上被能工巧匠勾勒出仿佛鳞片的痕迹, 祂的身后有一双漆黑的蝙蝠翅膀,四肢巨大生有利爪,整个身躯都呈现出一种病态,令人作呕的臃肿与肥胖。 陈默放下手腕,从壶里流出的水轻轻浇灌在克苏鲁石像的头顶,不多时,石像的瞳孔中竟绽放出幽深的蓝色光芒。 “对了,九拜礼应该不用按照顺序吧。” “……” 西罗蒂尔没回答,陈默挠挠头,随后看向面前的克苏鲁石像——那蓝色光芒就这么当面熄灭, “丸辣!” 陈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下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看你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掌握了所有规则——原来你啥也不知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还算多少知道一点,再往里面注入一些海水行不?” 西罗蒂尔此刻心里已经有了要掐死陈默的冲动,“如果这金色水壶里的水是海水,那么为什么还要专门存储呢?” “……所以?” “这里面的水是鱼人族的圣泉女神,海源之母,菲罗提斯艾拉,现在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找到菲罗提斯艾拉,让它再给你一份圣水。” “我特么上哪找去?” “摊上你这么个宿主我也算是倒了血霉。” 西罗蒂尔十分老成的叹气,不过搭配上它的正太口音却有一种陌名的喜感,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只鱼人,然后活捉它,并且必须是高等级的鱼人,这样才有可能从它嘴里问出菲罗提斯艾拉的下落。”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就算我找到了你口中的那位海源之母,她真的会愿意给我一份圣水吗?” “这点你放心,菲罗提斯艾拉的本体只是鱼人族的圣泉,就算你到那舀一壶水就跑也无所谓,它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听到西罗蒂尔这么说,陈默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鱼人族还算好找,不过高等级的鱼人……” 人鱼族作为上位独立种族,拥有自成体系的政治系统,所谓的高等级鱼人并非战斗力或者身体素质强大的鱼人,而是在政治体系中身居高位的鱼人, 而想要判断什么谁是高等级鱼人也很好办,根据传统,鱼人族以陆地的黄金玛瑙制作首饰来彰显地位,所以陈默只需要抓一些镶金带银的鱼人就好, 至于带多少首饰属于镶金带银——那他只能回答越多越好。 …… “这就是劳伦斯家族与圣泉的所有秘密,也是我永葆青春的原因。” 提络停止了阐述,而翁法罗特的注意显然不在这段无聊的历史上, “你刚刚说,劳伦斯的先祖曾阅读过神秘典籍?” 第153章 晋升 “是的,据说那本神秘典籍名为【拉莱耶文本】,一个与大海,旧日支配者有着紧密相连的暗黑经书。” “那么,这本神秘典籍现在身处何方?” “在鱼人族手里——【拉莱耶文本】上记载了有关拉莱耶城沉没与崛起的预示,自从亚特兰蒂斯沉没后,它就一直由鱼人族保管。” 翁法罗特和查克维尔对视一眼, “你说神秘典籍改变了劳伦斯家族的血脉,使得你们掌握一种强大的晋升仪式,可以将任何人类转化成神话生物,但是最多持续三分钟……” “是的,在【拉莱耶文本】的记载中,这种力量被称为海姆绝望晋升。” 提络的解释几乎解答了所有谜题,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翁法罗特迟迟没有道破——为什么鱼人族会找上劳伦斯祖先,而非【海王】职业拥有者。 “守卫圣泉菲罗提斯艾拉是我们劳伦斯家族的使命,可即便我们青春永驻,却也不代表永远不死,任何东西,有得必有失。” “我的父亲塔克斯在自己一百七十二岁时开枪自杀,原因至今成谜,祖父也在百岁高龄时莫名投海自杀,他们仿佛在用自己的死亡和一些东西抗衡,但是很可惜,愚钝的我尚未得知。” “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 在查克维尔的印象中,调查员提络的年龄似乎一直都是个秘密,他早在五十年前成名,却又在前几年不断传出一些与亚特兰蒂斯有关的新闻。 “我今年七十三岁,在你们面前的这副模样则是我二十岁生日时的样貌,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接受了圣泉洗濯。” 翁法罗特点点头, “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明天就是月末了,届时我会召唤鱼人族穿越胜利拱门,进入失落之城拉莱耶, 我想提络先生应该也有很多疑惑未解,那不妨和我们一起,说不定又能有新收获。” “我吗?还是算了吧。”提络摇摇头,“自从七年前下海一无所获后,我就决定顺从命运的安排,不再参加任何调查任务,说到底也是畏惧看不见的力量吧。” 翁法罗特摆摆手,既然面前这位比自己年龄都大的传奇调查员不愿意加入他们对于亚特兰蒂斯的调查,自己当然也不会强求。 “不过我还是希望提络先生尽早释放地牢中那些无辜的人,或许,大量使用晋升仪式才是导致死亡的真凶。” 提络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皇帝的教诲我会铭记,但有时我却不得不那么做。” “……” ……. “嘘……” “你嘘啥呢,身边有人吗就嘘?” “报一丝,习惯了。” 陈默此刻正蹲在一个小型遗迹的外围,鱼人族作为亚特兰蒂斯的守护族群,基本上都居住在这座沉没城市周围的废墟中。 “以我的实力,强行抓走几只人鱼没问题吧。” “你疯了?海洋可是鱼人族的主场,你不要以为能在陆地上杀几个人鱼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西罗蒂尔缠绕住了陈默意图拔刀的手臂, “听我一句劝,咱别那么暴力,悄悄的摸进去,苟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又说自己解封进度多少,又说自己有什么厉害的能力,怎么一动真格就怂了?” “不是怂……哎呀,我真的……”西罗蒂尔的状态让陈默很自然的想到一个形容词——无能狂怒。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你一次,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你有种别靠我,自己抓人鱼出来。”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退出左轮手枪中的烈风炼金子弹,转而填充了六枚寒霜炼金子弹, “老早之前在冷原附魔的子弹,现在可算排上用场了。” 遗迹中的鱼人族看样子是在准备生火做饭,很早之前陈默就借助蒸汽公司的游戏解释过,亚特兰蒂斯使用海底天然气作为能源, 不过众所周知,火无法在水中燃烧,所以天然气能源想要转化成热能的途径便是一种古老且简单的转换魔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生火做饭了。 “看那只带着黄金头冠的人鱼……我决定就是它了,你呢?” 陈默在胸口拍下隐形药水,这是他最后一瓶存货了, “胸最大的那只吗?”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隔这么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别忘了,你有古神的眼睛。” “……” 借助隐形药水的作用,陈默大摇大摆的闯进遗迹,快速摸到了准备掳走的人鱼身边, “戴着黄金头冠,一看就非富即贵,懂得很多的样子。” 在陈默掏出手枪的时候,那雌性人鱼正在准备吃东西,她身边站满侍奉的仆人,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位人鱼的地位。 在它身后,陈默慢慢抬起枪口,扳机扣动,破膛而出的寒霜炼金子弹瞬间将周围的海水尽数冻结,没等这只雌性鱼人搞状况,从陈默身上射出的触手便将其紧紧束缚, “得手了,西罗蒂尔,帮我脱身。” 突然的袭击令人鱼们完全没反应过来,陈默抬手两枪分别射向左右,爆裂的子弹炸出无数冰花,结冰的海水将仆人们纷纷阻拦在外。 “反应这么快的?” 刚冲出房间,几只听到枪响的鱼人便握着武器冲了上来,陈默快速分析情况,紧接着又是抬手一枪创造出大片浮冰。 “抓住他!” “有入侵者!” 人鱼们嘶吼的拉莱耶语陈默听的一清二楚,这种感觉还挺新颖的,就跟进入农村抢孩子的人贩子一样。 在人鱼的喊叫声中,不出半分钟,整个遗迹中几百条人鱼全都追了出来,场面浩大的仿佛是要发动一场战争, 陈默心里暗想不就偷你们一个人,阿布,鱼人吗,至于不至于,又不是要杀了吃肉,也不是卖器官,仅仅是找个安静地方问俩问题,如果对方乖乖配合,知无不言的话,最多几分钟就能搞定,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陈默的脚还是很老实的从没停下,只不过他一个陆地生物,怎么可能在水里游的过这群人鱼呢? 第154章 审讯 “抓住他!” “把圣女大人放下。” 迎面而来的鱼人皇家守卫挥舞其金色船锚,陈默还算身手矫健的一个翻滚躲开攻击, “听到了吗,西罗蒂尔,他们说这家伙是圣女,我们算是掏着了。” “先别说这个人,怎么逃跑才是你最该考虑的事情。” 已知陈默不开启超越之影就不可能打过面前的鱼人族,可若是开启了超越之影,那等到突破封锁后大概率也就来到了虚弱期, 就算他抓到的这个雌性鱼人看上去很柔弱,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好歹也是神话生物,开膛破肚一个普通人类应该算是绰绰有余的。 陈默抬手再次射出一枚炼金子弹,只不过这次的浮冰才刚刚凝结就被黄金船锚一下砸碎, “我有办法了,用帕加尼,不过西罗蒂尔,这要靠你全方位保护车子了。” “老子哪次没保护好你学姐的跑车。” 话不多说,陈默取下所有寒霜炼金子弹,对着迎面而来的鱼人直接丢出, 鱼人的反应很快,轻而易举便用刀将子弹全部切爆,而这正是陈默想看到的, 炸裂的寒霜炼金子弹将周围的海水尽数冰封,陈默抬起手张,黑色的软体皮肤连带着火红色帕加尼跑车直接撞开一条通路,朝着海面上冲去, “看好那个雌性鱼人。” 陈默满档给油,帕加尼跑车发出雷霆般轰鸣,在西罗蒂尔的帮助下,车子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就算身后的鱼人族速度再怎么快,也没办法与超跑抗衡。 几分钟后,陈默已经带着他抢来的鱼人族圣女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海岛上,那么孤男寡女供出一岛,不爆发点什么干柴烈火的询问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使用西罗蒂尔吞下车子后,陈默第一时间就是释放触手将这只雌性鱼人帮到了一棵树上, “我问你答,回答令我满意了,我马上就能防你离开,懂?” 陈默操着一口正统的拉莱耶语询问,对面的雌性人鱼已经被这套干净利落的绑架吓傻了,当下也只能眨巴着眼睛点点头, “名字!” “史塔薇。” “年龄!” “你托马够了,让你问她有关圣泉的位置,不是让你查户口的,也不是让你相亲的,别在这儿小头控制大头好吗?” “好好好,行行行,别掐,要碎了……” 史塔薇望着在她面前痛苦的弯下腰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微抽, 如此美丽的精神状态,究竟是怎么把她从千军万马手里抢出来的啊! “咳咳,我们继续,那么,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人鱼族的圣女,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也就是组织的部门级主管。” “部门级主管!”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按照表世界的理论来讲,部门级主管约等于省长,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随便出手还真就绑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也怪不得看到他绑了圣女,那些鱼人们都跟疯了一样对其围追堵截,这要是没有学姐留下的帕加尼,说不定自己就交代在那里了。 “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了我,你绑架了我,鱼人族不可能善罢甘休,它们迟早会找到你甚至你的家人,将你们碎尸万段。” “威胁的话还是等你重获自由再说比较合适,现在你还没资格命令我。” 陈默何许人也,他可是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鱼人族再厉害,有种去表世界把自己父母杀了啊? “既然你是鱼人族的圣女,想必肯定知道很多东西,我问你,圣泉菲罗提斯艾拉在哪里?” “不知道。” “?不说实话的话,那我可要对你做一下不好的事情了。” “你想干什么?”史塔薇皱了皱眉毛,而对面的陈默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捏碎,一瞬间,刺鼻的气味在空中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味道,好恶心。” “利用猫科动物的气味腺制作的魔药,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可就只能强迫你喝下这些东西了。” 这些魔药都是当时用来对付蝙蝠尼格塔拉斯时制作的,而猫科动物不仅仅是蝙蝠的天敌,同样也是鱼类的天敌,所以用这些气味腺魔药对付面前的人鱼就是他想出的最恶毒的手段。 “快拿远点,这股味道……呕。” 看着面前的史塔薇侧过头一阵干呕,陈默不仅不退,反而变本加厉的举起手里的魔药, “哪能那么便宜你,我要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如果你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本可以不用吃这么多的苦头。”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为何,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时,史塔薇不仅仅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更重要的是仿佛有股恐惧感自心底油然而生,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就像是头顶始终悬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呵,怎么可能,你一个堂堂的鱼人族圣女居然不知道圣泉的位置,你觉得我会信吗?” 面对愈发逼近的魔药,史塔薇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树干上, “信不信由你,圣泉菲罗提斯艾拉早在万年前就由于某种交易转移给了人类保管,只有首领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鱼人族的首领?” 眼看面前的鱼人圣女不像骗人的样子,陈默歪了歪脑袋,“还是绑错人了,早知道就把你们的首领绑来了。” “哼,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们的首领身边全是皇家守卫,它们想要杀你就如杀鸡一样。” “是是是,说的就跟你身边没有皇家守卫保护一样,可结果呢?你不还是被我绑到了这里?” 陈默不屑的轻笑,面前的鱼人圣女想反驳,但却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你刚刚说了,只要我好好配合就放我走,现在你想问的都问完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不行。”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出尔反尔。”史塔薇睁大双眼,声音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当我是猪?要是现在把你放了,最多十分钟你就会带着所谓的皇家守卫来这座岛上找我,” “更何况我压根没问出什么东西……倒是说不定能用你换一些有用的线索……” 第155章 引导鲜血 “用我换线索?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默无聊的把玩着从地上捡起的石头,“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之所以绑架你,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找到圣泉菲罗提斯艾拉。” 他刻意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史塔薇自己的真实目的是进入亚特兰蒂斯。 “你想找海源之母,为什么?她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半神,我不理解有什么争斗能和她产生关联。” “这你不需要知道。” “反正很快你就会回到你的部落里去,而我,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的首领会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圣女告诉你有关圣泉的下落?” 史塔薇戏谑的语气令陈默有些不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首领恐怕非但不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甚至还会将你就地格杀,当然,也很有可能连同我一起被杀死。” 听到史塔薇的回答,陈默微微皱紧眉头,“你们圣女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你说呢,能被你一个人类小子轻而易举的闯入营地,当着众多守卫的面抢走的能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 “照我说啊,你就算绑了首领也没什么用,因为鱼人族乃是神权政治,克鲁苏教团掌握着实权, 就连当今鱼人族首领都要在上位前服下它们准备的慢性毒药,只要教团成员想,它们可以随时掀起血色政变。” 史塔薇寥寥几句便将当前鱼人族的内情道破,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他最不擅长且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政治斗争。 “你想知道圣泉的线索,我可能有办法帮你。” 突然,史塔薇嘴唇轻启,吐出一句话,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阵精芒在陈默瞳孔乍亮。 “真的假的,你能帮我?” “是的,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陈默正兴奋的打算追问下去,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突然停滞,“你突然改口要帮我,应该也有别的目的吧。” “当然。”史塔薇没有否认,“我帮你,只有一个要求——将我带到圣泉菲罗提斯艾拉身边。” “没问题。” 陈默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只是把她带到菲罗提斯艾拉身边而已,“不过我可要问清楚,只是把你带到菲罗提斯艾拉身边对吧,别的不用我管?” “是的。”史塔薇点点头。 “那还愣着干什么,你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出来吧,只要有用,这点小要求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么好,你身上有刀吗?” 陈默二话不说从西罗蒂尔体内取出太刀, “怎么做?” “用你手里的刀,在我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划哪?” “随便你,划哪都行。” 陈默点点头,随后握着太刀在史塔薇的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 “然后,喝下我的血液。” “?你没开玩笑吧,你可是属于神话生物,喝你的血会导致我san值降低,搞不好会陷入无法逆转的疯狂的。” 见状,史塔薇开口解释道,“我们鱼人族之所以将圣泉菲尔提丝艾拉为海源之母,正是因为那是我们血液诞生的地方。” “所有从鱼人身上流淌而下的鲜血,最终都会逆流而上,回归海源之母的怀抱,转化为圣泉里的泉水。” “所以,如果你想找到圣泉菲尔提斯艾拉,就必须喝下我们鱼人族的血液——并且我也不敢保证这个方法一定奏效,毕竟这也和你自己的感知力有关。” 听到感知力,陈默笑了,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的灰度解析之眼,它的第三下位序列名叫【清醒之梦】。 “我现在由衷的怀疑一切都是克苏鲁计算好的,虽然祂嘴上说着不知道给我什么所以才给了我灵魂,虽然这第三下位序列的能力听起来很鸡肋” “但就是挡不住它真的好用啊,谁说这灵魂差劲,这灵魂可太棒了!” 看到面前陈默如此激动的模样,史塔薇短暂愣住了, “我刚刚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陈默不管那么多,他迅速来到史塔薇身边,抱起她的胳膊,对着伤口一阵猛嘬, 鱼人的鲜血是海洋一般的碧蓝色,入口鲜甜还微微带有鱼腥味, 正常情况下,鱼人族的族裔会使用一种特殊的鱼油进行沐浴,这种鱼油具有强大的杀菌抗氧化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洗去人鱼体表的蜉蝣与海藻, “味道还不错,呸我在说什么胡话。” 为了自己的理智着想,陈默没有多喝,只是简单吞下几滴后便与史塔薇拉开了距离, “怎么样,感受到了圣泉的位置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饮下人鱼之血后,他感觉自己腹中一片翻江倒海,从嘴边不断凝结的冰碴可以看出这具身体正在排斥人鱼的血液。 “陈默,这是【无端之灾】的效果,你的第二下位序列效果来源于伊塔库亚的血液,旧日支配者的血优先级远高于人鱼之血,所以面前这个人鱼圣女的血液在你体内发挥不出作用。” “那怎么办?” 这可是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方法,成败在此一举,陈默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序列能力对其造成影响。 “你可别忘了,【清醒之梦】的强大感知力可以覆盖整个幻梦境,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使用鱼人的鲜血绘制引导魔阵,不过那样的话,你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来感知圣泉的位置。” 陈默闻言,二话不说便用手蘸取史塔薇的鲜血,分分钟在地上刻画了一座简易引导魔阵, 这种魔阵的构成十分简单,一般用于沙漠或海洋行船时辨别方向,属于每个魔法学徒的必修课。 绘制好魔阵后,陈默便将手掌按在阵法中央,同时闭上眼睛,开始可以追踪魔阵的引导方向, “……” “……” …… “加迪斯……” “费拉提克……” “劳伦斯……” “永恒……不死……圣泉……欺骗……晋升……绝望……” 陈默眉头紧锁,无数剪影一般的相片在脑海中闪过,他口中喃喃自语的吐出无数虚无缥缈的词汇,手下的魔阵也开始慢慢消散。 第156章 尘封的劳伦斯家族史 记忆穿过穿过浮空的光尘,行过夜空的帷幕,无数碎裂的相片组合倒映出一幕幕黑白图像, 陈默的视线扫过此间回廊,将那些分散的,碎片一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拼凑出完成的故事。 费拉提克·劳伦斯,一位经验丰富的水手,在他三十九岁那年成功当上了伊利息泰坦号帆船的船长。 作为一位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铮铮铁汉,他对于大海知之甚深,对于所有的海怪传言都不屑一顾,包括最容易引起恐慌的恶魔礁石海妖。 非拉提克的时代,居住在恶魔礁石上唱歌的海妖几乎是所有航海家的噩梦,在传闻中,海妖的歌声甜美且带有蛊惑的力量, 所有听到它声音的船只都会因撞上恶魔礁石而搁浅, 十天后,破损的帆船会带着满船血迹与人类残骸出现在沿海小镇的海港,但残肢的数量并无法和船员数量完美对齐, 是的,每次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失踪。 久而久之,人们便认为时海妖带走了失踪者,将他们开膛破肚,血液制作成永葆青春的魔药,皮肤做成灯罩,骨骼制作乐器,而那些随船归来的残肢断臂,警署能从中找到墨绿色的鳞片——很显然,那是深潜者的杰作。 费拉提克是个疯子,至少他的水手和大副都这么认为,他曾独自架船来往狄拉斯·林港与奥瑞巴岛,这是一段十分危险的旅程,除去沿途可能遇到的恐怖袭击,光是海上行船就要一个半月,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可是没有铁甲战舰的,木制大帆船想要在海上不停靠任何陆地的行驶一个半月,并且还要保证方向正确可是很难的事情, 在费拉提克做水手时,他就跟随老船长参与过多起针对所谓海怪的事件, 也见到过潜伏在水下侍奉达贡(大衮)与海德拉的恐怖眷族深渊之民, 参与过最早一次对于大衮密令教与深潜者的清扫, 有关他最惊险的经历是被夜魇抓走,不过后者并没有杀死他或者说夜魇这个族群一般不会杀死受害者,而是会选择将其丢在它们认为最恐怖的地方等死, 是的,费拉提克被丢在了一座猛兽环伺的孤岛上,最后是一辆过路的石油货船救了他。 这次的经历让费拉提克看清了人类与神话生物的差距,但这没有让他妥协,而这,也同样造就了伊利息泰坦号的惨案。 陈默看着图片上一闪而过的影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真应了克苏鲁那句话,人类是贪婪的生物,他们因贪婪而存在,也因贪婪而灭亡。 费拉提克驾驶着帆船闯入了魔鬼礁,同行的水手与大副都在夜幕降临之际堵上了耳朵,只有他,这个自负的船长没有做任何措施, 于是他便被海妖的歌声蛊惑,与夜深人静时擅自更改行驶方向,撞上了魔鬼礁石而搁浅, 而引导他的海妖毫无疑问正是鱼人族,并且按照那只鱼人在剪影中一闪而逝的黄金头环,陈默看的出来它应该也属于圣女。 鱼人圣女并没有按照传说的样子残忍的杀害费拉提克,反而用海底的美食招待了他——事实上,在很多超古时代的典籍中,所记载的鱼人族都是与人类较为亲近的独立种族, 陈默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否则也不会出现伯拉图神游亚特兰蒂斯,撰写启示录的事情出现。 至于那些不愿意回来的人全都是看到了鱼人族的繁荣从而自愿留下,接受了转化仪式蜕变成了真正的鱼人, 而恶魔礁本来就距离印斯茅斯以及黑水岛很近,是大衮密令教的发源地,船员们受到深潜者的袭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费拉提克,在受到人鱼族的热情款待后同样动了心,选择加入鱼人族,不过他的居心却并不纯粹,之所以想要变成鱼人,也仅仅是为了得到永葆青春的能力, 而这个秘密,就埋藏在鱼人族的圣泉菲罗提斯艾拉中。 人鱼族对想要留下来的人类表示欢迎,并允诺第二天为其准备转化仪式,只是在费拉提克送别自己的船员登船时,大副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邪念, 伊利息泰坦号的大副是克苏鲁教团的成员——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沿海的居民大多都信奉克苏鲁,这位代表着水的伟大旧日支配者, 大副告诉费拉提克,变成人鱼虽然会青春永驻,但却并非永远不死,因为人鱼族的转换仪式并不完整,在人类变成人鱼后体内仍旧会留下陈旧的血液,这会大大降低圣泉的功效, 而想要完全转化,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传闻中的神秘典籍【拉莱耶文本】,那里面有真正的,完整的深海转化仪式, 费拉提克信以为真,于是在送别船员后第一时间找上了人鱼族的首领,尽管当时的海王百般解释,但却仍旧不能打消费拉提克的想法,迫于无奈,他只能拿出【拉莱耶文本】,并在对方阅读前做了数点规范条例。 费拉提克虽然嘴上满口承认,但是身体却在接过神秘典籍的那一刻便选择了背叛,他不仅打破条例,对自己进行了血液转化仪式, 更是学习了念动术,忘却之波等一系列魔法,以及整本神秘典籍中最邪恶,最强大的秘法——海姆绝望晋升。 “看样子,这件事情发生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后不久。” 陈默仍旧记得这一设定,神秘典籍是用来记录古神起源与行迹的文书,在最后一位旧日支配者消失前都能被人类随意查看甚至学习,一些天赋异禀者甚至能依靠其召唤神秘的种族,当然,代价往往是理智甚至生命。 总之,等到海王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费拉提克彻底完成了转变仪式,他依靠着从神秘典籍中学来的秘法强行闯入圣泉沐浴,由此获得了不死不灭之身,并在后来依靠念动术将其搬离了鱼人族。 不过他的丑恶行径很快便引起了当时未曾沉睡的克苏鲁的注意,克苏鲁命令达贡(大衮)惩治这位卑劣之徒, 于是大衮利用自己妻子海德拉的一位化身色诱费拉提克,而已经掌握了绝对力量,自命不凡的费拉提克果然上钩,就这样,大衮依靠美人计成功反将费拉提克一军, 然而圣泉一旦落地就无法再次挪动,而费拉提克也在学会唯一能搬运圣泉的念动术后将典籍的原稿销毁,这就导致了圣泉再无法回到鱼人族内部, 最后,愤怒的达贡(大衮)降下诅咒,收回了费拉提克所学秘术,命令其镇守圣泉,鱼人族也因此与人类决裂,后世的史书上对其记载也由和善的友邦变为凶恶的蛮人。 第157章 再登门 “我知道圣泉菲罗提丝艾拉在哪里了。” “哪?” “加迪斯小镇,劳伦斯家族中。” 陈默从地上抬起手掌,那些在脑海中闪烁的记忆逐渐退散,他不得不承认,有了【清醒之梦】后自己的感知力比起以往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仿佛只要自己想,整个幻梦境都能映射在脑海中一般。 “达贡(大衮)给劳伦斯家族整个设下诅咒,他们的每一代都会饱受病痛与梦魇的折磨,同时由于接受过圣泉沐浴,劳伦斯家族的子嗣都会青春永驻,拥有几乎永久的寿命。” “这又何尝不是在加长自己的刑期。” 他操控西罗蒂尔释放出帕加尼,“走吧,我们得去【借】一点圣水,不过也要小心,虽然念动术与遗忘之波等魔法没办法遗传, 但海姆绝望晋升这种与血统相关的秘术相比他们每一代的家主都会掌握。” 陈默拉开车门,示意史塔薇坐在后座,毕竟这辆车的驾驶位,只有自己和苏学姐两个人能坐,不管是主驾驶还是副驾驶。 受到绑架时,史塔薇就已经见证过了这辆超跑的能力,所以也不担心陈默会到不了陆地, “你是人鱼,所以到了陆地一定要小心行事——说起来,你能把那条鱼尾收起来吗?” “你以为我是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还是说我要去拿声音换魔药?” “……当我没说。” 陈默识相地闭上了嘴巴,没想到这人鱼的嘴也如此之毒,怪自己大意了。 …… 与此同时的加迪斯小镇,查克维尔和翁法罗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过了今晚就是月末了,不枉我们在这里待了如此之久,一想到接下来就能进入亚特兰蒂斯,我这心里居然还隐约有些激动。” “?不至于吧校长,您老虽然很久没参加过调查任务了,但在此之前哪里没去过,就算所谓的亚特兰蒂斯是神之故乡——鬼知道那些神还有几个活着的。” “嘘,调查员第一守则,对任何古神保持敬畏之心。” 翁法罗特收拾着满屋子的衣服,看模样活像是一位即将外出旅游的老大爷,查克维尔站在房间门口,抱着双手旁观 “比起敬畏古神,我认为调查员最重要的品行应该是无惧恐怖,追求真理。”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或许成为【筑梦人】给了你自信,但是你要知道,即便是God级筑梦人最多也就是对抗一些旧神,想要真正的与旧日支配者抗衡,仅凭人类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 翁法罗特指了指沙发上的衣服,“好了,也别干看着了,过来搭把手。” “早在来之前,我就提醒过您不要带这么多东西,这些衣服以及生存用品根本没用,亚特兰蒂斯虽然沉没,但那些保证人类生存的基础设施却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查克维尔还是很听话的帮面前这个不靠谱的校长收起了东西。 “说到这儿,苏晓诗有和你联系吗?” “没有,按理来说,她早该在半个月前到达。” “是啊,希望别出什么意外,我听说斯菲尔德家族打算在她从冷原回来后就对她动手,希望这只是谣言。” 查克维尔摇摇头,“以苏晓诗的身份,斯菲尔德家族迟早要动手,这不是你我可以阻拦的,不过我相信她的为人,既然她和你达成过协议,那么就一定会来。” “是啊,这小姑娘虽然平常寡言少语,但为人处世真是没得说,不过我听说她和那个来自表世界的普通人类陈默走的很近,真的假的?”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翁法罗特校长也喜欢吃瓜……真要说的话,他们的关系的确有些暧昧。” “陈默……”翁法罗特沉吟着这个名字,“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解决那次密大的旧神作乱,也不知道他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居然能一下毁去三分之一的密大。” “很可惜,当时我并未在现场。” 说到之前的旧神之乱,查克维尔脸上居然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不过我对陈默倒是有过交集,怎么说呢……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并且我感觉他和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尽管我们同为调查员,但他的眼中,时常能看到我们未曾发掘的东西。” “哦?皇帝居然也会夸人,还一次性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他的确值得我的盛赞,并且……我很愿意和他继续合作,或者说,我愿意和任何聪明人合作。” …… 加迪斯镇,这是陈默第一次来到这里,从规模上来看,这座海滨小镇的大小约为印斯茅斯的二分之一, “希望这里没有深潜者,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教团。” “放心吧,唯一和深潜者达成协议的人类教团只有大衮密令教,有了印斯茅斯这个固定的转化点,深潜者才不会主动扩张领土。” 坐在后座的史塔薇懒懒的回答, “听上去你仿佛对深潜者很熟悉?” “毕竟都是海生种族,不过我并不喜欢它们——这些家伙都臭臭的,几乎不洗澡,当然,最重要的是长得太丑了。” 帕加尼停在港口,陈默已经在记忆切片中定位到了劳伦斯家族别墅的位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登门拜访,如果对方识相的话,那就皆大欢喜,反之就要让他吃吃苦头了。 “你现待在车子上,等我确定了圣泉的位置,再带你进去。” 陈默之所以没有开帕加尼进入小镇,主要还是因为这辆跑车太显眼了,毕竟虽然苏学姐走了,但斯菲尔德家族并不知道,所以要是他们仍旧在追踪这辆跑车,那陈默岂不是自找麻烦? 步行进入小镇,陈默一边朝着记忆的方向走,一边在脑海里与西罗蒂尔对话, “西罗蒂尔,你知道海姆绝望晋升是什么吗?” “那个啊,一个将人类晋升为神话生物的小把戏,不过持续时间很有限。” “所以,如果我们遇到了,能战胜对方吗?” “……不好说,毕竟是神话生物,他要是晋升出来一只巨噬蠕虫或者星之彩什么的,估计整个小镇都得玩完。” 第158章 黄金水壶 有了准确的方位,陈默很快就来到了劳伦斯家族的别墅外。 “根据记忆力指引的位置,看来就是这里了……等等,有声音了。” 没等上前敲门,陈默便听到一阵脚步夹杂着说笑声,他迅速躲在一旁,只探出个脑袋来观察。 “提络先生还是好好思考一下我提出的条件吧,据我所知,最多半个月,印斯茅斯地区就会展开清剿大衮密令教的战争,届时战火难免会绵延到加迪斯,您的秘密可就难再守住了。” “这件事情还需商议,不过您的建议我也会考虑,刘先生。” 男人带上礼帽,对提络报以微笑,随后转身离去,可就在路过陈默藏身的拐角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难道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陈默赶紧缩回脖子,借着草丛间穿过缝隙的光芒,陈默勉强看清了面前此人的腰牌, “血肉神教,主管南方萨尔纳斯地区的黑羽主教——刘泉石。” “没想到血肉神教的人也会在此时横插一脚,听他们的对话,最近这一带似乎不怎么太平。” 刘泉石并没有发现陈默的位置,他只是懒懒的扫视四周,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根香烟点上。 “好家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不过也是,毕竟血肉神教林小白的名号还没有在南方打响。” 等到面前这个血肉神教的主教离开后,陈默这才走出拐角,上前叩响了别墅大门。 “又是谁啊?” 刚刚送别一个血肉神教主教,屁股没沾上沙发两秒,水都来不及喝一口,提络只能耐着性子回到了门前, 在透过猫眼看到陈默后,提络快速在脑海里思索一圈,最后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不好意思,不要报纸,不买房子,孩子上学不用管,有吃有穿,乞讨的话去左边福利院,脑子不好的话右边是精神病院。” “……” 一套丝滑小连招成功堵上了陈默的嘴,他在门口站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看不起了。 “你特么说谁是要饭的……” “冷静,冷静啊陈默……” “你说谁卖报纸,说谁搞推销呢,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冷静一点陈默,别在闹市区随便拔刀,会被执法官带走的。” “叫什么叫,吵死了!” 大门被狠狠推开,提络一只手端着茶水杯,脸上满是不满,在看到陈默的瞬间,他的眉毛微挑 “调查员?”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赶紧低下头检查一遍衣服,自己胸口应该没有挂着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c级调查员的工作牌啊。 “凭直觉。”提络喝了一口茶水,“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外面人比较多,介意进去聊聊吗?” 提络耸耸肩,他其实并不想和这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小孩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更不相信对方能说出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话——毕竟自己才刚刚送走密大的皇帝与校长, 不过在对上这小孩稳如老狗的眼神和藏在眼神深处的坏笑时,他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让出一条路。 “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希望你的话能有营养一些——至少别浪费我的时间。” “放心好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能令你大吃一惊。” 在提络转身带上大门后,陈默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开门见山一点吧,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请问您是不是劳伦斯家族的后人?” “是的,怎么了?是我们祖上欠了你家钱,还是哪个管不住小头的种马在外面开枝散叶,我说过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琐事上。” “很直接嘛,那可太棒了,圣泉菲罗提斯艾拉是不是在你这里?” “噗——咳咳——”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提络一口茶水直接喷到了茶几上,身边的女仆赶紧上前擦拭,同时接过了她们主人手里的茶杯。 “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我说,菲罗提斯艾拉在你这里吧,也就是鱼人族的圣泉,还能被称为什么……海源之母?” “你从哪听说这些东西的。” 提络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翁法罗特和查克维尔走漏风声,关于鱼人族圣泉的事情他一向保密做的很严格, “难道说别看面前这小子年龄不大,实际上也是个上百岁的老怪物?”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来只做一件事。” 西罗蒂尔缠绕在陈默的手掌上,从海底找到的黄金水壶顺势吐出,被静静摆放在了桌子上, “那就是帮我灌满这个水壶,同时外面有个鱼人,她也知道有关圣泉的事情,并且委托我将其带到圣泉面前。” “黄金水壶!” 在看到桌子上的水壶时,提络再次忍不住惊呼,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找寻了快五十年的黄金水壶居然会出现在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调查员身上, 刹那间,他的掌心便不由自主绽放出魔法纹路,很明显,他是想杀人越货, 陈默先一步看穿了他的想法,于是大手一挥,再次让西罗蒂尔吞下了黄金水壶,“看样子,劳伦斯先生想和我动手?” “孩子,你根本不懂黄金水壶为何物,答应我,将它放下,我会放你安然无恙的离开,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很多钱,那是你意想不到的财富,足够你挥霍完这一生。”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陈默的选择则是摇摇头,“黄金水壶,克苏鲁神庙的圣器,同样也是九拜礼的关键之物,可以说只要拥有黄金水壶,就等于获得了前往亚特兰蒂斯的钥匙。” “我虽然愚钝,但也不至于用金钱衡量这东西的价值,反倒是你,不要认为你能依靠海姆绝望晋升搞定我, 我早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充分准备——除非你愿意召唤出那些真正强大的神话生物与我同归于尽。” 听到陈默口中吐出的海姆绝望晋升,提络心头更是一惊,如果仅仅是对方知道圣泉的位置他还能自我安慰,可是他却能说出自己最神秘的能力海姆绝望晋升, “难道……他也读过神秘典籍?” 第159章 真相 陈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对方想了什么。 “你知道海姆绝望晋升,难道就那么有信心打败我创造出来的神话生物?” “三分钟的一次性用品而已,就算打不过,拖也能拖过去。” 西罗蒂尔瞬间附体,陈默自软体组织中拔出太刀,经历海岛鱼人一战,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就算对方真的召唤出了什么强大的神秘生物,依靠自己和手里的魔药,撑三分钟绝对没有问题。 提络紧紧盯着陈默,他的内心也极度纠结,一旦自己动手,那么局面就是不死不休,暂且不提自己能不能战胜面前这个胸有成竹的家伙, 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翁法罗特和血肉神教虎视眈眈,如果自己真的杀了面前这个调查员,到时候密大绝对会借此机会对他发难, 一番心里搏斗后,提络选择了妥协,“我可以答应帮你灌注圣泉,但是作为代价,在做完九拜礼后必须将黄金水壶留下。” “?想进入亚特兰蒂斯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你进去,用不着再做一遍九拜礼。” 提络摇摇头,“不,我并不打算进入亚特兰蒂斯,或者说,那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再去的了。” “那你要这黄金水壶有啥用。” “用以永久消除我们的诅咒——你既然知道海姆绝望晋升,自然也会清楚我们劳伦斯家族背负着怎样的诅咒。” 陈默没有否认,但是随后,他再度开口,“不过我想你可能没听清楚我的话,我不仅仅要圣泉里的水,还有一个人鱼委托我将她带到圣泉前。” “人鱼?” 提络刚刚很明显并没有意识到,“这不可能,鱼人族对人类有天然的恶意,它们怎么可能委托你?” “说到这个,还不是因为你祖先干的好事?” “我的祖先,这和我祖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陈默有些惊讶,“在你的祖先费拉提克盗取鱼人族圣泉之前,鱼人族和人类虽然称不上关系多好,但至少也是和平共处。” “盗取?”这次轮到提络懵逼了,“怎么可能,我的祖先怎么可能盗取圣泉,那分明是一位逃亡的鱼人王裔交由我祖先保管的。” “哦,看来你费拉提克为了掩盖自己的丑恶行径还专门编了一段故事,但是很抱歉,真正的历史不容更改,我推荐你在解除诅咒前先去了解下历史的真相。” “包括你的海姆绝望晋升,那也是你的祖先利用了鱼人族对人类的信任,从神秘典籍【拉莱耶文本】上偷学的。” 听到陈默阐述,提络的脸色阴晴难测,他忍不住攥紧拳头,“这绝对不可能,我的祖先,他……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少来,别低估人性的丑恶,也别不相信人类的贪婪。” “更何况你自己的地牢下就锁着十几个人呢。” “这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提络藏在袖子里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看到没,老灵了,别说是地牢下的人在哼哼,就算是你放只蚂蚁进去,它在地上爬几步我都能数出来。” 提络没话说,但他终归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时三刻便又找回了心神, “口说无凭,虽然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野史,但我不允许人鱼靠近圣泉。” 陈默有点想笑,但是他已经同这家伙说了太多,既然对方不肯答应自己的要求,那自己便只能, 锵,太刀出鞘,提络下意识抬起手掌,但是没等掌心魔阵完成运转,陈默便已经将早已藏在另一个手里的魔药瓶捏碎, “反制魔药,作用是打断魔法进程,虽然海姆绝望晋升是血脉能力,但它的本质却仍旧是魔法。” 陈默另一只手握着太刀架在提络脖子上,“我最后再给你一个老老实实坐下谈的机会,你要是敢蹦出一个不字——如果接下来这七刀都没砍死你,我就换古神之冰。” 被刀架着的提络额头冷汗直流,他想要用另一只手偷偷释放秘术,但却早已被陈默识破,后者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瞳孔中缓缓散出杀意。 实话说,陈默能看出这家伙眼神中的纠结,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抹了对方脖子的原因,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提络早已在与查克维尔的大战中元气大伤,否则自己必然无法如此轻易的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那人鱼靠近圣泉的过程我必须全程目睹。” “当然没问题。” 毕竟史塔薇只说了要陈默把她送到圣泉面前,这个条件应该不算出格。 陈默收回太刀,同时放下手,“我去带那鱼人来这里,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我还是那句话——神话生物奈何我不得。” 就在陈默即将出门时,身后的提络又突然出声把他叫住,“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历史这种东西,从来是都是胜利者书写,你觉得合理,那就是真的。” 这次陈默没有一口笃定,虽然他已经看过了那些记忆切片,克苏鲁的记忆不存在虚假一说, 不过他仍愿意给提络稍许希望,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比起杀死一个人,往往精神崩溃才是最恐怖的。 在陈默离开后,提络缓缓的从沙发上滑下,整个人都呆坐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圣泉承载了他太多东西,提络自出生起就将守卫圣泉当作自己的使命,并在后续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得知了家族的诅咒, 为此,他辞去调查员的身份,放弃蒸汽公司开出的高价年薪,转而隐姓埋名研究黑暗的海姆绝望晋升,为了破解这个能力的秘密,他的双手沾上了太多无辜人的鲜血。 而现在,陈默却告诉他自己珍视的圣泉是盗窃所得,被自己视作古神诅咒的晋升能力居然也是自己的祖先为了获得力量而偷学的, 所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了。 第160章 对话圣泉 “你回来了?见到圣泉了吗?” “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已经和劳伦斯家族的人谈妥了。” 陈默启动车子,“对了,劳伦斯家族的掌权者要求在你靠近圣泉的时候全程围观,你能接受吗?” 史塔薇想也不想便点点头,“可以,只要那是真的圣泉菲罗提斯艾拉。” 帕加尼冲进小镇,唯一庆幸的是当前时间已经不早,集市上的人群也早已回家,没人去留意这辆不知从何而来的顶级超跑。 车子慢慢停在劳伦斯家族外的别墅前,陈默带着史塔薇下车,转身就操控西罗蒂尔将帕加尼吞下。 “你身上那些黑色东西真的很神奇,从刚见面时我就开始关注了。” 史塔薇望向陈默的灰色眼球,几条触手快速缩入其中, “走吧,这里就是圣泉菲罗提斯艾拉的所在地。”陈默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西罗蒂尔的存在,而是上前叩响了房门。 提络推开门——虽然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位人鱼的准备,但是在亲眼看到史塔薇时,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完全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会看到人鱼与人类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劳伦斯先生……请原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接下来,带我们去见圣泉。” “随我来。” 提络没有多说什么,他就像曾经带领查克维尔与翁法罗特那般再次为陈默打开了前往后院的大门, 穿过绿植,圣泉菲罗提斯艾拉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向西罗蒂尔确认过后,陈默率先将手里的黄金水壶装满——这圣泉菲罗提斯艾拉虽然是一位半神,但却真的与泉水一般无二,哪怕是陈默从它的身躯中取走水源她也什么都没说。 “这位人鱼……小姐,在你面前的正是圣泉菲罗提斯艾拉,您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甚至不惜与人类合作,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只是想简单的与圣泉见一面。” “打住,我可没有费尽千辛万苦。” 史塔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分明是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从营地绑出来的,你以为我很喜欢你们人类啊,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管是晚年前,还是现在。” 装完水的陈默也没有着急离开,吃瓜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想看看这个人鱼究竟想干什么。 “真正的海源之母,圣泉菲罗提斯艾拉,不再是故事里的见证人,石板画上的雕像,而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讽刺完人类后,史塔薇缓缓移动尾巴向前,她伸出手掌,轻轻触摸到了圣泉之水。 一瞬间,大地忍不住震动起来,陈默赶紧让西罗蒂尔吞下手中金壶,防止壶中水源泄露,提络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右手握紧手杖,左手上同时绽放出魔法纹路。 “不必惊慌,只是母亲许久未见过她的儿女,故而有些惊讶。” “你?” “不然我们鱼人族为什么称呼她为海源之母,我们的血液与这圣泉中奔流的泉水是同一种东西——在万年前,品行卑劣的人类依靠欺骗将其偷走,自此,我族儿女再未与母亲见过。” “喂喂喂,我们两个人类还在这儿呢,你再骂的话信不信我俩把你炖了,做红烧鱼吃。” 史塔薇颇为不屑的白了陈默一眼,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找到了靠山的小学生, “你得先有那个胆子,让你喝两口血你都害怕失去理智,更别提食用我的肉了。” “所以你就打算泡在这里?” 陈默转过身,“我没闲工夫和你浪费时间,现在我要去完成九拜礼,进入亚特兰蒂斯了。” “鱼人族,它们对人类的厌恶已到极点,在我被你绑架而出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无法回去的准备。” “它们若是得知我与人类有染,必然会拔下我的鱼鳞,抽干我的血液,将我倒吊十五日示众——即便作为圣女也无法摆脱这般宿命。” “既然都是要死,那么我不妨回归母亲的怀抱。” 就在两人的众目睽睽下,史塔薇从头发中拔出钗子,一把刺进自己脖颈,刹那间,碧蓝色的鲜血如涌泉般喷流, “圣泉!” 提络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神话生物的肮脏之血污染了圣泉,然而再史塔薇将钗子刺进脖颈后,她身上流动的鲜血包括其本身都开始溶解成透明的泉水,和圣泉一模一样。 “她在溶解。” 陈默的声音中感情有些复杂,虽然史塔薇是自杀,但是归根结底她却是自己害死的, 尽管陈默猎杀过不少神话生物了,就连鱼人族也在小岛上杀了不少,但是史塔薇毕竟和那些虐杀调查队的人鱼不一样。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升起, “且慢。” 陈默转过头,提络也顺着声音抬起脑袋, 之间圣泉中奔流的泉水突然朝着天空的方向凝聚,不多时,一具人鱼的化身便被拼凑而出,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就是史塔薇, “史塔薇?你没死?” “不,我是菲罗提斯艾拉,海源之母,不是你口中的史塔薇。” 陈默正想开口,但却被面前的半神强势打断,“西罗蒂尔,既然在此,还不出来一叙?” 话音刚落,陈默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西罗蒂尔整个化作无尽触手从陈默瞳孔中涌出,惊悚的模样吓了一旁的提络一跳。 “菲罗提斯艾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活着。” “受困于一方陆地,虽然不自由,但却能勉强活着,反倒是你,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还是穿着群星点缀的长袍,与哈斯塔争夺星海控制权的强大半神,没想到现在居然也变成了这副恶臭模样。” 菲罗提斯艾拉捂住嘴,做出一副咯咯笑的表情,西罗蒂尔有些恼怒的甩出触手,但却无法斩断水流的形体 “够了,我虽然身负桎梏,但却仍能看到幻梦境的风景,饱饮神话生物的鲜血,再怎么不也比你强的多?” 第161章 战甲问题 “只靠这些话就能麻痹自己,甚至甘愿为人类的奴仆?” “打住,我可没有把西罗蒂尔当奴仆,你可别乱说,挑拨离间我俩的关系。” “大胆,半神说话,人类怎敢插嘴。” 湛蓝色波浪从菲罗提斯艾拉身上迸发而出,西罗蒂尔瞬间遮掩陈默身躯,挡住了这发攻击,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你却对一个人类动手,怎么?敏感肌?” “只是不想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打断我们之间的交谈罢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西罗蒂尔的触手一根根回归陈默体内,“我们的故事早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后就该完结,在你面前的也并非曾经的夜之西罗蒂尔。” “忘记我吧,或者就守着那些记忆直到第二次旧日演变到来。” “时至今日你仍旧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得到旧日的权柄,不仅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运气往往比力量更为重要。” “空洞的说教远没有真相容易令人折服。” 来自西罗蒂尔的触手指向陈默,“如你所见,在你面前这小子可是哈斯塔钦定的旧日之后第一星辰,这样的选择,如何呢?” 菲罗提斯艾拉罕见的沉默了,“一个人了何以承载旧日之志……”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个人类究竟能带给我多大的惊喜。” …… 装甲开发所,距离交付最新一批作战装甲只剩十天了。 “靳向东先生,装甲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哦,拿来我看看。” 靳向东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数据分析报告,仔细端详一番,“还不错,至少已经到达了预期效果。” 随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实验台,“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同时大家离开吧,不要影响我做实验。” “是。” “慢着。”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来人是装甲开发所总负责人施曼格,被打断的靳向东有些不爽,“有什么事吗,施曼格先生。” “当然有事。”施曼格接过技术人员手中的分析结果,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便愤怒的将纸张整个撕毁。 “先生!依我所言,你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是吗?我做了什么令你不满。”靳向东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那淡漠的眼神令施曼格更加怒火中烧。 “你知道我们的战士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吗?深潜者,那是身强体壮的怪物,是强大的神话生物,既然你是机械师,那应该比我们都懂战甲,你自己说,这些纸糊的东西能挡住什么。” 似乎是觉得嘴上说还不够,施曼格抓起墙上的测试装甲,一只手伸进口袋拔出手枪,伴随枪声响起,金属子弹洞穿了装甲,虽然那也耗尽了它全部的动能。 “深潜者的身体数据早就在装甲开发前就告诉过你了,难道你认为这样的装甲能挡住它们的利爪?” 施曼格的责问并没有让靳向东生气,他的眼神只是带了些许不耐烦,喉口滚动但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你的诉求我会考虑,但是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我个人,有什么问题,明天的二次测试会议上再说。” “你够了!机械联盟的小子!” 施曼格发疯一般冲到靳向东面前,将他的实验台整个掀翻,“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你有把我们的战士当人吗?让他们穿着这样的战甲对抗神秘生物,那就是找死!” “那你说怎么办?” 靳向东的脸上始终毫无波澜,他只是随意的蹲下捡起地上散落的实验器材,又将试验台摆放好, 看着前者的背影,施曼格举起手枪,对着他的后背扣动扳机,伴随一声枪响,子弹却被突然出现在身上的装甲拦截下来。 “!” 靳向东的速度快如闪电,施曼格只感觉眼前一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你想干什么?” “靳向东先生!”身边的技术人员发出惊呼,但却被靳向东冷峻的眼神逼退, “你对我开枪,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靳向东掌心发力,被死死扼住脖子的施曼格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瞪大满是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靳向东身上的装甲。 “你……这不是……能做出来……如此坚固的战甲吗……为什么要拿那些垃圾……来应付我们。” 眼看施曼格呼吸困难,即将领盒饭,靳向东这才松开手, “恕我直言,你的智力与决策能力完全不足以胜任装甲研发的负责人,等到这次开发结束后,自己辞职算了。” “简单点来说——你想的太轻松了。” 靳向东转过身不再看施曼格,“我想请你自己想想,装甲生产周期是多少,需要多少材料,你们准备出动多少战士对抗印斯茅斯,又能接受多大的损失。” “战争,不是策略游戏,没办法只靠点击就消耗材料升级,你记住了,我们只有十天时间生产装甲,而需要武装的战士数以万计,在以石料与海产品闻名的南方小镇,没有足以抵挡子弹的金属矿藏。” “此一开始,战甲就只是个噱头,它的真正作用与其说是抵挡神话生物的攻击,更不如说是心理安慰。” 靳向东随意的抖抖手腕,便将身上的压缩装甲取下,“这套装甲需要的化合物材料,金属材料,以及刻写的魔阵至少要半年时间来准备。” “而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 他何尝不想制作出一款真能能投身于战争的战甲,但是材料与时间已经为研发工程加上了束缚, 如今的成品——黑翼武装2型正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作品,根据自己的计算,十天时间足以量产八千套左右的黑翼装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战争必然有流血牺牲,时至今日,冷原仍旧在进行退化战争,我去过战场,比你们更早的知道这台绞肉机的模样。” 施曼格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这种装甲什么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 “我没工夫和你理论——尤其是在得知你对装甲研发一窍不通后,回去等着吧,黑翼武装会在战争中熠熠生辉,而非我的嘴里。” 第162章 九拜而入 九拜礼,以黄金水壶承载圣泉,对九大神庙进行灌礼,是普通人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唯一方法。 供奉克苏鲁的神庙很好找,或者说在得到克苏鲁的灵魂后,陈默的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了亚特兰蒂斯区域的地图, 在翌日的黎明缓缓升起之际,陈默完成了九拜礼,也就是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进行九拜礼最难的部分居然是找圣泉, 问题在于正常情况下自己根本不需要找圣泉, ……有点搞笑了属于是。 “力量渐渐回来了,不多,但有用。” 远离加迪斯小镇的海岛上,翁法罗特校长看着掌心不断涌动的力量,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已经有近十年没真正使用过序列能力了。” 查克维尔看着不远处翻滚的海面,开口道,“可以开始了,校长,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装13上。” “什么话,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不让我多感慨几句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翁法罗特也不再多言,转而抬起手掌,淡淡的湛蓝色光芒自掌心向四周发散而出, 伴随【海王】之力全开,天空在刹那间阴沉下来,来自四周的海水如同朝圣一般朝着翁法罗特的掌心汇聚,在从中乍亮的闪电下,一杆三叉戟的影子时隐时现。 “你们快看远方,” “发生什么了?” 海滨小镇的闹市,众人纷纷看着突然阴沉的天空惴惴不安,伴随孩童的叫喊,无数居民都来到了海边,他们伸长脖子看着从脚下升起的如同丝带一般的海水, 这些海水涌向远方,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是什么东西?” “是神迹啊,我等信徒苦求五十年,神迹它终于降临了。” 短短几分钟,海岸上便乱作一团,许多吟游诗人甚至当场摆下地摊,开始吟唱其有关神明的诗歌, 信徒们虔诚的下跪,尽管远处的影子与他们脑海中的神并不相同,但这些走火入魔的疯子却仍旧固执的认为那是古神的化身, 在狂热的信徒与吃瓜的群众后面,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却满脸平静,那正是提络·劳伦斯。 “完整的【海王】居然如此恐怖,怪不得是只拥有一条下位序列的最强神话职业。” 身边的女仆帮他撑着伞,在陈默离开后,圣泉也恢复如初,只不过在得知了当年的真相,以及经历过它的苏醒后,提络已经开始思考是否要离开这诡异的泉水。 “亚特兰蒂斯,时隔多年再次被人提起,那永恒迷域拉莱耶城也将迎来全新的,悍不畏死的人群。” 他回想起了那位黑羽主教的话, “血肉神教也有了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办法,它们利用哈斯塔的尸体制作的恐怖生物想必也会将整个亚特兰蒂斯搅和的天翻地覆。” “只是那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真正的提络,早就迷失在了那片不可能离开的城市……” ……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我来归还旧日……” “我来歌颂盛名……” “我以旧日支配者的名义,令十方海潮浪涌平息,永恒迷域重组通路,重现往日余晖,是为……亚特兰蒂斯!” 这已经是陈默第三次说出古神箴言,伴随朗朗声音脱口而出,被九座神庙围绕的——传说中无人可进入的永恒迷域——典籍上记载的神之故乡,亚特兰蒂斯的大门终于在陈默面前缓缓打开, 他身后的调查队众人望着面前这神迹一般的巨石拱门,也都纷纷不吝啬自己的言语来盛赞, 而人群中,唯有方觉有些忧心忡忡, “亚特兰蒂斯,这座失落之城着实令人惶恐,陈默,你真的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 “没有。” 陈默摇摇头,“毕竟我要的,是带着学姐回来,在所有可能的剧情推演中,我唯独没有考虑过的情况就是死亡。” …… “鱼人族,恭迎你们的新王,见证这柄三叉戟的主人登临王座,现在,为王打开胜利之拱门。” 翁法罗特整个人都升了起来,狂乱的气流将他的头发和胡须吹的飘动,瞳孔中迸发出湛蓝色的神彩, 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有了中心,那些潜伏在海水中鱼人们探出头来,对海王毕恭毕敬的下跪,它们抬起双手,高歌着不知名的腔调…… 近海的一切渔船都被旋转在海面上的涡流卷碎,船员们惊恐的看着水下的万千人鱼,然而这些平常最厌恶人类的生物却视若无睹的从他们身边游过,方向是大海的源头, “拉莱耶啊……你已沉没许久,在今日,为我展现你的奥秘。” 空中海水汇聚的神像接过翁法罗特手中的三叉戟,那是个赤裸上身的壮汉,然而它的头颅却是有着无数触手下巴的章鱼头,身后展开一对破破烂烂的蝙蝠翅膀, 三叉戟高高扬起,而后凌空斩落,而这篇看似空旷无量的大海遇到三叉戟时就像蛋糕遇到了餐刀一样被切开了, 水流筑起城墙拱卫两侧,咆哮的海潮声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填满,斑驳的海底岩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见到光明,而下一秒,翁法罗特便同查克维尔踩了上去。 人鱼们穿行在两侧的海水中,歌颂着王的盛名,一只年老的人鱼匍匐上前,手上捧着的是一顶镶嵌着无数华美的宝石,珍珠与翡翠的纯金王冠。 望着这近乎有几十斤重的王冠,翁法罗特给身边的查克维尔使了个眼神,后者赶紧上前代为接过。 “这东西是纯金的……那是不是我们可以带走,然后……” “想什么呢,进入亚特兰蒂斯前,我们得留下所有东西,等到在从里面出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在两人踩着地上崎岖不平的岩石来到失落的神庙前,早已守候在此的祭司已经做完了祷告, 在众多鱼人的欢颂声中,一辆由独角兽拉着的四轮车出现在两人面前,按照流程,两人只需要坐上这辆独角兽车,便可安然无恙的通过胜利之拱门,进入神秘的亚特兰蒂斯。 第163章 重生之我在亚特兰蒂斯(一) 这是一扇跨越了万年光阴的大门, 在陈默踏入这扇门的瞬间,无数严重割裂的记忆直接涌进脑海,那些彷徨的嘶喊伴随着枪声,刀剑的交鸣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不!” 陈默睁开双眼,从床上猛然坐起,身上的睡衣都已被汗水浸透。 “原来只是个梦……等等,我这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瞳孔中浮现出些许惊讶,“什么情况,我不是进入亚特兰蒂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一个女人推开了, “哦,厄尔多,你今天居然起的这么早。” 陈默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的样貌很普通,身上系着围裙,一只手正拿着锅铲,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皱纹, “饭做好了吗?妈。” 话出口的瞬间,陈默赶紧捂住了嘴,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女人,并且表世界里的母亲也不长这个样子——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却下意识的喊了声吗。 “当然,今天早上吃炸蛋三明治,需要海苔碎和番茄酱的话记得自己加。” 女人哼着小曲转身离开,陈默揉揉双眼,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的装潢并不算特别豪华,但看上去却令人深感价格不菲,尤其是那些点缀在墙上的珍珠与头顶悬挂的巨大夜明珠——说到头顶,陈默这才发现这自己的屋顶居然是圆形的, 看上去仿佛自己住在帐篷里一般。 床的对面是一张书桌,架子上摆放着很多完全由拉莱耶语撰写的书籍,桌面上则摆放着一台造型新颖的笔记本电脑 “连电脑都有了?不过也正常,毕竟在古籍记载中,亚特兰蒂斯文明异常发达,远超陆地。” 陈默掀开被子,起身踢上拖鞋,没走几步,他突然愣在原地,紧接着赶紧再脑海里大喊 “西罗蒂尔,西罗蒂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还在吗?” “吵死了,叫魂呢。” 在听到这个正太音后,陈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厄尔多,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再不来的话饭就凉了。” “哦,马上来。” 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怀,陈默倒是稍微显得有些不习惯,他有些僵硬的来到餐厅,亚特兰蒂斯的饮食风格和表世界的欧洲很相似,毕竟也是个以海产品闻名的国度, 没等陈默拿起刀叉,女人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先去洗脸刷牙,厄尔多,要注意个人卫生。” “哦好。”陈默一愣,随后像个无头苍蝇般起身,然而转了一圈却都没能找到卫生间, “睡傻了?卫生间在自己房间里,你在餐厅转悠什么呢?” 女人端着一盆香气四溢的鱼汤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拿起围裙擦了擦双手, “赶紧洗漱,等下还要上学呢。” 陈默冲进洗手间,猛的在脸上扑了把水,镜子倒映出他清秀的面容——这证明了自己并不是借尸还魂,他的样貌与之前一模一样——可能唯一的不同是就是皮肤更好了。 “永恒迷域……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探险家都没办法成功离开这里了。” “如果说每个人都在经历一段不同的安稳的人生,那么谁又愿意离开这里,去直面那恐怖不可预知的幻梦境呢?” 陈默的眼神瞥到了架子上的牙刷牙膏,“妈,还有新的牙刷牙膏吗?” …… 幻梦境的饮食还算合胃口,陈默不是那种在食物上很挑剔的人,吃饱后他就在母亲的催促下背上书包下楼,赶往自己的学校。 “说起来,距离上次这样上学的日子也真是有一段时间了。” 下楼后,陈默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课本,他要学的课程共有数学,物理,化学,历史,神学五门,前四门陈默都能理解,可就是最后这一本神学…… 没等他翻开书本,一个手掌便冷不丁拍到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厄尔多,你在干什么?” 陈默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女的脸颊,“贝蒂娜?”几乎是下意识的名字脱口而出。 面前的女孩穿着一身金色丝线编织的长裙,头发是金色的,几枚装点了钻石的发卡在她头上熠熠生辉,她的眼睛是天蓝色的,瞳仁也并非球体,而是旋转的海螺形状——看上去就像带了美瞳一般。 被一名陌生少女如此接近,陈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这个名叫贝蒂娜的女生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简直像是从漫画或者二游里走出来的人物, “你今天也要坐公交船上学吗?不如我们一起。” “好,好啊。” 陈默初来乍到,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因此没有推脱,两人就这么站在了公交站牌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亚特兰蒂斯是一个圆形的国度,共分为三个圈,陈默所在的地方位于内圈,这点结合自己的家庭条件就能看出来, 城市的道路由一种特殊的石料铺成,中央预留水路,这正是用来给公共交通工具出行的。 是的,亚特兰蒂斯中有和表世界的公交车对应的公交船,上去只需要投一枚海星币, 之所以叫它海星币,主要是因为这种货币由贝壳制成,上面除了刻写的代表面值的数字外就只有不同规格的海星。 离家前,陈默的妈妈给了他十枚海星币,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海星币的购买力应该和软妹币差不多。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呢,厄尔多,你不紧张吗?” “啊……是在说我吗?” 陈默指了指自己,“还好吧,上学而已,没必要那么紧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默心里却很是不屑:上学会紧张?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哥们都上了多少年学了,上课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这亚特兰蒂斯的学生都这么差劲的吗,上个高中都会紧张? 不过若是他知道亚特兰蒂斯的学制是六年制,并且不用升学,必须成年才能入校后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第164章 重生之我在亚特兰蒂斯(二) 公交船很平稳,在亚特兰蒂斯,这种交通工具的学名为德尔特汗,译为水上巴士。 趁着行船的时间,陈默仔细翻查了一下背包中的课本,如果自己拉莱耶语的水平没出问题的话,这些课本上记录的知识难度可能只有表世界的小学初中水准。 “……这种级别的知识,真的适合成年人来学习吗?那亚特兰蒂斯的小孩都在干什么?” 陈默随手掏出手机,然而在冷原都能接受到信号的手机此刻却显示无连接,就连密大的论坛都无法登录。 “说起来,既然亚特兰蒂斯有电脑,那么应该也有手机吧。”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偏头看向周围的乘客, 果然,这些人的手上都拿着一片薄薄的方形屏幕,大小和自己的手机差不多,颜色是蓝色的。 就在前面的贝蒂娜也捧着这种湛蓝色的薄片,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时不时还捂着嘴轻笑,陈默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随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薄片。 这种薄片是由虹膜解锁的,陈默翻来覆去观察半天才终于弄清楚了这东西的构造,使用方法则和手机差不多,只是一些软件的名称有所变化。 陈默先是点进了通讯软件,上方排列着一堆头像,看上去应该是自己的朋友,旁边还有两个群聊,里面的群友在聊天, 又翻弄了一会儿手机,公共船便到站了,在贝蒂娜的提醒下,陈默也背上书包下车。 “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看什么东西都好新奇的样子。” “有,有吗?”陈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是该说自己的演技太烂了,还是面前的女孩太过敏锐? “算了,你发神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赶紧走吧,可不能第一天就迟到。” 贝蒂娜主动拉住了陈默的手,朝着学校的大门跑去,陈默跟在她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慢一点,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一直到冲进校园,贝蒂娜才停下,亚特兰蒂斯居民的身体素质与幻梦境人类相同,这可苦了陈默,刚刚停下就忍不住蹲下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 “厄尔多,你的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肯定是假期没好好锻炼吧。” 陈默很想起身反驳,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陈默并非魂穿,而是连带着身躯一同进入了亚特兰蒂斯。 “我们的教室在哪里?” 贝蒂娜指了指一旁的教学楼,“那里,咱们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见我的新同学们了。” 紧接着又是一路小跑,这座教学楼同样也是圆形穹顶式建筑,上下楼要依靠处于中央巨大的旋转阶梯,扶手由白色玉石雕砌,透过上下楼层间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的城市与船只。 陈默的班级在六楼,属于教学楼的顶楼,在经历将近十分钟的爬楼梯后,他的双腿算是彻底报废了, “都说亚特兰蒂斯科技发达,怎么也不知道在学校装个电梯。” 刚吐槽完一回头,几个男生就有说有笑的从浮台上走了下来,陈默难以置信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浮台已经慢慢降了下去。 “我……” 此刻的陈默想死的心都有了。 诸事不顺,但好歹算来到了学校,这里的教室没有固定位置,就跟表世界的大学差不多,贝蒂娜便拉着陈默抢先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我说,你学习积极性这么高的吗?” “毕竟是第一天上学,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啊。”贝蒂娜微微一笑,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了课本。 说起来,陈默是在高考前一天进入了幻梦境,所以他并没有上过大学,而密大虽然有固定课程,但是陈默入学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执行调查任务,几乎没怎么上过课。 “厄尔多,你最喜欢什么课?” “……下课。” 贝蒂娜一愣,随后坏笑着掐了掐陈默的胳膊,“人家问你话呢,能不能认真一点。” 陈默很想表示自己认真的喜欢下课,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可能……历史吧。” 实在不是他不想选择其他的课程,主要是别的课程都太过简单了,完全没有一点感兴趣的可能,反倒是历史和这个从未接触过的神学能让陈默有些许好奇。 翻开历史课本第一页,上来就是长篇大论的拉莱耶语讲述亚特兰蒂斯的政治体制,大致翻了一下后,陈默发现这历史课本上的何止是历史,简直就是历史,地理与生物的结合体,内容量与前三门课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历史?你为什么会对历史感兴趣,那不就是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录,充其量就是再多一些对于每个地区的介绍——有学这门课的时间还不如出去走走呢。” 陈默没有回答贝蒂娜的话,也许对于本地人来说的确如此,可对他而言,这可是为数不多能了解亚特兰蒂斯的手段。 距离第一节上课还有十几分钟,陈默快速的浏览了整本历史课本,对于亚特兰蒂斯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权制国家,但却和那些已知的神权不同,亚特兰蒂斯的居民信奉古老的海之神——在陈默的理解中,那应该就是旧日支配者,海洋的化身克苏鲁, 但这个国度的最高领导人却并非教皇,而是国王,并且亚特兰蒂斯拥有多达十位国王,这些国王都有自己统筹的领土,世袭第一代国王的名字,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划分为十部分, 在传说中,古老的海之神有十位子嗣,那正是最初的十国王,而其中的长子名为阿特拉斯,这也是亚特兰蒂斯名字的由来。 陈默所在的地方是十国王中的第一位国王阿特拉斯统领的卫城区,是规模最大,经济最发达,人口数量最多的区域。 正在他看的入迷时,一旁的少女却冷不丁撞了撞他的胳膊,等到陈默抬起头来,瞬间就被站在讲台上的“地中海”吸引了注意力。 第165章 重生之我在亚特兰蒂斯(三)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大家的神学教授——象拔斯,请各位同学拿出自己的课本,马上就要上课了。” “象拔斯,想爸死,这个地中海是和自己的父亲有仇吗?” 陈默多瞥了象拔斯一眼,随后才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神学课本。 “既然是大家的第一次上课,所以我们不讲太多深奥的东西,只是简单来讲解一下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信仰。” 象拔斯打开随身讲台上的电脑,一顿敲打后,身后的黑板便分割成了三个模块, “众所周知,信仰穿插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政治体系与社会阶级中,由此一共分为四个阶级。” “首先就是第一阶级——即伟大的神之父,古老的海神,螺湮之主克拉辛的信奉者,在座的各位同学既然能居住在卫城区,应该对此很熟悉了。” 象拔斯提到的克拉辛正是克苏鲁的化身之一,克苏鲁的信奉者们或是因为愚钝,或是因为畏惧而不敢高呼其名讳,所以往往会以克拉辛代替。 “只有伟大的克拉辛的信徒有资格进入卫城定居,拥有投票权与进入政府机构管理的权力,在众议院中拥有四百五十张席位。” 话音落下,身后的第一个模块赫然浮现出一尊诡秘的神像,那是个拥有章鱼脑袋和人类躯体的神,皮肤溃烂,无数触手从中钻出,与真正的克苏鲁尚有差别。 “其次是第二阶级,其余古神信徒” 在提到第二阶级时,象拔斯的声音瞬间由虔诚转为不屑,就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我们亚特兰蒂斯作为神之故乡,一共有超过十位古神自这片蔚蓝的海域中诞生,比如同属旧日支配者的达贡(大衮),当然还有他的妻子,外神海德拉” “除此之外,还有嗜睡且懒惰的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仍然在负隅顽抗,创造出旧印的旧神纳茜·卡姆波尔等” “它们的信奉者居住在除卫城区外的各大区域,虽然他们的信仰同为古神,但却丝毫不及神父克拉辛,所以不配进入卫城,在众议院中只有四十五张椅子。” “连外神都如此排斥……”陈默在底下暗想,他瞥了身边的贝蒂娜一眼,后者正托着下巴,脸上写满了认真。 “不过我很奇怪的是,信仰这种东西无法改变吗?” 不等陈默想太多,讲台上的地中海已经开始了对第三阶级的讲解, “第三阶级便是半神信仰者,亚特兰蒂斯同样有很多半神,它们有些已经陨落,有些却还活着, 那些被它们蛊惑的可怜信徒们同样居住在卫城区以外的地方,很多工作与学校都对其有限制,拥有众议院剩下的五张椅子。” 与此同时,象拔斯身后的剩下两个模块也分别出现了两个神像,其中第二阶级的是一只巨大的深潜者,毫无疑问那是达贡(大衮), 第三阶级是一只鲨鱼头人身的生物,如果陈默没记错,它的名字应该叫卡莫。 “这就已经占满了三个板块,那最后一个阶级是什么?难道说……” “第四阶级,神弃者,它们是不被神明垂怜之人,没有信仰自然也不配拥有人权,这些人没有资格在城市中生存,只能居住在一些废弃的聚落中,要我说,他们甚至不该有活着的权力。” “在神权制国家中却不信仰任何神明……”陈默摇摇头, “这和点黄焖鸡米饭不要肉,不要青椒,不要土豆还不要米饭有什么区别?” 象拔斯的一番言论倒是帮陈默大致了解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社会情况,如此极端的阶级分层,再加上资源的不平等倾斜,放在表世界估计早就开始内战了。 不过事到如今,陈默仍旧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处在一个怎样的时间线中——是亚特兰蒂斯从来都没有灭亡,只是无法被外界观测到,还是说这个国度已经消亡多年,自己所在的位置只是某条记忆线? “醒醒,下课了。” 来自贝蒂娜一记爱的拍拍打断了陈默的思考,反应过来时,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其他人呢?” “当然是回家了啊,你没看课表吗,今天我们只有一节神学课,反倒是你,喊了好几遍都没一点动静,要不是眼睛睁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陈默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进书包,“那我们……回家?”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看着逐渐逼近的贝蒂娜,陈默大脑一片空白,“我真的不记得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有时间就带你去加兹亚区看海早花。” 话音刚落,贝蒂娜便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那声音与陈默的声音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陪我去加兹亚区看海早花,听到了没有。” “加兹亚区,海早花,又是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陈默有些纠结,他本来还想趁空闲的时间在卫城区转一转,毕竟刚来到亚特兰蒂斯,人生地不熟,但是面前女孩的邀请,话里话外却都透露出一抹不容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了,但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带太多钱,可能不够我们去别的城区……”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有钱。”贝蒂娜笑吟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钱袋,随着她手腕抖动,海星币的声音叮当作响。 “那我们……出发吧。” 眼看无法推脱,陈默也只能接受,乖乖跟在了女孩的身后。 “真奇怪,这里的科技如此发达,难道就没有数字支付的手段?主要付款方式居然是物理货币……还是说有别的考究?” 下楼时,陈默吸取了教训选择乘坐浮台,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浮台居然建立在大楼外面,周围没有任何栏杆等保护措施——好家伙,恐高症的噩梦了属于是。 趁着等船的空隙,陈默赶紧掏出手机,查了查有关加兹亚区的资料…… 第166章 重生之我在亚特兰蒂斯(四) 加兹亚区,国王名叫伊瓦亚,是海神克拉辛的第四个儿子。 这个城区处在亚特兰蒂斯的第二圈,陈默在百忙之中看了眼地图,他发现十个城区的大小差异很大,比如最大的卫城区几乎占据了内圈的三分之二,而最小的普拉普区与之相比,就像村庄与县城一般。 由于前往加兹亚区需要前往第二圈,所以两人除了乘坐公交船外,还需要一个另外的交通工具—— “十枚海星币。” 在贝蒂娜支付完费用后,两人便走上这架酷似摩天轮的交通工具上, 趁着等待出发的时间,陈默拿起旁边的守则仔细阅读起来,这种交通工具的名字翻译过来名为水车,专门用来进行圈城之间的移动。 “厄尔多,你快看外面。” 不等陈默看完这本守则,面前的少女便兴奋的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抬头往外面看, 透过玻璃,陈默看到的是巨大的,科技感十足的光圈,那是亚特兰蒂斯的中圈城,在魔阵的作用下,来自脚底太平洋的海水倒流而上涌入上圈城,形成一面面水流堆砌的城墙, “真是不可思议……” 在陈默的视角下,亚特兰蒂斯就像一个精巧的发条玩具,那些魔阵与充满科技色彩的设施就像不同的齿轮,它们紧紧咬住,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产生联系,让这座神秘城市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浑然天成。 “各位乘客,水车即将在五分钟后发车,目的地,中圈城加兹亚区二号站点,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携带好随身物品。” “马上要出发了。”贝蒂娜脸上涌现出激动的神色,她看起来似乎是第一次离开上圈城。 “好了,把安全带系好,检查一下书包里的东西。” 陈默虽然也是第一次乘坐水车,不过他的表情明显淡定的多,在幻梦境摸爬滚打这半年似乎已经磨去了少年的锐气,让他慢慢变得成熟沉稳起来。 “厄尔多,怎么感觉你好像没有那么激动,是不是自己偷偷下来过?” 说这句话时,贝蒂娜整个人反跪在椅子上,半截小腿从金色的裙摆中露出,她双手搭在椅子后面侧着头看陈默, “可能是我比较成熟吧,嗯,是这样没错。” “奇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贝蒂娜嘟着嘴,眼睛里带上了一些疑惑的色彩, “是吗?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陈默即是在岔开话题,又能借此从女孩口中打探到她们认知里的自己应该是何种模样, “……让我想想……” 贝蒂娜歪着头,一只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则有节奏的在座椅上敲动, “可能……活力满满,有些中二,还有些自恋。” “……” 陈默沉默了…… 这个描述,似乎套在每个青春期男生身上都很适合。 “对了,说到这儿,你跟我讲讲在你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啊,你……” 陈默愣住了,这个问题让他感觉自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拜托,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这能有什么印象啊。 但是面对贝蒂娜期待的眼神,陈默只觉得他不能让女孩眼里的亮光消失, “这个我也得好好思考一下……印象的话,第一个就是,漂亮……”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贝蒂娜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起来,她攥紧粉拳,一下子捶在陈默胸口, “讨厌死了,人家问问题呢,不许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可是……这就是正经的回答啊,总不能长得漂亮不让人说吧。” 陈默面色狰狞的捂住胸口,要知道他可是没穿西罗蒂尔的,这女孩的全力一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那也不能就这样突然……算了算了,你继续说。” 贝蒂娜有些害羞的捂住半张脸,陈默缓了口气,“你刚刚一拳把我接下来想说的话都打散了。” “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 “那算了,你休息一下吧,水车也快开了。” 五分钟时间转瞬而逝,伴随播报,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坐电梯一样朝着下方落去,水车的本质就是个四分之一摩天轮, 虽然从上往下俯视的风景还算不错,但可惜流程太短,陈默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抵达了站台。 “我们到了,前往海早花公园需要乘坐27路公交船,我们快走吧厄尔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来你功课做得很足啊。”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以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起身后陈默看着面前蹦蹦跳跳的少女,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女孩该不会是喜欢我,阿布,喜欢厄尔多吧。” 一路平稳,十分钟后,两人顺利来到了所谓的海早花公园。 从外面看,这座公园只是个平平常常的建筑,只是刚一进入,映射在面前的投影便令陈默大吃一惊,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亚特兰蒂斯吗?” 只见面前芳草丛生,一层清澈的水流浅浅的流淌在土地上,高度大约只到脚踝左右,一株株碧蓝色的海早花从水中盛放,六角的花瓣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还真的有些好看。 贝蒂娜早就脱下鞋子,冲进了这一片生长在水面上的草原,在岸上的陈默也不由感叹这里的科技着实发达,不仅虚拟投影制作的天穹真实到肉眼难辨,就连这些由机器制作的微风与空气也能令感官折服。 也就是陈默有古神之瞳的加持,再配合上【清醒之梦】带来的感官增幅,这才勉强能看清身边的一切。 “厄~尔~多!” 在草原上奔跑的少女忘我的高喊陈默的名字,“你快下来玩啊,这里的水冰冰凉凉,感觉超赞的。” “好,我马上就下去。” “先等等,陈默。” 西罗蒂尔的声音让陈默蹲下解鞋绳的手一顿,“怎么了?” “外面有追杀声,仔细听。” 脑海里的话音未落,一个灰头土脸,浑身浴血的少年直接冲开投影,闯进了这一片草原, 在看到陈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亮光, “救我,快救救我,有人在追杀我。” 第167章 危险等级三星半 “发生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软体装甲瞬间覆盖全身,陈默抽出太刀,对准了少年来时的方向。 “抓住他!”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枚掠空而过时迸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子弹,陈默瞳孔猛缩,双手握紧太刀一击劈砍, 伴随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枚破空而来的子弹被长刀一分为二,半块金属朝着身旁飞出,在水面上溅起矮矮的水花。 “厄尔多?” 岸上的动静同样吸引了贝蒂娜的注意,等她转过头时,却看到陈默浑身被不知名的黑色胶体包裹,手中紧紧握着长刀,眼神和气质与印象中的厄尔多简直判若两人。 “哦,被挡住了?” 虚拟屏障外的声音有些诧异,但是随后他又朝里面高喊,“那个挡在偷渡犯身前的朋友,麻烦你让一让,在你身后的是一位无信仰者,我们要奉当局的命令将他带走。” “无信仰者?”陈默回头瞥了眼满身血污的少年,在亚特兰蒂斯,无信仰者的生命卑贱如草芥,陈默虽然并不喜欢这种规则,但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抱歉,我救不了你,或许在别的地方可以,但谁让你生在了这个神权制国家中。” 眼看陈默即将让开,男孩赶紧拉住了他的手,口吻完全变成了哀求, “求求你,救救我,神一直在欺骗你们,这个世界是个首尾相连的圆,一切都在崩塌,重建,周而往复。” “你说什么?”陈默眉头紧皱,与此同时,身后的枪声再一次响起,草原上的贝蒂娜快速朝着陈默冲来, “快躲开,厄尔多!” 当话音还飘在空中时,子弹便已经精准的击中了陈默的后背,不过它并没有穿膛而过,而是直接被西罗蒂尔囫囵吞下。 “还不让开,看来只能连你一同拿下了。” 伴随着刺耳声音,虚拟投影层层破碎,陈默望向缺口的方向,却见来人身着海蓝色铠甲,手握无锋重剑,整个都武装到了牙齿。 “最后一遍,让开,或死。” 男人发出的是ai合成的电子音,他握着大剑对准陈默,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幽幽荧光,巨剑把手上的推进器也喷射出蓝色烈焰, 陈默没有让开,而是转身挡在了少年面前,手里的太刀同样遥指铠甲男子, “判断威胁指数,半颗星,启动歼灭计划。” “什么?才半颗星,我今天不把你打的吱哇乱叫我就不姓陈。”听到铠甲男子的分析,陈默噌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看不起谁呢,自己好歹虽然不像查克维尔那样久负盛名,但再怎么说也是斩杀半神,的参与者之一,只给半颗星的威胁等级,在洛圣都抢辆车都比这高吧。 铠甲男子在完成分析后便不再言语,伴随他双腿发力,手中的重剑只在须臾间便撕破空间,对着陈默迎头斩落,后者也不甘示弱,太刀迎风而上,将大剑稳稳格挡在半空, 西罗蒂尔顺着刀兵交接处快速缠绕住了铠甲男子的兵器,随后陈默侧身卸力,长刀顺势旋转斩出, 可就在刀锋即将命中男子胸前的铠甲时,一声战吼凭空炸响,陈默连同西罗蒂尔都被这化形的声浪逼退,仅在一瞬间,陈默就清楚了面前男人的职业与序列能力, “职业【战士】,下位序列【战吼】,作用为释放范围型声浪攻击,可以短暂提升自身攻击力。” 果不其然,在战吼过后,面前的铠甲男子双臂上缠绕了一抹血红色,伴随阵阵蓝光灌注进手中的大剑,这柄无锋重剑从中间分开,长出了道灵能浇灌的剑锋。 “目标为危险等级上升,一颗星。” 铠甲男子每踏出一步都如同奔雷作响,整片大地颤抖不已,陈默能感受到每一粒灰尘与砂石都在战栗,躲在他身后的少年也一边的贝蒂娜已经被吓傻了, 唯有陈默仍旧安好的站在地面上,身躯没有丝毫动摇,灵能大剑凌空斩落,扑面而来的威压宛若山岳,完全没有任何数值,全是技巧。 “刚好可以拿你试试西罗蒂尔的新能力。” 面对斩落的重剑,陈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说还隐隐有些喜悦,他没有抵抗,只是任凭重剑将其一分为二, “厄尔多!” “!” 贝蒂娜伸出手,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然而被一分为二的陈默却并没有当场死去,甚至还调皮的对她做了个手势, 紧随其后陈默的身影在几米外重新凝聚,而原地被斩断的那团漆黑的软体组织也沿着地面迅速回到了陈默身上。 一把左轮手枪沿着胳膊上的软体组织滑落到陈默手心,漆黑的触手已经学会了辅助装弹和打开保险, 面对再次突脸的铠甲男子,陈默抬手一枪,随后从身体上迸发出无数漆黑的触手,快速冲向铠甲男的面颊, 等到对方一剑劈开挡在面前的黑网时,陈默早已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长刀的阴影也将其完全包裹, 刀锋斩落,一层难以察觉的血色之冰覆盖在刀面上,这柄刚刚还不足以斩断盔甲的太刀现在刺破男人的血肉就如同砍瓜切菜。 重剑,作为中长距离武器,一旦被近身就会显得十分笨重,陈默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从西罗蒂尔身上衍生的触手紧紧的缠绕铠甲男的身躯,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陈默反利用来攻击自己, 几次精心完美的设计后,铠甲男的铠甲竟直接被自己手上的大剑砍开线了。 “危险等级增加——” 没等第三次合成音响起,陈默直接飞起一刀,浸染古神之冰的太刀将它的头颅整个切落,同时他另一只手也将左轮手枪顶在了铠甲后裸露的肌肉上, 板机扣动,这是陈默给幻梦境人类最后的尊重,虽然他也没见过头被砍下来还能活的人,但是补刀永远是一种好习惯。 子弹刺穿皮肤,即便是幻梦境人类的躯壳,也抵挡不住炼金子弹的威力。 这一连串操作后,铠甲男彻底失去生机,跪倒在了陈默面前, “危险等级增加,三星……半。” 第168章 虚假的世界 “追兵已经解决了,现在,你要把话跟我说清楚。” “去个没人的地方,这里不行。” 陈默此时才看到了这少年身上的伤口,他迅速口袋里掏出愈合魔药,示意少年喝下,“没问题,我们去附近的街道里。” 同时陈默还不忘来到贝蒂娜身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但你先别问,在这附近等我,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回来找你,可以吗?” 看到贝蒂娜点点头,陈默才放心的转身离开,“记得在这里等我哦。” 根据脑海里残留的记忆,陈默拉着少年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了一条十分隐秘的胡同里。 “这个地方可以吗?” 少年扫视了眼周围,在确定没有追兵后也不再掩饰,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说完这句话后,少年便陷入了沉默, “我曾经有个朋友,但是他死的很惨,被神话生物撕成了两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有说话只说一半的毛病,在危险来临之际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的救命。” “……我只是想组织一下语言。” 少年叹息摇摇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叫阿伟。” “哪个阿伟?” “?” “没什么。”陈默尴尬的摇摇头,就在刚刚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多个只存在于鬼畜区的阿伟剪影,只能说这个名字……实在容易令人想歪。 “我之所以有这一发现,是从一辆垃圾车开始的。”阿伟回忆着开口, “我们神弃者居住在十城区外的萨伯斯蒂安,那是一片废墟之城,也是垃圾场之城,每个月的月末,来自十城区的垃圾都会随着垃圾车被倾倒在我们的家园附近,” “正常情况下,垃圾车的出现时间很不固定,但是近日,车子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高,时间也开始固定为每天的下午三点。” “……就这?”陈默嘴唇抽了抽,“你就没想过是环卫公司实施了新的政策,排版了固定的垃圾倾倒表?” 阿伟愣了一下,“环卫公司是什么东西?” 没等陈默开口,他又接着回答,“不过我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选择了乘坐上这辆垃圾车,然后发现……” “每当垃圾车驶入十城区时,一切都仿佛重置了,原本空荡荡的垃圾车只在眨眼间便充满垃圾,紧接着,垃圾车就会按照固定的轨道重返萨伯斯蒂安,重新倾倒垃圾。” “好家伙,要真是这样?你们还有住的地方?” “这也是我发现的第二个端倪——每次垃圾车来到萨伯斯蒂安,原本堆积的垃圾就会消失,所以我们才能在那里生存。” “听起来确实感觉很奇怪。”陈默摸了摸下巴,“不过具体情况还要亲自见了才知道,不过我想请问,神弃者里除了你还有谁意识到了时间在重复?” “事实上,我们都意识到了,并且我们还发现所有的信仰者,不管信仰阶级如何,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陷入一场无限循环中。” “那个追杀你的铠甲男是?” “克苏鲁教团的律法骑士,他们的任务是追杀罪犯,审判不法行为,我是神弃者,没有资格进入十城区。” “律法骑士……” 一听到骑士,陈默总能联想到秩序枪骑,不过那个铠甲男的形象反倒是和欧洲中世纪的骑士很相似, “那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本想将这一真相告诉信仰者们,但他们完全不相信我,唉,也只有你会信我这个神弃者的疯狂理论。” 陈默微微一笑,并没有告诉阿伟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你今晚住哪里?” “我还没想好,暂且不说神弃者不配持有海星币,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所有居民在出生时都被录入了体征标签,恐怕我一踏入旅馆就会被瞬间逮捕。” “……” 陈默也算是初来乍到,既没有专门的房子,也不能把他带回自己家里,“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不睡了,现在就出发前往十城区边境,我要亲自看看所谓的轮回。” “真的假的,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废话,若是不信的话,我就不会为了你挡下那骑士的重剑。” 两人走出小巷,坐在街道一侧长凳上的贝蒂娜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阿伟,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阿伟看了眼这对少男少女,随后重重的点点头,“放心,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不会偷听的。” 他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不过陈默懒得解释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第一,我的确不是真正的厄尔多,而是一位魂穿的外界人类,” 在听到这句话后,贝蒂娜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不是在骗我吧。” 眼看贝蒂娜脸上浮现出的难以置信,陈默则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太刀等东西来佐证身份,“很抱歉骗了你,事实上,我也是第一次来亚特兰蒂斯,所以只想依靠这个本地身份来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怪不你整天都表现得一反常态……可是,你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准确来说是昨晚,从做梦的时候开始的。” “那接下来你要去?” “十城区的边境,那个神弃者和我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亲自见证才行。” 贝蒂娜见状赶紧拦在陈默身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明天还有课。”陈默皱着眉拒绝,“并且夜不归宿你家长不会着急吗?要是有特殊情况的话,我甚至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正是危险,所以我才要去,你的这具身体,是我最好的朋友厄尔多的身体,我要看着你,以免你把它弄坏。” “并且你是外来者,那家伙是神弃者,你们认路吗?知道怎么前往十城区边境吗?” “我……”陈默愣住了,诚然,这都是自己不曾考虑过的状况,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本地人导游——让我跟着你们吧。” 第169章 速达边境 “我没意见。” 阿伟解释道,“我对十城区的构造完全一窍不通,能来到这里也纯属侥幸,唯一记在脑海里的只有垃圾车路线。” “看来我没得选咯。” 陈默勉强接受了贝蒂娜加入他们的队伍,“不过我要提醒你,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阿伟所说的地方位于九城区扎克区,其国王名为阿扎斯,之前提到的环卫公司的垃圾车就是从这里出发,而神弃者的聚集地萨伯斯蒂安就在那附近。 “听我说,首先,九城区位于下圈城,想要前往那里至少要再乘坐一次水车。” “所以,阿伟,你是怎么上来的?” “很简单,只需要找一个水车车厢,扒在下面就好了,不过要注意收束身体,并且还要保证下面的乘客不能往上看。” 陈默嘴角抽搐几下,“贝蒂娜,你说呢?” “对他而言这是唯一的办法。”贝蒂娜在简陋的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亚特兰蒂斯每个人都有专门的标识,神弃者不仅无法乘坐水车,要是被发现了估计还会被当场格杀。” 见状,陈默只能从西罗蒂尔的小宇宙里掏出一对电子翼,“这个给你。” “这是?” “电子翼,等下你就穿它前往下圈城,然后在这个地方等我。” 陈默向阿伟讲述了电子翼的具体使用方法,同时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别被骑士给盯上。 送走阿伟后,两人也赶快乘坐公交船前往水车站点, “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话?” “我相信眼见为实。” “我在卫城区住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听说世界是虚假的。” “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又或许连国王都在被神明戏耍。” 陈默从来没有把话说的很满的习惯,贝蒂娜不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陈默也扭过头,注视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色。 亚特兰蒂斯真的很美,陈默还是希望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他的潜意识却还是认为阿伟说的是真的, 这样梦幻一般的城市怎么可能会存在于幻梦境这种地方? “各位乘客,水车即将在五分钟后发车,目的地,下圈城扎克区五号站台,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携带好随身物品。” 又是一声熟悉的播报,这一次,贝蒂娜没有之前那般欢呼雀跃,她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从中圈城往下俯视,可以明显看到下圈城混乱的布局与老旧的建筑,一些用来封禁化学泄露品的魔阵被随意的刻画在地面与路灯上。 “本来我就觉得中圈城的设计很惊艳了,现在和下圈城一比,中圈城简直是天堂。” “那上圈城呢?” “上圈城只有卫城区和代鲁斯区,根据地图来看,尽管这两个城区的交接处也严丝合缝,但却仍旧不如中圈城的齿轮更加紧凑与完整。” 水车停下,陈默发现下层区的路面都是湿漉漉的,仿佛刚下了一场雨。 “这里的抽水魔阵由于年久失修,经常会产生海水泄漏,所以地面大多数时间都是湿漉漉的。” 看到陈默疑惑的表情,身边的贝蒂娜立刻开口解释, “走吧,想要前往汇合点还需要乘坐一次公交船。” 陈默点点头,两人肩并肩行走在这片破旧的城区中,与中上两个圈城相比,这里随处可见的都是酒吧,台球厅以及赌场, 站在马路牙子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对陈默抛来媚眼,她们的穿着暴露且大胆的令人难以直视,至少陈默全程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台球厅前抽烟的小年轻吹响口哨,对着贝蒂娜挤眉弄眼,这个来自上圈城的女孩有些紧张的抱紧了陈默的胳膊。 “第三阶级没有正常上学的权力,教育的缺失让他们愚钝不堪,很容易被半神的蝇头小利蛊惑,这种恶性循环几乎将下圈城变成了混混,罪犯与妓女的天堂。” 陈默两人刚登上交通船就感受到了从座椅上投来的几道火热目光,对此,陈默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或许克苏鲁的信徒自带有气场,几个面带戏谑的乘客在与陈默对视后纷纷选择错开眼睛,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这其实是西罗蒂尔玩弄的一些小把戏,在吓唬完这些年轻人后,触手就重新缩回了陈默的眼睛中。 扎克区本身占地面积就很小,两人乘坐交通船不过五六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神弃者连手机都没有,看来我们联系只能……等等。” 陈默快步来到路灯后面的绿化带旁,依靠灰度解析之眼,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电子翼与上面的斑驳血迹, 只是没等他伸出手,一道影子就从身边闪过,来人是个身形消瘦,眼睛十分突出的家伙,他的穿着十分破烂,身上的干涸黑泥让人看不出他的肤色, “好臭!” 伴随这个类人生物的存在,一股不可名状的恶臭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就像是在化粪池里认真洗了个澡,紧接着又去下水道里做了套全身spa。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陈默一只手掐住鼻子,另一只手则伸向前,然而这类人生物却十分灵活的后退几步躲开陈默的抓取,紧接着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沾满淤泥的大黄牙,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爷爷还说掉在地上就是我的呢,想要吗,那就拿钱来赎啊。” 陈默脸色一冷,蓝宝石左轮顺着西罗蒂尔滑入手掌,不过没等他装弹就被身边少女拦住了, “多少钱?” “嘿嘿,不贵。”这类人生物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五百海星币。”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贝蒂娜失声尖叫, “抢?好主意,拿来把你。” 类人生物整个快的像一阵旋风,只是没等他那脏兮兮黑乎乎的爪子碰到女孩的钱包,破膛而出的子弹就提前取走了他剩余的生命。 开玩笑,在灰度解析之眼面前秀速度,配吗你? 第170章 营救阿伟 陈默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电子翼,“看来阿伟遇到危险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得去救他。”陈默将电子翼收回西罗蒂尔体内,“他应该是被警署或骑士带走了,不过还好我早有准备。” 陈默抬起手,掌心的魔法纹路流动,勾勒出一个圆形魔阵, 这是一种用来追踪的魔阵,陈默所在的位置是平面上的白点,阿伟所在的位置则是红点。 “想救出阿伟恐怕避免不了战斗”陈默看了眼身边的贝蒂娜,但是又迅速联想到了那些带着恶意眼神的小混混 “跟在我身边。” “好。” …… “抓到了,这个该死的神弃者。” “那名危险等级三星半的家伙呢?” “不知道,没和他在一起。” 一位身着铠甲的骑士狠狠踢在阿伟的肚子上,后者喷出一口鲜血,被巨力击飞撞上了身后的墙, “喂,他是上好的诱饵,不能浪费了。” “你觉得会有信仰者舍命来救神弃者?” “说不准呢,不然那个危险的家伙也不会为了他杀死一名骑士。”另一位铠甲骑士挡住了身边同伴的动作, “把他吊在外面,顺便多叫些守卫。” “那家伙的危险等级不过三星半,至于找更多守卫吗?” “笨蛋,那只是蓝火被切掉脑袋时刷新的等级,更何况一场战斗就能从半颗星升级到三星半,这代表我们的执法仪完全无法检测出他真正的实力。” …… “你看,那是不是那位神弃者。” “等等,小心有诈。” 陈默按住蠢蠢欲动的贝蒂娜, “神弃者的性命不如路边草芥,所以正常的信仰者应该会直接将其杀死,而现在他却被吊了起来,这代表他们是在利用阿伟做陷阱,” “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 “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陈默将贝蒂娜拉到小巷子里,郑重的把蓝宝石左轮塞进她的手心,“会用这东西吗?” “枪?应该会吧。” 陈默快速的手把手教她如何打开保险,如何开枪,“等会儿我救完人会直接向边境的方向出发,你在后面跟着我,要是遇到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就直接开枪。” “那我们在哪儿集合?” “原定轨迹往北五百米处是一个公交站牌,如果我得手了,你就去那里等我。” 说完后陈默便召唤西罗蒂尔覆盖全身,“同样的,如果我失败了,那你就带着这把左轮手枪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认识阿伟或者我。” 叮嘱完贝蒂娜后,陈默冲天而起,从胸口爆发出的触手就像蜘蛛侠的蛛丝一样带着他飞檐走壁, “我的隐身魔药以及虚化魔药都用完了,从密大离开后,几乎没有时间让我来炼制魔药,都是在吃老本。” 灰度解析之眼中绽放出灰色光彩,超越之影随之释放,无数在无数交织缠绕的丝线下,陈默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达每个蹲伏者本身, “居然派遣了十几个警察还有两名骑士,真是看的起我。” 陈默悄悄拔出太刀,依靠西罗蒂尔提供的脚下触手,陈默完全能做到移动起来悄无声息,根据丝线的引导,他轻而易举的斩杀了几个站位比较分散的警察。 阿伟被悬挂在几个集装箱上,两名骑士则很鸡贼的躲在集装箱内部,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陈默悄无声息的摸上集装箱,他脚下的触手就像洗盘一样紧紧吸附着墙体,现在是下午,太阳还算明亮,没有夜色的掩护,陈默只能步步为营。 阿伟的气息十分萎靡,他本就受伤严重,现在又遭到了两名骑士的毒打,陈默都担心他会不会已经领盒饭了。 剩下的几名警察都很集中的盯着阿伟的方向,陈默必须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正在此时,外面的街道上穿过了几辆汽车, 看着这些车子,他瞬间有了个好主意, “今天是开车的好日子……啊好日子……” 坐在车里的司机一边美滋滋的开车,一边哼歌,谁都没想到几块碎冰在悄无声息穿过头顶,击中了不远处的消防栓, 本就依靠压制魔阵苟延残喘的消防栓被尖锐的古神之冰精准洞穿,伴随一生爆炸,喷涌的污水瞬间将距离最近的车子整个掀翻出去。 “发生什么了?” 街道上传来的声响吸引了警察们的注意力,就在他们偏着头往外看时,突然一个警察惊恐的指向头顶, “不好了,人,神弃者不见了。” 纳尼!闻听此言,众人一起抬头,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超跑底盘, 陈默一脚地板油,帕加尼将几名警察直接扫飞出去,蹲在集装箱里的骑士这才觉察到异常,然而等他们冲出来时,陈默早已驾车跑远了, “拜拜了您嘞,尾气都吃不上新鲜的。” “该死,给我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跨上摩托车,朝着陈默的方向追杀而去, 本就乱成团的街道大大增加了追杀的难度,而陈默却能依靠西罗蒂尔的超强触手轻易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使用西罗蒂尔时消耗的能量需要从陈默身上扣除,但是随着它解封进度增加,进行一些动作时消耗的能量也越来越少, “西罗蒂尔,再给我加把火。” 帕加尼逆冲车道,西罗蒂尔瞬间在它的前方形成一个斜台,所有撞到帕加尼的车子都会顺着斜台飞起,一连串爆炸声在超跑的身后炸响, “如此狡猾的家伙,那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我就知道执法仪根本不顶用,他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中恐怖的多,至少也是四星威胁度。” 站牌,陈默踩下刹车,鸣笛声引出了一个躲在牌子后面的小脑袋, “愣着干什么,上车?” “你从哪儿弄的车?”贝蒂娜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却被陈默要求坐在后排照顾阿伟, “把这几瓶治疗魔药全给我灌下去,绝对不能让阿伟出事。” 第171章 地狱营地 来到站牌后,距离神弃者的营地萨伯斯蒂安就很近了,陈默的速度也降下来许多。 “西罗蒂尔,等下还得麻烦你把血迹清理干净了。” “陈默,你在是不是真拿我当垃圾桶了?” “这是学姐的车,我不想在见到她之前把她的车子弄得乱七八糟。” 随着车子往前行驶,周围的风景总令陈默有一种见过的意思,他停下车,起身将一枚子弹放在了路中央。 “西罗蒂尔,你有感觉吗?” “连灰度解析之眼都看不穿,看来阿伟说的的确没错,如果这世界真的是个循环,那么幕后黑手必然是古神。” 做完标记后陈默再次上车,随后又往前行驶了大约三四百米,然后又摆下第二枚子弹。 为了方便分辨,陈默也在子弹上雕刻了数字,就这样走走停停,在摆放完第八发子弹后,第一次摆放的子弹果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事实证明我们的确在循环,但是这只囊括了从站牌到萨伯斯蒂安大约五公里的距离。” 陈默将子弹捡起一个熟练的高抛,西罗蒂尔瞬间分化出一张嘴将其吞下。 “同时阿伟也说垃圾车是进入这一段区域后开始循环。” 他将视线放向远处,只见周围的景色就像劣质游戏里的贴图,就连脚下海水的波纹走势都是相同方向, “我合理怀疑古神想把亚特兰蒂斯圈养起来,所以才设下了这循环的边界线,只不过祂的工程有些拙劣,又或者是这双眼睛的功劳。” 陈默起身来到车后座,正巧此时阿伟也已经悠悠转醒, “先生,是你救了我吗?” “不然还能有谁?”陈默摊了摊双手,“我们被困住了,前面就是神弃者的营地赛伯斯蒂安,但是这一段循环的路程,我没办法离开。” “我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阿伟努力的撑开干涸的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这个循环应该是专门为信仰者设下的,作为神弃者的我却可以安然通行。” 阿伟将手指伸向自己的伤口,从里面流出的汩汩鲜血瞬间将他的手掌染红,“把我的血涂在你们身上,这样,或许就能过去了。” 在幻梦境,血是一切的媒介,陈默不疑有他,沾了沾阿伟手上的鲜血便涂在了自己脸上。 “真的非涂不可吗?” “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下车。”陈默坐进驾驶位,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贝蒂娜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选择了妥协,涂上了阿伟的鲜血。 陈默启动车子,一路向前冲去,当速度到达顶点时,他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在阻拦着他离开, “看我的。” 阿伟打开车窗,将头探出车外,蘸取了伤口的鲜血后猛然洒向前方,陈默的脑海里响起一声清晰无比的破碎声,紧接着车子直接冲破了循环,离开了十城区。 “灵视力提高五点。” “灵视力?” 陈默想起来了,在加入守秘人后,被【门之钥】犹格·索托斯强化过的【灰度解析之眼】基于了他前往精神世界与阅读神秘典籍的能力, 但逗留时间与解读深度全都与灵视力有关,就在冲破边境循环时,陈默的灵视力也从一点增加到了五点。 在冲出边境的瞬间,陈默就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垃圾场,无数残骸与垃圾无序的堆积在路边,几乎将前路完全堵死,难闻的气息令坐在后排的贝蒂娜干呕练练, 三四个赤身裸体的小孩如同野兽一般趴在垃圾山上,消瘦的身材与那个企图抢夺贝蒂娜钱袋的乞丐一般无二, 在两人诧异的视线中,小孩子们从堆叠的垃圾里刨出一具尸体,随后无视了密密麻麻的蚊蝇与蛆虫,直接抱着生啃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受不了了……呕!” 贝蒂娜再也忍不了了,朝着外面一阵干呕,如此恶心的场景不仅仅是贝蒂娜,就连早已见惯各种大场面,一向心里素质极佳的陈默也隐约有种呕吐的冲动, 古神之冰瞬间撕裂了陈默的喉咙,他强忍着剧痛开口 “阿伟,你从来没说过神弃者会表演这么劲爆的节目。” “这就是赛伯斯蒂安的日常。” 阿伟的声音有些凄凉,“这里的土地无法耕种,海水中没有鱼类,所有的食物来源都只能依靠同类的尸体与来自十城区的垃圾。” “可是这样,真的能活下来吗?” 陈默必须承认,在此之前,他去过的最恐怖的地方也就是表象下的印斯茅斯,但现在那里与赛伯斯蒂安相比就是天堂, “你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过去就好。” “附近有一条小路,是用来留给垃圾车进出的。” 在阿伟的引导下,陈默总算离开了这片巨大的垃圾场,转而进入了荒凉的犹如鬼片情节里的荒原。 “亚特兰蒂斯的四周是一片汪洋,只有往北方能找到陆地,古时候,当亚特兰蒂斯与陆地文明发生冲突时,战场一般都在最北方——也就是赛伯斯蒂安。” “也是这里如此荒凉的原因。” “神弃者一共有多少人?” “上次统计是十年前,大约有一万七千人左右,但是现在应该只剩下了三千人。” “或许要不了多久,神弃者就会彻底消失,我们的后代也不用在这里痛苦的生活了。” 阿伟的眼里滚动着泪光,陈默在听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时也感觉胸口很闷 “在这种压迫下,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 “我们拿什么反抗?没有武器,没有文化,在这里挖出天然气的可能性都比金属大,你和律法骑士交过手,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样的家伙出现在我们的族群中,后果会是怎样。” 车子停靠在一处古堡的废墟边上,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阿伟打开车门下车,贝蒂娜看着满地猩红色的淤泥,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嫌弃,直到陈默在她鞋子上套了两个袋子,她才愿意下车。 进入废墟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 第172章 水生女的传说 “哇!” 贝蒂娜被吓得连连后退,直接撞在了陈默身上, “这是谁的尸体?” “我父亲和我妹妹。”阿伟面色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的收拾起了满地的残碎肢体,“有肉的部分已经完全被取走了,留下的地方都是不能吃的部位。” “你们……真的靠食尸过活?” “当然,甚至于我们还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可以抢夺或偷窃别人家的尸体,但是对一具尸体只需进行一次抢夺,并且必须留下一些部位。” “最初,人们还会留下大腿或臀部,后来就变成了手脚,现在基本上都是脏器与大脑了。” 阿伟借着指了指墙边的血迹,“这些是那些抢夺者的血迹,他们的尸体一般都会被当场分食殆尽,不会给别人留下。” “真是野蛮且血腥,完全突破了人性的下限。”陈默是来自文明社会的人类,即便经历了幻梦境的风风雨雨,也完全无法接受这里的习俗。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们全杀了。” 陈默的话不像是闹着玩,“因为在我眼里,你们已经算不上人类了。” “……”阿伟没有说话,只是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些。 “所以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是说世界是虚假的吗,你们难道不准备找到打破的办法?” 见气氛不对,贝蒂娜赶紧出来打圆场,陈默将太刀塞回刀鞘,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整理一下我们已知的线索吧,第一,的确存在循环,但只有边界的区域,第二,循环只针对信仰者,我们可以将其当成一种圈养,或者,一种掩盖。” “暂时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我还需要再找到别的方法来佐证亚特兰蒂斯的城市是否也在循环之中。” “应该不会循环吧,毕竟我都在城市里住了那么久,每一天都不是重复的啊?” “我所说的循环可不是天数在循环。” 陈默转头看向贝蒂娜,“而是历史在循环。” “我来自外界,在我进入前,亚特兰蒂斯被记载为船无法抵达的地方,是一座沉没许久的城市,” “在历史的车轮下,没有什么文明能度过如此长的岁月,更何况是亚特兰蒂斯这个从制度上就出现了问题的国家。” “所以你怀疑我们也是假的?”贝蒂娜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不,我其实相信你们还存在,只不过可能因为循环或者乱流,导致了你们本不该存在于这片时空。” 凝望着沉没的脸,贝蒂娜咬着牙,“我本以为他的想法就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你比他还疯狂的多。” “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判断亚特兰蒂斯的历史是否在重复。” “什么?” “在我们神弃者的传闻中,有一种头戴红色竹笼的巫婆,她们被称为水生女,据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找到她们,就能得到古神的注视,称为信仰者。” “呵呵,”贝蒂娜忍不住笑了出来,“当传闻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那是怎样的谎言,别做梦了,信仰者与神弃者最大的差别就是一身血脉,你们是没有序列能力的,对吧。” “是的,我们的确没有血脉能力,但水生女的故事不是假的,我曾亲眼见过这种巫婆。” “在哪里?” “日落时分,波波茨纳湖的彼岸,在我大约六岁的时候,曾见过一个头戴竹笼的女人自森林中走出,背着余晖走进了海中。” “但她们是不死的存在,我相信那些巫婆还在森林的对面。” 看着阿伟坚定的眼神,陈默点点头,“好啊,那我就陪你跑一趟,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其实赛伯斯蒂安的面积很大,至少直线距离很长,但大部分地区都是荒原,根据脚下血红色土地来看,这里必然经历了长时间的战争, 幻梦境人类的血液完全可以当成一种腐蚀魔药来用,那强大的序列力量几乎会随着血液杀死微生物,并破坏营养物质的蛋白结构, 这也是赛伯斯蒂安的土地无法被用来种植农作物的原因。 同理,靠近这片陆地的两个大型湖泊分别是波波茨纳湖与辛路尼亚湖,这两个地方也都是战船兵戎相见的水域,死伤在这里的士兵鲜血也会污染海洋,导致鱼类无法生存。 “照这么说,恐怕冷原的退化战争结束后,那里的土地也会遭受污染。”陈默暗想, “哦对了,那样寒冷的气候本来就不适合种植。” 西罗蒂尔包裹了帕加尼的轮胎,保证车子不会在有淤泥或者污水的路面上打滑,陈默一边开车,一边试着和贝蒂娜聊天, “认识了一天,一直没机会问你的序列能力,我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秘密吧。” “我的职业是【吟游诗人】,下位序列【风物曲】,具体作用为释放音浪,可以强迫敌人不对我进行攻击,最多十秒。” 贝蒂娜拖着脑袋开口,“我也有问题问你,你说自己是外人,那你为什么要进入亚特兰蒂斯?”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人。” “谁?” “我的学姐,也就是这辆跑车的主人。”每次提到学姐这个话题,陈默都会不由自主的失神。 “那你学姐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知道神话职业【海王】?” 面对陈默的反问,贝蒂娜不假思索的回答, “当然了,卫城区的国王阿特拉斯就是神话职业【海王】的拥有者,据说这个职业只有一个下位序列,但却能依靠唯一的下位序列号令所有水生部族,操控水流。” “哦,学姐来这里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但根据她留下的线索——的确是这里没错。” “那你问我知不知道【海王】。”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陈默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 其实刚刚陈默是想说出真相的,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贝蒂娜和自己以及阿伟不同,她不仅是信仰者,还没有被通缉,若是未来三人被抓住,贝蒂娜肯定是最有机会返回十城区的人, 到时候为了保命,她就说不准会泄露什么秘密了。 第173章 不死人 离开了荒凉的废墟和垃圾场,那熏天的臭气总算轻了一些,陈默这才敢打开车窗,偏头望向远方。 “前面就是波波茨钠湖,传说中水生女诞生的地方,” 阿伟指着湖泊彼岸的森林,“那片林子被称为背叛之森,凡是被流放出十城区的人最终都会汇聚在那里。” 帕加尼熄火,三人一同下车,在幻梦境里想要长生不老并不难,毕竟不死是一种诅咒,而非恩典。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该怎么找到水生女?” “我听说过一个很古老的办法——在波波茨钠湖对面焚烧人类的肢体,肉香会吸引来深藏林中的巫婆。” 说着,阿伟便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父亲以及妹妹的尸体残骸,“先生,能借个火吗?” 陈默从西罗蒂尔体内取出打火机,在阿伟的帮助下点燃了他堆在地上的人类碎片, 一瞬间,阵阵恶臭从中冒出,寻常人闻到怕是唯恐避之不及,陈默合理怀疑这东西真能引起水生女的注意? “等等,有动静。” 陈默猛然抬起头,双瞳中闪烁起灰色微光,尖锐的视线仿佛能看破树林里的一切迷障,“看来这股味道的确引来了一些东西,只不过是不是水生女,我就说不定了。” 锵,太刀出鞘,陈默如同迅猛的疾风掠过水面,跳溅的水珠都被强大的气浪崩碎, “来者何人?” 长刀斩落,带着一抹银色光芒,躲在暗处的未知生物明显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转身逃向森林深处, “想走?西罗蒂尔。” 陈默的胸口爆发出无尽处触手,狂风暴雨般朝着地面砸落,周围一公里内的参天古树在几具破坏性的攻击下疯狂断裂,露出了隐藏着的正在拼命奔跑的背影, 蓝宝石左轮出现在掌心,陈默平举手枪,板机扣动,子弹自上而下预判了那生物的位置,精准的刺进它的后腿中。 不等这家伙有所动作,陈默直接从天而降,太刀狠狠插在了这个生物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陈默大眼扫视了一下这个生物,该怎么解释呢,总体上来说像极了兔子人,它的牙齿是畸形的且闪闪发光,眼睛向外凸显,头上顶着两只灰色的兔子耳朵, 绿神之子,陈默的脑海中一下子冒出了这个名字,这种生物是由吃了绿神种植的蔬菜的人类演变而来的, 它们与旧日支配者绿神一同居住于赛文河谷沃伦唐的地下,陈默并不清楚这种生物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在陈默面前的这只绿神之子与书上记载的一样,胆小懦弱,见到人类只会逃跑,除非自身族群数量过多或者遭到了生命危险,否则不会反抗。 “这种生物的血液遭到了污染,不然还真的能当成今晚的晚餐。” 陈默很清楚,若是有人食用绿神之子的血肉,那必然也会被同化成绿神之子。 “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陈默从地上拔起太刀,他知道一旦自己杀了这家伙,血腥味必然会引来其它生物,自己不能让这污染源泄露。 只不过……当生物自身难保时,它们就不会在乎别的了。 绿神之子着急忙慌的消失在了树林中,看着从它腿边留下的血迹,陈默清楚,要不了多久,绿神的病毒就会在整个背叛之森中蔓延开来。 等到陈默回来后,阿伟立刻迎了上去,然而陈默轻摇的脑袋则注定了他要失望, “我没有找到你口中所说的水生女,或许是它们藏得太深,又或许根本不存在。” “如果你不能找到办法将它们引出来,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眼看阿伟和贝蒂娜一言不发,陈默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我的计划很简单——首先是重返十城区,然后,后续的计划和你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陈默不打算说太多,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计划失败的准备。 “再等等。”阿伟终于开口,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波波茨钠湖对面,似乎要在那里凭空创造出一只水生女。 “省省吧,你是不可能……” “我看到了!”阿伟突然站了起来,陈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 “我没看到啊,你不会在骗我吧。” “真的,她就站在那里。”阿伟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等等,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阿伟从胸口蘸取了鲜血,不由分说涂抹在了陈默眼睛上, “喂,你这家伙……等等,似乎真的有用。” 陈默看着眼前血色中朦胧的身影,嘴唇忍不住颤抖,“水生女……居然是真的?” “得抓住她,先生!” “我知道。”陈默从阿伟的伤口处取了些许鲜血,涂在了自己身上,视线中的水生女更加清晰明了, 陈默再次冲向水生女的方向,只不过这家伙压根没有逃跑,因此,陈默也在靠近后逐渐放慢了脚步。 水生女的模样与阿伟的描述差不多,她看上去是个外形枯槁的老女人,头发乱蓬蓬,戴着一个赤红色的竹笼, “你能听的懂人话吗?”陈默站在海面上,用拉莱耶语大声开口。 “你能看到我?” 水生女有些惊讶,见状,陈默微微点头,看来这水生女并非神话生物,的确是一种人类。 “你有名字吗?” “不死人。”水生女开口道,“你可以这么喊我。” “不死?真的假的。” “您可以用您手里的剑刺穿我的胸膛,死或不死,一试便知。” “老弟,我要是换成古神之冰你不炸了吗?”陈默这样暗想,但却并没有贸然出手,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不死人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玩意。 “你的不死来源于什么?” “血。” “你是说你的序列能力?”陈默摇摇头,“这不可能,密大的卷宗上记录的所有职业与其下位序列中没有任何与不死相关。” “更何况不死这个能力……也太变态了些。” “你们的记录中当然不存在,因为所有【不死人】都是古瑞尔斯文明的皇裔,这些历史,早就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后被抹除了。” 第174章 醒来 神话职业【不死人】,一共有四条下位序列。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前,幻梦境曾有过统一的王国,其名瑞尔斯, 奇怪的是,第一次旧日演变后,瑞尔斯王国的皇室成员全都离奇失踪,没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就连这个国度存在过的历史也被古神们自神秘典籍上抹除。 “我是神话职业【不死人】拥有者,拥有第四下位序列【孤独封锁繁星】,我的体内封印了古神丢失的人性,所以不死。” 面前的水生女淡定的开口, “既然你是不死人,那为什么会被焚烧人体的味道吸引出来。” “你觉得呢?” “馋了?” “……”水生女虽然没有说话,但陈默能从她的脸上读到无语两字。 “只是在为这些不幸的人悲哀罢了。” “但我很好奇,你不是神弃者,为何能看到我?” 陈默指了指脸上的血迹,“涂了神弃者的鲜血就行,不过我也不是信仰者,我来自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别逗了,亚特兰蒂斯已经沉没了无数个世纪,怎么可能有外人进入。”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从西罗蒂尔的身躯中掏出了一个黄金水壶。 “认得这东西吗?” “黄金水壶?!” 水生女瞳孔猛缩,“你在哪里得到的?” “亚特兰蒂斯,行船无法到达之处,九神庙朝礼,因而九拜而入。” 陈默并没有解释自己从哪里拿到的水壶,而是看似随意的说了串毫无关联的话,“现在请回答我问题,亚特兰蒂斯,是否已经毁灭?” 水生女被陈默的架势噎住了,但不等她开口,陈默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要欺骗我,它能看清一切谎言。” “是的,如你所言,亚特兰蒂斯早已毁灭。” “那么,这座城市因何而存在?” “先生”水生女指向天空,“您知道,亚特兰蒂斯的拉莱耶城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克拉辛长眠之所,所以这个地方就是克拉辛的梦境。” “那边界的循环?” “长眠在此地的古神不止克拉辛,那循环的边境就是古神梦与梦的边界。” “那么,梦境之外究竟是什么?” “无边的废墟,古神的尸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陈默刚要开口,却又被水生女阻住了话头,“不要去想梦境外的东西了,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好好想想,在梦境中,你是第一阶级的信仰者,你能得到任何在外面轻易无法得到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冒着死亡的风险回到外面的世界?” 陈默微微一笑,“你说的都对,这个世界的确很美好,克苏鲁怕我孤独甚至还给我配了一个傻傻的青梅竹马。” “但我要说……这个世界没有她。” 陈默抬起头,在得知真相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世界的边境正在不断的虚化,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也永远不会有人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必要存在。” 声音响起的瞬间,阵阵雷鸣自空中响起,水生女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瞳孔平静而悲伤。 “发生什么了?” 贝蒂娜惊讶的抬起头,那盘旋在空中的风暴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划破夜空的天雷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这片帷幕, 陈默回到了陆地上,贝蒂娜和阿伟都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阿伟,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水生女,恨不得将其整个吃掉。 然而他们的手却在触碰到陈默时直接穿了过去,陈默慢慢走到超跑旁,将其再次保存进西罗蒂尔体内。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陈默转头说了这么一番话,“但厄尔多是真的,贝蒂娜,我把他还给你,在那些已经有结果的历史里,虽然我看不到你们的结局,但我希望那是好的。” 话音落下,陈默整个人缓缓升起,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去, “而我也要去找寻我喜欢的人了,我说过的,不管她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她,即便是要横穿整个世界……” “厄尔多。” 贝蒂娜难以置信的望向天空中的背影,“祝你好运。” 天空被撕裂了,泣下血珠如雨,陈默坚定不移的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中,他曾经也如这般踏入过许多危险重重的地方, 有时是为了调查任务,有时是为了寻求真理,有时,只是因为一时的善念。 而现在,陈默的每一步都为了自己…… “!” 隆隆炸响的炮仗声让刚从梦境中苏醒的陈默以为过年了。 “拦住她,” “小样,哪里跑。” 陈默刚睁开眼,身边的墙壁就被人一拳砸穿,紧随其后,身披黑衣的女人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信子的味道,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黑漆漆的霰弹枪,陈默下意识伸出双手挡在眼前,包裹掌心的西罗蒂尔分化出触手向前刺去,将持枪者捅了个透心凉, “血肉神教?” 陈默看到了死者身上的义体,他拔出太刀疾风一般杀进信徒的阵型当中, “全体注意,有新的敌人出现了。” 话音刚落,通风报信者的喉管就被一刀两段,鲜血顺着刀身流淌,又被陈默看似随意的一甩,却精准无误的迷住了两个准备朝他开枪的信徒的双眼。 “西罗蒂尔。”从脚下弹射出的触手让陈默的加速度奇快无比,就在他的长刀即将收割面前信徒的生命时,一阵虚幻的紫色光芒却从对方眼中一闪而逝, 【幻术师】,第三下位序列,虚化! 信徒四处躲开,无数拉莱耶语字符在他们掌中瞬间亮起,紧随其后,巨大的奥数囚笼凭空生成,将陈默死死封锁其中, “反制魔药,等等,用完了?”陈默一掏口袋,然而他现在却已经没有能来反制魔阵的魔药了。 “开始对比数据库——是调查员陈默,杀死奥西里斯主教的凶手,信徒们,看来我们抓到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领头的男人张开双手,发出极其猖狂的笑声,陈默对着面前的囚笼连续挥刀,但却仿佛砍在了磐石上,无济于事。 第175章 头脑风暴 子弹上膛,一身风信子香味的女人并未离去,而是在不远处举起了狙击步枪, 扳机扣动,裂缝炼金子弹破膛而出,裹挟着呼啸的风暴冲着信徒的脸颊而去,被恐怖的动能迎面击中,信徒的脑袋就像被针刺破的气球一样炸碎。 缺失一角的魔咒令奥数囚笼悍然倒塌,陈默的长刀如同咳血的野兽,在挣脱囚笼的瞬间便横扫而出,刀锋斩开信徒的胸口,令鲜血如盛开的鲜花般飞溅, “动手,不留全尸。” 十多名信徒眼看没办法圈禁陈默,当下也都拔出自己的武器,数种序列能力登时释放, “西罗蒂尔——触手森林。” 陈默收刀入鞘,双手狠狠拍在地面,刹那间,无数狂暴的触手拔地而起,将空中的,地上的,奔跑的,行走的,瞄准的所有信徒同时穿膛而过, 废墟上林林立立的石块也被野蛮生长的触手从中粉碎,烟尘之中,陈默慢慢抬起手腕,这些触手也随之消失在空中,尸体如雨点落下,一个个摔倒在陈默身边。 “学姐?” 似是心有所感,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高墙,但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知道错不了,那个一身风信子味道的女孩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学姐苏晓诗。 “……” 陈默本能的想追上去,但却并不知道学姐去了什么方向,心里一阵纠结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在斩杀完这些血肉神教的信徒后,陈默终于有时间来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破碎的庙宇与建筑都和蒸汽公司发行的游戏《探寻亚特兰蒂斯》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陈默往前探索而去,很快,他就发现了几个标志性的建筑, “十五路公交船站牌,我想起来了,和贝蒂娜上学时乘坐的公交船就是十五路。” 依靠着废墟中一个已经扭曲的站牌,陈默简单分辨出了自己的位置以及方向, “那么,这里就是卫城区,附近是贝蒂娜以及厄尔多的家,沿着河道往前走大约五公里,就是这里的学校。” 说到贝蒂娜,陈默的脑海里不由闪过那个海螺色瞳孔的女孩,他叹了口气,随后摇摇头,似乎要把一切都丢出脑袋。 继续沿着废墟往前探索,路边的一块红瓦吸引了他的注意,将其刨开后,下面是个被压扁的铁盒,根据已经锈迹斑斑的密码锁来看,它明显有段时间了, 陈默双手发力将其掰开,从里面轻飘飘的落下一张照片,早已枯萎成粉末的海早花纷纷扬扬落下,陈默弯腰将照片捡起,那上面的却并非贝蒂娜和厄尔多,而是厄尔多与另一个面生的女孩, 这是他们的结婚照,陈默突然就感觉眼睛酸酸的,他闭上眼,脑海里在一时三刻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个陪自己做梦的女孩并没有和心爱的男孩结婚,为什么? 陈默搞不懂,他一向不太清楚这种情感方面的问题,更何况还是可能万年前的感情,于是他将盒子放回原位,将那照片重新压在了红瓦之下。 在真实的荒原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这里似乎的确没有人烟,根据表世界的传说,亚特兰蒂斯的十国王从政后期高度腐化,再加上国王在不停的发动侵略战争,最后导致天神震怒,这座城市随即沉没。 幻梦境自然没有天神这一设定,但这座王城的沉没恐怕与古神也逃脱不了干系, 陈默将视线投向远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清,但至少自己看的很清楚——那是有如山岳般高大的尸体,不过它并非克苏鲁,而是另一位旧日支配者,巴萨坦。 有关这位旧日支配者的纸面描述很少,但陈默却仍然从只言片语中总结出了它的特征, 巴萨坦是一只巨大的螃蟹,浑身是病变一样的乌青色,伴有血管状花纹,它的背上长有一只巨大的眼球,被细小的尖齿拱卫, 据说在巴萨坦的钳子上有一枚海藻编制的戒指,戒指上有一枚绿宝石,拿到这枚戒指的人可以依靠此来号令巴萨坦的螃蟹仆从,但同样也要小心反噬的力量。 “先于克苏鲁之前的海之主,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 路边的照明灯给了陈默启发,这让他想到了着名的伊斯本鱼尾图书馆,在梦境时,自己一直在忙着寻找线索,完全没想到拜访这座久负盛名的图书馆。 伊斯本鱼尾图书馆位于卫城区的中央,它的对面便是市政厅,如果游戏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图书馆里必然有一本神秘典籍。 “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瞬间将陈默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单手虚握太刀,目光灼灼如炬,不过奇怪的是自己身后并没有任何人, “奇怪,难道是隐身了?” 灰度解析之眼散发出不可直视之灰,陈默很清楚在自己的眼睛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但他扫视了周围许久,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咳咳,朋友,你能帮我个忙吗?” 就在陈默放松警惕时,那股声音再次响起,陈默迅速拔出太刀,横在身前,“什么人,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别激动,朋友,我是【头脑风暴】的行者艾迪,我的终端管理器被病毒入侵了,导致无法正常显示,你能帮帮我吗?” “【头脑风暴】?”听到这个名字后,陈默才收回长刀,犀利的眼神也柔和下来, “你在哪儿?” “在你右边的废墟上,模样是三角形的石头,看到了吗?” 陈默往右边瞥了一眼,“看到了。” 他将石头拿了起来,“我要怎么帮你?” “有手机或者电脑吗?” “只有手机,而且没有信号。” “这个没关系,接下来,使用这根线连接我的终端管理器和你的手机。” 石头上弹出一根数据线,陈默接过后直接插在了手机的接口处, “开始执行杀毒程序。” 陈默的手机屏幕随着科技感十足的电子音响起而黑屏,随后,那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 第176章 古堡怪女 【头脑风暴】是整个幻梦境中最奇特的组织, 与那些追寻古神力量,超凡奥秘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组织不同,【头脑风暴】就是一群研究网络的疯子, 这个最特殊的一点在于所有成员都没有实体,是的,它们都是网络上一串串的代码,以数据的形式寄宿于幻梦境发达的网络系统中, 而帮助这些数据影响整个幻梦境的东西就是它们的终端控制器, 所有【头脑风暴】的成员都能通过终端控制器来进行三维世界的映射,这种映射的身体可以与现实世界的物质发生触碰,同时也能免疫一切精神污染。 “你是密大的调查员啊,谢谢你帮我。” “喂,你可别乱看我的手机数据,不然我现在就把数据线拔了,然后把你的终端控制器扔到海里去。” “我没有乱看,只是刚进行数据连接,你们密大的防火墙系统就出来拦截我了。” “所以你?” “我把它破解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像素风格的笑脸。 由于深耕网络的特性,大部分组织都和【头脑风暴】有密切的联系,这也是陈默之所以伸出援手的原因——他可接受不了断网的生活。 【幸亏kake系统还没上线手机】 陈默慢慢看着进度条一步步前进,直到最后加载到百分百。 “杀毒成功,可以摘掉数据线了。” 陈默拔下数据线,随后将手里的石头放在地上,伴随一阵幽幽绽放的蓝光,石头以很规则的裂开,从中出现了一个颇具科技感的虚拟人像。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头脑风暴】的神经网络行者,你叫我艾迪就好。” 艾迪戴着一个赛博朋克风格十足的电子涂鸦面具,头顶鸭舌帽,身上是时髦的牛皮夹克,他微微躬身,与陈默握了握手。 “没想到【头脑风暴】也能进入亚特兰蒂斯。” “这也是一场意外——我们发射的信号脉冲卫星发现了亚特兰蒂斯中存在电子信号,所以就派遣我作为先驱,以电磁波的形式进入了这里。” “所以电子信号的来源?” “只是一个【血肉神教】留下的通讯设备,里面还被植入了病毒,真晦气。” 艾迪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终端控制器,“喏,就是这东西。”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早点回去,你们追寻的东西我们【头脑风暴】没有一点兴趣,我要申请离开了。” “等等。” 陈默一把拉住了艾迪的手,“别着急走啊,你要不留下来帮我个忙?” “什么忙?” “暂时还没想到,但肯定有用的到你的时候。”陈默挠挠头,“组织派你来这里,大概率是为了探寻亚特兰蒂斯的网络发达程度,虽然这里已经没有电子设施留存,但是肯定会有书籍啊。” “你说的有道理。”艾迪摸了摸下巴,“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答应跟你一起,但是这里情况有些复杂, 除了【血肉神教】,我还感知到了【机械联盟】,【魔人武装】以及【极物学者】的多个组织的电子信号。”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按照正常情况,密大本不该卷入这次纷争,当然,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陈默从艾迪手里接过对方的终端控制器,“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打算先去一趟伊斯本鱼尾图书馆。” “对了,我手机连论坛都登不上去,这里有网络吗?” “网络?我就是网络!” ……………… “咳咳……” 林易撕下一块布料,包扎住了流血不止的胳膊。 “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小家伙。” 古堡之内,女人身着白色长裙,脸色惨白,脑袋上顶着一个弹孔,鲜血从中滴落,她的眼眶乌黑,猩红的舌头卷动着野兽般的利齿。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哦,杀了我的孩子还想跑,给我乖乖留下来偿命吧。”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林易身边的镜子悍然破碎,从中探出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他赶紧抬枪射击,然而子弹却从镜面中直接穿了过去,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易从书架的缝隙间挤了过去,一边继续往楼上冲一边续上子弹。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林易进入亚特兰蒂斯的生活,那么就是:脆皮吸血鬼和它的超雄老妈。 是的,林易一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个古堡中,两名白的像鬼一样的家伙正准备咬断他的喉管,却被他开枪反杀。 随后,它们的母亲——也就是正在追逐林易的女人冲了出来,她一看到自己的孩子倒地身亡,当场就释放出超雄本性,追着林易那是一顿挠, 林易现在的位置正是古堡的五楼,他被这女人追的实在是走头无路,子弹又打不穿,而且还有很多诡异的能力, 仅仅是现在看到的,他就能总结出如下几条: 第一,可以将一切东西变成活的生物,林易现在都忘不了被桌子踢的感觉 第二,可以在一切平滑如镜面的东西中穿梭,完全是个加强且无cd版的【镜子把戏】 第三,生命力顽强,哪怕被烈风炼金子弹爆头却还是活蹦乱跳的。 第四,这家伙的笑声中似乎潜藏着某种恐怖的精神力量,以至于林易现在已经有了理智下降的症状。 “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迟早会死在这里。” 林易抱着自己的步枪,继续朝着上方攀登,脚下一时不断的传来尖锐的笑声, “又来了。” 阵阵奇异的鸣声自耳边响起,林易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段真假参半的世界中游荡,大脑愈发昏沉,身体也开始渐渐的不由脑袋控制。 “你跑不了了宝贝,乖乖停下吧,我会用最好听的摇篮曲送你入眠,对了,睡前要不要尝尝美味的鲜牛奶?” “我可去你的吧。” 林易再次平举步枪,但是摸了摸自己的弹匣,那里面为数不多的子弹已经不容他继续浪费了。 连滚带爬的来到古堡的第六层,再往上就是天台,林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摔死也比落在这怪物的手里强。 第177章 猎魔人 第六层,林易几乎是爬着上来的,刚一上来,面前恐怖如地狱般的场景让他忍不住浑身打颤, 第六层的天花板上挂满了干尸,地板上则满是粘稠的血迹,每一步都令林易感觉脚下黏糊糊的难受,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林易的注意,他望向这千百枯骨之间,那里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把暗黄色的太刀插在他身旁, “你是谁?” “老夫宫本良一,是一名猎魔人,十月前被掳到此地,你是何人?” “调查员林易。” “我不关心你的身份,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睡一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楼下的尖锐声音也越来越近,林易的脸上瞬间再次被慌乱占据,“你有办法对付那家伙吗?” “我的雷锲被那怪物绞碎了,去给我找把新的雷锲来。” “什么东西?” 宫本良一将身边断裂的太刀举起,“吾之佩刀名为雷锲,此刀被那魔女折断,你可去再为我寻一把来。” “我托马上哪给你找太刀,更何况你的刀都被折断了,那你能打过那吸血鬼吗?” 宫本良一盯着林易的脸颊,“老夫只是不慎受其暗算而伤,她虽然击败我,但并非英雄好汉。” “小宝贝,原来你躲在这里了?” 怪物的脑袋从楼梯口探了出来,林易咬咬牙,“大不了老子跳下去摔死。” 他正要走,却被宫本良一死死抓住了手腕,“替我寻来一把雷锲,这是你唯一杀死那怪的法子,快去。” “……我姑且信你一次。” 眼看怪物已经逼近,林易抬手一枪,速射的能力会让对方没有丝毫反应空间,子弹穿透它的胸膛,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剧烈的力量也导致其身形一顿。 林易需要的就是这停顿的瞬间,他背上步枪,迅速掠过怪物的防线,朝着楼下冲去, “事到如今还在挣扎,看来我得给你点惩罚了。” 女人双手抱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恐怖且诡异的微笑,下一秒,她的身躯瞬间分裂为四团幽魂,这些幽魂有残破的鲜血轮廓,每个都如同诡谲痴笑的婴儿, “我们,来找你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 听着耳边传来的瘆人笑声,林易丝毫不敢耽搁,他的双手胡乱翻动古堡里的物品,试图从中找到那老头说的雷锲, “菜刀……” “削骨刀……” “水果刀……” “指甲刀……” 林易快速拔出一把把刀具,分辨完后又手忙脚乱的丢下,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涨红,额头的汗水如同瀑布滴落, 急促的喘息声与心脏搏动的声音甚至盖住了刀具碰撞的嘈杂声响,这种困扰身心的恐惧让他几近癫狂, “小宝贝,别玩捉迷藏了——嘿嘿嘿——” 听到生意的林易下意识的转过身,却见身后的半空中漂浮着一团分裂的血肉,那破空而来的爪子已经濒临脸颊, “!” 人在绝境中往往会爆发出无限的可能,就比如这一发攻击,若是放在平时,林易必然会被一击穿破头皮,而现在,他却能在极限时刻反应过来,躲开了这必死的攻击。 血肉聚合物的爪子将悬挂在林易身后的刀具全部折断,而后者也依靠躲避争取来的时间原地翻滚拉开了距离, “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刚转过头,就看到身后明晃晃的勺子上倒映出一张鬼脸,随后,第二团血肉聚合物嘶鸣着从中冲出, 林易又是迅速侧头躲避,同时抓起一旁的椅子狠狠砸在柜台上,将所有明晃晃的物体一同砸碎, “雷锲到底在哪儿呢?” 眼看又要引来剩下两只女鬼,林易果断脚底抹油——开溜,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管不顾,就是闷头瞎窜,什么桌子椅子沙发橱柜,咱主打一个不是自己的不心疼,破坏的越彻底就越能拖慢女鬼的追击节奏。 只能说还好分裂后的女鬼没有将静物转化为动物的能力,不然现在的林易已经被那些窗帘缠着走不动道了。 “雷锲乃礼仪刀具,需放正堂,后面什么来着……” 情况已经危急到连林易都开始动脑子了,他记得陈默在使用太刀后跟他讲过一些与兵器有关的故事,只不过这城堡的主人就是女鬼,那雷锲还会摆放在正堂吗? 随虽是这般想,但眼下除了打碎大堂之上的壁画,林易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步枪随之出现在掌心,烈风炼金子弹被推栓上膛,板机扣动,子弹犹如狂乱的风暴直冲那张壁画,随后,整张壁画瞬间粉碎,露出了后面藏着的漆黑太刀。 “雷锲,真在啊,陈默我托马爱死你了。” 拿到雷锲的林易马不停蹄的冲向顶楼,身后四只女鬼穷追不舍,就在她们即将抓住林易时,后者猛然甩出手中长刀, “接着!” “雷锲助吾斩魔。” 宫本良一在握住雷锲刀柄的瞬间,阵阵奇异的力量自他体内迸发而出,整个人的气场也由垂垂老矣的暮年武士转化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 太刀斩出,携带阵阵黄色闪电,这种刚正不阿之物正是邪魔的克星, “你这老头,居然还活着。” 女鬼在碰到游离在半空中的雷霆时都不约而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随后如同雾气般消散,宫本良一踩着木屐再次往前挥刀,交叉的树状闪电不断收缩四只女鬼的运动范围。 “妖魔,你残害良民,众生苦你久矣,今日,便让我来将你就地正法。” 虽然这老头一副电视剧的作风,但他右手处绽放的魔咒林易还是很清楚的——掌心雷,这种魔阵陈默并不会画,毕竟那已经属于带有伤害性质的低级魔阵了, 由此看来,面前的老头职业应该是【魔咒师】,研习的也自然而然是元素魔法雷。 “有点本事,小老头子,我能断你雷锲一次,也能断你两次。” 四只女鬼汇拢在一起,再次变化为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落下利爪,目标很明确就是宫本良一手中的雷锲。 第178章 勘灭 就在利爪即将于雷锲触碰的前夕,一枚子弹精准的撕破空间,穿掌心而过,女鬼显然没想到林易的偷袭,携带着黄色雷霆的长刀挥出,将其整个手臂击碎。 “你知道雷锲有多难找吗,怎么可能再被你轻而易举弄碎咯。” 林易再次取出烈风炼金子弹装入枪膛,身前的宫本良一如同无惧无畏的狮子,带着缠绕满身的黄色雷霆狠狠撞在女鬼身上。 “巴之雷,流影式。” 宫本良一收刀入鞘,随后整个人如同分裂一般化作三团被雷影,长刀交替斩出,错落有致,顷刻间卸去了女鬼的两只胳膊。 “巴之雷,大辟式。” 雷影汇聚,无穷雷光滚滚,将整把雷锲环绕,旋转升腾的雷霆风暴犹如一只金色巨龙,咆哮着切向女鬼的脑袋, “中看不中用,银样镴枪头。” 女鬼身上散发出一阵古朴的气息,感知到气息的瞬间,林易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与此同时,周围的墙壁上悍然砸出一个拳头,精准砸在宫本良一胸口,将积蓄好的大辟完全打断, 阵阵黑雾炸裂,女鬼的双臂的伤口处重新长出了手臂,她尖叫着冲向宫本良一,利爪刺入对方的小腹, “咳咳……” 一旁的林易感觉到了口腔中泛起阵阵鱼腥味,这种感觉他曾在萨瑟王城底部感受过,是san值即将清零,陷入无尽疯狂的先兆。 “不能在这里倒下啊。”他一点点抓紧了自己的步枪,将枪口慢慢抬起,对准了正在已经逐渐占据上风的女鬼, “妈的,跟你爆了。” 林易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口服液大小的药瓶,那是一种连陈默都没见过的魔药,随着他将药液倒在步枪上,下一秒,整把步枪都在此刻散发出灼灼白烟, 高温瞬间将林易手掌的皮肤融化,他忍着掌心的刺痛,毅然决然的扣动扳机, 伴随一声巨响,女鬼惊讶的转过头,却见一团气浪精准无误的命中她的胸膛,狂烈的能量几乎在瞬间将她全身上下的组织通知炸裂,血肉伴随着弥漫而出的黑雾完全炸开, “交给你了,老头。” “常道巴之雷,最终式,勘灭斩!” 就像是热血日漫里的桥段,宫本良一双手握住雷锲,怒吼着说出自己每一记攻击的名字, 伴随汹涌的雷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宫本良一再次跃向女鬼,雷霆自刀柄环流而上,为整把雷锲重组刀身,滚滚天雷铺天盖地的压下, “此乃太刀斩鬼术巴之雷,有不思悔改者,作奸犯科者,草菅人命者,皆应拜服与此刀之下。” “散!” 伴随一声高亢的怒吼,雷锲归鞘,屋中流动的十方雷霆慢慢平息,宫本良一双手合十,缓缓行礼,随后,团团黑雾变沿着地板逐一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你,精于此刀,斩妖除魔之志,我已认可。” 林易看着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宫本良一,双手慢慢松开,落地的步枪上粘着烧的黢黑的死皮,他的双掌已是一片粉白。 扑通一声,林易跪倒在地,宫本良一赶紧上前将其扶起,将手伸进他的下鼻孔,“还有气息,看来有救,得赶紧送医。” …… “伊斯本鱼尾图书馆,实物看上去要比游戏里壮观多了。” 陈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重达千斤的石锁,陶醉的模样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香,真是太香了,这浓厚的,知识的味道,能让我在这里待上一年,就算是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啊。” “不是哥们,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还有,你这模样是正经调查员?确定不是【极物学者】派来的卧底?” “可不是只有学者有求知之心的,我同样不少。” 陈默将双手放在了这千斤锁上,西罗蒂尔的触手顺势蔓延而出,这个保护了伊斯本鱼尾图书馆万年的石锁在半神的伟力下轻而易举的崩溃,陈默双手发力,推开了紧紧封死的大门。 扑簌簌,尘土从空中滑落,在推开门的瞬间,阵阵齿轮咬合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是远古时期的能工巧匠们为图书馆研制出的精巧机构, 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力量开始带动齿轮运转,随后齿轮通过旋转产生热量激活早已刻画好的魔阵,这些魔阵立刻又会转化太阳光作为能量为整个图书馆供能 随后,隐藏在地板下的吸尘器启动,浮水电子书架自动整理位置,照明系统启动,空气过滤系统同时启动。 “但是怎么光听响声,这电灯怎么也不亮呢?难不成是坏了?” “这座图书馆的能量来源是太阳能,不过你可别忘了,幻梦境的深空帷幕上早已没有任何星辰,更何况恒星太阳。” 陈默打开自己携带的手电筒,那些记载着各种各样神秘知识的典籍,孤本,竹简,电子器被整齐的码放在这些书架上, 看着这些资料,陈默已经跃跃欲试,“关上门西罗蒂尔,接下来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学姐在帮助翁法罗特校长补全序列前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陈默能放心的在知识的海洋中度过一段时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拿到隐藏在这里的神秘典籍。 …… 林易再次睁开眼时,望着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 随着声音望向右侧,但陈默却瞬间被女子奇异的造型吓了一跳。 只见这女人穿着绿色袍子,手脚包裹的严严实实,脑袋外套了个竹笼,面容憔悴,脸上看不出丝毫血色。 “你,很厉害,我佩服,但是你受伤了,在这里安心养伤。” 宫本良一坐在他对面的床铺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林易也感觉到双手的状况,等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手上打满了石膏。 “你的双手重度烧伤,即便是幻梦境人类的强大体质,也无法在不依靠任何药物的状况下让你的双手重新长出一层皮。” 女人微微躬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调查员林易,你呢?” 女人没有回答,身后的宫本良一却先开口了 “她叫贝蒂娜。” 第179章 不死燃烧者 “自从亚特兰蒂斯遭受灭顶之灾后,古神们纷纷陷入了睡眠,它们没有如经书上所言那般庇佑信徒们。” 贝蒂娜坐在林易的床边,向其讲述那些尘封的历史, “古神在梦中重铸了亚特兰蒂斯城,赋予了它们超脱一切的宏伟与便利,唯一的缺陷就是虚假。” “我们是脱离古神梦境的人。”宫本良一接过了话茬,此刻他正在擦拭自己的雷锲,“和我们一样的人很多,我们在这里建造了新的集市,但是经常会有妖魔鬼怪来打扰安宁的生活。” “我听宫本先生说了,你们杀死了盘踞在古堡里的妖魔,这些诡异生物的来源是古神留下的尸体。” “在进入深层的梦境之后,古神的意识变成了亚特兰蒂斯的一部分,而祂们充满精神污染的尸体也开始逐渐分解,变成了形形色色的怪物,盘踞在这片废墟之上。” “怪物们经常影响集市以及居民的安全,所以我们不得不派遣一些猎魔人定期征讨它们,宫本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感受到林易投来的视线,宫本良一昂首挺胸,“老夫以除魔卫道为使命,何须宵小的夸赞之词,吾已经感受到了你惩奸除恶的决心,若是你愿意拜老夫为师,我可以传授你巴之雷。” “我不需要。” 林易看到了自己斜放在墙边的步枪,他用缠满石膏的手笨拙的将枪捧了起来, “我有这个就够了。” “哈?就这么个烧火棍子?” “即便是烧火棍子也挽救了你的性命。” 林易从桌子上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烈风炼金子弹,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手掌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可以看看你的子弹吗?” 面对贝蒂娜期待的目光,林易则将子弹往身后藏了藏,“干什么?” “我见过和你手里一模一样的子弹。” “不可能。”林易不相信的摇摇头,要知道这些子弹都是陈默亲自附魔的,上面都有他特殊标志,除非这个女人见过陈默,而且还从陈默手里拿到了子弹。 那陈默是什么人,纯纯一怕死的二货,阿布,谨慎的家伙,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手里的枪或子弹随便交给一个外人。 “我真的见过,请您相信我。” 林易有些不耐烦的拿出一枚烈风炼金子弹,“我说了不可能,你好好看看这个子弹,这上面的花纹,那可是独一无二——” “是的,没错,就是这种子弹,我见过。” “?” 贝蒂娜从林易手里接过子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约有几万年,我只记得自己跟某人并肩而行了一段时间,他曾给过我一把左轮手枪和几枚一模一样的子弹。”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顶替了我的好朋友厄尔多的身份,他几乎没和我说过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信息,那是在梦中了。” “陈默……”但林易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盲点,“等等,你说自己活了几万年?” “是的,几万年。” “这怎么可能?”林易从床上跳了起来,“你为什么能活几万年?” “这和我的职业有关,我是【不死人】,下位序列【孤独封锁繁星】。” “不死人,我从没听过这个职业。”林易皱着眉,“你说你在几万年前见过陈默?莫非我也来到这里几万年了?” 没等贝蒂娜回答,营房外面就响起一阵声音,“不好了,贝蒂娜小姐,怪物,怪物又来了。” “什么?” 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宫本良一瞬间拔出雷锲,“让老夫去会会他。” “等等我也去。” “不行,你的伤口还没恢复!” “我受过更重的伤,这点还算不了什么。”林易一把扯下手上的石膏,将子弹塞进枪膛。 两人刚走出营地,便看到破碎的街道上,人群叫嚷着四处散开,街道两侧没来的及收起的箩筐被拥挤的人群踢翻,果蔬散落一地,被碾作黄泥。 引起众人恐慌的是一只巨大的蟾蜍模样的生物,它浑身上下裹满黑色的淤泥,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两只耳朵尖尖的,浑身密布绒毛。 “巴之雷——”宫本良一拔出雷锲,黄色闪电环绕全身,仿佛给其穿上了皮肤一般,林易也不甘示弱的举起步枪,瞄准了那怪物的脑袋, 砰,伴随强生响起的是身边疾驰而出的狂雷,然而令谁都没想到的是,一团血红色光影能抢在两人之前先行砸在蟾蜍的身上, 吼——,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林易的子弹被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以肉体拦下,宫本良一也被其一拳砸回原地, “不可,阿伟!”身后传来贝蒂娜的叫喊声,然而那血红色身影却没有丝毫停滞,伴随他扬起的双拳,就连天空中都隐约透出一个巨大且伟岸的身影。 阿伟,神话职业【不死人】,掌握第一下位序列【燃烧终末之血】。 “该序列拥有者理智为零且不可逆转,无时无刻不能停止战斗,他身上的血液会一直燃烧,令其饱受烈火焚身之痛。” “吼——!” 阿伟狰狞的面孔与泛白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模样,他此刻就是一只不死的野兽,拳头每一次砸落都会伴随飘零的血花乍放, 这只蟾蜍模样的举手明显是撒托古亚尸体的一部分,它虽然破坏力惊人但行动迟缓, 而阿伟的速度已经快到每次行动都会瞬间抽干周围的空气,皮肤被空气阻力撕裂,进而一层层脱落, 他浑身上下的鲜血更如燃烧的柴火劈里啪啦作响,升腾起阵阵白烟,蟾蜍在这拳拳到肉的轰击下发出悲鸣,身上的肥肉被灼烧着留下一个有一个拳印, “哇——”蟾蜍张大嘴巴突出积攒在胃里的漆黑淤泥,上头且刺激的味道让林易和宫本良一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后退,而阿伟却仿佛没有任何直觉,只是连续挥舞着拳头。 蟾蜍抡圆巴掌,将阿伟拍成一团肉泥,但是紧随其后,那些折断的骨头再次复原,血肉归位,随着浑身上下呲呲作响的燃烧声,阿伟再次站了起来冲向蟾蜍。 第180章 拜师 “不死人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夸张。” 看着远处阿伟的背影,林易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这就是他见过打架最猛的人,皇帝是很强,穿着西罗蒂尔的陈默也很强,但他们再怎么强,也比不过面前这以伤换伤的变态。 不,根本不是以伤换伤,而是以命换伤,更高级也更疯狂,当然,前面有没有古人不知道,但后面应该是没有来者了。 蟾蜍在阿伟癫狂的攻势下逐渐显露出颓势,它想要逃跑,然而四肢却已经被这个战斗的疯子折断,如今的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沙包。 “都结束了,这家伙根本不是那疯子的对手。” 林易转过身去,却被宫本良一用手中雷锲拦下,“秘密武器出手未尝一败,真正困难的却是收容。” “怎么?” 林易转过头,却看到阿伟已经完成了对大蟾蜍的虐杀,他转过头,恐怖的眼白扫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和一个丧失理智的不死人战斗?”林易的后脖颈上一阵发凉。 “小心,他要来了。” 宫本良一握紧雷锲,整个人瞬间化作亮黄色的球状闪电,林易还没搞清楚状况,阿伟便已然裹挟猛烈的罡风朝两人冲来。 “躲开……” 后半字尚未在耳边响起,林易只觉得自己小腹处传来剧痛,随后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鲜血瞬间浸透了上衣。 “这家伙的力量简直……” 林易低下头看着小腹处的血窟窿,哪怕是被人拿骑士枪刺穿,伤口也不会这么大吧。 “巴之雷,流影式。” 滚动在地表的雷球一分为三,带着分叉交织的雷霆弧光冲向阿伟,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阿伟右脚猛踏地面,整片大地悍然爆裂,升腾而起的灰烬阻隔了雷霆, 未等尘烟散去,阿伟的身影便已撞破空间,落下的双拳同时将两个雷霆幻影击碎, 与此同时,宫本良一已经握着流淌雷光的雷锲来到他胸前,刀锋距离这家伙的胸口仅有二十厘米,正常人换谁来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太刀未再向前一步,阿伟的手已经抓紧了宫本良一的手腕,伴随前者掌心发力,一阵骨头破碎的嘎巴声从空气里传播开来, 没开战就已经挂彩的林易听到这股声音后心里都忍不住阵阵发怵。 “别这样,阿伟。” 同样是不死人,阿伟一拳砸穿了贝蒂娜的胸口,随后又顺势将其抓起,几下就撕成了碎片,但没等他往前走两步,身后的贝蒂娜就再次复活,见状,阿伟又折返回来,重新虐杀贝蒂娜。 “我们得跟这打不死的家伙纠缠多久?” “贝蒂娜会释放一种特殊的魔咒,这可以让不死人陷入安眠,但在此之前,她至少要死上几十次。” “虽然贝蒂娜是不死的存在,但疼痛却是真实的。” 宫本良一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来到林易面前,“你太弱了,弱到根本来不及发动攻击,你需要锻炼。” 林易想要反驳,但接连两次的吃瘪也着实让他认识到自己太弱了, 作为一名枪手,林易几乎没有近战能力,本身【速射】这个下位序列是可以用来施展一些枪斗术的, 但奈何林易从小擅长打猎,比起手枪和冲锋枪更习惯使用老式长筒步枪,这种步枪相较于前者更加稳定和精准,但带来的后果就是完全没有近战能力。 从这次离开密大,林易先后遇到的鱼人族,女鬼,甚至是蟾蜍与阿伟,它们不是能用更快的速度躲开子弹的射击,要么就是皮糙肉厚到完全能顶着攻击近身林易, 至少现在看来,自己和手无寸铁的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宫本良一用剩下的一只手提着雷锲,他双目浑浊,但却死死盯着林易掉落在地的步枪,随后一刀斩出,将这把步枪一分为二。 “你干什么?” “这把枪在限制你的能力。”宫本良一努力的将话说的更清晰,但事实上,他已经因失血过多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长话短说,我的职业为【刺客】,下位序列为【魅影】,只是简单的加速能力和冲刺。” “而之所以我能释放出巴之雷,则完全依靠这个刻写在我左掌的魔咒。” 宫本良一抬起左掌,林易能明显看到老人手心里清晰的拉莱耶文字。 “这东西是我出生时父亲在我掌心刻写的,他是一位很伟大的魔咒师,年轻时是我们这里最强的猎魔人。” “但是可惜,他在一次劫后余生的庆幸中被另一只不知名的怪物拧掉了脖子。”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身后的贝蒂娜也已经完成了对阿伟的催眠,看着那疯狗般的家伙睡着,林易总算松了口气, “巴之雷本该传给我的儿子,但是我没有儿子,你救过我的命,也是被雷锲认定的伟大猎魔人,所以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巴之雷。” 林易望着宫本良一掌心绽放的电光,他撑着双腿缓缓站起,随后终于跪了下来,“师傅,传授我巴之雷吧。” 咚,磕头落地有声,宫本良一望着就这么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总算是没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被雷锲认定的勇士哟,伟大的新生代猎魔人,我代表巴之雷认可你的意志。” 烈风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盘旋,疯狂的不死人已经在安抚下陷入了睡眠,破碎的水泥路下微微摇曳着杂草,躲避的人们眼看战斗平息,也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林易就这么跪在老人的脚边,鼻息中传来烧焦与恶臭味,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血泊,那把陪伴自己许久的步枪被折断后随意的扔在一侧。 他似乎从未成功过,在萨瑟王城下要靠陈默杀死对抗神话生物,在冷原要陈默孤身一人前往荒原探险,在亚特兰蒂斯也要依靠陈默才能从鱼人族手里抢回一条命来。 “陈默,自入校那一天起,我就说过会保护你,尽管食言了很久,但下次见面时,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旁。” “哪怕对方是神。” “我也不让。” 第181章 谜题 “想要将巴之雷贯彻进实战,首先一步就是要换掉你使用的兵器。” 林易穿着布围裙,将滚烫的铁汁倒进模具里, “雷锲,是最适合使用巴之雷的武器,但是这只是理论,什么兵器适配你,这还是要看你个人的习惯。” 宫本良一将一把短剑丢给林易,“如果要增强自己的贴身作战能力,那么短剑明显是最适配的武器。” 林易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现在正在制作一些造型特殊的零件,很明显,这些零件是用来修复自己步枪的。 “长旧的栓动式步枪需要双手同持,所以不利于近战,如果想要一只手握剑,一只手持枪的话,就必须将枪本身的长度改短。” 林易打算将自己的步枪改造成一把单手持冲锋枪,这样既可以补足远程火力,还能协助短兵攻击,更重要的是,高射速的冲锋枪能够更频繁的引发巴之雷,强化攻击能力。 亚特兰蒂斯的海淀铁的坚韧性与坚固程度远远高于普通的铁矿,居民们知道这是为猎魔人打造武器,所以他们都很愿意帮忙。 花费两天时间,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林易总算是将自己的步枪改造成了冲锋枪。 “历史方面的造诣我指定不如陈默,但枪械的话,明显还是我更胜一筹。” 制作枪械和短剑的边角料都被林易制作成了金属子弹,一共有六十发,只不过他并不会附魔技术, “以后找到陈默一定要让他帮我附魔。” 庭院中,林易已经装备上了两把武器,这些由海淀铁打造的兵器在阳光下呈现出淡蓝色光晕,看上去就像一些页游中的炫彩武器。 “兵器再好,强不强也是看使用者,要是拿着兵器的人是个笨蛋,就算是把海神三叉戟给他,他也只会用来叉鱼。” “比划比划?” 林易望着手里的短剑与冲锋枪,这是他第一次选择双持,在此之前,自己几乎没有使用冷兵器的经验。 眼看林易迟迟没有动作,宫本良一冷哼一声,随后自腰间拔出雷锲,向前踏出一步,长刀对着林易的头顶斩落, “用你的剑来格挡,而非枪。” 闻听此言,林易赶紧放下下意识举起的左手,换为右手的短剑抵挡, “然后,用枪来进攻。” 在短兵相接的一刹那,他举起左手的冲锋枪,扣动扳机,枪口喷发出阵阵蓝焰,但却没有子弹打出。 “不错,接下来进阶一点,但你要时刻牢记,剑用来抵挡和辅助,拥有【速射】的你,枪才是真正的杀招。” “好,再来……” 刀光剑影交错,宫本良一随意的单手持刀,游刃有余的对抗着林易的各种进攻,几分钟后,雷锲的刀背连续击中林易的手脚,留下数道血痕, “再来……” 林易慢慢摆出一个姿势,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由正手持剑变为了反手持剑。 “再来” “再来!” …… 短剑游离,轻而易举的将利爪截断在自己身外,面对气势汹汹的食尸鬼近身,林易早已没了往日的手忙脚乱,每一招每一式之间全都是大写的从容, 伴随右手短剑挑开防御,左手的冲锋枪也抵在了食尸鬼胸口,板机扣动,蓝光瞬间穿膛而过,将这丑陋的家伙整个炸穿。 “又完成了一个营地清扫,宫本先生,我们……” “?你应该叫我什么?” “师傅。” 林易看着满地的食尸鬼尸体,心里不由有些激动,放在曾经,这可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战绩。 “做的不错,不过仅凭这样还远远不够,小子,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看着即将变黑的天空,“今天的特训就到此结束吧,明天我就为你刻画魔咒,开始教你如何掌控巴之雷。” “谢谢师傅。” …… 陈默合上书本,“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差三个小时就满六天了。” “这么久?” 陈默将书籍放回书柜上,“知识的海洋真是广袤无垠,怎么也游不到尽头。” “是啊谁能想到这里也的网络技术也曾如此辉煌,只是现在……唉,物是人非,世事难料啊。” 艾迪也将手里的书籍放回原位,“跟在你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这里果然有很多意义非凡的书籍。” “当然,毕竟伊斯本鱼尾图书馆收录了亚特兰蒂斯所有的书籍,当然,我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这些,艾迪,你知道神秘典籍吗?” “听说过,听说你们的目标都是破解终极奥秘,这么看来,神秘典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至少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这里有神秘典籍吗?” “本来还不确定,但是经过这几天我的探索与研究,想来这里还真有一本。” 神秘典籍【拉莱耶文本】,这本书最开始是由鱼人族保管,后来出了费拉提克·劳伦斯这档子事后,这本神秘典籍就被收录进了亚特兰蒂斯的伊斯本鱼尾图书馆。 “我最近走遍了整个伊斯本鱼尾图书馆,却始终没见到【拉莱耶文本】的身影,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这本神秘典籍会被藏在哪里。” “就在刚刚,我突然想到了。” 陈默掌心一翻,黄金水壶赫然出现在手中, “想要拿到神秘典籍,必须先要清楚什么样的人才需要用的着这种禁忌之物。” “拉莱耶的国王们不需要神秘典籍,权贵们也不需要神秘典籍,平民更是难以触碰得到这种东西。” “所以从始至终,需要神秘典籍的只有一种人——欲求不满的外来者,贪得无厌的冒险家。” “对于这种人,古神向来会拍掌欢迎,所以它们也必然会用一些所谓的复杂机关来掩饰恐怖,让那些费尽心思破解谜题的人认为自己找到了宝物。” “可殊不知,它们找到的,是即将收割自己性命的潘多拉魔盒。” 艾迪跟在陈默的身后,他实在有些不清楚这位调查员想干什么,当然,他也想不到有无数条丝线已经串联了整个图书馆,终末点则在陈默的灰色双瞳中。 第182章 追逐 “艾迪,你知道它们希望我们以何种方式找到神秘典籍吗?” 陈默伸出手掌,在穿越掌心的无尽丝线中,他轻轻弹动其中之一,随后,身侧的巨大书柜竟毫无预兆的倒塌,砸落的位置就在陈默前面半个身位处。 “然后,是这个。” 第二根丝线拨动,陈默身边的地板突然塌陷,无数尖刺冲天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但却完美的避开了陈默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陈默就像一个优雅的钢琴家,牵动手中丝线的同时还不忘向前走, 那些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关在他身前身后触发,却始终摸不着他半片衣角。 “你这么厉害?” 艾迪跟在陈默身后,惊讶的看着那些绕道而走的机关,在他眼里,陈默身边仿佛有什么立场一般,阻隔了所有可能碰到他的机关。 “神觉得当人类看到这些机关后,会认为机关保护的是什么宝物——实则不然,但对我来说,的确是宝物。” 踏过无尽机关组成的甬道,一个平台在他面前缓缓升起,和曾经云上城堡的神秘典籍一样,【拉莱耶文本】也被封印在玻璃罩子中,下面同样有串谜题。 “这个样子……是罗辑牌。”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奇异的牌组,这明明和他在科伦德修道院玩的罗辑牌一模一样,看到下面这三个卡槽,这个谜题应该就是让他使用这些牌面来组合出答案。 至于谜底是什么,哎呀,是亚特兰蒂斯,又是拉莱耶,还是神权制国家出的题,好难猜哟~ 陈默两只手捧起这些卡牌——一套真正的罗辑牌一共有六十五张纸牌,但陈默手里却只有二十四张,但尽管如此,想要从二十四张牌里组合出克苏鲁,难度还是不小。 “恐怕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出错,那重来的可就不只有谜题,还有我们的性命了。” “你有把握吗,没有的话我可就要传送走了。” “你别着急。”陈默快速浏览牌组,“这样,你帮我收集并过滤一下网上所有有关克苏鲁的逻辑牌组讯息。” “开玩笑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打算交给网友?” “所有能依靠觐见之路见到克苏鲁的恐怕都没办法活着回来,更别提上传牌组了,我只是想看看已经确认的牌组,希望能从中摸清一些规律。” 很快,艾迪就将所有有用的信息都上传到了陈默手机上,看着这些牌组排列,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就地演算起来。 …… 子夜,林易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当然,这也和床有关系——说是床,其实更像是一块铺了茅草的石头。 在这上面睡觉,每天醒来时脖子和腰都是酸的。 既然死活睡不着,林易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离开房间,一股冷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亚特兰蒂斯的夜晚也这么冷啊。” 林易搓着胳膊聚拢一堆柴火,紧接着又拿出子弹,磕出火药,轻松的打出火来。 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带来的些微热意渗透冻得僵硬的肌骨,林易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起一根棍子无聊的戳着柴火。 “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小白还有陈默都怎样了。” “贝蒂娜说她在梦里见过陈默,谁知道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以陈默的实力和眼界,自然不可能屈尊于梦中,肯定早就逃脱了。” 就在林易喃喃自语时,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团不定形的黑影突然从眼前掠过。 “怪物!” 刹那间,这个念头响彻脑海,林易从腰间拔出武器,一脚扬起沙子扑灭篝火,随后踏步而出,冲向那团黑影。 “!”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危机感,这只黑影中的生物不打算反抗,而是转身快速朝着远处逃离,林易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追了上去。 “哪里走。” “今晚甚是喧嚣?等等,什么声音?” 宫本良一睁开眼望向窗外,迷迷糊糊间只看到林易追着一团黑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拔出雷锲。 “这小子又干什么去了,真不让人省心。” 宫本良一本想直接追上去,但思考后又转身敲响了贝蒂娜的房门, “谁啊?” “贝蒂娜,林易那傻小子不知道追着什么东西跑远了,我有些不放心,打算过去看看。” “注意安全,明天罗伯特他们就会回来,不用担心这里的防卫,一定要保证林易的安全。” 得到贝蒂娜的认可后,宫本良一也不再磨叽,转身召唤出巴之雷,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林易的脚印。 “别跑了,你们跑不了的,给我乖乖停下。” 林易望着面前逃窜的背影,左手的冲锋枪举起,数枚子弹冲向那神秘生物的后心窝,但却全都被对方轻松躲过。 “怎么到林子里来了,该死,这些树木会影响我的命中率。” 眼看即将丢失目标,林易心头一横,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蓝色魔药。 “既然普通的金属子弹没办法击中你,那这个呢?” 扳机在此扣动,子弹刺破魔药瓶,一瞬间,低温在整片空气中蔓延开来,树木花草上都挂了白霜,在这深入骨髓的寒冷影响下,那未知的黑影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烈风炼金子弹。”林易推下金属弹匣,转而压入满膛炼金子弹,连续的三连发后,这些子弹撕破呼啸的疾风,精准的命中了黑影,一抹比夜色更浓稠的液体从它身上喷出。 “命中了。” 林易踩着结冰的土地迅速滑落到黑影身边,手起刀落,一个黑色的狼头就直愣愣掉了下来,也正是这时,他才看清楚这是只影视剧里极为常见的狼人。 “吸血鬼都有,来只狼人也不过分,还好我追上来了,不然岂不是活脱脱放跑了怪物?” 林易转过头,但迎接他的不是凯旋的鲜花和掌声,而是自林间亮起的,无数双发黄的眼睛。 第183章 扎格鲁特 “!” 林易右手握紧短剑,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密密麻麻,少说有十数只。 “远来在这里等我呢,不过菜鸡再多也是菜鸡。” 经过几天特训的林易信心爆棚,伴随脚下发力,他居然开始选择了主动进攻。 短剑直冲第一只狼人的双瞳,林易速度很快,但却快不过身体素质更强大的神话生物,在锋刃即将穿透皮肤的前一秒,它被利齿死死锁住, 与此同时,两道狼嚎同时从身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两只尖锐的雪白利爪,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林易开膛破肚。 冲锋枪发出嘶鸣,林易将枪口抵在面前狼人的头顶,子弹穿透皮肤喷溅出温热的鲜血,在短剑脱离控制后,他第一时间环形出剑,将两只爪子同时格挡开。 黑暗给予了狼人们便利,它们的眼睛能清楚的看到林易的动作,但林易却看不清这些穿行在林间的狼人, 他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耳边传来的声响去判断狼人的位置,并发动攻击。 短剑缭乱挥舞,林易始终没忘记宫本良一的教诲,剑只是用来抵抗和防御的兵器,而枪,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当机会出现在眼前时,一定要学会把握——永远快人一步。 短剑挑开利爪,冲锋枪如同随行的幽灵,子弹穿膛而过,瞬间泯灭了狼人所有生机。 但就在他以最快的速度强势解决掉这两名狼人后,身后的第三只狼人也在此刻发动了进攻,尽管林易已经动用了自己最快的反应速度,但却仍旧无法超脱人类的极限, 于是利爪刺进了他的皮肤,鲜血如注,林易转身将短剑刺进狼人的脖子,但却仍旧被撕下了一整块肉。 “好痛!” 剧烈的疼痛让林易提着的一口气瞬间破裂,他不甘的半跪在地,但却清晰的知道自己几乎没有了继续对抗这些怪物的能力。 “放开我徒儿。” 就在林易闭上眼睛准备受死之际,一团黄色雷电掠过林间,长刀所向无往不利,环绕周围的狼人都被这长刀一分为二,雷光将它们的躯体尽数烧灼成焦炭。 “师傅?” “你这家伙,就算是猎杀妖魔,也得先跟我们做好报备吧,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一意孤行了。” 宫本良一托起林易,“你受伤了?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我没事的,师傅。” “没事?没事才怪呢,你快走,我来给你垫后。” 雷锲在手,如同平地惊雷,乍亮的金黄雷光将整片林子晃的亮如白昼,伴随宫本良一一句声嘶力竭的,“快跑。” 林易看准方向,冲向唯一那条没有狼人把守的小路。 “把眼睛转移到我身上,畜生们,你们的敌人是我。” 巴之雷笼罩长刀,宫本良一深吸一口气,“巴之雷,大辟式。” 逃跑的林易没时间回头看身后的光芒,他只顾着一路往前跑,直到再也跑不动,这才气喘吁吁靠着墙壁停了下来。 “……呼……应该没追来。” “你在找什么呢?” “!”林易错愕的转过头,却见的黑暗中赫然勾勒出一团漆黑的轮廓,那是个四足行走的生物,长着鳄鱼的脑袋,浑身鳞甲,头顶着三只眼睛。 “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叫扎格鲁特,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因为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巨大的爪子便径直拍落,林易虽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很明显来者不善,而且能说人话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很弱的货色。 林易翻滚着躲避攻击,但身后的伤口却让他的行动迟缓许多,扎格鲁特也看出了面前的男人已经受伤,于是它更不着急继续进攻,反倒是主动放慢了速度,似乎是在玩弄林易。 “咳咳,这家伙。”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粘腻,林易咬紧牙关,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迟早会因为过度失血而丧命。 子弹打在扎格鲁特的皮肤上就像击中了钢板,被轻而易举的弹开,而它恐怖的力量也让近战攻击变成了笑话,恐怕自己的短剑刚碰上对方的爪子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折断吧。 “只有这么点实力吗,人类,你比我想象的弱的多。” 扎格鲁特猛甩尾巴,将试图逃脱的林易凌空砸落,“跑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呸——” 林易喷出一口血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愈发昏沉,最多三分钟他就会油尽灯枯,完全昏死, “不可以死在这里啊,如此窝囊。” 他费力的撑着身体,强迫自己必须站着,林易没有陈默那变态的软体盔甲保护,也没有钟小白那随时更换身体,免疫精神污染的能力, 他是一个普通人,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除了人人都有的序列能力,林易什么都没有。 “还在垂死挣扎吗?人类真是有趣,我记得曾经也有几个和你一样的家伙,它们同样羸弱不堪,对我而言就像你们人类世界的路边野狗。” “虽然拼尽全力能在我的鳞甲上留下些伤痕,可最终却是徒劳无功。” 巨兽每一次落下脚掌,大地都会和此时的林易一样颤抖,仅仅是随意的鼻息,便能轻而易举的将林易的防御击溃。 此时此刻,萦绕在心头的,唯有绝望。 “开始引颈受戮了吗,真是无趣。” “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话音伴随着雷光同时落下,宫本良一踏入战场,巴之雷在扎格鲁特的鳞甲上跃动起舞,凌冽的战意从这位老人的瞳孔中升起,却最终在敌人的身躯上绽放! “用雷的人,我认识你,五十年前我曾经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老头子,人类的寿命就是这般渺小,令人唏嘘。” “扎格鲁特,是你!我做梦都想宰了你。” 在看到这只庞然巨物的全貌时,宫本良一浑身上下青筋暴起,他抬起手中的雷锲,指向扎格鲁特的三只眼睛。 “就是你这混蛋杀死了阿音,还有我们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第184章 最终勘灭 “孩子?” 林易看着身前的背影,这时刻,他竟觉得自己的师傅活像地狱的修罗。 “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也值得拿出来,不怪我看不起你们人类,是你们根本没有让我另眼相看的资格。” “巴之雷,流影式。” 宫本良一不多废话,长刀出鞘,他的杀意也在一次抵达峰顶,三道惊雷直冲扎格鲁特,沿途的树木与岩石都被强大的力量震得粉碎, “斩!” 扎格鲁特挥舞着爪子将两团雷影排散,而真正的宫本良一却依然高高跃起,双手擎刀,贯穿而下,环绕的雷霆化作勇猛的雄狮,一口咬在扎格鲁特的脑门上。 “太弱了,一点都不痛。”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反过来将雷霆咬碎,林易趁着两者缠斗的时间迅速找到一个躲避余波的地方,他将手伸进口袋,如果没记错,海岛上的陈默离开时给过他几瓶治疗药水。 “师傅,等等我。” 尽管知道自己就算参与战斗也只会是拖累,但林易仍旧无法做到作壁上观,他将药水拿出,一半涂抹在伤口处,另一半则是直接饮下。 外面的战斗异常激烈,在这杀妻仇人面前,宫本良一爆发出了无限的力量,他手中的雷锲完全被橙黄色雷光包裹,就连双瞳中也隐隐有电弧跳动。 扎格鲁特收束爪子,一拳砸出,被角质包裹的拳头仿佛顽岩,哪怕宫本良一拼尽全力也无法斩碎。 拳头砸穿漫天雷影,在这中央的宫本良一狠狠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到背部撞上大树。 但扎格鲁特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没等他爬起来,拳头已然来到头顶, “吼——!” 那是生物在陷入绝境时发出的最本能的蛮荒怒吼,汇聚周身的雷霆风暴一寸寸拼接在太刀之上,最终将其演化为上百米的巨剑,宫本良一攥紧剑柄,迎面斩上巨兽的拳头, 伴随骇人听闻的巨响,无形的风浪以两者的碰撞点迸发而开! 狂风吹拂宫本良一的黑发,那双眸子中爆裂出电弧,火花四溅,仿佛他本人都变成了一束闪电。 那是惊人的白色,完全将一切湮灭,它来的很快,哪怕是已存活了几百年的扎格鲁特,这个被所有居民畏惧的名字,也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中,有史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恐惧的味道。 “明明只是普通的【刺客】,却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收回拳头后,扎格鲁特低头才发现,他整个右臂都被雷霆烧焦,保护血肉的爪子也被尽数熔断。 “常道巴之雷,勘灭式!” 长刀入鞘,丝缕电流顺着掌心蔓延,宫本良一闭上双眼,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空气不再流动,秋叶不再落下,昆虫不再移动,只有电磁声滋滋作响, 在大的草原,一点星火也能俱燎,哪怕是无限宁静的世界,一点点声响也会被放大——长刀出鞘,在场的两人一兽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空中传来的那声龙吟, 狂雷奔涌,巨大的太刀投影出现在半空,随着雷霆的闪动忽明忽暗,这时宫本良一积蓄心血的最后一击,面对这样的攻击,哪怕是扎格鲁特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人类……” 它呢喃的看着落下的刀影,剧烈的能量几乎要抽干宫本良一的整具身体,长刀斩落,迎头而去! 伴随着咆哮声与阵阵嗡鸣,刀影碎裂了,宫本良一的躯体终究是不允许他施展出这样的攻击,他的身形从空中坠落,手里的雷锲也在此刻四分五裂。 “师傅!” 林易冲天而起,接住了宫本良一的躯体,这个本就干瘦的老头此刻一如枯骨,他盯着林易的脸颊,声嘶力竭, “常道巴之雷,斩敌从快,我终究慢了一分。” “五十年前,我没能救下她们娘俩,五十年后,我也没能站在你面前。” 望着宫本良一的面颊,林易终究忍不住泪水,他将头埋在自己师父的胸口,失声痛哭起来。 “师傅……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追踪狼人,您就不会……” “好了,不怪你,毕竟你也是出于好心,只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深思熟虑后再做出选择啊。” “恐怕你们没有以后了。” 在远远观望,确定宫本良一已经施展不出勘灭式后,扎格鲁特才敢上前,口中同时吐出轻慢戏谑之语。 “别哭了,战斗还没有结束,你看,第二天的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了,我说过,我会在今天传授你巴之雷。” 宫本良一掰开林易的手掌,用手指蘸上鲜血,一笔一划的在他掌心绘下纹路,扎格鲁特眼神阴沉,它企图上前将两人踩成肉泥,却被一座无形的屏障死死拦住。 宫本良一写的很慢,边写边念叨, “我呀,今年八十岁了,当猎魔人当了六十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再从五十年前失去自己的孩子后,我就再没想过传授巴之雷的事,直到我遇上了你。” “你是个好孩子,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你太弱了,没有我的巴之雷,你很难在这里活下来。” 宫本良一转头咳出一滩血,随后接着用更加嘶哑的声音大声说, “老夫除魔卫道一辈子,潇洒了一辈子,阿音她最喜欢的,就是我驱雷掣电的英姿,临了终点,怎么能这么狼狈的死去。” 在最后一个字符绘制完成后,宫本良一双手抓紧了林易腰间的兵器,用最后的力气开口, “带着我,再出最后一刀吧,记住咯,姿势一定要帅……” 笑声逐渐消失,在余音完全停歇的时刻,屏障碎裂,扎格鲁特将林易与宫本良一完全踩在了脚下。 只是没等它长舒一口气,自脚下攀升而起的汹涌雷光仅在刹那间便将它的整条腿完全碎裂, 那是一抹惊世骇俗的狂雷,他遥冲天际,霎时间,十方世界雷鸣电闪,在虚无的夜幕下,一柄金色太刀缓缓浮现…… 第185章 谜底揭晓 “人这一生如蜉蝣,朝生而暮死,亦如樗木,无用但长春。” “但不管是以何种选择,最终的我们都会直面恐惧,死亡,与挽歌。” “常道巴之雷一百一十二式,以十万万雷霆化身共谋此击,是乃——勘灭!” 金色长刀绵延万里,狂乱的雷光将整片天穹一分为二,从中落下的一线闪光将扎格鲁特的身躯照亮。 扎格鲁特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它扭身想跑,然而长刀已然将其锁定,恐怖的威压竟让这只庞然大物完全挪不动脚。 “斩!” 长刀缓慢斩落,缓缓降落的雷光将空间尽数叩碎,狂乱的空间风暴乱流,此刀过后,黎明重现天际,扎格鲁特不甘的仰着脑袋,然而再多的咆哮也无法阻挡它即将被斩杀的命运。 刀锋轻而易举的将巨兽连带着身上的鳞甲一分为二,触碰点爆发出如超新星般的巨大爆炸,起浪轻而易举的湮灭周围的山石树林,将肉眼可见的世界完全湮灭。 爆炸声闯进寂静的居住区,睡梦中的贝蒂娜迅速睁开双眼,起身打开房门,首先闯进视线的是一位身着银色甲胄的骑士。 “我们南侧的山林发生了爆炸,当量太过恐怖,难以预算。” “南侧?那不就是……” 贝蒂娜瞬间想到了宫本良一和林易,她赶忙赤着脚朝南方冲去,罗伯特不明所以,但也紧紧跟在她身后。 “到底发生什么了,贝蒂娜?” “林易,还有宫本先生,它们昨晚追杀怪物到了南方的森林,这个爆炸一定和他们有关系。” “宫本先生我知道,那这个林易又是谁?” “一位新的猎魔人,是宫本先生从古堡里捡回来的。” 两人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不约而同的对视,其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穹顶下雷光闪烁,粗壮的古树东倒西歪,缺口满是烧焦的痕迹,原本高矮不同的地面此刻无比平坦,没有岩石挡路,没有怪物拦截, 林易垂着脑袋,怀中抱着一具枯骨,他的泪水早已流干,眼下只有血痕。 很慢,但很稳,林易走的特别慢,一步一顿,似乎是害怕惊扰了怀中的亡灵,又或许在懊悔自己的一意孤行。 那绽放雷光的字符在他的手臂上闪亮,只是同样的文字,宫本良一的手掌却彻底黯淡。 扑通——! 林易跪了下来,双手托举起宫本良一的尸身,一旁的罗伯特丢下手里重剑,上前接过尸体, “宫本老先生。” “怎么会这样。”贝蒂娜捂住嘴,泪水瞬间噙满眼眶。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来找了自己报备,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宫本良一就…… 林易没有回答,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宫本良一的死和他有最直接的关系——如果自己老老实实的在床上睡觉, 如果自己没有追逐狼人深入丛林,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他杀死了扎格鲁特,这是事实,代价是自己师傅的性命,这也同样是真的。 …… “推理完成。” 陈默熟练的洗牌,随后径直抽出三张,在艾迪面前晃了晃。 “喂,你可要想好了,我们就这一次机会,要是没成功的话……” “放心,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这就是唯一的答案,不可能出错。” 话音落下,陈默将卡牌顺势房间卡槽,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艾迪两只手挡在眼前,有些害怕的偷偷张开一条手缝。 想象中那些因为解密失误而导致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存放神秘典籍的罩子上散发出隐隐白气,随后旋转着打开,黑色封面的【拉莱耶文本】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陈默面前。 “这对吗?你居然真的解开了谜题!” “这么惊讶干嘛,我早就说过,罗辑牌也是存在规律的。” 陈默张开手,露出剩下的二十一张牌面, “罗辑牌的牌面是职业与神话生物,其中克苏鲁作为海洋的代表,那么第一张牌面必然是海王或水手。” “而这二十四张牌里并没有海王,所以默认水手。” “接下来的第二张牌则是该古神的眷族,这一点从伊塔库亚的风之子,撒托古亚的蛇人可以看出,所以第二张是星之眷族。” “至于这第三张牌嘛……” 陈默将卡槽里的第三张牌反转了过来,那是一个巨大的章鱼,只不过陈默用自己的血液涂抹了它的脑袋。 “人类不要妄想窥视古神的面孔,否则必然会被隐藏在深渊下的恐怖吞噬。” 解释完了一切,他的视线又转而投放在了那黑色的无名书上。 “【拉莱耶文本】,早就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现在,我也能称为神秘典籍的阅读者之一了。” 陈默翻开第一页,刹那间,在灵视力下显现的字符就像一把把匕首,瞬间刺进了他灰色的双瞳中。 …… 灵视力提高三点,当前灵视力:8 人性减少一点,当前数值:99 …… …… “节哀顺变。” 葬礼很简陋,在这个破碎的废墟中,所有资源都很重要,用来收殓尸体的棺材是林易亲手用巨木雕刻成的。 亚特兰蒂斯真正时兴的葬礼方式是水葬,但林易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师傅是潇洒的,就算死了一样, 火焰熊熊燃烧着,青灰随着盘旋在空中的高风慢慢的飞远了,他或许会落在林间,落在海中,落在云朵上,然后随着雨滴重返大地, 但绝对不会被束缚在泥土与鱼肚中。 “林易,你会离开这里吗?” “……” “既然你身上有那种子弹,这就代表了你也来自外面的世界……我不强求你留下,但若是那一天你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一定要告诉我。” 贝蒂娜站在林易面前,后者正坐在火堆旁燃烧着自制的纸钱, 火舌往上窜的很高,几乎要燎到林易的头发和眉毛,他始终沉默着,仿佛已经成为了麻木不仁的尸体。 “早点振作起来吧,我希望宫本老先生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死给人们带来的是沉重与哭泣啊……” 第186章 尼德霍格 “什么,这就要走了?” “不行,我不同意。” 罗伯特突然起身抓住了林易的领口,“你跟我过来。” “别这样,罗伯特,他本就来自外界,我们不能用对待其他人的方式来对待他。” “我知道,贝蒂娜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只是聊聊天罢了。” 搪塞过贝蒂娜后,罗伯特当即抓着林易找到了一处没人的小巷。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也不管你来到亚特兰蒂斯是为了什么,你想走——当然,你本就和我们不同,我没有拦着你的道理——但前提是你得把巴之雷留下。” 面对罗伯特提出的要求,林易确实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我不会刻画巴之雷,实在不行,你把我的手臂砍下来得了。” “我可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听好了,巴之雷其实是一种改善人类血脉的魔阵,它来自一本古老的神秘典籍——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有被雷认可的人才能得到它,你就是被巴之雷认可的人。” “如果你想离开,那就再找到一位被巴之雷认可的人,然后使用你的力量为他改善血脉——也就是传授他巴之雷,我们猎魔人对比那些怪物还是太弱了,不能失去巴之雷的力量。” “说的简单,我去哪里找到你要的人?” 林易推开拦在面前的罗伯特,“巴之雷如何认可我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哪里知道怎么让它认可其他人。” “你一定知道。” 罗伯特指着远处的废墟,“我听说不久前你也参与了斩杀古堡女鬼以及大蟾蜍,你应该清楚在那些怪物面前人类的力量有多么弱小,我不能让你白白带走巴之雷,我要为这里居民的负责。” “那谁对我的伙伴负责?” 林易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我是外来者,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还有很多人,他们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远远比我和宫本良一在一起的时间长,我已经失去了师傅,不能再接受失去任何一位同伴。” 阵阵电弧在林易腰间的两把兵器上跃动,“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你!” 罗伯特抓住了背后的巨剑,但是说实话,他并没有绝对的信心能留住林易。 “给我让开!” 短剑划出,与甲胄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罗伯特不想和林易动手,所以他只能无奈选择让开一条路。 “小白,陈默,我来找你们了,等我,一定要等我,我现在很强很强。” 林易失神的呢喃着罗伯特听不懂的词汇,不久后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走了?” 贝蒂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气不打一处来的罗伯特当即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好了,消消气,这都是居民们住的房子,砸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贝蒂娜,答应我” 罗伯特突然转身盯着贝蒂娜的眼睛,尽管两者之间隔着一层钢板,但贝蒂娜仍旧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无尽的怒火, “以后不许再将任何外人带进我们的营地,尤其是像林易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 “能被巴之雷认可是林易自己的能力,哪怕宫本先生没有带他回来,巴之雷也会想出千方百计去找到他。” “我们的道路虽然千条,但都通向死亡这一种结局,与其让巴之雷陪葬,不如让林易将它带往远方——兴许有一天,我们的故事也会被外人所知晓。” “我才不要什么青史留名。”罗伯特的声音平静下来,“我要的,只是身边的大家都能平平安安……这就够了。” “宫本老先生死了,村子的防守人员会出现空缺,那就让我来代替他的位置。” “你大可不必如此的,罗伯特。” 贝蒂娜轻抚着罗伯特身上沉重的盔甲,“村子里有我和阿伟,大家都会好好的。” “不行,只有你们,我怎么可能放心,每次使用阿伟都是对你的酷刑,哪怕不会死去,但疼痛却是真实的。” 林易走出去老远后突然停住,他转身望向身后这片被称为村子的废墟,那里的空气中仍旧满是欢声笑语, 但他知道,那只是绝境中的强颜欢笑。 没人为他的离开哭泣,只是有的人在见到他后,为他折下几枝鲜花——这里的特产是死亡,你没办法带走,那就请带着一抹清香上路吧。 要善用那股力量,漫天雷光中也必然会有我们的影子…… 就在泪水不经意间滑出眼眶时,林易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突然异常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一束漆黑的,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的激光从空中落下, 轰——!林易弯下腰,扑簌簌的泥土与冒着热气的残肢断臂朝自己劈头盖脸的砸落,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却只看到了废墟村落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一个大坑, “……” “……” 白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朵从胸口落下,掉进了淤泥中,纯洁的花瓣瞬间变得脏兮兮。 “贝蒂娜……罗伯特……阿伟……” 这是林易唯一知道的几个名字,他突然起身,快速冲向大坑的位置,天空中的怪物似乎被奔跑的林易吸引,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林易覆盖。 “吼!” 一发,两发,同样的灭绝死光从天而降,杀伤力完全不弱于密大的巡防导弹,林易左闪右避,依靠巴之雷的强化才躲开这几发攻击。 待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这才看清楚了那怪物的真正样貌——一团血肉拼合的怪胎,肮脏的模样不可能与任何古神有关系,这一定是血肉神教制造出来的怪物。 正如林易所料,怪鸟身上站着几名带着面具的信徒,其一看着脚下疮痍的大地冷冷开口, “尼德霍格的灭绝死光威力果然和预算的差不多,亚特兰蒂斯真是个好地方,遍地都是古神的尸体,随便拼拼凑凑就能搞出一只不输克拉肯的巨兽。” “别提克拉肯了,你忘了奥西里斯的下场?那个试图把哈斯塔的尸身改造成生物,却被反噬的家伙,我可不希望这只尼德霍格也变成那样。” 第187章 皇城外 尼德霍格,与北海巨妖克拉肯一样,都是神话中强大生物的名字。 血肉神教用噬咬世界树树根的黑龙尼德霍格为脚下这只生物命名,足以看出这只血肉造物的恐怖之处。 “下面好像有个人。” “管他干嘛,我们这次出来只是为了测试尼德霍格的战斗力,现在看来各项指数都已达标,可以投身与皇城战争了,这次,我们要让【机械联盟】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易望着那巨兽缓缓消失在天际,他飞速冲进坍塌的村庄,这里硝烟弥漫,本就破旧的建筑此刻更显破碎, 沿着记忆一路往前,林易很快来到了贝蒂娜的院子。 “贝蒂娜,你还在吗?” 林易大吼着贝蒂娜的名字,正在这时,身边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我在这里……” 声音虚弱,但也很清晰的传递到了林易耳中,他双手发力掀开岩石,正看到贝蒂娜压在罗伯特身上,尖锐的石块与钢筋刺进她的皮肤,废墟下尽是鲜血,但由于不死的特性,贝蒂娜仍旧活着。 “别碰我。” 眼看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一起,贝蒂娜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套破了个口子,吓得她连忙缩回手掌,示意林易给她找双新手套。 “怎么了?” “我不能触碰到你们,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也是我之所以戴着竹笼的原因。” 很快,林易就从已经坏掉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叠手套。 贝蒂娜穿上手套后才敢起身帮林易一起清理岩石,“刚刚罗伯特的脑袋撞到了倒塌的屋顶,所以晕了过去,帮我把他抬出来。” 在将罗伯特连着他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起抬出地底后,贝蒂娜望着身后已经被抹成盆地的村庄,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过了,村子里除了你们已经再没活口,那只黑龙一样的生物杀伤力太大,就连我也只能在它的吐息下侥幸逃生。” “那究竟是什么怪物,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那样的生物。” 贝蒂娜还是很感性的,在翻找了几处废墟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痕迹后,她也忍不住淌下眼泪来,林易见状蹲在一旁安慰, “那东西应该是【血肉神教】创造的怪物,这个组织也来自外界,热衷于生物实验和人体实验,简直十恶不赦,我和同伴们总有一天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随后,林易又起身望着已经沦为废墟的村落,“跟我走吧,你不是认识陈默吗?我带你去找他。” “不行,万一还有别的居民能从梦中醒来……” “那样的话,黑龙就会再回来一次。” 林易抓住了贝蒂娜的手套,“听好了,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已经不是你印象里那座废弃荒凉的海底都市了,这里有很多盗贼,狂人,他们只想着搜刮干净此地剩下的资源,哪怕为此发动战争也无所谓。” “就算你留下来又能怎样?花费十几年时间重建村庄与集市,到头来仍旧抵不过那些庞然巨物随意的攻击。” “既然如此,为何不抢先出击,将它们尽数杀光,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的上这片土地。” 林易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辆小推车,“把阿伟还有罗伯特都放在这个车子上,然后,跟我走。” “可是还有一些猎魔人没回来。” “时间来不及了,你知道那只黑龙要前往何处吗?亚特兰蒂斯的十城区——你应该比我更熟悉那里是什么地方,虽然我并非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我知道一定有我的伙伴在那里。” “我得去,就算死,也要和他们葬在一处。” …… 翻折的书页声慢慢远去,意识重归身体的时候,疲惫也如潮水般涌来,陈默闭上双眼,有些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那些东西不能用常规的语言来形容。”陈默捂着肿胀的脑袋,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的,“才百分之五的深度,就已经接近了人类身体的极限,神秘典籍中果然埋藏着太多太多世人无法知晓的奥秘了。” 【守秘人】的成员可以将神秘典籍直接收容进精神世界,陈默也热衷这样做,这本【拉莱耶文本】是他收集的第一本神秘典籍,在完全了解前,他不打算将其交给任何组织—— 当然,如果犹格·索托斯亲自找他要的话,那就当他没说。 “外面似乎打起来了,我能感受到很多信号在周围涌动,大体上分为三个势力——【血肉神教】,【魔人武装】,【机械联盟】。” 其中血肉神教和机械联陈默都已经很熟悉了,而魔人武装,这也是陈默第一次近距离了解这个组织。 【魔人武装】一般在欧斯·纳尔盖一带活动,那里比较靠近敦威志,与陈默所在的密大隔着一整片太平洋。 这个组织很像是加强版的血肉神教,不过与血肉神教的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不同,魔人武装的成员会通过炼制特殊的魔药来让自己变成有理智的神话生物,它们的内部有严格分级,但都对外统称自己为魔人。 陈默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来到门口,隔着大门,他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阵阵爆炸声响。 “在亚特兰蒂斯的圣城开战,这些家伙也不怕打扰到沉睡在此地的古神们。” 听到艾迪的吐槽,陈默却摇摇头, 他清楚,这里的旧日支配者早已死亡,留下的也只是腐烂的躯壳,至于旧神——哪怕它们真的能醒来,也不见得能战胜这些组织, 虽然碍于人类与古神之间的隔阂,它们杀不了旧神,但也绝对可以将旧神逼退, 至于半神就更不用提了,没有杀死半神的手段,恐怕那些个组织都不敢涉足这片神只故乡。 “我们要出去吗?” “出去干什么?你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陈默摇摇头,“这些家伙如果真的看中了拉莱耶皇城里的财富,就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开战,因此也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不必理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神话职业【海王】的补全方法,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找到学姐。” “什么学姐?” “……没什么,你听错了。” 第188章 第三位 “机体激活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休眠舱内的液氮正在被缓缓抽离,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推移,穿着防化服的实验员对视一眼,纷纷选择退出实验室,并在离开的时候反锁上了房门。 “老师,为什么突然选择停止试验,明明还差一点我们就能彻底腐化这家伙的意志,到时候,进可将其安排进密大当卧底,退也能通过他围剿亚特兰蒂斯的所有调查员。” “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休眠舱内躺着的正是钟小白,但现在,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只不过随着液氮慢慢流失,钟小白的身体上也隐约浮现出红润。 “那个给他设计脑子的人是个天才,我攻破不了他留下的防火墙。” “可是……老师,您不是自诩才识渊博,学富五车吗,区区一个防火墙怎么能难倒你?” “即便是天才也是有专精领域的,我的技能点全在生物科学上,至于互联网……那应该找专业的人来。”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头脑风暴】的人?” “找个屁!”被称为老师的男人拍了拍身边学生的脑袋,“【血肉神教】马上就要进攻皇城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就是自寻死路。”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休眠舱上的复苏进度也慢慢来到百分之九十七,钟小白的手指轻微弹动…… 复苏进度……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钟小白睁开双眼,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玻璃罩子,“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很明显没人会来回答这个问题,钟小白攥紧拳头,将前方的玻璃砸开,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果然,自己的圆锯并不在那里。 “这些设施……看上去是血肉神教的实验室啊。” 他爬出休眠舱,周围随处可见机械器官与模糊的血肉组织,钟小白在一片破铜烂铁中找到了自己的圆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离开这里却是真的。 圆锯轻而易举的将大门破开,钟小白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环顾一圈屋外,在确定了没人后才敢偷偷溜出去。 刚走没几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随后,钟小白的两侧赫然出现了两只类人犬,它们双眼泛黄,呼哧呼哧的盯着钟小白, “果然是血肉神教的建筑,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小白提起圆锯,两只类人犬分别从两侧向他杀来,眼看对方来势汹汹,他却只是简单后退一步。 紧随其后,两只类人犬就撞在了一起。 “真是笨蛋,脑子还不如林易。” 林易:?,6 圆锯甩落,瞬间将两只类人犬的脑袋割了下来,钟小白不多停留,因为类人犬很快就能闻到这里的血腥味,从而赶来将自己拦住。 一路往外,这里似乎是一个特别的生物研究所,外面的墙壁上架满机枪哨台,由红外线操控, 钟小白丢出手里的类人犬头颅,下一秒,哨塔同时开枪,瞬间将其打成了粉末。 “有点厉害啊。”钟小白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你敢将机枪哨塔连接进网络系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钟小白迅速调动脑中电脑,开始入侵机枪哨塔的系统,而事实也如钟小白所料,类人犬很快就朝他的位置赶来。 “该死的,你们主人离开的时候没把你们带走吗?不过也无所谓了。” 钟小白在黑入这里的管理系统后才发现整座基地已经空无一人,他快速蹲下,在地上勾勒起一个简易魔阵。 其实钟小白本人是不会画魔阵的,但是有了计算机大脑的他也用不着自己会,只能说这波功劳必须要给陈默。 钟小白构筑的是荆棘魔阵,这种魔阵触发后会原地竖起一座荆棘之墙,虽然它不可能抵挡住类人犬的进攻,但能拖一秒是一秒, 没人清楚这座基地之所以空无一人的原因,钟小白也不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体力。 陈默给他的手臂上加装了一些瞬发魔阵,现在,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类人犬,钟小白抬起手臂,一颗巨大的火球狠狠的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剧烈的爆炸声将身后几只类人犬同时冲散, 两排机枪已经被成功破解,钟小白赶紧往后撤,为接下来的贴身肉搏做好准备。 不出两分钟,荆棘之墙就被完全破坏,三四只类人犬冲着钟小白飞速袭来,钢牙间落下发黄腐臭的涎水, 钟小白眼神微微下落,手中的圆锯却是十分精准的塞进了第一支类人犬的嘴里,伴随钢铁摩擦骨头的嘎吱声响,类人犬的脑袋被横向一分为二,鲜血喷溅在四周的墙壁上, 第二只,紧接着是第三只类人犬同时冲向钟小白的大腿与胳膊处,对此,他却只是简单的打了个响指。 两侧四架机枪哨塔同时扭转方向,伴随开火指令下达,子弹如潮水清晰而出,顷刻间便灭杀了一整排的类人犬。 “不行,这样还是太慢了,调头。” 钟小白转过身,与此同时,第二排机枪也向后转身,子弹瞬间穿透了剩下的机枪哨塔,爆炸声隆隆作响。 他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出口就在不远处,可就在他即将离开这座基地时,他的身后却在此刻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色的光线自空中砸落,所有被其碰到的建筑要么坍塌,要么就直接被湮灭成粉尘,滚滚气浪瞬间将钟小白淹没在其中…… …… “明天就是正式进攻印斯茅斯的时候了,装甲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全部投入武装了,预计明天,我们能有少说八千名机动装甲士兵。” “那就好,咦,怎么没见靳向东先生?” “这个时间,他怕不是还在做实验吧。” 与此同时的装甲开发所,靳向东看着电脑上的数值,激动的差点没原地起跳, “成了,机械师我成了,是真正的【铁骑】,我的最终大杀器!那些轻视我的人,背叛我的人,畏惧我的人,现在,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第189章 战争 “咳咳……”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钟小白抬起头,望着头顶巨大的,黑色的生物缓缓掠过, “它要去哪?” 朝着巨兽前进的方向张望,很快,钟小白看到了不远处的庞大废墟——看上去像是个三层的陀螺,毫无疑问,那应该是亚特兰蒂斯的十城区。 “得跟上他。” 钟小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脑门打开,从中飞出两架微型无人机,朝着前方探测而去,所收集到的数据都全部涌入脑海,自行生成了一份精美的地图。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也拉着推车来到了此地。 “建筑上还有温度,看来那巨龙刚刚来过,我们的方向没错。” 林易起身接着拉起推车,“罗伯特还有多久才能醒?” “我们没有伤药,只依靠治疗魔法的话,可能还要几天。” “时间不等人,有巴之雷加速,抵达皇城最多只要两天,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找个地方把他们藏起来。” …… 赛伯斯蒂安,在不知多少年前的古神之梦中是神弃者生活的地方,但现在,【魔人武装】和【血肉神教】却在这里摆开阵势,相互为敌。 狂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魔人武装】的军队囤积在扎克区,他们占据了赛伯斯蒂安前往扎克区的要道,血肉神教若是想进入皇城,便不可能绕开魔人武装的把守。 为了这场战役,血肉神教派出了三位主教——分别是新任黑棺主教乌修斯,黑羽主教刘泉石以及寒麟主教莫特森。 为了与血肉神教对抗,魔人武装则是派出了三位贵族——在这个组织中,级别一般按照血脉浓度划分,共有四个等级,从下到上分别是奴隶,平民,贵族,皇帝。 这三位贵族血脉拥有者分别是吸血鬼统领瑟瑟,狼人统领休尔,巨魔统领巴塔罗。 “主教,我们已经摸清了机械联盟的动机,比起通过扎克区进入皇城,他们似乎更想创造出一种能破开禁制的大炮,从背后进入。” “嗯,继续盯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简易的实验室中,三位主教看着屏幕上的各种部署,战略无人机漫天飞舞,两方的指挥官都像极了战略游戏中拥有全第三人称的玩家。 “我们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来,奥马拓已经制造出了堪比巨兽克拉肯的尼德霍格,现在正在往这边赶。” “现在就进攻,在拖下去,等到这些魔人的外援也到了后就再难攻进去了。” 乌修斯快速做出战略部署,“让猎人们先摸过去,信徒跟在后面,近防炮全都部署到前线,做完准备后就直接射击,不能让对方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魔人武装】的指挥部里,三名统领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 “看样子,对面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马上召回所有的外备军队,加筑防御工事,我们的支援还在路上,只要能拖住血肉神教,不让他们占据扎克区,我们就算成功。” “开战后,吸血鬼全都转化蝙蝠形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蝼蚁都先找到,巨魔是战场的主力输出,狼人依靠机动性运输物资,顺便补刀, 血肉神教的近防炮远不如机械联盟和密大,他们是绝对打不穿我们的防御魔阵的。” 就在这些组织为了进入皇城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就在自己身后,一位调查员正闲庭信步的漫游在废墟之中,搜刮着所有可能值钱的东西。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当然,补全海王需要前往拉莱耶城,那座城市被亚特兰蒂斯称为绝对不能靠近的梦魇,距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不过对我而言,倒也不过如此。” “那您现在是?” “正所谓贼不走空,伊斯本鱼尾大图书馆的书籍中记载了很多亚特兰蒂斯的宝物,我能取走的,就不会留别的组织。” 陈默依照记忆的位置,手法娴熟的刨开废墟,从那下面拿出了各种珍贵的东西——有古老的,刻印着魔咒的瓦片,有一些镶金带银的古器具,还有由各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兵器。 他从这里淘到了一把银白色长刀,名字叫做苍月裁断,是半神基科里普斯的武器,与之相比,陈默之前那把太刀是什么垃圾。 “差不多已经拿完了,总要留下点什么东西满足那帮家伙的口袋,不然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追杀我。” 陈默再次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都还在,亚特兰蒂斯外围有守护魔阵,唯一的出入口只有扎克区与赛伯斯蒂安,不过这是对其他人而言。” 他拔刀划破手掌,轻轻一攥便捏出了一根冰锥。 “这是什么能力?你不是普通人类吗,怎么会有序列的?” “这可不是序列,而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说了你也不懂。” 就在陈默打算凿穿防御魔阵,离开皇城时,身旁的艾迪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察觉到了一个特殊目标。” “一台超级计算机,不属于幻梦境中任何的品牌,应该是自制的,里面搭载了简单的人工智能,更重要的是,里面的芯片来自我们【头脑风暴】。” “这不是很正常吗,幻梦境大部分的电脑公司都跟你们有合作,用你们的芯片……等等,你说什么?自制的超级计算机,搭载人工智能?” “是的,这台计算机的构造很巧妙,就算是对比我也不遑多让。” 陈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开口,“你试着帮我联系一下那台计算机的主人,我想和他对话。” “好的,我试试。” 战场外,钟小白慢慢探出头,打量着两军对垒的形势,正当他准备释放出无人机接着探查时,一阵铃声却突然从耳边响起。 “爸爸接电话啊~” “喂……” 电话接通后,一个声音瞬间从钟小白脑海中响起, “小白,是你吗小白?” “陈默?” 钟小白一个鲤鱼打挺从草丛里跳了起来,“卧槽,陈默,我怕不是出门踩到了狗屎,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第190章 寻找 “你现在在哪,林易在不在你身边?” “我在哪?对啊,我在哪?” 陈默无奈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他还是从前那个炼金人没有一丝丝改变, “你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吗?” “有树,还有水,前面还有看不清但是在打架的人。” “……我,你……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病?” “见到陈默智商就降低的毛病。” 闻言,钟小白认真思考了一番,“对偶,我现在一见到你脑子就完全放空不想思考,原来这是病啊,这我就放心了。” “是你的五香麻辣连环拐弯屁,我让你跟我说一些标志性建筑,标志,标志,标志!听懂了吗?” 听着脑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钟小白赶紧捂着耳朵回答 “哦哦哦,标志,我知道了,我找找看。” “等等,不用找了,我想我知道你在哪里了。” 陈默叹了口气,他很擅长从别人的话里抓取关键信息,比如刚刚钟小白所说的——前面有看不清但是在打架的人。 “告诉我,你前面打架的人有多少?” “目测少说上千人,并且……他们连近防炮都有,还有好多巨魔,我的天哪,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来着?” “魔人武装。”电话那头的陈默开口,钟小白随之跟着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名叫赛伯斯蒂安,是很久之前亚特兰蒂斯的神弃者营地,在你面前的应该是扎克区,是亚特兰蒂斯十城区的第九区。” 陈默抚摸着下巴,他当然可以按照原计划直接用古神之冰摧毁这个防御魔阵,但那样的话必然会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 “算了,你就在原地不要乱动,我去找你。” “找我,你认真的?” 钟小白惊讶的望着空中飞来飞去的炮弹,“这里可是千人混战的战场,你可要注意安全。” “以我的实力,还不需要你来提醒——所以林易没在你身边?” “别说林易了,我从睁开眼以来一个活人都没看见,当然,面前这些信徒和魔人不算。” 钟小白突然察觉到了地上的巨大阴影,他抬起头,只见那只自己曾看过的,破坏血肉神教基地的巨大黑龙正张开翅膀穿过天空, “陈默,你知道血肉神教新造出来的怪物吗?” “我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又造了什么玩意儿出来?” “一只很大的龙,我感觉它的实力甚至比人造克拉肯还要强,它的吐息威力甚至能比得上巡航导弹。” “听起来确实很恐怖,我马上就到,你注意安全,不要被战场波及——这荒郊野岭的,我可找不到修理你的材料。” 电话中断了,钟小白赶紧将头锁下来,斜躺在坡体后面,能找到陈默绝对是最好的,毕竟在这种地方,只靠自己寸步难行。 …… 轰——! 近防炮上一秒刚把装甲巨魔的阵型撕开一张口子,下一秒就被空中飞过的吸血鬼丢下的燃烧弹炸了个七荤八素, 只看纸面数值的话,魔人们的战斗力几乎断层碾压血肉神教的信徒与猎人,在攻城战中,血肉神教最擅长的魔阵完全发挥不出作用,只能被强大的魔人一个个屠杀。 好在—— “真是狼狈啊,这些家伙。” 接替奥西里斯的焚炉主教奥马拓站在尼德霍格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军团,如同皇帝俯视贱民, 巨龙刚刚抵达战场,耳机里就传来了黑棺主教乌修斯的声音。 “用你的巨龙把对面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这样我们的军队才能冲过去。” “近防炮已经被它们破坏了很多,如今剩下的火力已经不足以为部队提供掩护了。” “知道了知道了,让大部队跟紧尼德霍格。” 巨龙发出沉闷的咆哮声,不远处的扎克区,几名魔人统领望着空中的巨兽,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支援还要多久才能赶到?” “大概六个小时。” 吸血鬼统领瑟瑟一拳砸在面前的屏幕上,“在那巨龙面前,我们的防守别说是六个小时,就是六十分钟也够呛。” “记住首领的话,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为大部队到来争取时间,这就是我们先遣军的责任。” 巨魔统领巴塔罗安慰道, “那巨龙实力虽强,但说到底也是人造生物,以血肉神教的能力,完全没办法供给它巨大的能量消耗,这种吐息最多释放三轮,三轮之后,就是我们的反击时刻。” “话虽如此……” 狼人统领休尔面露难色,就在刚刚,空中的尼德霍格喷出一口灭绝死光,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面前,它们的装甲巨魔兵团就像窗户纸般一捅就破, 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地瞬间便被撕开了道大口子。 “别说了,我去前面顶着,只要我还活着,血肉神教那帮狗娘养的就不可能冲进来。” “我跟你一起去。”休尔刚打算跟随,就被瑟瑟一把拉住。 “去什么去,你可知巴塔罗的职业和序列是什么?” 休尔是一位刚被提拔上来的狼人统领,对于瑟瑟和巴塔罗这种老贵族知之甚少,因此,他摇了摇头。 “巴塔罗的职业为【泰坦——魔人改】,下位序列【磐】,这可是神话职业的第一道下位序列,拥有极致的防御力,免疫一切异常状态,他能凭借肉身硬抗近防炮,你行吗?” “那我们也不能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你这蠢蛋!” 瑟瑟咒骂道,“也不知道你的智商是怎么混上统领之位的,不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吗?” 这位吸血鬼统领拿起一把血色镰刀,示意休尔跟着自己,“我们趁机摸进对方的营帐中,把他们的主教宰了!” ……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我有和你说过吗,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路只需要走一遍就能记住。” 帕加尼在破碎的废墟中穿梭,艾迪敲了敲前座的皮革,“这是辆已经绝版的跑车,价格不菲,你可别说这是你的。” “是我借的,但我现在就在归还它的路上。” 第191章 陈默赶到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怒吼,紧随其后,黑色的灭绝死光再度降临, 黑光所到之处,魔人的军团被瞬间蒸发,岩石与泥土被摧枯拉朽的推翻,消散后,整片战场都空旷了许多。 巴塔罗放下胳膊,阵阵白气从上升起,黑龙的攻击尽管无比强大,但还是没能穿透【泰坦】的防御, 尽管距离穿透也就只剩下了一根稻草的厚度。 但这至少证明了尼德霍格还不到半神级,这证明了三位非【筑梦人】的统领也有机会将那只黑龙杀死。 “所有人,马上补上空缺,那黑龙的攻击持续不了多久了,牢记我们的使命,誓死也不能让血肉神教的人踏入扎克区!” 事实正如巴塔罗预料的那般,焚炉主教奥马拓身边的一位信徒低声汇报, “主教大人,尼德霍格最多只能再使用一次灭绝死光,我们的能量储备已经不够了。” “哼,早知道就不进行那么多试验了,不过没关系,以魔人武装的守卫力量,也接不住多余的灭绝死光了。” 奥马拓望着涌向门口在此筑起一座城墙的巨魔,“若是三发灭绝死光后,这群家伙仍旧没办法占领扎克区,那他们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切腹自尽了。” 黑龙张开两团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翅膀的东西,接着往前移动了上百米,直到它的阴影可以覆盖整个扎克区的入口, 那些在脚下列阵的士兵都变成了能被随脚踩死的蝼蚁蚂蚱,而面对空中的庞然巨物,奥马拓仍旧在努力的嘶吼着维持军心。 “天哪,这黑龙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还能释放激光。” 躲在远处的钟小白仍旧操控着无人机观察战场上的形势,可见尼德霍格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在它加入战场释放两次吐息后,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反而是魔人武装隐隐约约有了溃败的情形。 第三次灭绝死光在尼德霍格的血盆大口中缓缓凝聚,奥马拓望着脚下的军团,眼神中微微露出不屑, 然而就在下一秒,某个被黑色全方位包裹的不知名物体突然冲天而起,不由分说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那是!” “新一任焚炉主教?上任的还挺快的,实话实说,你比奥西里斯要强,至少这条龙比克拉肯强。” 陈默打开车门,简单的舒展下筋骨,西罗蒂尔顺着脚背覆盖全身,苍月裁断出现在掌心,“既然如此,就先拿你祭个刀。” 奥马拓身边的信徒们纷纷摆出战斗姿势,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耳机同时爆炸,脑浆与鲜血向空中挥洒。 “歪瓜裂枣就别来沾边了。” 艾迪从陈默背后出现,把玩着自己的终端管理器。 “是你,陈默!” “我现在都这么出名了吗?”长刀出鞘,银色的裁断倒映出陈默的面颊,此刻的他双瞳中战意奔涌,已经完全适应了幻梦境里的打打杀杀。 “真的是陈默,陈默!” 一架无人机载着钟小白的欢呼雀跃声停留在陈默身边,对此,陈默只是轻微开口,“来的正好,这一段给我录下来,等到结束后发给血肉神教总部,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猎杀主教的。” “陈默,害死焚炉主教的罪魁祸首,有证据表明你曾在冷原等地方以血肉神教的名义大肆破坏,既然这次被我遇到了,就别想离开。” 奥马拓盯着陈默,眼神逐渐凶狠起来,他一只手探入袖子,从里面掏出把银色西洋剑。 “连冷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哪条狗跟你们说的?不过你放心,除了冷原,就连亚特兰蒂斯附近的海滨小镇里也都有你们血肉神教的传说。” 长刀斩落,陈默的刀比声音传播的还快,奥马拓眯起双眼,随后上挑长剑,格挡住了陈默的纵劈。 这位刚上任的焚炉主教并没有太多资料记载,不过根据对方使用的兵器,陈默能推断出他应该是一名【剑士】。 “【决斗姿态】。” 果不其然,奥马拓释放的正是【剑士】职业的第一下位序列【决斗姿态】,指定敌人进行决斗,摆出决斗姿态,在此期间,除了指定者的攻击外,其余人的攻击都会被格挡。 西洋剑微微上扬,这是很经典的决斗起手式,但陈默明显不是什么很讲道理的人,长刀斩落,西罗蒂尔也同时分化出触手,朝着奥马拓的脑袋刺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陈默稍微有些震惊——只见对方先是架住了自己的长刀,随后有用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速度穿刺,将西罗蒂尔的两根触手同时挡下, 面对此情此景,陈默暗自嘀咕,“看来西罗蒂尔也是被【决斗姿态】格挡的对象。” 陈默的出现打断了尼德霍格的吐息,这也给地上的巴塔罗争取了时间,他迅速组织魔人们反攻,将血肉神教即将顶上来的猎人重新打退。 “速战速决。” 决斗的双方都抱有同样的想法,长刀与西洋剑接连攻击,空中满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由于西罗蒂尔被强制格挡,所以很多特别的袭击都无法成功。 “陈默加油,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你小子赶紧投降吧,知不知道你面前的是谁?那可是密大非传奇调查员,半神杀手,高冷学霸,纯爱战神——陈默是也!” “你都是在哪取得这么多外号。” 奥马拓眼色逐渐阴翳,他举起藏在袖中的手枪就要打落无人机,但子弹在破膛而出的瞬间又被另一枚子弹击中,偏转了方向, 定睛看去,只见陈默转动着一把蓝宝石左轮,嘴角微微勾起,“干什么呢?一心二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长刀刺向奥马拓的胸口,随后又在即将被格挡时快速变招,奥马拓跟随同时他变招,突然,一根触手从陈默胸口冲出, 奥马拓不受控制的将剑横在胸前,陈默一个正劈,直接在他的身上留下道血痕。 “看来跟我想的差不多,所谓的格挡也要花费时间,要是我一直趁你格挡的时候攻击,你不就炸了吗?” 第192章 战巨龙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奥马拓的脸上突然露出恐怖的笑容,突然咧开的嘴角无比瘆人,令陈默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西洋剑刺进身下的黑色血肉之中,尼德霍格发出恐怖的嚎叫,无数触手从伤口伸出,紧紧缠住了奥马拓的四肢。 “又是血肉融合。” 陈默想起了萨瑟王城下的奥西里斯与海兽克拉肯,看来面前的奥马拓与尼德霍格也要重蹈覆辙。 触手将奥马拓拉进了蠕动的血肉之中,下一秒,尼德霍格悍然翻身,将背上的陈默甩飞出去, “陈默!” 地上的钟小白刚发出一声惊呼,就看到了陈默身后张开的电子翼。 “调查员!” “准备承受来自北欧巨龙的怒火吧!” 遮天蔽日的骨翼自黑色血肉上滋长而出,这个不可名状的东西第一次展现出了龙的雏形——巨大的,浑身上下被利刺包裹的巨龙,它的双眼血红色,裹挟着不可一世的睥睨气场。 “啧,肮脏的造物,竟也狂妄的盗取巨龙的名字。” 陈默声音中充满不屑,奥秘的星光流满全身,原本通体漆黑的装甲此刻也璀璨的仿佛流动的天幕。 尼德霍格张开血盆大口——这次是真的张开嘴,猩红的舌头上凝聚出毁灭一切的黑色光球,那是能平推一切的灭绝死光,哪怕是西罗蒂尔,也无法在这种力量下保陈默周全。 但就在巨龙刚开始蓄力之时,陈默也动了,不可直视之灰自双瞳中亮起,无数丝线爆发而出,将整个世界重新编排, 一枚不起眼的冰锥自冷风中划过,精准无误的刺进尼德霍格的口腔,竟是抢在吐息出口前将其打断。 “什么东西,我居然能从中感受到古神的力量。” 巨龙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但古神之冰却犹如钉子般紧紧插在它的口腔中,没有丝毫要融化的痕迹。 陈默掌心的伤口被西罗蒂尔疗愈,他平静的握住长刀,只是意念轻动,身形便已撞破上百米距离, 苍月裁断的目标是龙的双眼,尽管那竖瞳中散发着灭世的气息,但陈默的手很平稳,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利爪扬起,抢于长刀落下前将其格挡,声音清脆的让甚至让陈默以为自己切在了一块钢板上。 尼德霍格扬起脑袋,它轻轻哼了一声,伴随而来的是自鼻孔中喷吐出的灼灼火浪。 烈焰,仿佛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将整片深空染成红色,云层都烧起来了,飞翔的吸血鬼们的翅膀也燃烧了起来,它们很快就拖着火浪从空中落下,被地上的军团践踏成肉泥。 但在这看似无可匹敌的火海前,仍有一把长刀斩了出来,那把银色的刀锋上缠满了构成这个世界的丝线,这是全知的一刀,自过去,未来,四面八方,高低维度同时斩来! 于是,火海被一刀平息,刀锋势头不减,最后重重的落在巨龙胸口,天地接连变色,陈默就像一尊不朽的战神,压着巨龙砸进城外翻滚的波涛之中, 龙的爪子与长刀同时将炸起的大片水幕斩断,碰撞时发出剧烈声浪,自刀兵交接之处,排山倒海的冲向四面八方, 那些未曾落回大海的水流先是被切断了,紧接着被炸碎,最终在狂暴倾斜的能量中化为白汽升腾而起,霎时间便密布整片天穹。 尼德霍格半只身体都淹没在水中,它从海平面上张开双翼,那些游动的鱼群,散步的螃蟹,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整片水域的所有生物在一秒之内灭绝殆尽,化作了它接下来的攻击—— 灭绝死光无需蓄力便破口而出,天雷砸穿穹顶,黑色光束如同晕入清水的墨汁,须臾间将整片天空映照的漆黑, 海风将陈默的短衣吹拂的猎猎作响,西罗蒂尔此刻已经全部凝聚在他的右手,整个变化为华丽的黑色大锤。 “陈默,你可想好了,没有我保护的话,你的身躯只怕是被碰到一丝黑光,就会完全分解。” “放心吧,我不会输。” 陈默双手握紧大锤,眼中的灰意更甚, “但这也是我们唯一赢的机会。” 过往的丝线在陈默双瞳中转瞬即逝,他清楚明白,那便是唯一的机会,解决这场争端! 巨锤砸落,狂风将陈默的脸吹的狰狞,扪心自问,他不是很喜欢冒险的人,尤其是用生命做赌注。 但现在,自己却这么做了,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它往往不会挑着你准备好的时候来,哪怕是最伟大的算命师,也说不准自己哪天能中百万大奖。 掌心的夜幕与黑光碰撞在了一起,碰撞之处的剧烈能量仿佛引爆了一枚核弹,哪怕是站在岸上的人也忍不住错开头,没办法直视这次攻击产生的巨浪。 周围仿佛静止了,远离了,连声音都小了许多,陈默双臂青筋暴起,但隐约间,瞳孔中那条丝线消逝了…… “!” 黑色死光吞没了陈默的身躯,在这几千度的高温前,鲜血刚刚喷涌而出就被蒸发…… 地上的钟小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陈默!不!!!” 巨龙从海中升起,身上的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似是在宣告王的归来,而战败者,沉入大海,被洞穿的胸口不再有任何搏动。 声音彻底远去了,西罗蒂尔在最后一刻选择解体保护陈默,那声至关重要的拒绝终究还是没能脱口而出, 就在巨龙如释重负的准备打扫战场之际,空中的雷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声势浩大起来, 云层之中炸响枪声,子弹带着闪电将尼德霍格的翅膀洞穿, “谁?” “巴之雷,流影式!” 苍穹雷影一分为三,同时杀向尼德霍格的心脏,这只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脱的巨龙扬起爪子格挡,终是因反应迅速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 短剑虽然刺穿了坚硬的皮肤,但距离真正将其格杀还差了半寸的距离, 诸天雷光同时破碎,露出了其中包裹的身影, 林易眼含热泪,当他赶到时,就只看到了陈默的身影自空中陨落,掉进海洋后再没了动静。 第193章 等群星点亮天穹 “给陈默偿命!” 雷光炸裂云层,裹挟着漫无边际的愤怒砸落,本就遭受重创的巨龙完全没办法继续抵挡林易的锋芒,闪电在顷刻间于巨龙身上炸出片片血花。 “吼!” 在发出一句早已没有之前那么狂妄的吼声后,尼德霍格最终还是选择了撤离, 它挥动双翼,头也不回的冲向远处的云层之中,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穿行上百米。 比起追杀这只巨龙,林易更关心的明显是落入海中的陈默,他挥挥手,散去身上的巴之雷,跳入水中,不惜一切的拨开眼前的波浪,朝着更深处游去。 “陈默!陈默,你这爱逞能的家伙,不许出任何意外,否则的话,我……” 眼泪溶进海水中,流淌在嘴边的均是苦涩,人类的抗压极限是海下一百米,但林易却已经把一切抛掷脑后,此刻,留在心中的想法唯有继续向下,找到陈默——哪怕是尸体。 周围的世界无比寂静黑暗,林易不知道自己已经下潜了多少米,甜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每深入一寸,身体都在隐隐作痛。 “陈默……你究竟在哪里……” 隐约间,他能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某种很柔软的东西,但无光的海底导致他即便睁开双眼也无法看清,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 那是一些触手,缠绕住了林易的胳膊和大腿,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靠近, “小子,陈默还活着,你快带他上去。” “陈默……” 这两个字短暂的唤醒了林易他胡乱的抓住水中的一根触手,随后朝着上方游去,“没事的,我会带你回去。” 可海平面的光芒是那么遥不可及,被寒意刺进骨髓的身躯也变得笨拙不堪,林易用力的挥动手臂,救下陈默的信念甚至一度远远超过了让自己活下去。 “我曾经总认为我们三个是整体,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团队,是出生入死的伙伴……” “但经过了萨瑟王城下的分离,冷原上的分头调查与你离开密大独自逃亡后,在那道黑光毁灭了拯救过我的村庄时,我才终于知晓,你们的存在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我们从来不是缺一不可,真正不可或缺的只有你一人,” “所以你要给我活下去,陈默,哪怕要交换的是我的生命,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林易嘶吼着掌心发力,那架势似乎要将陈默甩出去,然而,巨大的铁掌却从水面上急速坠落,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瞎说什么呢,你们两个都不许死,我们曾在入学时约定过,要一起揭开这世界的最终奥秘,亲眼见证群星重新点亮天穹,不要轻易忘记啊!” 同样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钟小白擦拭着在海风中狂流的眼泪,牙齿紧紧咬死,瞪大的双眼一刻不停的盯着海下的陈默与林易。 旧日之后的旅途终究会留下我们的名字,所以我们都要活着等到那一天到来——等到微光照亮土地,生生不息洒满山野,新时代的众神将我们的姓名传唱…… 机械飞爪将林易从水下捞了上来,尽管他已经因缺氧与寒冷而晕厥,但手上仍旧死死攥着一根黑色触手, 毫无疑问,这触手正是西罗蒂尔,其尽头是一个黑色的茧,里面正是胸口被贯穿完全贯穿,几乎没有了生命气息的陈默。 钟小白坐在一艘破旧的小船上,他费力的扛起两人,将他们摆进船舱,谁都没想到三人的再次会面是以这样的方式, 强势击溃巨龙的陈默,裹挟雷霆现身的林易,钟小白没想到自从分离后,这两位同伴已经成长的如此强大且神秘。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一切都已消散,巨龙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岸边的厮杀声渐渐远去,谁赢谁输不重要,和三人没有丝毫关系。 “我该找谁救你们呢?” 钟小白抱住脑袋,疯狂的思索,试图找到能让这两位同伴活下来办法——但泪洒千遍,终归无言。 “厄尔多。” 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时,钟小白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岸边矗立的一位头戴竹笼的女人。 此刻,这女人注视着陈默的脸颊,瞳孔中更多的是动容。 “你是谁?” “贝蒂娜——一个不死人。” “你认识陈默和林易?” “陈默……这是厄尔多的真名吗?” 贝蒂娜踏上小船,双手抱起林易,将耳朵贴近他的胸口,隔着竹笼听了听,“他暂无大碍,只是因为高压与窒息导致了晕厥。” 随后,贝蒂娜的视线转过陈默,后者的胸口有个大洞,隐隐约约能看到周围的骨头,一番检查后,她最终相信灭绝死亡消去了陈默四分之一的心脏。 “可是尽管如此,他仍旧活着,虽然气息已经微不可察。” 贝蒂娜的瞳孔微微闪烁,就在这时,两条触手撑开陈默的眼皮,西罗蒂尔跳了出来, “只有你能救他,贝蒂娜。” “你是?” “夜之西罗蒂尔,好吧,你不要管我是谁,你现在只用知道,这小子的命就在你手里,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吧。” “可是,那样的话,古神的诅咒也会……” “呵呵,你觉得一个与半神为同伴的人还能畏惧古神的诅咒?” 贝蒂娜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钟小白不解的皱眉,西罗蒂尔扬起触手,直接将其推开,“让开,小子,这是唯一能拯救他的办法——旧日支配者已经死完了,哪怕它们能出现在陈默的梦境,也无法直接影响现实世界。” 贝蒂娜点点头,随后取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滴落,疼痛让贝蒂娜的眉毛紧紧蹙起,但她仍旧强撑着用双手捧在胸口,接住了从自己心脏滴落的鲜血。 “【不死人】的血液能帮助陈默快速愈合身躯,在这样的伤口前,治疗魔阵和魔药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第194章 卡米修斯 你永远不知道玄秘的大门会在哪一刻打开,西罗蒂尔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人,他试图揉揉双眼,但自己却并没有眼睛。 “你是谁?” “我是谁?犹格·索托斯?卡米修斯?陈秋,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的名字,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阴影中的老人絮絮叨叨的,似乎是从疯人院里的疯子,但西罗蒂尔却真的从祂身上嗅到了古神的力量。 “但是……不可能啊,犹格索托斯的化身我全都知晓,没有这个所谓的卡米修斯……” 西罗蒂尔的触手相互摩擦,看上去就像思考一般 “那么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哦,我要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感觉这里有我熟悉的味道,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老人踩着黑雾上前,外神出现的瞬间,西罗蒂尔便蒙上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只怕他们一旦与其直视,便会陷入无可逆转的疯狂。 脚步声在陈默面前停下了,从破碎的门框中探出一颗脑袋,那是颗苍白的老人头,皮肤褶皱,紧紧贴在骨头上,胡子眉毛全都是白色的,脸上画满血红色纹路。 这颗脑袋上下打量着陈默,突然,从他的嘴里发出阵阵呜咽与悲鸣,听上去就像在哭泣一样, “你哭什么?” “我想哭,在看到他受伤的样子时,我就止不住的想哭。” 说着说着,老人的哭声突然变大,眼泪从空中落下,在海面上溅起荡漾的波澜。 “该不会?” 西罗蒂尔仔细端详老人的模样,虽然祂很干瘪,但五官上却能隐隐看出与陈默相似,再结合出场时对自己的名字描述有“陈秋”二字…… “不会吧,难道你是陈默的血亲?” “血亲?哦,是的,他是我的儿子,也可能是儿子的儿子,是我的孙子,又或许是孙子的孙子。” 两只胳膊费力的挤出门框,抱起了船上的陈默,“哦,我的孩子,你怎么一言不发,为何不对我展露微笑。” 陈默仍旧静静的躺在老人怀中,就像一尊塑像。 “他受了很重的伤,没办法开口说话了,但你既然是他的血亲,又是外神的化身,为何不救他。” 尽管和疯子说话是一件极为癫狂的事情,但西罗蒂尔能看出祂并没有恶意,况且对方真的有可能和陈默有关系。 “我救不了他,我还有四分之三的灵魂未能回归这具身体,我控制不了……” 老人喃喃自语着将手掌伸入门框之中,随后,从中掏出了一枚猩红色心脏。 “我的孩子,我们血脉相通,一命相连,这是我的心脏,你把它收下吧,早点醒来,向我问好,我很想你。” 同样干枯的手掌攥紧心脏,将其塞进陈默胸口,西罗蒂尔抬起头,他看到了从陈默体内重新萌发的血管一根根连接住了这颗心脏——这老头果然和陈默有关系。 “我就说哈斯塔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选择陈默,原来这小子居然有外神当亲戚。” 在心脏彻底融入陈默的身躯后,卡米修斯没等到陈默醒来对其露出微笑,便听到了来自门后的声音, “你又跑哪里去了?卡米修斯,快回来,在这样乱跑,祂会生气的。”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老人的脑袋一点点的被拖进门框之后,祂挣扎着絮叨,却没人能听清, 最后,老人的双手搭在门框边,卡着不想回去, 然而来自门中的拉力实在太大,祂最终还是被拖走了,大门重新闭合,连带着黑雾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一切归于寂静后,西罗蒂尔才撤去了对几人的束缚,钟小白和贝蒂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茫然的四处张望,但海面上空空如也。 “发生什么了?” “别乱想了,先来看看陈默的状况。” “这是……” 最先凑上来的钟小白一眼就看到了陈默胸口的心脏,那是个很奇异的四分之一瓣,但却与陈默缺失的四分之一心脏吻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难解释,但是他应该不用你的鲜血了,这样也好,少背负一份诅咒是好事。” 心脏缓缓的跳动,开始向全身输送去新鲜的血液,陈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外神的心脏可真不是盖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听错了。” 西罗蒂尔缩回了陈默的眼球里,“他马上要醒了。” 陈默眼睫毛微微抖动,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个很悠久的梦,只不过梦里的陈默并非叱咤风云的调查员,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他梦见自己的成绩常年在全班第一,梦见自己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国内最高的学府, 他还梦见了自己的父母为了他戒去烟酒,不再成天鬼混,而是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中, 在梦里,爷爷仍旧精神矍铄,每天都要写作到很晚,外公外婆都还健在,一家人都将他视为骄傲。 但这终究是梦,陈默睁开双眼,望着灰白的天空,听着身旁澎湃的海潮,竟也有了些许落寞。 是啊,陈默所经历的不平凡,导致他连看到每个正常的家庭时都会表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样的美梦从来都困不住他,因为那都是奢望里的幸福。 “钟小白……还有你是……贝蒂娜!” 陈默的双眼慢慢对焦,他从船上跳了起来,忍不住揉揉双眼,“还有林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开口,钟小白率先抱住了陈默,“你小子真是的,净让我们不放心,要不是因为林易,我现在还在钓你呢。” 钟小白的力气很大,以至于陈默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示意他力气小一点, “小白,勒死我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厄尔多!” 一旁的贝蒂娜忍不住插嘴,陈默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头上的竹笼吸引,有关水生女的记忆也涌入脑海, “等等,你这身装扮……莫非?” “是的,我也变成了不死人,准确来说是我和阿伟,我们都是不死人。” 第195章 拉莱耶 “从那天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废墟中的照片,视线再次落在困在竹笼中的贝蒂娜时,他波澜不惊的心境也有了些许荡漾。 “那天以后,我们没有回去。” “阿伟找到了水生女,希望她能赐予自己信仰,其方式便是饮下水生女的血液。” “水生女是封印了古神人性的不死人,饮下她的血液,便是自血脉上认可某种信仰,但她从来没说,这样做的后果也是成为不死人。” “于是,阿伟得到了会让理智丧失的【燃烧终末之血】,他杀了我,刹那间轻而易举的将我的脖子折断。” “为了救我,水生女再次给我喂下她的血,将我也变成了不死人。” 后来的故事,不用说陈默也知道,她没办法再回到十城区里,也没办法与心爱的厄尔多拥抱, 随后,贝蒂娜想到了陈默脱离梦境前的话语,她也学着陈默的样子脱离永恒之梦,来到了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十城之中。 陈默不确定贝蒂娜是否知道厄尔多已经娶了别人为妻,他只好摇摇头,把一些想法收回了内心深处。 “那么,阿伟呢?” “他睡着了,水生女教会了我催眠的办法,只有如此,才能让阿伟安静下来。” 与贝蒂娜简单的交谈过后,陈默也注意到了躺在船舱里的林易,钟小白在一旁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闻言,陈默的心里也涌现歉意, “这个爱逞能的家伙,水下一百米就是人类的禁区,他却能潜水接近两百米。” 陈默仍旧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但是自己身上的魔药都已经用光了,钟小白在一旁安慰 “没事的,陈默,他只是因为缺氧和高压陷入了晕厥,很快就能醒过来。” 话虽如此,但陈默还是帮林易检查了一下身体,翻开手掌,他的视线瞬间被掌心的金色文字吸引, “这是……” “哦对了,他救你的时候是从空中出现的,身上还裹挟着雷光,我还没弄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可以肯定,应该不是被雷劈了。” “巴之雷。”陈默只一眼就分辨了出来,“这是谁给他画的?” 贝蒂娜有些疑惑,“是宫本良一先生——哦,他是一位猎魔人,但是很可惜,已经去世了,怎么了?” “宫本良一?猎魔人?”陈默笑了,但却是对荒诞无知的嘲笑,“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人为制造的东西,它来源于神秘典籍,是一种改造人类血脉的秘法。” “不可能的,巴之雷是宫本先生家族世代祖传的魔咒,我见过家族最早的巴之雷拥有者,名字已经忘记了,但和神秘典籍没有任何关系。” 陈默摇摇头,“这么说,你遇见最早的拥有者时,对方还没有掌控巴之雷?” “……那倒不是……” “这不就得了。” 陈默信誓旦旦的开口,“这种秘法,应该来自一本名为【玄君七章秘经】的神秘典籍,那里面记载着仙砂还魂术,拘魔术,雷化术,幻界步灵升箓。” “其中,所谓的雷化术便是这巴之雷。” 眼看陈默说的头头是道,贝蒂娜挠挠头,有些不知如何解释, “我不排斥有人将雷化术传授给林易,并且这道雷化术是经过改良后的版本——最原始的巴之雷会将人直接变成雷电,往后都无法以人类的形态出现,但这个巴之雷却能让林易在人类与雷霆形态来回切换。” “除了古神,没人能改变神秘典籍上记载的秘术,我想你应该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平静的叙述着,“就连半神都做不到。”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很简单,除了【调查员】这一身份外,我还是一位【守秘人】,职责是搜寻幻梦境中的所有神秘典籍。” “既然现在有了关于神秘典籍的线索,我当然会一路抽丝剥茧,接着追查下去。” 贝蒂娜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线索是什么,时间太过久远,有关宫本先生家族的一切我都已忘却,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最早的巴之雷拥有者来自拉莱耶城。” “这就足够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亚特兰蒂斯是能与十城区画上等号的,这是因为十城区基本上占据了亚特兰蒂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土地, 拉莱耶城的发现是必然的,作为神权制国家,亚特兰蒂斯肯定会将古神居住的地方奉为都城,很难明显,这个都城在十城区之外, 所以根据历史学家的研究后推断,亚特兰蒂斯的天上或者海下一定还有座更为广袤无垠的城市,大小至少要能容纳四千万人居住,其名便是永恒的拉莱耶城。 在伊斯本鱼尾图书馆,经过大量阅读后,陈默已经知晓了拉莱耶城的大致位置——在当地人的口中,拉莱耶城与赛伯斯蒂安相对十城区对称, 与它相邻的是第五区梅尔区,国王名为梅涅修斯,陈默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钟小白和贝蒂娜, 前者表示愿意跟着林易上刀山下火海,去哪里都行,而后者却明显有些迟疑。 陈默知道她在考虑什么,作为不死人的贝蒂娜这万年来必然经历了很多足以摧垮一个人心智的事情, 她早已不是那个说走就走的少女了。 “你的同伴正在遭受苦难,比起和我一起做一些看上去没什么用的事情,或许趁这个时间拯救更多人才最重要。” 陈默一语道破贝蒂娜心中所想,“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同样,我也有一个建议。” “你应该看到了那条黑色巨龙,它是血肉神教制造出来的一种名为尼德霍格的生物,它的灭绝死光威力之大,轻而易举能摧毁你辛苦数百年构建的城邦。” “除非击败所有的外来者,否则拯救,就是一个笑话。” “你一个外来者,却让我击败外来者,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你也可以试着杀了我。”陈默抽出自己的刀,将刀柄对准贝蒂娜,“但我想一个聪明人更应该学着利用外来者击败外来者——这可能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之一。” 第196章 全面开战 海风咸咸的,夹杂了些许血腥味。 靳向东是最后一个登上冲锋舰的人,作为装甲的黑翼2型装甲的工程师,他要亲自见证这场战争。 施曼格站在一侧,自从那日有关战甲的质量问题讨论后,他就没再和这位自命不凡的总设计师说过一句话, 而靳向东同样不在意蠢材的看法,他从口袋里掏出装甲,穿在了自己身上。 “出发吧,目标印斯茅斯,这次,我们势必要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指挥整场战役的总司令正是施曼格,他作为黑水岛军事负责人,又是装甲开发总负责人,这个位置理应由他来担任。 “大话不要说在前头,而且我真诚的推荐你换个方向登陆。” “打仗不是儿戏,靳向东先生,从何处登陆,如何作战,这些都是经过委员会商讨后一致决定的,你的话不算数。” 施曼格用最严厉的语气回怼了靳向东,事到如今,他仍旧对装甲的粗制滥造耿耿于怀。 “我不想在你的主场上抢风头,不过大衮密令教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说不定你们内部就有通敌的人,早已泄露了风声。” 靳向东懒洋洋的靠在冲锋舰的栏杆上,“不然对方也不可能大费周折的在你们原定的登陆点架起机枪哨塔和魔阵。” “你说什么?” 靳向东摇摇头,只是伸手接住了从海面上飞来的无人机,抽出U盘抛给了施曼格, “如果你不信的话——这就是证据,送给你了,没打过仗的军事负责人。” 靳向东戏谑的语气让施曼格很是不满,但现在明显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时候,如果靳向东给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必然要改变航向,否则就是送死。 施曼格握着U盘冲进了控制室,几分钟后,舰队转向的消息就准确无误的送达到每位舰长的耳朵里。 “真正的现代化战争,在刀兵相向前永远是先打信息战。” 狄拉斯·林港几乎是幻梦境最繁华的地区之一,但总部设在那里的【机械联盟】却并不是没经历过战争的花架子, 组织中所有的机械师与战警都要被派遣到地底世界昆扬,与躲藏在那里的超古时期神话生物昆扬人战斗。 靳向东曾是一支机械化小队的总指挥,昆扬人在地下建立了庞大的帝国,这背后甚至还有古神的支持,因此与它们战斗不是容易的事情。+ 当时,所有派遣部队的伤亡率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而靳向东的部队却只有百分之十,这一切都基于他超强的侦察能力与信息技术。 明明拥有最无脑的【毁灭者】职业,可他偏偏要用脑子打架,这种人往往最恐怖。 …… 岸边,薄雾静静的笼罩着整座小镇,几个蒙面的男人正在沙滩上刻画着魔阵,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喂?” “马上停止你们手头的工作,联合舰队转向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消息准确无误吗?” “消息的确没有问题,舰队的转向很突然,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接电话的蒙面男人用拉莱耶语骂了一句脏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开玩笑,地牢里哪有女囚犯。” “大傻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学过断句吗?” 经过提醒,男人这才恍然大悟,“你不说清楚,算了,把最新的坐标给我发过来,抓紧时间的话,应该能在联合舰队到来前画好魔阵。” “很抱歉,新的登陆坐标还没有消息,他们似乎意识到了卧底的存在,这种重要的战略消息居然没走漏一点风声。” 男人攥紧了手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合着你说了半天都是屁话,我们累死累活画了半天又是白搭。” “好了别发牢骚了,赶紧回镇子里吧,现在只能期待这些居民能挡住他们的攻势。” 新历六千年五百年,下午两点,联合军舰抵达目标位置,士兵们忐忑不安,毕竟尽管有装甲护体,但要面对的可是恐怖的神话生物深潜者,说不害怕都是不可能的。 “战士们!” 施曼格命令舰长们打开所有广播,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前面就是印斯茅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这一战……” 别看这家伙没什么战争经验,但说漂亮话还是颇有本事,一番鼓动后,竟真有不少战士克服了恐惧,隐隐开始摩拳擦掌的期待起来。 靳向东仍旧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他不需要上战场,但若是留下必然会和施曼格相互嘴炮,所以他打算在军队登陆后跟随一起下船,说不定能从大衮密令教中找到些宝贝。 在动员完毕后,伴随施曼格一声底气十足的出发,一瞬间,登陆艇如离弦的箭冲向海岸,大批军用运输厅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向着海岸压了过去。 岸边只有简单的防御工事,他们这次临时更改登陆点取得了极好的效果,大衮密令教压根来不及增设防御,只有一些简单的哨塔来抵御第一轮进攻。 “各位,按照原定作战计划,一旦登陆艇抵达海岸,军舰全都开火,步炮协同,定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施曼格的声音顺着广播在海面上回荡,靳向东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傻子,这就是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了吗?还怎么措手不及。 第一批登陆艇即将靠近海岸,船上的战士们都抓紧了武器,他们清一色穿戴黑翼装甲,是这场战争的先登部队, 突然,一位小战士惊恐的指了指船底, “队长,船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不是很正常吗,以登陆艇的速度,超过一些鱼群也没什么——” 话音未落,一条鳞片包裹的灰绿色手臂突然从海下伸出,尖锐的爪子轻而易举的刺穿小队长身上的装甲,鲜血喷洒而出, “是深潜者!” 一些士兵举起了枪械瞄准,但更多人却被吓破了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无数深潜者自水下冲出,跳上小艇与士兵展开厮杀, 喊叫声,枪声与怪物的吼叫同时响起,鲜血顷刻间将整片近海染红。 第197章 黑水岛之兽 一架快艇冲上海岸,机枪瞬间对准了驾驶小艇的靳向东,只是没等枪声响起,湮灭的奇点将整片空间坍塌, 靳向东的身形出现在百米外,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简陋的防线。 尽管近海有深潜者阻拦,但联军的数量庞大,最后还是平推整片海域成功登陆, 伴随着身后的隆隆雷鸣,无数发导弹划破天际,带着摇曳的烈焰拖尾砸向整座灰雾迷蒙的小镇。 在譬如神罚的轰炸下,整片大地都颤抖不已,浓浓的硝烟升入空中,满是烧焦与尘土的气味。 “立即按照小组划分进入小镇作战,组长时刻保持联络,挨家挨户的仔细搜索,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只深潜者。” 在先头部队的带领下,大军浩浩荡荡的冲入小镇,喊杀声响彻云霄,靳向东跟在军队最后,比起士兵们,他反而闲庭信步着,显得很是随意。 炮火洗礼后的小镇中大多数建筑都已沦为废墟,这或许就是人类能在幻梦境称霸的原因——管你什么物种,我先来一轮导弹洗地,能挺过去的话,我再派遣精锐围剿。 进入小镇后,枪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只躲在房间里的深潜者似乎想要偷袭靳向东,但却被他轻松躲过, 街道上的士兵立刻举起步枪,用枪林弹雨送它去见了克苏鲁。 “靳先生,您怎么来了?请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一位灰头土脸的小队跑上前,他身上的装甲上满是深潜者的鲜血。 “不必,我还不至于被别人保护,装甲使用起来怎么样?” “很方便,武器和魔药槽的设计都十分人性化,而且,这套装甲似乎能减少深潜者带来的精神污染,要知道我们士兵真正害怕的并非死亡,而是理智清零,变成疯子。” 对此,靳向东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这装甲还有很多内置功能你们不知道,不过要小心,最好别靠近那些矗立的塔楼。” 那些塔楼应该就是大衮密令教的核心建筑,不然也不会被防御魔阵单独保护起来,对此,靳向东准备亲自过去看看究竟。 穿过仍有余热的土地,靳向东一路吩咐周围的士兵不准靠近高塔,而他却毫无顾忌的走进了高塔周围百米之内。 “我说这些士兵怎么人手一套装甲,感情背后是有你这么一位机械师在。” 紧闭的大门后传出人类的声音,靳向东停下脚步,背在身后的左手中缓缓凝聚奇点。 “既然还有活人,那不妨出来见一面,躲躲藏藏的可不好。” “出去干什么,被打成马蜂窝吗?” “也不见得躲在高塔中就安全了。”靳向东抬起右手,一枚炸弹顺手抛出,但却在靠近高塔时被凭空浮现的屏障弹开了。 “别白费功夫,人类的武器还不足以打破防御魔阵。” “是吗?那这个呢?” 奇点脱手而出,空间坍塌而去,哪怕是强大如防御魔阵,也在这不可抗的空间之力前黯然失色,伴随清脆的破碎声响,屏障当即消失不见,爆炸的火浪令塔楼轰然倒塌。 废墟中蓦的探出一个人头, “好家伙,劲挺大,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名毁灭者。” “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多了去。” 靳向东甩了甩手腕,声音里充满威胁,“大衮密令教的人都去哪了?” “不都在你面前吗?” 男人无奈的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你当我是猪?一个时间可以追溯上万年的城镇,作为主导的教团居然只有一百多人?就连这里的深潜者也少的可怜。” 靳向东拔出手枪顶在了男人的脑门上,“回答我的问题,或者死。”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 话音未落,巨兽的咆哮声便响彻天际,靳向东转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大海上竟凭空升起了滔天巨浪,将无数战舰一并吞没, “什么?” “你知道我们信奉的主神达贡(大衮)的目的吗?你应该知道的,毕竟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你觉得,在我们伟大的主达成目标的路上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靳向东一瞬间便想到了答案。 “我听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调查员小子得到了古神的注视,是什么——九日之后的第一颗星辰?” “哈哈,简直是笑话,如果他是第一位旧日支配者,那么伟大的克拉辛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你们的人去追杀陈默了!” 靳向东瞳孔猛缩,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扣在了扳机上。 “这么惊讶干什么?难道你认识那小子?不过无所谓了,毕竟你救不了他。” 远处的声音滚滚如雷,靳向东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着那尊巨大的阴影,“那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士兵也都被这声音吸引,很快,眼尖的士兵便忍不住举起手,指着海中央站立的巨兽,“那家伙的背上有好多建筑,莫非是我们的岛屿?” “黑水岛——居然是一只巨兽!” 靳向东忍不住后退几步,瞳孔中浮现出满满的不可思议。 “孤陋寡闻的人类啊,你没看错,黑水岛,就是我们的主神达贡(大衮),主神是一位忠诚的信徒, 在克拉辛陷入长眠后,它竟然选择了抛弃旧日支配者的席位,以半神的身份陪伴克拉辛左右,多么伟大,多么虔诚哟!” “真是个疯子。” 听见对方只是一位半神,靳向东才艰难的喘了口气,然而即便作为半神,达贡(大衮)的力量也远非普通的半神可以碰瓷的, 存活了无数光阴的它实力甚至还要再蓝脑袋阿亚图之上,距离旧日支配者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罢了。 “队长,军舰失联了,我们怎么办!”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我们战胜不了神,天哪,它会带着自己的信徒将我们撕碎的!” 绝望的喊叫声一瞬间蔓延开来,靳向东扣动扳机,先把身旁的信徒送去见主神,随后朝着远处的海浪走去,同时竭尽全力的大喊: “全都往小镇的深处去,这只巨兽,交给我来对付。” 第198章 魔女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你,就要面对一位半神。” 靳向东一步步走向前方的惊涛骇浪,右手高高举起,掌心的不是魔咒,而是一个黑色薄片。 “【铁骑】!” 声音响起的瞬间,爆炸自海中达贡(大衮)的背上响起,巨兽发出阵阵怒吼,却只见两个拳头从它背后的建筑中脱离,朝着靳向东的位置飞驰而来。 靳向东按下装甲胸口按钮,折叠的钢铁一层层附加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旱地拔葱般瞬间升高几十米。 尽管只是第一次驾驶【铁骑】装甲,但靳向东却表现的无比娴熟,巨大的装甲奔跑起来,每一步塌落都会带起阵阵爆炸声响,碎岩四处飞舞。 “半神又如何,陈默能在冷原杀死阿亚图,我靳向东一样可以。” 拳头与【铁骑】的手臂合并在一起,靳向东跃上海浪,下一秒,拳头悍然砸落,精准无误的命中了达贡的脑袋。 然而想象中一拳将巨兽砸入深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达贡(大衮)就这么站在海中,轻松惬意的挡住了装甲的攻击。 “很出色的设计,可惜还不够破开我的防御。” 达贡(大衮)嘟囔着晦涩难懂的超古拉莱耶语,它轻轻抬起手,随意抓取,【铁骑】的胳膊便被直接捏碎,爆炸的电火花在海面上乍亮。 “什么!?” 坐在驾驶室的靳向东瞳孔中满是震惊,【机械联盟】的卷宗机密都是用来对付半神的终极武器, 他想过自己驾驶着【铁骑】可能不敌达贡(大衮),但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装甲在半神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知道为什么吗?” 达贡(就像)一位长者在教训自己的后辈, “你太浮躁了,总想着证明什么,所以一门心思都在速度和数据上,但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想法。” “这种毫无灵魂的工业品只是有了形状的破铜烂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说话间,达贡(大衮)一拳砸在【铁骑】的另一处肩膀,手臂应声而断,砸落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但是很可惜,你似乎并没有机会去打造出更好的装甲了,我也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 锋利的爪子如解剖刀般精准的刺入【铁骑】的驾驶室,“空的?人呢?” 达贡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团不定型的彩色触手盘踞半空,吸盘下紧紧吸附着的正是靳向东。 “又见面了机械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狼狈不堪。” “【守秘人】,又是你们。” “叫我【触手】就好,机械师先生,我该找个位置把你放下,面对半神,你的血肉之躯还是太过脆弱。” “【守秘人】?” 达贡(大衮)抬起头,它的眼神中有些忌惮,但却并不是针对于这只星之彩,而是【守秘人】背后的那位柱神。 旧日支配者都已逝去,但外神和旧神还没有,达贡(大衮)有些投鼠忌器,不知道若是自己杀了面前的守秘人,会不会招来犹格·索托斯的视线。 “你能打败半神?”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机械师先生,我是星之彩,没有血脉能力,加入【筑梦人】也只能强化精神力量——但你会认为我能凭借精神操控一位半神吗?” 【触手】缩成一团,它五彩斑斓的身躯将整片天空映照成彩霞,看上去就像美丽的极光,只不过这美丽中也涌动着危险, 那些气体一般的吸盘能瞬间将十到二十英亩内所有的生命力吸干。 “我不想与你为敌,当然,这不是因为你很强,只是因为你背后的那家伙。” 达贡(大衮)平静的开口,它的目标是唤醒自己的主人克苏鲁,若是因为招惹守秘人而导致出现差错,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么,这家伙我也就带走了。” 达贡(大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慢着,那些人你也不准动。” “我说守秘人,不要仗着自己有靠山就不断挑衅我的底线。”达贡(大衮)转过头却愣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星之彩,而是另一个面生的女人。 爱莉安娜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那些印斯茅斯小镇中的人在她看来也是咎由自取,愚昧无知的活着不好吗?非要去招惹一位半神。 也不知道是密大那些人的絮絮叨叨起了效果,又或者是自己太过无聊,总之她站了出来,并摆出一副这事我管定了的姿态。 “你是谁?你不是人类。” “我的名字是人类起的,他们还给我起了外号,但我都不喜欢,所以你也没必要知道,现在离开,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达贡(大衮)被气笑了, “小女娃,你知道我是谁么,许多年未曾现身,现在的我已经是任人拿捏的对象了吗?” 利爪带着这位半神的愤怒砸向爱莉安娜,熊熊烈火瞬间自小魔女的双眼中燃起,仿佛两个金色的熔炉。 金色烈焰凝聚成刀,径直对上达贡的利爪,触碰到火浪的瞬间,达贡面露错愕,它没想到这个女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虽说自己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量,但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 “你也是半神!你是谁的子嗣。” 从那一击中,达贡能感受到这股力量不来自于血脉能力,这很明显是比序列更强大的力量,除了半神,它想不到还能用什么来描述面前的女人。 “与你何干。” 爱莉安娜永远是那么的冰冷,仿佛北冰洋中万年不化的冰山,金色烈焰从她的皮肤上喷涌而出,一个巨大的熔岩拳头自身后凝聚而出, 咚——!! 金色烈日沉入海面,滔天巨浪席卷而起,在阵阵暴吼声中,拳头分开海浪,冲向达贡的身形! “嗯?” 达贡双眸微眯,一只拳头抬起,与那金色拳头正面对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扫荡天地,那金色巨拳微微迟滞,但却并未完全溃散,爱莉安娜另一只手紧攥成拳,第二枚熔岩拳头凝聚而成,朝着达贡头顶再度垂落! 第199章 击溃达贡 “有点意思。”达贡轻笑一声。 扬起的利爪上附着海洋魔法,两团巨浪冲天而起,化为利剑直冲爱莉安娜的身躯, 面对万千来袭的锋刃,爱莉安娜双手合十,烈焰屏障自胸前展开,火光将漫天巨浪一同收拢,转而凝聚成擎天巨刃当头劈落, 轰——! 只听一声轰鸣巨响,缭绕在达贡身边的海水同时崩碎,它踉跄的后退半步,墨绿色血液自嘴角渗出…… 神威席卷,浪潮悲鸣。 金色的身影宛如天神屹立半空,站在海平面上的达贡难以置信的扫视过自己的双臂,不敢想自己作为堂堂的半神居然打不过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下一刻,金色身影撞破空间,几乎是瞬息挪移至达贡身前,达贡瞳孔猛缩,双臂交叉于胸口,隔挡下那只毁天灭地的金色巨拳,汹涌的震荡余波将海面撕开一道裂口! 没等它反应过来,爱莉安娜的攻击便接踵而至,伴随双指遥遥点落,天穹瞬间化作一团火红,脚下的海水都开始升温,咕嘟嘟的冒泡,无数鱼类生物都翻着肚皮浮出海面,腥臭味在高温炙烤的扭曲空间中扩散。 “焚天煮海。” 巨浪滔天,在爱莉安娜的授意下如猛兽撕咬而落,高温顷刻间融化了达贡的身躯,露出皮肉下的阴森白骨, 根本抵挡不住…… 此刻达贡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作死对她动手,但他也的确没想到自己堂堂半神居然也会如此狼狈不堪。 它引以为傲的海洋魔法和精神掌控对女人完全不起作用,眷属深潜者更是在对方弹指一挥间覆灭大半,唯一能造成伤害的拳脚力量却又完全无法跟上对方的身影。 达贡浑浊的双瞳中倒映出爱莉安娜的身影,两轮熊熊烈阳自对方双臂上升起,凝聚在拳头上, 贯彻天地的烈波自半空砸落,爱莉安娜这一击使出了全力,目的是直接杀死这位自愿放弃旧日支配者席位的半神, 达贡能感受到这道攻击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尽管它有把握在这一击面前活下来,但它已经不愿与这女人过多纠缠下去。 汹涌的海浪被神力震碎,化作水汽,烈波直入深海,落点处深深凹陷,惊天动地的声响爆发而出,环形冲击波震荡整片天空与大海,无人能挡。 尽管在攻击落下时,达贡的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但剧烈的冲击波仍是重重的砸在它的后背,令其忍不住喷出一口淤血, 在暗骂一声怪物后,它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逃去,消失在爱莉安娜的攻击范围内。 “哼。” 击退达贡后,爱莉安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而是冷冷的扫了不远处吃瓜看戏的【触手】和机械师一眼。 “见过开帕加尼跑车的女人吗?” 一人一星之彩同时摇摇头,爱莉安娜不再逗留,转瞬消失在原地。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这股力量简直太过恐怖。”在爱莉安娜远去后,靳向东终于松了一口气,擦拭去额头上粘稠的汗水。 “她好像是密大的魔女,是个很神秘的存在。” “你是说被封印在英灵殿里的那位奥瑞克斯子嗣?”靳向东惊讶的张大了嘴, 他早就听说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英灵殿里有一位活着的半神,没想到这位半神的力量竟如此强大,居然能与古老的达贡打的不相上下。 “可是……作为半神,她为什么能以人类的姿态出现,这也有点太出人意料了。” 【触手】接着解释,“我想这大概和密大典藏塔里的两本神秘典籍有关,这位被半神在离开英灵殿后便入驻了密大的典藏室,并阅读掌握了神秘典籍【魔法真理】中的大部分魔咒,” “其中就可能有让其呈现人类形态的魔法,同样,这也是小魔女这一称号的由来。” …… 林易在濒临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三兄弟终于在各自经历了颠沛流离后重新相聚,钟小白从肚子里的保险箱内掏出一瓶酒,他们就在这艘小船上推杯换盏直到深夜。 陈默将自己离开密大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了两人,在听到学姐离开的消息后,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一时间,船上只剩下酒杯碰撞的声音, “没事的,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我也一定会找到学姐,亲自把她带回来的。” “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也不是之前那个我了,现在的林易,绝对有资格成为陈默你手里的一把利剑。” 林易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大片红霞瞬间从他的脖子上升起,连带着眼神都有了几分醉意, “是啊,陈默,这次你可不许再丢下我们了,等你带回学姐后,就向她求婚吧。” 陈默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开口, “学姐应该会用年龄太小什么的作为借口拒绝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学姐她肯定也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默许你带着她逃跑。” 对于炼金人没有喝醉这一概念,所以陈默直到他说的都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放在平时,他可能会攥紧拳头给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子头上来一发暴栗,但是现在,在经历了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后,他会说 “等到下次再见的时候,或许真的是个可以考虑的方案呢?” …… 等到晨曦浮现在天穹之上时,陈默这才挣扎着起身,说实话,他现在没想明白一件事——幻梦境里明明没有太阳,那这些光芒都是哪来的?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硬要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行,他捧起水洗了把脸,这才注意到岸边守了三人一夜的贝蒂娜与罗伯特。 “这位兄弟有些面生啊,应该不是不死人吧。” “他叫罗伯特,是一位猎魔人,职业为【战士】,掌握下位序列【盖世】,作用是强化攻击力。” 贝蒂娜赶紧开口解释,陈默这才点点头,“早说啊,昨晚也不知道上来一起喝点。” “我不想和你们这些外来者有所关联,只希望你们拿走想要的东西后,赶紧离开这里。” 罗伯特的语气冰冷,眼看对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陈默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踢醒了钟小白和林易。 “醒醒,该出发了。” “……” 第200章 再入扎克区 与血肉神教的艰难一战后,最终还是魔人武装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鏖战后剩下的魔人与迟来的援兵重新驻守了扎克区,并开始朝皇城内部推进,寻找一些尘封的宝藏, 血肉神教也同样占据着赛伯斯蒂安,只是营地上空暮气沉沉,没有丝毫生机。 恐怕魔人武装的统领们也不会想到,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凭借一己之力击溃尼德霍格的少年此刻正在思考着如何穿过他们的防守。 “理论上来说,前往拉莱耶城并不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但横穿亚特兰蒂斯的十城区的确是最短的路。” “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话,到还能开着帕加尼直接冲过去,但是……我的车子上坐不下那么多人。” 钟小白在一旁提议,“你可是击溃了尼德霍格啊,要不是你出手,恐怕这魔人武装早就被那巨龙平推了,不如你直接前去交涉,亮明身份,我就不信那些统领一点道理都不讲。” “大哥,这儿可是幻梦境,谁跟你讲道理啊,要是给他们知道我们密大一名c级调查员就能单独搞定一头巨龙,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走?” 陈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以他多年看书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反派一般都会假惺惺的答应主角提出的一切要求,然后再趁其不备来个瓮中捉鳖, 面对这两面包夹芝士,主角重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轻则折损法宝,堪堪逃离。 因此,陈默打算剑走偏锋,他的古神之冰能轻松破开守护在拉莱耶城外的魔阵,不过这样做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魔阵破碎,那势必会招来所有组织的主意, 到时候大家伙一拥而上,场面必然十分混乱,互殴都是小事,就怕有不满足自己吃亏的人想掀桌子,炸了整座拉莱耶城, 这是陈默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即使因为身边有拉莱耶的原住民朋友,也是因为不希望这座如此久远的古城遭到破坏。 “不过眼下,这可能就是我们进入拉莱耶城的唯一办法。” “哼,这里明明是我们的故乡,现在却被你们这帮外人鸠占鹊巢,不摇碧莲。” 面对罗伯特的嘲讽,陈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划破手掌,取下鲜血凝聚为冰锥。 “我的计划是从侧边撕开一道口子,经过计算,这样做会让魔阵的损失降到最低,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听起来还是很麻烦。”林易摸了摸下巴,“不如让我去正面牵制住魔人武装的家伙,由你带着小白和贝蒂娜他们迅速突围——不用担心我,巴之雷会护我周全。” “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首先,我们不能确定魔人武装现在究竟有几位贵族血脉,有没有皇帝血脉,光是门前那些装甲巨魔,就是没办法轻易穿过的城墙。” 陈默的触手森林不可谓不厉害,但不管是血肉神教的信徒还是岛上的人鱼,他们的肉体强度并不算高,所以自己才能轻松的达成串糖葫芦的效果, 但巨魔一族向来以身体素质极强闻名,更何况它们还穿上了装甲,别说触手森林了,就是用苍月裁断都不一定能在对方身上留下疤痕。 保守起见,陈默还是决定贯彻自己的思路,他很快来到了指定位置,并成功将手中的冰锥刺进空中看不见的屏障中。 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冰锥轻松的凿出道可容纳一人通行的大门,陈默率先钻了过去,出现在扎克区的外围广场中。 这里驻扎满了魔人武装的士兵,因此他只能单指竖于唇前,示意身后几人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 在视线扫过那些身强力壮的魔人士兵后,就连最初满是满嘴牢骚,一脸不屑的罗伯特也闭上了嘴,这要是真惊动了它们,陈默林易钟小白都能跑,贝蒂娜杀不死,唯一吃亏的只有自己。 “小白,探查路况。” “没问题。” 两架无人机自他的脑门中飞出,快速的掠过半空,朝着远处街道而去,数据被传输到他的大脑中,快速刻画出一幅地图。 【头脑风暴】的行者艾迪自始至终都跟在陈默身边,他通过共享技术将地图投屏到了陈默的手机上,方便他进行下一步计划的部署。 “根据地图不难推断出魔人武装的军队已经开始朝着内部扩散,只不过它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前往中城区的办法,” “毕竟水车早已损坏,两个城区之间相差距离甚高,就算是化身蝙蝠形态的吸血鬼很也很难垂直起飞上去。” 陈默一只手画出路线,艾迪很配合的将其标注在手机地图上,“我们先来到这里,在这里进入中城区,然后就能安稳的穿过中城,在这里重返下城区,最后抵达拉莱耶。” 他手指的地方的一处废井,依靠电子翼和西罗蒂尔,几人都能前往中城区,唯一要处理的难题,就是这路上的魔人士兵们。 由于阿伟还在小推车上沉睡,他的存在明显会拖慢小队的行进速度,陈默打算找个地方先将其藏起来,但却遭到了罗伯特的激烈反对。 “好吧,既然你如此执意要带着他,那就当我没说。” 陈默摇摇头,不清楚一个不死人居然值得面前这家伙发这么大火,再说了,自己救他的时候,罗伯特的祖宗都不知道出生了没有。 “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人来引走整条街道上魔人的注意力了。” 吸引注意力几个字仿佛是什么关键词,林易迅速举手主动请缨,“让我来,我速度包快的,必然能刷的他们团团转。” 谁料陈默却一口否决了林易的提议, “不行,一旦有活人出现在这里,立刻就会引起魔人武装统领们的注意,到时候它们非进行地毯式搜索不可,我们就全暴露了。” 陈默的视线扫过头顶的无人机,突然,一个好主意涌现脑海, “有了,引开魔人士兵的重任要交给你了,艾迪。” “需要我怎么做?” “控制小白的无人机,然后……你懂的。” “哦——包在我身上吧。” 第201章 穿越扎克区 “喂,你们听说了吗?那天出现在阵地上空的巨龙,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类打跑了。” “我怎么记得是两败俱伤呢?虽说那龙被打跑了,与之对战的人类好像最后也没回来。” “你们说的都不对,跟巨龙对战的明明是两个人类,一个会雷,一个会火,我大舅家的三儿子亲眼所见。” “这么厉害,那得是很高等级的魔咒师了吧。” “谁说不是呢。” 街道的两侧躺着几只巨魔懒洋洋的晒太阳,它们是刚来到扎克区的援军,只从同伴的嘴里听说过那传奇的一战, 一头堪比原子轰炸机的巨龙被人类硬生生打退,士兵们纷纷猜测那人类的身份,甚至已经出现了魔人武装军队中潜藏着【筑梦人】的传闻。 统领自始至终没有下场澄清,这自然变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嗡嗡响的,就跟苍蝇一样——话说亚特兰蒂斯也有苍蝇吗?” 一只巨魔敞着肚子,毛茸茸的手指在上面挠来挠去,“苍蝇没见到,不过虱子真是不少,诶,你们怎么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你的头顶?” 巨魔抬起头,却看到一架黑色无人机正悬停在自己头顶上空,无人机底部承载的枪口缓缓下压, 叮—— 一道红外线射了出来,落在了巨魔的鼻子上。 …… 沉默,街道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一众巨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无人机哪来的?想干什么? 事实证明巨魔并非猫科动物,对晃动的红点没有兴趣,艾迪叹了口气,随后,无人机下方伸出两条机械臂,当着众巨魔的面拿起一根木棍, 咚的一声,木棍与脑阔发出清脆的声响,巨魔懵了,脑瓜子嗡嗡的,围观者也懵了,这无人机到底什么来头? 然而挨了打的巨魔只花费了数秒便反应了过来,它顺手抄起木棒,砸向空中的无人机,却被对方十分灵巧的躲过。 “这无人机不是我们的东西,是敌袭。” 听到挨打的巨魔这么说,周围其余巨魔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嚷嚷着要打落这架无人机。 “可算是引起了这群巨魔的注意。” 艾迪迅速操控无人机向一侧飞去,巨魔们都抓起武器跟了上去,在它们离开后不久,陈默一行人迅速出现在街道上, 钟小白打头阵,中间扛着阿伟的贝蒂娜被林易与罗伯特簇拥其中,陈默在末尾断后,而小推车由于过于显眼,只能被众人丢弃。 “虽然扎克区是第九区,但面积仍旧很大,好在魔人武装的大部分士兵已经朝着亚特兰蒂斯深处前进,这才给了我们穿过这里的机会。” 在开车前来的路上,陈默就用那堪称恐怖的记忆力规划好了逃离的路线,尽管中间的过程有所出入,但好歹是用上了。 “往前再走几百米有我做好的标记,见到标记后右转。” 陈默回忆着开口,“不过我记得来的路上见到那一带有帐篷,所以肯能是一出……军营。”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钟小白刚走出拐角就看到了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正在休息的巨魔。 钟小白眨眨眼,巨魔也眨眨眼,好一个大眼瞪小眼。 “动手。” 声音出口的瞬间,金色巴之雷自林易身上迸发而出,与金色电弧一同发散而出的是无数黑色触手,陈默的速度快到在空中划出残影,苍月裁断破空而出,刺击巨魔的脖子。 空地上一共有七只巨魔,这个数量不可谓不多,但在陈默与林易的突然袭击下,即使强如巨魔也没能反应过来,顷刻间便被毙命其四。 剩下三只巨魔刚想拿起武器反击,就看到一只超远距离的机械飞爪迎面而来,将他们的武器尽数没收, 为了不发出声音,林易没有使用冲锋枪,但锋利的短剑在巴之雷的附加下仍旧足以轻松破开巨魔的胸膛。 “别让它们发出声音。” 如今穿戴西罗蒂尔的陈默仿佛鬼魅,他轻而易举的化作一滩黑色软体瞬移到巨魔脚下,等到软体组织重新塑性时,长刀也刺进了巨魔的心脏,结束了它的生命。 最后一只巨魔见状不妙,刚准备逃跑,一把骑士重剑便旋转着破空而出,刺进它的后心窝,巨力穿心不减,直到上半截没入泥土中。 毫无疑问,这是罗伯特的武器,它上前踩着巨魔的尸体拔出自己的重剑,收回剑鞘。 “好了,赶紧离开这里吧,趁着魔人武装还没发掘。” 一根粗壮的触手扫过地面,将几具尸体吞噬,在仔细检查确定没有纰漏后,一行人接着前进。 好在剩下的路程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它们很顺利的来到了万年前水车的位置,只不过历经时间的锈蚀,水车早已报废,无法继续使用。 “我在来的路上做了简单的升降机,不过小白你的机械飞爪是使用这台升降机的关键。” 陈默上前搬开几块石头,将准备好的升降台掏了出来, 台子中央是一条铁索,延伸百米之上的中城区,另一端向下垂落,刚好就是钟小白机械飞爪长度的极限。 “小白的机械飞爪可以承载五百斤,所以一次最多载两个人,我手上还有一架电子翼, 贝蒂娜,阿伟,小白,你们三个用升降机上去,我有西罗蒂尔,林易有巴之雷,电子翼就给罗伯特使用。” 陈默将电子翼交给了罗伯特,同时细心的教会了他使用方法。 “那我们上去再见。” 升降机虽然简陋,但至少能用,钟小白射出机械飞爪抓住了上方的铁索,通过回收爪子,强行带动了脚下的平板攀升,完成了我提起我自己的壮举。 见状,罗伯特也开启电子翼,冲天而起,林易也打算释放巴之雷上天,但却被陈默一把按住了手臂。 “怎么了陈默?” 眼看对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微微撇过头,这才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小队身后的红衣女人。 第202章 神秘的信徒 “如果我没猜错,那日击退黑龙的,就是你们二位吧。” 陈默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阁下跟随了一路,在看到我们击杀巨魔士兵时不出手,反倒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住了我们——有什么话就直接挑明了说吧。” 女人正是魔人武装的吸血鬼统领——贵族级吸血鬼瑟瑟,她上下打量着陈默两人,心里则在不断盘算他们的身份。 “二位的侠义之举,算是帮了我们魔人武装一个大忙, 只是当时战事繁忙,没机会感谢你们, 现在得见,不妨由我做东,请二位移步营地一叙,我们自当以好酒好菜招待,权当是我们魔人武装的一点心意,如何呢?” 林易看着陈默的侧脸,这种半谜语人性质的问话还是要让陈默来回答才有感觉,自己只负责打或者跑就好。 “……实不相瞒,在击退巨龙后,我两人也身负重伤,恐怕不太方便。” “是吗?身负重伤,却还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进扎克区,甚至还能以雷霆手段斩杀七只巨魔——我看不像。” 感受到对方声音里的杀意,陈默一只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太刀上,观察到陈默的小动作,林易躲在背后的手掌也拔出了冲锋枪。 “听阁下的语气,看来是不打算放我们走了。” 现在,他们距离撕破脸皮只差一步,陈默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打算——实不相瞒,能否战胜面前这位统领不谈,若是两人想走,她必然留不住。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瑟瑟突然微微一笑,主动卸下了防备,“既然阁下不愿意,那我也不多强求,只是有些好奇阁下来到这亚特兰蒂斯,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始终每个人的路都不相同,道路沿途的风景也不一样,就像我在击败尼德霍格的同时还赶巧改变了战局的走向。” 陈默的回答天衣无缝,瑟瑟也没办法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关的消息,见状,她也只能放任两人离开。 “这对吗,我还以为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呢。” 陈默身后张开双翼冲天而起,林易也召唤巴之雷笼罩身躯,紧随其后, “一个被不知名黑色凝胶笼罩的家伙,一个浑身附带闪电的家伙。”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瑟瑟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但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至少在她的认知范围内,没有哪个序列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也没有哪个势力的精锐符合拥有这样的能力。 “那吸血鬼是个明事理的人,魔人武装外面就是血肉神教,更何况周围还有机械联盟虎视眈眈,她若是现在与我们发生争执,结局只会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陈默解释道,“当然,不战斗对我们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调查队没有下落,学姐,皇帝,校长,他们每个人都像沉入大海的沙砾,但却都有可能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出现。” 两人还未到达第二层就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等到视线中干涸的瀑布落下,浮现出中城区的一切时,陈默和林易只看到身着黑袍的男人带着两只深潜者正在截杀贝蒂娜和罗伯特,钟小白捂着肚子倒在侧边,看样子受了重伤。 “大衮密令教?” 就在陈默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名词时,林易已经握着刀枪冲了上去,黑衣信徒抬起头看到了林易,他迅速从腰间拿出石板,上面勾勒的悍然是一座通讯魔阵。 金色雷光流转,林易的身形瞬间掠过两只深潜者的围捕,短剑刺向黑衣信徒的咽喉,并且毫不费力的将其穿透,一切顺利的令短剑的持有者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然而,黑衣信徒却并没有当场毙命,甚至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抓住了林易闪烁雷光的手腕,将短剑拔了出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信徒重新将石板放回腰间,而他脖子上的伤口处甚至没有渗出鲜血来。 “卧槽,这是什么能力?” 林易忍不住转头看向陈默,然而后者也被这一番操作惊呆了,站在原地抚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就不信了,再来。” 眼看一击不成,林易迅速后撤,同时抬起手中冲锋枪,密密麻麻如蝗虫般的子弹破膛而出,在巴之雷的加持下宛如具象化的电流,再次轻松刺穿了信徒的身体,但那些手指粗细的伤口中却仍旧没流出哪怕一滴血。 与此同时,信徒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他闭上双眼,手里的树枝对着林易凌空斩落,一道无形的剑气悍然挥出,发出清脆的龙吟, 好在林易极度专注,在剑气凝聚而成的瞬间就侧身躲避,这才没被削去脑袋,然而信徒的诡异能力却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肉身无敌,挥棍成剑,这些能力莫不是个神话职业拥有者? 与此同时,两只深潜者也在与罗伯特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陈默见状也不再迟疑,快速拔刀冲入战场,替这位嘴臭的装甲武士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 “诡异的家伙……”林易冷哼一声,阵阵雷光自掌心的刻印迸发而出,浑身上下汗毛竖起,“巴之雷,流影式。” 林易的身形一分为三,瞬间出现在信徒的三个方位,随后同时拖着雷影袭杀而来,仅用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出哪个是真身。 面对这样的情况,信徒也没有选择逐一击破,而是再次闭上双眼,两只手撑向四方做出防御的架势, “哼,就算你没有痛觉,不会流血,可要是直接被我的巴之雷完全炸碎,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复活。” 然而下一刻,伴随清脆铛声响起,林易的攻击如撞金钟,被死死的格挡在信徒手外半厘米的距离。 “这怎么可能!” 林易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明明自己和信徒之间什么都没有,但短剑上传来的触感分明像是这发攻击砍在了屏障上一般。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203章 幻想 “我想起来了。” 正在对抗深潜者的陈默突然大吼一声,同时他掌心发力,长刀斩断利爪,刺进了深潜者灰绿色的肚皮中。 “什么?” 信徒双手食指合并,对着林易遥遥一指,下一刻,他仿佛感觉有束激光凭空射出,精准的击中了自己胸口,殷红血色瞬间出现在嘴角。 “是幻术师的第七下位序列【幻想】,这是个很特殊的序列,可以通过构筑的幻想或错误认知改变现实世界。” 经陈默一提醒,林易也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要他认为我的攻击没有命中他,那么就算命中了他也不会受伤?” “比那更无解,应该是只要他认为自己不会死,哪怕你剁碎了他的身体,他也会重新站起来。” “我有办法了。” 林易的身影快速在百米外凝聚,“这么说,只要破坏了他的脑子,让他没办法幻想,是不是就能杀死他了?” 陈默此刻已经解决了两只深潜者,提着刀朝信徒走来,“恐怕有点难——你刚刚的攻击不是被屏障挡下来了吗?”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信徒,其实自己出手应该可以将其解决,别忘了灰度解析之眼的一项能力是看穿所有的谎言,幻想同样属于谎言的一种。 不过比起直接解决信徒,陈默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他。 “你退下,林易,让我来解决他。” “好,不过你要小心,这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 陈默收起太刀,似乎并没有将林易的忠告放在心上。 根据这位信徒的表现来看,他的目标正是自己,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总不会有人专程来猎杀林易和钟小白这两个毫无平平无奇的调查员。 信徒在看到上前的陈默后,快速挥舞手臂,通过手中木棍再次斩出两道剑气,目标直指陈默, 站在一旁的林易本向出言提醒,但在看到对方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后,原本担忧的话语还是停在了嗓子口。 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陈默的前夕,他闭上了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令陈默仿佛与整个世界断绝了联系,他尽量的放空大脑,不去想那近在咫尺的剑气, 于是,原本渐渐凝实的剑气果然在碰到陈默的前一秒消散了。 再睁开眼,抹了抹毫发无损的脖子,陈默知道自己的猜对了。 普通职业的序列没有影响环境的能力,它只能对有限的人或生物产生影响, 所谓的剑气只是一种简单的幻觉,幻术师通过欺骗目标的感官,令其误认为自己遭受了攻击,从而产生遭受攻击后的状态,所以破解这种攻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看,不去想。 想明白这一点后,陈默揉揉双眼,接着直接往前走去,对面的信徒再次挥舞木棍,眼看不起作用又合并手指,然而一连串的攻击在陈默看来却都是原地瞎比划, 终于,当陈默来到信徒面前时,一抹鲜血突然从他的脖子处喷出,紧接着,他身上那些被林易留下的伤口一同发作,信徒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下,殒命在陈默的脚边。 他终究是在看到毫发无损的陈默后产生了片刻怀疑,可就是这瞬间,导致了密不透风的幻想出现裂隙,之前林易造成的伤口自然也直接带走了他的性命。 “这么轻易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看来这家伙的道行还不够深,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为什么大衮密令教的信徒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取下他腰间的石板,这种板子的作用是向其余信徒传递信息,由于不是电子设备,陈默没办法通过一些操作反向获取其余信徒的坐标。 “先别管那些了,陈默,你快来看看钟小白的情况。” 闻言,陈默立即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奔到钟小白身边。 根据贝蒂娜的描述,他们刚一来到中城区就受到了袭击,由于事发突然,所以钟小白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默检查了他的身躯,发现钟小白的腰部已经被深潜者的利爪贯穿,炼金人类的躯体可以承受刀剑的全力攻击,但在深潜者这种体质远超人类的神话生物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不行,这荒郊野外的没有太多炼金材料,我没办法修复小白的身躯。” 深思熟虑后,陈默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样的伤势没办法依靠机体的修补程序自动复原,在我们到达拉莱耶城前,也几乎没有时间和材料去修复如此严重的战损。”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取下钟小白的记忆芯片,等以后安全了为其重新打造躯体。” “可是。” 林易望着钟小白的身躯,虽然这已经不是钟小白第一副炼金躯体了,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没那么多可是,有舍才有得,小白的身躯上还有不少以后能用的东西,过来搭把手,把他拆了。” 陈默熟练的拆解下钟小白的脑袋,将记忆芯片取出,插进了自己的手机中,与此同时,林易也在他的指示下将身躯的手臂,大腿逐一拆解。 “好了,继续出发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大衮密令教的信徒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你那位同伴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他是炼金人类,只要我能给他锤出一具新的躯体,他就能再次复活。” 中城区,陈默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不久前和贝蒂娜一起看海早花,拯救阿伟的时候,只不过那些记忆对两位当事人来说都已太过久远。 小队沿着直线行走,途径一座废弃的公园时,陈默停下了脚步,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贝蒂娜。 “怎么不走了?” 处在队伍中间的贝蒂娜有些疑惑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最终落在了一座早已无法启动的拟态魔阵上。 “有关那段时间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几乎全忘了,唯一的印象就是你在这里救了阿伟,似乎还和追杀阿伟的人打了一架。”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但却最终摇摇头, “算了,赶路要紧。” 第204章 抵达拉莱耶地区 虽然中城区的城市数量小于下城区,但占地面积却比下城区大了一半。 小队一路穿行直至黑夜,也没能到达目标站点。 “休息一下吧,就算是幻梦境人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伴随着西罗蒂尔的不断解封,陈默的体能也在逐渐增强,如今的他就算不穿着软体装甲,肉身坚韧度与耐力也都可以与幻梦境人类相媲美。 陈默启动了原地遗留的魔阵,能从废墟遗迹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座很宏伟的建筑,陈默猜测可能是市政厅,或者大型图书馆。 遗留魔阵的作用是取暖和照明,开启后陈默仍旧不忘检查一番周围的环境,确定了没有危险这才放心回到魔阵中央。 “陈默,你还记得我们离校多长时间了吗?” “没怎么注意,大约两三个月?” “已经是第二学期的期中了。” 听到林易这么说,陈默的神色恍惚,“这不就是说,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有这么久吗?” “进入亚特兰蒂斯前,我们才离开学校一个多月,但是再次睁开双眼,却已经是四个月后了。” “四个月……” 陈默紧绷着嘴,他作为厄尔多生活在梦境中最多两天的时间,但现实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看来在这片永恒迷域中,哪怕是时间也会被截断成乱流。 不过林易这么说,并没有让陈默对时间流逝太快而感到担心,他真正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亚特兰蒂斯的兴盛是万年前的故事,那么谁有能说准这一段旅程不在梦中呢? 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有陈默在身旁,林易睡得很安稳, 陈默斜靠在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椅子上,为了明日的旅程顺利,他也得好好休息,只是闭上双眼却也迟迟无法入梦。 时间这么一分一秒的滴答流逝,陈默的记忆开始蔓延,从离开密大伊始,一直到进入亚特兰蒂斯,往日的种种再次浮现眼前, “虽然已经回想了无数次,但始终也找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从海岛上梦见克苏鲁,得到它的灵魂后,感知力增强的陈默总有一种感觉,仿佛身边某件事出了错,然而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慢慢的,陈默在回忆中沉沉睡去,等到耳边传来林易的呼唤声时,已是翌日清晨。 “没想到你的睡眠质量也这么好,陈默。” 林易伸着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陈默也拍着脑袋,捶了捶由于不规范睡姿而酸胀的脖子。 “我们出发吧,尽量在夜晚到来前重新返回下城区。” 昨天赶路时,陈默细心的在路径上绘制了一些监视魔阵,根据反馈信息来看,魔人武装也已经来到了中城区, 魔人统领似乎在有意识的寻找陈默一行人留下的踪迹,好在陈默对此早有预料,在赶路的中途也不忘留下些标志来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尼德霍格没有死亡,那家伙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机械联盟在确定无法打破魔阵后,也一定会回到扎克区的入口尝试突破。” 陈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最晚明天,魔人武装就会再次迎来血肉神教的进攻,依靠它们现在的战斗力,几乎没办法抵挡黑龙的灭绝死光。 “陈默,你不是说已经搜刮了十城区大部分宝贝吗,有没有什么能给我用的?” 林易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陈默身边,面对要求,陈默转手拿出一块写满字符的瓦片, “这什么东西?” “大名鼎鼎的《伊瓦吉》孤本之一,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传奇英雄伊瓦吉的长篇史诗。” “切,这东西给我有什么用啊,难道你觉得我会读书?” 闻言,林易一脸嫌弃的将手里的瓦片塞回陈默怀中。 “没让你读啊,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形状挺好的,晚上枕着睡觉很舒服,避免落枕。” “好了陈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到底有没有好东西?” “那得看你对好东西的定义是什么了,在我这儿,哪怕只是地上随便捡的砖石都是历史文物,也算好东西。” 林易看着陈默腰间的银色长刀,“武器,有没有什么古神用的或者半神用的武器,比我手里的短剑和冲锋枪好就行。” “没有。” “我不相信。” 陈默无奈的摊开手,“你不会以为半神的武器和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吧,我真的没有。” 不过话音刚落,陈默还是翻开手掌,掏出了一条项链,“突然想起来,这个东西可以给你。” “这是什么?”林易接过项链,翻来覆去的打量。 “怒雷护符,传奇附魔大师多姆瑞的杰作,可以增幅雷元素伤害,刚好适配你的巴之雷。” 陈默为林易带上项链,“以后在你释放巴之雷时,它会自动帮你强化,至于增幅额度,具体我也说不准。” “好吧,虽然不是武器,但也能接收。”林易捏了捏胸口的护符,从中散发出的悠久气息证明了陈默没有说谎。 …… 经过两天两夜的行程,小队最后安全到达了梅尔区, 中途,他们再次受到了大衮密令教的进攻,不过小队在陈默和林易的守护下,很轻松将信徒们悉数斩杀。 那些原本还在中城区的魔人士兵也在濒临傍晚时全部撤退,想来是血肉神教或者机械联盟发动了进攻, 趁着混乱,陈默一行人再次进入下城区,一路穿行,很快就抵达了古籍上记载的拉莱耶地区。 “老规矩,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再进入拉莱耶地区。” 在陈默发号施令后,林易直接席地而坐,连身上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清理便沉沉睡去。 连续两天的征战,哪怕是神话生物也会疲惫,陈默属实低估了大衮密令教信徒的数量,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信徒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印斯茅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不知道自己进入亚特兰蒂斯后,黑水岛与印斯茅斯发生的一切,但如此频繁的袭击还是令他心中有了隐约猜测。 “看来,这一切都是达贡(大衮)的计谋。” 第205章 旧印 拉莱耶地区,经久不散的大雾将这里环绕,陈默当然不可能蠢到相信这么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能容纳下克苏鲁的伟岸身躯, 但当种种线索都指向这里时,质疑也变得没有任何作用。 黑夜的微风吹走天边仅剩的残红,带来一片没有星的夜幕,陈默用小湖中的水认真的清洗了脸上的血污, 学姐可能在任何时间出现,陈默不希望再见时的自己不修边幅,尽管他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洗澡导致身上满是干皮。 每次想到这了,陈默都觉得一阵牙痒痒,作为幻梦境人类的林易不仅有血脉能力,还有更强壮的体魄,甚至长时间不洗澡也不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神话生物,每一点都长在了陈默的心巴上。 沿着湖岸走,一堆熄灭的篝火引起了陈默的注意,根据温度来看,这堆篝火已经熄灭至少一天,在仔细检查后,陈默从灰烬中找到了一枚炼金子弹。 那上面有密大的符号,看来已经有调查员提前摸到了这里,是学姐,还是皇帝,亦或是调查队的倒霉蛋们,这就不得而知了。 “陈默?”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感知到了这附近有一位古神的坟墓,你要去看看吗?” “古神坟墓?哪一位古神。” 陈默正准备回去的脚步顿住了。 “暂时还不好说,不过应该不是旧日支配者,也许是外神,或者旧神。” 遥望一眼营地的位置,林易几人都在休息,陈默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西罗蒂尔的想法。 “带路吧,我们去看看。” 西罗蒂尔口中的古神坟墓距离小湖并不远,大约只有三四百米的距离,到达指定地点时,陈默只是看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洞口。 “这里就是古神坟墓?确定不是老鼠洞?” “我能感受到洞中蕴藏的力量,那是真正的古神之力,绝非蛇虫鼠蚁。” “但,我要怎么下去?” 陈默伸出双手丈量了一下洞口大小,“这个大小,我够呛能下去。” “我有办法,陈默,【清醒之梦】能大幅度提高你的感知力,你已经可以试着与我交换感官了。”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分裂触手下去探索,由你来操控触手的感官。” 话音落下,一条黑色触手从陈默瞳孔中发散而出,如同灵巧的蛇滑入洞中,在西罗蒂尔的指引下,陈默的感官仿佛移动到了触手上,鼻中传来浓郁土腥味。 洞穴一路向下,直愣愣的没有丝毫偏差,经过西罗蒂尔的提醒,陈默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尊倒放的石像。 “你说的古神尸体,不会就是这个吧。” 陈默皱皱眉,但随着触手继续向前,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等等,古神的尸体在这具石像中?” “外神,海德拉……” 西罗蒂尔喃喃自语,陈默也顺着声音仔细端详面前的倒吊石像, 这是一个扭曲恐怖的人形,看上去仿佛是掉进了沼泽,浑身上下被淤泥包裹的人类,正在拼命的挥舞着手臂, “在设定中,海德拉是一片由无数生物脑髓组成的灰质海洋,不存在形状,更无法直接在物理世界出现,西罗蒂尔,你确定没看错?” “我比你更希望看错。” 西罗蒂尔的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反倒极为严峻。 “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外神为什么会死在幻梦境,而且死后还被封锁在了泥塑中,甚至这些泥塑能隔绝海德拉的气息。” “神战!” 陈默瞳孔猛缩,“旧日支配者杀死了一位外神,但这怎么可能,先不提两者之间实力上的鸿沟,一个外神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幻梦境?” 寂静无法给予陈默回答,与之相关的猜想也如同大树的枝桠般疯长发散, “注意看封印海德拉的塑像肚皮处,那些特殊的纹路应该是旧印。” 陈默依稀记得,旧印是由旧神【世界粉碎者】纳茜·卡姆波尔创造出来用来对抗旧日支配者以及祂们的神话眷属的东西,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中,虽然旧神的实力早已因维持幻梦境散去大半,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依靠旧印,祂们同样对当时的旧日支配者构成了不小的威胁。 说起这位【世界粉碎者】纳茜·卡姆波尔,幻梦境中与其相关的记录可谓少之又少,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出名或者很弱,恰恰相反,纳茜·卡姆波尔的信徒遍布整个幻梦境,人类之所以能对抗强大的神话生物与外星种族,旧印的作用功不可没。 为了隔绝旧印的传播,第一次旧日演变后,整个幻梦境都曾发起过针对纳茜·卡姆波尔信徒的清剿活动,许多与之相关的书籍也被焚毁, 陈默之所以清楚这位半神的过往,全依靠表世界看过的一些文章, 尽管如此,这位旧神对他而言仍旧是一位被迷雾重重包裹的存在。 触手攀升而上,陈默的双眼注视着旧印,将这个形状完全记录在脑海中。 在此之前,只有尤斯(信奉纳茜·卡姆波尔的黄头祭祀)知道如何绘制旧印,而由于各大势力的狩猎,它们的存在已经少之又少。 “现在,我知道端倪出现在哪里了——比起旧日支配者,旧神更不可能杀死外神,更何况这家伙身上还有旧印,那可是所有古神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是人类杀了这位外神,准确来说,应该是【筑梦人】。” 陈默的眉毛疯狂跳动,“西罗蒂尔,你能感知到它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至少也是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前——不对,这里的时间流动产生了裂痕,好一个永恒迷域。” 声音逐渐低落,“不行,我没办法判断出准确的时间,但肯定不是最近——这个最近的距离是指万年以内。” 陈默不想再待下去了,触手缓缓退出海德拉的坟墓,感官也回到了身上。 “我实在没办法理解,也做不出任何解释。” 离开洞穴的陈默捂着胸口,“这片夜幕下藏着更多秘密,不管是为了解开【无端之灾】,还是别的目的,我都要早点接触【筑梦人】了。” 第206章 莫伊 “奇怪。” “怎么了?” 清晨,林易睁开双眼,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真舒服,你呢,陈默。” 刻画了一夜旧印的陈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 “哇陈默,你该不会又失眠了吧,还是说你在cos神龙大侠阿宝?” “我可去你的吧——对了,借我点血用用。” “干什么!”林易十分宝贵的抓住了自己的左手,眼神中浮现出警惕的神色,“你自己没有血吗?” “用一点血而已,废什么话。”陈默扑上前,划破了林易的手掌,用一根手指蘸取鲜血,很快便在地上画出了圆形的特殊符号。 林易望向那个符号,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惊讶,“这是……旧印?!” 旧印的大体形状是一个圆形,内部是以特殊顺序刻画的五角星,五角星中央则刻画着类似火把的图形。 “没有效果,该死的,我已经用了我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各种元素的魔药,半神的血液,神话生物的血液,以及人类的血液,但都不起作用。” “会不会是你画错了,我记得旧印似乎早就失传了。”林易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不可能”,陈默矢口否认,他的记忆力很好,昨天海德拉泥塑胸口的旧印就是自己所见的形状,不会出错。 “说起旧印,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林易摸着下巴沉思,“我小时候居住在林港附近的村庄,村口有一个信奉某位古神的教会,每年七月,教会都会聘请带着黄头巾的人绘制特殊的印记”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旧印,只不过它们绘画旧印的材料似乎很繁琐,我甚至能从教会的庭院中看到切剁的人手人脚。” “以你的记忆力居然还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陈默白了林易一眼。 “什么话,什么话,看不起谁呢,我虽然背书不行,但不代表我记忆力不好,我还记得大人说过什么——绘制旧印需要最纯净,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血液。” “哎,陈默,你说,这种血液会不会指的是你这种普通人类的血液?” 听到林易这么说,陈默却摇摇头,“没用的,我试过了,我自己的血也——” “等等!” 陈默突然抬起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陈默想明白了,林易说的没错,想要使旧印发挥作用,必须要用普通人类的未经过魔力改造的血液, 而之所以陈默的血不起作用,则是因为他体内并非普通人类的血液,而是经受【无端之灾】影响的伊塔库亚的古神之血。 想明白这个后,一个新的问题也摆在了陈默面前——想要解除【无端之灾】的前提是成为【筑梦人】,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自己还是没办法绘制旧印。 得,啥好处也没捞到,除去多了一条称为【筑梦人】的理由。 “我们今天,就要进入拉莱耶了吧。” “嗯。” 陈默点点头,随后抬头看向身后被薄雾笼罩的区域,“永恒迷域拉莱耶城,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片凶恶之地。” 一切准备就绪,陈默回头望了身后几人一眼,随后一步踏出,正式进入了拉莱耶地区…… …… …… 一拳砸出,带着十成的力道,若非陈默速度够快,抢先闪躲过去,否则早已脑浆乍破,横尸当场了。 “信徒?” 他眯着眼睛,西罗蒂尔与长刀同时浮现,陈默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但面前的男人并没有穿着黑袍,而是堂堂正正的以正脸示人,他穿着一件很特殊的服装——看上去像西装,但却有许多特别的花纹, “金发碧眼,这个脸型莫名有些眼熟。” 陈默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男人的来历,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斯菲尔德家族?” “斯菲尔德家族,二少爷,莫伊。” 男人将手伸向后背,快速的拔出了一把苏格兰钢纹重剑,他自报的身份印证了陈默的猜想, “恩盖尔家族的余孽在哪,你若是说出来,我兴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莫伊冷漠的语气彻底点燃了陈默的怒火,尤其是得知对方还在追杀苏学姐,“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先问过我手里的苍月裁断。” “哼,自不量力。” 伴随阵阵破空声响起,陈默的太刀迎面撞上莫伊的重剑,对方没有展露任何序列能力,仅仅依靠自身蛮力,就足以与陈默抗衡。 锵——! 长刀扭转,剧烈的剑气瞬间分开周围的薄雾,陈默抓住机会,被西罗蒂尔环绕的拳头重重砸在莫伊的肚皮上。 “你就这点力气吗?” 看到后者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陈默脸色凝重,不敢相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居然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是护心甲,陈默,别被骗了。” 听到西罗蒂尔的声音,陈默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相对的,他眼中怒意更盛,寒芒斩出,银色太刀直指莫伊头颅,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莫伊的前夕,后者的身形却突然消失在原地,砍空的陈默迅速转身,太刀顺势旋转,与巨剑撞在了一起。 砰—— 阵阵气浪翻涌而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他就与林易失去了联系,不过也好,自己一个人照样能杀了面前这家伙。 莫伊盯着陈默,他始终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被动的格挡陈默的攻势,那模样仿佛在配合着对方的表演——看的陈默更加窝火。 长刀划出血色,当古神之冰凝聚掌心的时刻,莫伊脸上总算露出些许认真的神色,他能感受到那奇怪冰锥上的恐怖力量,只靠护心甲完全无法抵挡。 莫伊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这是他第二次瞬移,陈默也及时反应了过来,猜出了对方的序列能力, “神话职业【启迪旅人】,第一下位序列【闪烁】。” 作为全职业中为数不多的空间能力,辨识度不可谓不高,尽管【闪烁】的描述很简单,但在高手手中,这就是最恐怖的序列能力…… 第207章 苦战 冰锥脱手而出,陈默瞬间化作黑影隐入地下,莫伊侧身躲开,随后以同样的闪烁规避突如其来的袭击, 锵——! 锋刃的碰撞摩擦出剧烈火光,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枚早已设置好的匕首在空间之力的加持下闪烁而出, “!” 感知到匕首存在时已经晚了,陈默只觉得后背传来剧痛,那把匕首居然洞穿了西罗蒂尔,直接刺进了陈默的皮肤中。 “有毒?!” 瞬间,墨绿色毒液自伤口向外发散而出,原本提着的一口力气瞬间消散,陈默单膝跪下,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莫伊伸出手,匕首瞬间闪烁回他的掌心,这是把通体红色的短蛇牙刀,虽说陈默的感知力大大提升,但在进入战斗状态后,一心一意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这早已布下的陷阱。 “这把刀是由米兰达星的沙海巨兽米兹塔的牙齿打造而成的,其中蕴含恐怖的沙毒,一时三刻便会令中毒者化为脓水。” 莫伊一只手伸向腰间,解下搪瓷小罐,“这里面是唯一的解药,只要你告诉我恩盖尔家族余孽的下落,我就把它给你,如何?” “呵……” 陈默皱紧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一点小毒罢了,真以为能以此威胁我?” 阵阵酸水直冲喉口,陈默将两只手塞进口腔一顿乱扣,随后,染血的古神之冰便被吐了出来,匕首上携带的毒素也顺着凝结的寒冰排出体外。 “哦?有意思。”莫伊眉毛微挑,匕首再次脱手而出,却被陈默上扬的太刀轻松荡开。 不管怎么说,莫伊是陈默这么长时间来碰到的第一个令他产生强烈不安的人类,若非对方的本意并非杀死自己,否则他的处境必然更加危险。 “有点本事,看来不是一般的调查员,怪不得能从围剿下逃脱。” 钢纹重剑缓缓举起,陈默眼中浮现出不解,明明两者之间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这家伙的序列能力又不是【破距】。 然而当巨剑斩落时,他还是习惯性的抬刀格挡,结果下一秒,金铁交鸣声在长刀上炸响,巨力使得陈默双臂下沉。 “这怎么可能?” 面前的莫伊对于空间能力的掌控力已经到达了极致,他是在巨剑斩落的瞬间释放了闪烁,将动能尽数转移到了陈默面前,也难怪像他这般优雅的人会使用反差十足的重剑。 “高手。”陈默心中这样暗想,同时浑身上下也已被冷汗浸透。 但莫伊不会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重剑不断斩落,这种无形的攻击是最难抵挡的,因为陈默完全不知道下一次的动能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姿态袭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接连的碰撞已经令陈默的手臂都忍不住颤抖,莫伊与自己曾经见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他的攻击没有半分花里胡哨,但在极致的序列掌控下却显得更为致命。 重剑的这一次攻击轻而易举的斩断了遗留在原地的人形, 这是陈默颇为大胆的尝试,意识到对方意图的莫伊迅速后撤,抢在长刀凝聚之前闪烁出几十米的距离。 “想走?太晚了。” 无数触手拔地而起,莫伊的身形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触手,呼吸间再次闪烁出数十米。 然而陈默的真正想法并非依靠触手森林直接击败莫伊,他在布局,一盘足以抹平对方所有优势的大局。 如今的西罗蒂尔展现出的触手森林足有近千米的长度,森林中每一根触手都是陈默精心设计好的, 莫伊可以依靠序列能力在战斗中闪烁,陈默自然也能通过西罗蒂尔在森林中的所有触手中转移, 四舍五入,陈默也能瞬移! 由此一来,距离优势被瞬间抹平,莫伊的动能转移大法也彻底失效。 “如此诡异的能力,不是说你只是个普通人类吗?” 就在莫伊思索之际,陈默的身影再度消散,刹那间便出现在他身侧的触手上,双腿骤然用力,整个人如利箭般飞射向莫伊! 刺啦——!! 刀剑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莫伊脸色凝重,抬手甩出蛇牙刀,冲向陈默眉心。 陈默试图用触手逼停蛇牙刀,但却被对方连续闪烁躲过,为了不被击中,他只能改变自己在空中的轨迹,而莫伊的重剑也在刹那挥出! 唰——!! 剑芒闪过,却未能命中陈默,他的身形出现在一根触手上,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刚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脑袋上已经挂满了冷汗。 蛇牙刀环绕一圈后重新回到莫伊的指尖,他轻轻旋转刀锋,微微摇头,“想法不错,但还是太嫩了。” “不过你这些能力倒还真是有趣,能以普通人类的身份与我周旋这么久,我认可你的实力了。” 面对莫伊,陈默心里正在不断盘算还要不要接着纠缠下去, 他的精力已经所剩不多,释放触手森林与瞬移都是十分消耗精力的行为,而对方却仿佛仍旧一脸神采奕奕的样子,接着纠缠下去,最先败下阵来的一定是自己。 “即便开启【超越之影】,也不见得能杀了他。”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默再次隐入触手,就在莫伊严阵以待准备防守身边随时袭来的攻击时,却看到这些触手慢慢缩回地下,就像是植物枯萎了一般。 “跑了?看来也不过如此。”莫伊收回手中的刀剑,眼神瞥过四周,在确定看不到陈默的身影后才抬腿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陈默一路流窜,回头发现莫伊并没有追上来后也慢慢停了下来。 “真是狼狈啊……”陈默自言自语着,在中城区,他依靠一些古早的附魔台重新制作了一些魔药,但数量极为有限, 背上的创伤已经被西罗蒂尔修复了,用不着浪费自己的治疗魔药。 “要赶快找到学姐才行,斯菲尔德家族已经追杀到了这里,它们这一次是倾巢而出。” 一想到未来还要与莫伊对抗,陈默久忍不住头疼,虽说自己还有底牌未使用。 “但愿没有更强的存在,否则我真有点吃不消。” 第208章 超越空间 拉莱耶城,被无数古籍冠以危险之名的地方,这里的恐怖并非是有什么强大的怪物或遗迹守护者, 恰恰相反,拉莱耶地区安静平和,绝大部分时间内你都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陈默望向远方——刚刚和莫伊战斗时自己正处在拉莱耶地区的边境,周围的环境还比较正常, 但是现在随着陈默的深入,他愈发感受到了这片被称为永恒迷域之地的恐怖。 这里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截断,向前移动的感觉并非前进,步伐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是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中选择并移动。 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无数面凹面镜重叠在一起,看得越远光线越是颠倒杂乱,令人头晕目眩。 “黑井吗?” 但这里并不像是多片空间的堆叠,也或许是陈默感受不出来,总之,尽管视线受阻,但尚且没有存在空间重复的情况。 “或许我要试着联系一下林易他们。” 拉莱耶地区没有网络,当然,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能有网络才怪呢,就连艾迪也老实了许多——他在引开那些巨魔后就回到了陈默身边, 现在,艾迪可能是最不希望陈默出现问题的人,毕竟没有网络,他就没办法联系组织,陈默可以一死了之,而自己却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想想就痛苦的不得了。 陈默一路穿行上百米的距离,虽然以两点间的距离来看,他可能只前进了十几米, “西罗蒂尔,以你的感知力,能感受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吗?” “别妄想了,我的感知力建立在你的基础上,之所以比你强,只是因为我对一些特定的东西比较熟悉,但这白茫茫一片——鬼知道你身边会突然出现什么。” 听到西罗蒂尔的回答,陈默却摇了摇头,“我不是想问你感知到了什么,恰恰相反,我似乎感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 陈默抬起头,十分认真的回答,“脑髓。” “脑……等等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看到了很多脑髓,无边无际,仿佛海洋,似乎要将我吞没。” 陈默描述着眼前的景象,尽管在旁人看来,他面前应该是一片虚无。 “不可能,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灰度解析之眼告诉我的,事实上我的眼前应该是一片虚无,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眼中的世界分裂了。” 陈默抬起头,用稍微不确定的声音开口,“超越之影。” 伴随万千丝线迸发而出的,是无数光阴的缝隙,一股浓郁的恶臭涌入鼻腔,那味道就像是死去多年的尸体,令陈默差点没吐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眼中的丝线将整个世界成无数碎片化的,不同的场景,一幕幕的仿佛艺术馆里挂满壁画的走廊,每个世界都在上演截然不同的故事。 “这特么,是【筑梦人】与旧日支配者一同围杀海德拉的录像。” “假的吧,怎么可能。” 从西罗蒂尔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它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摧毁重塑。 “究竟是为什么,居然能让人类与古神合作,甚至还有旧日支配者与旧神这两个完全敌对的个体。” 伴随浓烈腥臭扑面而来的是海德拉那痛苦的嘶吼声,推算一下,陈默所踏过的土地,正是千万年前海德拉陨落之地, 之所以这里的空间杂乱,也正是围剿海德拉战役中古神们的攻击导致,那强大的战斗起浪将空间打的四分五裂,至今都没有复原。 “我就说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不过,众神究竟在掩饰些什么?” 陈默抬起手,但一阵咳嗽声却在此刻传来。 “又见面了,陈默。” “【医生】?!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吓我一跳。”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鸦嘴面具的除了医生还能有谁,陈默盯着这个多次给予自己重要引导的守秘人,尽管刚刚他的魂都差点被吓了出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若是再不出现,只怕有些人会将这里翻个底朝天。” 【医生】打了个响指,陈默瞬间感觉瞳孔猛然刺痛,所有丝线尽数断裂,那些场景也如往日云烟般消散而去。 陈默眨了几下眼,干涩与不适这才慢慢消散。 “为什么。”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然而对此,【医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过多解释,“比起询问我,你更适合自己去寻找答案。” “去哪里寻找?” “去哪里寻找……好问题,我想你应该猜到答案了,你沿途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医生】转身离去,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只是为了阻挡陈默继续探究真相,可偏偏陈默对此毫无办法。 “【筑梦人】。” 陈默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医生】的出现证明了守秘人仍旧在监视着他,说不定连他私藏神秘典籍的事情都知晓。 “冷静一点,陈默,分析当下的局势才最重要。” 既然确定了拉莱耶地区就是曾经围杀外神的主战场,那么也就是说大名鼎鼎的拉莱耶城并不在这里——克苏鲁不会愚蠢到用自己的皇城为海德拉陪葬, 当然,也说不准,万一古神也会举办鸿门宴呢? 总之,经过古神的破坏后,这里不会有任何陈默想要的东西,【海王】的补全方案也不会在这里,学姐更不可能来到此处, “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陈默望向最深处,“如果把眼光放远一点,这里也并非真正的古神战场。”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如果真正的战场是整个亚特兰蒂斯,或者整片太平洋,甚至整个幻梦境。” “而我所在的位置,只是这破碎战场空间的一处角落,那么,只有推开最终那扇门,才有机会回到真正的世界里去。” 怪不得,在陈默踏入拉莱耶地区的瞬间,林易,贝蒂娜,阿伟,罗伯特,它们的消失也说明了一件事情—— 这同行一路的小队,自始至终都不在同一片夜幕下。 第209章 门 我们一直在梦中,从未苏醒。 陈默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对普通人类而言,检测自己是否在梦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掐自己一下,看是否会疼痛。 但拥有了古神灵魂的陈默,即便是在梦境中,疼痛的感觉也极为真实。 想拥有一样东西就必须失去另一样东西,时至今日,陈默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拉莱耶是一切的终点吗? 不,它是这场旅途真正的起点。 在陈默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场梦境中时,面前的荒原上凭空出现一扇大门。 “传说中,亚特兰蒂斯的胜利之拱门。” 在那些失落的典籍中记载,真正的【海王】将在鱼人族的簇拥下穿过胜利之拱门,进入真正的亚特兰蒂斯。 陈默将意识沉浸入精神世界,那座废弃的城市中如今多了一尊漆黑的幻影,祂同样是章鱼的形状,静静的蛰伏在海滨市外的无垠海域中。 那本来自伊斯本鱼尾图书馆的神秘典籍【拉莱耶文本】静静的躺在天台的空调外机上,周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幸好它是真的。” 想来也是,如果这本神秘典籍也是假的,那陈默在阅读时就不会得到灵视的强化。 “说起来,除了灵视,在阅读神秘典籍时我似乎还听到了一个新的数值。” 陈默尝试的抬起手,一张黄纸自掌心缓缓勾勒而出, “灵视力:8,人性?99?”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这个所谓的人性究竟是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要是人性清零了就意味着我不是人了?” 陈默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人性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自己得到旧日支配者的器官时人性没有减少,与混沌玩俄罗斯转盘时人性也没有减少, 甚至被犹格·索托斯照着脑门按下烙印后仍旧没有跳出任何与人性有关的东西。 反倒是阅读神秘典籍导致人性减少了一点,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确认神秘典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陈默这才遣返意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穿过胜利之拱门,前往真正的拉莱耶城了。 脚步踏出,却在半空停下,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世界,似乎要将其完全铭记在心中。 “人性,梦境,记忆。”这些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字眼在脑海中不断萦绕,思虑良久,陈默还是一步踏出,穿过了胜利拱门。 只是在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这片荒原后,一个全新的陈默背对大门走出,朝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远处迈开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兴奋。 “你们都希望我成为剧本里的人物,却不知道演员也有拓宽道路的权利。” “这条支线,将成为我的绝唱。”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慢慢消散在荒原上空,一张黄纸,自半空中飘零而下,融化在泥土之中…… …… …… 真正的拉莱耶城是一座宏伟的工艺品,但却一反常态,充斥着不属于人类认知的怪诞与诡谲。 陈默望向一块墨绿色的岩石,按照欧几里得几何学与传统建筑学来看,这块充作地基的岩石应该是方形的厚重底块, 然而当陈默靠近后才发现那块岩石的形状极不规则,该出现弧度的地方充斥着肉眼难辨的棱角,应该棱角分明的地方却又罕见的无比圆滑。 他抬眼望向天空,没有星的天幕上分隔着一块又一块碎片,这些碎片之间的裂隙被无名的漆黑填补,每块碎片都代表着一片梦境—— 那些都是在对抗海德拉的大战中被打碎的亚特兰蒂斯,准确来说是亚特兰蒂斯除了拉莱耶城外剩下的区域。 “表世界的书籍上写着拉莱耶城由不可能来自地球的绿色石材建造,还有高到令人目眩的巨石雕刻,宏伟的石像和华丽的浮雕, 整个城市散发出强烈的不洁气息” “但里世界却没有任何对于这座城市有详细描述的书籍,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岩石之所以呈现绿色,全是因为海德拉尸体上携带的剧烈污染。” 陈默伸出手试着触碰了一下自己所在这座残破宫殿的墙壁——一股粘稠怪异的感觉自指尖发散,令其忍不住头皮发麻,仿佛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噫——黏糊糊的,真是恶心死了。” 他赶紧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出所料,拉莱耶城的地面上也满是乱糟糟的粘稠脑髓,海德拉十分慷慨且大方的用尸体均匀涂抹了整座城市。 “西罗蒂尔?帮我清理一下,这东西太恶心了。” “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垃圾桶——” 三个字刚脱口而出,陈默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巨力自脖子上传来,又是独属于这位夜之半神的裸绞,力道十足,完全不用担心还能喘上来气。 “快撒开,不就是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吗,你一个半神心眼怎么那么小。” “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以后再敢调侃我,老子绝对要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噗——” 陈默迅速捂住嘴巴,主要是小正太奶声奶气的老子是在有些出戏。 西罗蒂尔甩出触手,但却在即将触碰到陈默身上的粘稠脑髓时停了下来,“不行,我下不去口。” “纳尼?”这次轮到陈默傻眼了,“居然还有你吃不下去的东西?” “这些脑髓来自外神,上面的不洁气息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有些难以驾驭,来自外界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虽说这些脑髓不会对陈默产生任何影响,但架不住它们着实太过恶心,给陈默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从泥潭里打了个滚, “生平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希望洗一个热水澡。” 陈默无奈的摇摇头,当然,来场战斗也好,这样的话西罗蒂尔就会被迫覆盖自己全身,将那些恶心的脑髓全都吞下了。 当然,如果西罗蒂尔知道陈默此刻的想法,应该会毫不留情的再次送上一记裸绞。 第210章 奇怪女人 陈默踩着无数黏黏糊糊的绿色脑髓踏上神庙阶梯, “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麻袋片。” 没有过多理会,陈默的视线瞬间被周围柱子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符吸引了注意力,“全都是超古拉莱耶语。” “倒是不令人惊讶,毕竟这座城邦落成之际,第一次旧日演变都还没开始。” 神庙里无比黑暗,看着周围的环境,陈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易玩过的那款由蒸汽公司发行的游戏——《探寻亚特兰蒂斯》。 这里的环境与那游戏高度相似,尤其是同样诡谲充满欺骗性的建筑风格——在踏上神庙阶梯之前,陈默还以为那里是一片平地。 “如果我是游戏设计师,那我肯定会在这座神庙的门口加一个贴脸杀,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刚踏入这座古老的神庙,嘴里念叨的声音还没停下,陈默的双眼就先聚焦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影子上面。 迟疑片刻后,深潜者的利爪破空而出,被吓到的陈默只觉得心脏猛然停滞,脸色煞白,好在西罗蒂尔瞬间分化出无数触手,这才够呛挡住了深潜者的攻击。 “别傻愣了,陈默,动手,杀了它。” 在西罗蒂尔的提醒下,陈默这才反应了过来,话不多说,长刀急速斩出,精准的挡下深潜者被鳞片包裹的拳头。 西罗蒂尔的触手从陈默腰间发散而出,快速缠住深潜者的四肢,陈默飞身而起,双手握紧长刀径直劈入深潜者的脑壳, 从最初的无从下手,到不相上下,到了如今已经轻车熟路,陈默早已摸清了这种水生种族的攻击手段, 它们引以为傲的利爪与牙齿在强化过的西罗蒂尔面前也不值一提,陈默抽出长刀,极快的速度连续斩落,将深潜者的胸部肌肉剜开,随后一根触手刺入其中,击碎了它的心脏。 “好险,不过——这里为什么会存在深潜者。” 但只是瞬间,陈默便猜想到了问题的原因,“莫非大衮密令教已经来到了这里?” 事到如今,陈默也清楚对方追杀自己的原因绝不仅仅因为自己在印斯茅斯搞过破坏,而是另有目的, “该不会是看上哥的盛世美颜了吧,不行,我不搞基的。” “不过大衮密令教也可能有女性信徒……想什么呢陈默,你还有学姐要去拯救啊,怎么能向邪教妥协?” 眼看陈默入戏已深,西罗蒂尔只能再次出手,凝聚成一把重锤砸在了陈默头顶,“给我清醒一点啊喂,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而且,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帅吧。” 陈默捂着脑阔,声音都带上了委屈,“这不是想着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嘛,你真锤啊。” “废话,老子从来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这座神庙供奉的是谁?” “除了克苏鲁还能有……不对,这个形状,是达贡(大衮)?”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陈默望向供奉的祭坛,但那上面摆放的并非胖头章鱼,而是一只巨大的四足海兽, 它的模样与刚刚杀死的深潜者类似,只是更大,看上去也更加凶恶。 “如果说这里有大衮的神庙存在,岂不是说也有大衮密令教?” 陈默快速冲出神庙,他听到周围传来的特殊的声音,抬起头,只见一道身影自头顶掠过,更有无数黑影跟随其后。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灰色的眼眸先是惊讶,随后被喜悦充盈,“苏学姐?” 但没等陈默动身,一袭黑衣便从空中砸落,在他面前炸出了直径近乎三米的大坑, “找到你了。” “什么人。”陈默拔出长刀,学姐在上,他现在只想赶紧追上去,完全没有与任何人缠斗的心思。 “哎呀,真是好冷漠的语气,你可知人家为了找你耗费了多少功夫?” 听到这个声音后,陈默明显一愣,“女人?” “好冷漠的称呼,明明人家追了你那么久,居然只用女人这两个字来称呼人家。” 黑色兜帽缓缓退下,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张精美的面孔,似乎化了淡妆,一头金色卷曲的长发自然的散落在肩头,在微风中像是一只只扭曲的毒蛇。 “我们认识吗?” 陈默看着女人的脸,他迅速调动大脑cpU,可是就算转冒烟也想不起来女人究竟是何人。 “这么快就忘了人家吗?刚见面时还叫人家小甜甜,得了便宜后却转过头喊女人,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家伙,呜呜。” 眼看女人戏精附身,陈默也怒了,“你在狗叫什么,我什么时候得你便宜了——啊呸,我什么时候叫你小甜甜了。” “狡辩?你的解释在事实面前太过苍白无力。” “狗屁的事实,我什么时候见过你。”陈默有些抓狂,除非自己失忆了,否则他不可能与面前的女人有任何关联,马上就要见到学姐了,别乱搞。 女人眼看陈默一脸坚决,俏丽的脸蛋上也瞬间升腾怒意,她张开手掌,阵阵暗影凝聚成一把血色镰刀, “我本以为你是敢作敢当的好汉,没想到也是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家伙,凯尔顿,你真令我失望。” 话音落下,女人瞬间遁入暗影,剧烈的危机感令陈默浑身上下汗毛立起,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却是这女人刚刚说的话, “凯尔顿?那不是夜莺的会长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凯尔顿!”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我追了你一路,怎可能认错。” 血色镰刀自半空中乍现,一抹极致的黑色从镰刀上蔓延四周,霎时间锁死陈默的所有退路, 锵——!! 迎头而上的长刀与镰刀碰撞在一起,自双臂上传来的力道令陈默胸腔内气血翻涌,差点没再次化身造冰机。 “你托马的瞎吗,好好看看我的脸,我跟凯尔顿是一个人吗?” “你——你骂我!”女子声音中怒意更盛,她再次堕入黑暗,周围的空间中同时回响起女人的咆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刺客最擅长的就是改头换面,以为自己贴了张人皮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了?负心汉,我杀了你!!!” “你……我……唉……”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一下的,陈默无奈的摆出战斗姿态,“我看你压根就是想找个借口揍我吧……” 第211章 【裁决之镰】 “普通职业【刺客】,第二下位序列【黑夜面纱】,可以短暂融入黑暗,强化攻击剧烈,并且看这情况,似乎还融合了第十下位序列【夜色降临】的效果。” 血色镰刀撕裂暗影,直冲陈默面门,铛—— 清脆的声音如撞金钟,镰刀的试探浅尝辄止,但黑暗中穿行的身影却已然被陈默的灰度解析之眼察觉, 一根触手穿破绿色岩石,将女人的双腿死死缠绕,陈默后腿微屈,伴随脚下发力,他整个人如同迅猛的猎鹰直冲女人,手中刀锋凌空斩落, “你能看到我?” 女人的声音中带上些许惊讶,她扬起镰刀,挡下陈默的攻击,“我早就说过自己不是凯尔顿,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陈默觉得依靠自己这些与夜莺会长截然相同的能力可以让这女人反应过来,但他属实低估了对方的脑残程度, “看来你的确不是凯尔顿……” 眼看对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陈默满意的点点头,可他刚要收起武器,血色镰刀就扑哧一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刀啥意思?” 陈默不解的指着镶嵌进自己脑门的镰刀,对此,女人却理直气壮的开口,“既然你不是凯尔顿,那你一定就是他的僚机,方觉。” “666,演都不演了。” 他快速撤离女人的攻击范围,将一瓶治疗魔药灌下,配合着西罗蒂尔处理好头顶的伤口,“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无脑,没想到还是个眼盲。” 不等自己过多吐槽,女人的身影骤然消散,陈默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与此同时,巨大的角色镰刀已然在他的头顶凝聚而出, “落!” 刀兵交接,擦出刺目的火花,一抹黑暗沿着刀身蔓延,瞬间在陈默脑后凝聚出一把匕首, “真是麻烦。” 匕首轻而易举刺入面前的胶状人形,真正的陈默出现在十米外,他抬起手掌,一把蓝宝石左轮随之跳出, 砰——! 子弹旋转着破膛而出,搅弄潮水般的黑暗,所过之处极寒蔓延,仿佛空间都被凝固—— 寒霜炼金子弹,它精准命中女人肩膀,刹那间释放出的低温能令身形敏锐的刺客暂时失去半边身躯的掌控权。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陈默抽出长刀,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给我听好了,我不是凯尔顿,也不是方觉,不管你和他们两人之间有怎样的过往瓜葛——这都和我没关系。” “你——”女人明显有些不服气,原本近战肉搏,见招拆招的挺好,结果你直接开枪偷袭,简直不讲武德。 “好了,我没有太多时间在你身上浪费。”陈默的视线转向刚刚学姐消失的方向,“希望不会太晚。” “等等。” 眼看陈默要走,女人赶紧出口将其拦下, “又怎么了?”陈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些许不耐烦。 “我现在动不了了。” “哦……”陈默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随后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承认阁下很美,但是抱歉,我是纯爱党。” “什么纯爱不纯爱的,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动不了了,你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也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话虽如此,但陈默看到女人胳膊上汩汩流血的伤口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对方似乎还是自己学长的鸳鸯债,就这么丢下的确不太好。 他拿出一瓶治疗魔药放在了女人面前,“你用自己能动的那只手把子弹取出来,然后涂抹治疗魔药,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恢复。”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没兴趣。”陈默转身离去,“与无穷无尽的知识相比,你的名字只是可有可无的沧海一粟。” “我是【裁决之镰】的无冕者,卡琳。” 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裁决之镰】?”陈默脚步停顿了一下,这是个早已没落的工会,准确来说,它的兴盛时间是第一次九日演变时期, 【裁决之镰】最初效力于瑞尔斯王国,也就是第一次旧日演变前的幻梦境统一王国,它曾是皇家专用的刺客机构, 在这一点上,它可以类比表世界中明朝的锦衣卫。 但是随着第一次旧日演变后瑞尔斯王族离奇失踪,这个刺客组织也由此独立,普通人可以通过黑暗仪式召唤【裁决之镰】的刺客,并予以他们委托。 历史上有很多声名显赫的强者曾短暂的成为某一方的霸主,但最后都会被历史的车轮轻松碾压,在这其中,【裁决之镰】的影子从未缺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裁决之镰】一共有五种等级的刺客,分别是蒙面者,无冕者,苦痛制造者,寂静君主,西帝斯。” 其中,陈默曾在古籍简单了解过有关这些刺客的召唤方式——每一样都与血腥和杀戮逃脱不了关系, 记载最明确的只有普通的蒙面者,它需要三根新鲜的人类肋骨与一颗带有余温的心脏来举行黑暗仪式,受邀前来的刺客会义无反顾的接取你的任务,直到自己的心脏也停止跳动。 而最强刺客西帝斯的召唤仪式更为残忍无情——需要人类的鲜血填满一整片海洋,这是只有屠城才有机会完成黑暗仪式, 同样的,真正的西帝斯实力也异常强大,在特定情况下甚至能刺杀半神。 不过更值得一提的还得是【裁决之镰】的信仰,是的,他们信仰的并非古神,而是一位半神,并且这位半神陈默还十分熟悉—— 夜之西罗蒂尔, 甚至就连西帝斯这个名字也是传说中西罗蒂尔化身的名字, 没错,就是和陈默共生的小正太。 要是让卡琳知道刚刚和自己对战的正是她信仰的主神……陈默不敢想接下来的剧情会有多么精彩。 “评价一下呗,刚刚那位可是你的信徒。” “自从被哈斯塔封印后,我就和【裁决之镰】完全断开了联系,没想到这个组织居然真的能熬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在无神庇佑的情况下存活至今。” 一时间,西罗蒂尔的声音中满是感叹。 第212章 局 “该死的,还是来晚了。” 苦寻过后,陈默只在原地找到了一枚狙击枪弹壳,根据上面的特殊花纹,很轻松便能看出它来自密大。 “果然是密大的炼金子弹。”陈默会想起刚从厄尔多之梦中醒来时遇见的那位被血肉神教追杀的女人,现在看来,那就是自己的学姐苏晓诗。 陈默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本以为自己是最早脱离亚特兰蒂斯破碎梦境的存在,但现在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早就到达了真正的拉莱耶城。 想想也是,陈默再聪明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类,拿什么和幻梦境人类那种天赋怪比? 他的脑海中闪烁过一个想法,但又被自己快速否决——使用超越之影可以通过全知的丝线判断出学姐的位置,但在这暗流涌动的城市中,超越之影结束后的疲软是绝对的硬伤。 “艾迪,这里有网络吗?” “有的,兄弟,有的,而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好像感觉到有很多人在朝你的方向包围。” “?”陈默惊讶的环视四周,“我为什么没看到?” “它们的速度很快,并且似乎在以特殊的轨迹挪动。”艾迪的声音短暂愣住,“等等,它们似乎在刻画魔阵。” 陈默拔出长刀,“艾迪,给我个方向,得先突围。” 在灰度解析之眼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遁形,除非那是超越了古神的力量,想到这里,陈默身上不免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正所谓古神不来不用跑,古神来了跑不了,当然,强开灰度解析之眼硬刚一下也是可以的。 “在你三点钟的方向,根据它们的轨迹,我推测接下来会有十五秒左右的空档期。” 陈默脚下发力,没有丝毫迟疑便朝着艾迪所说的方向冲出,与此同时,艾迪的声音也再次从耳边响起, “它们觉察到了你的意图,正在朝你靠近。” 话音未落,陈默一刀划开整条手臂,喷洒而出的鲜血凭空凝聚成冰刀,他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冰刀,整个人的速度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临近突破点,即便没有艾迪提醒,陈默也感受到了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他当机立断斩出冰刀,伴随鲜血凭空飘洒,一个黑袍人自虚空中缓缓浮现,跪倒在陈默身侧。 “小心,还有两个人。” 再确认身边的虚空中的确有人在伏击自己后,陈默猛踏脚下地面,无数触手拔地而起,将他周身十数米之内尽数填满, 果不其然,两名黑衣人自虚空中杀出,他的装束与地上那具死尸相同,一看就知道是大衮密令教的信徒。 陈默踏步向前,双刀微旋,左手的银色长刀将左侧敌人的攻击拦下,而右手的冰刀则更为干脆的把右边的敌人连同手中兵刃一分为二,鲜血飘零炸落, “大衮密令教?” 陈默的瞳孔冰冷而无情,“你们不该惹我。” 冰刀势头不减,径直划过左侧敌人的脖颈,被切断的大动脉如喷泉般狂飙鲜血。 “不错嘛。” “谁!” 陈默警觉的抬起头,视线对上了站在高楼上的男人。 “很警觉,但那应该不是你眼睛的作用吧。” “干你何事?”冰刀脱手而出,但却擦着男人的脸颊飞过,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男人轻轻吐出的一句话, “我猜,它没办法击中我。” “又是规则类的序列?” 早在中城区,陈默就看到了【幻想】的恐怖之处,而面前的男人明显拥有比【幻想】更强大的能力,这种敌人往往最为棘手。 “密大的调查员,陈默,对么?” “你们都追杀了我一路,临到头还有必要问这么蠢的问题吗?”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是我们追杀你,而是你,自己在一步步走进了我们的包围。” 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后,阵阵刺啦作响的沸腾声自头顶传来,陈默抬起头,只见上方的海域就像烧开的热水般咕嘟作响,无数绵密的气泡从海水中升起,阴影缓缓的将海底笼罩。 “Ia! dagon! Iii! hydra!” “Ia! dagon! Iii! hydra!” “Ia! dagon! Iii! hydra!” 一道又一道如潮水般澎湃的祷告之声自身边神庙中传出,那是人类对于未知最原始的恐惧,是对于信仰发自内心的虔诚,是一句赞颂伟大父神达贡的魔咒。 陈默僵硬的转过头,只见阴影笼罩之处,神庙门柱上绽放出千奇百怪的纹路,神庙内慢慢走出无数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类, 不,那不是人类,准确来说,应该是人类与深潜者的结合体…… 深潜者与人类结合后会诞下带有深潜者基因的人类,他们起初会表现出正常人类的容貌,但却会随着时间推移,或是遭受重大打击后慢慢显露出深潜者的特征, 而现在,出现在陈默身边的正是一群还没能完全转化为深潜者的人类,但距离他们变成深潜者,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印斯茅斯小镇的居民身上没有任何可憎的气息,怪不得居民们会在夜晚离奇消失,原来如此。” 在看到这些怪物的瞬间,一直以来萦绕在陈默脑海中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然而面对数以万计的印斯茅斯居民,哪怕是陈默也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恐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衮密令教的七百二十三任大主教,马姆森。” 站在高楼上的男人自报家门, “或许我应该让你死得更清楚一点,好吧,在它们动手前,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快点吧,主神已经等不及了,好好珍惜你最后获取知识的机会。” 陈默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信徒浪潮, 谁能想到,第一次旧日演变时期就存在的大衮密令教居然已经在早被认定为不可能到达的拉莱耶城中发展至今, 而现在,如此巨大的手笔,足以掀翻整个幻梦境已有秩序的大局却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獠牙,而目标却是一个普普通通,哪怕死了也没有史书记载的普通人类—— 陈默不甘心的抬起头,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 …… 第213章 从未被神明注视的人(一) 冷风席卷在万米之下的太平洋,在这片昏暗的战场中,陈默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幼龙,只能不断发出悲怆的嘶鸣。 “你还不明白吗?” 马姆森凝视着陈默,“我主以复活克拉辛为最终使命,它是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是凌驾幻梦境的终焉之王,而你,算什么东西?” “普通人类?调查员?统统不过跳梁小丑,你凭什么能得到哈斯塔的垂怜,凭什么能成为旧日之后的第一颗星辰?” “为了主的复生,你必须要死。” 陈默闭上双眼,任凭凌乱的风吹散鬓角,无名怒火自胸腔中熊熊燃烧,“够了,我真是受够了。” 他抬起头,骤然睁开的双眼中爆发出深邃的灰色光芒,杀意迸发而出,仿佛是要向整片天地宣泄自己遭受的不公, “呵!你们,凭什么杀我!” 陈默将所有的力气全都凝聚在了这一声嘶吼上,然而自己的灰色眼眸除了绽放出毫无杀伤力的光芒外并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灰度解析之眼?” “好好想想我们见面时的第一句话。” 马姆森冷漠的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双眼睛的力量,不过你已经自己拒绝了使用它,不是吗?” “第一句话……”陈默愣住了, 【“很警觉,但那应该不是你眼睛的作用吧。”】 是的,发现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的确不是眼睛的作用,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没办法使用灰度解析之眼? “我想你可能听说过一个神话职业的名字——【欺诈者】。” 卡姆森慢悠悠的开口为陈默解答疑惑, “我掌握的序列为欺诈者第二下位序列【未定概念】,你不能相信我所下达的任何定义,否则它就会变成真的。” “你仔细想想,我下的定义,是你的眼睛没有作用,而你,已经相信了。”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他想到了对方拥有规则型下位序列,但却真没想到这次的规则如此恐怖,刚见面时自己就中了招。 “这不可能,灰度解析之眼来自古神,你一个人类的序列怎么可能对其产生影响?” “你说的很对,所以阻止那双眼睛发挥作用的从来都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你认为那双眼睛没有作用的。” 惊讶之后,森然含义瞬间笼罩整个身躯,陈默呆愣在原地,也就是说自己既不能使用眼睛,也无法释放下位序列【超越之影】。 他最后的底牌,被自己封禁了…… “话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没有疑惑了,这样也好,毕竟是哈斯塔钦定的旧日之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无数黑影从周围的高楼上缓缓现身,那都是大衮密令教的信徒,尽管这已经是必死之局,但马姆森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吼——!! 无数模糊不清的恐怖嚎叫自周围传来,半化深潜者挪动步伐,如行尸走肉般朝陈默步步紧逼,信徒们快速刻画魔阵,将整片区域封禁其中,断绝了陈默自空中逃跑的念头, “怎么办……” 灰度解析之眼被封禁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无法释放超越之影与序列能力,更重要的是陈默甚至没办法呼唤西罗蒂尔, 凝血成冰,强化感知,这些所有依附于灰度解析之眼上的能力都在顷刻间统统消失不见,这才是真正的绝境,几乎无法解开的死局。 没有了西罗蒂尔的保护,陈默的人类之躯无比孱弱,别说抵挡这些半化深潜者,哪怕他们只是普通的居民,陈默也无法抵挡。 “Ia! dagon! Iii! hydra!” 呓语越来越近,这是陈默走向生命终点之前的倒数,他拔出腰间的长刀,终日面对何种风浪都从来镇定自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苦笑。 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没人能拯救自己了, “一口一个普通人类,跳梁小丑,德不配位,又一边用各种富丽堂皇的借口让我奔赴险境。” “哈哈哈……” 一只爪子搭在了陈默的肩膀上, “克苏鲁,它将所谓的灵魂赐予我,却在我陷入险境时冷眼旁观……” “伊塔库亚,它将所谓的鲜血赐予我,却践踏我的尊严,直呼我不配……” “哈斯塔,它将自己的眼睛赐予我,却也剥夺了我继续成为人类的权利……” 嘈杂的吵嚷声闯进耳膜,陈默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与寒冷,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利爪刺进自己的胸腔,朦胧的血色,将双眼蒙蔽…… …… “陈默,再过三天就是高考了,你还在看课外书!” 女人怒气冲冲的将陈默藏在课桌下的书籍拿出,当场撕成了粉碎。 海滨市一中,这样的场景几乎在每节自习课上都会上演, 撕书的女人名叫苏夏,是陈默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出来,别影响大家学习。” 陈默收起椅子,木讷的走出教室,苏老师关上班级后门,随后转身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陈默啊陈默,你还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看看你这个样子,黑眼圈重的像个大熊猫,每天上课不停讲,就知道看一些毫无营养的课外书!” 苏老师看着手上的封面,“《穿越银匙之门》?又是你那什么克苏鲁神话吧,你了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帮你考上大学吗?” 这些恨铁不成钢的教导陈默早已听惯,他倚靠在教学楼的栏杆上,双眼直愣愣的盯着远处马路上来往的车流。 “陈默,你这几年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自己三年前的样子吗? 那时候的你可是神童,以全市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到了高中,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不好,但这也不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啊!” 蝉鸣声作响,下午三点钟的烈阳炙烤着地面,光线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盈盈在陈默胸口上晃动,斑驳的光芒照射不进他的双眼,杂乱的头发倒影像个毛茸茸的小刺猬。 “唉……”苏老师叹了口气,一提到陈默的家庭,她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一个赌鬼,一个酒鬼,唯一关心陈默的爷爷还在他升入高中后离奇去世…… 这样的家庭就是一坨烂的发臭的淤泥,又怎可能培育出洁白的莲花呢? 第214章 从未被神明注视的人(二) 蝉鸣的盛夏是青春的IcU。 放学的路上,陈默照例一个人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右侧的大海上泛起阵阵涟漪,早已熟悉无比的海风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这一切都让陈默想起了上个冬天的尝试,那时的自己第一次绘制下前往幻梦境的鲜血魔阵,但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很早很早之前,在陈默还在上初中时,他是有朋友的。 跟他同一个小区的同学们经常和他同路上下学,小伙伴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迎着蔚蓝的大海吃冰棒。 那时候,这些孩子们的家长也都很喜欢陈默,因为他是永远满分,沉默寡言,同时还谦逊有礼的神童,是别人家的孩子。 每次陈默去同学家做客时,都会受到对方热情的招待,同学的家长会拿出最昂贵的零食,一边为陈默的身世打抱不平,一边让陈默辅导辅导自己的孩子。 曾真的在某个瞬间,陈默认为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部分,也是一个被人重视的少年。 在升入高中后,自己的爷爷离奇去世,葬礼上,这些朋友的家长说了很多表示客套与惋惜的话,甚至有些人还感伤的淌下眼泪来, 陈默甚至还安慰了这些毫不相关的人…… 他的脚步停下了,红灯的对岸有一家冰激淋店,两个和自己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说说笑笑的走出店铺,人手一只冰激淋。 其中一人似乎注意到了陈默的存在,他快速附在同伴耳边嘀咕了几句,于是他们一同转过头来,看向陈默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就好像自己在动物园看一只杂耍的猴子。 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只有孤零零的两枚一块钱的硬币,多余的钱都被他拿去买书了。 由于父母健在,陈默没办法去申请贫困补助,更何况自己也找不到常年在外鬼混的父母,他唯一的生活来源是编辑社定时寄来的稿费,来源是爷爷生前连载的文章。 当然,陈默有时也会收到读者们自发筹集的善款,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冰淇淋店没有两块钱的冰激淋,近几年物价飞涨,最便宜的种类也要五块钱。 所以陈默只是远远看了两眼,直到红灯变绿,他才急匆匆的抬起腿,跟着拥挤的人潮穿过马路,来到了大街的对岸。 接着往前走,是一家福利院,这里收养着很多孤儿,陈默甚至幻想过某一天早上醒来推开门,能见到两名民警告诉他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 这样自己似乎也有机会来到福利院,虽然环境不比爷爷留下的公寓好多少,但至少不会担心做饭时水管炸开,或者老化的电路起火爆炸。 福利院寂静的可怜,这让陈默想起了在升入高中后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当时正值月考成绩出来,陈默破天荒的没拿下第一, 朋友的父母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嘴上说着好好加油,下次争取超越第一,但陈默似乎能从他们自称为安慰的和善微笑中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那种情绪是幸灾乐祸,扬眉吐气,就好像终于扳倒了游戏里的终极boSS。 在随后的日子里,陈默的成绩日渐下滑,朋友父母对他的态度也愈发冷淡,桌子上从昂贵的零食,到普通的水果,再到空无一物——有时候甚至一杯水都不会有。 每次在局促不安中离开后,身后的大门总会以最为迅速的方式砰一声关上,弹簧锁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好像在嘲笑他 “你看,这个人真逊诶……” 起初,陈默还以为是自己不懂礼尚往来,于是他用两天的饭钱买了一盒草莓作为礼物,希望借此能巩固友谊,但却在第二天的清晨从楼下的垃圾桶上发现了它。 经过一夜的草莓早已没了最初的水润,它的叶子蔫蔫的,果肉也干瘪不少。 陈默从来没吃过草莓,因为相较于苹果,香蕉这些水果,草莓是很昂贵的,他一开始以为朋友的家人不喜欢草莓,但却在品尝了这种水果后得出了残酷的真相。 草莓酸酸甜甜的异常好吃,所以朋友的家人绝对不可能不喜欢草莓,他们只是不喜欢自己,不喜欢已经不是优等生的陈默。 于是他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从来没被人看重过, 之所以同学的家长会热情的招待自己,只是因为他成绩优异,不管是未来的提携也好,现在帮自己孩子复习功课也好,这都是陈默身上有的价值。 但是当成绩一落千丈后,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价值,所以就会被人一脚踹开,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埋在泥沙中的珍珠永远比华丽装扮的石子值钱。 接着往前走,教堂的钟声拉回了他纷乱的心绪,这是座信奉基督教的教堂,门口刻着神爱世人的石碑,后面有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壁画。 声音的来源是塔楼上一座黄铜钟,它每两个小时响一次,声音很大,几乎能传到一中的校园里。 陈默停下了脚步,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上帝,那么他会注视我这样平凡普通的人吗?” 但仅仅几秒钟,他就用轻笑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在想什么,神经病……” 农贸市场的土豆很便宜,两块钱够陈默的晚餐,隔壁肉案上肥头大耳的老板一边剁着猪肉,一边偷瞟对面给孩子喂奶的妇人。 陈默看着悬挂在铁钩上五花肉,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嘬嘬嘬……” 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吐气的大黄狗腾一下爬起来,冲到老板脚边绕来绕去,摆出一副温驯模样, “真乖。” 挑逗一番后,老板挥刀切下猪下水,丢在了地上,大黄狗赶紧衔着肉一溜烟跑开了,陈默的视线也慢慢从大黄狗的背上挪开,重新聚焦在面前无比熟悉的大道上。 人到了什么时候最容易迷茫,陈默的回答是下午,尤其是傍晚的时候。 白天要工作,晚上要为了弥补白天而熬夜,所以只有这两者交接之地的傍晚,才是人们唯一用来迷茫的时间。 公寓里的声控灯年份很久远了,墙壁上钉着方便老人出行的栏杆,陈默迷茫的上楼,掏出钥匙,插进公寓门锁, 伴随钥匙扭转一周,咔哒声过后,门就开了,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厨房里传来,陈默在出门上学前放在水槽里的碗已经接满了,水滴落在水面,砰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陈默换了个空碗,原本满满的一碗水被他倒进电饭锅内,用来制作今天的晚饭。 第215章 从未被神明注视的人(三) 一碗米饭,一盘土豆丝,这就是陈默的每天的晚饭。 他为数不多的娱乐工具是爷爷书房里一台大头电脑,桌面上分散着红色警戒二,魔兽争霸三等上个时代的游戏,但陈默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吃完晚饭,他按照惯例进入书房,书柜的一侧贴着无数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恶鼠尾巴,巨魔半缕毛发,雪一盎司,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2\/1d4,获得寒冰力量,维持一分钟 深潜者鳞片,鱼人鳞片,太平洋水200ml,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2\/1d6,获得潮汐之力,维持一分钟。 …… 陈默拿起桌子上的派克钢笔——那也是自己爷爷留下的遗物,在新的便利贴上快速写下一段文字,随后将其贴在书柜下方, 古老者触须10g,廷达罗斯猎犬牙齿10.5g,星之眷族物质12.5g,米·戈脑袋125g,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8\/1d20,获得无视宇宙视距能力,维持三十秒。 书桌上放着八只黑漆漆的骰子,分别为为2面,4面,6面,8面,10面,12面,20面,100面规格。 这是用来游玩coc跑团的道具,1d2的意思是投掷2面骰子一次,取上方数值, 至于1d2\/1d4则代表分别投掷2面骰子与4面骰子一次,取最低值与最高值中间任意数字。 这是陈默根据跑团规则创造的一种计算方式,每个数值都是他通过研读爷爷留下的手稿与自己买的一些书籍推理出来的, 书架上贴着密密麻麻近两百多张便利贴,每一个上面都是截然不同的魔药制作方式。 “《穿越银匙之门》被班主任撕了,我还有六分之一的内容没看完。” 陈默拉开书桌抽屉,从中的钱匣子中拿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已经有212种魔药配方了,这下子,就算到了幻梦境也算有个依仗。” 右边的墙壁上挂着陈默爷爷的黑白照,尸检结果是心脏衰竭,但陈默从来不认为自己爷爷真的死了,他始终相信,爷爷只是进入了幻梦境,这一点,从爷爷留下的手稿上就能轻松推断出来。 掀开厚重的文学着作,里面是一堆通体黄色,上面写满奇异字符的纸张,它们被重物压得很平整,但仍旧能看到皱巴巴的折痕。 陈默已经破译了绝大部分手稿,其中有关前往幻梦境的办法也被专门做了标记,将最后的几张手稿翻译完后,时间也来到了深夜。 “与不可名状的赌注?” 将几页无关紧要的纸张放下后,陈默拿起手稿中一张被标注过的黄纸,瞳孔闪烁不定。 “不可名状……根据几百次破译结果来看,它代表阿撒托斯,那么,赌注是什么?” 陈默抚摸着下巴,爷爷的手稿中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描述,它只是凭空出现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和契机。 “与阿撒托斯的赌注,天哪,爷爷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是夏天,但夜晚的气温还是很低,陈默披上爷爷穿过的大衣,戴上棕色贝雷帽,继续阅读剩下的手稿。 桌子右上角静静的摆放着玻璃烟灰缸,陈默总觉得自己对爷爷的记忆在悄无声息的变化,印象里爷爷从来不抽烟,那么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烟灰缸呢? 烟灰缸被洗的很干净,陈默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所以房间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的,空气中弥漫不知名的洗衣液味道。 阅读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第213这种魔药的配方还没有成功推导出来,但陈默已经无法抵御身躯中的困倦,他将手稿码放好,熄灭了在黑夜中唯一释放光明的台灯。 浓浓的夜色就像深海,寂静且神秘,陈默躺在平板床上,合上似有千斤重的眼皮,只一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 “陈默!”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陈默从睡梦中惊醒,腾一下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起身,对上的是数学老师潘羊锐利的眼瞳。 “告诉我,黑板上解题步骤下一步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还不听讲,出去!”潘老师一指身侧的教室门,陈默就很自觉地抱着怀中的书本推门离开,仿佛这已经成为了每节课的保留节目。 “第214种魔药……真是越来越怀念推理晋升魔药的时候了。” 正在这时,下课铃突然响起,陈默正打算回班里补补觉,可是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班主任。 “手里拿的什么?” “等下。” 陈默快速扫视纸条一眼,“嗯,记下来了。” 苏老师一把抢过陈默手里的纸条,“人面鼠后腿,古革巨人左臂,夏塔克鸟翅膀,太平洋水125ml,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2\/1d6,获得低端君主之力,维持十秒。” “这是什么东西?” “第214种魔药配方,掌控之君主的低端配置方法,当然,还没经过验证。” 陈默的声音很真挚,“老师你要撕吗,不撕的话可以还给我。” “你!” 苏老师一低头,又看到了陈默怀中那本与昨天一模一样的《穿越银匙之门》。 “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刚买的。” “你哪有多余的钱来买书。” “不吃早饭和午饭就好。”陈默自始至终都有问必答,语气平淡,仿佛在阐述着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苏老师望着陈默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发黄的面颊以及消瘦的身形,此刻他就算有万语千言也只得堵在喉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 “叩叩,报告。” “进。” 陈默抱着怀中的书,走进了办公室,一瞬间,十几位老师的视线便不约而同朝他扫来,怀揣着各种情绪打量这位陨落的天才。 “把这点东西吃了。”苏老师从抽屉里掏出一袋面包,又从脚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盒纯牛奶。 “不,我不饿。” “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不饿。” 苏老师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将其举到陈默的嘴边,“吃,赶紧给我吃下去。” “我不能吃这些东西……” 陈默的眼帘垂下, “不然会吐。” 第216章 从未被神明注视的人(四) 长时间吃蔬菜的人,一但闻到油脂的味道就会呕吐。 不经常吃鸡蛋的人,突然吃鸡蛋也会觉得反胃恶心。 陈默没有吃苏老师的面包和牛奶,他只是重新回到班里,趁着课间剩下的几分钟赶紧眯一下,随后继续推导剩下的魔药配方。 …… 夕阳漫烈,等陈默回过神来时,班级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身处的教室早已被收拾的干净,空气中残存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合上书稿,黄昏为他的侧脸打了光,教室里很暗,墙上的标语有些模糊。 于无边寂静中,陈默收起了自己的书,随后背上单肩包,他的双腿由于久坐而麻木不已,忙碌了一天的黑板终于迎来了宁静——往后的三个月,它都会保持着这副干净的模样。 离开教室后,偌大的校园仿佛只剩下了陈默一人,他仍像往常那般顺着楼梯向下走,视线聚焦在远处清晰的海平线,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览无余,半截太阳费力的挂在空中,将陈默的影子拉长,校园里种植着梧桐树,树下散落着不知何人的皮筋绳, 陈默沿着路边走,有很多书被随意的丢弃在路边——教辅资料,课本,青春文学读物,但那都他无关。 与以往相比,陈默的眼中多了份释然,被他走过的广场上插满了红旗,金榜题名的牌匾在黄昏中一言不发,静静的注视这位已然力竭的天才慢悠悠走过。 在离开校园前,陈默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他花费了三年时间的地方,或许今晚之后,自己将和此地再无交集。 三年前,陈默带着一身荣光升入了海滨市一中,三年后,陈默只带走了自己的影子。 矗立在风中的国旗不语,只是一味的摆手,好似在送别陈默。 “再见了……老师们。” “再见了……海滨市一中。” “再见了……这个世界。” 鲜血魔阵早已刻画好,陈默最后一次将那些手稿一张张整理好,随后锁进柜子里——窗帘紧紧拉着,将阳光拒之门外,他拿起短刀,割断了自己的脉搏, 陈默躺在魔阵中央,感受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脱离自己身体而去,意识逐渐模糊,最后闪烁在眼前的一帧帧画面…… 那是他不被神明注视的一生…… “我以必死之志来到幻梦境,期待能在这里找到我为之追寻一生的答案……” “神明对我百般阻挠,同类从未站在我身后……” “自始至终,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背离我而去,我能拥抱的,唯有黑暗。” 陈默闭上双眼,他已经感受到了耳边传来的无名呼唤,他的身躯在黑暗深渊中急速下落,一双又一双手拉扯着他,环抱着他, 从未被神明注视的人哪,他的身上长出触手,发散的瞳孔被利齿刺穿,与黑暗中狂舞的身形缓缓重合,然而一双手,却带着刺眼的光明撕裂阴霾,抓住了陈默不断下沉的身躯, “……” “陈默……” “陈默” “陈默!” “陈默!!!” 呼唤声自遥远的天外传来,每一声都是声嘶力竭的呐喊,一个面庞似乎要穿破层层阴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陈默,不许死!” “你他妈给老子把眼睛睁开!睁开啊!” …… “为什么……” …… “嘀嘀咕咕什么呢,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啊——罗伯特,过来搭把手,陈默的气息有些萎靡不振。” …… “我这样的人,也配得到救赎吗?” …… “什么他妈配不配的,治疗魔药,全给我灌下去!” …… 陈默的耳边传来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狂风呼啸,电弧刺啦作响。 “明明,我从未被神明注视过……” …… “淦,这阿伟也太生猛了吧——你说什么?神明注视,去他奶奶的神明,老子说过要保护你,不许死,快给我睁开眼睛。” ……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隆隆声浪再次自身边炸响,曙光将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强行闯入这方天地,身下拉拉扯扯的手掌也都被强势折断。 “你……是……谁……” …… “我是我!”林易一愣,随后又紧紧抓住了陈默的肩膀,“我是林易,我是……” 后半句被强烈的爆炸声中断,最终飘散在滚滚浓烟之中,林易握着短剑,强势抵住了冲击而来的信徒。 雷光闪烁,刹那间绵延百米,林易自雷光中咆哮,子弹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穿透面前信徒的胸口, 一位又一位黑袍信徒如陨石般砸落,凯尔顿,方觉,这些熟悉的身影穿行在半化深潜者的浪潮之中,冷酷无情的收割着它们的性命,这其中甚至还包含了卡琳, “我就是,你的神!!!!” 砰——! 一枚命运的子弹命中陈默的眉心,他睁开双眼,下一刻便被一双手臂紧紧环绕, “陈默,你这混蛋,真他妈吓死我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呢?” “……” 林易势大力沉,几乎要勒的陈默喘不过气来,浓重的夜幕下,疯狂的阿伟以一己之力将半化深潜者的军团撕开了一道口子,并且这道口子还在不断扩大。 罗伯特挥剑将几只半化深潜者一分为二,没等陈默反应过来,林易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涕泪横流的面庞在陈默的瞳孔中倒映而出, “听着,听好了陈默,老子不管你之前在表世界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来幻梦境究竟要干什么,” “总之,只要老子还活着,你就不许死,听清楚了没有!” “要和我,小白,我们三个一起活下去,” “一直活到世界末日!” 悠久的兽吼响彻云霄,林易抬起头,却只看到阴云笼罩下雷光环绕的伟岸身影,恐怖的气息冠绝全场,方觉抬起头,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场围杀,差点被你们这帮家伙搅黄。” 马姆森摇了摇头,“真是可惜,到最后还是要主神大人来收尾。” 他在楼顶上优雅的转身,双腿交叉,鞠躬行礼, “伟大的父神,您的子民,您的信徒,马姆森,恭颂您的到来!” 第217章 记忆迷途(一) “达贡(大衮)……” …… 战场上除了阿伟,其余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不约而同的凝望这只巨兽,这位愚忠的信徒,为了克苏鲁的复生甘愿放弃旧日支配者席位的家伙, 达贡的鳞片中还夹着许多城市的废墟,在感受到那股奇异力量时,陈默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了黑水岛。 “原来,达贡就是黑水岛……” 林易掌心沁出汗水,豪言壮语说起来轻松,但想要实行却很难,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半神。 但他仍旧不打算逃避,哪怕是死,也要和陈默死在一起。 “凯尔顿会长,您能战胜半神吗?” “三七开。”凯尔顿回复,“三分钟我头七,你呢?” “一九开。”方觉转动着自己的胳膊,“一巴掌我裂成九块。” “凯尔顿!方觉!” 听到身后传来的女声时,两人的身体明显一僵,没等转过头,两人的耳朵就被卡琳一把揪起。 “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你们,原来是跑这儿来了,不枉我追了一路。” “额,琳琳,战场凶险,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解决可以吗?” “你们怎么保证仗打完了不会跑?”卡琳的镰刀高高举起,凯尔顿赶紧补上一句, “如果我们跑了……方觉他……终生不举!” 方觉:?,6 达贡没有一巴掌将地上的芸芸众生全部拍死,而是俯下身,那颗巨大的脑袋缓缓凑近了陈默。 “站住!” 林易举着短剑挡在了陈默面前,身上跳动的电弧发出威胁的刺啦声。 “哼!”不满的冷哼带动剧烈罡风,瞬间将林易吹飞出去几十米,陈默暴露在达贡的面前,只是瞳孔稍显涣散,身上也满是血污。 “你,就是陈默?” 陈默点点头。 “好,你可以去死了。” 达贡突然举起利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易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 狂雷云涌,林易整个人都化作闪电冲向陈默所在的位置,可面对缓缓下落的阴影,陈默却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凯尔顿,方觉,贝蒂娜,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陈默身上,但面对山呼海啸而来的利爪,他们没一个上前…… 唯有一束闪电坚定不移的重新出现在陈默身边,林易深吸一口气,他来践行自己的诺言。 “自不量力。” 达贡没有停下自己的手掌,它给过了林易机会,奈何对方一心求死,自己也只好成全他了。 轰——! 凌乱的狂风呼啸着掠过林易的身形,他的上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睫毛微抖,眼睛随之睁开, 只见—— 一个同样巨大的手臂抵住了即将下落的利爪,那模样就像影视剧里的高达,但胸口却镌刻着【天火】二字! “【机械联盟】?” 林易有些惊讶,但更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一架运输机飞跃天穹,从上跳下无数荷枪实弹的机械战警,他们清一色着装苍狼2型装甲,身披电子翼,冲入半化深潜者的浪潮之中, 金色的大门自陈默两人身后徐徐展开,林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一位全身白衣,绸缎蔽目的男人身上。 “你们是……” “赞美真理,寻求真相,我们是极物学者,我们是世界的筑基人。” “极物学者?”听到这个名字时,陈默的眼神终于动摇片刻。 达贡已经与天火装甲战在了一起,与靳向东粗制滥造的铁骑不同,面前的天火装甲无愧于最终兵器之名,即便是迎战半神也能做到不落下风。 “早在两个月前,我们就收到了黑水岛的求救信,只是当我们到达后,整个黑水岛与印斯茅斯都已经毁于一旦,幸存者告诉了我们这座岛屿的真相,因此,我们才一路追杀,直到此地。” 极物学者告诉了林易之所以自己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先生,我叫林易,是密大的d级调查员,怎么称呼?” “学海永无止境,您可以呼唤我为V博士。” 极物学者内部同样有五种等级划分,分别为门徒,学士,硕士,博士,大师。 其中博士一共有二十六位,他们为了追寻真理选择放弃自己的名字,因此以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命名。 V抬起手,捧住了陈默的下巴,“先生,您的眼睛似乎出了些问题。” “极物学者……”陈默仍是喃喃自语,但下一刻,阵阵乐曲声响起,一条黑色触手直接刺穿了陈默的瞳孔。 “陈默,你没事吧。”西罗蒂尔焦急的正太音从陈默耳中响起,黑色装甲几乎是在瞬间将其包裹。 “我拥有神话职业【无形吹奏者·学者改】,掌握第二下位序列【古神的恩典】,可以治疗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疾病,并解除中毒状态。” V解释道,“您似乎受到了一些规则的影响,不过放心,这种负面效果刚好可以被学者强化后的序列能力解除。” 阵阵嗡鸣声自大脑中传来,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突然抱紧脑袋,蜷缩在地, “陈默!” “稍等。”V出手拦下了林易,“他好像在嘟囔着什么东西,仔细听。” “……妖鬼腿骨,空鬼皮肤,人类眼睛……” “……理智丧失1d10\/1d12,获得忘却之波,维持一分钟……” “……绿色凝胶……饮下……理智……” 听着陈默口中疯狂嘟囔的东西,林易则显得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 “似乎是魔药配方。”V的声音有些惊讶,“不过他说的这些东西和已知的魔药配方都不相同,难道是理智太低……” “这不可能。”林易对陈默的理智值还是有信心的,虽然到现在陈默也没和自己解释过那双眼睛是什么情况,但林易清楚,能用眼睛豢养触手的人,理智绝不可能不够用。 “好了别瞎猜了。” 包裹陈默全身的西罗蒂尔突然开口,V明显被吓到了,“你是……” “不重要,我告诉你,蒙眼人,这小子是个普通人类,在进入幻梦境前,他掌握了许多禁忌知识,但这都他走下九阶台阶而逐渐消散,” “但是现在,他重新找回了这些记忆,以这小子的大脑容量完全无法收纳如此多禁忌知识,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帮他。” “什么办法,你说。”林易有些焦急。 “帮他剔除一些不重要的记忆。” …… 第218章 记忆迷途(二) 对陈默而言,什么记忆是不重要的? 西罗蒂尔缓缓凝聚成人类的形状,与陈默一体的它是当下唯一能拯救陈默的人。 只是……这夜之西罗蒂尔的人形居然真是身高150的小正太,裁决之镰的刺客们表示不能接受。 行走在荒凉的街道上,陈默的记忆世界是灰色的,仿佛被经久不散的雾霾包裹,周围废弃的高楼中生出杂草,满目荒凉。 “这小子的记忆真安静啊。” 西罗蒂尔有些不确定的抬腿往前走,虽然自己在进入记忆世界前信誓旦旦,但实际上对于抛弃哪部分记忆并不确定。 “在表世界的记忆是这小子最后的回忆了,肯定不能扔……几次调查任务的记忆……不行,这些东西和他的身体变化有关,扔不了一点。” 正在喃喃自语之际,突然,西罗蒂尔的脚下闪烁阵阵红光,它下意识后退几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对勾,对勾,还是对勾,西罗蒂尔低头一看,只见脚踩的街道已然化为一张鲜红的试卷,洁白的卷面上写的满满登登,各种公式符号多如牛毛, 更为显眼的是这些解题步骤旁边的鲜红对号与卷面最上方的满分标记,在西罗蒂尔的注视下,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号陈默从迷雾中缓缓现身,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面对询问,西罗蒂尔有些哑火,思索片刻后才开口,“我叫林易,是你未来的朋友。” “骗子。”小陈默冷冷的开口,西罗蒂尔有些诧异,这小破孩还挺难忽悠。 “你说话时经过了一段时间思考,同时眼睛一直在盯着我,这是经典的撒谎预兆,跟何况这里是我的记忆世界,不可能出现外人——当然,最重要的是,未来的陈默,不会有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小陈默推了推眼镜,“很简单,真正的陈默从来不会因为考了满分而沾沾自喜,所以满分试卷只能是他的记忆,”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西罗蒂尔摆了摆手,“我想知道,你怎么确定未来的陈默不会有朋友。” “那我请问,现在的陈默有朋友吗?” “当然。”西罗蒂尔回答的斩钉截铁, “陈默陷入困境时,他的朋友都在身边吗?” “当……然……”西罗蒂尔声音中间停顿了一下,但仍是肯定的回答, “陈默的朋友,和陈默有共同的目标吗?” “这个……”西罗蒂尔挠挠头,“也不能说没有共同目标就不算朋友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陈默的朋友吗?” “我当然……” 后半句话西罗蒂尔迟迟没有说出口,面对小陈默那似乎早有预料的眼神,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窝火,仿佛每一步都在别人的预判中。 算起来,西罗蒂尔和陈默在一起时间比林易还有钟小白更多,迎战半神,对抗旧神,下遗迹,赴险境, 西罗蒂尔是强大的半神,即便被封印在哈斯塔的眼睛里,但它仍旧傲慢无比,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在与哈斯塔共生的岁月中,西罗蒂尔借助古神的眼睛看着幻梦境不断变化,星宿流转,最终湮灭,诸神争霸,最后沉没。 在所有旧日支配者都陷入死寂之时,西罗蒂尔才突然惊醒,如果当年那一战是自己获胜,那么现在,它是否也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与陈默共生,西罗蒂尔对这个普通人类嗤之以鼻,但这是它唯一能逃离哈斯塔的机会,因此即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它最后还是跟随陈默踏上了旅途。 一路风风雨雨,西罗蒂尔见证了陈默的成长,它开始对这个神秘的少年着迷——为何一个普通人类能被古神注视,一介布衣,又如何承担旧日的荣辉。 同行的日子里,它从陈默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既有作为少年的昂扬热血,也有手术刀般精准且锋利的远见,更有自己从始至终都不理解的一样东西——人性。 幻梦境人类,其实就是一种神话生物,从广义上来看,他们被称之为人类,但按照严格意义划分,幻梦境人类并不是人,因为他们缺失人性。 “你不是他的朋友。”小陈默下了定论。 “我当然不是他的朋友,陈默也只是把我当成战斗的工具而已,我之所以帮他,也只是因为这小子将引领第二次旧日演变,跟着他,我指定能成为真正的旧日支配者。” 小陈默没有说话,西罗蒂尔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干脆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小子听好了,现在的陈默脑容量不够用了,需要丢弃一些记忆,玩过智能手机吗,就和手机内存满了的原理一样。” “我知道了,把我丢弃了吧。” 小陈默朝着空气虚抓,脚下的路面瞬间凝聚成一张满分试卷,西罗蒂尔将其接过,阵阵呓语随之响起, “……巨魔头骨……” “……理智丧失……” “看来还不够啊。” 西罗蒂尔继续前行,丝毫没发觉身边的雾气越来越浓。 阵阵引擎轰鸣声自身后响起,一辆帕加尼跑车突然从前方的浓浓大雾中冲出,漂移转身,停在了西罗蒂尔面前。 车窗摇下,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是穿着西装的陈默。 “又见面了。” 这只陈默显得极为活泼,西罗蒂尔往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去,只见那里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此刻她正托着面颊凝望窗外。 “你认识我?” “当然,西罗蒂尔嘛,我的好兄弟,看样子你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西罗蒂尔眯起眼睛,“坐在你副驾驶的女人是谁?” “她呀,她叫李姝,是我的女朋友。”话音落下,名为李姝的女子转过头,那果真是西罗蒂尔从未见过的一张脸。 “喂,什么情况,你的女朋友为什么会是李姝?那个名叫苏晓诗的女人呢?” “你说学姐?她不喜欢我啊,再胡搅蛮缠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正好阿姝向我告白了,我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那你为什么开着苏晓诗的车?” 陈默拍了拍方向盘,“你看错了,这是我的车子,只不过是同款罢了,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超跑,我脑子里只能想到帕加尼。” 第219章 记忆迷途(三) “这不对……”西罗蒂尔喃喃自语,“你不可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就冲你对学姐那个殷勤劲,就差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了。” “人总是会变的。” 陈默抓住了李姝的手,脸上充盈笑意,“之前年少不懂事,现在,我只想和阿姝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去你的人都会变,不管什么时候,陈默都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叫苏晓诗的女人。” “那是你肤浅了。”陈默挖了挖耳朵,“并且,我是陈默还是你是陈默,我喜欢别人有错吗?” “要是陈默真的这么容易改变,那他就不会追着自己学姐的足迹穿行万里,奔赴亚特兰蒂斯,更不会送给她逝者之吻,为了她不惜与世界为敌。” 这次,轮到西装陈默沉默了。 西罗蒂尔打开了车门,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其从车子上拖了下来,一路拖到帕加尼跑车的最前方。 “看着车牌号,陈默,你当我是猪?就算你买了同款跑车,车牌也是同款的吗?” “……” 坐在副驾驶的李姝缓缓消失了。 “你在畏惧什么呢?” “不,没有畏惧,只是……我也没有救下她。”许久之后,陈默终于开口,“不过那是之后的故事了,西罗蒂尔,你还未曾看到”。 “我宁愿相信你会孤独终老,把西装脱下来,别忘了,这是苏晓诗在梦里给你买的,别忘了你们一起对抗旧神的意气风发。” 西罗蒂尔取下了陈默的西装,“这段记忆也该被丢弃。”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呓语,这让150的小正太忍不住发出阵阵抱怨,“这小子到底想起了多少东西,还要接着扔记忆。” 沿着废弃大厦接着往前走,阵阵声响自地下传来,浓郁的尸臭味伴随烧焦味瞬间铺满整个街道。 “这次又是什么?” 西罗蒂尔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声音是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类尖叫着爬出地面,但下一秒就被黑色的触手抓住,重新拖了回去。 “救我,救我!” 人类看到了西罗蒂尔,挣扎着向他发出求救,等到西罗蒂尔快步赶到时,却只看到了混合了鲜血的泥土中扎着的人类指甲。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西罗蒂尔掀开盖子,下面是一个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实验室,以银白色为主色调,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人体3d视图。 实验室中摆放着休眠舱,培养皿等各种医学设备,消毒室中,一个身影正在床前忙忙碌碌,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来人,人影转过了头。 “陈默……” “你似乎对我这副模样很惊讶。” 陈默用沾血的手掌推了推护目镜,“如何?” 他像展示奖杯一般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西罗蒂尔面前,四条黑色的触手连接着陈默的脊椎神经,在他身后蠕动, 尖锐的解剖刀落下,穿透了男人的头盖骨,喷洒的鲜血在陈默清秀的面庞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鲜花。 陈默的手很好看,手指白净且修长,指甲修剪的整齐,但就是这么一双极其适合弹钢琴的手,此刻却攥着解剖刀,在一具死尸上舞动。 那双眼睛散发着代表理性的灰色光芒,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情感,冷漠的仿佛自己刀下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小孩子玩的泥巴。 “陈默你……” “嘘——”陈默单指竖于唇前,他侧过的脸颊上带着不可言说的微愠,仿佛是因为有人打断了自己的实验而气愤。 解剖刀挥舞,似乎在精心的雕刻着什么东西,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陈默还忍不住抱怨, “都怪这家伙乱跑,真是浪费了上好的实验材料。” 很快,陈默就捧着一节指骨发出了微笑,“完美至极,不愧是我。” 身后的四条触手抓起被分解的体无完肤的尸体,丢进了舱房内,透过黑暗,西罗蒂尔能看到房间中更多的人类尸体。 “你杀人,就只是为了在一小节指骨上雕花?” “啧……”陈默将手中指骨随意的丢进身旁的培养皿中,那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骨制品,从头骨到手骨,腿骨,甚至最小的一块骨头只有螺丝那般大小。 “这是艺术——怎么,半神也有同情心吗?” “狗屁的艺术,你在滥杀无辜。” “是的。”陈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不就是祂们希望看到的样子?变成没有人性的家伙,如果获取力量不是为了杀戮,那将毫无意义。” “谁跟你说的这些歪理。” 西罗蒂尔怒了,尽管它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愤怒,然而自己挥出的拳头却被陈默轻而易举的格挡下来, “怎么会……” “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记忆,我的主场。” 陈默慢悠悠的摘下了护目镜,灰色的瞳孔中逐渐倒映出西罗蒂尔的身形, 砰——! 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西罗蒂尔的脸上,巨力将其整个砸飞出去,直到撞上银白色的墙壁,鲜血从嘴里渗出,一滴滴打落在地面。 “这又是哪门子的记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里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吗?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每天睁开眼要做的就是解剖,雕刻,我很喜欢看着人们在我面前苦苦哀求,却还是被我一刀刺穿头盖骨的感觉。” “我喜欢听金属与骨头摩擦,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骨骼在我手中变成精美的工艺品。” “谁谴责我,我就杀了谁,刀钝了就换一把,手术台和鲜血都要擦拭干净。” 陈默端起咖啡,视线落在努力爬起的西罗蒂尔身上,“这样的陈默,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去你妈的,我什么时候希望你变成毫无人性的杀人狂……” “是的,你没说过,从来没人说过。” 少年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他喉结微微滚动,嘴角上扬,眼神中却露出癫狂之色, “可我想活着,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你们,祂们,自始至终都只给我这么一个选项,只给了我一条路可走!!!” 笑声如恶魔低吟,陈默的身影在西罗蒂尔眼中愈发陌生…… 第220章 记忆迷途(四) “不可言喻的疯子。” 西罗蒂尔擦拭了嘴角的血迹,眼神也逐渐坚毅,“这段记忆,需要清除。” “由不得你。” 陈默身后的触手为他取下一把银色战刀,西罗蒂尔也将手伸进心脏,从那里面拔出一把破旧生锈的菜刀—— 库尔斯的切肉刀。 即便是陈默的记忆世界,这把刀仍旧能轻松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水准,也是西罗蒂尔敢在对方主场作战的底气之一。 轰——! 两人同时冲出,长刀与菜刀同时碰撞在一起,气浪以刀兵碰撞点为中心迸发而出。 “在这里打斗,会损坏我的实验设备,去外面。” 陈默打了个响指,两人瞬间从银色地下室转移到了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狂风呼啸,乌云蔽日,四根触手迎风起舞,怪诞无比。 西罗蒂尔没有再多废话,他一步踏出,半神的伟岸之力汹涌而出,手中破破烂烂的菜刀上也绽放剧烈的光芒,对着陈默凌空斩落。 陈默背后的触手猛砸地面,反作用力支撑着他高高跃起,手中银色长刀如同疾驰而下捕食的鹰隼,刀芒凶猛且锐利。 两柄武器再次避无可避的交锋,陈默的身形一顿,裂纹浮现在手中的长刀上,伴随力量加剧,裂纹更如蛛网般瞬间密布整把刀面。 这里是陈默的记忆世界不假,但他再强也没办法做到修改旧日支配者级别武器的属性,西罗蒂尔轻松斩断了陈默手里的长刀。 “你输了。” “是吗?” 陈默手腕转动,金属碎片如时间回溯般从地上升起,重新凝聚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这又是何必呢?我能斩断你的刀一次,就能斩断第二次。” 两道身影再次拉近,菜刀重新斩落,但却扑了个空,陈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西罗蒂尔身后,手中长刀毫无遮拦的捅进了他的腰子。 “你!” 西罗蒂尔想要化身胶体拉开距离,但下一秒,四根触手直接捅进他的四肢,将其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改变不了旧日支配者级别的武器,难道还改变不了你吗?” “眼睛的能力!你,你究竟来自哪一条时间线?”西罗蒂尔清楚的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明显,面前这个陈默来自更遥远的未来 “重构之力,虚无之力,是旧日支配者【至暗者】【毁灭之眼】塞伊格亚。” 西罗蒂尔的身躯结构发生了改变,它没办法在人类形态与胶体形态间来回转化,不管自己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陈默的束缚。 “我说过,我来自终末,那是所有时间与空间的尽头,也是幻梦境唯一的结局。” 陈默越说越激动,西罗蒂尔甚至有了一种错觉——身后的陈默理智已经归零。 “让我想想,我还没解剖过半神,和你一样的家伙在第二次九日演变开启后便陷入无尽杀伐之中,没有任何活体能留下以供我研究。” 看着陈默不知从哪里掏出的解剖刀渐渐靠近,西罗蒂尔拼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放心,不会很痛的,我愿意破例给你一场安眠,毕竟你可是全幻梦境唯一的半神,必须要好好留着,多做几场实验才行。” 解剖刀缓缓靠近西罗蒂尔的眼睛,陈默满意的打量着被钉在地上的小正太,视线却被对方紧攥的试卷与西装短暂吸引。 “这是?” 他拿起了试卷与西装,突然,两只手掌突然从试卷与西装中伸出,一只小手攥着锋利的美工刀划破了陈默的脖颈,另一只则握着湛蓝色单手剑刺进了陈默的心脏。 “你们……” 陈默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鲜血已将整张手掌染红。 “我承认陈默是一个孤独的家伙,但他不是孤独的疯子。”小陈默用童声开口, “即便是悲惨到幻想被爱的人,也不可能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举动。”西装陈默紧接着说, “这最极端的记忆……” “需要清除!” 两人的异口同声宣告了陈默的结局,伤口血流如注,将身上一袭白衣染红,陈默接连后退,直到他撞上身后的栏杆,从高楼之上摔落, 西罗蒂尔快速起身,飞速来到栏杆旁向下望,然而双眼所见均是虚无,淡淡的灰雾将整片街道封锁。 “真不让人省心。” 它顺着陈默坠落的方向一跃而下,穿过层层迷雾后这才看到了地上深坑中摆放整齐的试卷,西装与解剖刀。 很快,在滚滚浓烟之后,这三样东西都被西罗蒂尔揣在了手中。 耳边的低语逐渐微弱,看来陈默的记忆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西罗蒂尔这样想。 “满分的过往,癫狂的未来,还有衰仔的当下,都是不怎么重要的记忆,不管了,能救活陈默就好。” 西罗蒂尔准备离开陈默的记忆世界,却突然发现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脱离。 咳咳—— 咳嗽声自身后传来,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西罗蒂尔转过头,只看到一位戴着鸦嘴面具,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挥手散开薄雾,朝他走来。 “【守秘人】?” “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救陈默。”【医生】淡定的开口。 “废话,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他,不过,你封禁这片空间是什么意思?” “陈默的记忆,你不能销毁。” “开玩笑呢哥们,你……” 话音未落,却见【医生】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在看到他面容的刹那,所有没能出口的话都被卡在了嗓子眼。 “你不能丢弃它的记忆,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抛除一些别的东西。” 【医生】抬起手,一张黄纸缓缓下落,纸张的规格与记录陈默能力的黄纸一模一样。 他随手拿起一根派克钢笔,将人性后面的数字划去,写上了新的数字, “让他抛弃一些作为人类的顽疾吧,比如,悲伤的能力……” 改好的数字是93,【医生】将黄纸丢下,转身消散在迷雾中,西罗蒂尔低下头,这才发觉手上的东西也都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的……唯一选择……祂们想看到的模样……” 想起触手陈默的喃喃自语,西罗蒂尔顿感毛骨悚然。 第221章 我回来了 轰——! 巨大的声响震得林易耳朵生疼,在印斯茅斯小镇上万年的底蕴前,人类的战线一缩再缩,完全无法与无穷无尽的半化深潜者抗衡。 “连近防炮都拉出来了,讲真的,这些半化深潜者着实有些恐怖了。” 达贡一拳击穿了天火装甲的核心动力舱,一番拉锯后,这个机械联盟的大杀器最终也只是给达贡留下了些许并不致命的伤痕。 其实单论抵抗神话生物的能力,密大,机械联盟,极物学者,甚至说幻梦境中每一个有名头的势力都能依靠自身的势力抵挡住这些半化深潜者,信徒,以及半神的攻势, 毕竟虽然大衮密令教暗中发展了很多年,但密大等从第一次旧日演变时便存在的势力自然也不是弱旅, 只不过他们目前一方面没有统一的指挥,令一方面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作战,所以即便人类阵营拥有范围杀伤性热武器,也有强大的能力者,却仍旧无法抵御达贡带领的大衮密令教。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完蛋。” 机械联盟的战警等级与密大相同,都是以字母排列,领队的是三位A级战警,同级类比,极物学者阵营的领队V作为博士,只是b级, 而密大阵营中最强的自然是作为A级调查员的凯尔顿,除此之外剩下大约二十名调查员则都为b或c级不等, 无冕者卡琳则更弱,类比下来也只是d级,和林易属于同一等级。 在幻梦境中,各大势力虽然对战力体系的划分名称不同,但大多都遵循了同一套逻辑——在【筑梦人】战力体系下划分四到五个等级, 其中最强的第一等级完全可以做到半神级别以下通解,但是面对半神级别的话就像凯尔顿所言,基本上三七开。 三分钟头七。 如今,战场上三个势力加在一起凑不出一位筑梦人,在天火装甲破损后,完全没人能抵御达贡的推进,后者一巴掌落下,直接将近防炮阵地完全摧毁。 “我们还有支援吗?会长?” “有个der,咱们之所以进入这里还是托了陈默的福,等到回去后,皇帝知道我把四十多人的调查员队伍霍霍的只剩二十人,还不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凯尔顿一刀砍开半化深潜者的脑袋,身侧的影子少女也将短剑刺入想搞偷袭的信徒胸口中,“人太多了,莺,我们逃跑吧。” “逃跑,四面八方都是半化深潜者,我们能……往哪儿逃?” “我和你,认准一个方向,一路冲杀下去,绝对能打开一条生路。” “不行,”凯尔顿瞬间回绝了这个提议,“调查队都在这里,我不能跑。” “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影子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好了,相信我,我们不会死——我们会活着——活着出去。” 长刀旋转,再次将几个半化深潜者的脑袋高高扬起,缝隙中,一抹苍绿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烁, 作为德鲁伊,拥有第五下位序列【自然亲和】的几乎不会引起半化深潜者的主动袭击,这是他能在团战游龙的关键, 只不过要是没能一击毙命,没有更多保命手段的方觉可就遭老罪了。 解决完威胁最大的近防炮后,达贡的视线再次锁定陈默,正在奋勇抵抗半化深潜者的林易迅速意识到并赶紧回防,乍起的雷霆瞬间将沿途半化深潜者尽数炸碎, “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达贡已经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了,为了杀死陈默,它已经动用了所有手段,为了父神的复生,自己愿意奉献所有,杀光所有人。 也不管掌心陨落的范围内有没有自己的信徒,气浪会不会将那些信奉自己的深潜者碾碎,达贡的拳头如同陨石般砸落,纵使林易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点—— 也远远不够!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林易只觉得脚下一阵踉跄,整座拉莱耶城都仿佛下降了好几米——这一拳竟是将城市的地基完全砸碎,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大坑。 “不!!!!” 在这样的攻击面前,没人能够存活,所有躲闪不及的人类,深潜者,信徒,都在顷刻间被巨力贯通,拳头摩擦大气的热能令其完全气化…… 林易被气浪掀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连续飞翔上百米才重重砸落,他从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绝望的凝视着那只来自云端的墨绿色拳头。 达贡缓缓抬起拳头,突然,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偏头看向林易的方向,与此同时,林易双眼中猛然绽放光彩,他转过头,只见—— 一团黑色凝胶静静的蛰伏在墨绿色岩石上,在全场的关注下,这团凝胶向上攀升而起,最终凝聚成人型。 陈默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发酸的脖子,右手搭在了林易的肩膀上,“谢谢你,林易,我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使得林易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他猛扑进陈默怀中,千言万语都被哭声完全遮掩。 “喂喂喂,你小子能不能注意点,鼻涕全擦到老子身上了。”西罗蒂尔发出不满的抗议,声音真真切切的在陈默与林易的耳边响起。 “哼……” 达贡发出不屑的冷哼,拳头再次砸落,面对这夺命的第二击,陈默却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个响指—— “我将以【铁骑】形态出击!” 金属铁拳撕裂云海,悍然砸在了达贡的脑袋上,靳向东坐在改良重建的【铁骑】中,声音中迸发出磅礴战意。 “半神是吧,达贡是吧,再来打一架啊!” “队长你快看,那是——!” 机械联盟的战警们看着凭空出现的铁骑全都蒙圈了, “【铁骑】装甲?怎么可能,我们离开时,阿尔特上尉的团队对于铁骑的研发不过百分之六十——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位战警突然喃喃自语,“靳向东……” “什么?” “那位涉嫌盗取机密与杀害同事而被放逐的机械师——靳向东,是他,他居然凭借一己之力研发出了完整版铁骑!” 第222章 击溃 “又是你……” 达贡的脸色彻底阴沉,这个和天火极为相似的巨型兵器,它早在印斯茅斯的近海就将其击碎过一次。 墨绿色鳞片附着的拳头迎面撞上铁骑装甲的铁甲钢拳,环形冲击波以拳头交接点为中心迸发而出,声势浩大的气浪甚至将周围的高塔都悍然砸塌…… “这是……?” “在与你一战后,我抓紧时间对【铁骑】进行了改造,现在的它已经不是普通的外骨骼装甲,而是架真正的,最终兵器。” 一枚奇点,自靳向东手中浮现,但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脱手而出造成大范围伤害,而是直接拍进【铁骑】装甲的反应舱内—— 地上的战警们也实时解读, “【毁灭者】第一下位序列【湮灭】,所制造的奇点可以通过坍塌空间产生巨量能量,没想到靳向东居然选择利用这些能量为装甲供能!” “沃德发,不仅制造出了最终兵器【铁骑】,还自发研制出了可以转化奇点能量的发动机,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概括了——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机械的神!” “古希腊……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但我看网上人都这么说。” 经由奇点充能的【铁骑】装甲浑身绽放红光,而靳向东专门为其制作的嘴部——此刻正发出战意十足的怒吼声! “一堆破铜烂铁,我能拆了它一次,就能拆它第二次!” 达贡攥紧拳头,朝着【铁骑】的右臂砸去,第一次见面时,它就像撕碎一张白纸般撕碎了这条机械手臂,但靳向东对此明显早有准备。 右臂高高扬起,喷涌而出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电子护盾——既然机体装甲无法经受半神的摧残,那就让对方完全没办法触碰到机体就好, 与此同时,【铁骑】的左拳迅速重组成炮管,前臂圆形伸缩式炮口周围环绕着四组对称的放大镜,隐藏在大臂上的等离子加农炮向前推进, 伴随能量注入,炮身周围蒸汽缭绕,静电火花噼啪作响。 达贡眼看一击不成,当即抬起手臂,无尽的碧蓝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它掌心中凝聚成一柄静水巨剑, 这是半神达贡独有的海洋魔法——要知道这里可是太平洋下万米深处,是达贡的主场。 横向斩出的巨剑将空气都劈砍出阵阵波澜,【铁骑】一个附身,及时避开,紧接着举起左拳充能完毕的离子加农炮,刺目的白灼自炮口迸发而出, 第一炮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达贡的身体中部,这位置就好比人的腹部,达贡失衡,打了个趔趄。 不等它缓过神来,第二炮接踵而至,达贡再次中弹,又往后退了几步,灼灼高温将弹孔周围的鳞片尽数烧焦,哪怕是半神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达贡的失利并没有影响下方的战局,人类阵营仍旧处在水深火热中,尤其是看到陈默没死——他迅速成为了众矢之的,无数信徒纷纷朝他的方向涌来。 “拖住他们,我去处理一下私人恩怨。” 陈默拔出长刀,眸子微抬,正对上高处的马姆森。 “注意安全。” 林易搓了搓胸口的护符,周身再度被金色闪电笼罩…… “怎么,你是想把杀死陈默的殊荣留给我吗?” 望着瞬间破开空间,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陈默,马姆森皮笑肉不笑。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回去领赏。” 不多废话,长刀干净利落的斩出,马姆森作为大衮密令教的大主教,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他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拐中剑,并且还是双端。 规则类序列拥有者往往会在战斗中说很多话,作用是将敌人带入自己创造或改变的规则之中, 陈默深谙此道,因此刚开始交手,他的攻势就一浪接过一浪,完全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 长刀与双头剑疯狂碰撞,摩擦出细密的火花,陈默此刻真如一匹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双眼中泛起嗜血凶光。 “还真是不留情面呢……” 马姆森脚下发力,快速跳向另一个平台,陈默甩手射出三发烈风炼金子弹,但后者却仿佛灵巧的雨燕,将子弹尽数躲过, 陈默发现马姆森的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根据神话职业的序列能力可以影响环境这一点来看,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让对方闭嘴,那么陈默几乎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 …… 静水大剑在电子盾牌上撕开一道口子,依靠偷袭与奇点的能量自然可以打达贡一个出其不意,但却完全不足以彻底将其击溃, 涌动的潮水在达贡的授意下化作坚实的枷锁,将铁骑的四肢牢牢锁住,在充满魔力的幻梦境,肉搏永远不是战斗的主旋律, 靳向东用全力试图挣脱束缚,但他着实小看了这位存活无尽光阴的半神对于大海的掌控力,也高估了奇点能量的上限, “该结束了,小子,好好看着我如何将你的装甲粉碎!” 大剑举起,裹挟着恐怖的动能斩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靳向东唯一能想到的逃生方法便是跳机…… 可是…… 望着铁骑熟悉的驾驶舱,靳向东虽然清楚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最终却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还是做不到啊。” 铁骑装甲的动能渐渐枯竭,而距离靳向东搓出第二个奇点,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时间。 “也就是说,只凭借奇点的力量,仍旧无法完成全战斗时间能量供应。” 解开安全带,靳向东快速启动身上的苍狼2型装甲——尽管舍不得这款改良后的铁骑,但他坚信,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他绝对能制作出真正能与古神扳手腕的巨型装甲! “想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达贡敏锐的捕捉到了靳向东的行迹,“既然你这么喜欢在关键时刻逞英雄,那我就送你一劳永逸吧!” 巨剑在即将斩碎铁骑时突然停下,随后以更快的速度直冲处于半空的靳向东, “!” “不好,天才机械师有危险。” “我们救不了他!” 靳向东望着迎面而来的巨剑,瞳孔放大,寒意顷刻间将身躯包裹…… 第223章 文字游戏 铛—— 清脆的声音令达贡都忍不住惊讶,它的攻击被人挡下来了…… 查克维尔抬起眼皮,手中的独裁者凯撒咳血凶光,长刀抖动,将净水大剑上的无尽动能泻入空气中, 只一瞬间,周围的温度接连上升,水流被蒸发成雾,环绕在整片战场上空。 望着面前坚实的背影,靳向东似乎还没有从保住一条命的情况中反应过来,查克维尔的战刀发力,斩碎了达贡的静水大剑。 人类做不到对抗半神,那就让我【筑梦人】来! 一杆金色三叉戟掀动波涛,自半化深潜者阵营中冲天而起,在看到空中那尊金色身影时,所有密大调查员均是眼中一喜, “翁法罗特校长!” 看到战场中央的凯尔顿等人时,翁法罗特有些惊讶的揉了揉眼睛, “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陈默也瞥见了空中的翁法罗特与查克维尔,“总算来了,虽然晚了些。” “与我作战时还敢分心?” 马姆森的拐剑冲向陈默的面颊,虽然后者已经十分小心,但还是被对方创造了两个新的规则, 第一点是陈默的攻击一定会被马姆森挡下,第二点则是陈默的枪械永远不能击中马姆森。 【未定概念】最恐怖的点便是只要陈默对马姆森所说的东西产生哪怕一丁点认同,那么它就会变成真的, 此后不管陈默心里的想法变成何样——都无法对已经生效的规则产生影响。 “仅凭第一个规则,你就完全不可能战胜我,攻击这个概念范围极大,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只要是你发出的就必然会被我挡下。” 陈默眨了眨眼,人在战斗时是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 马姆森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话从来都不是毫无逻辑的絮絮叨叨,而是在对方每次情绪变化时开口, 就像一把隐形的匕首,只在对方完全露出要害时才猛然刺出! 成功了最好,即便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剑锋与长刀接连碰撞,不管陈默以何种方式攻击,自什么方向发动——都会被对方精准拦截, 哪怕他通过西罗蒂尔快速移动,以正常人几乎不可能反应过来的速度进行偷袭,也会被各种意外挡下——比如突然飞来的石头,或者残肢断臂。 “也就是说……规则不会超出逻辑范围。” 在偷袭不成后,陈默快速拉开距离,经过多次尝试,他已经大抵摸透了【未定概念】修改规则的规则。 “既然如此……”陈默左手握住了长刀,一抹血色自刀锋上缓缓流出,凝聚成冰刀。 “你有一些我并不清楚的能力。” 马姆森认真的盯着冰刀,“但它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平衡产生任何影响,就算你手握古神级武器也伤不到我。” “当然,伤不到你,可这不代表伤不到别人。” 陈默身上的西罗蒂尔瞬间解体,这是他第二次选择与保护自己的软体装甲脱离,顺带一提,在如今解封进度下,西罗蒂尔已经可以简单的离开陈默的身体。 无数触手猛然自马姆森身下迸发而出,这位主教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然而就在他想要逃离时却已经晚了, 西罗蒂尔分化出的无尽触手将马姆森四肢紧紧缠绕,陈默握紧冰刀,对准他的咽喉刺下——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与查克维尔激烈对抗的达贡只觉得身体一沉,半截手掌突然落下,毫无预兆的挡在了马姆森面前。 “!” “!” “?” 一瞬间,马姆森,达贡,查克维尔,三人全懵了。 其中达贡明显是最懵逼的一个:不是哥们,我这边正打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拉过来挡刀了? 还特么是帮自己的信徒挡刀! 查克维尔只是短暂迟疑,手中动作却丝毫未停,【狂暴之血】的心脏虚影投射而出,【盖世】,【撼山】两个加强攻击力的序列同时发动, “混蛋,马姆森,你究竟做了什么?” “主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查克维尔握着战刀出现在达贡身后,这么做是为了触发【刺客】职业的第九下位序列——【背刺】,即背面攻击造成双倍伤害。 在破距的加持下,战刀刺出,达贡的鳞片就像纸糊的般脆弱不堪,长刀直接嵌进了它的心脏。 在半神的瞳孔嚎叫声中,陈默的眼里绽放出灰芒,他也缓缓开口,阐明了一切发生的原因。 “【未定概念】制造的规则永远会符合逻辑,并且永远遵守。” “而这把冰刀如你所言,是一把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冰刀,在西罗蒂尔的帮助下,这发攻击你绝对不可能躲开!” “但规则又明确表明我对你的攻击会被挡下——划重点,是会被挡下,而非落空,” “也就是说想要遵守规则,保全你的性命,那就必须有东西挡下这把来自旧日支配者级别冰刀的攻击,在场所有人,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半神达贡。” 陈默三言两语将原理解释清楚,现在,他只要不放开手,达贡就会被规则束缚此地无法移动,想要解决这一切,要么马姆森自己放弃这一规则——那么陈默就会瞬间出刀杀死他, 要么达贡用另一只手将自己或是始作俑者斩杀——它当然不可能在查克维尔与翁法罗特两人的注视下杀死陈默, 也就是说,破局之法有且只有一个—— “爱玩文字游戏?那我就从文字上彻底击败你!”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他的微笑似乎也预示着马姆森接下来的结局…… 巨大的利爪自空中落下,被西罗蒂尔束缚四肢的马姆森无助的抬起头,却只看到山岳般的阴影缓缓坠落, 那是来自他此生侍奉的父神的攻击,无情且决绝,仿佛没有丝毫为他而惋惜。 巨掌落下的瞬间,西罗蒂尔快速松开束缚,护佑陈默快速撤出安全距离, 马姆森,这个大衮密令教的大主教,强大的神话职业拥有者,顷刻间血肉崩塌,化作肉泥…… 第224章 少年与皇帝(一) 战斗仍在继续, 翁法罗特作为密大的校长,在整个幻梦境中都极富盛名,众人也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所有人收拢阵型,对方没有什么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对于人类阵营而言,这场战争的关键并非实力上的断档碾压,而是敌人数量庞大,使用人海战术,硬冲都能将人类的阵型冲散。 在此之前,不管是机械联盟,极物学者,还是密大调查员,各个组织都在自顾自的对抗半化深潜者,这样做完全无法发挥自己的长处, 机械联盟引以为傲的是杀伤力强,范围大的热武器,极物学者引以为傲的是智慧,理论,以及辅助能力,密大调查员则更多的是依靠自身序列与单兵作战的能力。 “V先生,麻烦你将所有幸存人类的序列能力统计下来交给我,以方便部署” “当然。” 学者改的能力之一便是可以依靠渊博的知识,通过共处或战斗推断出目标物的序列能力,V与众人一起对抗半化深潜者良久,自然能洞悉在场众人的序列能力。 不多时,一张金色稿纸便被送到了翁法罗特手中。 “序列能力都还说的过去,看来机械联盟和极物学者都没有派出太多炮灰。” 翁法罗特校长一声高呼, “所有目光全部向我看齐,再次收拢阵型。” 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再次靠拢,人类瞬间凝聚成铁桶阵,有效的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 “乐师,释放【协奏曲】,全队增幅!” 一位身着白袍的极物学者迅速开启序列能力,【乐师】职业第一下位序列【协奏曲】,能够强化所有友军属性,但在释放期间却不能移动。 “夏凛,你带人把乐师保护起来,他的增幅是我们抵抗半化深潜者浪潮的关键。” 夏凛是密大调查员,炼金学会的副会长。 现在全场共有三百多名人类,虽然对比半化深潜者只是沧海一粟,但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强者。 “【德鲁伊】,原地插下图腾,准备进行阵地战。” 方觉举起手,“校长,可我的序列是【自然亲和】啊。” “知道,我没说你。” 话音刚落,一位机械战警快速在原地摆放绿色图腾,这是【德鲁伊】的第二下位序列,【图腾(治疗)】。 翁法罗特快速将全场人员编成两组,一组迎敌,一组休息,每半个小时轮换一次, “凯尔顿,你带着夜莺的人去猎杀所有大衮密令教的人类信徒。” 半化深潜者是可怖的行尸走肉,它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循某人的指令,这个人有可能是达贡本身,但翁法罗特更偏向于某个人类—— 这样或许可以解释,在达贡蛰伏的多年里,究竟是谁一直在操控着这些半化深潜者繁衍生息。 快速布置好战局,翁法罗特的视线偏头看向达贡, 这位半神仍旧在和查克维尔缠斗,但陈默与林易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金色三叉戟出现在掌心,自从进入亚特兰蒂斯后,他和查克维尔便一直在寻找【海王】的补全方案, 尽管时至今日仍旧没有突破性进展,但翁法罗特能隐隐猜到,这件事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更不广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这位克苏鲁的信徒知道些什么。” …… 破碎坍塌的神庙中,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静立在人群中央。 丝缕白发自金色兜帽中流出,收拢在肩膀前。 “苏晓诗,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正对面背着大剑的男人正是此前与陈默有过一面之缘的莫伊,在他身边林林立立站着十数个人影,每个都是实力不输A级调查员的高手。 苏晓诗望着脚下塌陷的地板,背上的漆黑巴雷特子弹早已打空,浑身上下只剩一把制式战刀与逝者之吻。 “恩盖尔家族的余孽,过往的种种,是时候一笔勾销了。” 莫伊举起钢纹重剑,剑锋对准苏晓诗的胸口, “我们需要你的心脏来使先祖不再战栗,别怪斯菲尔德家族太狠心,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你很有成王的潜质”,尽管面临绝境,苏晓诗也没有丝毫妥协的打算,她拔出逝者之吻,望着那缠绕剑身的荆棘,眼神平静, “这并非是对你实力的认可,而是因为你也学会了冠冕堂皇。” 莫伊没有反驳,只是以询问给予了这位追杀一路的对手最后的体面,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恩盖尔家族的人不会死在自己的锋刃上,我们的陨落之处,必是被敌人鲜血浸染的土地。” 长剑毫无预兆的刺向莫伊的脖颈,身边的高手刚打算出手便被后者拦下,“我会亲自送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巨剑挥舞,寸寸杀意弥漫而出,苏晓诗没有任何胆怯,不曾退让的剑锋只有一个含义——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就在两柄武器即将碰撞之际,一枚炸弹却抢先一步,自神庙中央炸开, 轰——! 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尽数击飞,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的苏晓诗抬起头,却只看到了空中悬停的几架阿帕奇战斗机。 热浪焚去了苏晓诗的黑衣,露出其下洁白如雪的皮肤,翻飞的风吹开白发,瞳孔中多了一丝豁达。 “莫伊少爷。” 几人赶紧上前将莫伊扶起,后者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摆了摆手,随后,他迅速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单膝下跪, “莫伊拜谒吾王。” 直升机机舱缓缓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身着金色丝线编织的华贵服饰,身后簇拥着手握权杖的侍者。 莫格·斯菲尔德,遥远的卡兰达星真正的掌权人,此刻竟大驾光临亚特兰蒂斯。 “走之前,我记得嘱咐过你。” 莫格开口,声音空灵冷淡,仿佛不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的。 “凡是有机会杀死恩盖尔家族余孽,那就要不惜一切手段,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吾王教诲,莫伊百死不敢忘。” “滚下去!” “是。” 莫伊提着剑,灰溜溜的回到侍卫的队伍中。 第225章 少年与皇帝(二) 苏晓诗抬起头,盯着这位王,这位皇帝,弑王的血液在她体内滚动,名为宿命的孤勇萦绕心头,手中的逝者之吻也开始微微颤抖。 “为了完全将你们杀死,我浪费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 莫格·斯菲尔德盯着苏晓诗,“现在,该为一切画上句号了……” 大口径的电磁炮自机舱深处缓缓推出,炮口对准了废墟之中的苏晓诗, “我给过你无数机会,或许你能活着,以不再延续恩盖尔家族的血脉作为代价,但现在,我已经不愿意再等了。” 能量汇聚,炽热如针,刺痛着苏晓诗的面颊,现在,莫格要用最决绝的手段将面前的女人轰碎,他要保证即便是古神亲临,也无法救活苏晓诗。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恍惚间,莫格仿佛回到了继任皇帝的那天,自己的生父,上一任的皇帝躺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腕,告诉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杀光所有恩盖尔家族的成员, 为了完成这一目标,年少的他触碰了禁忌,与犹格·索托斯交谈,古神的力量何其伟大,转瞬间,风光无两的恩盖尔家族便被屠戮殆尽, 在那个血色之夜,莫格还不像现在这般瘫痪在轮椅上,当年的自己身披战甲,雄赳赳的踏过满门尸骸,用剑挑起了女孩的白发, 他说,“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去其它的星系,不久后,我会亲自带人前去杀你。” 这一走便是一百二十年…… 与古神的交易危险万分,自从土地经受犹格·索托斯的瞥视后,绿洲化为沙漠,水源变为泥潭, 众议院长老谴责莫格,族人众叛亲离,它们叱责这位少年的愚蠢,执意要寻求神的原谅。 而他却说,“少年?叫我皇帝陛下。” 大刀阔斧的改革在绞肉机与屠刀中落下帷幕,阻拦皇帝的人,皇帝会用他的鲜血染红通向王座的地毯, 米兰达需要一个皇帝,帝国需要一个伟大的独裁者,而非神的代言人, 在平定内部后,莫格履行诺言,军队跨越无尽星海,终于锁定了已经化名苏晓诗的恩盖尔余孽——格薇尼·恩盖尔。 “神说,会有姓恩盖尔的人杀死皇帝,皇帝却说:愚昧无知,以兵戈止!” 电磁炮充能完成,爆发已经迫在眉睫,莫格·斯菲尔德,这个帝国建立以来即位年龄最小的皇帝,这个跨越无穷星海亲自追杀的老人,下达了此生可能是最后一道圣旨。 电磁炮的光芒撕裂了拉莱耶城上空环绕的乌云,一丝曙光乍现,却又稍纵即逝…… 苏晓诗抬起头,迎来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从修长指尖上落下的……车钥匙? 火红色帕加尼跑车像一阵风,稳稳的停在了电磁炮与苏晓诗中间,金色闪电在巨炮发射前边强行扭转了它的方向, 战斗机环伺下没有天花板的高塔,陈默这次出现的背景,是一片爆炸的绚丽天穹。 “早知道把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了,不然也不至于见了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默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总之……车子还你,还有…… …… 我喜欢你…… ……” 雨夜,车灯,丁达尔效应,一辆帕加尼,辗转万里,载着车上的少年寻找一个答案。 高中时,报亭每周都会有免费提供的青春刊物,陈默也时常阅读那些佚名作家提起自己的青春,爱情与青涩, 彼时的陈默不能共情,每每看到相爱之人的山盟海誓或耳鬓厮磨时,他都会一脸不满的放下读物,在阳光下使劲晒掉一身鸡皮疙瘩。 陈默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陈默说我是一个孤独的天才, 陈默说我要找到爷爷的死因,我要解开幻梦境的终极奥秘。 陈默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打一个女孩是否单身的赌注, 不会想到自己会愿意与女孩共享后半生的风雨暖阳,即便代价是得罪整个世界, 雨中的无边曼舞,海滩上抱着双臂的少年,它们都在以自己最坦诚的方式,阐述着自己此生唯一拥有的东西: 我的世界,是你与废弃的都市; 你的世界,是我与蔚蓝的海洋。 超跑的仪表盘锁定在400km\/h,子弹都追不上我们,让追兵都见鬼去吧,直升机也得发出无可奈何的轰鸣, 我们要一直跑,一直跑,迎着大海的方向,朝着朝阳升起的地方,让红色的旋风掉了漆,蜕变成洁白的婚车, 我会带着你一路逃亡,直到世界末日。 苏晓诗接过了陈默掌中散发余温的车钥匙,记忆里已经有些陌生的面庞此刻却与面前和煦微笑的少年缓缓重合, 即便前行之路荆棘密布,无从下脚,我也会带着你砍出一条生路, 你说这世上从未有如果,那是因为如果还在路上; 你说你从未被神明注视,那是因为你的神明就在身边。 陈默拔出了刀,刀锋对准了漫天的阿帕奇战斗机,他要宣战,向整个斯菲尔德家族宣战, “仅凭意气风发还不足以战胜寰宇大家族。” 莫格·斯菲尔德盯着陈默,盯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的眼中怀念多于愤怒, 因为在皇帝成为皇帝之前,皇帝也是个少年,也会和他一样为了所爱的人挺身而出,将拦在面前的敌人统统打爆, “但你的刀不够锋利。” “那就让我来成为他的刀。”林易握着电弧跃动的短剑,坚定不移的站在了陈默身边, “英雄救美什么的可太帅了,少了我怎么行?” 电子翼包裹的身影穿越长空,最终落在陈默的另一侧,靳向东脱下帽子,十分恭敬的行礼, “又见面了,调查员先生,实不相瞒,我很早之前就该向你道谢,只是那天很不凑巧,碰上了一位莫家的少爷。” 在三人身后,【铁骑】的眼中乍放红光,它就像一个还没有完全熟悉身体的孩童,步履蹒跚的来到高塔之后,双臂落下,环卫在陈默两侧, “陈默,你从哪儿给我找的这么大的身体,这可太酷了,我感觉自己就是eva里的初号机!” 这个声音来自钟小白。 第226章 少年与皇帝(三) “一腔孤勇改变不了什么。” “这是我在成为皇帝后才懂的道理。” “我很怀念,在和你年纪一样时,那些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们。” “但我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也有不能说的理由。” 莫格·斯菲尔德接过身后侍者递来的权杖,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就像一个正常,健全的人类那般。 他抬起手,手指下垂,对准了被众人簇拥的陈默。 “你还没有拯救爱人,对抗世界的能力——如果有,证明给我看。” 陈默没有拒绝,反而还主动上前,示意林易与靳向东让开, “别冲动陈默,拯救世界的英雄不一定非得是孤身一人。” 面对好友的告诫,陈默报以放心的微笑, 对方身上的气息或许身边的朋友们无法感受出来,但对陈默而言,却再熟悉不过。 犹格·索托斯,这个莫格·斯菲尔德的交易对象,给予对方屠杀恩盖尔家族的家伙,将学姐逼上绝路的古神,一切的罪魁祸首—— 【守秘人】的首领也是犹格·索托斯,但一码归一码,就像古神之下的无数化身一样,总之,陈默要求朋友们都站的远远的,只有自己有资格与莫格一战。 灰度解析之眼,截至目前为止陈默只使用过两次,一次是再萨瑟王城下拯救濒死的自己,第二次便是面对旧神梦境,强行将其攻陷, 但现在,陈默要将这第三次使用灰度解析之眼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学姐,哪怕面对的是实力远超旧神与旧日支配者的外神, 陈默仍要将赌上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女孩搏求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一步踏出,世界静止,灰白的分界线自脚下往外蔓延开来,将世界分割成黑白二色, 阵阵悠古气息自陈默身躯上迸发而出,云层凝聚成漩涡,仿佛有一颗远在天外的灰色诡谲之眼缓缓睁开。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 “我以凡躯凝冰为剑,令这十方世界纷扰平息,为皇帝,送终!” 一团血自心脏中流出,在陈默失去瞳仁的灰色双眸注视下凝结,长出的锋刃几乎能切开空气, 两人,准确来说是两位神迎着对方走上前,既然自命运中窥见此战无法避免, 那就战吧,让匍匐在脚下的世界战栗起来吧,让所有生物都再次想起那些曾统治过这片大陆的名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这究竟是神的战争,还是地狱中的魔王在相互撕咬? 陈默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他已经感受不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他看着自己的手举起了剑,同样也看到莫格落下的利爪, 攻击撕裂空气,留下冻结与破碎的痕迹,血液刚刚飞溅出来,就被高温融化成血红色的蒸汽,冲击波将大片海水崩裂成水滴,又炸成水雾, 太平洋都仿佛因两者的战斗而下降了几厘米。 双方重复的受伤,下落的攻击都会带起对方一大片血肉,血花寸寸炸裂,但强大的再生能力一直在起作用,修复断裂的肌腱与组织,迫使它们继续搏命。 砸落的利爪就像是全力冲击地球的陨石,但却被持剑者成功闪避了,持剑者捕捉到短瞬间的进攻机会,冰剑呼啸着撩起,连带着海水,血,空气,肋骨一同切开, 可利爪也快速反应,趁机刺进了他的腹部,将里面的器官与肌肉尽数搅碎。 双方忽然分开,跌跌撞撞的后退,太平洋中被蒸发的那部分又被两者身躯中源源不断喷溅的鲜血补齐,灰色的眼眸与紫色的奇幻瞳孔都暗淡了,就像风中的残烛。 寂静,只有猩红色的海潮在冲刷两者的身躯,发出唰唰的声响。 这两位怪物一样的神像是都已经死了……然而海面上忽然响起了沉重而缓慢的鼓声,两个相互竞争的鼓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亢,整片海域都像是被投入了深水炸弹般沸腾起来了。 那是神的心跳!不息,不死,不败在胸腔中回响,在海面上激荡,于是,神又睁开了眼睛,它们发出狂暴的嘶吼,为着自以为是的,无法妥协的原因再度扑在了一起。 冷雨飘零,神血破碎…… 远在梦幻大陆佐西克的荒漠中,独行的废土客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大地上传来的微微颤抖,远处巨大的沙丘被兵器一分为二, 等到祂们近在咫尺时已经晚了,低温先是冻结了他的所有关节, 紧接着,他便被污染瞬间清空了理智,匍匐在地,化身长满触手的怪物,最后被一脚踩碎,变成了神明战场中最不起眼的牺牲品。 北方的希伯里尔王国,这里笼罩着终日不化的冰雪,这里的街道由黄金铺就,天空中盘旋着仿佛是由金子铸造的狮鹫, 足迹踏落,将高耸的石塔折断,利爪摩擦空气产生的炽热高温令黄金都融化了,城市变成了金汤,在斩落的剑痕中流淌,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河流, 狮鹫被剑气削去了翅膀,掉入河水中,在悠久岁月中逐渐演变成了长着三只眼睛的金鱼。 月球今天很不安宁,月兽们从奴隶侍奉的小窝中爬出张望,顷刻间便炸裂成一滩滩脓血,神流血狼狈的模样贱民不许直视,居住在这里的半神瑟瑟发抖—— 有些已经开始祈祷,分不清今夕何夕,最后提笔写下第二次旧日演变已经到来…… …… …… …… 装饰华丽的宫殿,苏晓诗被囚禁此地,她再次回想起了往事,脑海中满是那位男孩的背影,时间久远到自己甚至已经忘记了他的正面模样。 是的,她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当然,这也都怪那男孩在记忆里的高光永远是站在自己身前,展露出令人安心的背影, 侍女送来了少年在幻梦境的信息,他似乎陷入了绝境,他成功突围了,他又一次得罪了世界,他用拳头将世界暴打了一顿。 在这些或危险或轻松的线报中,苏晓诗安心的等待着,等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带着最大的钻戒,穿着最帅的西装,开着涂白漆的帕加尼跑车, 他说过要和自己一起逃亡,直到世界末日到来,他说过喜欢自己,要娶自己为妻…… 苏晓诗相信他…… 就像无条件的相信他会把少年的剑插进皇帝的胸口一般。 第227章 少年与皇帝(四) 胜利的皇帝扞卫了自己的尊严,莫格向世界宣告了王权威严不可挑衅,斯菲尔德将在他的带领下重归王座。 战败的少年失去了所有,火红色帕加尼跑车中,陈默躺在后座椅上,眼神空洞涣散,仿佛失去了一切可以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希望。 双臂带来的温暖驱散了周身寒冷,白发徐徐落下,于是,他的视线中就只剩下这张脸了。 学姐喜欢在身上喷风信子味道的香水,哪怕是被追杀也不例外,尽管这样做会导致狙击手在狙杀任务中暴露位置。 但现在,所有的踌躇壮志都化为乌有了,少年的剑最终没有斩下皇帝的头颅,陈默搞砸了一切,他亲手搞砸的。 这个时候,陈默应该悲伤哭泣的,但他似乎丧失了悲伤哭泣的能力,冷空气被吸进身体内,转化为暖暖的二氧化碳从嘴里吐出,但眼睛却始终无法凝聚出哪怕一滴眼泪。 他该说句对不起的,因为他没能履行诺言,陪着学姐颠沛流离到世界尽头。 但陈默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声带仿佛冻僵了,整个人都变成了木头,无力的瘫倒在这辆伴随他辗转万里的超跑上。 仪表盘的指针指向0,没人再有机会踩下油门,带着两人逃离追杀了——西罗蒂尔安静的躺在陈默瞳孔正中央,就像睡着了一般。 陈默感觉自己慢慢有了生命迹象,就在他打算哭泣,打算说对不起前,温暖且温柔的触觉却抢先一步从唇上传来。 他愣住了,大脑一瞬间通了电,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少年的青春多半由青涩往事串联,陈默仍旧记得自己高一时放学常走的公园小路, 那是不知几月的暖阳,苗圃里的草木疯张,记忆中自己前去赴约,女主人是个穿着白色碎花短裙与小凉鞋的少女。 她说了很多话,字里行间表露着爱意,女孩似乎提前准备过稿子——但她真的是个很害羞的人,以至于到了最后的表白时,声音已经细若蚊呐,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妙,事实上陈默并不关心女孩,甚至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哪怕他们是同班同学。 突如其来得表白让一向冷静的陈默都变得晕头转向起来,在那一刹那,他忘记了自己原生家庭的泥潭,忘记了幻梦境世界的浩瀚,忘记了爷爷的离去,仿佛自己成为了一个新的人,只是名字还叫陈默而已。 但那种感觉不是长久的,只一瞬间而已,他拒绝了女孩的表白,独留她一人站在精心准备的樱花树下抽泣,但那种头脑空白却飘飘欲仙的感觉陈默这辈子都不会忘。 现在,他再次找到了这种感觉,并且接吻远远比被表白更加真实且强烈,陈默忘记了自己的失利,忘记了不久前才差点死亡, 他瞳孔中的锐利柔和了,紧绷的身躯融化了,这一刻仿佛是永恒的,一个新的陈默脱离了原本的躯壳,代替他抱紧了眼前的学姐, 仿佛要将她全部吞下,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良久,唇分,陈默反应了过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话本小说里恶霸,强迫着夺走了良家妇女的初吻, 可实际上陈默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在此之前,他是提到爱情就会紧张的手心冒汗的小男生, 尽管现在也是。 …… 分离迫在眉睫了,陈默打算燃烧自己眼中剩下的所有丝线与莫格自爆,但却被犹格·索托斯阻止了。 神的授意,哪怕是皇帝也不得不听,他不能杀死苏晓诗,不能以任何手段取走这个女孩的性命。 “没关系,我只需要将其囚禁起来,保证她余生不会接触到任何男性,不会和任何人延续血脉就好。” 陈默望着这个追寻了一路,但却最终没能救下的少女,不甘,愤怒,委屈等等负面情绪又出现了。 但他没有咆哮或嘶吼,只是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 “学姐,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但你的表白也不是问题。” “我有说是表白的答案吗?” 苏晓诗笑了,微扬的嘴角似乎在说明她心情不错,但陈默知道,这只是因为学姐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这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总是体面的关注别人的情感,却往往忽略了自己…… “我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能穿着最帅的西装,带着亮闪闪的钻戒,把帕加尼染成纯白色,然后开着它来见我。” “最好挑一个有流星的美丽夜晚,我要你单膝下跪,将钻戒为我带上,然后再次亲口说:我喜欢你。” “到时候,我就答应成为你的恋人。” “只是恋人吗?”陈默苦笑,载着苏晓诗的阿帕奇直升机启程了,越来越远,轰鸣声慢慢将两人的声音掩盖。 “我要和你结婚,我要娶你为妻,学姐,不会很久的……” 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符都带着十足的重量,仿佛是要昭告诸天,但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很久的……” 他不断喃喃自语的重复这句话,就好像要把所有的记忆全部和这句话融在一起。 靳向东,林易,他们站在陈默身后,模样就像是刚刚经历了场噩梦,苏晓诗被带走了,是的,在陈默的注视下被带走, 作为朋友的他想上去安慰陈默,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在提起所有关于这位学姐的过往,哪怕陈默装的再豁达,也只不过是背着满额茅草的驴—— 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将其完全压倒。 另一端的战场上,尽管双神大战之时静止了空间,但达贡,查克维尔,翁法罗特仍旧察觉到了异样,它们同时停手,现在,找出那个异常才是重中之重。 “古神的力量,查克维尔,你觉得呢?” “这是唯一的解释,不是么?”查克维尔摊了摊手,“并且我感觉只有其中一个是外神,也就是说与之对战的不是旧日支配者,就是旧神。” “我不相信后者有对抗外神的实力,所以结果很明显,达贡,你的妄想破灭了。” 第228章 深渊之母 “哈斯塔……”达贡喃喃自语,那股气息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些人不清楚,难道它也不清楚吗? 旧日支配者早就灭绝殆尽,它是唯一的幸存者——尽管也是由于主动抛弃了旧日支配者的席位才得以存活。 “是那双眼睛,陈默又一次使用了灰度解析之眼。” “你说什么?什么眼睛?” 这次轮到达贡惊讶了。 “你们不知道陈默的灰度解析之眼?” “实不相瞒,我们并不太清楚有关陈默身上发生的一切——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来自表世界的普通人类,似乎协助密大解决过很重大的麻烦。” 查克维尔摩挲着下巴,真要说起来的话,他比起翁法罗特校长更了解陈默的异常, 比如明明是普通人类,但却拥有远超幻梦境人类的见识,第一次见面时眼中的触手,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黑色装甲, 以及冷原云上城堡中与半神阿亚图的一战,陈默不仅出现的很蹊跷,而且猛地不像正常人。 “陈默的眼睛来自旧日支配者哈斯塔,但现在,那眼睛里已经汇聚了哈斯塔,伊塔库亚,克苏鲁三位古神的力量。” 翁法罗特与查克维尔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因此脸上都多多少少带了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也曾是旧日支配者,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陈默就是被钦定的第二次旧日演变后的第一颗星辰。” “我想杀了他,只有这样,复活伟大克苏鲁的计划才能持续,否则,它将永远不得践行。” “你没机会对陈默动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密大的调查员,我这个当校长的,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你手里。” 翁法罗特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一定是一位好校长,查克维尔也点头默认身边校长的想法, 他也不可能允许陈默死去,尽管那家伙迄今为止没有透露出加入任何学会的意图,但查克维尔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学生会的一员, 自己的小弟,不可能让别人欺负。 达贡看着这两位与自己持久搏斗的身影,如果对方只是普通职业或神话职业的筑梦人,那么它的确有信心将其击溃, 可偏偏,其中一人的职业为【皇帝】。 这让达贡想起了一些往事——在它还是筑梦人的时候,也从见过一位【皇帝】,对方的强大令它望而生畏,甚至只是听到名字就会害怕的发抖。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中,这位【皇帝】以强势的姿态将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统统撕碎,最后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旧日支配者——它就是克苏鲁。 但现在,哪怕是时隔多年,再次对垒【皇帝】,达贡仍旧能感受到淡淡的危机感…… 还是做不到吗?哈吉贡你这家伙,即便晋升半神,却还是会被【皇帝】稳压一头。 “我承认,这个目标看来短时间是无法完成了,但仅凭你们两个,想要战胜我也是天方夜谭。” “而我的信徒们,很快就会将你们的一切尽数湮灭,我承认,你组织起来的城墙与抵抗很有效——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做就能抵挡数以万计的版画深潜者吧。” “再过最多一天的时间,它们就会完全蜕变,届时不仅仅是你们会葬在此地,幻梦境的每一块大陆,都会被深潜者的利爪血洗!” 查克维尔和翁法罗特并没有反驳,他们真正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在很多武侠小说中,再强大的侠客都不会和朝廷作对,这是因为单打独斗,可能武艺高强的大侠占优势, 但若是独自一人面对数以百千计的骑兵,除非是神仙,否则再厉害也不可能活下来。 拥有序列能力的调查员扮演的是大侠的角色,但密大的人数仍旧要远远少于脚下的深潜者浪潮,面对它们的冲击,翁法罗特和查克维尔或许能做到独善其身,但也仅仅与此了。 正在一切都陷入僵局时,凯尔顿的声音却通过耳机精准的传达到了翁法罗特校长的耳朵里。 “校长,我们找到了,一切的幕后黑手,深潜者泛滥的真正原因。” 凯尔顿手指从耳边挪开,视线却锁定了面前身着乌纱裙的女子。 她的身边屹立着十几只深潜者,将其牢牢保护在阵型最中央, “最肮脏的神话职业,【深渊之母】,拥有无限理智以及与神话生物对话的能力。” “所掌握的为第一下位序列【邪恶孕育】,可以与任何神话生物交配产生后代,现在看来,就是这女人在万年间以一己之力创造了深潜者大军。” 印斯茅斯的居民是有限的,就算有外来移民,也没道理能创造出如此规模宏大的军队,唯一的解释就是大衮密令教豢养了深渊之母,他们早该想到的。 “深渊之母与她诞下的神话生物之间以无形的胎盘连接,只要将这女人杀死,外面的半化深潜者也会随之死去。” 凯尔顿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脏,他与身边的影子少女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快速解决她,凯尔顿,我会想办法帮你预留足够久的时间,完成后给你评级b的调查任务奖励。” “校长,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凯尔顿杀人,非得要奖励吗?我……” “少废话!” “得嘞。” 凯尔顿转了转手腕,双指缓缓滑过手中战刀,拭去血迹后展露出的亮晶晶刀面映照着他的侧脸,那嘴角扬起的微笑竟莫名有些邪恶。 深渊之母虽然能够控制神话生物,但自身实力欠佳,只有普通幻梦境人类的水准,对于凯尔顿这种资深刺客而言,杀死她只需要一刀。 前提是自己能穿过深潜者的铁桶阵,有机会近身并挥出那一刀…… 陈默收起了帕加尼跑车,视线扫过破碎的废墟,落在虚掩的大门上, “学姐的任务还没完成,我想,我有权利代替她进行下去,找到【海王】职业的补全方案,” “这片废墟,是她送给校长最后的线索。” 第229章 【海王】(一) 凯尔顿缓缓拉上了黑色口罩, 口罩上用白色染料绘画着锋利的牙齿,看上去仿佛恶鬼,整个夜莺学会,只有他会这么做。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象征? 幻影拉出,靳向东的速度奇快无比,多年的暗杀生涯已经铸造了他无比冷静的心态,不管阻拦在前方的究竟是什么,握着匕首的手掌永远不会发抖。 深潜者的反应很快,这些有资格守护在深渊之母身边的都是族群中的精锐,不光个头是普通深潜者的一倍,就连身上也长满了恐怖的尖刺, 铛——,匕首与利爪的交锋如同金石交鸣,影子少女掠过深潜者的保护,发丝缠绕的匕首甩项神话生物中央的深渊之母。 这是凯尔顿杀人时百试不厌的套路,他的影子小姐是一支奇兵,总能出现在阳光照射下但却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但这一次,他失手了。 又一只深潜者强行挡下了攻击,匕首刺进那家伙的胸口,与心脏还有几寸的距离。 深潜者们不敢轻举妄动,尽管它们人数众多,但却不敢一拥而上,生怕会因此露出可乘之机。 被击退的凯尔顿视线扫过身后几具同伴的尸体,他们都是夜莺的骨干成员,为了帮助会长找到这个女人,这些同伴都已牺牲在深潜者的利爪下。 凯尔顿的眼神愈发犀利,他必须要杀了深渊之母,为了战争的胜利,也为了逝者! 刹那间,空气中涌现出淡淡的黑雾,凯尔顿捏碎了手中的阴影魔药,这种药物生效后会在原地十米左右范围内创造出一片阴影,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只有黑夜里的刺客才是完全体,不在视线下的攻击才足够致命! 匕首划出,既然这些深潜者执意要挡在那女人面前,凯尔顿不介意先收走它们的性命。 深潜者的眼神在阴影里散发出浑浊的白光,利爪划出,黑雾寸寸崩裂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震得嗡鸣作响,最后消散无踪。 凯尔顿眉头微微皱起, “很聪明,居然还知道破坏我创造的阴影——不过还差得远。” 利爪与匕首再次碰撞,爆发的冲击波一次次将阴影冲散,黑雾里,两道身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替, 金铁交鸣声从雾里传出! 神庙外,翁法罗特盯上了那些准备驰援的信徒,黄金三叉戟自空中斩落,气浪断绝空间,将所有信徒拒之门外—— 密大的校长如同一尊不朽战神,提着三叉戟战在了神庙之前,他要为自己的学生创造出完美的刺杀环境。 大衮的视线扫过神庙,暗自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不妙,但【皇帝】查克维尔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疯狂的阻拦它支援的路线。 神庙内,黑雾里火光四射,在凯尔顿与影子少女的前后夹击下,一名深潜者总算被撂倒,匕首刺进了它的心脏, 乒——,同样清脆的战斗声响自身边传来,凯尔顿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没有动手,难道是有人在身旁协助? 拨开黑雾后,握着镰刀的少女悍然出现在眼帘下,卡琳虽然单论评级只是d级调查员,但她的实力不容小觑,镰刀狂舞,纵然是深潜者也被其狠狠压制, “卡琳?你怎么来了?” “哼,我担心你逃跑,这才一路跟着你——快来帮忙,这家伙有些棘手。” 话音刚落,深潜者的利爪便撕开镰刀密不透风的防御,拍在卡琳的胸口,一瞬间,鲜血自口中喷出,卡琳整个人都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小心。” 凯尔顿迅速出现在她身后,将其稳稳接下,“都说了这里很危险,让你别跟上来,你就是不听。”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但细品却能感受出些许宠溺的意味。 “还不是怕你逃跑?” “我不会跑的,这一次我哪儿都不会去。” 凯尔顿将卡琳放在了神庙柱子旁,“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战斗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他原本还想调侃卡琳几句,但又害怕这小野猫发狂抓伤自己,所以只好闭口不提。 …… 金色三叉戟的虚影轰然刺出,一位信徒躲闪不及,被强行击穿身躯,当场毙命, 翁法罗特校长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还没有获取【筑梦人】的认证,但他的战斗力几乎与查克维尔不相上下。 几名序列能力强大的信徒仍旧冲上前尝试击破翁法罗特的防线,但都无济于事, 三叉戟闪烁着金光,就像神话传说里的法宝般熠熠生辉,无数烈风凝聚而成的小型三叉戟无差别刺向所有信徒—— 弱小者完全坚持不住几轮攻势便被悉数斩杀。 …… “【海王】序列,卷宗上记载的第一个神话职业,只有唯一的下位序列【潮汐号角】。” 陈默的声音回荡在空旷无垠的神庙中, “最早的幻梦境是一片海洋,所有我们已知的陆地都来自水下。” “那些着名的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克苏鲁,哈斯塔等等,大多数都与海洋有关。” “这也是【海王】序列之所以最为特殊的原因。” 靳向东打开了装甲的照明设备,光芒扫过周围的壁画,混杂着超古拉莱耶语与现代拉莱耶语的涂鸦几乎布满了整个墙壁, 那都是修筑此地的工匠留下的,它们作为陪葬品,因为长时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而发疯,留下了许多神神叨叨的话。 “这两瓶魔药,你们喝下。” 陈默将瓶子递给身后的靳向东与林易,“我怀疑这遗迹的深处有能造成大量精神污染的存在,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周围的壁画很多都是有关亚特兰蒂斯的历史和关于父神克苏鲁的古老赞歌,对陈默而言,这些东西没太大必要去解读。 “前面没有路了,陈默。” 灯光照射的遗迹尽头摆放着巨大的克苏鲁神像,它的神态栩栩如生,不仔细看的话,就连陈默都被吓了一跳。 “不会该止步于此的,分开来仔细找找,这里应该会有远古工匠留下的痕迹。” 第230章 【海王】(二) “陈默,我找到了,你快来看。”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林易拿着探照灯在克苏鲁神像背后摆手,“这里有东西。” 上前后,陈默发现克苏鲁神像的后背有一处精心开辟的凹槽,凹槽中央摆放着上百块石板,每个石板上都有一个图案,图案的种类一共有五种。 根据形状来看,这五个图案对应着五种动物,依次是螃蟹,章鱼,蟾蜍,蠕虫,鳄鱼。 “这些动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林易在一旁发问,陈默摇摇头,仅凭这些图案推断不出什么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它们都象征着某位古神。 “这似乎是一个三消游戏。” 靳向东凑上前,视线扫过巨大的石盘,“你看这上面的石板,它们的分布错综复杂,但却都遵循着三消游戏的基本原则—— 没有任何三块相同的石板连接在一起,但却总可以通过交换来使其相连。” 所谓的三消游戏,就是一个平面内分布着无数色彩不同的格子或弹珠,通过交换这些弹珠或格子的位置使其达成三个连线,完成消除并得分。 经过靳向东的提醒,陈默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过这些石板实在太大了,就算真的是三消游戏,又有谁能挪动呢?” “放心,我有办法。” 靳向东打开装甲手臂上的屏幕,一阵敲打,紧接着,两只巨大的机械臂直接从门口飞入,悬浮在了他的身后, “为了方便组装【铁骑】,我给它的每个零部件都编写了特殊程序,这样可以保证装甲的每个部件单独作战。” 钟小白的声音从机械臂上响起,“不愧是你啊机械师,这样我也可以略尽微薄之力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陈默仰着头,仔细观察上方巨大石盘,“这不是简单的三消游戏,我个人认为还是需要一定的规划才对。” “先试一下呗。”靳向东操控右侧机械手臂刚触碰到一个螃蟹石板,这石板便直接凹陷了下去,紧随其后,他又用手臂触碰下面的章鱼石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两块石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互换位置,整个过程中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同时伴随滚滚烟尘滑落。 挪移完成的螃蟹石板与身侧的两只螃蟹石板达成了三消的条件,于是,这三块石板竟真的如两人所想那般缓缓消失。 上方的石板向下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石板的总量减少了三个,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穷的三消游戏。 伴随一次消除完成,站在废墟中的陈默三人明显感觉到地基在下陷,周围的竟也隐约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这游戏还真有用,不过古代亚特兰蒂斯的工匠也会玩三消吗?” 就在陈默继续观察四周时,身边的靳向东已经指挥钟小白再次完成了一个消除,只不过这次消除带来的不仅仅有地基的下陷,两侧的墙壁不知怎得竟突然开始靠拢, “发生什么了?” 靳向东眼疾手快,操控两只机械臂冲向两侧抵挡靠拢的墙壁,尽管这一行径大大降低了墙壁的靠拢速度,但却治标不治本, 陈默快速扫视石盘,短短几秒钟便发现了端倪,“上面有一块单独的鳄鱼石板,我刚才推算了一下,这石板不管怎么下落,都不可能被消除。” “该死,早知道再仔细想想了。” 事到如今,懊悔已然来不及,两人能做的就只有在被挤成纸片前赶紧完成这盘三消游戏。 “林易,枪给我。” 接过林易手里的冲锋枪,陈默快速装填子弹,随后对准墙壁上石板一通射击, 接连完成三次消除后,地基再次明显的下降一段距离,几人并不知道想要到达底部一共需要完成多少次消除—— 如果是全消除的话,那他们就完蛋了。 …… 神庙中,凯尔顿已经接连斩杀数名深潜者,但他的体力也隐隐约约到达了极限。 “莺,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放心,我没事的。”凯尔顿强撑着膝盖起身,尽管他的手掌已经因为长时间鏖战而微微发抖—— 但却仍旧顽强的握紧了匕首。 影子无法脱离本体存在,所以影子少女也没办法主动迎战深潜者,看着已经几乎站不稳的凯尔顿,她想劝对方休息,但话音却迟迟无法说出口, 是啊,外面的大家都在水深火热中,他们又有何种理由躲避呢? 凯尔顿再次冲向一只深潜者,影子少女只能紧紧抱着他,把自己当成盾牌为其抵挡伤害, 匕首与利爪疯狂对撞,终于在连续十几次挥舞后刺进了对方的心脏,鲜血自深潜者心脏喷出的瞬间,凯尔顿也忍不住感受到喉口传来的腥甜。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 影子少女紧紧抱住凯尔顿,她此刻多么希望凯尔顿能停下,因为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不要紧的……呼……不要紧……”凯尔顿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闭合, 面前还有四只深潜者……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 “不行。”影子少女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的提议,然而凯尔顿却只是抬起手,一脸宠溺的在她头顶摸了摸, “查克维尔在对抗半神,校长先生在抵挡信徒,联军仍旧在水深火热中。” “我带着夜莺的同伴们历经磨难来到此地,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们都已经献出了生命,我想,我也可以。” 作为一名刺客,这种正面搏斗的任务凯尔顿通常会一口回绝,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刺杀任务了。 他,凯尔顿,夜莺的会长,现在也要用自己的性命扞卫夜莺最后的尊严,众臣皆因突围而死,王岂有苟活之理? “密大的A级调查员,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身份骄傲过,真正令我在意的,是从我手中一路成长,几经磨难却仍能从老牌学会的围剿中杀出,屹立不倒的夜莺。” 一瓶黑色魔药,被凯尔顿用颤抖的手指从上衣口袋中取出—— “阴影之下,夜莺长鸣!” 第231章 【海王】(三) “继续收缩阵型,不要让这些半化深潜者突破。” “它们很快就会死!我保证,坚持下去。” 历经两天的拉锯战,所有被围剿的人类都已经筋疲力尽,人们用半化深潜者的尸体垒成城墙,顽强的抗击深潜者的冲击, 已经有不少半化深潜者完成了蜕变,人类每分每秒都在伤亡,幸存者已经不足原本的五分之一。 增幅序列到现在也已经无济于事,不管身躯受到怎样的强化,被绝望浸润过的内心均已濒临崩溃,人类阵营的灭亡,只在朝夕间。 墨绿色的利爪落下,眼看着即将命中一位战警的后背,却在关键时刻僵在了半空, “这是……” 深潜者融化了,是的,就像溶解的食盐般慢慢透明起来,它们手上的利爪变得软绵绵,声音淡淡消失…… “溶解了,全都溶解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谁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声音,刹那间,所有幸存者都丢下了兵器,他们不在乎自己身上飙血的伤口,忘记了上一秒还在搏命的残酷,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 尽管现在的人类阵营已如风中残烛,但浪潮终究没能浇灭人类希望的火种,望着脚下一排排消失的深潜者,达贡心里瞬间拔凉, 这须臾分神被查克维尔抓住了机会,战刀迅速在它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怎么可能,那些强大深潜者的保护……究竟谁能突破。” “哇——”少女的啼哭清脆而悲伤,几乎瞬间吸引了全场众人的注意力。 翁法罗特好像变成了雕像,他僵硬的抬起胳膊,接过了卡琳怀中的凯尔顿,这位密大的A级调查员,夜莺的会长,传奇的刺客。 一双手指缓缓的搭在他的鼻下试探,随后双指颤抖,翁法罗特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差点摔倒。 关键时刻,V博士赶紧上前搀扶,但在看到对方怀中的男人时,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凯尔顿……” 翁法罗特呢喃着他的名字,一只手捂住双眼,既是不想面对既定的残酷现实,也是趁机拭去眼眶中的泪水。 卡琳蹲在地上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的镰刀被狠狠的丢在一边,似乎是在怨恨自己没有实力救下凯尔顿, 泪水朦胧的眼眶望向神庙口,几具同样眼熟的尸体以各种形状躺在地上,身上无一不密布伤口,几乎不忍直视。 这一战,夜莺的高层尽数战死,翁法罗特看着这些人,他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洛奇,夜莺调查部部长,帆船的好手,有着一身白净的腱子肉,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小迷妹。 李嘉尔,夜莺后勤部部长,壮的像头公牛,橄榄球比赛的进攻好手,很多第一次与他见面的人都会相当然的将其当成【战士】而非【刺客】。 温玲,夜莺副会长,舞会上旋转的红玫瑰,狙击枪用的出神入化,也是公认的夜莺下一任会长。 但现在,这些密大的新一代们身躯冰凉,浑身浴血,睁开眼睛好好看吧翁法罗特,作为校长却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学生,甚至还反过来需要学生拯救所有人,这是莫大的耻辱…… …… 狭小的空间里,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额头已经挂满了汗水。 两边的石壁不断的收拢,只给陈默三人生下了两米左右的活动空间,两只机械拳头错开顶着两侧,但却因长时间的运转而过热,空气中温度甚至已经升高到了三十度。 粘稠的汗水挂在皮肤上,热气腾腾的让人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三伏天,林易看着眼花缭乱的石板却只感觉头皮奇痒无比,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经过多次消除,石板上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可石板越是稀少,问题愈发严峻。 在靳向东消除石板时,陈默又快速的在脑海会议中规划了数次消除顺序,但每一次都会留下一到两块无法消除, 也就是说这个三消游戏永远不能做到全消除,同时,每次三消会带动地基下沉,但若是有无法消除的方块出现,就会导致两侧墙壁向中心靠拢。 这完全是个无解的死局,陈默蹲在地上苦思冥想,可即便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任何破解之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压根不是三消游戏?” 林易试探性开口,但陈默和靳向东都没有回答,所以他只能尴尬的挠挠头。 “最后剩下的石块是五个不同动物石块,因此每个动物石块都不是三的倍数,那么,有没有别的消除方法呢?” 陈默望向石块屏幕,他再次射击螃蟹与鳄鱼,将最后三只螃蟹消除,地基再次下陷数米,但看样子,距离底部还有段距离。 石盘上只剩下了五种不同的动物石块,它们排列在最石槽最下方,是陈默伸手就能碰到的高度。 “五种不同的东西排列在一起也不能消除的话……” 在三消过程中,陈默也尝试了四消,五消等,但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三消游戏,至于剩下这些石板…… 陈默思考后选择伸出手,抓住了刻着章鱼的石板。 伴随手掌轻轻发力,这石板被其轻松取下,没有丝毫阻力,陈默的视线望向两侧墙壁,在三消过程中,墙壁上的涂鸦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能够阅读的超古拉莱耶语, 既然石槽僵住了,那么同样与石槽有关系的壁画,自然会成为进行下一步的关键。 视线扫过这些超古拉莱耶语,破译后,陈默发现每段话似乎都在形容一位旧日支配者,结合手中的石板不难猜出,这些石板上的动物正是被描述的旧日支配者的象征。 曾经在伊斯本鱼尾图书馆的记忆涌上心头,陈默迅速回忆并匹配了这五位旧日支配者的真实身份—— 章鱼:代表着克苏鲁的女儿,旧日支配者,克希拉 螃蟹:代表旧日支配者,古海之王,巴萨坦 蠕虫:代表旧日支配者,鲁利姆·夏科洛斯 蟾蜍:代表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 鳄鱼:代表克苏鲁的幼子,旧日支配者,佐斯·奥莫格。 第232章 【海王】(四) 陈默翻来覆去的观察着石板,突然,他双手发力,将其狠狠的摔在了神像基座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但石板却毫发无伤,甚至不曾出现裂纹。 “会不会是要将石板放进壁画中……” “这石板是由墨块制成的。” 陈默看着那些壁画上浮现的字迹,“莫非是想让我们将其磨成墨汁,描绘笔迹?” 墙壁上的字迹印着沟槽,是被人为刻上去的——或许在最开始的计划中,这些墨块是用来书写的材料。 “光有墨块还不够,需要水以及砚台。” 陈默敲了敲克苏鲁的神像,传来的声音十分清脆,是空心的。 长刀闪烁,鲜血凝结成冰,陈默握着冰锥,找了个好角度,随后用力刺下,尖锐的冰锥穿透石料,深深嵌入雕像中, “有东西流出来了!” 三人定睛看去,只见红色的水滴顺着冰锥缓缓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入脚下的基座,现在,陈默才真正看清了基座的构造, 它是五角星的形状,每条边都是一段沟槽,红色的液体滴入其中,随后又滚动着四处散开。 “这是血吧。” 林易刚凑上前就闻到了特殊的味道,那不是正常人类血液的铁锈味,而是一种油漆般刺鼻的气味。 “这克苏鲁神像中似乎封印着什么。” 林易和靳向东想要打开克苏鲁神像,但却被陈默伸手阻拦,“这里空间狭小,尸体与血液中极有可能携带污染,等到了开阔地带再打开。” 陈默的魔药可以增加人类的污染耐受性,但却不是免疫污染,尤其是这种封锁多年的东西——说不定就带着恐怖的污染或疾病。 石板一碰到血液就被腐蚀了,这进一步说明了血液的来源绝非普通人类,陈默抚摸着下巴,思考着该用什么东西蘸取血液书写文字。 “西罗蒂尔?” “想都别想。” “……”被否决后的陈默也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要我说,解谜之道肯定在谜题之中,我可不相信融化墨块的血水与沟槽都是巧合,你再仔细观察观察。” 陈默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克苏鲁神像,他的视线来回扫射,最终停留在唯一突兀的地方。 “克苏鲁手里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易和靳向东同时抬起头,对上了克苏鲁手中那杆三叉戟。 在所有典籍的记载中,从来没有哪一句说过克鲁苏使用三叉戟当成武器,并且根据规格来看,这种长三叉戟的名称为海石三叉戟,是传说中【海王】的武器。 陈默甩出触手抓住三叉戟,这个格格不入的武器是嵌套在克苏鲁手中的,并非一体式,这也给了陈默将其拔出的机会。 将其取下后,三人立刻围了上来,海石三叉戟的三根尖刺会以并排的方式排列,而非普通三叉戟那种一百八十度角分布, 陈默刚刚碰到三叉戟就感受到了异样——这三叉戟也是空心的。 他抓起戟把,重重砸落在地,只听一声清响,三叉戟中段折开,从中掉落出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 见到如此怪异的形状,靳向东和林易都忍不住后退几步, 嘎吱嘎吱—— 在众人的注视下,手臂上的六根指头居然开始以完全不规则的形式扭曲起来,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无比, 陈默赶紧挡在两位同伴身边,一脚将这只手臂踢开。 “谢特,这是什么东西!” 在三人的咒骂声中,浑身毛发的手臂突然翻了过来,手指在地上运动,带动着整条手臂在地上扭动起来, “手指虫?”林易眨了眨眼,“我见过这种怪物,在《探寻亚特兰蒂斯》中。” “那个蒸汽公司的游戏?”靳向东接上话茬,“可惜,在它发售那段时间我正在回到机械联盟总部的路上。” “这个《探寻亚特兰蒂斯》的制作组是不是来过这里啊,建筑相似,怪物相同,甚至还预言了伊斯本鱼尾图书馆里的神秘典籍。” 不是说好永恒迷域,无人知晓,没有记载吗?怎么,游戏负责人也被克苏鲁托梦了? “在游戏里,这种手指虫生命力顽强,就算放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环境也能活很长时间。” “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被封印进三叉戟里上万年,放出来后仍旧活蹦乱跳的,这已经不是生命力顽强了,这特么是生命力彪悍! 陈默举起林易的冲锋枪,对准手指虫扣动扳机,然而肉眼难以捕捉痕迹的子弹却在即将命中虫子前被其用手指拨开, “?小东西有点实力。” 接下来的一波子弹攻势全被手指虫挡开,陈默眼神眯起,看来热武器很难对其造成伤害——至少枪械不行。 “抓紧时间,机械臂就快坚持不住了。” 陈默估测了一下距离,留给三人的空间只剩下一点五米左右,他拔出太刀,决定直接斩杀这只手指虫。 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凌冽杀意,手指虫突然扒着石壁向上爬去,陈默快速跟上,这或许是唯一能够用来绘写的笔。 长刀斩出,但却很难追上手指虫的身形,他试探的去预判手指虫的位置,但却都被对方轻松躲开。 “该死的,西罗蒂尔,控住它。” 触手快速冲出,准备化作囚笼将其封禁,陈默瞅准时机再次挥刀,然而他和西罗蒂尔都小看了这玩意, 手指虫在石壁上如履平地,六根手指的它跑的飞快,触手的每次下落都会被其完美扭开,不管陈默怎么尝试,但结果都一样, 他和西罗蒂尔都对这只手指虫无计可施。 “实在不行就用序列能力吧,老子不想在这只破虫子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不行,开启【超越之影】后的疲软期至少要一天时间恢复,现在我们正处在完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中,这明显不是最好时机。” “听你这么说,是还有后手咯?” 陈默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淡紫色魔药, “这是在亚特兰蒂斯遗迹里找到的魔药,制作它的原材料是人类大脑,冷原人毛发,章鱼须子,迷迭草,根据记忆里的魔药配方,这瓶药的作用应该是——” “获得支配之力,持续一分钟,理智丧失1d4\/1d6.” 第233章 【海王】(五) 魔药入口的瞬间,陈默感觉浑身上下都烧起来了,一种特殊的力量从体内萌发而出,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能随意操控眼前的一切。 “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完全不足以用手臂虫写完所有字迹。” 仅是短短一瞬,陈默便想到了办法,他伸出手掌,一股特殊的力量将手指虫吸附到了他的手中。 陈默的双目化作解剖刀,精准的刺入手指虫的大脑结构,在支配之力的帮助下,他强行扭转了手指虫的认知,让其将自己当成了主人。 时间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缓缓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与恶心, 陈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自从离开冷原后,陈默很少会主动吐冰了,但现在,他哇的一口呕吐出大量裹挟着碎冰的鲜血, 寒意升腾而起,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你没事吧,陈默。” “别过来。” 经过多次吐冰,陈默也已经慢慢明白了其中的规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自己受到精神污染才会吐冰, 比如奈亚拉托提普的觐见之路,半神蝙蝠尼格塔拉斯的尸体处。 虽然不能确定这些血冰里封印着污染,但谨慎一点总归是好事。 一番呕吐后,陈默可算恢复过来,他试着喊出一个名字,“老六?”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手指虫缓缓从阴影中爬出,慢慢停在了陈默面前。 “纳尼,陈默,难道说……” 陈默没有着急回复,而是伸出手掌,随后,手指虫直接顺着他的手掌爬上了手臂。 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手指虫的六指都十分细腻光滑,感觉就像六条冰棒,借此机会,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手指虫, 从外形上看,手指虫的样貌与人类手臂几乎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其末端长满了毛发,看上去就像毛笔, 这生物似乎没有眼睛,至少陈默找不到,不过更令他疑惑的是——这小家伙真的能用来写字吗? “总之先试试吧。” 在改变这只手指虫的认知时,陈默发现它似乎拥有语言学习系统,不过那块区域占据大脑的范围很小,所以它能听懂自己的指令吗?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可以去蘸取一些沟槽里的东西吗?” “……” 手指虫的六指扒着陈默的手臂,似乎并没有听懂什么, “额,是指令太难了吗?那么,用你的……尾巴,蘸取沟槽里的液体。” ……似乎仍旧没什么卵用。 “老六。”陈默深吸一口气。 很明显,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手指虫展现出了很强烈的反应,这说明了一件事——手指虫的确能听懂人话,只不过现在它只能听懂自己的名字。 “陈默,你把她驯服了?你怎么做到的?” “……先这样,在那样,然后就。” 陈默将手指虫抓了起来,既然它听不懂,那陈默只能自己试试了。 早在林易说手指虫生命力顽强时,陈默就猜测到了它就是用来书写字迹的笔,果不出所料,手指虫的尾巴没有被血液腐蚀, 在毛发沾满血液后,陈默抓着它快步走向一侧的墙壁,头顶的机械臂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靳向东在研发机械臂时设置的最低压缩值就是一米五。 一旦机械臂炸裂,那么石壁就会瞬间靠拢,将三人压成薄片,时间紧任务重,陈默迅速抓着手臂虫在墙壁上绘制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靳向东与林易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能紧张的站在原地,看着陈默在石壁上忙忙碌碌, 头顶上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机械臂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靳向东胳膊上的控制屏早就开始闪烁红光,但他却并没有告诉陈默。 时间很紧迫,但陈默的双臂仍旧异常平稳,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将每一个字都写到完美,尽管这样做会浪费大量时间。 …… 战斗濒临尾声,查克维尔与达贡谁都奈何不了对方,但大衮密令教的信徒却已经承受不了人类阵营的围剿, “达贡,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放我一条生路?你莫非在说笑,我是半神,身体素质与力量都在你们人类之上,就算真的拉锯下去,最后的胜者也一定是我。” 查克维尔冷笑,“那可说不准,不过就算你能接着战斗,但你的信徒们可都承受不了,我想,你马上就会变成光杆司令。” “那又如何?信徒而已,只要我想,短时间内就能再次凑出一支军队——别忘了,我的寿命是无穷的,但你们人类的寿命,呵呵。” “随你便咯,既然你不想停手,那我自然奉陪到底,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这里。” “且慢。”达贡突然抬起手,阻止了查克维尔接下来的进攻,“你之所以想停战,实际上是有东西要问我吧。” “……不愧是半神,居然这么轻易就猜到了。” 查克维尔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能被对方一眼看穿。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陈默,所以没必要和你浪费太长时间,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就当是能抵抗我如此之久的奖励。” (其实对【皇帝】的天然恐惧也占据了部分因素) 查克维尔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说辞,仿佛自己是被恩赐的对象。 但现在,不喜欢也得忍着,毕竟是有求于人,如果还像往常一样拽的二五八万,那才是真傻缺。 “我想知道,有关【海王】职业的补全方法。”查克维尔开口道,“……这个职业并不完整……我想你知道,有关它的下位序列。” “【海王】,我想我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很抱歉,我也不清楚具体的补全方法。” 达贡摇摇头, “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个思路,父神克苏鲁是海洋的化身,但在第一次旧日演变时期,在祂之下还有五位海王,全都是旧日支配者。” “我想,【海王】缺失的权柄,可能就在那五位旧日支配者手中。” 第234章 【海王】(六) “最后十个字……” “八个……” “五个……” “一个……” 陈默紧紧握着手指虫,在内心的默数声中慢慢的绘出最后一道笔锋, 轰——! 阵阵巨兽怒吼的铮铮之音回荡而出,无数隐秘的拉莱耶语吟诵声夹杂其中,陈默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三人不约而同捂住了耳朵。 “这些拉莱耶语中似乎带有精神力量。” 陈默放下双手,但示意靳向东与林易继续捂住耳朵, 这是场冒险,陈默不会被精神污染影响,他得试着听清那吟诵声,说不定与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有关。 兽吼一声接着一声,隐约间似乎还有战斗的兵戈声与隆隆爆炸声交杂,这都为听清吟诵声增添了难度, “早知道找古神要双耳朵了。” 抱怨毫无意义,陈默能做的只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心无旁骛,去听那模糊的低沉吟诵声。 这种感觉就像普通学生听英语听力,模模糊糊的,能听懂,但不多。 从那模糊的只言片语中,陈默能推演出这道声音似乎在介绍着什么规则,拉莱耶王城的存在本就是个谜,所以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 “修筑这个遗迹的真的是人类吗?” 这是陈默目前唯一的疑惑,表世界的书籍记载上着拉莱耶城来自天外,但伊斯本鱼尾图书馆中的典籍却推翻了这一定论, 但不管怎么说,拉莱耶城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隐秘之地,即便是亚特兰蒂斯居民也很少能涉足其中, “如果说它是由神话生物修建的,那似乎就合理很多,不过这手指虫……” 陈默看了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臂”,他在卷宗上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现在,有关这生物的特征为生命力顽强,寿命悠久,不畏惧污染, 这不是神话生物是什么? 周围墙壁上那些被陈默写好的字体上散发出金色光芒,有那么一瞬间,陈默感觉到这些石壁似乎在移动, 揉了揉双眼后,陈默明显发现有几片石壁位置发生了变化,它们似乎在试着从两侧分布改变成五角形状, 原本连接在一起的超古拉莱语分散开了,每一位旧日支配者的描述都被单独分到了一片墙壁上,文字似乎还与沟槽里的墨血呈对应关系。 墙壁移动后,也算是给了机械臂一段空间,原本压缩的机体重新延展,钟小白作为炼金人类自然也不畏惧精神污染, “现在发生什么了……” 在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机械臂时,陈默眼前一亮。 “艾迪,帮我个忙。” 沉寂许久的艾迪再次登场,不等钟小白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陈默的计划是操控艾迪修改机械臂的底层逻辑,将其变成一台去噪录音机,这样就能听懂噪音之下的拉莱耶语, 虽说机械臂与录音机的构造完全不同,但这对于艾迪来说完全不是事儿,更何况钟小白能听到陈默的声音,这也证明了机械臂上的确有收集音频的设备, “传输到你手机上了。” 闻言,陈默迅速拿起手机,只见黑色屏幕上漂浮过醒目的拉莱耶语,唯一的缺点是手机上的超古拉莱耶语语言库并不全面,所以难免会出现一些空白, 不过也总比闷着脑袋瞎听更方便。 时间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拉莱耶语的吟诵声这才缓慢停歇,不过兽吼与战斗的声响却仍在持续,一番解读后,陈默也大致明白了这些拉莱耶语是什么意思。 “和我的猜测差不多,这的确是一种规则,但规则的内容却与我心中所想大相径庭。” 拉莱耶语声音消失后,林易与靳向东也都放下了手,三人中只有陈默勉强听完了这段拉莱耶语吟诵。 “简单来说,这个遗迹其实是个试炼场,我们刚刚所做的一切,就是唤醒这试炼场的仪式。” “……用三消游戏……当仪式?” 被瞪了一眼后,林易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这是亚特兰蒂斯记载过唯一一座位于拉莱耶城里的遗迹,这也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遗迹的构造并不像其它地区那么阴间,” “直接说重点吧陈默,你说这里是试炼场?它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亚特兰蒂斯拥有十城,不过在本土记载中,它们被称为十王国,这些王国的统治者便是海王。” “这座试炼场便是评定下一任海王的场所,所有成年王子都在特定时间进入这里历练,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海王,刚刚的拉莱耶语便是有关这座试炼场的规则。” “在神话中,十位海王都是海神的孩子,他们是五对双胞胎,按照年龄统治着亚特兰蒂斯的十个王国。” “所以试炼场也以此共设置了五个秘境,一二城的王子需要进入第一秘境试炼,三四城王子进入第二秘境,以此类推。” “不管有多少人进入秘境——这里只考虑大于等于二的情况,那么最终都只会有两个人能活着出来,【海王】丢失的权柄,毋庸置疑就在这些秘境中。” “一,二,三……” “你在数什么?” 林易有些苦恼,“一共有五座秘境,但我们这里却只有四个人,并且还有一个不是人。” 礼貌:钟小白,你妈? “我可没打算进入试炼,并且实际上我们的确有五个人。” 艾迪的虚拟投影出现在陈默身边, “也对哦,把你忘了。” “海王试炼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并且我们为什么要去试炼?”陈默摊开双手,“当海王吗?” “我们的任务是帮翁法罗特校长补全职业,而不是给他添堵,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校长,告诉他有关这一切……林易,你在看什么?” 林易指了指陈默的胳膊,“你的手指虫。” “老六?它怎么了?” 陈默转过头,却只看到被染成红色的一缕毛缓缓消失在了由石壁变化而成的雾门中, “……” 良久之后,林易默默的举起手,“那个,我们还要进去吗?” 第235章 【海王】(七) “本次我们出行一共有四十三名调查员,经过一路颠沛流离,截至目前为止,尚存的共有十七名。” 翁法罗特望着面前众人,他在心里疯狂的告诫自己要冷静,然而再怎么忽悠也无法抵挡心中压抑的情绪。 那该用什么词语形容呢?愤怒,悲怆,疑惑?或许是各种情绪的交杂吧,他几乎无法对面前这些灰头土脸,浑身浴血的调查员说出哪怕一句话。 查克维尔同样站在一侧久久无语,只有胸口在不停起伏,与校长相比,作为学生会主席的他与这些调查员的感情更加密切, 更何况战死的调查员中有不少还来自他手下的学生会,以及与自己同级的凯尔顿, 然而不进入亚特兰蒂斯是慢性死亡,那些鱼人不会放过他们,事到如今,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翁法罗特无奈的捂住了额头,现在该怎么处置这些剩下的调查员成了最大的难题, 让他们跟着吧……前方指不定有什么危险,这一次外出密大学生中的高级战力几乎折损大半,现在就算再死一名c级调查员他都心疼。 可你说若是不让众人跟着——那该把他们送到哪里?机械联盟与极物学者都打算继续探索,光让这十七个人回去,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密大的主要战力来源是各个部门的教授,理论上这些调查员的死亡并不算伤及根本,但别忘了,翁法罗特是校长不是首领, 调查员们是学生不是成员,没有哪位老师会希望自己的学生出事,即便是废物,也要安安全全的长大才好。 每损失一名学生,对翁法罗特而言都是失去了一个孩子,之前,调查队每次来回都会带来伤亡名单,那些数据有时候比二十六更大, 这位校长清楚,死亡是幻梦境中不可避免的重要一环,但现在,当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变成活生生的人时,哪怕是这位自诩看惯生死的老人也有些动容。 “跟着我们吧。” 最后,翁法罗特终于下达了指令,“不过你们得先在原地休息,这场战争太耗费精力了。”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不远处靠在岩石边的查克维尔,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问心无愧,就是最正确的选择,您是校长,您说了算。” 翁法罗特的笑容有些凄惨,“你也休息一下吧,毕竟是对抗半神,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集合职业拥有者本就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强,更何况还是幻梦境中只能存在一个的【皇帝】。” “我现在的实力大约已经超越了高级筑梦人,但距离巨人级筑梦人还是有一定距离。” “……” 翁法罗特望向远处高耸的【铁骑】装甲,他很早前就注意到了那上面脱落的双臂,这也变相指明了陈默的位置。 …… “嗯……嘶——啊!” 陈默本想靠近雾门查看情况,但没想到刚走近就被瞬间拉了进去,速度之快令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 “接下来……” “咋办……” 漂浮在空中的机械臂下意识想挠挠后脑勺,但它没有后脑勺,因此只能尴尬的在空气上挖了挖。 “在这里待着不是个事儿啊,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 靳向东有些为难,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谁知道身边这尊克苏鲁神像中藏着什么,与其在外面提心吊胆,还不如进去看看——反正陈默说了,只要进入的人数低于或等于两位,那么必然能活着出来。 正在思考的靳向东突然反应过来拉住了林易的手。 后者的脚距离进入雾门只有半米不到, “我们不能进入这扇雾门。” “为什么?陈默不是说每扇门能容纳两个人……” “是的,但你别忘了,艾迪也居住在陈默的手机里,如果他也算一个人的话……” 林易咕咚咽了口口水,慢悠悠的把脚收了回去, “安全起见,我们最好都前往不同的雾门。” …… “咳咳……” 挥手打散多余的雾气,陈默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辽阔的草原之上,这里的青草极为茂盛,几乎要到达陈默的腰部。 在这种情况下,小小的手指虫进入其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就算是看的眼冒金星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老六!” 陈默只能大喊出自己给手指虫取的名字,声音顺着山风飘远,融入天际消失不见。 不过这番举措无异于大海捞针,能找到手指虫才怪,陈默无奈的选择闭嘴保存体力,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脚下地面震动了起来。 转过头,只见一道山岳般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自己覆盖,陈默被惊讶到接连后退,搭在腰间长刀上的手迅速攥紧, 这是一只巨大的手指虫,目测高度至少有十米,它浑身呈现灰色,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与青草,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巨大的身形结合顽强的生命力,这得让陈默打多长时间? 不过事实和想象的有些出入,这只手指虫并没有主动攻击陈默,一只小小的白色手指虫顺着巨型手指虫的手指滑了下来, “老六?” 陈默有些惊讶,这小家伙有点实力啊,这么快就拐回来个大家伙。 “……”老六的手指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在回应。 “这家伙是你带回来的?” 老六扬起中指,勾了勾手,虽然陈默知道这是点头的意思——不过表现在手指虫身上就有点…… “我可以骑它吗?”陈默再次提出了要求,这只巨型手指虫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坐骑兼保镖, 毕竟是刚来此地,对一切都不熟悉,要是能骑这家伙探索的话应该能节省不少体力。 老六摩擦手指,与身后的巨型手指虫一阵交流,很快,这只巨型手指虫慢慢俯下身去,那意图很明显了。 “看来把收服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默满意的点点头,全然忘记了是谁害他进入这扇雾门的。 第236章 【海王】(八) 尸体,血迹,折断的兵器,红衣少女的眼中只剩下了这些。 她费力的拖着车子,车子上躺着两团看不出形状的烂肉。 其中赤身裸体的那团尚且存在呼吸,但浑身重甲的那团已经凉透了。 贝蒂娜气喘吁吁,她虽然是不死人,但身体素质和普通少女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她刚刚还为了安抚阿伟被连续捏碎了几十次。 拉莱耶王城,从小到大——尽管那是很久很久前的记忆了,这个名字都是亚特兰蒂斯人心中的禁忌,他们坚信自己信奉的神就住在这座城市中,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的禁地。 但现在,就在不久前,她才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役,以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份,帮助外来者对抗主神的信徒们。 “神啊,请原谅我……” 贝蒂娜突然跪下了,她深深塌陷的眼眶中噙满泪水,原本那海螺形状的双瞳早已浑浊不堪, 这座王城不是朝圣地,而是修罗场,神的尸血均匀的将整座城市涂抹,随处都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浅浅的抽泣声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上传开了, 天气永远灰蒙蒙的,无名大雾一会儿淡,一会儿浓——但总不会消失, 贝蒂娜突然抬起了头,她开始后悔了,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帧帧影片在脑海中闪过,在战争的残酷摧压下,她隐隐有些崩溃了, 当那些过往清晰的涌上心头,贝蒂娜突然抓住了一块石头,双手发力将其攥紧,知道石头的棱角刺进血肉,鲜血一滴滴的落在灰绿色的石堆上, “为什么……”贝蒂娜开始发问了,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要活到现在……” “是谁的错……” 贝蒂娜开始追究责任了,她突然转头看向车上的阿伟,随后便如疯子般冲上前,将手心的石头狠狠的砸在阿伟的脸上,直到将对方砸的血肉模糊—— “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贪求力量,我也不会死亡,也不会变成不死人,也不会经历这一切,这如地狱的一切。” “你剥夺了我信奉主的资格,你让我成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都怪你,全都是你的错。” 疯狂的嘶吼响彻天际,贝蒂娜的突然丢下石头,抱住大脑,躬在地上像个大虾,口中不断喃喃着一些名字, “陈默,陈默,都怪陈默,明明我活的好好的——虽然在梦里,你为什么要叫醒我,如果不是你,我又为何会沦落到这般模样!” “我的厄尔多,我的人生全毁在了你的手里!”贝蒂娜如同发狂的野兽般趴在地上,疯狂的用头撞击地面,直到竹笼破碎仍不停息,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似乎正在遭受着极大的苦难。 指甲断开了,鲜血淋漓,同样血肉模糊的还有她的脑袋,鲜血与脑髓都喷出来了,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不好,她发现我们了!” 两名刚到达此地的机械战警紧张的举起步枪,尽管一天前他们还曾并肩作战——但现在,疯狂的贝蒂娜已经让二人认不出来了。 “要开枪吗?” “外来者,罪魁祸首,全都是外来者!你们毁掉了我的城市,杀了我的同胞,掠夺了我们的财产—— 现在还要在这里,在拉莱耶王城,妄图毁灭我的信仰,你们,全都该死啊!!!” 枪声响起了,子弹不偏不倚的打穿了贝蒂娜的心脏,这个可怜的女人倒在地上死去了,但那魔鬼般的咆哮声似乎还萦绕在两名机械战警的脑海里。 “过去看看?” “小心一点。” 两人握着步枪,慢慢朝面前的尸体走去, “你们全都得死!” 突然,尸体跳了起来,模糊溃烂的手掌抓住了机械战警的脖子,二人都被吓了一跳,但没等手指扣动扳机,一股异样的感觉便直冲脑海,扑通一声,他们倒下了,彻底失去生机。 “嘿嘿嘿……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外来者,陈默,你们都该死!” 夜色来临前的破碎神庙,折断的柱子下,贝蒂娜扭曲着,尖叫着,san值终于完全清零,陷入了不可挽回的疯狂…… 猎杀,报应,它们终于来了…… ………… 巨型手指虫上,陈默完全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这片雾门后的世界看上去很是和平安详,气候适宜,随处可见成群的手指虫在草原中散步, 就像表世界的牛羊那般自在惬意。 陈默极目远眺,云层的尽头处似乎有建筑的轮廓,他摇晃着脑袋,指示身下的手指虫朝着建筑的方向前进, 那里说不定是一座城邦,有城邦,就有人烟,到时候陈默就能打探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不过它究竟是以怎样的身份存在于此? 是幻境,独立地域,还是和十城区一样的被打碎的空间? 正在深思熟虑之际,陈默手臂上的手指虫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提醒他什么,陈默往下望去,只见远处的青草中穿梭着十几人的小队, 他们身着破衣烂衫,手里拿着生锈的刀剑,嘴里吆喝着陈默听不懂的话,耳测是用来驱使他们身下的坐骑的, 说到这坐骑也真是奇怪,陈默自诩也见过不少神话生物了,却从没见过如此奇葩的生物——它看上去似乎是一头猪,但却没有四肢,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轮子, 但你要说它是车子吧,偏偏这家伙还是活物,它们的吼叫声异常沙哑,一路跑一路拉,还没靠近,陈默便闻到了浓浓恶臭。 “站住,打……打……打劫!” 一个头头模样的家伙举起了手里的菜刀,这些野猪骑士们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陈默与其身下的手指虫, “原来是小毛贼……” 陈默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强盗,比起被人打劫,陈默更在意的是身下的手指虫, 从体型上来看,这个家伙应该能轻易碾压这些强盗,但现在它却在瑟瑟发抖。 是因为手指虫本身外强中干,还是有别的原因? 第237章 【海王】(九) 长刀出鞘,陈默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几名强盗,这些家伙的实力不强,从他们破烂的装束与麻秆般的身材上能轻松看出。 可就在陈默打算动手时,一阵鹰唳突然炸响,随之而来的是位穿着布衣的女人。 她蒙着一只眼睛,背上背着巨大的弩箭与战刀,整个人亦如鹰隼般俯冲直下,手起刀落,强盗头头的脑袋便被高高扬起,在鲜血挥洒中,无头的尸体从猪背上摔落。 “好厉害。” 女人的身手将强盗们吓傻了,但随着一个头顶鸡毛的男人发出嘶吼,占据了人数优势的强盗也骑着猪主动朝她发起了进攻。 “莱塔,你左我右。” 身侧的雄鹰发出尖呼,似是回应, “小娘们,居然敢偷袭我们,看刀!” 生锈的九环大刀迎着女人的脑袋砍落,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女人只是高扬战刀——这把刀和陈默以往见过的所有刀都不相同, 它的造型比较像历史上的舍施尔弯刀,也就是波斯弯刀,但长度却达到了整整一米,宽度约五厘米,下半部分是直刀,上半部分异常弯曲,护手处镶嵌有红绿宝石。 这把造型奇异的刀轻松折断了对方手中的九环大刀,顺带着将敌人的脑袋也一并削下,鲜血顺着刀身上的放血槽滑落,杀完人后刀身上不带丝毫血迹。 左侧的雄鹰也显得骁勇异常,这只鹰比一般的鹰要大一些,并且陈默注意到它的翅膀后面似乎还有对白色的肉翼,看上去仿佛有四只翅膀。 鹰喙就像啄葡萄那般轻松啄爆了一只山贼的眼睛,两只从羽毛下伸出的爪子同时捏碎了它的脖子, 强大的杀伤力令陈默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强,不过看上去应该不如林易。” 林易:so?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一只宠物。 短短几分钟,女人便和她的战鹰将强盗们清理干净,她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来是没少杀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你呢?” 思虑再三,陈默还是决定用原名,毕竟这里既没有血肉神教,又没有仇人追杀——还不如用自己本来的名字。 “我叫纳茜,这是我的鹰,莱塔。”纳茜伸出一条手臂,猎鹰莱塔收回锋利的指甲,紧紧抓住了自己主人的手臂。 “【追寻者】纳茜?” “哦,你知道我的名号。”纳茜抬起眼皮,似乎对面前骑着手指虫陈默很感兴趣。 “当然,长篇神话史诗《伊瓦吉》中男主人公伊瓦吉的引路人,来自终远之地维森高塔,生来便是为了追猎高风与神兽。” 陈默至今记得从亚特兰蒂斯中捡到的石刻版《伊瓦吉》,这个故事总体上十分简单,主要讲述了伊瓦吉与纳茜追寻着传说中生活在大气中的巨兽玛尼的冒险故事, 因为石刻版中几乎全都是以诗歌的形式来记录的,陈默懒得看,所以对这个故事并不算太熟悉。 “伊瓦吉?你在说什么,真是个怪人,喂,我说,你要到哪里去?” 陈默指了指远处的城邦,“你知道那座城市的名字吗?” “风之珈尔城,看来你和我的目的地一样,我们倒是可以同行。” 纳茜落落大方的邀请陈默同行,对此,陈默并不打算拒绝,毕竟有一个本地向导带路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陈默本想和对方一同乘骑手指虫,但对方声称自己也有坐骑,于是,第三只陈默从来没见过的生物出现了, 它像是一条金鱼,但却长者两只蝴蝶的翅膀,但这不是最怪异的,真正令人不适的是这只鱼身下的八条大长腿, 这些腿的高度大约有五米左右,虽然比不上手指虫的高度,但也是个十足的巨兽了。 莱塔将纳茜叼到了巨兽背上,等到她坐稳后,巨兽便迈开腿,慢悠悠的朝着远处的城邦走去。 一路上,纳茜耐心的解答了陈默很多问题, 其中第一个就是陈默目前最关心的——这里是否是一片幻境,不过纳茜的回答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清楚, 对此陈默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个问题的确难以验证。 除此之外,陈默几乎从纳茜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答案。 首先,这里是一片无主之地,虽然周围的几座城邦都有独立的政治体系,但并没有共同的皇帝,所以城邦之间经常发生战争。 陈默乘骑的手指虫是这片地区最常见的一种生物,它们的体型差异极大,最小的只有蚂蚁大小,最大的甚至能长到二十米高, 那些腿变成了轮子的猪与强盗都来自一座已经废弃的城邦——盐之夏克城,这座城邦曾因为不敬神明招来了神罚, 城邦动物的腿都变异畸形,骨头扭曲闭合呈圆圈,并且肉质十分酸涩,难以下咽,其农田也无法种植庄稼,人们为了生存就只能外出掠夺,渐渐的变成强盗。 至于纳茜的坐骑,这种鱼的名字叫鮯鮯,是传说中的神兽,它们大多居住在山野外人迹罕至的清泉中, 纳茜乘骑的这只鮯鮯是她九岁那年从地摊上买的,最开始她只当是普通的金鱼,没想到养着养着却发现这只鱼越长越大,甚至还长出了翅膀,这时她才意识到这只鱼的不凡,后来打听才确认它就是鮯鮯。 “你前往风之珈尔城的目的是什么?” 陈默认真思考了一下,“大概,只是想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休整一下,再做下一步打算。” “看来阁下是个浪人啊,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啥?拯救世界?”陈默傻眼了,这么直接了当吗,还是说纳茜只是在开玩笑。 “当然了,我这次前往风之珈尔城的目的就是招募一些可靠的队友,跟我一起讨伐巨兽克希拉。” “克希拉……那不是……克苏鲁的女儿?”陈默愣住了,要知道克希拉就是试炼场外那只章鱼的象征,并且,她可是实打实的旧日支配者啊, 就凭几个人类——能讨伐克希拉??? 玩呢? 第238章 【海王】(十) 风之珈尔城,手指虫在将陈默送达目的地后仍旧恋恋不舍,不过城中似乎有什么令其畏惧的东西,逼它不得不离开。 “我们到了,先去冒险公会下榻吧,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些身手不凡的同伴。”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跟你走?” “我们要做的事情可是拯救世界啊,有谁能抵挡当英雄的诱惑呢?” 前往城门的道路两侧分布着民宿与农田,这是古希腊城邦常有的生产形式—— 城邦中的公民拥有土地所有权,但他们却更多的选择居住在医疗,交易更便利的城市中,城外的民宿与农田则全权交由奴隶与佃农打理。 至于这些奴隶的来源——大多都是战争中的俘虏,少数是还不起债而被剥夺了人权的公民,还有一些则是外来者。 在路过一户人家的猪圈时,陈默无意间瞥了猪槽一眼,突然发现那石槽里除了草料甚至还有剁碎的人类手指, 不对,是手指虫! 这下子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怪不得手指虫这么害怕强盗的坐骑与人类城邦,好家伙,原来它们是猪的口粮啊。 尽管体型庞大,但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永远无法改变,与人类先天畏惧蛇类有异曲同工之妙。 “站住,什么人。” 刚来到城邦门口,两人就被守卫拦下了,纳茜信心十足的迎了上去,陈默则跟在她后面好奇的打量这些守卫的装束,盘算他们的战斗力。 风之珈尔城的守卫装束也与古希腊的士兵相似,他们上半身穿着铜甲背心,下半身围着铁裙,脚上穿的则是酷似拖鞋的绑腿凉鞋,戴着头顶红毛的头盔。 结合之前见过的强盗,大致能推断出这些城邦的装束基本相同,唯一的差别就是头盔上的翎毛。 纳茜与守卫一通比划,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就在吵嚷之时,陈默却首先发现了上方士兵紧紧张开的弓弦。 “想搞偷袭?” 只是陈默的手刚搭在刀柄上,士兵便松开了弓弦, 羽箭掠过天际,它的目标并非陈默或是纳茜,而是两人身后的更远处,陈默转过身,赫然看到了身后草原上扬起的滚滚烟尘。 那是一支几百人的小队,头上顶着黄色的翎毛。 呜—— 号角声响起了,守卫们纷纷拿起长矛,从两人身旁掠过,陈默给纳茜使了个眼色——可以趁这个机会溜进去。 不过很显然,纳茜明显有别的想法,“陈默,不如我们帮他们一把,这样的话,兴许能依靠战功换取公民身份。” “所以说,刚才的士兵之所以不让我们进去,是因为我们不是本地公民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后面还有半句话纳茜没有说,不过陈默也能猜到这些士兵会对纳茜吐出怎样的污言秽语。 “我不认为帮了他们就能得到公民的身份。”陈默在表世界也是学过历史的,现在他已经将这里等效成了古希腊, 根据记载,公民身份要通过众议院投票决定,这一般会花费很长时间, 也就是说尽管两人可能因战功而被暂时允许入城,但最终也会因长时间没有得到公民身份而被抓去当奴隶。 不过纳茜似乎没学过历史,抓着战鹰就朝着身后的军团冲去。 “这个笨女人。”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但这好歹是自己选择的同伴,总不能坐视不理。 “图留斯,你太baby了,居然偷袭我们!” “少在那里冠冕堂皇,那洛克,你们又是一群什么东西,居然趁着我们农忙时节发起进攻!” 两架战车相互冲杀对方阵营,驾驶者分别是两支军团的统帅, 只不过他们虽然嘴上都在谴责对方,但进攻的目标却都是对方阵营中的普通士兵——在这种装载了刀刃的装甲战车前,只穿一件铜背心的士兵完全抵抗不了。 “真是一群野蛮人。” 陈默发现这些士兵似乎并没有序列能力,他们只是握着冷兵器愚昧的冲锋,脚步,战技都毫无章法,明明是军团作战,展现出来的效果却仿佛混混互殴。 纳茜已经杀入了敌人的阵型中,城邦士兵完全不是她的一合之敌,短短几分钟,纳茜与莱塔就砍翻了几十名士兵。 见她厮杀的如此卖力,陈默无奈的摇摇头,也只好象征性的打晕了几名士兵——不管对方顶着一头红毛还是黄毛。 “吓!你是什么人!” 图留斯将军看到了自己阵营中翩翩起舞的纳茜,他有些惊讶,珈尔城的军队中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强者了。 但纳茜完全不鸟他,只是一味的挥舞长刀,每次攻击都会收割一位士兵的性命。 “哈哈哈,图留斯,傻了吧,还不赶快投降。”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杀了这个将军,就一定能靠战功换来公民的身份。” 想到这儿,纳茜直接抓着猎鹰冲天而起,准备直接杀死驾驶战车的图留斯将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纳茜,图留斯心头一惊,赶紧弃车而逃,身边的士兵见状也都一拥而上,将其牢牢保护起来, “撤退,快撤!” 眼看纳茜紧追不舍,图留斯无奈只好命令军队撤离,上百名残兵听令后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不少人为了活命甚至直接丢下了兵器与盔甲。 一瞬间,土地上堆满了杂物,陈默看着逃离的士兵们瞠目结舌,这纪律性,这战斗力,这是士兵? “想跑?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纳茜想继续追,但却被陈默拦了下来,“穷寇莫追,小心出现意外。” “赢了,我们赢了,胜利属于珈尔城。” 那洛克将军挥舞着手里的战旗,发出胜利的欢呼声,但是很快,他手下的红毛士兵就将陈默与纳茜围了起来。 “不用感谢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进入珈尔城就好。” 看着纳茜一脸自豪的模样,陈默捂着前额摇了摇头, 这傻妞不会真的以为对方要感谢他们吧,这很明显是打算卸磨杀驴了。 第239章 【海王】(十一) 啪——! 乌黑的鞭子凌空甩落,陈默眼疾手快,长刀斩出,将其一分为二, “混蛋,你们这两个奴隶,居然敢忤逆本将军!” “你在说什么,我们才不是奴隶!”纳茜想要反驳,但却被陈默拦住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要么杀出去,要么如他们所言,成为奴隶。” “该死的奴隶,给我抓住他们。” 士兵们涌了上来,他们似乎忘记了刚刚纳茜展露出的恐怖实力,对此,陈默不介意帮他们回忆一下, 苍月裁断斩出一圈弧光,一闪而逝的银色瞬间将周围十几名士兵拦腰斩断,他们比陈默想象的还弱,也可能是释放第三次灰度解析之眼后的陈默变得更强了。 “准备冲进城市里,纳茜。” 陈默抬起手,蓝宝石左轮从掌心浮现,扳机扣动,炎息炼金子弹如同呼啸的火龙喷涌而出,凭空燃烧的烈焰瞬间将几名士兵吞噬, “是巫术,快跑啊!”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幕,离得近的几名士兵哇哇大叫着丢下武器,恐惧的情绪瞬间蔓延, “火,是火,别过来!” “混蛋,都回来。”那洛克握着断裂的鞭子猛敲战车护手,但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陈默的真实意图并非击杀任何人,他开枪只是为了恐吓——同时也是为了试探这些城邦的人是否清楚序列能力的存在。 计划很顺利,这些士兵们完全不清楚陈默为何能射出火焰,他们都以为那是某种恐怖的巫术,于是纷纷恐惧的丢盔卸甲四处逃窜,哪怕战车上的将军再怎么吼叫也拦不住。 枪声令马匹受了惊,披着重甲的战马嘶鸣着跳了起来,战车上的将军脚下不稳,咕噜噜了下来,摔倒在陈默面前, 短暂思考了两秒钟,陈默拉着纳茜无视了这位傲慢的将军,趁着混乱冲进了珈尔城。 一路穿越几片集市,确定没人追上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就是人性的险恶。” 陈默摆出一副大人小孩语重心长的说教姿态,尽管对方的年龄要比自己大得多——如果这是发生在曾经的历史。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帮助了他们,真是的。” 埋怨归埋怨,纳茜是个十足的乐天派,仅过去了几分钟,失落就被一扫而空,“我们去集市上逛逛吧,说不定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志同道合的伙伴?你的意思是路边会突然出现一个看上去很厉害实际上也很厉害的家伙突然找到你然后说啊啊啊你要拯救世界吗,那太酷了,带我一个是吗?” 陈默一口气说完整句话,麻溜的就像在念rap,“别开玩笑了,你怕是会被送进疯人院。” “……”纳茜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站在她肩膀上的猎鹰莱塔也缩着脖子,活像一位被训斥的小学生。 “算了……你身上有带钱吗?” 陈默不清楚这些城邦中流通的货币是什么,炼金子弹可能有用,但那也绝对会暴露出他们作为外来者的身份。 “当然,我离家前专门带了足够的经费。” 纳茜将手伸向腰间,“我的钱都在钱袋里……” “……” 一番搜寻无果后,被陈默注视的纳茜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我的钱袋呢?” “你最好别告诉我钱袋丢了。”陈默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啊, 难道自己身上真的有让人变笨的光环,只要有人靠近自己就会自动变成笨蛋? 明明史书上说纳茜是伟大的引路人,聪明勇敢且坚强,怎么到了自己这儿不是无脑动手就是丢三落四, 搞针对是吧? 虽然极度无语,但陈默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应该,在进入珈尔城前,我可以肯定钱包绝对在我身上,现在才短短一分钟它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这代表那个小偷拥有绝对高超的水平,是我们要找的高手。” “不是你……” “莱塔,帮我们找到那个家伙。” 似乎是想找回一些面子,莱塔一飞冲天,依靠着自己锐利的鹰眼俯视整座城市,陈默刚想说两句风凉话,就听到头顶的猎鹰发出欢快的叫声, “找到了,在前面拐角的第三个巷子里。” “真的假的?” 两人快速朝着指定地点追击而去。 …… “喂,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从两个外乡人身上偷的,应该是一些钱币。” 穿着破旧紫色衣袍的年轻人随意的抛玩着手里的钱袋,他躺在屋顶,一条腿耷拉在屋檐下, 年轻人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模样,但却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从外貌上完全无法将其与盗贼联系在一起。 房子下方站着几个小屁孩,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哼哧哼哧的吸溜着鼻涕,此刻正伸手朝屋檐上的年轻人要钱。 “拿到钱之后要交给你们爸妈,不许拿去买糖饼吃——要是被我发现谁不听话,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面对年轻人严厉的训斥,几个泥猴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见状,年轻人这才打开钱袋,随意抓了把铜币撒了下去。 一瞬间,所有小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快速趴在地上拾捡钱币,也不管那上面是否沾满淤泥——有些甚至还为此打了起来。 就在年轻人兴致勃勃的数着自己的收获时,鹰唳却突兀的从头顶传来, “鹰?” 电光火石间,杀意瞬间将年轻人笼罩,他想也不想便原地翻了几个滚——就在下一秒,几支弩箭便落在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锵,长刀出鞘,陈默的身形在空中拉出几道残影,即便是在光滑的房顶也如履平地, 见到来势汹汹的陈默,年轻人赶紧将手伸进钱袋,紧接着,居然掏出了一个……RpG??? 这是什么情况?陈默傻眼了,然而强大的惯性已经导致自己没办法停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冲向了年轻人与他手里的RpG! 第240章 【海王】(十二) 轰——! 硝烟中血雾弥漫,即便有西罗蒂尔的保护,但破碎的弹片还是无法避免的刺进了陈默的身躯, 长刀脱手而出,陈默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径直炸飞出去, “好冷啊。” 房顶上瞬间结了霜,突如其来的令穿着单薄的年轻人忍不住抱紧了双臂,这与陈默的血息息相关。 “你这小偷,把我的钱还给我。” 陈默身后的纳茜也受到了炮弹冲击波的影响,但却仍旧有战斗力,她双手握着战刀,径直冲向年轻盗贼。 RpG威力虽然很大,但却只有一发炮弹,面对着斩落的大刀毫无抵抗可能,年轻人起身就跑,但却被猎鹰莱塔堵住了去路, 银光闪烁,年轻人瑟瑟发抖的挪开捂住眼睛的双手,“我……没死?” 纳茜没有斩落战刀,而是选择将对方手中的RpG一分为二,这是个极度危险的武器,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把我的钱全都还给我,听见了没有!” 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年轻人瞬间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啊不,姑奶奶饶命,你的钱我都分给别人了。” “你说什么,该死的混蛋,你把我的钱都给谁了?” “姑奶奶饶命,你的钱我都送给几个佃农了。” “撒谎,你一定是拿去赌了钱,输干净后用这种话来糊弄我。” 眼看夹在脖子上的长刀越来越近,年轻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姑奶奶,我哪敢骗你啊,要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还想骗我?看刀。”纳茜已经失去了耐心,可就在长刀即将砍落之际,陈默却突然出手挡住了攻击。 “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或许这家伙说的没错。” 钱包被偷到发现一共也就过去了一两分钟,所以纳茜的钱不太可能被拿去赌博,陈默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好汉的话,我叫万维。” 陈默上前取下了万维腰间的金色钱包,“你一个小毛贼,钱包居然是金线做的,有什么讲究吗?” “实不相瞒,这个钱包是我出生时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小时候我爸爸也试过将其卖掉,可不管卖的多远,第二天早上它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裤腰带上。” “并且,这个钱袋里似乎什么东西都有,武器,钱,衣服,甚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尸骸……” 听完万维的描述,陈默脑海中瞬间崩出了一个名字,“【华丽钱袋】?”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纳茜歪了歪脑袋。 “神话职业【赫尔墨斯】第二下位序列,【华丽钱袋】,该职业拥有者从出生起就会拥有一个特殊的钱包,所有放进钱包里的钱币都会随意变化成任何东西,” “但每天最多使用一次。” 这是一个上限极高下限极低的下位序列,运气差的话可能两次都摸到奥里给,但要是运气爆棚,别说RpG,就连暗物质宇宙飞船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要陈默说,这个序列最变态的并非它极高的上限,而是所有取出的物品都是没有期限的—— 也就是说如果RpG没有被损坏,那么它就会一直存在,这才是真正的高上限。 不过看两人的样子,他们似乎并没有听懂所谓的职业与序列能力是什么意思。 “至少证明了这些城邦中的人身上的确存在序列能力,不过他们自己似乎并不清楚。” 就在三人吵嚷之际,突然,小巷尽头冲进来一位神色慌张的小孩, “不好了,不好了,万维哥,娜子姐姐被人抓走了。” “什么!”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万维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好汉,姑奶奶,我必须得离开一趟,咱们的事情等回来后再解决。” “等等。” “欠你们的钱我会还的。” “我的意思是,带我们一起。”陈默将钱袋丢还给万维,“你今天已经使用过【华丽钱袋了】,如果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战斗的话,仅凭你一人不足以解决。” 万维没有拒绝,“好汉请随我来。” …… 三人在街道中一路穿行,根据陈默对万维的观察以及他的言辞,可以推测出万维并非公民,但应该也不是奴隶。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城外的一处村落,沿途能看到不少穿着铜甲的士兵。 “糟了。” 万维暗骂一声,脚下速度再次加快,陈默瞥见他的情绪变化,看来那女孩对他而言很重要。 两分钟后,三人刚来到村口,就看到一架马车正在士兵的护送下徐徐外出,万维抬起手, “好汉,姑奶奶,就是这辆车子。” “我知道了,你靠边。” 陈默不惯着这些士兵,脚下发力便猛冲上去,护送的几位士兵明显没想到会有人袭击,他们连武器都没拔出就被陈默几刀带走, 驾车的马夫见情况不妙转身想弃车逃跑,然而一只自空中俯冲直下的猎鹰却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生机。 万维飞快的冲上马车,打开了车厢大门,里面躺着一位被束缚的少女,很明显,她就是小孩口中的娜子姐。 “娜子,别怕,我来了。”万维抽出腰间匕首,将娜子身上的绳索隔开,在取下对方嘴里的破布后,受惊的少女哇一声便哭了出来。 “怎么能这样,这座城市士兵简直太残忍了。” 纳茜在陈默身侧义愤填膺,“这件事怨不得士兵,应该是统治者的命令,不过这样对待一名少女,他们死的不冤。” 在万维的安抚下,娜子这才缓缓止住哭腔,纳茜想上前询问情况,但却被陈默一把拉开,“别急,给人家小年轻一点独处的时间。” 趁着这个时候,陈默仔细观察了一圈小村落——这里大约有二十名左右的佃农,一些手指黑漆漆的小孩正躲在篱笆墙里偷看, 看样子万维并没有说谎,他的确与这里的小孩子关系匪浅。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阵阵皮带声突然从身后响起,陈默转过身,只见一个络腮胡老汉左手握着铁锹,右手抡着皮带,看样子要去教训万维。 第241章 【海王】(十三) “臭小子,还不赶紧去看看菜好了没。” “已经好了。” 娜子端着一盘腊肉走出厨房,万比克,也就是万维的父亲赶紧肘了肘自己的儿子,万维赶紧朝自己老爹坐近,给娜子留了一个身位。 “哇,居然是肉诶,老爹你居然还私藏了一块腊肉。” 望着盘子里红光油亮的肉片,眼泪不争气的从万维嘴里流了出来,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肉片就被另一只手掌打断了, “懂不懂礼数,客人先动的道理不懂吗?” 万维吹了吹自己的手,但却不敢反驳什么。 娜子跪坐在垫子上,给陈默两人各自倒了杯酒, “小女娜子,多谢两位英雄救命之恩,在此以茶代酒,我全干了,两位随意。”说罢,娜子便将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默没有着急吃喝,而是和万比克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 “老爷子,城里的人为什么要绑架娜子?” “嗨,别提了。”万比克摆了摆手,“这一切都要怪娜子她爹,原本种地种的好好的,非得作妖,结果失手打死了一位祭司,他一走了之,反倒是苦了娜子。” “既然如此,那么老爷子又为何愿意收留娜子——这可是个烫手山芋,难道您就不怕受到牵连吗?” 陈默可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好心,他已经不是最初那个看见什么都会觉得稀奇,别人说什么都会相信的少年了, 这一年里,陈默看惯了幻梦境的蝇营狗苟,谎言没有任何代价,因此它无处不在。 “那是因为娜子的母亲救过我的命,早年间,我是一名士兵,在某次出征时染上了传染病,当时没有医生敢靠近我,只有娜子的母亲愿意为我治疗,” “托她的福,我才能活到现在。” 陈默点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番说辞,“老爷子,您有这里的地图吗?” “地图,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的城邦,哪里会有地图——您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老爷子就好。” “没什么。” 还是那句话,陈默最想知道的问题就是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但他不认为当地的居民能给出答案。 尽管万比克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酒菜来招待陈默,但他们的食物仍旧有些简陋,还好陈默与纳茜不怎么挑剔, 酒过三巡,万维突然起身给陈默使了个眼色, “你干什么去?” “我尿急,去上个厕所。”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自己老爹,万维起身出门,陈默也跟了上去。 “好汉,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陈默。” 陈默很谨慎的扫视了四周,万维陪着笑,“好汉没必要这么谨慎,我是不会害你的。” “出门在外总要多留个心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个……好汉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虽然不知道您来自哪里,又要去向何处,但我希望您能带上娜子。” “?”面对这一请求,陈默愣住了,“为什么?” “刚刚老爹也说了,城里的人正在通缉娜子,靠我们是没办法保住她的,让她跟你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离开这里后转手将那女孩卖了?” 陈默打量着万维的表情,“并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对那女孩有意思吧。” “这点分辨能力我还是有的,您若是坏人,恐怕我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万维脸上并没有被说破心事的慌乱,多年的盗贼生涯已经让其练就了一颗极为冷静的大脑。 “至于儿女情长……正是因为我对她有意思,所以才希望她能活下去。” 说辞固然令人感动,但陈默还是要给他泼一盆凉水,“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并非我不愿帮忙,而是因为我们接下来要经历的一切也很危险。” “让那女孩跟着我们,只怕也是十死无生。” “这样啊……”万维双手交叉,紧紧贴在胸前,“但,好汉,其实娜子是个巫师。” “?什么意思。” “就像我天生拥有这个钱袋一样,娜子天生就能释放火焰——这是城里的人想抓走她的原因之一。” “放火……难道是魔咒师?” 陈默心里暗自嘀咕,来到这里短短半天就先遇见了一个神话职业拥有者,现在似乎还有一位拥有顶级元素魔法天赋的魔咒师, 纳茜说的是真的,风之珈尔城里真的有靠谱的队友啊。 阵阵马蹄声自远处响起,万维脸色凝重,“不好,城里又来人了。” “别着急,你先回去带娜子收拾东西,我来抵挡他们。” 陈默拔出长刀,如果万维没有撒谎的话,那他们的确有值得拉拢的理由。 …… “停车。” 成排的士兵停下了,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位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 与身边古铜色皮肤的士兵有着明显差别,这名中年男子的皮肤十分白净,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 他拖着肥胖笨拙的身躯蹲下来检查着士兵的尸体,“都是被人连甲带肉一刀切断的,足以看出袭击者身手了得。” “城邦里不可能有这样得强者存在,所以它们一定是外来人员。” “主教,今天那洛克将军回来时也提到了两名外来者,据说他们还是恐怖的巫师,可以凭空喷出火焰。” 肥胖男子身边的小跟班与之相比显得极为瘦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爸爸带儿子。 “巫术吗?有点意思,不过很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视线的尽头,陈默拖着苍月裁断从小巷中一步步踏出,长刀与岩石摩擦,喷溅出星星点点火花。 “别再靠近了。” “否则地上的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别嚣张,外来者,你怕还是不清楚我的实力。”胖子接过身边小跟班递来的权杖, “我是风之珈尔城的教团主教,托雷斯,你的那点巫术,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托雷斯?就是伊瓦吉刚出新手村时宰的那个家伙吧。”陈默不屑的勾勾手指,“那还愣着干什么,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第242章 【海王】(十四) 浅风拂过面庞,两条黑色触手从眼瞳中流出,将陈默全身包裹, 使用了三次灰度解析之眼后,西罗蒂尔的解封进度也来到了百分之五十,现在的软体装甲比起最初显得更具有质感, 肩膀,膝盖,手腕等重要关节处也都浮现出甲片状的特殊设计,黑色软体上流动着点点星光,仿佛陈默披着一整片夜幕。 “花里胡哨,给你看看我的绝技。” 托雷斯举起手中法杖,从地上召唤出三块褐色岩石直冲陈默, “噗……”这番说辞成功把陈默逗笑了,托雷斯施展的是最基础的岩石魔法,作为随处可见的岩元素,这几乎是每个魔咒师刚入门就能掌握的一种魔法。 长刀斩出,银色刀岚将三块岩石一分为二后势头不减,继续冲向托雷斯面门, 关键时刻,几名士兵端着盾牌冲了上来,这才勉强挡下这一击,而代价便是盾牌连带着士兵的胳膊都被瞬间一分为二。 而这,仅仅是陈默随意的一刀而已。 “有点厉害,不过别急,我还有绝招。” 托雷斯推开面前几名士兵,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颗红彤彤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陈默握着刀,没有轻举妄动。 “祖灵啊,克尼德啊,心脏啊,跳动啊,跳动啊,不息啊,火焰啊,不息啊……” 托雷斯努力的舞动肥硕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会带起片片尘土,整个过程看上去诡异且可笑, 面前的一切令陈默想到了之前看过的铠甲勇士系列,现在托雷斯的表演就像铠甲合体一样,过长的前摇让他随时都能出手打断对方。 不过陈默并没有这么做,他想知道这家伙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同样也能借此窥得这些城邦主教的最强实力。 长达半分钟的傩舞后,托雷斯没有咀嚼便一口将手中红彤彤的肉块吞下, 艰难的吞咽后,托雷斯肥硕的身躯上瞬间亮起了红光,他的表情异常狰狞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快走,快走。”在小跟班的指挥下,托雷斯身后的士兵们迅速撤离,直到拉开近百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脚步, “好好享受吧,吃我一记——祖灵吐息!” 托雷斯张开嘴,像是呕吐般喷吐出成片成片的红雾,陈默能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剧烈污染,正常人只怕是沾上丁点就会san值清零。 不过嘛,这些东西对陈默而言却显得有些不够看。 毕竟有西罗蒂尔的保护,只要陈默不主动服下红雾,那么他的理智就是无限的,伴随脚下发力,陈默直接冲了出去。 长刀凌空斩落,带起的烈风将面前雾气悍然破碎——没有任何东西能近身。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还是太不够看了。” “还有呢。”托雷斯身上的红光凝聚,化作一片片鳞甲包裹在双臂上,一条鲜红的尾巴自身后虚构而出, “龙?”陈默挑了挑眉毛,终于有点意思了。 刀锋与龙爪撞在了一起,尽管托雷斯的身躯肥硕,但力气着实不大,陈默很快就给他做出了定位, 龙化前的托雷斯也就是普通人类,龙化后大约能到深潜者的级别,单看增益提升还是蛮大的,大约就是从一只蚂蚁提升到了路边野狗的水准。 托雷斯的龙化并不完整,所以裸露的皮肤就会成为陈默进攻的重心,更何况这位主教没什么战斗经验,完全是在胡乱攻击,只会依靠龙化后坚硬的皮肤进攻陈默, 但笨拙的体型又大大延缓了他的速度,陈默有自信在不穿西罗蒂尔的情况下也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刀影轻旋,两条触手悍然刺入托雷斯没有龙鳞保护的双腿中,剧痛迫使他直接跪下,陈默踩着对方的肚皮一跃而起,双手反握长刀刺入他的后脖颈, 长刀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托雷斯的脖子连带后背一同割开,飘零的鲜血宣告了这位主教的死讯, 战前声势浩大,不过一合之敌。 红雾缓缓散去了,陈默上前提刀剖开了托雷斯的肚皮,从未被完全消化完的食物烂糜中掏出了一颗红彤彤的肉块, 那是一枚心脏,不过比正常人类心脏要大得多,饶是解剖过不少生物的陈默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分辨出来它究竟来自什么生物。 不过能合理推测应该是龙的心脏。 “幻梦境有龙吗?” 陈默摇摇头,这同样是个问题,可若是严格按照记载,那么幻梦境也不会出现手指虫和有轮胎腿的猪。 这些生物都有可能来自《探寻亚特兰蒂斯》这款游戏,但陈默的确没有仔细游玩过,信息的缺失在一片危机四伏的不知名地区中往往是致命的。 解决完托雷斯后,他带来的那些杂兵全都作鸟兽散,陈默并没有去追。 在确定敌人全都离开后,陈默这才迈步回村,村子里静悄悄的,这顿时让他警戒起来。 想到战斗这么久,纳茜居然还没有出现,瞬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陈默赶紧回到万维家,只是刚一打开篱笆门,他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果然出事了,不过更令陈默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才发现,也就是说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进了村子,制服了纳茜,莱塔以及拥有神话职业的万维, 虽然这个时候的万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陈默掀开门帘,映入眼帘的是被尖刀钉在餐桌上的万比克老爷子。 四处搜索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或许说明纳茜三人还有生还的可能,陈默总算松了口气。 再次回到客厅,他没有任何线索,面对当前的情况毫无头绪,望着万比克老爷子的尸体,陈默上前拔出了他胸口的匕首。 尸体一骨碌滚了下去,露出桌子上的血字,尽管有些模糊,但陈默还是能勉强分辨出来。 “想要救他们,就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只身一人前往祖灵教堂,别耍花招,祖灵的眼睛会一直注视着你。” 字体凌乱潦草,书写的极为匆忙。 第243章 【海王】(十五) 纳茜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作为来自终远之地维森高塔的【追寻者】,她还未成年便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与追杀天赋,在同辈之中也难逢敌手。 大部分情况下,纳茜都能依靠精湛的武艺与强大的身体素质在战斗中占据上风,猎鹰莱塔是她的奇兵,往往能在僵持不下时突然出击打破僵局。 本来,纳茜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应该是能在这些城邦中横着走的, 这也是她一介女流却敢只身一人背井离乡外出闯荡的底气。 直到她遇见了面前这个戴着鸦嘴面具的男人。 对方仿佛鬼魅般突然出现,她的抵抗在男人面前毫无作用,仅仅是弹指一挥,自己就被直接击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夜晚,纳茜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座破旧教堂的门柱旁,和自己一起的还有娜子与万维。 猎鹰莱塔耷拉着翅膀,同样被绳索束缚,失去了行动能力。 燃烧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溅,一个包裹严实的娇小少女背对着纳茜静坐,正在安安静静的吃着什么东西, 一根肉串破空而出,落在纳茜的身上, “吃吧,别饿着了。”男人的声音冰冷,但却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恶意。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觉得我会回答这个问题吗?” 男人转过脸,火光映照着半张面庞,诡异的鸦嘴面具的阴影在空地上拉的很长。 “你抓我们毫无价值,他们两个都不是公民,我的家乡距离这里很远,所以你还是早点把我们放了吧。” “你很有活力。”男人扶着膝盖起身,黑色大衣在半空摆动,“如果你不饿的话,我推荐你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 他的手掌落下,纳茜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剧痛,紧随而来的便是无边困意。 她再次晕倒过去。 “希露薇,吃饱了吗?” “饱了,主人。” “按照我们说好的,这是就散伙饭,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小魅魔希露薇的眼眶里升起薄雾,她也裹紧了衣服,慢慢起身,“主人……” “在我死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那座庄园中,不会有人找你,知道吗?” “希露薇知道了……” 夜色无边漫长,带着鸦嘴面具的男人重新坐回到了篝火旁,面具下的眼眸无悲无喜,唯有平静。 明天会是怎样呢?谁也说不准,但愿…… …… “不好了,不好了,大主教死了!” 小矮子慌慌张张的冲进教堂,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教徒,而是一把利刃。 台阶上遍布尸体,信徒们的鲜血染红了喷泉,令其看上去更像是血泉,没人能抵挡面前这位入侵者,握着刀的那张脸,也是小矮子迄今为止最畏惧的一张。 陈默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声音中充满威胁意味,“别大喊大叫,否则我就杀了你。” “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矮子咕咚一声吞咽着口水,声音颤颤巍巍的。 教徒们都已经被陈默杀了,他们中没什么强者,处理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接下来,我问,你答,懂吗?” 小矮子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这是什么?”陈默左手一翻,那枚红彤彤的心脏便出现在了掌心, “是,祖灵十六分之一的心脏。” “第二个问题,祖灵是什么?” “是我们周围几座城邦共同信奉的神,传说中,它呈现半龙半人的模样,我们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以求取祖灵的心脏与鲜血,” “被祖灵鲜血灌溉的土地不需要施加任何肥料就能长出庄稼。” “第三个问题,祖灵教堂在哪里?” “在众城邦的中心,也就是珈尔城北方五公里的位置,那里有一座深坑,据说是祖灵坠落的位置。” 陈默问完了自己想问的话,他手掌发力,刀锋瞬间斩断矮子的喉管,将其当场格杀。 “祖灵,现在看来应该是一位来自外宇宙的神——或许是外神,但……” 疑团众多,陈默正准备启程前往祖灵教堂一探究竟,但脚步踏出后却又停下了, “不对,那张桌子上的字。” 陈默闭上双眼仔细回想,“不是拉莱耶语,也不是超古拉莱耶语,那是——英文。” 拉莱耶语和英文是很相似的,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差别,最主要集中在语法方面, 桌子上的血渍很模糊,所以陈默看的并不仔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行文字中用了明显的未来式语态,而真正的拉莱耶语却只有过去式语态, 陈默不相信拉莱耶语使用者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事实上,英语也是幻梦境的流通语言之一,但大多数集中在狄拉斯林港与欧斯·纳尔盖等人类居住密集的区域。 “也就是说,书写那段英语的人不一定来自亚特兰蒂斯,大概率也是一位外来者。” “外来者,而且目标明确是我,难道是……” 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是大衮密令教,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陈默否决了, 原因在于大衮密令教与密大,机械联盟等组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高级战力大多损耗殆尽,应该不会存在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袭并绑走纳茜等人的信徒, 就算有,对方也没必要这般麻烦,只需要直接偷袭自己就好,在哪杀不是杀呢? 除了大衮密令教,第二个可能与陈默有仇的就是血肉神教了,但理由相同,血肉神教的信徒也没必要绑架纳茜, 这番行径比起引诱陈默去祖灵教堂,反而更像是希望通过绑架三人和他谈条件。 陈默无奈的捂住额头,真令人头痛啊,谜题接踵而至,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在没有确切的答案前,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联想到那行血字中提到的祖灵…… “那位被称为祖灵的家伙,真是越听越觉得是位外神,希望它不知道有关海德拉的一切。” “否则整个幻梦境,都会被其搅个底朝天吧。” 第244章 祖灵(一) 水之提理城,陈默一脚将挡路的士兵踢开,提着手里的长刀冲进了教堂。 “你们这里的大主教是谁?” 一众信徒面面相觑,望着陈默手中长刀上流淌的血迹,一时间竟无一人敢说话, “不说是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杀光你们了。” “住手。” 穿着湛蓝色布袍的老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我是这里的大主教,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无辜者。” “你就是【智者】伊察兰雅?”陈默手中长刀指向面前老人,“你出来,其他人都去墙角蹲着!” “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喝点茶,消消气。” 伊察兰雅从腰间拿出鼻烟壶,轻翻手掌,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碗,为陈默倒了一碗茶。 “安神茶?” “不错。” 陈默用刀接住茶碗,双眼扫过,确认无毒后才一口喝干。 见状,伊察兰雅微微鞠躬,紧接着便直切正题,“不知阁下找老朽,所为何事?” “你知道祖灵吗?” 陈默开门见山,起初,他是打算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后再出发, 结果却在酒馆里听到了隔壁桌客人在讨论提理城的【智者】伊察兰雅,称赞她拥有举世无双的智慧与见识,陈默这才急匆匆的杀了过来。 “当然,我知道祖灵,把刀放下,我们可以慢慢谈。” 伊察兰雅很快稳住了陈默的情绪,她的眼睛是平静的蓝色,就像大海一样,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陈默凝望着她的瞳孔,尽管灰度解析之眼分辨出这是缓兵之计,但对方似乎也没有说谎。 他收回了手中长刀,愿意给这个【智者】一点面子。 “祖灵啊,据说它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有一千年或者更久了吧,降落在了祖灵教堂的位置,那是一位不死的女巫,呈现出半人半龙的模样,” “与之而来的,是一些带着白色头盔,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信徒,她们是一群女人,称呼祖灵为——伊德海拉。” “伊德海拉……”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陈默的眼皮猛跳,心脏都仿佛停滞了, 他的猜想没错,这位祖灵,来自天外的古神,果不其然就是一位外神。 “祖灵降临之时,正值此地大旱,于是乎,祖灵慷慨的赐予我们她的鲜血用以浇灌土地,又将心脏分成十六份,送给了周围几座城邦的大主教,以谋求乱世中的自保。” “为了感恩祂的恩德,所以我们联合起来,为其冠上祖灵之名,意为祖先。”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么,你知道克希拉吗?” “哦?您居然还知道克希拉,不过您打听她做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余的都不必过问。” “好吧,克希拉是伟大的海神克拉辛之女,但同样,她也是克拉辛复活的重要媒介。” “据说,当克拉辛诞生之际,整个亚特兰蒂斯与拉莱耶城都会重新浮出海面,世界将迎来重新洗牌,而现在,克拉辛所在的地方,正是她女儿克希拉的子宫中。” “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让【海王】握着海石三叉戟刺穿克希拉,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克拉辛的降生。” “好乱的关系。” 也就是说,克希拉是克苏鲁的女儿,但现在的克苏鲁正在克希拉的子宫中,需要被她的女儿生出来, 虽说古神之间没有伦理,但陈默还是不得不提一句——这也太反人类了。 并且听这个意思,即便陈默作为旧日的第一颗星辰还活着,却也无法阻止克鲁苏的复生——还是说会有其它力量介入,将自己杀死? 陈默揉搓着太阳穴——太乱了,简直太乱了,外神尚且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个克苏鲁,别告诉他往日的海王都要解决这样的难题, 你让半神来,半神也得摆手推辞啊。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里是真的,还是一片梦境?”陈默选择抛出这个问题,既然对方被尊称【智者】,那么说不定真的会对这无解之题有独到的见解。 “幻梦境中从来都没有确定的真假,我们本就是南柯一梦的人物,但当梦中的你我有了意识与想法,那么再虚伪的梦,最终也会变成无比的真实。” 陈默眼中的杀意慢慢消退了,“那这里是……” “你心所想,便是答案,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水之提理城。” 伊察兰雅似乎眨了一下眼,又似乎什么都没做,陈默盯着她的双眼,大海一般平静蔚蓝的双眼,突然回过神来时,这才发觉自己竟来到了祖灵教堂前。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破旧教堂的牌匾,“明明是祖灵的教堂,为何会如此破败,不对,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默突然捂住了脑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脑海中的记忆竟在一点点消失,“梦!不,是现实!” 褪色了,他试着这么形容自己的记忆,一切都慢慢消失了,陈默唯一铭记的只有湛蓝色的眼睛,那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吧…… 几分钟后,陈默摇了摇头,试着将一切甩出大脑,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的是被绳索束缚的纳茜三人。 短暂迟疑后,他快速拔出战刀,双瞳扫视四方。 没人,一切都静悄悄的,无边的夜色平静如海面,陈默的脚步无法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那个神秘人留下的见面时间是第二天中午,但现在是晚上, “或许我能先救下他们,这样的话,就不怕对方拿三人的性命威胁我了。”打定主意后,陈默提起刀,蹑手蹑脚的走向不远处的纳茜。 来自克苏鲁灵魂的强大感知力一遍遍扫视周围环境,确定没有任何人,这让他不由大胆起来, “说不定对方压根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教堂,肯定是这样,毕竟我自己都想不到。” 三人的呼吸声传进陈默耳中,这让他长舒一口气,好消息,至少这三人还活着,那么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第245章 祖灵(二) 咳咳—— 轻轻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了,陈默伸在半空中的手也随之僵停。 “我想过你会提前到来,但是没想过你会来的这么早。” “等等,这个声音。” 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陈默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复杂情绪,他慢慢转过身,在朴实无华的月色下,身着黑大衣,脸戴鸦嘴面具的男人静静的站在教堂门口。 “【医生】……我从来没想过会是你。” “请别再称呼我那个名字了,” “你可以叫我【死律王子】——爱德华。” 一柄黑剑,出现在了爱德华的掌心之中,鸦脸面具覆盖着让陈默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那举手投足间浮现出睥睨天下的气息与冰冷的杀意都是真的, 陈默有些无法接受,他不排斥与【医生】为敌,但他需要一个原因——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位守秘人对自己举起武器? 苍月裁断,这柄长刀也被陈默双手握紧, “维多利亚皇室,黑死病,外神,蔷薇,你已经找到了让那个世界毁灭的元凶,对吗?” 空气沉默着,爱德华没有回答,只是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锵——! 黑影动了,陈默的眼前一花,刹那间,黑剑刺向他的小腹,他似乎能透过面具的两个眼睛对上爱德华的瞳孔, 很柔和,没有污染的痕迹,也是,对方的衣服本就是瘟疫医生的服饰,能够免疫病毒与污染的影响, 但也很锐利,锐利的堵死了陈默所有试图和谈的话。 于是,刀只能斩出去了,两把兵器碰撞在一起,碰撞之声清脆,无端的有些好听。 调查员与医生,陈默与爱德华,两道交错的身影在月色下起舞,尽管对战的双方都不确定自己究竟为何要战斗,但刀剑的挥砍却显得毫无理由与逻辑, 陈默的脑袋嗡嗡的,他不知道面前的【医生】为什么要绑架纳茜,杀死万老爷子并且对自己出手, 一切都没有逻辑,但紧张的战斗容不得他思考,尽管陈默已经觉察到了面前这位【医生】的不对劲。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小魅魔希露薇呢?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他也算试炼者之一吗? 但今晚,陈默注定得不到任何解答,他只能在对方的连续进攻下不断的挥刀,劈砍,突刺, 爱德华王子很强,他说过自己是高级筑梦人——压皇帝一头的存在,他说的都是真的,陈默每次攻击时都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压力。 说起来,爱德华从来没正式说明过自己的职业与序列能力,尽管查克维尔猜测他的职业是集合职业【龙】,但他本人却从来没对此做出过任何解释。 陈默双手握紧战刀,灰色的光芒自瞳仁中绽放而出,“【超越之影】!” 无数丝线迸发而出,时隔多天,陈默再次释放了这一技能,他清楚明白,自己若是不开启超越之影绝无胜算,因此即便使用序列能力后有疲软期,但陈默还是不得不试。 在使用三次灰度解析之眼后,就连超越之影也比以往强化了许多, 全知视角是望向四面八方的视角,视线穿透肉体与灵魂,穿越真实与梦境,虚化了空间,超越了时间,从过去,从未来,将整场战斗尽收眼底。 在这一状态下,陈默仿佛能看到自己每次挥刀的千百种结局,却只有最终的胜败看不清楚。 爱德华抬起头,看了眼风起云涌的天际,他握紧黑剑,朝着高天随意划过, 一瞬间,陈默只觉得自己眼前仿佛被蒙上雾霭,他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掌控, 而在密大卷宗全记录中,五十多种职业,几百种序列能力中,唯一一个能够掌控时间的序列——正是魔咒师特攻,掌握七种魔咒型下位序列,百分百魔法免疫的集合职业,【龙】。 交织的丝线瞬间失去了方向,是影子魔法中的分身,但陈默依靠着奈亚拉托提普改仍能清楚的判断出本体, 刀剑再次碰撞,流转的软体皮肤分化出兵刃砸向爱德华,却在即将命中时扑了个空。 空间魔法,黑剑从头顶斩落,带着十足的威严,陈默有办法应对,他抬刀格挡的同时,右脚猛踏地面,无数缠绕的触手破土而出,化作无尽森林, …… 维多利亚皇室,皇权的最后荣光。 爱德华·迪亚斯,众所周知的美男子,单凭一张肖像便能俘获万千少女的芳心,但他最引以为傲的并非皮囊。 背景,能力,几乎每一项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语言,算数这些文化课从开设便是满分,骑马,棒球,击剑,爱德华擅长所有体育运动,那些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赋与特长,此刻都完美的汇聚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爱德华·迪亚斯的母亲,女皇伊莎贝尔三世,十分喜爱自己的孩子,教廷吹嘘这位无所不能的皇子,仿佛他就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生来就是为了做那万人之上的皇帝。 …… 剑挥出了,在陈默的连番进攻下,爱德华第一次有了被压制的挫败感。 “你敢释放超越之影?还是说你有把握在十五分钟内杀了我?” “既然我们总要战,那不妨激烈一些,我想看看以我的实力,究竟能把你逼到哪一步。” 无尽触手在陈默的授意下接连砸落,爱德华的身形如风中落叶,在触手拍打的浪潮中闪烁,每一次攻击落下的气浪都只能勉强带起他的黑色风衣, “你打算对我使用那双眼睛吗?” “我一直都在使用灰度解析之眼,但你应该知道,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还有一个女孩等待着我穿着西装,开着跑车,用钻戒求婚。” 在阵阵碎裂的疾风中,两人的武器又一次碰撞在一起,银色的长刀,黑色的长剑,锋刃都整洁如新,没有任何豁口, 爱德华拖着剑旋转,刀剑摩擦绽放出刺目的火花, “是吗,我也是。” “和你不同的是,我要穿着华袍,骑着骏马,用蔷薇求婚。” 第246章 祖灵(三) 纳什秘多的金色花园,有时能在夜幕下看到飞逝的流星。 王子爱德华也有自己的烦恼。 尽管在世人眼中,他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继承人,伟大的人格魅力令整个王国都为之拜服,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尽管所有人都殷切的希望爱德华当上皇帝,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距离成王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 在蔷薇花丛中漫步,这是爱德华王子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今天,有关黑死病的消息被飞书送到了宫廷之中,他仍旧记得女王在看到那封信件时眉间密布的忧愁, 大臣们提到黑死病的语气很是敬畏,就和他们做礼拜时提到上帝一样。 哪怕是一向英勇的骑士们——爱德华已然能从他们脸上看到畏惧的神色。 黑死病,这仍旧是欧洲地区大多数国家不敢提及的禁忌,它在十三十四世纪席卷整个欧洲,夺走了两千五百万人的性命,占据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这种病主要依靠黑鼠传播,是一种鼠疫,传染性极强且发作迅速,感染者们往往上一秒还在街上散步,下一秒就会倒地而亡。 爱德华随手折下一枝蔷薇,眺望远处稀薄的山雾,那些星罗密布的村落,此刻大多寂静无声,黑色的p画满了墙壁的里里外外。 一直走到小径的尽头,这里的湖泊旁是青草地,没什么比坐着吹晚风更舒服了,爱德华仍旧像往常一样坐下,但这次,温暖的风中带来的却是无法言语的恶臭。 他皱起了眉,有些不满的落下视线,却只看到湖泊里上下浮动的死尸…… “呕……” 这是爱德华生平第一次见到尸体,尽管两者相隔距离甚远,但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仍是令他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狂呕,恨不得把隔夜饭也给吐出来。 身边的花丛中传来浅浅的呻吟声,爱德华右手搭在腰间短剑上,有些望向花丛,声音惊咤, “什么人,出来!” 眼见迟迟没人回应,他只能壮着胆上前,扒开了那些蔷薇花…… ……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 银光闪烁,陈默的刀架在了爱德华的脖子上,“你不是【医生】。” “是的,我不是【医生】,我说过自己的名号,【死律王子】,或许他未来能成为【医生】,但那都与我无关。” 爱德华的身影闪烁,眨眼间出现在十米开外,黑剑的攻击似乎能无视距离,准确来说——是空间魔法。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难道是想……” “你猜对了。”爱德华再次冲剑上前,逼迫着陈默只能闪躲,神庙的空气里滋长出了雾气,一团虚无缥缈的影子正在急速勾勒。 “祖灵!不,应该说——伊德海拉。” 黑剑上燃烧起灵火,无数灰烬从中飘散而出,陈默似乎能听到惨烈的哀嚎,浓郁的死亡气息压制着他喘不上气。 “斩!” 爱德华双手握剑,黑剑在灵火的加持下成几何倍增大,一剑斩出,烈火焚尽了整片空间与氧气,他与陈默的距离瞬间拉近。 第二剑斩出时,陈默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长剑裹挟火浪从自己胸口斩过,寒意瞬间穿透心脏, 鲜血喷溅而出,在燃烧灵火前无法凝结成冰,陈默时隔很久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鲜血流淌在躯干上的感觉, 扑通——! 他跪倒在地,伤痕几乎贯穿了陈默的整个胸口,黑白相间的灵火在伤口处燃烧,持久不灭。 一双手臂,从爱德华的身后流过,穿梭到胸前,将其紧紧抱住, 巨大的白色龙尾紧紧缠绕着爱德华的双腿,她的双眼紧闭,只是紧紧依偎在爱德华的身旁,这个半人半龙的女人,就是被众城邦信仰的祖灵,伊德海拉。 …… 爱德华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从胸口处流淌而出的鲜血比蔷薇花更为殷红,渗透进大片泥土中。 “你叫什么名字……”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伊德海拉。” “你得了黑死病吗?” “没有,不过,我能治疗黑死病——前提是,你能让我活下去。” “我不信。” 爱德华摇摇头,黑死病的肆虐就连宫廷里最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面前这个奇怪的女人,她凭什么能治疗黑死病? 伊德海拉说不出话,半龙半人的少女没有了动静,只剩起起伏伏的胸口证明着她还活着。 望着周围娇艳的血色蔷薇,转身欲走的爱德华却又突然返回跪了下来,“怎样才能治疗黑死病?” “很简单,让我抱一下就好。” …… 凝望着剑上的黑白灵火,陈默知道自己大抵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面对的不是【医生】,也并非【死律王子】爱德华,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外神,祖灵伊德海拉。 三柱神都是阿撒托斯的一部分,所以祂们能将意识投射进幻梦境,但其余外神并没有这个能力。 比如面前的伊德海拉,祂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祂的本体就在此地,这个半龙半人的少女是真的外神,不是化身或意识。 但陈默想不明白,一个外神为什么要杀自己,【医生】又为何心甘情愿的成为外神的帮凶? 灰度解析之眼很强,但之前与犹格·索托斯一战已经证明了这双眼睛没有对抗外神的能力,哪怕对方并非柱神。 “我要你的眼睛,只有这样,才能救她。” 火焰熊熊燃烧着,爱德华开口解释了原因,尽管这仍旧让毫不知情的陈默听的一头雾水。 她是谁? 没有答案,回应的是斩落的黑剑,焚烧的火焰将视线中的一切吞没了…… “欸嘿……” “这个声音是!” 陈默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团青色狐火包裹全身,击破了爱德华对于周围空间的封禁,带着他瞬间逃离。 “玲子姐!” 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居然是花木玲子出手救下了他,但更令自己想不到的是—— 一个妖精,究竟是怎么从高级筑梦人加外神的围剿中把自己抢走的! 第247章 祖灵(四) “祂们马上就会追上来。”花木玲子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白雾, “还好我醒的及时。” “玲子姐?你能对抗外神?” “当然不行,不过那位半神很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过妖精有妖精的手段。” 花木玲子拍拍手,绿色狐火凭空凝聚成一顶轿子, “上轿,跑。” 不等陈默反应便被拉上轿子,下一秒,碧绿的小轿便以极快的速度猛然向前冲去。 “真是的,刚醒过来就要高强度工作,小弟弟,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几团狐火簇拥着一杯清茶,花木玲子悠然端起,轻抿一口,表情十分轻松,反倒是陈默有些紧张的望着身后,那团白雾如同魔鬼,死死跟在两人身后。 “我们要跑到哪里去?玲子姐?” “随便咯,跑到哪里是哪里,你认识的人那么多,总不会都抛下你不管吧。” “这地方能随便来?”陈默很惊讶,这里不是试炼场吗? “是啊,是试炼场,不过它还有一个别的名字——表世界。” “表世界!?不可能。” 陈默矢口否认,“我对表世界的历史很熟悉,根本没有所谓的珈尔城,也没有亚特兰蒂斯,玲子姐,你就别开玩笑了。” “我可从来没开玩笑,你应该清楚,即便历史,也是人类书写的。” 看到花木玲子无比确定的眼神,陈默愣住了,“您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真的是表世界?” “不然外神凭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花木玲子反问。 “不,不对,逻辑有问题,那克希拉呢?外神无法进入幻梦境,那旧日支配者又为何能出现在表世界?”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应该能找到答案,或者说,答案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说话间,爱德华已经带着伊德海拉追了上来,裹挟着浓浓黑焰的长剑再次斩落,势大力沉,目的是将整个轿子摧毁。 “小心,玲子姐。”陈默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放心,祂们拆不了我这轿子。” 正如花木玲子所言,隆隆爆炸声自轿子头顶迸发而出,整个轿子都开始疯狂颤抖,但却迟迟不碎,哪怕爱德华再次用力的连续斩击——也不能破开轿子的防御。 “这么厉害吗?玲子姐?” “你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与古神有关系?”花木玲子轻轻搓手,狐火便幻化出一把团扇, 她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轻摇团扇,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确定爱德华没办法撕碎轿子的防御后,陈默狂跳的心脏这才慢慢抑制下来,可当时间回到对面的花木玲子身上时,有关学姐苏晓诗的记忆也止不住涌上心头。 “怎么,想小苏苏了?” “没有……” “装什么呢,告诉你个秘密。”花木玲子向前倾身,“苏苏可是能在天上看到你的哦。” “……怎么会……” “诶,不相信吗,我可没有骗你哦,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苏苏全都知晓,所以,你要是敢趁着这个时候和别的女孩子搞暧昧,哼哼哼……” 看着花木玲子比出的剪刀手,陈默扶额苦笑,“想什么呢玲子姐,我们还是先解决面前的困境吧。” 或许是重新提到了苏晓诗,陈默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思索对策,不管玲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自己绝不能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面前这个情况啊,说简单很难,说难呢,又有点简单,我们只需要将伊德海拉干掉不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 花木玲子的话都太富有冲击力了,完全是把陈默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什么奇幻仙侠文吗?拜托,那可是古神,光是从设定层面上就注定了不可能被人类杀死,更何况还是靠着西罗蒂尔才能勉强保持理智的普通人类。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你不是解决过一位古神吗?我想,干掉祂们的方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干掉的那位古神——旧神,无梦之主,克利及亚斯。 通过实践证明陈默的方法的确是有效的,逻辑很简单,但实现起来却极为困难。 他之所以能解决克利及亚斯,纯粹是因为对方刚刚诞生,还没来得及在幻梦境留下太多记忆,所以才被陈默抓住了机会,通过消除记忆的方式将其解决, 但面前的伊德海拉可不是这样,祂不仅在幻梦境赫赫有名,在表世界也有很多的文献记载,还有那基座城邦里的人,全都是祂的信徒。 想要解决伊德海拉,别的不谈,陈默至少要将那几座城邦全屠了,这几乎不可能。 “你知道神秘典籍本质究竟是什么吗?” “它们的本质是幻梦境的历史,所有发生在幻梦境的事情,事无巨细,哪怕只是某天某时某刻,一株新草破土,这件事也会被记录在神秘典籍上。” “这就是之所以它们没办法被普通人阅读的原因——因为那里面恐怖的信息量与知识含量只要短短一秒就能占满人类的大脑,并使其陷入永恒的疯狂。” “说的简单。” 这些事情陈默又何尝不知晓,“重中之重是如何确定伊德海拉在那些神秘典籍上,以及这些神秘典籍都在哪里!” “这不就到了你们【守秘人】的特长区了吗?” 声音戛然而止了。 陈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狡辩,世上没人比守秘人更擅长神秘典籍与相关知识。 “你还能撑多久?” “要多久有多久。” “等我。”陈默说着便闭上双眼,将意识完全沉浸入精神世界。 灵视力可以让【守秘人】阅读神秘典籍,也能让它们自由穿行于精神世界中,在此之前,陈默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自己的同事们。 但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废弃的都市,天台之上,陈默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应着灰蒙蒙天空中的一轮黑色太阳,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探寻隐秘,我来修改命运……” 陈默的眼中绽放出不可直视之灰, “各位,这是来自守秘人第七席【调查员】的求救信……” 第248章 祖灵(五)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祖灵(五) “bbc为您报道,根据气象局信息,预计今明两天将有雾霾红色预警,能见度持续降低,请广大居民减少不必要的出行,以免引发交通问题。” 电视机里放着广播,这里是英国伦敦,雾都。 唐人街的嘉铭火锅店中,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今天的天气预报。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差劲了,前段时间还说要下酸雨,也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能出手整顿一下周围的工厂。” “谁说不是呢,但转念一想,整顿工厂也会造成大量人员失业吧。” 于是,两个喝酒的老男人发出了叹息。 角落里,东亚面孔的女人将毛肚塞进热辣滚烫的红油里,浅浅的热气从铜火锅中冒出,氤氲在空中,香味扑鼻。 花木玲子是一个非常喜欢吃火锅和烤肉的妖精,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并没有找到还开张的烤肉店。 陈默慢慢睁开了双眼, “结果怎么样,小弟弟?” “它们在来的路上了,但从幻梦境到达表世界还需要一段时间。”陈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哪儿?” “英国伦敦,唐人街,嘉铭火锅店。”花木玲子将油碟和芝麻酱推到了陈默面前,“你能吃辣吗?” “我有比较严重的鼻炎,不过人在饥饿的情况下,也不会计较吃什么。” 陈默夹起一片生菜塞进嘴里,下一秒,他就被烫的龇牙咧嘴起来。 反观花木玲子,她很优雅的夹着毛肚蘸满芝麻酱,送到嘴边吹了吹后才吃下,然后用另一双筷子继续打捞火锅里的牛肉卷。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还有,爱德华不会追上来吗?” “他一直在追,只是没我们跑得快罢了,不然我怎么有时间在这儿吃火锅?” 陈默循着声音望去,视线聚焦在吧台上的收音机。 “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不然明天bbc就会报道着名的伦敦城离奇消失了。”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花木玲子往嘴里塞着食物回复,“以普通人类的灵视力还不足以窥见古神,” “跟何况那家伙只是想要你的眼睛去拯救他的爱人罢了,不会对伦敦的居民造成什么影响——充其量就是挑几个大雾天上街的倒霉蛋,把他们逼疯而已。” 花木玲子说着说着突然放下了筷子,狡黠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伦敦吗?” “因为离得近?” 陈默说着要去夹菌子,但却被花木玲子一筷子打落,“别急,还没熟。” “接着说,那是因为我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这和仪式感有什么关系?”陈默收回筷子,把菌子换成了鱼豆腐。 “爱德华是维多利亚王朝的最后一位王,而维多利亚王朝正是十四世纪统治英国与爱尔兰的王朝。” “既然一切事情都是从这里而起的,那就让一切,也在这里结束吧。” 陈默捞起火锅底下碎成渣的土豆,“我怎么感觉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呢?” “【医生】,【死律王子】……他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 陈默会想起他与【医生】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在萨瑟王城的底下墓穴中,指引着自己找到了调查队, 此后每一次见面都是在陈默迷茫无助之际,【医生】总能帮他拿定主意,就像是命运给予自己的指示。 所以现在也是命运要杀自己? ……陈默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花木玲子走出火锅店,仰头就看到了一片灰暗的天空,没有任何闪烁的星星,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她随手凝聚青火,张开了一团伞花。 不远处,刺眼的车灯穿透浓稠的雾霾,灯束下灰尘飘扬,那是一辆火红色的帕加尼跑车,驾驶座上的陈默给花木玲子使了个眼色, “上车。” “怎么,嫌弃我的轿子?” “怎么可能。”陈默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太显眼了,不适合在市区使用。” 花木玲子拉开车门,十分轻车熟路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还是超跑舒服,当年多亏了我的推荐,不然你现在开的就不是这辆限定帕加尼,而是兰博基尼了。”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陈默歪着脑袋,“反正都是顶级超跑。” “好吧,你能看清路?” “依靠这双眼睛——当然可以,但,我们究竟要去哪?” “导航到安萨科古堡,一切都将在那里迎来终点。”花木玲子看向汽车后视镜,实际上由于弥天大雾,她什么都看不清。 “你是预言家吗?玲子姐。” “当然不是,不过我坚信命运会由人来书写,你觉得呢?” “命运啊,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无力的字眼。”车子缓缓向前开去,红色的流火刮开了黑白的雾气, “等活着回到密大,一定要找个时间把这辆车染成白色。” …… “你说什么,女王大人也患上了黑死病!” “快离开这里吧,殿下,瘟疫已经蔓延到了皇宫,安萨科堡也不安全了。”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侍卫,爱德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御医呢?他们不是说有办法抑制瘟疫吗?” “御医也患上了黑死病,迄今为止,能动弹的医生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听到这一连串噩耗,爱德华接连后退,最后竟忍不住跌倒在地, “……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快离开这里吧,殿下。”侍卫再次发出离开的请求,但却被爱德华一口回绝。 “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大不列颠已经完了,没有任何净土能逃离瘟疫的制裁。”爱德华疯一般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窗户边, “我看到了,那些昔日繁华的街道上堆满尸体,那些喧嚣的城市无比寂静,富人们的墓碑占领田地,穷人们曝尸荒野,我全都看到了!” “上帝何其残忍,它从不曾庇佑我们,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侍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冲上前去,试图拉住窗边的爱德华, “殿下,不要!” 第249章 祖灵(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祖灵(六) 飘在空中的爱德华生平第一次如此切身实地的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直到一双手臂从胸口浮现,温暖自后背传来,“别怕,有我在。” “我能治疗黑死病,相信我。” 侍卫冲到窗前,望着下方爱德华的身影,脸色煞白,“完了,全完了!” 砰——肉体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从安萨科堡天台的窗户到地面大约二十米,正常人类甩落后必然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爱德华还活着,他如同行尸走肉般从地上爬起,浑浑噩噩的摇晃脑袋, “……” “呼……” 鲜血从头顶滑落,染红了面庞,爱德华抬起头,他的脸上慢慢出现尸斑,瞳孔涣散,身上的皮肤一片片溃烂,骨头也开始融化—— 但在短短几分钟后,爱德华又生出了一身新的皮囊。 女王的寝宫,廊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侍卫与侍女都在黑死病的影响下痛苦的死去了,爱德华孤独的走进宫殿,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伊莎贝尔女王,也是她的母亲。 由于黑死病的影响,伊莎贝尔正发着高烧,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已经行将就木。 爱德华慢慢上前,他伸出手掌,掌心焕发光芒, 一只白色蔷薇花缓缓浮现,他细心的掰下枝干上的尖刺,然后将其放在了伊莎贝尔的胸口。 “我们……去救更多人吧。” “嗯。”爱德华木讷的回答,他转身离开,思绪却又被耳边响起的嘶哑啼叫声打断。 乌鸦,它们闻到了尸体的味道,正站在宫廷的回廊上尖叫。 “爱德华殿下,您!”折返回来的侍卫看到爱德华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就像见了鬼。 “传我的命令,集合安萨科堡所有活人,用黑色皮革制作大衣,仿照乌鸦的样子制作面罩,里面填充石炭和香草。” 爱德华朝着回廊走去,脚下生风,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大不列颠的王储,我是医生——蔷薇医会的【医生】。” …… “爱德华就是从那个时候获得了序列力量的吗?” “也就是说——他也是普通人类?”陈默表情复杂,“伊德海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祂是否真的丧失了理智?” 古堡花园,这里是未开放区,因为常年没人打理而显得破败不堪,周围残破的墙壁上还隐隐约约能勉强看到一个黑色的p。 这是瘟疫的标志。 “古神不该丧失理智,或者说对祂们而言,并没有所谓理智的概念,但也说不准,以我们的短浅目光,又如何能定义古神?” 陈默望向天际,“祂要来了。” 层层黑云之中,乍现一抹金黄色闪电,忽明忽暗的夜幕下,勾勒出巨大的轮廓。 “龙?” “准备迎战吧,小弟弟,我们要将他葬在这片蔷薇花丛中。”花木玲子瞳孔中绽放出一抹青色狐火,“人类也真是奇怪,居然能对古神产生感情,你还舍得用一次那双眼睛吗?”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空域之上的巨大黑影,那是一条张着双翼,鼓动风云的巨大黑龙,祂的双眼是斑驳的黑白色,口中衔着闪电凝练而成的长刀。 龙的吐息是狂暴的飓风,陈默抬起手,感受着躁动不安的空气,身旁的参天大树被吹的直摇晃,隐隐有了折断的趋势。 “玲子姐?我们真的能打过这家伙吗?” 陈默的心里很没有底气,万能的灰度解析之眼也失去了作用,头顶的龙别说战胜,就连与之直视都很难做到。 “我说过的,命运由自己书写,是任其屠戮,还是孤注一掷,选择权只在你自己手中。” 陈默迟疑着抽出长刀,龙也在此刻发起了进攻, 狂暴的奔流的雷光从空中斩落,乌云被一分为二,空间破碎,雾气消退了,在恐怖的压迫感下,陈默感觉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么道贯穿天穹的雷霆了, 哪怕西罗蒂尔在他耳边连连提醒,陈默也没办法挪动半张脚掌。 在他灰色的瞳孔深处,静静的躺着三根丝线,陈默很清楚,剩下这三根一旦用完,自己就完蛋了, 可要是不用,那现在就得死! “我来……” “轰!” 就在雷霆即将落在陈默头顶之际,一个金色的拳头从远处而来,强行砸歪了攻击的轨道。 “那是……” 陈默难以置信的揉了揉双眼,“爱莉安娜会长。” “我也是有救兵的,小弟弟。” 青色狐火凝聚成兽爪,陈默抬起头,这才发觉自己竟站在一只巨大的青色狐狸身下,“别惊讶,这是我的本相,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爱莉安娜冲天而起,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像是鳄鱼撕咬的痕迹,破裂的皮肤中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炽热的岩浆。 陈默仿佛想到了什么,刚刚完成三消游戏后响起的兽吼,那应该就是爱莉安娜在和某只不知名的巨兽战斗。 天际之上狂风呼啸,白光,青光,金光,色彩接连碰撞,交织在一起,陈默站在地上干瞪眼,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恐怕刚一靠近就会被撕裂,哪怕有西罗蒂尔的保护也无济于事。 吼——吼声悠古,穿透了时间,浓稠的黑云凝聚实质,悬挂在天空之上,错落与风暴雷霆之间, 巨龙的爪子按在这些云层之上,祂的腹部是一张人脸,看上去既像【医生】,又像伊德海拉。 混乱与毁灭之中,青色狐火笼罩着六尾的狐狸,漫步于狂雷之森下,如同恢弘且魔幻的壁画。 轰轰轰——! 接连的几声爆响在天地间回荡,一尊金色的巨神虚影紧握拳头,怒吼着对黑龙的身躯发起了狂轰乱炸, 爱莉安娜的瞳孔如同金色熔炉,洞穿面前的所有防御,黑龙身上如同盔甲的皮肤被砸出一道道近百米的拳印,轮廓处还有不曾熄灭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 黑龙的张开血盆大口,雷霆凝聚,化作上千米的金色长枪,祂身后的双翼张开,被其覆盖的阴影空间裂开一道道传送门, 陨石,自门径中浮现,在祂授意下急速坠落,高温将天空染成炽红色,每一颗的直径都有上百米,它们发出或尖锐或沉闷的燃烧声响,摇曳着身形砸向整座伦敦, 龙王的怒吼压住了隆隆雷声,雷枪横扫,密密麻麻的金色电光绵延千里,没人能够抵挡这一击,所有挡在面前的人,都会被祂毫不犹豫的贯穿, 因为,神,怒了! 第250章 祖灵(七) 第二百五十章 祖灵(七) 陈默站在地上凝望苍穹,尽管那上面的战争无比激烈,但他却似乎只是个局外人。 “没想到玲子姐居然这么猛,还有小魔女大人。” “呵,真正厉害的应该是爱德华才对,人家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抵挡住了两位半神的围殴。” 西罗蒂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要是外神主动下场的话,恐怕那两个家伙的骨灰都被扬了。” 陈默声音微微颤抖,“西罗蒂尔,你说,如果我接近战场,会发生什么?” “被直接秒杀。” “为什么?”陈默挠挠头,“我又不是没杀过半神,再说了,你现在的解封进度应该不低吧。” “如果你说的是用鲜血凝聚古神之冰包裹全身的话,那当我没说,但我同样认为在大出血的情况下,你也不会有太多力气用来战斗了。” 听到这句话,陈默有些沮丧,“被别人保护的感觉很不爽啊,而且纳茜它们应该,也许,大概还在祖灵神庙被绑着吧……”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参与这场战斗,只不过……” “不过什么?”陈默闻言后眼前一亮, “罢了……我现在的解封进度已经到达百分之五十,已经拥有了重新叩拜星空的能力,只不过,每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你说。” “……我需要你的人性。” …… “还记得你被大衮密令教围杀的时候吗?把你从记忆迷途中救出来的不是我,而是【医生】,他帮你降低了三点人性,从而让你能接纳那些禁忌的魔药知识。” “作为代价,你失去了悲伤的能力。” 西罗蒂尔的话令陈默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在学姐离开时他总觉得心里缺失了什么东西,原来自己已经无法通过悲伤流泪了…… “现在,同样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主动降低自己的人性——也就是抛弃作为人类所拥有的情感陋习,我就能反馈给你半神的力量。” “只是……一旦人性降低,那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在幻梦境,力量的获取往往意味着要付出代价,但力量是无底洞,一旦尝到甜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陈默心里很纠结,但他也清楚,从自己获得古神双眼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继续保持普通人类的身份了。 在遥远的未来,甚至可能是几年之后,他就会成为俯瞰一切,君临天下的王, 只是那个王座上顶着陈默这身皮囊的人,真的还是陈默吗? “想好了,我答应你的要求。” 思来想去,陈默终究还是打算接受西罗蒂尔的提议, 既然爱德华是冲自己来的,那么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逃避——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 “吞掉我恐惧的能力吧,西罗蒂尔,它价值多少人性?” “我拒绝。”令陈默有些惊讶,西罗蒂尔不接受陈默失去恐惧。 “失去恐惧,就意味着你会因无畏而选择不逃避那些比你强大百倍的神,这样下去,你会丢掉性命的。” “那,让我失去虚荣吧。”陈默仔细想了想,西罗蒂尔说的有道理,像是开心,恐惧,愤怒这些情绪对生活影响太大,那不妨换成影响较小的情绪。 “虚荣,价值一点人性,你准备好了?” “嗯,来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西罗蒂尔慢慢裹紧了他的身躯,几根黑色触手刺入皮肤,像生根发芽般在他体内蔓延。 这个过程并不会很痛,但陈默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脏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块。 黑色的皮肤上泛起点点星光,光束连接在一起,绽放出无比绚烂的光彩, 肉翼从软体皮肤的后背上长出,华丽的光泽从根部浮现,随后蔓延至双翼的羽尖, 在搅动的风与影之下,一股不输任何神只的气息悍然迸发而出,陈默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心脏流淌至指尖的恐怖力量, “西罗蒂尔,能给我一把趁手的武器吗?” 苍月裁断虽然是半神的武器,但却远远达不到半神的等级。 望着掌心浮现的生锈菜刀,陈默皱了皱眉,“你觉得未来的王用一把菜刀真的好吗?” “啧,你还挑上了。” “王就要有王的逼格。”陈默搓了搓双手,银白色星光环绕掌心,一把钥匙,缓缓的浮现而出, 解封命运之星,在无数星光的包裹下,它竟化作一把蓝白相间的大剑,剑身光滑,仿佛由冰雪雕砌而成的,触摸的手感冰凉,令陈默也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这不是登临王座,叩响大门的钥匙吗?它居然是一把武器?” 陈默的神色有些惊讶。 “解封命运之星是由月亮炼化而成的,作为夜幕本身,在我触碰到它时就已经察觉,表世界的月亮封禁着门径之外的古神,它是引导着我们找到外神的媒介。” “不过,月亮最初是我的武器,在被封印后,它成为了环绕地球的卫星。” 陈默双手握紧了大剑,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不敢想象,他居然将月亮拿在了手中。 “出战吧,王。” 西罗蒂尔第一次用王这个字眼称呼陈默,这对陈默而言是多么陌生, 一路走来,所经历的战事大大小小也有上百起,他为过身边的每一个人挥剑,但这些理由到最后也只汇聚成一句话, 陈默听过这句话,在梦中,也是在现实, 同样也在爷爷留下的最后一页手稿,最后一句话, “……王啊,即使星空早已黯淡,也请您登临王座,带领我们……归还旧日……” 一抹月光冲天而起,以无上之姿强行撕裂头顶翻涌的乌云, “那是……”爱莉安娜眯起眼,身旁的青色狐狸舔了舔爪子,声音中带着笑意,“是陈默啦,看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黑龙拥有黑白色竖瞳,对上了陈默不可直视的灰色双眸,两道气息穿破云翳,正面撞在了一起,所迸发而出的气浪几乎要掀翻整片天空。 “【医生】,【死律王子】,爱德华,不管你是谁……” “杀我……你还不配!” 第251章 祖灵(八) 第二百五十一章 祖灵(八) 风,掠过战袍,吹着披风猎猎作响。 每一片羽翼都在颤抖,它们向往鲜血,渴求战争,为王的诞生而放肆呐喊。 雷霆万钧,点缀着永暗的夜空,偶尔但一瞬的闪亮映照着星光流转的背影, 一颗流星自天之彼岸坠落,又被王握在了手中。 陈默举起手,手中之剑对准了黑龙密布鳞甲的脑袋,光与暗,风与影,搅动在天穹之上,匍匐在王与神的脚下。 “小弟弟,你现在真的有了王的样子啊。” 花木玲子忍不住感慨,但爱莉安娜却只是一声冷哼,“别摆poss了,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陈默在心里吐槽,“这位魔女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黑龙发出咆哮声,声波震碎了金色的拳头与青色狐火,它的利爪上汇聚赤红色闪电,朝着陈默拍下, 面对撼天动地的攻击,陈默双手握紧剑柄,奋力向上挥斩,湛蓝色的月光凝练成剑芒,正面对上了黑龙掌心翻涌的赤电, 轰——! 爆炸以攻击的交接点为中心迸发而出,气浪几乎要掀翻整片寰宇,鲜血喷溅如暮雨降临, “下冰雹了吗?” 街上的人群喃喃自语着抬头往上看,但浓稠的大雾遮蔽了它们的视线,目之所及处,只有一片虚无。 熔岩爆裂的金色巨拳不停砸落,六尾青狐衔着弯刀穿梭在黑龙的身躯之下,刀锋每次斩落都会带起片片血花, 云的最上层,大气稀薄之处,雷霆巨剑与月亮之剑疯狂碰撞,化为黑龙的爱德华完全丧失了理智,它能做的只有对陈默发动狂风骤雨式的进攻, “真不敢相信不依靠伊德海拉的帮助,仅仅爱德华一人,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禁忌,古老而神秘的化龙魔咒,唯一有过记载的只有神秘典籍,这倒是与【医生】守秘人的身份不谋而合。 “但我更好奇的是,他的人性,还残存着多少?” 暗月大剑搅动盘旋在半空的雨点,将它们填充进定型的水龙卷之中,黑龙发出不屑的嘶吼,口中喷泻的雷霆化作万千分叉的树林,将陈默完全吞没, “小弟弟,小心啊……” “别分心,狐狸。”金色拳头替爱莉安娜挡下了即将抵达面门的攻击,黑龙的攻击也给爱莉安娜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 新伤与旧伤混杂在一起,沾满鲜血的躯体看上去就像一具人形黄金。 轰——! 小魔女再次抵住了黑龙的巨爪,她的身形甚至还没有其上的一根手指大,但却能稳稳的将其扛下。 黑龙太庞大了,陈默无法想象如果它运动起来会是何种模样,届时必然风云滚动,天穹破碎。 在接连挥斩的攻击之中,一抹不易察觉的气息悄然介入了这片战场,尽管对方有意隐瞒身形,但却逃不过陈默恐怖的感知力, “【智械】?既然来了,还躲躲藏藏什么。” 陈默朝着远处的空白一声大喊,下一秒,冒着水蒸气的机器人便背着火箭飞行器出现在空中。 “还是逃过不过【调查员】你的慧眼,我已经收到了您的求救信,其它人也在赶来的路上,很抱歉,但穿过两界之间的屏障着实要耗费不少功夫。” “当然,我很理解。”陈默一边挥剑一边回复,“毕竟我也是过来人了。” 巨剑流转,破碎的雷霆,星光,伴随着气浪冲向【智械】,但却无法对它的金属身躯造成任何伤害。 “【医生】……真是可悲的模样啊,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外神产生感情。” “【道君】不是会算命吗?” 恐怖的风暴从攻击碰撞点爆发,蓝白色身影一滞,向后倒飞而出,但黑龙的龙爪上已然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剑痕。 【智械】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是陈默的身后, 它抬手帮陈默稳住身形,同时附在他耳边开口, “没用的,【医生】拥有时间魔法,如果他不想被人知晓过去,那就没人能推算出他的未来,这就是【龙】的恐怖之处啊。” 面对再次斩出的一剑,【智械】选择顶在陈默面前,它的武器是一把蒸汽链锯,不得不说,所有机械造物似乎都很喜欢锯子这种武器。 链锯朴实无华的挥出,但却能轻松破开狂乱的风暴雷霆,【智械】作为【守秘人】第二席,其实力也绝非小觑。 脚下引擎喷发,顶着链锯的【智械】无惧任何攻势,它如同钉子强势的钉入黑龙筑造的防御网,旋转的链锯将龙鳞与血肉悉数搅碎。 吼——! 龙吼声震天撼地,这是它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受伤,是的,陈默三人联手甚至无法击穿它的皮肤,但面前这个身材瘦弱的老式机器人,却能随意的击溃自己的血肉。 “这种实力,应该在半神之上了吧。” 虽然看上去还达不到古神的水准,但【智械】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已经不能用普通半神来概括了。 “【调查员】先生,情况还乐观吗?” 又一次响起的声音来自【道君】,这个唯一像人类的家伙,陈默叹了口气,“还好伊德海拉并没有出手,否则你只能来为我收尸了。” 【黑帽子】与【触手】姗姗来迟,看着【守秘人】们悉数到齐,陈默久悬的内心总算放了下来。 “各位,你们带来解决【伊德海拉】的方案吗?” “你应该庆幸的,【调查员】先生,以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神秘典籍,唯一能完全杀死的外神只有伊德海拉。” “当然,这还是建立在祂不会反抗的前提下,但这个条件已经被满足了。” 时至今日,陈默也不知道伊德海拉究竟遭受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种行尸走肉的存在,也不明白旧日支配者的眼睛为什么能用来拯救外神。 但问题不一定非要有答案,比起搞清楚一切,陈默更希望搞定一切。 “清除古神的方法,您应该很清楚了吧。” “当然,撕掉神秘典籍上所有关于古神的记忆的纸页,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为其送终吧。” 第252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一) 第252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一) 戴着鸦嘴面具的黑袍人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中。 他们仿佛天然不畏惧任何瘟疫,所有大写着黑色字母p的地方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是【死律王子】的侍卫,我们是蔷薇医会的医生,我们歌颂生生不息,我们拒绝死亡的侵袭。” 这些戴着鸦嘴面具,黑衣浸染苍白之血的逆行者如此称呼自己。 而他们的首领——直到这片大陆上最后一人死去的前夕,也未曾清楚被封存的真实姓名。 “叫我【医生】就好。”带着鸦嘴面具的男人沉默寡言,但停顿之后,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死律王子】。” 药液被喷洒向老鼠与蚊虫聚集的地方,他们打开了窗户,让阳光与空气得以占据整个房间, 治愈的良药被他们用注射剂送进病人的体内,尽管没人知道这些药究竟来自哪里,又究竟是以什么为原料制作的。 人们只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呻吟,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来者不拒。 偶尔也有人握着叉子或镰刀阻拦在医生们身前,叫嚷着命令他们前往某地,为某人治疗。 每到此刻,【死律王子】就会亲自现身,在祈祷声中赐予拦路者们永不苏醒的美梦。 “希冀得到医生拯救之人,则必须遵守医生的规则。” “你们既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就别再以其为借口,阻拦我们的觐见之路。” 爱德华转身看上背上长着鹿角与龙尾的女人,声音轻微,但虔诚,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嘲弄死神……我来布施恩惠……” “我以苍白之血浸染衣袍,赐予王之臣民苦病消亡,归还明日。” …… “记载伊德海拉的神秘典籍一共有六本——” 《新英格兰奇事异迹》 《疯狂修道士克里塔努斯的忏悔》 《拉莱耶文本》 《格拉基启示录》 《水神克塔亚特》 《纳斯编年史》 “除去《拉莱耶文本》之外的剩下五本神秘典籍都在守秘人总部,唯一缺失的那本应该在你手里吧,【调查员】。” 面对【道君】的询问,陈默撇撇嘴,“是的,它就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真见鬼,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翻开右手,一本黑皮书出现在掌心,《拉莱耶文本》,尽管陈默拼尽全力也没能解读太多。 “好极了,这样看来,所有神秘典籍都就位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我们中找到一个人,去撕毁那些有关外神伊德海拉的历史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智械】身上,不管是实力还是灵视力,它都是最强的那一个,如此艰巨的任务,恐怕只有它有能力完成。 “不,几位先生,我认为这个任务还是交给【调查员】比较好,当然,我并非推辞,只是感觉【调查员】先生可能更需要这些记忆。” 【道君】闻言皱了皱眉,“这太危险了,【调查员】是哈斯塔钦定的旧日之星,我不能容忍他的冒险,【调查员】先生,您觉得呢?” 陈默指了指自己,略有懵逼,“我,我吗,都行啊,只不过我的灵视力可能有那么一奈奈低,不一定能阅读到神秘典籍上记载伊德海拉历史的部分……” “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开辟前进之路,你只需要去面对最终的结果就好。”【触手】在一旁打消了陈默的疑虑。 “这样的话,那我同意【智械】先生的想法,毕竟【医生】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这件事情,由我代为解决最好不过了。” “可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投票吧,同意【智械】先生前往的请举右手,同意【调查员】先生前往的请举左手。” 话音落下,【道君】直直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弃权。”【智械】嘴角齿轮转动,整个脑袋都被蒸汽环绕, 【触手】举起了左手……左触手,【黑帽子】则是举起了两只手, 在剩下几位同事的注视下,陈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二比一,【道君】先生,我想应该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好吧”,【道君】叹了口气,“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四名守秘人同时拿出了各自保管的神秘典籍,六本神秘典籍上迸发出的浓浓不洁气息形成经久不散的黑云,在这面前,哪怕是陈默都忍不住心悸。 “放轻松,【调查员】先生,我们会竭力护送你前往四千五百年前的欧洲大陆,您将亲眼看到那段已经覆灭的时空中发生了什么……” “但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毁掉那些神秘典籍上的记载,只有这样,世人真正遗忘伊德海拉,这也是作为凡人弑神的唯一办法。” …… 前往那段历史的路途,陈默乘坐——好吧,已经不能用乘坐来形容了,而是整个躺在了巨大的摆钟格子里。 根据几位守秘人的说法,这是他们的官方载具——这么看来怪不得【守秘人】只有五六个成员, 先不提没有五险一金,全年通勤无休,犹格·索托斯给他的员工配备的居然是棺材一般的大摆钟当交通工具, 陈默躺在木板上,视线内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更遑论这里空间狭小,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 这确定是外出办公,不是受刑? 正这样想着,外面突然喧嚣起来,战斗的声音传入耳中,气浪冲击着摆钟左右摇晃,把陈默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焯,发生什么了。” 正要起身,陈默这才发现薄薄的一层木板此刻却怎么也打不开,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了上面。 “是廷达罗斯猎犬,它们是外神姆西斯哈的眷族,扮演时空警察的身份,会追杀一切妄图进行时空穿越的家伙。” “不过你放心,【守秘人】处理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别乱动,你就不会受伤。” “但是我已经受伤了。”陈默双手撑着两侧的木板大吼,“皮外伤不是伤是吧,犹格·索托斯呢?出来!我要跟祂好好商讨一下工伤保险的事情。” 第253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二) 第253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二) 流星,掠过尸横遍野的大陆,尾后的白痕在阳光下不怎么显眼…… 那是一个巨大的摆钟,它整个砸穿了宫殿塔楼,镶嵌进披着红色地毯的大理石地板中。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陈默四肢并用,从中爬了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智械】主动推脱这个任务,又难怪【道君】说这个任务很危险—— 所有的困难险阻全tmd的用在路上了。 陈默现在很想骂娘,但是他却没办法对【智械】开口, 因为对方压根没母啊!!! 望着身上无数淤青,陈默叹了口气,来都来了,先找到【医生】再说吧。 别忘了他身上还肩负着杀死外神的使命,尽管陈默搞定过一只旧神,但解决两者之间的难度可差的太多了。 在这里,只要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满盘皆输,丢掉性命都是其次的,他可不想在这段看不见未来的历史里度过余生。 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王,虽说陈默并不怎么了解维多利亚的历史,但光靠猜也能猜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末代女王伊莎贝尔。 “黑死病吗……” 那种席卷整个欧洲的鼠疫后来被证实了是外神入侵的象征,那么明明是爱民如子的王储爱德华,又为何会与外神同流合污呢? 一切答案就藏在古堡外的花园中,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去亲眼见证那段历史。 推开沉重的门扉,陈默收拢身后的长翼,静谧的花园似乎从未改变,只是不像四千五百年后那么破败。 蔷薇花,开满漫山遍野,那似乎是【医生】的力量来源,陈默亲眼见过对方施展的蔷薇结界,那些美轮美奂的魔法中,往往少不了蔷薇花的身影。 “蔷薇……”陈默在脑海中思索着有关这种花的一切, 这种花的藤蔓极长,一般都需要配置木架子使之攀爬,陈默放眼望去,只见每隔二十米都会放置三角形的木架,木架与木架之间用蔷薇花连接,俨然一片鲜艳的海洋。 “别怕,它们不会有事的。” 声音从一侧传来,陈默循声望去,在看到面前一幕时直接双手握紧大剑,摆出战斗姿势, 映入眼帘的时一条西方龙,它通体白色,长着四只蝙蝠状的翅膀,浑身密布鳞甲,但却并不很大,约莫只有两米长,此刻正静静的匍匐在蔷薇花海中, 爱德华蜷缩在龙的怀中,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人们都说我是天生的王,是最完美的人,但他们不知道,一切的灾厄都因我而起。” “黑死病是我带来的,我从出生起就患有这种恐怖的疾病,几年来,我身边的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母亲为了保全我的名声,也将那些医生杀了一批又一批。” “侍女,侍卫,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他们都得了传染病,为了抑制传染,母亲每天不是在屠杀,就是在屠杀的路上。” “我就是【死律王子】,所有靠近我的人都要死,该死的上帝,明明我那么虔诚,卑微如泥的做礼拜,但祂却仍旧不愿治愈我的顽疾。” “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医生,对不起所有爱戴我的子民……” 望着爱德华攥紧的拳头,陈默神色复杂中还带着一丝丝震惊。 原来这就是真相,如果不是爱德华亲口所说,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这么多年来,能陪伴在我身边如此之久但却不受影响的,除了你,也就只有这满园蔷薇花了。”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终有一日,你的病情再无法掩埋,开始在整个王朝内蔓延,我也会不离不弃的陪在你身边。” “谢谢你,但,和你在一起那么久,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王殿下病倒了,但我救不了她,我能做的只有将自己封锁起来,不再去接触任何人——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这种东西,从我陨落至此开始就再没提过了,不过你若是愿意,可以称呼我伊德海拉。” 果然,那只白龙就是伊德海拉,陈默心里在踌躇,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动手。 但他同样还有疑惑没有得到解答,那就是伊德海拉为何会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医生】又为何需要哈斯塔的眼睛去拯救祂。 场景一瞬间变换了,空气里滋生出薄薄的雾气,爱德华从山坡下冲了上来,满脸恐惧的扑进白龙的怀中, 现在的白龙——已经可以称呼为龙女了,伊德海拉已经展露出人类特征,除去那双龙角与龙尾,以及身上未曾蜕净的鳞片外,其余的一切已经和人类无异了。 “爆发了,完全爆发了,宫廷沦陷了,他们都死了。” 爱德华的声音颤抖,陈默发誓,他从来没有听过【医生】以如此恐惧的口吻说过话。 “别担心,保持冷静,我会拯救你的,那么,让我抱抱你吧。” 伊德海拉伸出双手,将爱德华紧紧抱在怀中,“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吗?它会和你一起顶过这个寒冬。” “女王殿下,不,母亲,母亲要死了……”爱德华失魂落魄的从伊德海拉怀中离开,他踉踉跄跄的抱着脑袋,边后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上前来吧,我能帮你拯救母亲。” “真的吗,你真的能治疗黑死病!”听到这句话的爱德华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他猛的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伊德海拉的胳膊, “是的,我能治疗黑死病,只要你笑一笑——对我微笑就好,我已经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闻听此言,爱德华当即咧开嘴,杂乱的头发一缕缕散搭在额头旁,颓废的面庞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尽管那笑容是如此绝望且牵强。 伊德海拉张开双手,又一次抱住了爱德华,“我会改善你的血液,赐予你治愈疾病的能力,带着这满园蔷薇,去拯救你在乎的人吧。” “伊德海拉……” 外神的声音逐渐虚弱,此时的爱德华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陈默却看的无比清楚。 “晋升仪式!”陈默瞳孔放大,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以二分之一灵魂为代价,帮助人类晋升血脉!这真的是神能做出来的事吗?” 第254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三) 第二百五十四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三) 爱德华不是幻梦境人类,所以他本身是没有职业与序列能力的。 但他却能看到古神,不被精神污染所影响,同时,他与生俱来的疾病也能被称之为诅咒。 不是爱德华对伊德海拉产生了感情,而是伊德海拉主动找上了爱德华。 至于原因,那也正是陈默好奇的。 但现在,伊德海拉已经丧失了心智,仿佛一团没有生命的吊坠——祂的双臂紧紧缠绕爱德华的脖子,如同幽灵般附着在他的背上。 但没人能看到伊德海拉,人们只能看见爱德华脸上的鸦嘴面具与身上的黑色大衣,哪怕是守秘人,甚至是犹格·索托斯,同行甚久,竟无一人能发觉。 隔着一片蔷薇花海,缓缓起身的爱德华也看到了陈默,只是当他转过脸来时,已经有一张鸦嘴面具附着其上, 陈默还是没有看到【医生】刻意隐藏起来的真实面容。 “【调查员】,陈默。” 时间魔法让爱德华瞬间洞悉过去与未来的一切,他望向陈默的身影,声音中带着些许威胁之意, “你要来拆散我们吗?” “这里是历史,不是现实,所以别妄图对我动手。”陈默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会消除伊德海拉存在过的历史,用守秘人的方式。” “你做不到的,我有时间魔法,我会永远记得祂,你尽管能消除所有人的记忆,但却无法影响我。” 爱德华张开手,但却并未拿出长剑或手枪,而是一朵鲜红色蔷薇花, “你不懂我们之间的一切,所以,我希望能让你看到——你的想法呢?” “求之不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爱德华缓缓摘下了黑色手套,皮革掩盖的是已经长满鳞片,有些畸形的手掌,指甲尖锐。 他抬起食指,凌空划落,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过往顺着裂缝将未来吞没,仅是眨眼一瞬,周围的场景便发生了变换。 “关于我的‘诞生’,应该不必多说了吧。” “我叫爱德华·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皇室末代女王伊莎贝尔的第二个孩子,人尽皆知的王储,生于1347年。” “需要介绍的就这么多,爱德华王子自出生起便带有一种怪病,身上会莫名其妙长出奇怪的鳞片,当这些鳞片到达一定数量时,他就会发高烧,伴随体温升高,这些鳞片也会一点点蜕去。” “为了治疗这一疾病,伊莎贝尔女王遍寻天下名医,但却都对此无能为力,更恐怖的是,所有参与治疗的医生回家后也都会出现流鼻血,大腿内侧与腋下生出肿块,随后密布全身,三日内必死。” “这是一种传染病,不光是那些医生,所有接触过医生的侍卫,侍女,也都会相继出现这种症状,然后痛苦的死去。” “这种烈性传染病,被命名为黑死病。” 场景转变,陈默和爱德华出现在夕阳漫烈的宫廷内,只是偌大的宫殿此刻却落针可闻, 推开门扉,映入眼帘两个全副武装的装甲骑士,他们推着推车,车上堆积着身着各式各样服饰的尸体,有医生,穿着绸缎的女人,穿着布衣的男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于黑死病,从那些发黑的血液与全身的肿块斑点能轻易判断出来,骑士们远去了,目的地在何处……无人知晓。 “女王殿下……”身旁传来了低语,陈默想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却被爱德华的发言打断了。 “在黑死病蔓延后,有关王储爱德华的传闻瞬间弥漫宫廷,既是为了保护爱德华的名声,也是消除人们的恐惧,女王伊莎贝尔对外宣布瘟疫来自老鼠,并暗中解决了大批了解内幕的大臣。” 沿着两位装甲骑士的反方向走去,路的尽头是爱德华的寝宫, 金丝绸缎,雪白床帘,蜷缩在床上,长满鳞片的爱德华看上去就像恐怖的野兽,迎着阳光的地方摆放着十字架。 “因为所有靠近爱德华的人都无可避免的死去,所以私底下,人们如此称呼其名——【死律王子】爱德华。” 场景再度变换,这次,两人来到伦敦的街道上。 一个裹着白色布袍的男人急匆匆的从两人中间穿过,可突然,他的鼻子里开始出血,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后退,但没等他发出求救便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人们惊恐的逃离现场,但在离开的路上,有无数人以相同的方式死去,死神来的悄无声息, 或许上一秒,他们还是滚滚人流中的一位,但下一秒,就会变成人们避之不及的尸体或脚下的烂泥。 “黑死病取走人们的性命就像用镰刀割麦子,只需要轻轻一挥,人们便会一茬一茬接连倒下,没人能幸免于难。” “关于它的大范围爆发,至今仍是个谜,或许我可以通过时间魔法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只要死律王子活着,那么瘟疫,总有一天会爆发。” 陈默回头凝望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现在,它灰蒙蒙的天空上环绕着鸦群的嘶鸣,每一处墙壁上都大写着黑色的p,那是防疫的标识。 十四世纪的伦敦与当前时间线的伦敦差异还是蛮大的,但总体的建筑风格却仍旧相似,那些高耸的修道院与哥特式建筑让陈默不由联想到了卓克特尔大剧院。 只是这里的寂静与阴森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大剧院实在没什么关联。 卫生条件是黑死病之所以蔓延欧洲的原因之一,这是陈默,也是大多数人的认知,但亲眼见证一切后,陈默决定收回自己的想法, 各种头头是道的预防措施,现代社会的抗生素与特效药,在这种级别的灾祸前根本不值一提,人类死亡的速度之快完全无法抑制,哪怕是全副武装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这就是古神的诅咒啊,陈默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个倒下,心里却毫无波澜,在神面前,人命如此渺小, “孩童时期的我曾在花园里见到过蚁丘,尽管它们的存在对我而言毫无威胁,但我还是会一脚将洞口抹平,踩死无数的蚂蚁,”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着我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是作为孩童的愚昧无知,又或许是恶趣味,甚至只是无聊时找点乐子而已。” “后来想了想,其实这么做是没有理由的,而神对待我们——亦如我们对待蚂蚁。” 第255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四)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四) 兜兜转转之后,陈默与爱德华重新回到了花园中。 长满蔷薇的花丛里,静静的躺着一只白龙, “第一次见到伊德海拉,是在爱德华九岁那年,那时的我还不清楚外神与幻梦境,甚至对龙都没有太多概念——” “或许这种生物就和宫廷里的小猫小狗一样。” 爱德华抬起头,“请你设身处地的想想,陈默先生。” 他在陈默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果哪一天,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要死,即便那些人陪伴着你长大,里面不乏你的亲人,你的仰慕者,你的老师,但他们统统都会死,甚至在死之前也要忍受和你一样的孤独,你会怎么办!” “……逃跑。”陈默回答。 “是的,逃跑,把自己封锁起来,只要不和人接触,那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可如果有一个活物,能陪伴你度过二十年的光阴,你又会把它当成什么?” “此生,唯一的光。” 陈默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但他的身世再怎么悲惨,也无法与面前的爱德华相比,所以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同情爱德华的资格, 但现在,想起爷爷逝去的那些记忆时,陈默也能稍微体会到杀死伊德海拉对爱德华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 “我至今记得你说的一段话,那对我而言,起到了一语点醒梦中人的作用:” 陈默开口, “所有人做事都有理由,但这并不在你我的考虑范畴中,没有人生来想死,但是强者要他死,他就必须得死。” “就像我要杀死外神伊德海拉,尽管祂对你而言很重要,但对我,对我们人类——外神,必须得死!” 陈默本不想当铁血无情的判官,但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他必须这么做。 “……”爱德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过往的时间。 “得到血脉晋升后的爱德华拥有了集合职业【龙】,并且能依靠伊德海拉的帮助治愈黑死病。” “为了不让身上的鳞片吓到民众,同样也是为了抛弃【死律王子】的身份,他选择穿上黑袍,戴上鸦嘴面具,创立蔷薇医会,治愈黑死病。” “伊德海拉将治愈黑死病的能力送给了蔷薇,所以那些与我相同的医生们都会随身带着蔷薇,奔行山川河流,将古神的恩赐洒向这片大陆。” “为了追随最早的鸦嘴医生爱德华,同样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医生们都穿上了黑色的斗篷与大衣,带上了鸦嘴面具,他们倾尽所能,跋山涉水,终于在十五世纪根除了黑死病。” “将古神带来的诅咒,归还古神。” …… 太平洋一端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所带来的飓风翻过书页,推动历史的车轮。 等到陈默再见爱德华时,他正孤独的跪坐在原野上的古榕树下,身后背着神志不清的伊德海拉, 爱德华拯救了世界,却始终找不到唤醒身后龙女的方法。 原野上没有蔷薇花,在对抗黑死病的时间里,人们将蔷薇视作治愈的希望,所以大量采摘蔷薇,一眼望去,这里只有杂草。 他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朵蔷薇花,那是爱德华的珍藏,花瓣鲜艳,枝蔓上的小刺都被清除干净。 爱德华细心的,慢慢的将蔷薇花编织成戒指,推上了伊德海拉的右手无名指, “我会找到让你醒来的方法。” “你让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活了下来,现在,该我拯救你了。” “记住,王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恩赐,所以往后的日子,在我唤醒你,亲口询问你的想法之前,陪在我的身边吧。” ……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幻梦境的存在呢?” 这一直是陈默最好奇的问题,对此,爱德华解释道, “在血液得到晋升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了幻梦境的存在,也许这是伊德海拉给予我的暗示,我不清楚,” “但当时的爱德华只想着治愈黑死病,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彻底完结自己的使命后,才重新拾起了这一份责任。” “后面的故事,你应该能猜到……我进入了幻梦境,并被犹格·索托斯盯上,成为了【守秘人】的一员。” “此后,昆扬世界的底部,我找到了一本神秘典籍,那里面记载着一种灵魂补全魔法,可以补全外神或旧神的灵魂,” “代价是旧日支配者的灵魂与人类灵魂。” 陈默想到了灰度解析之眼中承载着克苏鲁的灵魂,看来,这就是爱德华找到自己抢夺眼睛的原因。 人类灵魂……看来他不仅打算抢夺灰度解析之眼,甚至也做好了献祭自己的准备。 即便亲眼见证了所有故事,陈默仍旧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会有古神愿意为人类做出这样的牺牲——他宁愿相信一切都是爱德华编造的。 但历史不存在造假,更何况这是神秘典籍记载的历史。 陈默望着天空上重新出现的霞光,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感受着身上再次传来的暖意,整个人都忍不住躺在了原野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很久没晒过太阳了……”陈默突然说了这么句不着边际的话,“我想,借着历史的眼睛,再重新看看这个世界……” “重新看看太阳……” …… 狂龙怒吼,但在众守秘人的围攻下已是强弩之末,雷霆不等凝聚就被斩碎,罡风未曾吹拂便被平息。 爱德华能做的一切就只有嘶吼,撕心裂肺的嘶吼,似乎是想控诉世界的不公,但却改变不了什么…… 天穹之上的云层旋转,仿佛睁开了一颗眼睛,风暴平息了,雷霆退散了,漫漫长夜被太阳的光芒撕开一道道口子, 阳光穿透雾霾,为脚下的伦敦披上了一层金衣。 嘉铭火锅店,两个男人又一次见面了, “喝点?” “喝点!” “背井离乡数十载,还是老家的火锅够味道。” “可不是,昨晚的天气太恐怖了,电闪雷鸣的,本来以为要下几天大雨,没想到居然出太阳了。” 陈默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蔷薇,他低头望向手上的鸦嘴面具,若有所思…… 第256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五)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王以灰白之血,浸染狰狞战袍(五) 巨龙被折断了翅膀,裹着不再闪耀的雷霆自空中砸落,随之而来的熊熊烈焰点燃了蔷薇花海, 陈默坐在原地未动,凝望向自火中重生的影子。 一步一步,自蔷薇花中来,爱德华身上的黑衣斗篷燃着火,王的狰狞战袍被灰白神血浸染,他慢慢的,来到了陈默的对面。 噼里啪啦的灼烧无法掩盖爱德华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将手掌搭在肩膀,但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忘掉一切吧,等到太阳升起,你仍旧是守秘人第五席,【医生】。” 爱德华什么都没说,他步履蹒跚上前,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陈默递来的鸦嘴面具,面具之下的脸已经分辨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漆黑的鳞甲刺穿了血肉,伤口处流出的却是灰白色的血液, 龙的血液,准确来说,是晋升之龙的血,陈默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一滴灰白色的龙血。 血液温热,流淌着渗透进皮肤纹路,他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暴乱的力量,并且隐隐约约与自己体内的冰冷神血相互排斥。 爱德华重新戴上了面具,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只是斗篷被烧灼的破败不堪,下端变成了一圈锯齿结构。 安萨科古堡的蔷薇在烈火灼烧下发出哀鸣,爱德华摘下一团被灼烧的火焰,以陈默见过的相同手法圈成了戒指, 时间魔法的伟力在掌管世界历史的神秘典籍前让路了,这已经是爱德华记忆所能到达的极限,但与曾经斩杀旧神克利及亚斯相同,陈默却同样记得这一切。 “陈默……”爱德华的声音虚弱无比,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你会登临王座,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 已经准备好接受【医生】的咒骂或愤怒的陈默愣住了,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面朝烈焰的【医生】轻轻摇头, “我不会恨你,因为我才是背叛者,我背弃了人类,背弃了守秘人,也背弃了你,真正该被咒骂,被千刀万剐,被烈火焚烧的是我。” “记住这个教训吧,陈默,如果你的实力还不足够打破高高在上的虚伪天穹,那就会和我一样,连记起祂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呃……” 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悲鸣声从【医生】嗓子中响起,在陈默的视角下,他看到了四只黑色膜翼撕碎了斑驳的斗篷,【医生】捂着额头,仿佛躯壳深处的灵魂正在经受烈焰的炙烤。 终于要来了,陈默无比的清楚这一切的最终导向,【医生】与伊德海拉是相互存活的个体,没有伊德海拉的晋升仪式,【医生】也绝不可能从瘟疫蔓延的王城中存活。 熊熊的烈焰隔断了所有人的视线,【守秘人】,调查员,半神,它们全都被挡在外围,【医生】之所以这么做,目的便是为了告诉陈默他所窥见的真相。 “【医生】……” “在我来到幻梦境杀过的所有人与半神之中,你是我感觉最不值得一个。” “呵……” 【医生】发出了嘲笑的声音,“陈默,别忘了亚特兰蒂斯的最底层发生的一切,斯菲尔德家族痛恨你的学姐,就像你们痛恨外神一样。” “只是当你经历这一切时,神站在了你的身后,而我经历这一切时,神却从未看我哪怕一眼。” 陈默无言以对,因为【医生】是对的,如果没有犹格·索托斯的禁令,他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那么,近前来吧,我来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 “混沌仍在蔓延,山羊仍在繁衍,门扉紧缩,一端是幻梦境,一端是王座……” …… 等到花木玲子再次见到陈默时,已是下午日落时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花木玲子扫视了陈默一眼,“你胸前那是什么?” “路上捡的纹章,感觉挺好看的,就留着了。”陈默也低头瞥视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黑漆漆的纹章上用灰白色绘制了一条四翼巨龙。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就不多问了。” “守秘人和小魔女呢?”陈默看着花木玲子孤零零一人,好奇的发问。 “小魔女大人离开了,她要去狩猎其它神明,守秘人在精神世界等你,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花木玲子站在一家寿喜烧小店的屋檐下,陈默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 “玲子姐,纳茜她们还被绑在祖灵教堂吗?” “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你就算完全忽视他们三人的自救,光靠那只鹰也能帮助挣脱束缚。” “好吧,我把这茬忘了。”陈默回答,“玲子姐,我想我得赶紧回去,除了【医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解决。” “什么?” “旧日支配者克希拉,克苏鲁的女儿。” “的确很重要,那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陈默看着花木玲子,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啧啧,小弟弟,你这是在请求我与你结伴而行吗?” “不,玲子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陈默拉开帕加尼的车门,“祝你玩的开心,我就先走了。” “等等。” 花木玲子直接上前抱住了陈默的胳膊,“陪我吃顿寿喜烧吧,这样我就答应帮你。” “我拒绝。” “哦,你可要好好想想,拒绝我的下场可是很恐怖的哟。” 对上花木玲子那狡黠的眼神,陈默有一种被坑了的错觉,“你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过来吧你。” “……” 雾都伦敦的空气里永远裹着一层薄雾,安萨科古堡失火的消息瞬间传遍大街小巷,席卷的烈焰几乎烧尽了花园里的一切,但却唯独留下了这座建筑的躯壳。 火灾的成因尚且在调查中,短短的半天,政府就连续召开多次发布会,媒体播报满天飞,此次安萨科古堡失火的影响几乎仅次于巴黎圣母院火灾, 只是没人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悠哉的跪坐在小店里,大口大口吃着裹满蛋液的肥牛…… 第257章 火山之城 第二百五十七章 火山之城 “前面就是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了。” 纳茜抬起胳膊,鹰啼自天边传来,猎鹰莱塔带着疾风盘旋直下,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你的羽毛上有烧焦的气味,看来前面的温度很高啊。” 莱塔发出认可的啼叫声。 跟在纳茜身后的两人正是万维与娜子, 在亲眼见证陈默引开那神秘男子后,复苏的莱塔便用自己的鹰喙解开了几人身上的绳索,尽管纳茜并没有过多解释自己行动的原因,但跟随她已经成为了万维与娜子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家这么远。” 初来乍到,万维就像个好奇宝宝,不断的扫视周围,娜子与之相比好上一些,但眼里也始终充满迷茫。 “前方是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你们读过《熔岩之路》吗?” 眼看两人摇摇头,纳茜显得有些惊讶,“不会吧,《熔岩之路》可是我们维森高塔数一数二的流行文本,每个小孩都读过这本书——你们居然没有?” “我长这么大,唯一接触过的文字就是工作契约,除此之外,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偷窃或偷懒中度过。” 万维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虽然读过一些书,但那并没有纳茜小姐您口中所说的《熔岩之路》,并且我也没听过那本书——但那应该和我的阅读习惯有关系。” “好吧,既然你们这样说。” 纳茜接着开口解释,“《熔岩之路》里记载着十七个有关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的小故事,我比较喜欢的有《送别罪人》与《地下之蛇》两篇。” “其中《送别罪人》一篇讲述了有关前马尔基努斯的唯一通路——地狱火之路,据说所有罪人都会被绑在路边的桅杆上,接受热浪的鞭挞。” 闻听此言,万维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想回家了怎么办?” “只是一个故事啦。”纳茜安慰道,“当然,只要你以后不当小偷,就不会遭受此酷刑。” “那另一个故事呢?” “《地下之蛇》是个典型的神话故事,讲述的是曾经有一颗陨石降落在火山深处,最后变成一条大蛇,靠吞噬熔岩与岩浆为生。” “说了这么多,还是赶快进去吧,毕竟走了这么久,也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马尔基努斯是祖灵信仰中最南方的城市,但随着伊德海拉被清除,所谓的祖灵信仰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进了马尔基努斯,再往南走就是拉莱耶,我们要在那里阻杀克希拉,拯救世界。” 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顾名思义,一座建立在火山之上的城邦。 前往这里的路有且只有一条,且道路绵长,不仅需要穿越滚烫的火山岩,还要渡过灼热的熔岩海,最后爬上陡峭的栈道才能到达这座城市。 由于地势险峻,且环境并不适宜种植,所以这里也是唯一没有施行奴隶制的城邦,这里的公民以售卖石材与烧制玻璃为生, 来自火山的黑曜石坚硬无比且拥有特殊花纹,这里的熏烧木也可以用来制作特殊的熏香。 “穿越地狱火之路不能用普通的鞋子,只有这里特制的厚石鞋能抵御火山岩的高温,” 万维看着面前烧的发红的山路,心有余悸的揉了揉额头,“这火山之城是非去不可吗?” “如果不经过火山之城,直接前往拉莱耶的话,那么就至少要半个月的路程找不到补给点。” “我倒是无所谓,你们能接受吗?” 娜子安慰道,“好了万维,既然我们的命都是纳茜小姐救的,那就不该有所怨言。” 说完后她便主动换上了沉重的厚石鞋——这种鞋子是由黑曜石制作而成的,因为导热性很差,所以是唯一能用来在火山岩路上行走的鞋子。 “两位,我们走路时都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摔倒,不然的话,轻则烧伤,严重的话甚至会丢掉性命。” 三人就此踏上了前往火山之城的道路,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团金色流光闪过,爱莉安娜望着脚下的城市,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也不迟。” …… “回来了,亚特兰蒂斯,我很好奇,人类社会难道没有观测到这一片大陆的存在吗?” “人类的灵视力低到没办法看见古神,魔法,甚至幻梦境人类,更何况这么一大片陆地。” 汽车没办法在这里行驶,倒不是说它不够便利,而是因为这里的平原上杂草高而密,很容易被卷进轮胎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坐在花木玲子用狐火化成的轿子中,拨开帘子往外看, “玲子姐,你知道纳茜他们会去哪里吗?” “这还用想?他们要去南方杀死克希拉,那么必定要经过的只有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我们去那里就对了。” “马尔基努斯,又是个从没听过的城邦,说起来,学姐你也知道克希拉的事情?那你能跟我讲讲吗?” “我个人认为,有关克希拉的一切你还是亲眼见证为好。”花木玲子罕见的拒绝了陈默的请求, “祂是个苦命的家伙,但这也是你不得不面临的一场考验。” “我不会对任何古神手下留情的,”陈默倒显得无所谓,“海王的权柄,真的在祂手中吗?” “是的,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干掉了克希拉,那么海王的权柄就会被移交到你的手中,届时翁法罗特校长再想拿回权柄,就只能选择干掉你了。” “……嘶……”陈默可不想和自己的校长抢夺海王的权柄,更何况那本身就该属于他。 “翁法罗特校长现在在哪儿?” “大概在另一处地方试炼吧,也不知道在你们干掉克希拉之前,他能不能到达。” “但我最想知道的还是有关那个女孩——纳茜,她为什么要杀死克希拉,是对海王的权柄有兴趣,还是别的什么理由,”陈默在心里思考着这一问题, “但她也说杀死克希拉是拯救世界,有关克苏鲁的复活……天哪,太乱了吧。” 第258章 蛇皮 第二百五十八章 蛇皮 “烫烫烫烫烫……” 脚刚沾到地面,陈默就被高温烫的整个跳了起来, 西罗蒂尔快速覆盖全身,解封进度大大提高的它已经无惧这种级别的温度了。 “看样子怕是有点痛哦。”花木玲子看着跳脚的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小弟弟,你愿意背我上去吗?” “别开我玩笑了,玲子姐。”陈默的表情很是无奈,“你的狐火温度可比这火山岩高多了。” “真是无趣,也不知道小苏苏看上了你哪一点。” 花木玲子离开轿子,很是轻松的踩在了烧灼滚烫的火山岩上,这种温度对于她而言就和普通人脱了鞋子走在地毯上没什么区别。 “一望不到尽头啊,玲子姐。” 两人拾级而上,对于这座城市,陈默没有太多了解,以至于当路边出现绑着绳子的熏烧木桩时,陈默的反应并非快速远离,反而还好奇的凑了上去。 木桩上的绳子圈成套索,吊着一个个干尸,在太阳的曝晒与火山岩的熏烤下,这些干尸通体呈现古铜色,皮肤干裂的不成样子。 陈默才刚刚靠近,一只“干尸”便突然抬起双手,发出沙哑的嘶吼声,着实吓了他一跳。 伴随这只“干尸”的复活,木桩上剩余的干尸也纷纷活了过来,他们悬挂在半空中挥舞双臂,声带因失水而收缩,只能发出沙哑的叫嚷声。 “离他们远一点!” 远处传来雄厚的喊叫声,陈默抬眼望去,只见视线尽头出现一团巨大的肉球,他拿着块烙铁,正艰难的挪动肥硕的身躯朝陈默走来。 “好胖的人啊,看上去得有三四百斤了吧。” 陈默低声在花木玲子耳边吐槽, 肥胖的男人急匆匆的来到陈默身边,他二话不说便抓着手中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干尸”身上, 一瞬间,热气升腾,“干尸”疯狂挣扎,发出痛苦的哀嚎,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们是谁。” 处理完“干尸”后,肥胖的男人这才转过头,也就是仔细打量后,陈默才发现他的体格并不胖,只是身上穿着件十分宽松肥大的衣服, 这衣服白花花的,看上去就像肥肉一样,从头到脚将男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其肚子部位更是堆着数个褶子,颤颤巍巍的。 “我们来自外地,接过此处。” “那就赶紧上山去,别在此处逗留。”男人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快走快走。” 在被推了一下后,陈默惊讶的发现对方的手居然冰冰凉凉的,难道说这种臃肿的衣服是马尔基努斯城里专门用来抵抗高温的? 离远了后,陈默又不死心的回头望了一眼,“玲子姐,你知道他们穿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好诡异,就像套着白花花的肥肉。” 陈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听到耳边传来笃定的声音,“蛇皮。” “蛇?”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想法,“这不可能,世界上没有那么大的蛇。” 要知道马尔基努斯城存在于表世界,而非幻梦境,就是世界上最粗壮的森蚺也没有那么大的皮吧。 “那不是一条蛇的蛇皮,而是很多条缝合在一起的,蛇皮上涂抹了特殊的物质,用来保证不会被晒干,这也是它之所以冰凉的原因。” 按照现代科学,蛇是冷血动物,这意味着它们的体温不恒定,而是会跟随外界温度变化而变化,因此那男人披着蛇皮绝对不是为了散热,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象征,还是……信仰?” “不知道。”西罗蒂尔的知识储备也不包含表世界的城邦。 “那些人是罪人吧。” 花木玲子补充道,“我仔细观察了那些干尸,发现他们脚上都被绑了代表罪名的牌子,但不管是严重的背叛之罪,亦或是简单的盗窃罪,收到的惩罚居然都一样。” “可能时间不同吧。” 与这种恐怖的刑法相比,那些史书上记载的酷刑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沿着道路直达尽头,火山之城,马尔基努斯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这里的城墙漆黑,有烟熏火烤的痕迹,站岗的守卫也都穿着肥硕的蛇皮衣服,手里拿着矛与弓。 城市的街道是火山岩铺就的,两侧的房子又黑又矮,像个黑面包, 行走在街道上,于集市中讨价还价的人们都穿着同样的蛇皮衣服,只是有些肥硕,有些瘦弱,唯一的共同点则全都是白色的。 “应该是被去除了鳞片的蛇皮,所以会呈现白色,至于那些特殊物质,说不定也是蛇体液的萃取物。” 门口的守卫没有为难两人,毕竟进入火山之城的道路如此险峻,别有用心之人不可能坚持下来,两人顺利的进入了城市内部。 “一路上也没见到纳茜的痕迹,不知道他们是提前到了,亦或是还在路上。” 没有穿戴蛇皮衣服的陈默与苏晓诗明显是火山之城中的异类,也有可能是这里太久没出现过外来者,当两人行走在集市上时,明显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尽管那些目光中并没有恶意,只是浓浓的好奇,但陈默仍旧觉得脊背发凉。 “先找个地方住吧,顺便等等纳茜他们。” 一番周折,两人总算找到了一家小客栈,客栈的老板同样穿着蛇皮衣服,只不过他的衣服微微发黄,触碰起来的感觉也没有路上那位冰冷, 老板很快帮两人办理了入住,在此期间,陈默也试着打听了有关纳茜的消息,但对方却明确表示陈默两人是这半年来唯二出现的外来者, 在此之前,只有一些传教士与僧侣路过这座城市。 陈默不语,只是来到了二楼视察房间,这里的房间与之前住过的旅馆都不相同,不仅又黑又暗,而且还没有盥洗室, 他打开手电筒后才发现,房间里的床铺竟然是一整块长方形石板,上面铺的并非毛毯或床单,而是一整条巨大的白蛇皮。 第259章 深埋地下之蛇(一) 第二百五十九章 深埋地下之蛇(一) 废弃的城市,弥漫的灰雾,当陈默再次来到他所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台之时,其余几位守秘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精神世界中没有时间这一概念。” “既然【医生】已经死了,按照顺位原则,你往后就是【守秘人】的第六席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道君】。”陈默回复道,“守秘人的第五席另有其人,她很快就会出现,与你我再见。” “我所预见的未来中并没有新的第五席。” “因为她并非人类,所以你的能力失效了。” 陈默望向天台之外,能看到的仍旧只有哈斯塔,伊塔库亚,克苏鲁三位旧日支配者,但其余守秘人似乎见不到它们的存在。 “【医生】死之前,用烈火阻隔了你我,他告诉你什么?” 【智械】迅速接上话茬,陈默发出嗤笑声,“这才是你们在此处等待的真实目的吧。” “是的,因为就在你们的悄悄话之后,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发生了改变。” 【道君】抬起手,一条黑色的河流从他掌心蔓延而出,旋转在天台上空, “原本的世界是一条归一的圆,它们首尾连接,每次轮回的结束,都会成为下一次轮回的开始。” “但现在,它出现了三条分叉,通向三个无法预测的结局。”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空中的圆断裂了,它化作一条长线,线的尽头又分化出三个分叉,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这不是正好吗?”陈默的嘴角扬起微笑,似乎对这一结局没有太多意外,“各位,你们看到了那么多的结局,见证了无数次旧日的崛起与覆灭,但无一不归于圆环之中,” “所以变革的出现难能可贵,你们所无法见证的破局,由我,陈默来达成。” 几位守秘人面面相觑, “他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的求解呢。” 陈默抚摸着胸口的纹章,“世界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次回到密大时,我就会成为筑梦人。” “隐瞒在虚假高天下的真相,有关外神与旧日支配者的一切,那些谜题都会被我亲自解开。” “我们都小看【医生】了啊” 【触手】不免唏嘘,陈默的视线扫过几人的面庞,最终定格在天空中那轮溃烂的黑色太阳。 “犹格·索托斯说过什么吗?” “主从来没有回应,祂纵容我们杀死伊德海拉,但那无论如何都属于外神,和主一样的存在,主似乎要去向祂们解释。” “自始至终,犹格·索托斯,你究竟扮演着什么身份。” 陈默抬起头,盯着那空中的旧日, “你引导我们走上这条道路,带领我们狩猎同类,为了保全旧日支配者的余孽,甚至不惜与柱神反目成仇。” “但同样的,你也在尽力遮掩着虚假之天,隐藏最终奥秘,将我们拼命破除的结局一点点揉碎。” “所以,犹格·索托斯,你不会参加最终的战争,站在我的对立面,但也不会协助我,你要将王与臣民分隔开,那么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吧……” 接下来的话,陈默猜到了,但他没说,身后的几位守秘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们根本不敢去猜测。 陈默把话说的很明了,如果不是为了扶植一个傀儡皇帝,那又为何要将王与臣民分开,而他之所以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是因为害怕这位旧日支配者恼羞成怒,直接降下神罚。 尽管现在已经与扒掉对方的苦茶子没什么区别了。 天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大概率是犹格·索托斯压根没听到陈默的发言——也有可能是祂压根不想搭理陈默, 但在陈默的认知中, “哑口无言了吧,犹格·索托斯。” 陈默清楚的知道,任何依靠外力的王座都不牢固,这才是【医生】留给陈默的最终箴言——依靠伊德海拉的【医生】会在伊德海拉消失后死去, 那么自始至终依靠着哈斯塔的陈默,又为何不会重蹈覆辙。 之所以没人对哈斯塔下手,也只是因为祂还没有威胁幻梦境,等到第二次旧日演变真正到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次任务结束了吧。” “依照结果来看,确实。” 陈默点点头,“那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我没时间和你们浪费了。” 几位守秘人面面相觑,这次会谈似乎很不愉快,但他们的确与陈默出现了信息隔阂。 那分化的结局,未来究竟怎样,或许除了陈默没人知晓,哪怕是【门之钥】,全职全能的神,也不可能清楚。 毕竟,神只能知晓未来将发生的一切,但若是路径分化,也就代表着每条路相互制约,平等的分刮了三分之一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神只也无能为力。 …… 等到陈默睁开双眼时,已是深夜,尽管他很排斥床上的蛇皮,但为了休息也不得不如此。 在火山之城,即便是夜晚也很热,陈默能感觉到身上出了不少汗。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该说不说,蛇皮虽然很吓人,但着实有用,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冰凉凉的,陈默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一张凉席上。 “小弟弟?” “啊!!!” 陈默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过了几秒,他才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学姐,你下次能不能别突然出现,很容易把人吓死啊喂!” “都是在幻梦境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这和胆子没有关系,不管是谁,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黑暗里传来的声音都会被吓到吧。” “你可以去问问皇帝。”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只会选择火球糊脸。” 青色的狐火燃起了,照亮了陈默与花木玲子的面庞, “哦,红色内裤,有什么含义吗?” “……”陈默低头看了眼一丝不挂的自己,下一秒,嚎叫声便撕破了天穹—— “流氓啊!!!!” 第260章 深埋地下之蛇(二) 第二百六十章 深埋地下之蛇(二) “嘘——!” “你声音小点。”花木玲子上前捂住了陈默的嘴, 黑暗中,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正在有意无意瞥向窗外, “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吗?玲子姐?” “不好说,但我们狐狸的嗅觉与听力比你们人类好得多,仔细听……” 陈默此刻也不顾上自己全身赤裸,转而闭上双眼,仔细聆听起了窗外传来的声音—— 窸窸窣窣,黑暗静谧蔓延,一条黑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穿梭在堆砌石房的小巷中,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蛇的昏黄瞳孔空洞无神,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在高温炙烤下,它身上的黑色鳞甲慢慢脱落,留在原地形成了完整的蛇蜕。 “嘶——” 陈默倒吸了一口冷气,人类拥有对于蛇出自本能的畏惧,在克苏鲁灵魂的强大加持下,他甚至感觉那条蛇正在自己身上攀爬。 一瞬间,鸡皮疙瘩便密密麻麻的布满全身…… “走,我们出去。” “干什么?” 花木玲子抓起椅子上的衣服丢给陈默,“你在乎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和蛇碰上了。” “纳茜……”陈默快速起身穿上衣服,“走!” …… “蛇,好多蛇……” 娜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纳茜与万维护在她身前,周围的岩壁上穿行着无数条黑色的蛇。 “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火山地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蛇!” “难道是岩蟒?见鬼了,那也该出现在沙漠而非火山啊。” 三人所在一处低洼的盆地,沿火山岩直上,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些悬挂在木杆上的干尸,并遭到了蛇皮男子的驱赶, 与陈默不同的是,三人来到半山腰便感觉酷热难耐,必须要补水休息,其中万维在岩石间遇见一条蟒蛇,便误以为有水源, 结果水没找到,反而还害了三人。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水是万物之源,既然这里还有动物,就代表一定有水,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其实这个盆地并不算高,成年人是很容易爬上去的, 如果抛开那些蛇群不谈。 缓慢爬行的黑蛇正在不断逼近三人的位置,它们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在外围盘旋, 在此期间,纳茜也试过杀死这些蟒蛇,莱塔作为猎鹰,是蛇的天敌,但那仅仅局限于单打独斗,若是面对近乎百条的蛇群,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更何况这上百条黑蛇还只是明面上的,说不准岩石缝隙中就会藏着更多的蛇。 万维将手伸进他的华丽钱袋中,但却只掏出了一瓶农夫山泉, “……” “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们有水喝了,不是吗?”万维将水递给纳茜,“你跟娜子一人一半吧。” “那你呢?”娜子有些关切的询问, “没事,我不渴。”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绅士风度。”纳茜向来不拘小节,因此直接拧开瓶盖猛灌一大口,“总算活过来了,蛇是夜行动物,白天说不定就会退回去休息。” “借你吉言吧。” 娜子眉头紧蹙,她最怕蛇了,但好在有万维与纳茜两人保护着她,这才不至于被吓破胆,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水,静静等待黎明到来。 …… 火山之城的街道上,陈默跟着花木玲子一路穿行,“玲子姐,纳茜她们在哪儿?” “城外不远处。” 二人一路来到门口,却发现此刻门扉紧闭,两个穿着蛇皮的男人一左一右据守门前。 “站住,夜色已深,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不能出门。” “为什么?” “深夜,是蛇群觅食之际,我们已经呈上了最好的贡品,若是你们贸然前往,定然会被误伤。” “你们口中的贡品,不会是活生生的人吧。”陈默盯着两个守卫,然而,对方脸上却并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反而有些——麻木…… “蛇神喜食生肉,更何况——在这火山之城,除了人,还有什么能充当蛇的食物?” 陈默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又换回了平常那副冷冷的姿态, “玲子姐,我们从上面出去。”说完,陈默身后瞬间生出长翼冲天而起,他不想和守卫过多纠缠,因为每浪费一秒钟,纳茜三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城外…… “你们有没有感觉似乎没那么热了,并且脚下的岩石甚至还有些许凉意……” “你这么一说,感觉真的啊。”万维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地上是不是起霜了,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纳茜慢慢蹲下身,用手搓了搓地上那块“白霜”,随后放在鼻下闻了闻,“不对这不是霜,是蛇的蜕皮。” “蛇皮?” 万维与娜子表情大为震惊,两人再次仔细的望着她们脚下站立的土地——随着“白霜”破碎,露出一片片黑色的,如同岩棱般的鳞甲, 那分明是一条巨大的黑蛇。 “蛇,好大一条。” 娜子眼神中瞬间被畏惧填满,她哆哆嗦嗦的指着黑色巨蛇缓缓睁开的竖瞳,那是暗黄色的眼眸,望向三人的表情中不含任何情感—— 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肥肉。 嘶嘶——,鲜红的蛇信子喷吐,浓浓的腥臭味伴随冷气扑面而来,三人都忍不住噤若寒蝉,哆哆嗦嗦的望着面前这只巨兽。 “别……别怕,有我在呢……” 尽管万维还在安慰娜子,但他哆哆嗦嗦的声音明显很没有说服力,纳茜是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可饶是她,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足有一人之高,面对这恐怖的家伙,三人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寂静中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他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吞噬一切的利齿下,三人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万维与娜子都已吓破胆了,纳茜被周围涌动的蛇群牵制着注意力, 蛇发出嘶鸣,它们的目的便是从这只巨蛇口中夺取一些细碎的血肉,用来填饱肚子。 莱塔发出鹰唳,顺着它的远眺,在娜子逐渐绝望的眼瞳中,一张熟悉的脸,缓缓勾勒而出。 第261章 深埋地下之蛇(三) 第二百六十一章 深埋地下之蛇(三) 一抹银色,明亮的甚于明月,自空中斩落,斩断巨蛇鼻间鳞甲,穿透血肉,连带着骨头一并斩断, 陈默双手发力,长刀从黑蛇脑袋上抽出时也带起了喷溅的鲜血,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陈默?” 看清这个身着流光溢彩装甲的男人面庞后,纳茜,万维,娜子,三人眼中同时亮起了光芒。 “玲子姐,先带他们离开,这条蛇交给我。” 见到自己的老大受伤,蛇群同时吐着蛇信子向陈默发动了进攻,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每一条蛇都变成了无形的利刃,招招致命。 但西罗蒂尔可不会放任它们插手陈默与巨蛇之间的战斗,无数触手迸发而出,每一根都精准的盯住一条蛇,将它们跃至空中的身躯完全洞穿, 铛——! 长刀与蛇牙碰撞,喷溅出细密的火花,陈默清楚,面前这巨蛇虽然强大,但还远远达不到神的级别,这或许说明它们的首领另有其人, 巨蛇扬起尾巴,对着陈默劈头盖脸的砸落,尽管是有脊椎动物,但蛇类的身躯柔韧性还是大大超出了陈默的预料, “焯!”被整个击飞出去的陈默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几根黑色鳞片刺进了软体装甲中,距离陈默的胸口只有几寸距离, “这家伙有点实力,换算过来,差不多等于三只深潜者。” “好家伙,深潜者这样的神话生物在你眼里都已经是计量单位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在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后,陈默也不决定不再保留, 狂暴的力量蔓延自浑身上下各个角落,长刀斩出,迅猛如雷,原本还能与之平分秋色的蛇牙此刻却不堪一击,长刀深入巨蛇口腔,鲜血暴雨倒灌而出, 猩红的血色被长刀切断,陈默收刀入鞘,巨蛇也应声倒地。 “不堪一击。” 留下一句吐槽后,陈默偏头看向空中的轿子,纳茜三人已经被收入其中,“已经解决了,玲子姐。” 陈默注意到在巨蛇死后,剩下的小蛇都没有继续与他缠斗,而是转身钻进岩石的裂缝中, “看来我的猜想没错,这地下必然深埋着一条更强大的巨蛇,说不定已经到达了半神级别。” 一想到半神,陈默更是觉得脑壳疼,虽说这里并未被人类观测到,可若是真的打起来,其声势几乎媲美核战争, 届时,如果来自天外的卫星仍旧没办法捕捉到这片陆地,那让全世界的科学家一起上吊得了。 飞在空中的轿子缓缓降落,纳茜一把掀开帘子,却只看到屹立在盆地里的陈默与他身后的巨大黑蛇, “已经结束了。” 陈默清理这脸上的血迹,“幸亏我来的及时。” “陈默!那天那个神秘男人是谁,还有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这不重要。”陈默叹了口气,“那家伙是冲我来的,抱歉连累你们了。” “怎么会呢,陈默兄,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恐怕我们已经沦为巨蛇的盘中餐了。”万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说起来,这座火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 娜子双手紧握,护在胸前,现在再想起来刚刚的蛇群还是心有余悸。 “两位,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收录在《熔岩之路》里的短故事《地下之蛇》,现在看来,那似乎并非神话传说。” 《地下之蛇》讲述了有关蛇人信徒古斯兰与深埋在火山之城地下的大蛇加丹加的对话, 短文里记载,加丹加是拥有象头与四根獠牙的大蛇,终日在火山岩浆之中游弋,以熔岩为食,能口吐人语, 古斯兰曾用这样的话语赞美过加丹加: “加丹加,巨大的蛇,吞噬岩浆的造物,尽管终日翻滚在上千度的高温中,但它却是冰冷的,它的蛇皮可以为信徒降温,哦,多么伟大的主”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能亲吻你的獠牙,就算熔岩烧穿了声带,我也会尽力的发出赞美的言语,感谢您存在的每一天……” “听起来像是疯子在祷告。” 陈默言简意赅的做出了评价, “谁说不是呢?” 自始至终,花木玲子都只是坐在轿子一侧微笑,听到声音的来源,陈默也赶紧起身解释, “这位名叫花木玲子,是我的……呃,学姐,往后,她也会与我们同行。” 花木玲子将视线转移到纳茜身上,“听说你们在追杀克希拉?仅凭这点实力可不够看。” “克希拉是旧日支配者,而那大蛇最多只能算超模神话生物,所以……” “这个你放心。” 纳茜很认真的回答,“我既然敢追杀旧日支配者,当然为此做足了准备,实不相瞒,我的手中,有一件对克希拉宝器。” “哦?是什么?” 闻听此言,陈默反倒是来了兴趣。 “现在还不能说,等见到克希拉后,我自然会用。” 深夜的交谈到此结束了,斩杀巨蛇后,几人都显得疲惫,陈默与花木玲子回到了自己的旅馆下榻,剩余三人则是在野外凑活了一晚。 …… 第二天,陈默是被房间外的嘈杂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朝窗外望去—— “好多人啊……” 只见窗外的街道上站满了穿着蛇皮衣服的人,陈默仔细望向他们簇拥的中央,“什么鬼,那条大蛇?不就是我昨晚杀死的那条?” 陈默的记忆不会出差错,那条黑色的蛇一定是他斩杀的那条——从贯穿整个口腔的伤口便不难看出。 而现在,火山之城的居民们却正围着蛇的尸体载歌载舞,祭祀模样的男人将烈酒含进嘴里,紧接着如同花洒般喷出, 一瞬间,整条街道上酒香弥漫,壮汉们扛来一把锯肉刀,在他们欢快的表情中,陈默不难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两名刽子手扛着刀,很麻利的刮干了蛇的黑色鳞甲,取下了完整的白色蛇皮, 剩下的骨和肉也没有被浪费,每位动刀的居民都分得了一大块蛇肉,至于坚硬且巨大的骨架则被人们簇拥着送进了一个寺庙状建筑中。 “看来那里是教会的所在地……” 陈默这样想。 第262章 深埋地下之蛇(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深埋地下之蛇(四) “哈喽?” “哇——!” 陈默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在看清身后的花木玲子后,陈默这才捂着胸口抱怨,“玲子姐,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我们犬科动物脚上都会有肉垫,不过话说回来,你在看什么?” 陈默指了指街道上簇拥的人群,“街上的人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我看到了他们将昨晚那条巨蛇扒皮抽筋,分尸殆尽。” “是吗,也就是说这里的居民虽然信奉蛇神,但却并非崇拜所有蛇,或许,他们和所谓的蛇神达成了某种约定……” 听到花木玲子的分析,陈默也低头皱眉思索起来,知道前者在自己头上来了个脑瓜蹦, “哎呦你干嘛,好痛。” 陈默有些委屈的捂住了脑袋。 “别发呆了,在这儿瞎想能想出什么来,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花木玲子就一把抓住陈默的手,带着他转身冲出房间,“喂,玲子姐,你别这样,我怕学姐误会……” …… “前面那神庙的造型真宏伟啊,和我们密大的英灵殿不相上下了。” 人群中,陈默顺着花木玲子手指的方向远眺,那地方正是存储大蛇骨架的神庙, 之前在楼上看时只觉得比一般寺庙大上不少,现在挤在人群里眺望,才发现巨大正是这神庙最不起眼的特点。 陈默没去过密大的英灵殿,只是听说那里面陈列着所有传奇调查员的遗物,是一座高塔型建筑,共有八层, 而面前这座神庙同样是一座高塔,修建的极为挺拔,高耸入云, 与周围又黑又矮的面包房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涂染这座神庙的颜料——高塔通体透露红白两色,一条巨大的石制巨蛇盘旋其上, 这巨蛇长者大象的脑袋,从吐着蛇信子的血盆大口中冒出四根弯曲獠牙,那些獠牙以极不规则的形状盘旋着从塔顶落下,将整座高塔笼罩, 看上去就像爬山虎一般。 “那就是昨晚纳茜所说的加丹加巨蛇吧。” 陈默视线上下扫射,“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像回事。” “可别轻敌,加丹加的等级大概率到达了半神级,凭借你我的实力,都不足以对抗半神,不是么?” 已知龙化【医生】拥有半神级战力,献祭人性的陈默,火力全开的花木玲子,受伤爱莉安娜三人加在一起才能勉强与之平手, 战斗力换算下来的话,爱莉安娜的表现属于半神级,而陈默与花木玲子最多只能算作A级调查员。 “为什么要在加丹加身上找不痛快,我们的目标是克希拉,不是么?” 陈默望向身边的花木玲子,在看到对方微微扬起的嘴角时,陈默的心里瞬间没了底气……“玲子姐,干嘛笑得这么吓人?” “我有吗?” 花木玲子反问,“好吧,姐姐我宠你,就当有吧,不过,你天生体质特别吸引神,不管是古神还是半神,所以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陈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 “总算挤出来了,这群人简直疯了,也不知道一个破蛇的骨架子有什么好看的。”从那些滑溜溜的蛇皮人中挤出来后,陈默感觉要是自己现在去洗澡,保底能搓下来一斤鸡皮疙瘩。 “听说,等会儿结束后神庙里会有免费的蛇肉宴。” “嘶……还是大意了。” 陈默回头看着一望无际的人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想什么呢,蛇肉而已,又不是没吃过。”花木玲子将拳头按在陈默头上转了转,“遥想当年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从土拨鼠,小麻雀,到蛇,水牛,啧啧,真是怀念啊。” “狐狸……能吃水牛?” “吃别的动物剩下的不算吃?”花木玲子踢了陈默一脚, “不说这个了,去找找你那三个小伙伴吧,他们应该还在城外。” “也是,不过这么大的阵仗,守卫没理由不摸鱼溜号啊,纳茜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 等到陈默与花木玲子赶到马尔基努斯城外时,隔老远就看到了纳茜三人的身影, “搞什么名堂呢?都愣在那里干什么?” 随着陈默一声吆喝,万维转过头来,看到陈默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兵, “陈默兄,大事不好了,你快过来。” “又发生什么了?” 被动触发:遇到陈默全员变傻加全员倒霉。 “纳茜她好像生病了。” “病了,怎么会,她的身体素质跟头熊一样,怎么会病倒。”陈默上前才发现靠着岩石的纳茜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他试探性的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好烫,难道是发烧了?不管怎么说,不能让纳茜躺在外面,学姐,来帮个忙。” …… 一番折腾后,陈默将纳茜安置在了自己所居住的旅馆之中。 “陈默兄,纳茜女侠到底怎么了?” 刚出门,万维与娜子就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 “……从症状上来看是发烧了,我试着喂了她一些治疗魔药,但不确定是否有用……” 陈默环顾四周,“奇怪,你们有见过猎鹰莱塔吗?” “没有……” 经陈默提醒,两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好像从早上睁眼开始莱塔就消失了。” “生病的纳茜,消失的莱塔……” 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只是具体情况怎样还是个未知数,陈默清楚事情的起因大概率与地下那条蛇有关系, “学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和你想的一样,我早就提醒过你,加丹加的实力很有可能到达了半神级,以你我的实力,完全不足以与之为敌。” 花木玲子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但陈默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转身拍了拍万维的肩膀, “好了,别担心,纳茜不会有事的,这样,你们先去楼下找些东西填填肚子,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陈默将口袋里的炼金子弹丢给万维, 支开他们后,陈默转身回到房间内, “你要使用眼睛的能力?” “不,眼睛对于看清真相毫无作用。” 陈默的手掌攀升上胸口的黑色纹章…… 第263章 深埋地下之蛇(五) 第二百六十三章 深埋地下之蛇(五) 一团灰暗火焰自指尖燃起,于不断蔓延,蚕食着地板的火海中,慢慢生出许多蔷薇来, “这又是什么力量?” “【龙】的魔法。” 透过无数燃烧的灰暗蔷薇,时间的魔力开始发动,通过灰度解析之眼,陈默在倒流的时光中看到了发生在纳茜身上的一切。 “蛇偷走了她的灵魂,要我们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一帧帧灰白的静止画片被来自火中的丝线交织而出,如同幻灯片般一张张放送, 陈默试着看到更多画面,然而火焰却在下一秒熄灭,蔷薇消失,旅馆的墙面与地板全都复原, 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疲劳感,与释放【超越之影】后的疲软无力不同,这次的疲劳更多来自精神,黑色纹章上的光芒黯淡几分,距离它下次充能完毕或许要好几天。 “呼,找到罪魁祸首了,但……” 陈默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是蛇群,它们趁纳茜睡着的时候偷走了她的灵魂,莱塔追杀蛇暂且未归。” “蛇群?盗取灵魂,好小众的词汇。” “这只是我对于看到的场景的个人猜测,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这至少印证了我们的猜想,纳茜的突然病倒与加丹加有关。” 不管怎么说,是蛇群从纳茜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根据它们做出的索取姿势来看,陈默的猜测是它们要自己用某件东西来交换。 “有什么东西能被半神看重……” 陈默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眼睛?库尔斯的切肉刀?不对! 如果说加丹加巨蛇知道陈默这双眼睛的秘密,那么它也应该知晓眼睛的恐怖之处,如果对方真的想要阻拦,那么陈默会毫不犹豫的释放力量杀死它。 “所以说……” “蛇想要的东西,在纳茜身上。” 但这就引来了另一个问题——加丹加为何不指派自己的手下盗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还大费周章的取走纳茜的灵魂? 陈默转头望向躺在床上的纳茜,算了,想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只会让人头大,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找到蛇群,抢回纳茜的灵魂。 但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恐怕那灵魂,已经被送到加丹加手里了吧。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木玲子望着自言自语的陈默,“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不知道怎么找到蛇群与加丹加,不妨去教会里问问,毕竟,这里的信徒明显与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或许能给你带来解题思路。”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玲子姐。” “?” “保护好纳茜。” 留下一句话后,陈默直接小跑着冲出了房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花木玲子上扬的嘴角这才慢慢抹平, 她快步来到纳茜身边,在对方口袋中一阵摸索,最终掏出了个奇形怪状的泥偶, “传说中替人受死的鬼佛,没想到真的存在,这也是小苏苏很想要的东西啊……” 花木领子望着这尊泥偶,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 “尽管已经经历了小苏苏的离去,但授课尚未结束……小弟弟,不,旧日之王啊,这一次,你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我,拭目以待……” …… “让一让,让一让。” 陈默推搡着拥挤的人群,尽力往神庙的方向挤, 明明都大中午了,街道上却仍旧人山人海,看着无数这些攒动的人头,陈默忍不住吐槽, “蛇肉真的就那么好吃吗,更何况那条黑蛇再大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能吃饱,最多一人一口而已。” 就为了一口蛇肉,在街上排这么久,陈默表示:但凡手机上有个魂斗罗都干不出来这种闲出屁的事。 哦,对了,这些城邦里压根没有手机,就算有手机,也没有信号基站。 一路挤到最前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巨大的黑锅,里面炖的的是蛇的骨架,汤汁浓稠泛着泡,看的陈默忍不住皱眉, “这玩意都能喝下去,跟那啥一样。” 吐槽归吐槽,陈默的目的可不是抢碗汤喝,他径直走进神庙, “喂,干什么,喝汤去后面排队。” 没到门口,陈默便被两个裹着蛇皮的僧侣拦了下来,与普通的民众不同的是,这两位僧侣的蛇皮衣上的鳞片并未被完全刮干净, 其双臂的位置都裹着三圈黑色蛇鳞。 “两位,我有要事求见你们庙中主教。” 两位僧侣上下打量着陈默,“不是本地人?” “对。” “你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抱歉,我这件事重要的很,除非主教,其余人一律没资格听。”陈默的态度很强硬,这倒令两位僧侣犯了嘀咕。 “这恐怕不妥当,今日黑蛇无端死亡,主教大人正在主持送灵仪式,没时间接待你。” “不过你可以将要紧事告诉我们,等到仪式结束,我们可以代为通报。”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么?” 陈默一只手缓缓按在了长刀上,“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只有你们的主教有资格听——” “……呼……” 他还有更多威胁的话想说,但介于现在街道上全是平民,一旦动起手来很容易暴露,理智还是强迫着他转为更温和的口吻, “听我说,我要说的大事与蛇有关,你们就不好奇那黑蛇是谁杀死的吗?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倾听关于加丹加的事情?” 与此同时,陈默眼神中灰光闪烁,这是他为数不多使用奈亚拉托提普改的能力,编织谎言, 这些谎言对于一般人来说很容易被看破,但对于信徒而言,只要谎言与信仰有关,那么信徒都会有短暂的动摇, 它们可能不相信任何人的话,但绝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信仰。 “原来如此,那您请进吧。” 果不其然,两位僧侣立刻相信了陈默的谎话,为其让开了一条路,比较可惜的是奈亚拉托提普改只能用来说谎——并没有让谎言成真的能力。 陈默松开了握刀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神庙之中。 第264章 深埋地下之蛇(六) 第二百六十四章 深埋地下之蛇(六) 推开沉重的巨石门扉,前往二楼的道路是个压力板升降机,这种古老的装置陈默只在一些游戏里见过。 踩上压力板,升降机的齿轮旋转,绳索拉动木板上升,这种感觉和乘坐电梯差不多,只是周围没有围栏,恐高症抹了把汗。 来到二楼,两名身着蛇皮的僧侣刚看到陈默便被一下放倒,这里没有群众围观,他自然不会慢吞吞的解释, 长刀入鞘,陈默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这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天花板由雕刻兽首的石柱撑起,每两个柱子间摆放着火盆,只是火盆并未生火。 陈默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后投进第一个火盆。 盆中的燃烧物是火山地区的一种红石,燃烧时回发出沙土般的沙沙声, 伴随第一个火盆燃烧起火,后面的长串火盆也随之一一亮起,原本黑暗的道路顷刻间便明亮起来。 这不是前去寻找主教的路,依照头顶传来的微弱声响,神庙的主教应该再更高的上层。 “还是往前看看吧,反正地方不大……” 喃喃自语着,陈默往前走去,每掠过一座火盆,那里面的光芒便随之黯淡,他的影子也逐渐变得矮小, “……” 陈默的手慢慢搭在了腰间长刀上,周围寂静的可怕,他那双灰色眼瞳不断的扫视四周,警惕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呼吸声短浅,黑暗如同猛兽,紧紧跟随在陈默身后,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与热,吐出冰冷与死寂。 在经过长时间的穿行后——黑暗会模糊人的时间观念,或许陈默走了十分钟,又或许是十个小时, 但联想到从外面观察这座高塔的宽度,应该还是十分钟比较贴合实际。 路的尽头没有想象中的死尸,蛇,或是别的恐怖野兽, 那是一个炼金魔阵,旁边被用超古拉莱耶语与现代拉莱耶语写着“门”一字, “西罗蒂尔,这是前往觐见加丹加的魔阵吗?” “不清楚……” 陈默抚摸着下巴,随后,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一声鹰唳,“莱塔?” 循着声音的方向,陈默斩碎一旁的窗户,翻身而出, 又是两道叫声,这声音来自头顶,于是陈默抬起头,却见一条玫红色巨蛇盘旋在石质象牙上,嘴里紧紧咬着莱塔的爪子, 后者用锋利的鹰喙在蛇身上连续啄击,但奈何两者之间体型差距过大,莱塔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蛇身上留下几道可有可无的伤口, “我们得救它,” 陈默甩出的长刀旋转着刺向巨蛇双眼,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借助触手冲天而起, 巨蛇敏锐的觉察到了来自身下的袭击,它扭动身体,嘴里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将莱塔的一只爪子完全折断,鲜血喷洒, 同样的,那鹰爪上尖锐的指甲也刺进巨蛇的口腔,让它的接下来的噬咬变的困难起来, 砰——! 长刀被红色巨蛇的尾巴拍开,一根触手从陈默背后伸出,抓住在空中旋转的刀,并在瞬间将其传送到陈默掌心, “斩!” 伴随一声中二气息拉满的怒吼,长刀斩落,锋利且明亮的银色刺穿玫红色鳞甲,将蛇头整个剁了下来, 巨大的蛇头骨碌碌滚落,陈默眼疾手快将其抓住,顺手套在了身边凸起的象牙上,这才不至于引起下面群众的注意, “莱塔——” 陈默伸出手臂,接住猎鹰,他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治疗魔药涂抹在莱塔的伤口处,只是魔药虽然能有效的止住出血的伤口,但这也代表莱塔往后要当一只单爪鹰了。 在仔细检查后,陈默发现不光是爪子受伤,莱塔身上的羽毛也脱落不少,它几乎变成了一只血鹰,右眼也被蛇毒给毒瞎了。 面对莱塔断断续续的嘶鸣,陈默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莱塔,我不是【德鲁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闻言,莱塔止住了叫声,它扑棱着翅膀跳进神庙中,陈默也紧随其后, 双翼拍打,带起的旋风中充满血腥味,羽毛飘零,莱塔停在了炼金魔阵前,发出十分急促的长啸, “你的意思是,穿过这扇门就能找到纳茜?” 莱塔点点头,但是随后,它又用自己的鹰喙猛击地板,直到那喙扭曲出血,莱塔随之笨拙的扭动脖子,在地上勾勒出血色雏形, 从形状上看,那是一个小人状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要用带着这个东西进入门中?” 莱塔点点头, “这东西在纳茜身上吗?” 莱塔再次点头,事到如今,陈默已然清楚一切,“原来如此,放心吧莱塔,我会帮你救回纳茜的。” 进入门之前,需要从纳茜身上取到用来交换的东西,陈默快速返回旅馆,沿途碰上了娜子与万维, “救纳茜的事有头绪了,但过程应该很危险,我会自己前往,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如果我没回来……不,不会的。” 一个半神而已,就算打不过,全身而退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默兄,你要小心啊。” 万维也清楚,他和娜子若是跟去只能当累赘,所以也并未强求,“等一下,陈默兄。” 陈默刚走两步,万维就一路小跑跟了上来,“这是我今天从华丽钱袋里掏出来的,看上去是个武器,但我不知道怎么用,就送给你了,多少也是一点心意。” 陈默接过万维递来的一个管状发射器,这东西他见过,来自国外的禁烟大片《康斯坦丁》, “火焰发射器,不对,龙炎发射器。” 这管子上的龙头陈默熟悉的很,他对准天空扣动扳机,下一秒,灼灼君焰爆燃而出,狂暴的冲击力令万维连连后退, 幸亏全城的人都围在神庙处,没人注意到陈默这里的异常,否则他高低得被抓住一同盘问。 “这东西很有用,谢了。” “能帮到您就好。” 事不宜迟,陈默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旅馆,花木玲子的视线随着脚步声抬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当然。” 眼看陈默伸手探向纳茜的口袋,花木领子忙不迭的掏出了鬼佛,“你要找的是这东西吧。” 第265章 深埋地下之蛇(七) 第二百六十五章 深埋地下之蛇(七) “这是……” “你要找的东西,鬼佛。” 陈默伸出手接过那尊泥塑,它看上去像个婴儿,只是盘着腿,双掌合十。 “你知道这东西?玲子姐?” “当然,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能将鬼佛交给加丹加。” “我知道。” 纳茜说过,她身上的东西是专门用来对付克希拉的,比上对付一位旧日支配者,明显是杀死一位半神更轻松, 当然,重点是两者之间的对比, “那么,你有几成把握,小弟弟?” “三成,最多了。”陈默苦笑着,“玲子姐你会跟我去吗?” “不去。” 花木玲子撇过脑袋,“我积攒的妖力几乎用光了,跟你一起去的话只会成为累赘。” “这样啊,那算了吧。” 陈默收起了鬼佛,“玲子姐。”他突然开口道。 “怎么?”花木玲子再次抬起头。 “你说,学姐能看到我这副模样吗?” “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看着你。”花木玲子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不管你是王,还是衰仔,亦或是san值清空变成无药可救的疯子,” “小苏苏她都会一直注视着你——我说过,一般的小男生很难让她动心,可若是真有人走进了她的心里” “那么,往后小苏苏的世界中就会只剩他一人了。” …… 神庙甬道里,陈默掏出鬼佛,“莱塔,是这东西吗?” 莱塔点点头,血珠随之飞溅, 陈默点点头,随后快步来到魔阵中央,两侧的石壁中刺出数根象牙,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将其整个包裹, 莱塔单脚跳着想跟上去,但被陈默拒绝了,“待在这里,莱塔,我会把纳茜带回来。” 象牙缓缓遮蔽了陈默的视线,在他被完全掩盖之后,莱塔发出沙哑的嘶鸣,随后扑棱着翅膀跳到窗边, 它太累了,以至于刚把脑袋插进翅膀里便睡了过去。 …… 一股烧焦的气味涌入鼻腔,等到眼前再度明亮时,热浪也扑面而来。 漆黑发烫的岩石矗立在灼热岩浆中,就像北冰洋里的冰层,陈默往前踏出一步,尽管有西罗蒂尔的保护,但他仍旧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热量, “一千三百度,我的天哪……这里的石头没有被烧化也是个奇迹。” 陈默耳边传来西罗蒂尔的声音, “你还好吗,西罗蒂尔?” “再高两百度我就受不了了。” 闻言,陈默出手抓住刀刃,凝结出古神之冰,“把冰放在脚底吧,等下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我可不希望打着打着你突然分解。” 西罗蒂尔没有拒绝。 陈默凝望四周,这里没有蛇,只有满地的荒凉破败,流淌满地的岩浆上冒着泡,四处喷溅灼热的白气。 “加丹加就在此地……” 黑翼凝聚,裹挟着陈默冲天而起,“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还不出来见我?” 话音落下,岩浆中蓦然升腾起一连串气泡,数以万计的齿轮咬合声穿透地壳。 当第一根黑曜石尖塔刺破熔岩海面时,不可预见的天穹都仿佛被热气轰塌了,露出背后锈迹斑斑的黄铜钟摆—— 那钟摆每晃动一次,都会有新的尖塔从沸腾的硫磺海中生长出来。 宫殿穹顶刻画的拉莱耶语浮现出血红色光芒,那些笔画是流动的岩石之蛇,用它们的尖牙刺穿女孩的身躯,将其倒吊在半空中, 岩浆在触碰到外墙的瞬间结晶化,形成数以万计的赤红色蛇鳞,每片蛇鳞中都游弋着恐怖炽热的影子。 十二尊衔尾蛇雕像从基座苏醒,随之一同响起的是古老且静谧的赞歌, 陈默没有听过那样的音乐,但当那诡谲的低语入耳时,仿佛他面前真的出现了长着血盆大口的恐怖黑蛇。 溶岩瀑布从飞檐坠落,那巨大的青铜门锁在不知名的伟力下渐渐融化,裹着白色头巾的不知名女人从大门后出现, “上前来,吾王接受了你的觐见。” “装什么呢?” 陈默冷哼一声,如此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位古神,这条该死的巨蛇,当真愚昧自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收拢了翅膀,降落在石门之下, “将那鬼佛交予我。” “在见到纳茜之前,鬼佛不可能给你。” 裹着头巾的女人声音冰冷, “在蛇的地盘,你得听蛇的规矩,交出鬼佛,吾王会饶你一命。” 女人的身后的黑暗中滑出数条黑色巨蛇,它们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盯向陈默的竖瞳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怎么,想来硬的不是?说好的交易变成明抢?” 陈默的眼中也微微亮起灰色光芒,他拔出太刀,“一群蝼蚁,也妄图拦路?” 面对裹挟着怒意的质问,女人接下来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中,她相信若是自己再敢出言不逊,对方必然会即刻出刀,将自己斩杀。 “……跟我来吧。” 女人转身进入门扉之后的黑暗中,在陈默强大的气场压迫下,蛇群退据两侧,当少年的脚步自面前踏过,它们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穿越青铜巨门,展现在陈默面前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从外面看,这座宫殿是宏伟威严的建筑,那么其内里,便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小世界, 庭院中的路均由平整的黑曜石铺就,两侧花坛中生长着炽红色的石制花卉,奔行的岩浆将这座宫殿一分为二,其上乃是一座拱形石桥, 铛——! 黄铜钟声响彻天际,声音悠远的仿佛能穿透云霄,直达天外,强烈的声浪震得陈默耳朵嗡鸣作响, “吾王有何指示?” 反观面前的女人,在听到钟声后瞬间下跪,语气虔诚无比,跟随她身侧的蛇也都匍匐在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或者说,蛇的语言。 黄铜钟接连响起,跪下的女人点头如捣蒜,陈默则是趁机寻找纳茜的痕迹, “在天上,陈默。” 经由西罗蒂尔提醒,陈默抬起头,果然看到了被锁链洞穿束缚在穹顶下的纳茜, “得救她下来,西罗蒂尔,准备再次吞噬我的人性吧。” 第266章 深埋地下之蛇(八) 第二百六十六章 深埋地下之蛇(八) “很抱歉,先生,依据吾王的箴言,您的旅途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钟声停歇,女人直起腰来,微微侧头,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鬼佛!” “冠冕堂皇,未免可笑。” 陈默冷笑着抽出战刀,眼神冰冷,“西罗蒂尔。” “我将吞噬你的嫉妒,它价值两点人性。” 星夜的光芒再次于躯壳上流转,同样的若有所失浮现自心脏,而狂暴的力量也随之充盈全身。 “嘶嘶……” 黑色的鳞甲巨蛇吐着猩红信子率先出战, 陈默一步踏出,解封命运之星在寒光拱卫下凝聚剑身,巨剑撩起,将鳞片,血肉,骨骼同时斩断, 喷溅出的鲜血化为熔岩火雨洒落,在那鲜红色天幕下,陈默化身一枚子弹,直冲女人面门, “锵——” 刀兵交鸣之声令人牙酸,第二只黑色蟒蛇用利齿咬住陈默的剑,却在顷刻间被斩碎。 陈默回旋缝纫,顺势割下蟒蛇脑袋, “不要恋战,陈默。” 在西罗蒂尔的提醒下,陈默身后张开黑色长翼,冲入宫殿之中,在掠过女人身侧的瞬间,无数触手如森林般迸发而出,穿透坚硬的黑曜石,每一根都精准的刺穿了一条蛇, “纳茜就在头顶。” “我知道。” 就在陈默冲天而起,即将触碰到空中的纳茜时,一杆赤色长枪突然从纳茜胸口贯穿而出,冷不及将陈默击退, “又是什么东西?” 陈默抬起头,却见一条赤色巨蟒绕过房梁,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出灼烧的硫磺气息,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条手臂刺穿赤色巨蟒的腹部,人类,或者说一个人类形状的生物,剖开了巨蟒的身躯,从中钻了出来, “哥哥……” 身后的蒙面女人微微点头, 长枪旋转着来到一丝不挂的男人手中,他的黑发绵长,在不知名粘液的包裹下遮蔽着躯干的重要部位, 赤红色的蛇鳞刺穿皮肤,组成整套装甲,从那些严丝合缝的鳞片中流出的殷红鲜血像是岩浆,滴落在地时发出刺啦声响, 男人抬起头与陈默对视,他的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赤色星辰,哪怕只是与之对视都能令人感到一股灼烧般的窒息感。 长枪上燃起熊熊烈火,在那火光中似乎能看到蛇的雏形, “你是加丹加?” “不,吾名加泽,战胜吾,才有资格觐见吾王。” “还有我。” 身后的蒙面少女从腰间取下双刀,“我名加奈尔,我说过,你的旅途到此结束了。” 陈默的视线扫视两人,“西罗蒂尔,它们似乎是加丹加的子嗣。” “加丹加……那家伙不会出手的,或者说,它现在已经没能力出手了。” 缭绕火焰的长枪自头顶砸落,陈默丝毫不虚,斩出手中巨剑, 两杆刀兵碰撞,在交手的瞬间,陈默原本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家伙的实力还到达不了半神级,只要不到半神级,那就有战胜的可能性, 身后响起破空声,两柄蛇牙刀刺向陈默后背,但却在命中前被几条分化的触手隔断, 剑与长枪分开了,一红一黑两道影子短暂分离,却又在电光火石间再次拉近距离,两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肆虐在宫廷中的每个角落, 在那恐怖的对撞威压下,加奈儿握着蛇牙刀,眼神飘忽不定,这根本不是自己能跻身的战斗。 红毯,石柱,王座……宫殿里的一切物质在两道身影的攻击下崩碎泯灭,红与黑的光芒中,他们的交手演化出漫天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刺出的长枪化为两条旋转的长蛇,直冲陈默面门,而陈默也不甘示弱,手里的解封命运之星每次斩出都会带起星爆之声,一轮银月自剑锋凝聚,砸向空中巨蛇, 轰——! 气浪翻飞,将加奈儿拦腰砸飞,空中束缚纳茜的枷锁发出金属音浪,叮铃哐当作响。 望着周围浮现出无尽裂纹的城墙,加奈儿突然意识到若是再放任两人打下去,那整座宫殿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 于是,她快步冲向两人交手的位置,但却被一道又一道狂暴的气浪死死抵在十米外的位置, “住手,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陈默眼中灰意幽邃无比,他侧身躲开长枪,左手的长刀直劈对方的脑袋,但却被加泽脖子上缠绕的小蛇紧紧咬住, 加泽的右脚猛踏地面,红毯爆裂,黑色玄武岩寸寸崩裂开来,纯粹的毁灭之力震的他长发狂舞,但身形却没有丝毫后退。 陈默凝视着那双赤色幽瞳,眼中杀意更深,一刀一剑旋转着接连迎头斩落,巨力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赤色枪头被一刀两段,飞舞出去,落在加泽身后。 “你输了。” “哼,只是兵器不够锋利而已,如何算的你赢?” “这我不管。”陈默回答,“我的目的只是带走纳茜的灵魂,不想大开杀戒,不要逼我。” “杀戮与否,由不得你我。” 加泽的掌心升腾起火焰,看样子仍旧不愿认输,“我们需要那鬼佛,来救父亲大人。” “想多了,鬼佛不可能给你。” 巨剑指着加泽的胸口,“够了,我再说一句,让开,或者死!” 加泽还想说什么,而加奈儿却赶紧上前推开了他,“我们认输了。” “加奈儿……” “够了,哥哥。”加奈儿偏头看向陈默,“我小看了你的实力,这次算我们输了,带上那女孩的灵魂,离开这里吧。” “加奈儿,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为了父亲……” “哥哥,机会可以再找,但命只有一条,这座城总会灭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你在胡说什么!”加泽怒气冲冲的推开加奈儿, 陈默可没时间看两兄妹怄气,他甩出长刀,斩断了束缚纳茜灵魂的钢索,“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能解决,话说回来,加丹加是什么情况?” “它应该蛰伏在火山里,去看看吧,陈默。”西罗蒂尔提议。 第267章 深埋地下之蛇(九) 第二百六十七章 深埋地下之蛇(九) “纳茜?纳茜!” 在陈默的连声呼唤下,怀中的纳茜总算睁开了双眼,“我这是……” “你总算醒了,为了找你,莱塔差点祭天。” 眼看纳茜悠悠转醒,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陈默瞬间与其拉开了距离, “莱塔,陈默……”纳茜捂住脑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等等,陈默,你难不成。” 在看到陈默从怀中掏出鬼佛后,纳茜总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好你没有把鬼佛交给加丹加。” “话说回来,这鬼佛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就连半神也想要得到它。” 陈默把鬼佛还给了纳茜,随后转身警惕加泽与加奈儿下一步动作。 “这就是我说过的对克希拉宝具,至于加丹加为什么想要得到这东西——或许你面前这两个家伙能给出回答。” 纳茜指着加泽,“就是他把我绑来的。” “先生,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和兄长错了,希望您能手下留情,留我兄长一命。” 陈默摇摇头,“我不打算取走你们的性命,不过,加丹加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绑架纳茜,加丹加又为什么需要鬼佛,给我一个回答。” 听见陈默不打算追究两人的责任,加奈儿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开口解释道, “先生,或许正是如你想的那般,我和兄长是吾王加丹加的子嗣,自幼生长在这火山城堡中。” “吾王加丹加是这片火山的主宰,吾王对任何信徒都来者不拒,也正是吾王的干预,马尔基努斯的人类才能与蛇群签订契约,和睦相处。” “您是从马尔基努斯来的,自然也看到了那里居民身上的蛇皮衣服——火山之城气温常年维持在四十度左右,只有穿上蛇皮衣服才能在此地久居,” “这些蛇皮衣服是由死去的蛇制成的,在加丹加契约中,人类要定期将死尸或活人献祭给蛇群,作为交换,蛇愿意在死后献出自己的皮,成为人类抵挡酷暑的衣服。” 听到加奈儿的描述,陈默点点头,看来这加丹加还算友好,没有做出草菅人命的行为来,人类与蛇拥有对方尸体的处理权——也难怪人们会举行如此盛大的仪式。 “但是在十五年前,一位恐怖的不死之人来到了这里——那时我与兄长刚刚出生,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吾王加丹加与之大战七天七夜,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斩杀,最后,为了防止这不死人伤害自己的信徒,吾王选择将其吞噬, 尽管如此,那不死人仍旧没有死亡,而是在吾王加丹加的胃中大开杀戒,疯狂屠戮。” “在吞下不死人后,吾王身躯逐渐消瘦,在漫长的抗争岁月中,它逐渐的丧失了战斗力,行动能力,直至今日,就连活着也都极为困难。” 说着说着,加奈儿竟泫然泪下,加泽则是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加奈儿的后背。 “不死人?” 陈默注意到两人的描述并非半神,而是人,众所周知,幻梦境的半神不可能呈现出人类的形态——小魔女是个例外,也就是说对抗加丹加的的确是一个人类, 结合不死的特征,陈默第一反应便是【不死人】,但这个序列拥有者本身极为稀少,拥有战斗能力的更是凤毛麟角,难道另有隐情? “即便如此,你们又为什么需要鬼佛?” “鬼佛的能力是代人受死,我和妹妹准备利用鬼佛,利用这一能力反向杀死不死人。” “代人受死?”陈默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能力,他转头望向纳茜,对方在片刻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 “很抱歉,如果你们描述属实的话,加丹加的确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半神,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用到这鬼佛。” “我们知道,所以,还请你们赶紧离开吧。” 加泽下了逐客令,加奈儿红着眼圈站在一旁,她的眼里更多的是不舍。 “不急,既然来了,可否让我们见一见加丹加?” “你们想要觐见吾王?”加泽突然一愣,随后迅速举起手里断掉的长枪,“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否则,我拼了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放心,我就是见一面,不会伤害它的。” 陈默赶紧举手以示诚意。 闻言,加泽扭头与加奈儿对视一眼,得到对方肯定后,它这才收起武器,“我知道了,你们跟我来吧。” 加泽捡起地上的半截断枪,来到支离破碎的王座前,将其插入其下的暗格中, 伴随齿轮吱呀转动,整个宫殿开始震动起来,灰尘扑簌簌的落下,加奈儿同时抓住陈默与纳茜,这才没让两人摔倒, 王座下方升起高台,台子下升起一扇石门,一节节台阶向下铺出,通往深不见底的地下。 “吾王加丹加居住在火山最底层,两位随我来。” 加泽一马当先进入暗道,陈默和纳茜紧随其后,刚一进门,陈默就闻到了浓郁的硫磺味,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就算是已经适应了高温的陈默,此刻也忍不住抹了把汗。 “两位……” 伴随着加奈儿的声音,一条蛇皮围巾落在了陈默脖子上,“火山下的温度接近六十度,没有蛇皮的保护很快就会被高温蒸干体内的水分。” 通往火山底层的楼梯很长,陈默时常在想,能建造如此发达城堡的加丹加为什么不在这里安装一个电梯呢? 不过想着想着,陈默貌似找到了答案, 在如此高温情况下,大部分魔力材料都会失去活性,而机械材料虽然能耐住高温,但暂且不提维修的费用,光是火山底下四处横溢的岩浆也很可能会破坏电梯结构。 一路向下大约十分钟,加泽点燃了手边的火把,黑暗的栈道中总算有了光, “两位,我必须提醒你们。” 就在即将推门离开时,加泽突然停下了脚步, “吾王被不死人折磨许久,时常理智崩溃,做出一些危险举动,这也是它之所以将自己封锁在火山底下的原因。” “所以出门后,一定要听我的命令行事,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带你们撤离。” 陈默点点头,“有心了。” 第268章 终点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终点 “我们要到了。” 加泽双手按在沉重的黑岩大门上,伴随掌心发力,一条裂缝,出现在两扇黑色门扉之间。 接着透来的微光,陈默终于看到了巨蛇加丹加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条浸泡在岩浆中的庞然巨物,浑身密布的黑色鳞片反射出金属光泽,加丹加此刻像是睡着了,均匀的呼吸每次都能吹飞大片岩浆。 “那就是吾王加丹加。” 加奈儿单手放置胸前,朝着加丹加的方向微微鞠躬。 “我去看看,你们别靠近。” 陈默把武器丢给纳茜,随后孤身一人朝加丹加的方向走去, 火山之底遍布岩浆,能用来走动的陆地面积极少无比,但陈默扬起长翼,轻松跨越火海的阻拦,靠近了加丹加。 咚——咚—— 沉闷的,如同擂动兽皮大鼓的声音响起,只是那声音分明来自加丹加的体内,陈默清楚,这种情况正是被其吞进肚子里的不死人造成的。 十五年了,陈默记得小时候看过西游记,在火焰山那一章,孙悟空为了借走芭蕉扇,进入铁扇公主肚子里捣乱,短短几分钟就让对方求饶不断, 而现在,不死人却在加丹加的肚子里待了整整十五年,陈默凝望着沉睡的大蛇,敬佩之意油然心生。 “但,那不死人究竟是哪来的……” 陈默扫视大蛇的身躯,战斗的声响来自对方七寸的位置,靠近后能看到清晰无比的拳印,若是让不死人再这么肆无忌惮打上几年,说不定真的会将加丹加的身躯打穿。 “算了,还是帮帮你吧。” 陈默拿出从万维那里的来的龙焰发射器, “潜沙怪耳,夏盖虫腿,塞克洛托尔星怪的脑干,两毫升水银,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8\/1d20,获得精神控制之力,维持一分钟。” 他抬起手,狂暴的力量顺着空气蔓延,穿过加丹加的皮肤直接控制住它体内的不死人, 龙焰发射器直接刺穿加丹加的皮肤,深深嵌入它的体内, 隔着一层皮,不死人再控制之力下主动上前,用嘴含住了发射口, 扳机扣动,灼灼君焰喷发而出,将不死人整个烧为焦炭,几秒钟后,不死人复活,但没等挣脱便被再度格杀, 至此,陈默利用魔药简单制作出了一个死循环,虽然被龙焰发射器刺穿身体也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加丹加应该也明白这一道理。 “西罗蒂尔,这样如何?” “……其实我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但我不能告诉你。”西罗蒂尔的声音幽幽响起, “无所谓啦,反正你当谜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默后退几步,“只要这家伙不乱动,我能保证它往后不会受到不死人的折磨——当然,伤口的折磨另说。” “若是龙焰喷射器燃料用光了呢?” “提到这个,我就不得不跟你科普一下了。”陈默清了清嗓子, “从华丽钱袋里得到的特殊物品都有特性,比如这个龙焰发射器,它的来源是电影《康斯坦丁》,而在那个电影的定义中,龙焰发射器是无限使用的,所以我手里这个也永远不会用光。” “可如果这个发射器来自某个明确定义的作品中时,那么它就会依据作品设定进行限制。” “听懂掌声。” “……” 陈默返回岸边,至于伤口感染的问题完全不需要考虑,先不提半神的身体质量,光是满地岩浆就证明了大部分微生物无法生存。 “你刚才对吾王做了什么?” “没什么,帮了它一点小忙,如果你们能与加丹加对话,请务必告诉它别乱动。” 加泽有些担忧的望向加丹加的方向,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它以后不会那么痛苦了——尽管也不轻松。” 门扉重新闭合,将这位无人知晓的伟大半神重新封锁。 …… “莱塔——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纳茜满脸心疼的将她的猎鹰揽入怀中,花木玲子来到陈默身边, “过程还算顺利吗?小弟弟。” “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加丹加没有出手,但它身上还有很多谜题尚未解开。” 陈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越来越像见到克希拉了,早点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有预感那必然会面临一场离别。” 鬼佛的作用是代人受死,所以想要杀死克希拉,就需要一人要献祭自己的生命。 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一切,陈默是不怎么排斥死亡的, 但现在,他必须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学姐而活。 …… 金色拳印砸落,但却无法破开幽魂笼罩的防御,爱莉安娜眼中金光暗淡,身躯上满是伤痕, “呼……” 她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榕树,无数发狂的骷髅灵体自树皮浮现,朝着爱莉安娜扑来, 这些骷髅灵体仿佛是无尽的,不管怎么杀都没有尽头。 “该死……” 爱莉安娜身形闪烁,再次出现时已是百米之外,经历接连大战后,哪怕强如半神,也必须要休息了。 骷髅灵体也很有秩序,看到敌人撤退后没有深追,而是重新返回榕树之中,望着这一幕,爱莉安娜眼中阴翳更甚。 克希拉就在这榕树之中,若是不能破开树的防御,更何谈杀死克希拉。 可是这榕树何其诡异,想要突破它的防御又谈何容易呢? “很少看到你吃瘪啊,小魔女。” 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爱莉安娜转过头,视线尽头的男人浑身浴血,上身披着半截西装,一只手稳稳的按在腰间战刀上, 查克维尔甩了甩头发,温热的血珠四处乱溅,饶是如此,他仍旧带着无往不利的自信笑容。 “你来的真慢,老东西呢?” “对校长尊重一点吧,小魔女,好歹你也是女子学会的会长。” 查克维尔拍去身上尘土,随后坐在了爱莉安娜身边的草坪上。 “他还知道自己是学院的校长?自己的学生遭受性命之忧时,那老东西又在哪里?” 对此,查克维尔哑口无言, “校长很快就到,他正在吞噬第三块碎片。” 第269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一)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一) “我们到了。” 寒风呼啸,薄雾迷蒙,冷冽的山涧传来孤鹰长唳,声如青铜刃刮过云层。 一只巨型机械臂抓住了山顶的顽岩,紧随其后的男人身着破损的装甲,半截手臂断裂,取而代之的是破损的机械手臂。 男人极目远眺,视线聚焦在晨曦下的漆黑榕树之上,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却露出疲惫的神色 “再过不久,一切都会结束,对吗。” 身旁的机械臂发出金属质感的声音,“希望他们都没事,我们这一路以来,见证了太多生离死别。” 橙黄色闪电自云层下盘旋,金色长枪贯穿密布的荆棘,跟随其后的少年双臂上电弧跃动,他拖着两团看不清形状的血肉,踏下的每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血脚印。 “终于……逃出来了……” 林易抬起头,过长的头发遮蔽视线,在那浮动的发丝下,深邃的刀疤贯穿面庞,隐隐约约能看到伤口下的骨头。 “陈默……” “要活着啊,你也要活着,我也要活着……” 他丢下手里早已凉透的死尸,跌跌撞撞的向前几步,直到初晨的曦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隐隐刺痛那伤痕。 …… 猎鹰金鸡独立在纳茜肩膀,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握着战刀将沿途的树枝斩断,“有阳光。” “好久没见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 万维拉着娜子钻出密林,感受着阳光照射,心脏仿佛开始跳动了,不知名的温暖流遍全身。 纳茜低着头,莱塔最喜欢迎着阳光翱翔,她也喜欢听莱塔征服天际的长鸣,但现在…… 一张手掌,温柔的落在纳茜的头顶,她抬起头,迎上陈默温柔的笑容, 阳光透过发梢,在地上倒射出影子,太阳的光芒虽然柔和,但纳茜仍旧不敢睁开眼睛凝望。 “振作点,总有一天,莱塔能重回天际——你也是。” “陈默先生,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 纳茜突然抓住了陈默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一行出现了意外,能否拜托你带着莱塔回到维森高塔……” “它是来自终远之地的猎鹰,我希望无论如何,莱塔都能回到那片湛蓝天穹之下。” “放心,不会出现意外的,你会亲自带着莱塔凯旋,” 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你的族人们,纳茜,拯救了世界。” …… “都来了啊。” 血色雕像的手指动弹了几下,查克维尔睁开双眼,擦去脸上结痂的血迹。 “来了一些有用的人,也来了些没用的人。” “每个人,能走到这里都是命运的安排,他们都会是为我们带来最终胜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命运?”爱莉安娜毫不吝啬的嘲笑着,“赫赫有名的皇帝也相信这种说辞吗?” “有时候不得不信啊。” 查克维尔右手手撑着额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在我看到凯尔顿尸体时,我还只当他同我开了个玩笑,” “明明是一同入学的同级,在我当上学生会长前,他就早早成为了夜莺的会长……” “我们都认为自己未来会站在幻梦境的最高点,联手解开所有谜题,战胜所有敌人。” “谁也不曾想到,他会死在战场上,甚至于他所保护的人大部分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爱莉安娜撇了撇嘴, “没想到皇帝也有感情,我之前只当你是个机器人呢——虽然不中听,但我还是要说,幻梦境中强者为王,弱小的人比起苟延残喘,倒不如坦然迎接死亡。” “你说的对。”查克维尔扶着膝盖起身,“代换视角,我发现我没办法杀死深渊之母,校长也不行,整个幻梦境没人能做到的事情——凯尔顿做到了。” “不不不,能做到这件事的绝对不止那花心萝卜一人——拐跑我手下纪律委员的小子同样有能耐。” “你说陈默?”查克维尔苦笑着,“他的眼睛很厉害,不过只是和凯尔顿交换身躯的话,他也差些火候。” “你能这么说还是不够了解他。”爱莉安娜解释道,“那小子是可以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存在,他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 “这是你我做不到的。” 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是怕死,这仿佛已经成为了某种不言而喻的规定,所以只有孑然一身的底层,才拥有掀翻所有障碍的勇气。 “你要试着进攻那棵榕树吗?” “当然,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为的自然是同一个目的。”查克维尔拔出战刀,刀面银亮,与满身血迹的使用者截然相反。 “喂,如果打不过就退回来。” 爱莉安娜拿起一根树枝随手丢出,正正好插进查克维尔身前五步的位置,“一百米,这是那棵树的极限。” “你最多打到多少米?” “五十米,但那是身受重伤的我。”经过一夜的休息,爱莉安娜的身躯已经恢复大半,半神的躯体强度恐怖如斯,更何况她精通治疗魔法。 查克维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毅然决然的握着战刀踏过树枝所在之地, 下一刻,无数骷髅灵体自榕树上席卷而出,它们仿佛一团乌云,数量庞大,遮天蔽日,当这些骷髅出现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中都阴沉下来许多, 锵——长刀斩出,信仰魔法的圣光绽放于刀锋之上,骷髅,灵体,这些东西的克星都是拥有圣属性的信仰魔法, 但很明显,来自榕树的骷髅灵体与亡灵法师召唤的骷髅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信仰魔法并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眨眼间,这些只有一个脑袋和两条手臂的骷髅便将查克维尔团团包裹,它们是不怕死不怕疼的怪物,不管杀多少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骷髅顶上, “皇帝,如果打不赢的话就乖乖退回来,一腔孤勇怕是也得丧命。” 耳边传来爱莉安娜的调侃,查克维尔深吸一口气,刀锋不退反进,金色光芒包裹的刀身上再度绽放出炽热战意, “不过一群骷髅鬼魂罢了,就凭你们,也敢挡在皇帝面前!” 第270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二) 第二百七十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二) 君焰焚天,既然这些骷髅来自榕树,那么火焰应该能对它们造成不俗的杀伤力。 果然,比起信仰魔法,火焰魔法造成的伤害明显高了许多,一刀斩出,喷发的焰浪瞬间便将大片骷髅融化。 爱莉安娜随意的靠在岩石上,她是用火的好手,但半神之火尚且不足以支撑她击溃这些骷髅,凡人的火焰当然也不行。 推进三十米后,查克维尔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许多,越是靠近榕树,这些骷髅的实力就越发强悍,从原本的触火即瓦解,到现在已经有不少能顶着火焰在查克维尔身上留下伤痕。 数只骷髅扬起鬼爪砸向查克维尔的天灵,这些东西没什么战斗技巧,只知道一招鲜,吃遍天,偏偏它们的力气还就大的出奇, 战刀呼啸着撩起,却只能堪堪架住对方的攻势,眼看骷髅即将形成包围圈,留给查克维尔的路只剩两条—— 要么向前,但会面临更恐怖的风暴, 要么后退,代价是仍旧无法突破榕树的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爱莉安娜眯起眼睛,她也开始好奇这位皇帝的选择,是选择以命相搏,还是更稳妥的撤退呢? 铮铮刀鸣给出了回答,查克维尔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展翅的鹏鸟一飞冲天,直入云霄—— “【战士】职业下第九序列,【天顶降临】,具体效果是升入空中,对多保持一分钟,随后砸落。” 【天顶降临】的过程不像mmo或回合制游戏里那般拥有无敌帧,所以盘旋在半空中的骷髅全都朝着天空中的人影杀了过去,而这也正是查克维尔想要的, “【盗贼】职业,第六下位序列【脱身】!” 漫天骷髅轻而易举的撕裂了查克维尔的躯干,但从那些割裂或刺穿的伤口中喷溅出的并非温热鲜血,而是不知名的白色气体。 查克维尔自无形中现身,已然来到接近榕树五十米的位置。 “依靠【天顶降临】的第一段来吸引骷髅的注意力,再利用【脱身】打断第二段效果,并依靠隐身继续前进。” “能在如此危险的局面下做出还算凑合的临场判断——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皇帝】职业拥有十九条下位序列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事实上,这个职业能使用所有普通职业的下位序列,只是在密大进行卷宗统计时,查克维尔刚好觉醒了十九条下位序列而已。 总有人认为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只不过是因为他拥有大量的序列能力,但事实上,序列绝非越多越好用。 在几十种职业下的上百条序列中,拥有突进效果的绝非一种,但根据当前所处环境,合理选择能够破局的序列——这才是皇帝的强大之处。 “五十米。” 天空彻底阴沉下来,远处的陈默望着一瞬间被阴云密布的天穹,心里虽然惊讶,但却没有过多表露, 因为他清楚,阳光永远不会长存,死亡与阴翳,才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铛——,刀锋与骷髅手骨碰撞时,查克维尔差点被巨力震的握不住刀, 靠近榕树五十米的地方,骷髅已经强化到了令查克维尔单打独斗都稍显吃力的程度,更何况在这一距离下,骷髅数量再次暴增,目之所及都已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填满, 仍旧是相同的情况,要么继续前进,要么早早撤退,呆在原地多一秒都会是煎熬—— “拼了!” 迷茫只是稍纵即逝,查克维尔一只手猛砸地面,下一秒,惊悚的鬼脸从泥土上凭空勾勒,诡异的笑声响彻云端, “给给给……” “桀桀桀……” “嘿嘿嘿……” 靠近查克维尔的骷髅在听到声音时都有一瞬间的分神,查克维尔合理的把握住了这一时机,脚下猛然发力,如同魅影般再度前进, 反应过来的骷髅们快速追了上来,但却在即将击中查克维尔时又扑了个空,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望着瞬间出现在身边的查克维尔,爱莉安娜眼神中有一瞬错愕,“不对,你身上这股气息……” “【绝代暗影】,来自【刺客】职业的第一下位序列,它的效果是标记一个敌人,紧接着瞬移到对方身后,” “若是能在一定时间内将其斩杀,那么就可以再次使用这一能力。” “而现在,我已经标记了榕树,只需要发动第二段能力,就可以直接来到榕树下!” 查克维尔眼眸凝视着视线尽头那棵参天古树,没人知道瞬移过去会发生什么,包括他自己, 但标记已然锁定,无论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他都已没有躲避的道理了! 身形消失,眨眼间,查克维尔跨越百米,瞬间出现在榕树最下方, 他紧紧握着战刀,让自己的感知力濒临极限,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但,并没有什么袭击,风只是静静的吹过榕树树冠中的分叉,带动树叶沙沙作响, 没有骷髅灵体,没有查克维尔想象中的各种强大怪物,一切都很稀疏平常,仿佛刚刚发生的围攻不过一场梦境。 查克维尔难以置信的转过身,视线尽头的爱莉安娜也站了起来,“没想到真让你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爱莉安娜向前一步,下一刻,无数骷髅灵体自榕树上浮现,张牙舞爪的冲杀而来, “接下来,该让你这投机取巧的家伙看看真正的半神都是怎么破局的了。” 熊熊燃烧的烈焰自双拳上升腾而起,经过一夜的休整,爱莉安娜早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此刻,面前遮天蔽日的骷髅海,正好可以当作全盛半神的练兵场。 烈拳砸出,炽焰化作漫天火海,所有撞入其中的骷髅都伴随噼里啪啦的声响炸裂,爱莉安娜一步步向前,金色双瞳如同烈日,绽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八十米处,骷髅得到了明显加强,但这种力量对于身为半神的爱莉安娜来说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金色双拳高高举起,炽热之意贯通天地,将阴云密布的天空也烧灼成火海,爱莉安娜神色冰冷,张开的右掌骤然攥紧成拳, 轰——! 炽焰之怒绽放,伴随着无名巨兽的咆哮,火焰的碎片四处飞舞,陈默错愕的抬起头,却只看到绽放在远处那朵通天火莲…… “小魔女……” 第271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三) 第二百七十一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三) 五十米,骷髅遮天蔽日,即便是神明的火焰也无法融出一条通路,爱莉安娜攥紧拳头,每次打击都又快又准,将骷髅一个接一个击碎。 一拳,又一拳,一步,接一步,如果前方无路,那就用拳头来开路,通读魔法典籍的小魔女并没有将魔法当成自己唯一的手段,恰恰相反,力量才是她制胜的关键。 很少有人能见证到小魔女的魔法,这并非是因为爱莉安娜不喜欢或不擅长使用魔法,只是因为那些敌人完全撑不过小魔女的拳头。 三十米, 爱莉安娜站在原地,静静的凝望着骷髅们在空中融合,一只紫色的巨型手掌撕裂榕树树冠之上的苍穹,紧随其后的是巨大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瞳与爱莉安娜对视,利齿遍布的口中迸发出嘶吼, “这世界上不是谁声音大就算强者。” “而是要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一步踏出,狂风呼啸,爱莉安娜的长发于风中狂舞,金色眼瞳中流溢出恐怖的杀意,空中的骷髅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所以它径直砸落巨掌,但却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百米高空。 “半神的力量吗?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和这样的对手角力过了。” 同样的金色巨拳从爱莉安娜身后冲天而起,那是一尊无边浩大的神像,榕树下的查克维尔望着空中的一幕,瞳孔猛缩, 他只在书上见到过这一绝技,传说中的God级魔咒,想要释放不仅需要拥有绝对强大的魔力,还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以及大量名贵魔药的辅佐。 但现在,面前的小魔女爱莉安娜居然只依靠肉体就轻松施展而出——那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魔咒,神谕狂想——将自身灵魂与世界连接,从而在第三维度释放投影,其攻击力与魔咒师本身的灵魂坚韧度相关,但防御力却和魔咒师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关联。” 也就是说,躯体不够强大的魔咒师释放出来的神谕投影就是玻璃大炮,虽然伤害高,却也一碰就碎, 至于灵魂不够强大的魔咒师——那就完全没办法施展神谕。 而拥有半神之躯的爱莉安娜就完全避免了以上两种情况,她所施展而出的神谕投影不管是杀伤力还是防御力都属于顶尖梯队, “若非这里是表世界,我与之联系还不够深,否则怎么可能留你到现在。” 金色巨掌与骨掌触碰在一起,嘎吱嘎吱的骨裂响起,骨掌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强行掰断,爱莉安娜没有着急斩杀对方,而是要用最恐怖的手段折磨这只骷髅——尽管它并没有疼痛这一概念。 “叮……”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爱莉安娜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她低头望向骷髅,额头已密布汗珠, “该死,差点又被那东西占据了心智——还好有阿苏留下来的铃铛。” 金色巨掌紧攥成拳,径直砸在骷髅脑袋上,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沉闷的爆裂之声中,骷髅的鼻子,眼眶全都凹陷下去,被拳头从云霄砸落,直至深嵌泥土之中, 刹那间,烟尘四起,刚打算上前的陈默被冷不及的冲击波拦腰击飞出去。 “陈默兄!” “陈默哥!” “陈默,你没事吧。”纳茜勉强接住了陈默,但那狂乱的气流还是狠狠砸在他胸口,令其忍不住吐出一口瘀血。 轰——! 爱莉安娜从空中砸落,踩在了骷髅的脑袋上,“来的这么慢?” “咳咳,小魔女,你妹啊。” “啧,一点冲击波而已,看你那不成器的样子。” 在敏锐的觉察到榕树上方再次生成的骷髅后,爱莉安娜回头摆了摆手,“接近榕树百米就会受到骷髅的攻击,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她便撞破百米距离,来到了查克维尔身边。 “喂,三十米的骷髅已经超越半神级了吧,陈默一个人能过来?” “怎么,刚刚还在夸对方,现在又担心起来了?若是害怕,就自己去救。” “夸归夸……” 查克维尔有些担忧的望向陈默的方向,他并非不想出手——如果自己能轻松战胜那些骷髅,也就不用特殊手段了。 “那些骷髅是榕树的保护机制……” 陈默瞥了身后几人一眼,若是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那还能试着硬闯,可要是带上纳茜三人的话就有点够呛了。 实在不行就再献祭点人性?反正都再一再二了,不差再三。 正在这么想时,天空中突然砸落钢铁巨拳,将大片骷髅尽数碾碎, “湮灭!” 奇点脱手而出,靳向东的身影踏着爆炸的火光掠过陈默身侧,“跟上,陈默兄。” “纳茜,娜子,万维,跟着我。” 陈默瞬间心领神会,紧紧跟在靳向东身后,三人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二话不说追逐着陈默的步伐。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处骷髅都会得到强化。” 查克维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知道了。” 陈默拔出战刀,替换了靳向东的位置,“超越之影!” 无数丝线自瞳孔中发散而出,将漂浮在空中的骷髅尽数连接,银白战刀挥舞,每次攻击都会从根源上摧毁一只骷髅, “马上就要到五十米了。” 眼看骷髅数量再次加剧,一抹金色雷霆炸裂苍穹,林易,终于不负众望的自空中砸落,毅然决然挡在了陈默身前, “常道巴之雷,大辟式。” 太刀替换短剑,林易冲天而起,双臂之上电弧跳动,雷光蔓延,将骷髅连带着空气寸寸炸裂, “林易,太好了!” 机械臂发出欢呼声,陈默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大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三十米。” 同样的巨型骷髅出现在空中,陈默深知对方强大,所以对抗绝非良策。 但同伴们都在身侧,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有勇气去闯, “林易,小白,靳向东,我们来打通这条路。” “正有此意。” “注意安全。” 万维望着眼前震撼的一幕,也赶紧将手伸进华丽钱袋中, “一把伞?这有什么用啊……” 第272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四) 第二百七十二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四) “常道巴之雷,最终式,勘灭斩。” 冲在最前方的林易双手握紧刀柄,汹涌雷光伴随刀身蔓延,凝聚出前所未有的惊人锋芒, 一刀斩出,滚滚天雷呼啸而下,强行顶上紫色的骷髅手臂。 陈默与靳向东从两侧跃起,雷光稍显退散,狂暴的银白能量与毁灭之力便顶了上来,一把刀,斩碎了雷光下千疮百孔的手臂,紧随其后的霰弹呼啸如龙,荡空漫天碎裂的骨片。 “纳茜,趁现在,冲过去!” “好。” 纳茜无条件相信陈默的指示,她脚下发力,强大的身体素质与常年锻炼使得她的爆发力异常惊人,仅是几个呼吸便冲出几十米距离, 然而她一走了之,剩下的万维和娜子可就遭了罪,事实上,万维作为窃贼,本身速度并不慢,但娜子却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为了照顾她,万维只能降低自己的速度。 “小心啊。” 巨大骷髅的另一只手臂并没有观望,而是径直排向地上两人,此刻,就算陈默三人第一时间回防,也没办法施展出击溃手臂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万维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开了手中的伞—— 陈默粗略扫去,只见那伞面大体呈现紫色,其上似乎还有不知名的花纹,但没等看清楚,骷髅手臂的攻击便强势落下。 “万维!” 长刀挥出,在强大的感知力下,整片空间都止不住颤抖,大片银色刀岚撕裂空气,撞击在骷髅的手臂之上。 金色闪电明白陈默的心意,也随之冲杀而出,在两人的合力围剿下,第二根骷髅手臂也被一分为二,钢铁巨拳乘胜追击,将只剩一颗脑门的骷髅砸飞出去。 “咳咳……” 无尽弥漫的烟尘之中,万维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后,他第一时间望向怀中的娜子, “娜子,你们没事吧。” 娜子睫毛颤抖,尘土扑簌簌的从空中洒落,她睁开双眼,眼眶中仿佛还有滚动的泪珠, “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她仿佛变成了只会惊叹的人偶,直到陈默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万维,娜子!” 陈默抓住了这个在关键时刻救了两人一命的紫色机关伞,“这东西莫名有些眼熟……” “凤凰紫青伞?”落在陈默身边的林易望着那伞,声音中有些惊讶。 “你知道这东西——等等,它该不会也是《探寻亚特兰蒂斯》那个游戏里的吧。” “不,但这把伞来自另一个游戏——三百六十五里路公司的力作,《双重狼影》” “在游戏里,凤凰紫青伞的设定是免疫灵属性的攻击,这也是你们之所以能在骷髅的攻击下存活的原因——骷髅,属于灵体。” “真是敷衍且有效的设定啊。”陈默吐了吐舌头。 “别傻愣着了赶紧过来,不然骷髅就要复活了。”榕树下的查克维尔发出焦急的呐喊,陈默几人这才赶紧穿越最后三十米距离。 “没想到你们也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会像调查队一样慢吞吞的呢。” 陈默拍了拍肩膀上的狐狸袖章,一团狐火乍现,花木玲子打着哈欠出现在众人身边,“啊——好久不见啊各位,好久不见,会长。” “真是个健忘的狐狸,明明前不久才见过面。” “对啊,看我这脑子。”花木玲子略带歉意的拍了拍脑袋 “调查队呢,校长呢?” “调查队伤亡惨重,所以没有参与接下来的调查任务,校长先生要吸收海王的力量,来的有些晚。” “事不宜迟,赶紧进入榕树吧,克希拉就藏在这里面。” “早点了解它,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怎么感觉你们说的都很轻松?”陈默解除了超越之影,在使用三次灰度解析之眼后,超越之影的疲软期已经不会让他强行睡上一整天,而是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使用西罗蒂尔的力量。 “克希拉可是旧日支配者,我们怎么杀它?”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查克维尔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口中的旧日支配,其实都并非真正的古神,而是历史的幻影。” “换句话说,我们正是穿越回过去替校长寻觅海王缺失的权能,这也是拉莱耶城存在的意义——它早该在一场秘密战役中毁灭,但却被海王的权能保存了下来。” “这也是调查队与极物学者研究拉莱耶城中残缺典籍后才得出的结论。” 一提到战役,陈默就想到发生在这里针对海德拉的围杀,当时他想要深入了解,却被【医生】打断了。 原本陈默以为【医生】的插手是为了保护他,但事实绝对没那么简单,现在想象,或许自己能得出一个真正恐怖的真相—— 【医生】不希望自己知道外神与旧日支配者之间的战争,或者说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旧日支配者后,将矛头指向外神。 但血淋淋真相如何能隐瞒的住呢? “没必要介绍那么多,你们只要知道跟在我后面就好。”爱莉安娜捏了捏拳头,随后第一个走进榕树下的树洞中。 陈默瞥了纳茜一眼,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否则纳茜绝对没有理由带着鬼佛追杀克希拉,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查克维尔所说是过去的历史,那么纳茜三人也是过去的影子吗——就像当年的贝蒂娜一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却还是跟着爱莉安娜的步伐走进了榕树之中, 尽管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像薛定谔的猫,永远在真与假的界限徘徊,但陈默永远不会缺少亲手打开盒子的勇气, 林易第三个跟了上去,他是陈默的锋刃。 “我们也进入吧。”纳茜回头望着万维与娜子,“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但命运将我们牵连于此,就证明了在猎杀克希拉的路上,我们缺一不可。” “进去后要注意安全。”查克维尔总是显得很冷静,他的选择是为整个队伍垫后——既然已经有了最锋利的矛,那自己这个学生会会长也不介意成为最坚实的盾。 第273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五) 第二百七十三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五) 在踏入榕树的树洞前,陈默想过所有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 一只巨大的章鱼蹲在地上产卵,然后被爱莉安娜一顿暴揍; 刚进门就被章鱼贴脸飞天大草,翻滚躲过后发现对方是个菜狗,然后一顿暴揍; 进门偶遇隐藏款历史幻影大章鱼,超强实力恐怖如斯,拼尽全力战胜它; 以及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被对方用四十八条带吸盘的大脚丫子按在地上边抽边大喊:带派不老铁? …… 可以说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搞怪的,恐怖的,搞怪中带一丝恐怖的各种形形色色的情况都想象过了, 但在亲眼见证面前的状况后,陈默只能说——自己还是想少了。 他无论如何,哪怕是亲眼见到也不敢相信,并且不仅仅是陈默,就连林易,钟小白,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是贝蒂娜!” “对啊,我们是一路过来的同伴,她和阿伟都是亚特兰蒂斯本地人,若是没有他们帮忙,恐怕我们几个早就死在扎克区外了!” 陈默望着被铁索穿透脊椎,悬挂在空中的身影,那是贝蒂娜,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想到了她。 “贝蒂娜——是克希拉?” 林易攥紧拳头,他抬起头看着贝蒂娜胀大的肚子,有些难以置信的攥紧了拳头,“这绝对不可能,那样的女孩,温柔的对待着世界上的一切,用双手为同类撑起一片蓝天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古神!” “说完了吗?”爱莉安娜冷冷的开口,“你们所看到的只是表象,在与大衮密令教一战后,你们口中这个名为贝蒂娜的女人已经疯了。” “她成为了拉莱耶城中的暗影,吞噬了无数留在此地调查的人类,你知道那肚子里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吗?” 陈默瞪大双眼,“怎么可能,贝蒂娜可是不死人!” “不死人又如何,san值清零陷入疯狂是不争的事实,真相就在眼前,不相信又能怎样?” 爱莉安娜身上涌现金色光芒,看样子是要将贝蒂娜直接碾碎, “慢着,既然你说她已经疯狂了,那又是谁将贝蒂娜绑在这里的,更何况她可是不死人,没人能杀得了她。” 陈默拔出刀挡在了贝蒂娜面前,但他现在可没有西罗蒂尔护体,只是与爱莉安娜对视片刻,整个人便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 “不行,爱莉安娜。” “给我闭嘴,皇帝,我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你们不总是吵着闹着要调查真相吗?怎么,真相在面前却不敢相信,此番行径与懦夫何异?” 爱莉安娜指责完查克维尔后便重新转头望向陈默,“我想你应该熟悉一个外神的名字——海德拉,被克苏鲁与哈斯塔等围杀而陨落的神只,也是旧日支配者的——。” “原罪。” …… “厄尔多……陈默……阿伟……” 模糊不清的呓语伴随咀嚼声在夜空下回荡,乱蓬蓬的头发下,贝蒂娜如同野兽般趴在地上,整张脸都已被鲜血浸染, 滴答——血珠滴落,被掏空了内脏的战警脸上仍旧保持着惊恐的神色,枪口因过热而融化,地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弹壳。 “是谁……究竟是谁……” “谁在暗中掌管我的命运,令我遭受如此苦难,主啊,是你吗,即便我摇尾乞怜,也只能换来你的嘲笑吗?” “好饿,好饿!”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几具尸体是贝蒂娜短短半小时的杰作,她发疯般扑向一个极物学者,一口咬去了对方半颗脑袋。 “你,想要赎罪么?”黑夜中传来低声耳语。 “我……我有罪吗?” 黑夜下,贝蒂娜的眼睛泛着白光,就像荒原上永远在捕食的,不知疲倦的野狼。 “你当然有罪,不死是你的罪,你罪孽深重,难怪得不到主的垂怜。” 声音明显尖锐起来,带着诡异的嗤笑,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哪怕贝蒂娜捂住耳朵,那声音也会穿透手掌,直接刺进她的大脑。 “你要赎罪,你要赎罪,只有赎罪,主才会重新注视你,那样的你才是合格的信徒。” “不,我没罪,我没罪,都是他们的罪,都怪他们,主啊,你明辨是非啊!” 贝蒂娜一边发出癫狂的嘶鸣,与此同时,她的双手在半空中疯狂的挥动,似乎是想留住什么——是自己最后的倔强,还是那早已黯淡的光? “你,还不承认自己的罪吗?” 声音就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耳道里爬来爬去,贝蒂娜捂住肚子,疼痛令其忍不住的用脑袋直砸地面, “我有罪,收回惩罚吧,我的主,我有罪,我愿意赎罪。” “嘿嘿嘿……你终于承认了。”声音突然收拢,随后变得严厉起来, “去吧,把主的身躯吃下,让祂们通过你的食道,进入你的胃里,然后以你的皮肤组织养料,在子宫中重新孕育。” “带到主重生的那一刻,便会原谅你的罪行,为你降下名为死亡的赐福!” “牢记主的名字,我叫海德拉!” 贝蒂娜的瞳孔涣散了,她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但在一阵剧烈抽搐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主……海德拉……我知道您的名字了。” 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随后便俯下身,用舌头舔舐大理石地板上黏糊糊的脑浆,一点不剩的将其吞进了肚子里, “在我身体里积攒力量吧,我的主,待你重回世间,向那些亵渎者们复仇……” “世人赞美您,传唱您的姓名,赞颂您的新生。” …… “十五年前,她就这样成为了海德拉重生的容器,海德拉取缔了原本准备重生的克苏鲁, 听好了,不是克希拉能孕育出克苏鲁,而是能孕育出克苏鲁的,才是克希拉。” 爱莉安娜望向空中吊着的那具躯壳,“所以,让海王用三叉戟刺穿克希拉已经没用了,因为躲藏在祂子宫中的根本不是克苏鲁。” 陈默转头看向纳茜, “你就知道克希拉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克希拉孕育着什么?” “是的。”纳茜开口,“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或许您并不清楚,但实际上,我们的旅途已经持续了十五年。” “我在这十五年间知晓了发生在克希拉身上的一切,所以才会带上替人受死的鬼佛,因为最初的计划已经失效了。” “所以说”,陈默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火山底下的大蛇加丹加,“被它吞下的,是阿伟吧……” 第274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六)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默,你还打算护着她吗?” “不,如果一切真如你们所说——那么贝蒂娜的确需要被斩杀。” 陈默低着头,“海德拉死在了旧日支配者手中,重生归来的祂必然对幻梦境抱有敌意,我们无法抵御。” “看来你还算有点脑子。” 爱莉安娜冷哼一声,右手虚握,金色拳印悍然砸向吊在空中的贝蒂娜…… 身处一旁的陈默偏过头,不忍去看贝蒂娜的模样。 林易是最能了解陈默想法的人,作为同行一路的伙伴,林易与贝蒂娜的感情也很深厚,若非自己劝她离开小镇, 贝蒂娜又何必遭受这般苦难…… 砰——! 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贝蒂娜身上,狂暴的力量将她的身躯完全击碎,鲜血喷溅,一时间,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弥漫整个榕树洞,在场众人都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呕……” 距离最近的娜子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直接忍不住跪在地下呕吐起来,万维虽然有意安抚,但奈何自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没结束呢,不要掉以轻心。” “不死人,有点意思。” 只见前方的血沼中,那些已经被轰成碎渣的手脚竟像有了自主意识般靠拢,随后拼接起来,不多时,贝蒂娜的身影便重新浮现。 “哼……若是这样的不死——毫无用处。” 没等贝蒂娜有所动作,爱莉安娜的攻击便如暴雨砸落,那些刚刚缝合好的血肉又一次被碾碎成泥。 “没用的,贝蒂娜是不死人,你杀不了她。” 在陈默的注视下,爱莉安娜第三次举起的拳头缓缓放下, “哦,那你说怎么办,还是说你打算就此认输,然后等待着世界被外神毁灭?” 陈默皱了皱眉,“若是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为了感情会抛弃大局的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如果你说不是,麻烦证明给我看。”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陈默攥紧了拳头,但超乎常人的理智命令着他没有做出任何超格的举动, “纳茜,把鬼佛拿出来吧。” 迎上陈默那清晰的灰色眼眸,纳茜无条件的相信陈默的一切决断,尽管她清楚的知道使用鬼佛应该付出何等代价。 纳茜从口袋中捧出鬼佛,它的作用是有且仅有一个——代人受死,这种强大的因果律武器甚至能无视不死人的不死。 “其实我很好奇,纳茜……” 陈默接过对方掌心那枚盘坐的黑色佛像,“这鬼佛究竟来自何处,它又为何能无视不死的力量?” “鬼佛,是终远之地,维森之树的果实,维森之树根植于维森高塔旁,在祖先的传说中,维森之树来源于阿撒托斯的黑暗,它代表着生命的本源,因而能根除不死。” “来自于阿撒托斯的黑暗,生命的本源……” 听到这两个描述时,陈默眉头紧皱,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 “【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希望是我想多了。” 鬼佛的原理是普通人被斩杀时,通过代人受死的作用,将死亡转移给不死人,只要被杀死的普通人不能复活,那么不死人也就无法复活。 而代人受死并不需要两者认同,只用将双方的血液同时涂抹到鬼佛身上便好。 那么…… 该由谁来成为那个死者呢? 纳茜抓住了陈默的手,“把鬼佛交给我吧,这本就是我的使命。” 陈默望着纳茜的双瞳,他是那么的无能为力,就算是灰度解析之眼也无法完全杀死贝蒂娜, 自己能依靠的有且仅有鬼佛。 爱莉安娜抱着双拳,尽管鬼佛在陈默手中,但她却并不担心,她断定陈默不可能用自己的死亡与贝蒂娜交换, 除了陈默,在场任何一个人死去,爱莉安娜都能接受。 “……” 陈默没有将鬼佛还给纳茜,他紧紧抓着手里的佛像,慢慢来到纳茜面前, “危险……” 林易想将陈默拉回来,但却被爱莉安娜从身后抓住,“别紧张,陈默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事实正如爱莉安娜所料,陈默只是慢慢蹲了下来,他撩开贝蒂娜凌乱的头发,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贝蒂娜美的令人窒息,金色长发,钻石发卡,那双仿佛从动漫里出来的海螺瞳孔他仍旧记得,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当时他能再不那么优柔寡断,如果他能毅然决然的拒绝贝蒂娜跟随的请求。 那么…… 两行热泪突然从眼眶中溢出,陈默有些惊讶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为什么,明明他已经丧失了悲伤的能力,又为何能流出泪来呢? 陈默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抑制着那不由自主的泪水,“贝蒂娜,你是我自从进入幻梦境以来,唯一一个对不起的人。” 回想起这一年半载中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对待他们,无论好人坏人,陈默都能做到问心无愧,可在此刻,在重新看到贝蒂娜形如枯槁的面庞时,陈默心痛如刀绞。 她本应是梦境中无忧无虑的少女,有相爱的青梅竹马,有健全的原生家庭,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耀眼,她明明有大好未来,明明能在上城区幸福的直到死去—— 一张照片再次浮现在记忆中,那是厄尔多与别人的结婚照, 陈默并不知晓自己从梦境醒来后,梦境接下来的走向该是何样, 但诸般代价都不能让贝蒂娜去背负,结婚照片上的女孩应该是她,真正与厄尔多相爱的应该是她, 陈默将鬼佛拿出,放在了贝蒂娜脚下, “我不知道在离开梦境后,你承受了怎样的苦难,但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与我有逃不开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恨我,就点点头,我会坚定不移的——用死亡向你赎罪。” 陈默的声音轻柔,他拔出腰间长刀,缓缓放在地上,他允许贝蒂娜攻击自己,用刀也好,牙齿与爪子也罢,血肉之痛在贝蒂娜这百年来遭受苦难面前不值一提。 贝蒂娜瞳孔涣散,她仿佛成为了一具尸体,在众人的注视下,“尸体”慢慢抬起了胳膊,伸向陈默的面颊—— 林易与查克维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75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七)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七) 一股凉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陈默能闻到贝蒂娜身上浓烈的尸臭,但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没有逃开。 “陈默……你该死啊!” 尖锐的指甲突然刺入皮肤,陈默瞳孔猛缩,但又却没有反击,只是看着自己的鲜血从锁骨流出,于空气中凝结成冰。 “陈默”,林易双臂上电弧跳动,他很纠结,一方面不想陈默受到伤害,另一方面却也不愿对贝蒂娜动手。 “为什么……不挣扎……”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好受一些,那就接着撕裂我的皮肤吧。” 陈默眉间微颤,尽管嘴上很坚强,但疼痛的感觉是真的,尤其是从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感,更让他感觉仿佛又一千根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皮肉。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原谅……你该死啊!” 指甲又深入几分,陈默紧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贝蒂娜,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冠冕堂皇之徒。” 拳头突然砸出,陈默被猝不及防击飞出去,下一秒,贝蒂娜便其身而上,狰狞恐怖的面庞瞬间占据了陈默的视线, 从贝蒂娜嘴角留下的黑色淤血一连串滴落,堆积在陈默的锁骨处, “你害死了我,现在还要带着他们来猎杀我吗,厄尔多,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厄尔多,陈默,我要杀了你啊!” 虽然贝蒂娜不断的发狂尖叫,但双手却迟迟没有落下,陈默能从对方扭曲的脸上看到纠结与痛苦, 那是贝蒂娜在和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抗争, “贝蒂娜!” 陈默双眼中绽放出灰色光芒,他反过来将贝蒂扑倒在地,“过来搭把手,帮我按住他!” 林易与机械爪钟小白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贝蒂娜死死遏制在地上, “陈默,贝蒂娜怎么了?” “贝蒂娜的理智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我们得帮帮她,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要松开贝蒂娜的胳膊。” “没用的,就算你真的能将她救回来又如何?” 危急关头,爱莉安娜仍旧在一旁泼冷水, “海德拉就在她的身体内,即便理智占据上风,这女人也是必须要被消除的对象——还不如让她疯狂下去,否则,你恐怕更下不去手。” “给我闭嘴!” 陈默罕见的发出怒吼,气势令小魔女都一时语塞, 不等对方反驳,无数灰白丝线便刺入贝蒂娜的双瞳之中,灰度解析之眼·犹格·索托斯改,发动! 但没等灵魂进入贝蒂娜的身躯,一只羊蹄便从视线中凭空踏出,精准的命中陈默胸口,巨力令其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 “动手!” 爱莉安娜双拳上刚凝聚金光,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的身躯动不了了, “不好……是……” 视线尽头,一只巨大的山羊蹄子如重锤砸落,身为半神的小魔女这一击面前完全没有丝毫抵抗力,同样的被直接砸的晕死过去。 林易,靳向东,查克维尔,三人同时被一只黑色蹄子盯上,比起有半神保护的陈默与本就属于半神的爱莉安娜,他们若是受此一击,恐怕会被直接砸成肉泥。 关键时刻,一团青色狐火从三人面前闪过,花木玲子的空间大挪移救了三人一命,但作为机械手的钟小白却被当场碾碎。 “发生什么了?” 万维和娜子压根没反应过来,在两人眼中,众人的突然负伤仿佛是瞬间的,但那无形的攻击没有放过两人,黑色羊蹄同样自她们头顶砸落! “小心。”万维举起凤凰紫青伞,但那羊蹄可是实打实的东西,并非灵体,因而在接触伞面的一瞬间,狂暴的能量便将其破碎, “!” 在死亡的威胁前,娜子仿佛停止了思考,她只是下意识的抬起双手—— 电光火石间,闪耀的白光自掌心绽放而出,陈默与爱莉安娜都无法硬接的羊蹄竟这般轻易的被其挡下, “?” 羊蹄的主人似有惊讶,但却没有过多迟疑,下一秒,又是两蹄塌落,直接击溃白光防御,将两人砸飞十几米, “噗——!” 鲜血喷溅,落在地上的娜子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踏在虚空中的羊蹄不断靠近自己, 至于万维,他早在第一蹄砸落的时候就被震晕了过去。 纳茜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袭击的人。 但她清楚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不管这次攻击多么古怪蹊跷,但源头都来自贝蒂娜—— 只要解决贝蒂娜,便可结束这一切。 视线落在地上,纳茜小腿发力,如同猎鹰般飞扑向鬼佛, “闹剧百演,但现在,该谢幕了。” 那无上的不知名存在察觉了纳茜的意图,黑色蹄子虚空踏落,径直命中纳茜的后背——但却晚了一步。 鲜血喷洒,将鬼佛染红,纳茜举起手中鬼佛,“我来——” 声音未曾响起便戛然而止, “铛……” “铛——” “铛!” 同样来自虚空中,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有人在用力的敲响千年编钟,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老人的咳嗽声。 一扇门,门后似乎藏着万千光阴,门框上刻着无法辨识的模糊符文,自空中缓缓浮现, “犹格·索托斯……” 门的对面,世界突然暗下来了,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用伸手不见五指都无法形容那种暗,黑暗有锯齿形状的边缘,仔细去看的话才能发现那是一个个羊蹄。 三柱神之一——【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石门被人用力推开了,从后面探出一个老人苍白的脑袋, “啊哈,又找到你了。” “犹格·索托斯,你忘了与我的约定了吗?这件事情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啊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要带走一个人。” 老人的脑袋下面连接着被铁链束缚的干瘪身躯,铁链来自大门后方,延伸向无限远处。 “卡米修斯?”黑山羊认出了面前的老人,“你来这里,究竟是自己的意思,还是犹格·索托斯的意思。” “啊哈,没有什么意思,我要带走我的孩子。” 当老人看到陈默时,祂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无数道血色皱纹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红色且干枯的向日葵。 第276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八)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八) 陈默好似进入了一场永远无法苏醒的梦, 亚特兰蒂斯,幻梦境,表世界,究竟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谁在隐瞒,谁在袒露, 究竟是来自过去的陈默误入未来的棋盘,还是来自未来的陈默谋划了自己的过去,一概不知。 一双干枯的手臂环绕住陈默的身躯,卡米修斯低下头,将鼻子贴近了少年的躯干,“我闻到了基因的味道,你是我的孩子啊……” “该死的,犹格·索托斯,如果你寄希望于用这种方式搅乱我的计划——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会毫不犹豫的捏碎你这具分身,这比捏爆你的脑袋还容易。” 从黑暗中拍出一张大手,其五指末端有分化的触手,黑暗环伺,以雷霆之势猛然砸向卡米修斯干瘪的身躯。 “不要……伤害……他。” “伤害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在大手即将击中卡米修斯之际,悬浮在空中的门框发出沉闷的钟声,无数条扭曲的手臂从中冲出,与那手掌碰在一起。 轰——! 气浪蔓延,竟是令整个榕树都止不住颤抖,卡米修斯明显被激怒了,他左手抱着陈默,右手微微抬起,无形的力量凝聚成重拳,重重砸入黑暗之中, 悲鸣响起,黑山羊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下手如此之重,刹那间,心中唯一的迟疑也荡然无存,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伴随着暴怒的声音,那团无序的黑暗中突然睁开一个,两个……乃至数千个血色眼瞳,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羊蹄破开虚空,宛如塌陷的天穹,是要将卡米修斯完全抹杀! “哼。”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卡米修斯眼中却浑然没有惧意,他的抬起被铁链束缚的双手,硬生生接下了砸落的羊蹄, 恐怖的震荡在整个树洞中回荡,也不知这颗大榕树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接下两位柱神战斗的气浪, 爆裂的冲击波将暂停的时间都彻底震碎,最先反应过来的花木领子没有任何犹豫,青色狐火蔓延,将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轿子里。 “逃跑”,这是,她脑海中仅剩的念头了,尽管面前的黑山羊与门之钥都不算完全体,但其交手时产生的气浪却仍旧足以将众人撕成碎片! 黑暗凝聚,化作血肉的乌云,羊蹄如同旋转的金轮,不知疲倦的疯狂砸落,那些攻击每一击都足以秒杀半神,但却奈何不了卡米修斯分毫。 卡米修斯的身躯在破碎的大地上闪烁,轻描淡写的躲避着羊蹄攻击,但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躯已经完全脱离了门框, 咚——! 像是不满化身的僭越,漂浮在虚空的巨大门户后的无尽神秘中发出战鼓般的雷鸣声响,古老而神秘的威压向四周倾泻而出。 “犹格·索托斯,你亲自下场了?混蛋!” 黑山羊破口大骂——宝可梦战争,你训练师下场干什么! 然而对方却不会理会它的不满,一只遮天蔽日的星空手掌缓缓探出,时间在祂的血管中奔流,手掌虚无的穿越破碎空间,抓向卡米修斯的躯体! 反观卡米修斯,祂明显料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所以并未坐以待毙,而是直接冲向空中的血肉乌云, 主打一手玉石俱焚。 来自门框之后的星光大手不在乎眼前的究竟是谁,祂所掠过的地方,那些维持时间与空间的法则都疯狂破碎,一切归于虚无,黑山羊转身想逃,可是已经晚了, 大手抓住了卡米修斯,连带着被其牵连的黑山羊一同收回门中,片刻之后,门框闭合,最终慢慢消失…… 逃过一劫的花木玲子望着面前的虚无,在两位柱神化身的战斗下无比坚挺的榕树,此刻竟被犹格·索托斯的手掌轻松湮灭,那到底是何种令人恐惧的力量。 她惊魂未定的掀开帘子,除去距离柱神们较近的陈默,纳茜,贝蒂娜三人,其余的都在这轿子中了。 这次大范围挪移榨干了花木玲子仅剩的一点妖力,她望着手臂上不断生长的青色毛发,那是即将陷入沉睡的证明。 “陈默……” 声音慢慢消散在空中…… …… 破碎的大厦林立,灰色薄雾蔓延,陈默就像喝断片的酒鬼,在大街上东倒西歪,晕乎乎的记不清此前发生的一切, “贝蒂娜。” 慢慢的,一个名字首先出现在脑海中,陈默突然发狂了般抱紧了自己的脑袋,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噬咬他的神经。 视线的尽头,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穿着天蓝色衣服的背影,她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陈默试着靠近她,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迈出哪怕一步。 “厄尔多?” 天蓝色的影子停下了,她突然转过身来,不等看清那面孔,剧烈的刺痛便再度袭来。 砰——! 那是礼炮的声音,视线中又出现了一片红色,少女的衣服换为喜庆的大红,她仍旧是背着手,在陈默面前的红毯上蹦蹦跳跳。 “快点哦,厄尔多。” 没等抬起头,声音又戛然而止,嘈杂渐渐远去了,陈默紧紧扣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要将自己从上到下撕开…… “厄尔多……” “厄尔多,我不想死……” “厄尔多,救我……” “呜呜……” 眼帘被血色占据,陈默的脖子仿佛有千斤重,哪怕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抬起头,只能无助的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声哭诉。 不死是种诅咒,当陈默最终抬起头时,却只看到穿着破旧布袍的少女与框在她脖子上的竹笼,那模样可悲且可笑, 但陈默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他只是努力的向前伸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记忆中的少女。 …… 滴答……滴答……那不是雨点,而是血珠,从嘴角流出到下巴,最终滴落在废弃都市的柏油马路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陈默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当他拼命的向前,终于冲到少女的面前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张腐烂发臭,生满蛆虫的脸。 第277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九)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九) “贝蒂娜!” 陈默松开手,惊恐的后退几步,在他面前的贝蒂娜慢慢的蹲下身子,扭曲便形成了恐怖的怪物, 那是个仿佛大树一样的生物,粗短的脚是树干、长满触手的身躯是树冠。 从它体内散发出一种仿佛挖开了墓穴一样的恶臭,陈默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手搭在腰间,冰冷的触感从指触传来。 长刀缓缓拔出,银亮的刀面映射出陈默闪烁不定的瞳孔,他忽而双手抓住刀柄,刀锋对准了面前的恐怖生物。 记忆涌上心头,有关这只生物的信息也随之浮现——“黑山羊幼崽,真的是它。” 陈默来不及深思,手中长刀先一步斩出,迎向黑山羊幼崽的无尽触手…… ……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迎接生命,我来赠予死亡。” 纳茜睁开眼,周围的人穿着和她相同的布袍,头戴花草编制的头环,人们围绕在她的周围,双手合拢成拳,正虔诚的祈祷。 一声鹰唳划破青空,碧色原野上,一个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微风吹拂着它的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绽放出金属般的光泽,当视角上扬时,能看到猎鹰那冷峻无比的独眼, “莱塔。” 纳茜撑着身躯爬起,她的记忆定格在利用鬼佛杀死贝蒂娜的前一秒,自己这是成功了吗? 若是没有成功,自己为何能回到终远之地,维森高塔。 可若是成功了,这周围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猎鹰收拢翅膀,俯冲在即将撞上纳茜时戛然而止,望向对方收拢在腹部羽毛下的独爪,纳茜神色动容, “莱塔。” 仍是像往常那般,莱塔稳稳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莱塔,我成功了吗?我有杀死克希拉吗?” 面对主人的提问,猎鹰侧着脑袋表示疑惑,纳茜无奈苦笑,是啊,一只鹰又清楚什么呢? 她从床上跳下,无视了周围虔诚祈祷的祖民们,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塔,而在塔的后方,更加是更加巨大的维森之树的树干, 是的,纳茜头顶的湛蓝天穹只不过是维森之树上两片树叶的间隙,树枝从树冠上绵延直下,每一根都仿佛不可折断的刺,将维森高塔掩盖其中。 “我回来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纳茜赤着脚向前走去,在那些虔诚的祖民口中,她逐渐听清了两个字符——“圣女。” 在古老的传说中,维森之树是伟大的旧神只,它会通过圣女向维森之民们传达口谕, 同样的,若是维森之民想要与维森之树交谈,那么圣女就必须爬上维森高塔的最顶端,带上重达百斤的花环,唯有如此,才能与维森之树交谈。 “我是……圣女……?” 纳茜想起来了,她是维森高塔的圣女,这也是自己身上力量的来源。 “若是您已经决意赴死,那就请再次踏上维森高塔,告诉维森之树,您要卸任的消息。” 祖民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座青铜塔就在面前,她必须登上百层台阶,才能得到死亡的权力。 “原来如此,维森高塔,我的使命究竟是为何物,是作为圣女守着终远之地,还是死在他乡,成为铺就成王之路的垫脚石?” “我究竟是【追寻者】,还是【守望者】?” 青铜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供奉雕像,牌坊,只有无数蔓延的枝丫,一旦涉足其中,脚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尖刺穿透,红色血珠喷溅。 “您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纳茜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陈默的身影,“他的出现,就是为王的决心啊。” …… 两条触手飞扬到红绿灯上,随后又沿着柱子滑落,只留满地血痕, 尽管大脑昏昏沉沉,尽管记忆迷离破碎,但多场战斗积攒而来的肌肉记忆引导着他接连在黑山羊幼崽身上留下伤口, 这里是陈默的梦境,尽管没有西罗蒂尔的保护,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黑山羊幼崽的攻击在陈默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不知为何,虽然对方在努力的向自己发起攻击,但那些直来直去的攻击却能被轻而易举闪开。 在光影闪烁中,黑山羊幼崽的身躯与记忆里的少女剪影似乎重合了,陈默揉了揉眼睛,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可再次握紧长刀,那恐怖诡异扭曲的黑山羊幼崽又突然变成了少女的剪影,望着对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颊,陈默一时有些失神。 黑色触手瞬间扫出,记忆破碎,陈默赶紧侧身躲避,就像前几次那样,这一次的攻击也被轻而易举的躲开,陈默上扬长刀,反而斩断了它的数条触手。 黑山羊幼崽再次发出如同孩童哭泣般的声音,这已经不是陈默第一次听到它发出这种声音了,几乎每次斩断对方触手时,它都会哭泣。 一刀横扫,刀芒精巧的避开了黑山羊幼崽用来防御的触手,转而将其肚皮上的眼球一分为二,这次攻击仿佛给对方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痛苦,哭泣声也大了不少。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默忍不住皱眉,与黑山羊幼崽战斗与其余神话生物大不相同,他甚至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那些偏向自保的攻击行为反而更像是一种虐杀。 他有些不忍心挥刀了,但黑山羊幼崽却并未停下自己的攻击,那些如同雏兽捕猎一般的攻击被陈默轻松闪躲,眼睛,触手,甚至脚下的羊蹄,所有弱点都在这一刻暴露出来了。 “早点结束你的痛苦吧。” 陈默眼神突然坚决,长刀斩出,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将黑山羊幼崽的触手与身躯都一分为二, 鲜血飘洒,神话生物当即倒下,已经斩杀了无数神话生物的陈默没有丝毫负罪感——或者说,杀死神话生物也不该有负罪感。 可就在他即将收刀入鞘时,却发现数条触手又从黑山羊幼崽的下半截尸体上长了出来,陈默眉头紧皱,居然没死?这是什么情况? 第278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十)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书写我们的传奇(十) 重生的黑山羊幼崽展现出更强的攻击欲望,生长在其头顶上的触手一刻不停的对陈默发起进攻, 与其简单交手后,陈默能感受到黑山羊幼崽身上很明显的变化——它似乎变聪明了许多,攻击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挥出,而是开始试着捕捉陈默的身形, 觉察到这点后,陈默心中瞬间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黑山羊幼崽具有成长性?按照这种速度,大约一个小时,这只黑山羊幼崽就会成长到自己无法控制的程度。 一瞬间,杀意便完全占据了陈默的脑海,他也开始不再留手,长刀凌空斩落,仿佛要将空气与黑山羊幼崽同时斩开, 在短时间战斗中,陈默已经形成了潜意识,这一刀正常来说不会被躲开,但那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黑山羊幼崽仿佛适应了陈默的攻击节奏,它用简单的后撤步化解了这波攻势,与此同时,来自头顶的触手也刺向陈默。 “这才几分钟就学会了闪避,此子断不可留!” 尽管黑山羊幼崽聪明了许多,但它的防御力却并未发生改变,仍旧是被一刀斩断触手,刀锋势头不减,直接刺入对方的眼球之中。 就在陈默即将旋转刀锋,抹杀黑山羊幼崽之际,一个想法又迫使着他停下了手中的攻击。 “如果说,黑山羊幼崽的强化并非与时间有关,而是复活的次数……” 对方是在第一次复活后表现出更强的攻击欲望与更高的战斗思维,或许它的成长并非与时间有关,而是和复活的次数相关。 但已经晚了,黑山羊幼崽再次毙命,陈默的脸色也难看许多,“该死,还是想少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陈默,在面对困境时,人们往往会遵从第一想法展开思考,这是作为人类无法避免的陋习。 就像第一次复活那般,几条全新的触手从长刀造成的伤口中刺出,将原本的身躯强行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更加恐怖的躯壳——比起第一代黑山羊幼崽,如今的这只怪物不仅拥有更加庞大的体型,更多数量的触手,并且还隐约得到了精神控制的力量, 这对于身处梦境的陈默而言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 拥有精神控制就相当于拥有了对于梦境的掌控权,换句话说——原本的陈默可以依靠梦境给予自己一些战斗的便利, 但现在,黑山羊幼崽同样拥有了控制梦境走向的能力,陈默的所有便利都会在权能的缺失下荡然无存。 回想起当初杀死旧神克利及亚斯时,陈默便是依靠超越之影带来的梦境掌控力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 但现在,他就是克利及亚斯,而黑山羊幼崽就是陈默。 还是无限复活加随时间变强的那种。 “冷静下来,陈默,显而易见,对面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 是的,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对手,即便它拥有了精神控制力,但这里好歹也是陈默自己的梦境。 他不会重蹈克利及亚斯的覆辙,绝不会! …… “莱塔,我们这是爬到第几层了?” 在漫长的爬塔过程中,纳茜已经逐渐忘却了一切,唯一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不断迈动被鲜血染红的双脚,踏过荆棘密布的青铜地板, “……” 莱塔像是睡着了,它将脑袋插到翅膀下,这模样让纳茜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莱塔的情况。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猎鹰莱塔是父母送给纳茜的十三岁生日礼物,那时的它远没有如今这般犀利,身上的绒毛尚未完全蜕去。 想被猎鹰认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需要和它比拼体力与意志力,这往往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 整个过程持续期间,纳茜不能有任何过于激烈的动作,她的双眼不能闭合长过一秒,要一熬到猎鹰打瞌睡才算成功。 纳茜尝试了六次,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才成功让莱塔认主,那段记忆现在想来也是种煎熬。 …… “终于是要来到最后一层了吗?” 带着维森之树的枝蔓,最后这段路的角度几乎垂直,纳茜双手并用,努力的向上攀爬, 莱塔醒过来了,它看出了主人面临的困境,但奈何自己只是一只鹰,什么忙都帮不上, 唯一能做的只有用独爪抓着纳茜的衣服,使劲扑扇着翅膀,不过这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最后的路,纳茜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了某个影子,但又一闪而逝,是的,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前进,想必只会是那个永远冷静的少年。 “他该成王的……” “在此之前的所有人,那些前辈们都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不能……不能倒在这里啊。” 手臂,终于攀上了最后的高台,纳茜喘着粗气,哪怕是身体素质极好的她,如今也几乎力竭。 出现在面前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两个巨大的山崖,从山崖中央的缺口处能瞥见维森之树的全貌,王冠——被几百条枝丫簇拥着,就放在那缺口之中。 莱塔发出一声啼鸣,它张开翅膀,盘旋进茂密的树冠中,扑簌簌……落叶随着翻转的苍鹰飘零直下, 纳茜伸出手接住了维森之树的叶子,那叶子是椭圆形的,其上脉络完整明了,每一寸都绿润饱满,充盈着生命的气息, 可将其反过来后,叶子呈现的却另类的样貌——发黄枯萎的叶片仿佛轻轻一揉就会破碎,脉络变成了几乎透明的黑线,不仔细的话完全看不清楚。 这就是掌管生命规则的维森之树,叶面向阳,因而活力饱满,叶背背阳,所以黄瘦枯萎。 他或许猜到了这棵树的真实身份,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 但这对于纳茜而言,都不重要了,一双手臂,迎着阳光摘下花木王冠,将其慢慢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那么,维森之树啊,我之伟大先祖啊,请允许我向你卸任,恩赐您的圣女死亡的权力。” 纳茜抬起双手,在手掌形成的空隙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鬼佛…… 第279章 枯萎 第二百七十九章 枯萎 轰——! 爆裂的气浪逼迫陈默不断后退,长刀在柏油马路上滑出一道长痕…… “才复活五次就能到达这种境界……” 陈默胸口气血翻涌,刚刚他硬接了黑山羊幼崽一击,好悬没给自己的虎口崩开线。 这东西已经快要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了,陈默拼尽全力的攻击才能与对方五五开,他不敢想,若是再击杀对方一次——会发生什么。 但这并非最恐怖的,真正令陈默不寒而栗的是这只黑山羊幼崽似乎清楚了它每死一次都会变强的设定,因而开始有意无意的引导陈默攻击它的要害, “该死的……” 若是陈默不攻击对方,那么就会被它用触手无限压制,可若是出手——又会让自己接下来更加难以抵抗。 这是一个死循环,至少陈默尚未找到解决方法。 远处的异变吸引了陈默的注意,在无尽黑暗之中,陈默仿佛看到了一个佛像?正在对自己微笑,诡异而瘆人…… “鬼佛!” 陈默一刹那就想起了这东西,看来面前的黑山羊幼崽就是导致贝蒂娜san值清零的元凶。 未等多想,面前的黑山羊幼崽便再度砸落攻击,陈默快步后撤,旋转的长刀斩断其头顶的出手,黑色鲜血喷洒而出, “可若是动用鬼佛的话,纳茜她……” 血液在迟疑间洒落,陈默攥紧刀柄,他没有第一时间将对方的血弹到鬼佛身上。 或许吧,或许陈默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用别人的性命铺就自己的道路,真正的王,不该用这种手段登上王座…… 远在维森高塔下的纳茜透过神之门,遥望着废弃都市中发生的一切,她清楚陈默的为人,面前发生的一切也尽在自己的预想之中。 “但,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不是么?” 纳茜嘴角微微扬起,“你的使命是成王,而我,就是替你点燃漫漫长夜的火柴……火柴之一。” 柏油马路上的鬼佛突然绽放出剧烈黑光,陈默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却下意识与那剧烈的死亡气息拉开了距离。 “我来觐见……” 鬼佛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 “我来索取……” 黑山羊幼崽也感受到了那鬼佛身上绽放出的浓烈杀意,它想要逃跑,但却被破空而来的黑光封锁了所有路线。 “我来迎接生命……” 黑光凝聚成一把刀,黑山羊幼崽与陈默都感受到了那黑刀上绽放出的恐怖杀意,然而他们都无力阻拦。 “我来赠与死亡。” 黑刀撕裂城市上空的薄雾,它划过空气,时间,空间,甚至将陈默与自己梦境的联系都一并斩断了,尽管这里是陈默的幻境,但他却完全没办法干预鬼佛的所有动作, 那是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的,这个世界的规律,陈默甚至感觉鬼佛想让谁死,那对方就绝不可能活——哪怕是半神! 黑山羊幼崽发出嘶鸣,它妄图反抗,但在那既定的命运前,一切反抗都成了笑话。 …… 维森高塔,纳茜站在神之门的台阶上,她的猎鹰发出悲怆的鸣声,似乎预见了即将发生在自己主人身上的事。 那是名为死亡的,不可避免的命运。 “陈默啊……我的王……” 她的声音伴随着滑落面庞的泪水,“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废弃都市中,陈默跌跌撞撞的来到天台,在翻转的乌云下,他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声音,“纳茜……” “请您代替我回到终远之地,维森高塔,告诉那里的人们……圣女纳茜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 “请您一定要成为王,幻梦境的秘密,就快要被揭开了……” 声音戛然而止,陈默望着空中凝重的乌云,他的双眼干涩,没办法为那女孩挤出一滴眼泪。 …… 维森之树,维森高塔,纳茜望着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腐败,这真的是个很煎熬的过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现在,她却要看着自己慢慢变成干尸。 莱塔落在了她的头顶,从猎鹰的目光中,纳茜看到了名为悲伤的情绪,她试着伸出手轻抚对方的羽毛,但双臂已经没办法抬起来了。 “呜……” 小声的抽泣揉碎在空气中,纳茜的脖子也无法动弹了, 死亡慢慢的扩散至她身上的每一片皮肤,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滑落,流着流着就变成了血珠。 在那最终的死亡到来前,纳茜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上扬瞳孔,湛蓝天穹下,维森之树的枝丫摇曳,每一片树叶都饱满青润,譬如美玉。 它们在风里摇曳,在风里起舞,在风里歌颂。 死亡掠过眼球,于是眼前漆黑了,在黑暗中,轻吻缓缓落在了额头,那或许来自风或叶,又或者是某朵凋零的花。 猎鹰长鸣,云端之下,神之门的彼端,鲜血染红了荆棘,无数血印踏过的台阶之上,圣女纳茜,枯萎了。 …… 风带来了死亡的讯息,陈默伸出手,但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黑山羊幼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冰冷的尸体。 少女有金色的长发,穿着金线编织的长裙,沉重眼皮下的天蓝色海螺瞳孔是绝美的,哪怕是苏学姐或爱莉安娜的黄金瞳都无法与之相比。 陈默将贝蒂娜的尸体抱进怀中,安息吧女孩,你已经遭受了所有的苦难,现在是休息的时候了。 死亡是一条长河,隔断了生者与逝者,如果能许愿的话,陈默希望女孩的彼岸遍地盛开海早花,漫无边际的花海中,会有名为厄尔多的少年带着微笑等待。 终于,陈默领悟了,死亡是对逝者的嘉奖,但却是对生者的惩罚。 只要他还走在通向王座的道路上,那么身边的人就会不断的死去,纳茜,贝蒂娜,林易,钟小白,甚至查克维尔。 在所有人都步入死亡后,陈默才能真正抵达王座,这是无法回头的旅程,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我终于懂了,【医生】,原来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一端是王座,一端是幻梦境。” 第280章 幻梦境的选择 第二百八十章 幻梦境的选择 一切都结束了吗? 克希拉死了,纳茜死了,克苏鲁没有诞生,所有事情都完美结局了,不是吗? “是吗?” 这场大戏真的完结了吗,或许在黑山羊幼崽被斩杀的瞬间,他心中有过如释重负的感觉,但现在,陈默终于想起了整个过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 作为海王的翁法罗特校长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明明他才是导致所有人来到亚特兰蒂斯的关键, 查克维尔,苏晓诗,陈默,亦或是调查队,从明面上来看,或许每个人来到亚特兰蒂斯的原因都不尽相同,但所有人的所做作为却全都通向一个命定的终点—— 替翁法罗特校长寻觅缺失的海王权柄,令其成为真正的海王。 陈默的记忆停留在开启犹格·索托斯改进入贝蒂娜梦境的时候,在那之后,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在经历着什么,他一概不知。 三只旧日支配者仍旧坐落于世界的三角,今日的雾气比以往来的更浓烈,陈默抬起头,空中的不再是溃烂的太阳,而是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门扉。 万物归一者,【门之钥】,犹格·索托斯。 既然外神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否说明海德拉并未死亡……陈默无奈的揉了揉发昏的脑壳——简直太乱了。 犹格·索托斯静默无言,陈默甚至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看起来,祂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好吧,就当我已经解决了一切,首领大人,我打算下次再和您讨论有关工伤保险的事情,现在,我得离开这里。” 陈默向前伸手,这是他离开精神世界的惯用姿势,只是从脸上的古怪表情来看,事情仿佛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让走?”陈默感受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无形屏障,简单思考一秒钟后,他放弃了一刀砍上去的想法。 天台上冷风肆虐,吹拂着陈默的上衣猎猎作响,密大没有校服,但学会有固定的制服——陈默也见过查克维尔的紧身作战服,只是他往往会在身上披一件阿玛尼的外套。 话说回来,林易送给陈默的那件西装也是阿玛尼的,难不成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还是不去想了。 重新思考当下发生的一切,陈默吊儿郎当的趴在天台的栏杆上,他不在意是否会掉下去,就算固定栏杆的螺丝已经松动的不成样子。 神秘典籍【拉莱耶文本】仍旧躺在空调外机上,它就像游戏里的任务道具,从始至终便是为了杀死伊德海拉而存在,仅此而已。 陈默望向黑色的封皮,顺手将它抓起,就在无聊的翻开后,映入眼前的一段文字突然吸引了他的眼球。 “贝蒂娜,等等,这是……” 凝望着那些无法解读,扭曲发狂的文字,陈默的表情从轻松逐渐变为凝重,最后转化为恐惧。 “原来如此,神秘典籍是幻梦境的历史,难道说……我在修改历史?” 陈默看着书籍上明显的涂鸦痕迹,旁边还有他用派克钢笔写下的文字,只是那些公正的拉莱耶语一旦来到神秘典籍上就像活过来般,每个笔画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 这简直匪夷所思,陈默突然明白了自己只能看到神秘典籍的一部分——那是因为接下来的部分尚未发生。 灵视力就是历史的流程,陈默一直搞不清楚它是如何增加的,其实很简单,随时间推移而已, 而每次陈默使用灰度解析之眼,都是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了历史,但这并不代表原本的历史不存在。 “【医生】……” 陈默又想起了那个于火海中丧生的守秘人,直到死亡,自己都未曾看到对方鸦嘴面具下的真容。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是的,那太大胆了,或者说,太疯狂了…… 陈默回想起了刚加入守秘人那天。 …… 等到查克维尔睁开双眼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爱莉安娜。 他快速与这个小魔女拉开了距离同时环顾四周, 这里距离榕树的位置大约有几百米,除去爱莉安娜外,林易,靳向东等人也都躺在自己身边,只唯独不见陈默,纳茜与花木玲子的踪影。 查克维尔亲眼见到了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将陈默与爱莉安娜击溃,那已经远远超过了半神,最少也是旧日支配者级别。 榕树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完全湮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那里曾有一棵参天大树。 “周围好安静啊……” 查克维尔发出感慨,正当他扶着膝盖起身后,一股寒意瞬间将其笼罩。 “不对劲。” “不对劲。”陈默望着头顶翻滚的黑云,同样的不安也在他的心头悸动。 “我又忘了什么……”陈默抱着脑袋喃喃自语,记忆如同乱流,疯狂的在脑海中奔腾…… 直到一个身影的出现, “想起来了!” ……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查克维尔如临大敌,快速将战刀握在手中。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猩红的光芒,像是大地的伤口在流血。 “那是……什么东西……” 庞然大物缓缓从裂缝中升起,黑色鳞甲覆盖他的身躯,每个鳞片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雷云更加浓稠,狂风掣电,那巨兽张开了嘴,露出森然獠牙,暗黄色的竖瞳扫过地面。 那是一条蛇,巨大无比的熔岩之蛇,极致的高温扑面而来,在它出现的刹那,空气都在炙烤下扭曲起来。 加丹加巨蛇……如果陈默在的话,他一定会震惊的喊出这条蛇的名字,那只龙焰发射器仍旧被刺在七寸的位置,伤口周围被墨绿色的脑浆包裹,看上去无比诡异。 巨兽的气息惊动了爱莉安娜,她睁开双眼,但受伤严重的身躯却无法支撑着她继续作战。 半神的身体素质虽然很强,但在外神面前,能保住一命就是万幸了。 “小魔女,我来拖住它,你带林易他们离开。” 这是唯一的方法,就连要强的小魔女此刻也默不作声,算是默许。 独裁者凯撒闪烁,阴影之下,查克维尔一步步向前,血色光芒于周身绽放! 第281章 燃烧终末之血(一) 第二百八十一章 燃烧终末之血(一) “阿伟,【不死人】第一下位序列——【燃烧终末之血】的拥有者。” 陈默并没有真正见证过作为【不死人】阿伟的战斗力,在与贝蒂娜同行的过程中,他全程在沉睡的状态中, 因此,陈默才没有过多关注阿伟,就连纳茜似乎也无视了阿伟的存在。 现在,唯一能杀死不死人的鬼佛用过了,了解不死人的纳茜和贝蒂娜都死了,那么阿伟便会成为亚特兰蒂斯最后的boss,那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爱莉安娜,查克维尔,乃至于调查队,机械联盟,极物学者,陈默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阻止一头不死的猛兽,除非他使用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 但现在,自己被困在精神世界里,连离开都成为了奢望…… …… 巨蛇加丹加,藏匿于火山之下的半神,或许是因为加丹加并非属于幻梦境,因此有关它的记载少的可怜, 尽管查克维尔信誓旦旦的选择垫后,但他却并没有必胜的信心。 岩浆铺天盖地而来,巨蛇的移动将大地撕裂,无数火柱冲天而起,烟尘弥漫,烈风席卷,查克维尔望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作为人类,他能做的只有自保。 嘶鸣声暴响,查克维尔的刀在那些动辄百米的黑曜石前显得太过可怜,无从下手,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愣着干什么!” 拳印铺天盖地砸落,即便是最为炙热的岩浆也被迫让开了一条道路,爱莉安娜的身影出现在粉尘之中,但下一秒,滚滚火浪便将其掩埋。 “小魔女?不是说了让你带他们逃跑吗!” 查克维尔瞳孔猛缩,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头扎进流溢的岩浆中,展览海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发而出, 【水手】第二下位序列,【潮汐操控】! 海水刚与岩浆碰撞在一起就升腾起白雾,伴随刺啦声响,大片大片的岩浆都冷凝成结晶,皇帝的长刀斩断阻碍,终于找到了火海中央的爱莉安娜。 “他们已经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看戏?” “这里很危险,得赶快离开。” 刚刚的一拳几乎抽干了爱莉安娜仅存的所有力量,现在的她连说话都十分困难,但尽管如此,爱莉安娜的嘴皮子却仍旧不饶人, “管好你自己吧。” 查克维尔无视了爱莉安娜的警告,而是选择将其扛在了肩上——虽然是脾气火爆,战力强悍的半神,但人类身躯的爱莉安娜并不算太重,只是普通的少女体型。 “喂,放我下来!” 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的爱莉安娜有些羞耻,就连常年冷淡的面孔上也罕见的浮现一抹恼红, 但查克维尔却并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你连走路都成问题了,嘴还这么硬。” 漫天玄武岩朝着两人的方向砸落,杀意弥漫,加丹加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查克维尔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抱着爱莉安娜,另一只手紧攥长刀,在遮天蔽日的阴影下,乍放的血红如同势不可挡的锋刃,迎着巨石冲天而起, 尽管爱莉安娜拖慢了查克维尔的速度,但他可是【皇帝】,九道血色刀岚同时斩出,数个序列的能力同时迸发。 岩石分裂,查克维尔的脚步却未曾停下,他踩着粉碎的岩块直冲加丹加,看那架势竟是要主动发起进攻! “你疯了?” 在爱莉安娜的惊愕声中,查克维尔已然逼近加丹加,这只巨蛇面对送上门来的肥肉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张开了血盆大口, 殊不知,查克维尔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长刀入鞘,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雷明顿霰弹枪,美式居合,百试不爽。 板机扣动,同时触发【枪手】第四下位序列【枪魂觉醒】,全方位提升枪械杀伤力, 在烈风炼金子弹与护符的加持下,喷发而出的霰弹仿佛无形的风暴,悍然砸入加丹加唯一没有被鳞片保护的口腔中, 被这一枪命中完全不亚于用嘴硬接小型核弹,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加丹加径直向后倒下,鲜血喷溅,半颗脑袋都被血色染红。 “小心那些血液。” “我知道。” 巨蛇的血液是沸腾的岩浆,在子弹命中后,天空都仿佛下起了岩浆雨,但查克维尔早有准备, “幻术师第二下位序列【虚化】!” 伴随虚化结界开启,两人仿佛溶解在了空气中,不管是喷溅的岩浆还是碎石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走。” 继续缠斗下去的话,查克维尔早晚会力竭,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准备逃跑。 一切都很顺利,查克维尔的计划堪称完美——如果自己的对手仅仅是加丹加巨蛇…… 岩锥,其体积甚至比密大的典藏塔还要大一倍,它破空而来,仿佛巡航导弹,裹挟着音爆声砸落在查克维尔面前。 剧烈的冲击波令刚结束虚化的查克维尔脚步停滞,他转过头,却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 一双手,人类的手,突然从加丹加的肚子中刺出,本就遭受重创的巨蛇此刻更是痛苦无比,发出悲惨的哀嚎。 究竟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那样的场景,查克维尔想不出来,那是一个血人,完完全全的血色, 他的身上挂满巨大的脏器,灰色的双眼中除了杀戮与癫狂外什么都没有,多年的寄生已经导致阿伟的肉体与加丹加的躯体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离开,也预示着加丹加巨蛇命不久矣。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又一个不死人?” 查克维尔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皇帝】也会畏惧吗?但恐惧真的在某个片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 阿伟的腮帮子鼓鼓的,没人他以什么为食——或许是加丹加的脏器,或许是海德拉的脑浆。 当阿伟出现时,一抹惊雷炸穿了云层,紧接而来的便是滂沱大雨, 漫山遍野的火焰逐渐熄灭,阿伟一只手臂拖着龙焰发射器,雨水拭去了他身上的血迹,暴露出明显的燃烧痕迹。 那是个怪物,完全不可能战胜的怪物,这就是查克维尔脑海中仅存的想法了。 第282章 燃烧终末之血(二) 第二百八十二章 燃烧终末之血(二) “我这是在犹格·索托斯的身体里?” 丝线的一端刺进陈默的双瞳,另一端则连接着空中的门框。 西罗蒂尔毫无反应,陈默皱了皱眉,随后又苦恼的望向脚下的都市。 一千五百年后的海滨市,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会被埋在哪里, 粗壮的章鱼触手在海平面上起起伏伏,陈默在心中暗暗呼唤着克苏鲁的名字,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真的回应了呼唤。 “我已经死了。” “这种话不需要说第二遍。” “我的意思是……”克苏鲁落下视线,“你的所有问题我都无法做出回答,因为现在的我和你没什么差别。” “海德拉已经死了,试图让祂复生的幕后黑手是莎布·尼古拉斯,对吧。” “是的。”克苏鲁做出了肯定的回复,祂只能重复陈默的内心想法,因此做不出不同的回答。 或许是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对象,尽管对方已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但陈默仍旧喋喋不休的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吐露而出, “第一次旧日演变,旧日支配者与旧神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吧,事实上,旧日支配者都是旧神拉拢的同伙,真正的目的是对付外神,对吗?” “是的。”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后,旧日支配者与旧神联手做局,在拉莱耶城中伏击了海德拉,并最终导致对方的死亡,” “幻梦境的古神们通过某种方式掩盖了真相,但却并未瞒过全知全能的犹格·索托斯,因此,旧日支配者们遭到了外神的清算——这也是你们陨落的真正原因。” 克苏鲁静静的蛰伏海域之上,陈默的嘴皮子一刻不停, “在旧日支配者湮灭之后,由于某种不可预知的原因,犹格·索托斯倒转了时间,回到过去与旧日支配者达成了协议。” “至于协议的内容,我想,犹格·索托斯愿意协助你们猎杀外神,也正是它将海德拉引诱到了拉莱耶城。” “作为代价,犹格·索托斯获得了筑梦的能力,并开始试着通过幻梦境——阿撒托斯的梦境来与阿撒托斯取得联系,并且最终成功了。” “阿撒托斯对犹格·索托斯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此之后,犹格·索托斯成立了【守秘人】组织,开始寻找神秘典籍。” “剩下两位柱神也知晓了这一切,并出手干预了此事,因此,犹格·索托斯的前六次尝试都失败了。” 陈默的瞳孔中发散出灰色微光,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正且大胆的猜想, “收集神秘典籍之路正是成王之路,守秘人在成王之路上走到了最后,在面临关键抉择时,他选择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最后失败,成为了机器人。” “他就是守秘人第二席——【智械】。” 话音落下,无数交错的丝线于身后缠绕,最终形成了一个机器人的模样——正是守秘人第二席【智械】 “在【智械】失败后,犹格·索托斯扭转了时间线,让守秘人重新开始自己的成王之路,这一次,他选择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加入了极物学者,在面临关键抉择时选择相信自己的智慧,最后成为了【道君】。” 守秘人第三席【道君】,出现在陈默身后。 “第三次轮回,这次的守秘人选择了最初的道路,但在关键抉择时选择了血脉晋升,魔药转化,最后脱离人类的身份,成为了星之彩,我说的对吧,【触手】。” 守秘人第四席,【触手】出现在陈默身后,它的两条彩色触手相击,发出赞叹的声音。 “第四次轮回,犹格·索托斯另辟蹊径,为了躲开两位柱神的监视,特意让守秘人前往表世界,然而不速之客伊德海拉的出现完全出乎了祂的预料,因此,守秘人最后成为了【医生】。” 这一次,陈默身后并没有出现任何人。 “第五次轮回,守秘人从一开始便弃明投暗,跟在了奈亚拉托提普身边,祂本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但事实证明,【混沌】早就看穿了这个小把戏,因此,【黑帽子】出现了。” 守秘人第六席,【黑帽子】出现。 “第六次轮回,犹格·索托斯开始怀疑自己,祂没有选择让轮回五次的守秘人继续开始,而是更换了守秘人” “甚至为了过程顺利,祂还帮助守秘人接触到了阿撒托斯。” “但谁都不会想到……”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能将自己的猜想大声说出来了,在结合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后,只有这个推论能完美解答一切谜题。 “谁都不会想到,守秘人会在某日的清晨突然死亡,而他的孙子,也就是轮回了五次的守秘人,再次踏上了成王之路。” 说到这里,陈默突然长舒一口气,“是的,第六次轮回的守秘人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他走的每一步都超脱了犹格·索托斯的剧本,因此,神秘典籍也只能被迫修改。”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不同的人能出现在同一个精神世界里——那是因为我们本就是来自不同时间的同一个人!” 陈默转过头,站在他身后的是四个陈默,四个来自不同时间,走上了不同道路,最终却全都失败的陈默。 “如果不是进入门后的世界,我或许还被蒙在鼓里。” 所有记忆都涌现了,那些西罗蒂尔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他以为陈默不知晓这些记忆, 不知道【医生】的真容与陈默一模一样,不知道卡米修斯就是陈秋,陈默的爷爷,不知道失败的自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恶魔。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正太音响起,陈默抬起头,只见身高150的小正太坐在天台上吹风, 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连帽衫,兜帽下是张无比稚嫩的面庞,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叼着棒棒糖,套着白色大头鞋的双脚在空中晃荡, 这是陈默第一次看到西罗蒂尔的人类形态,算是声音最符合长相的一集。 第283章 燃烧终末之血(三) 西罗蒂尔慢慢翘起了二郎腿,自上而下俯视着陈默, “【门之钥】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的存在是个错误”,西罗蒂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转动起来,“你爷爷之所以会死,应该是外神库苏恩搞的鬼,但祂并非元凶。” “就像你说的,如果不是库苏恩,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你的爷爷,陈秋。” “那我呢?” “这就是我之所以拒绝犹格·索托斯邀约的原因。”西罗蒂尔从天台上一跃而下,来到陈默面前, “陈默,你要知道,在你爷爷死后,命运便停滞了,而非转移到你的身上,所以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包括灰度解析之眼,包括守秘人的身份,都与既定的命运无关。” 小正太直到陈默的胸部,但他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上去仿佛是个一米八的壮汉,“你和你爷爷太像了,所以那些被命运选中的垫脚石们才会拥戴你为王,但我要说——” “你就该成王,就算你爷爷活着成为了第六次轮回的守秘人,他也没办法成为幻梦境的王,因为你的出现令命运也不得不折服。” 一番吹捧说的陈默飘飘然,但他并不是容易骄傲自满的人。 “王,应该就是幻梦境里的第一位旧日支配者吧。” “那只是王的身份,不是王的责任。” 西罗蒂尔解释道,“幻梦境是阿撒托斯的梦境,幻梦境的王……” 声音戛然而止,陈默也没有继续问,他只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伸出一只手,“欢迎回来,朋友。” “别辜负我的希望啊,我的王。” 西罗蒂尔第一次露出笑容,它牵住了陈默的手,一瞬间,黑色的软体装甲再次密布全身,无形的力量开始在身躯内高涨。 “之前,我还挺排斥成王。”陈默望向天穹之上翻涌的云层,“因为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寻爷爷的死因,并不想插手幻梦境里的烂事。”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为了你,为了纳茜,为了林易,为了出现过或还未出现的,形形色色的,被古神玩弄的,屠戮的人类成王。” 一股磅礴战意直冲天穹,狂暴的气息弥漫而出,仿佛要将整个精神世界都尽数轰塌, “我会在众神的王座上歌颂人类的名号,让他们听见,生生不息的意志!” …… 查克维尔睁开双眼,在龟裂下陷的大地中央插着一杆金色的海石三叉戟。 “校长?” “老东西?” 翁法罗特的身影出现在狂风中央,暴乱的大地在海王的意志下骤然平息,校长先生侧过头,声音中带着歉意, “我来晚了,很抱歉。” “能来就好。”查克维尔总算松了口气, 视角回到阿伟身上,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或者说,他现在就是一头披着人类外皮的野兽。 双臂撼动大地,乱石飞涌,在极快的速度加持下,石头与空气摩擦生火,最终化作无数团火球,砸向翁法罗特所在的位置。 金色三叉戟绽放光芒,翁法罗特眼眸绽放蓝色光芒,他的身影,动了…… 为了补全序列,为了帮自己找到答案,无数调查员都付出了性命。 那些孩子们曾在自己的注视下入学,他们或许勤奋,或许爱偷懒,或许聪慧,或许笨拙,但他们都是自己的学生。 曾几何时,翁法罗特没有保护好凯尔顿,现在,同样的悲剧绝不允许在查克维尔身上上演。 金色三叉戟冲天而起,分化而出,将雨点般覆盖天空的火岩尽数隔断, 砰——! 不死人的拳头与海王的拳头撞在了一起,周围的岩石,三叉戟虚影都被一把无形的刀斩断了, 阿伟的拳头带起猛烈的罡风,翁法罗特后退躲避,湛蓝色的潮汐魔法释放而出。 无形的力量充斥四方空间,漂浮在空中的各种三叉戟在此刻收拢,凝聚为山岳劈头盖脸的砸下, 阿伟的身形一怔,但却未完全停滞,燃烧的双臂抓住三叉戟的两侧,伴随狂暴的怒吼,竟是轻易的将其从中撕开, 下一刻,无数湛蓝色海水凝聚而成的拳头自翁法罗特身后的浮现,彻底将阿伟淹没,爆裂的海水弯如深海中引爆了鱼雷。 但攻击并无法对不死人造成分毫伤害,阿伟冲天而起,暴血的他双目通红,一拳砸出如同引爆奇点,大片的空间开始坍塌,急升的温度令空气都燃烧起来。 “来!” 翁法罗特握紧三叉戟,年过半百的他虽然不是全盛状态,但在这一刻,他的战意也史无前例的飙升。 在查克维尔眼中,他只看到一红一蓝两团光芒碰在一起,音爆声几乎成为这场战斗的唯一背景乐,冲击波不停的轰击在满目疮痍的大地, 阿伟的身影掠过黑色玄武岩,狂奔的他将大地都踩出一道沟壑,翁法罗特同样不甘示弱,三叉戟砸落时,仿佛云层都要被切开了。 砰砰砰砰砰——! 随着两人疯狂交手,阿伟的身上瞬间崩裂出数道空洞的缺口,鲜血刚刚喷出便被高温蒸发, 金色三叉戟就像一台高频缝纫机,来回碾压阿伟的肉体,对方并不仿佛,只是凭着不死的躯干继续进攻,哪怕心脏被戳爆,拳头也不会停下丝毫。 “来啊,哈哈,好久没这么过瘾了!” 翁法罗特的声音都带了血,他凌空一握,湛蓝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阿伟四肢束缚后又被其瞬间挣脱, 也就在这瞬间,升腾至天际的三叉戟也伴随着恐怖的动能砸落,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三叉戟仿佛化身成了洲际导弹,卷携着恐怖的能量轰在了阿伟身上! 狂风呼啸,一团璀璨的深蓝烈阳,在战火肆虐,崩乱爆碎的大地上轰然爆发! …… “校长先生。”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查克维尔神情微微动容。 自从翁法罗特任职密大校长以来,已经有二十年没出手过了,幻梦境大多数人都知道密大有【皇帝】与小魔女两位堪比半神的强者, 但他们都忽略了凌驾于两者之上,全幻梦境唯一一位拒绝筑梦人评级系统的【海王】——翁法罗特! 第284章 燃烧终末之血(四) “前方就是前往表世界的通道吧。” “没想到除了九重台阶,亚特兰蒂斯中居然也有与表世界连接的地方。” 血肉神教,黑棺主教乌修斯踩在尼德霍格的背上,巨龙身下,黑羽主教刘泉石与寒麟主教莫特森带领着上千人的教徒大军。 “据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神战,旧日支配者们联合起来围杀了一位外神,这条通路就是那时候被打穿的。” 乌修斯神色嚣张,“估计那些家伙都没想到,在他们还为了所谓的宝藏争得不可开交时,我们已经找到前往表世界的路了。” “只要能进入表世界,凭借我们的军队与尼德霍格,轻而易举便能创建与当地政府分庭抗礼的国度,” “届时,即便第二次旧日演变的战争打响,我们也能拥有坐山观虎斗的绝佳位置。” “事不宜迟,奥马拓。”莫特森握着手杖,“该你出手了,把通道扩大。” 巨大的尼德霍格冷哼一声,扬起了粗壮的手臂,但没等落下,面前的通道就自己打开了。 “?” “?” “?” 在场众人纷纷抬起头,却只看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色装甲的身影。 “第二次旧日演变无法逃避,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幻梦境吧。” 长刀出鞘,陈默停下脚步,挡在了通道之前。 “你是……陈默!又是你!” 尼德霍格发出怒吼,如果不是陈默,它就不会被迫进行血肉融合,变成这样的怪物。 “咎由自取”,陈默的左手握刀,右手凝聚出一柄月光大剑, 人类的情绪一共有二十七种,这次,西罗蒂尔吞噬的情绪为崇拜,价值两点人性。 “只要我在这里,那么谁都别想过去。” …… 巨大的黑色加姆犬浑身燃烧灵火,飞舞在空中的查克维尔手握战刀,刀芒疯狂斩落,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大地上,阿伟的身躯被砸碎了上百次,也复活了上百次。 翁法罗特望着满地狼藉,他知道即便是再打下去,三人也终究无法战胜阿伟。 “查克维尔。” “校长?” 查克维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阿伟看准时机,一拳砸在爱莉安娜召唤出的黑色加姆犬脖子上, “你应该快要毕业了吧。” “还有几个月,毕竟我也大四了。” 听到查克维尔的回答,翁法罗特校长点点头,“你,想过当密大校长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查克维尔的瞳孔猛缩,“校长,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着我老了,总有一天要退休,所以希望在退休前找好下一任校长。” 查克维尔挠挠头,“这种事还是等回到密大再说吧,以校长您的体魄,撑几年没问题……再说了,就算我愿意,校董会也不一定答应。” “那些老头子好糊弄的很,关键就看你想不想争取。” 翁法罗特拍了拍查克维尔的肩膀,“在成为校长前,我当过希诺会的会长,当过执行部主任,也当过副校长。” “本来,校董会的决定是等你毕业后提拔你当执行部主任,历练个几年再提拔。” “不过,现在的幻梦境不同往日了。” “第二次旧日演变随时都会开始,密大需要一位兼具远见与实力的领导者。” 提及密大的未来,翁法罗特的声音中不免多了些许唏嘘,“现在校长位置的候选人们要么是在学术界德高望重,但实力不足,要么是实力足够,但却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成绩。” “只有你,查克维尔,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查克维尔抓住翁法罗特的手,“校长先生,我们先解决面前的情况好吗,这种话题我更希望回去之后慢慢谈。” 翁法罗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到了查克维尔手中,“这是我的推荐信,原本打算完成亚特兰蒂斯的调查任务后再给你,但我可能回不去了。” “校长,你在说什么胡话!” “爱莉安娜!” 一声大吼,让正在酣战的爱莉安娜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在你身上的束缚结束了,你可以离开密大,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哈?” 没等她反应过来,翁法罗特突然推开查克维尔,一头冲向地上的阿伟,“等等!” 查克维尔瞳孔猛缩,他抓着战刀,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小魔女,拦住他!” “关我什么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爱莉安娜还是选择出手干预,“老东西,别想不开。” “谢谢你了,我傲娇的小魔女。”就在即将被爱莉安娜拦截下来时,翁法罗特速度暴涨,从她身旁一闪而逝, “但这次,让我任性一把吧。” “喂!” 爱莉安娜转过身,却只看到翁法罗特如同陨石般砸向阿伟。 “校长先生!” 在查克维尔的吼声中,狂暴的湛蓝色光芒迸发而出,将整片天空笼罩,在翁法罗特校长寻求了一生的海王权柄前,他终于选择了妥协。 “愚蠢的老东西……”爱莉安娜站在空中,黄金瞳却也微微动容。 查克维尔砸落在地,他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却只看到无数蓝色三叉戟静静的立在盆地中央,那是翁法罗特校长用生命完成的封印。 他知道不死人无法彻底杀死,但只要能让对方复活后再次死亡,这样也能达到封印的目的。 在最后一刻,翁法罗特校长倾尽所有化为无数三叉戟,将阿伟分解为数万块,钉在了破碎的大地之上。 明明,明明只差最后一片权柄的碎片,明明只需要将那最后的权柄炼化,翁法罗特校长就能补全自己的序列,届时的他将到达无人匹敌的高度,甚至有机会与古神过招。 但现在……泪水突然从眼眶中涌出,查克维尔的长刀脱手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金鸣之声。 作为学生会会长,在这种情况下,他该保持自己的冷静与沉稳,但战场空荡,除了自己与爱莉安娜外再无一人,因此,查克维尔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平生第一次大哭起来。 第285章 握着刀剑的少年 第二百八十五章 握着刀剑的少年 “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信息有误啊,不是说只是个普通人类吗?” 望着空中那尊按着尼德霍格暴捶的身影,刘泉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同样叫苦不迭的还有尼德霍格本身,这不科学啊,明明上次交手还是互有来回,怎么才过了短短几个月对方就成长到了这样的境界! 巨剑砸落,如同一轮半月倾注而下,尽管尼德霍格的灭绝死光已经催动到了极限,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与自古对波左边输的原则下,月光轻而易举的斩断黑色吐息,轰在尼德霍格脸上。 陈默的表情沉稳的可怕,一刀一剑在他手中便是最为出色的杀器,更别提还有一把蓝宝石左轮手枪在随时等待。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强到单挑我们所有人。” 莫特森扬起手杖,十二根冰棱浮现而出,在他的推动下,冰棱仅在0.01秒内加速至音速,自四面八方冲向陈默。 “我说过不止一次。” 刀光闪烁,如同一张网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拦截,陈默双眸盯上了地上的莫特森,下一秒,一根触手就拔地而起,刺进了他的心脏, “此路不通。” 巨剑上绽放出流转的星光,刘泉石瞬间扬起双翼,下一刻,无尽黑羽如同蜂群冲向砸落的流星, 在对轰的同时,苍月裁断也脱手而出,旋转着冲向乌修斯,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势,乌修斯立即卸下背上的棺材,随着盖子掀开,恶鬼从中扑出,咬住了空中的长刀。 陈默一只手扬起,星光缭绕,竟是凭空凝聚成大锤,伴随身后长翼一振,身形便如闪电般划过虚无,撞入了尼德霍格张开的血盆大口。 “找死!” 尼德霍格一口咬下,但它却大大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西罗蒂尔的保护下,利齿与高温都被格挡在半米外,一道道璀璨的星光自尼德霍格口中爆发,一瞬间,龙血如暮雨洒落。 天穹之下,尼德霍格发出呜咽,组成它的血肉不断的蠕动扭曲,大有当场分解的意思。 无数拉莱耶魔咒亮起,奥马拓算是明白了,面前的陈默或许已经能完成半神之下的通杀,那么,留给它的路有且只有一条了。 “最终融合,尼德霍格,借你的爪牙,撕开前路吧。” 伴随奥马拓近乎癫狂的嘶吼,汹涌的灵火自体内燃起,紫色流焰直冲天际! 看着面前已经被火焰包裹的龙,陈默双眸微眯,下一刻,同样恐怖的气息也迸发而出, “超越之影!发动!” 无数丝线贯穿而出,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主教,猎人还是信徒,此刻他们只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陈默面前,仿佛对方就是全知全能的神只。 星光拢聚,如果说转化了人性力量的陈默只能达到半神以下通解,那么同时开启了超越之影的他将真正拥有弑神的力量, 刀锋划破掌心,鲜血凝聚成冰,从双瞳中延伸而出的丝线同样连接了尼德霍格的身躯,在对方口中酝酿灭绝死光的同时,陈默抓住了被古神之冰覆盖的星光巨剑。 轰——! 黑色光芒冲天而起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信徒们纷纷错开眼帘,不敢直视那仿佛要吞没时间的光, 哪怕是在场的几位主教,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真正撬开了半神门扉的攻击,若是换自己上去抵挡,只怕瞬间就会被湮灭成飞灰。 但陈默只是望着那冲来的黑光,在所有旁观者皆惊叹之际,唯有他这个亲临者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于是,众人只见代表着毁灭的灭绝死光中央,一缕星光璀璨闪耀,陈默双手扬起巨剑,用力一斩! 灭——!! 由星尘组成的刀岚自中央将灭绝死光一分为二,一直延伸到尼德霍格高扬的头颅之上, 那被血肉神教认为最伟大的造物,经历了完美融合的黑龙尼德霍格,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两半,切口处那些不断缠连的血肉被接二连三吹拂的罡风一遍遍斩断,最终湮灭在破碎的虚空之中, 紫色灵火逐渐消散,一个沐浴着龙血的身影从骸骨之中踏出,即便手刃巨龙,但陈默的气息不但没有萎靡,反而还愈发高涨起来。 “还有谁?” 铮铮铁音敲在上千人的军队耳中,此刻,他们终于开始正视这位恐怖的少年,一介普通人类,却能恐怖如斯! 巨剑砸入地表,落点处凹陷下去,惊天动地的声响爆发而出,环形冲击波震荡着整片天空,千人的军队,此刻皆沉默无言。 莫特森,刘泉石,乌修斯,三位主教望着空中屹立的身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巨龙的尸体砸落,将军队的阵型冲散,一时间,猎人们死的死伤的伤。 “……” 扛着万维与娜子的林易一行人艰难的穿过通道,可当他们重新出现在拉莱耶城中时,却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那个他们要保护或追逐的少年,此刻正屹立于雷暴环伺的天穹之下,踩着云与风,握着刀剑,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世界。 那是他来的世界,谁都不许过去。 …… …… …… 亚特兰蒂斯之旅,到此终于结束了。 苏学姐被带走了,但总有一天,陈默会重新找到她。 夜莺的凯尔顿死了,在有关他的褒奖会议中,陈默只记得那些痛哭流涕的夜莺会员们。 校长翁法罗特虽然没死,但他却选择以身躯封印不死人阿伟,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校董会们忙着推选新的校长, 查克维尔把推荐信交了上去,但不知道结局怎样。 小魔女爱莉安娜离开了密大,据说她要去南方的佐西克大陆追寻自己的身世之谜,但若是哪一天密大遭受进攻,她仍会义无反顾的回来,践行守护。 万维和娜子加入了密大,其中万维因为强大的序列能力得到了免试资格,而娜子,招生会的人似乎对她很有意思,据说她的身上藏着很大的秘密。 离开时的四十多人调查队,最后只有十几个人返回,密大折损了很多精锐,但这也给了新秀们机会,毕竟死亡就是幻梦境的主基调,时间往往会用来向前,而非哀悼。 有关极物学者,血肉神教,魔人武装,机械联盟这些势力之间发生了战争,但那都和陈默,密大没什么关系。 【头脑风暴】的行者艾迪早在某个危机时刻逃跑了,有关他的故事以后再说吧。 至于玲子姐,她又消失了,但这并不奇怪。 还有纳茜……陈默合上笔记本,离开自己的精神世界后,他的手上就无端多了一根枝丫,或许与纳茜口中的维森之树有关。 “还有靳向东,有关他的去与留……” 就在深思之际,一阵车笛声从门外响起, 陈默打开门,从迈巴赫上下来的人是方觉,他胳膊上缠着石膏,将一封信塞到了陈默手里。 “是皇帝大人托我交付的,说是找您有事。” “嗯,我知道了。” 就在方觉转身离开之际,陈默又突然叫住了他, “方觉先生……” “?” “可以麻烦您帮我查个东西吗?” “当然。”方觉点点头,“资料室主任是我的老师,我本人也管理着学生会的卷宗,你想让我查什么?” “终远之地,维森高塔。” 第286章 希诺会(一) ——第三卷,泣下暮色如雨 火红色的帕加尼像一阵风,停在了希诺会馆的门外,陈默打开车门,十分潇洒的将墨镜挂在了衬衫的领口。 登门入室,掠过忙忙碌碌的学生会干事们,陈默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换会馆了?皇帝大人。” “你知道的,我最近要竞选校长,原则上不能和学生会走的太近。” 查克维尔在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抽出手来给陈默磨了杯咖啡,后者也很随意的拉来把椅子坐下。 “你的申请材料已经提交上去了吗?” “嗯,但校长的推荐信还在身上,若非迫不得已,我不打算用这封信。” 陈默扫视一圈装修明亮的办公室,“这个会馆叫什么名字?” “希诺,希诺会馆,和密大校史上的希诺会同名。” 仿佛是陈默的到来令皇帝有些慰藉,查克维尔罕见的推开堆叠如山的资料,剪开了一根产自古巴的顶级雪茄。 “是高希霸吗?” “哦,你也抽雪茄?” “不,我在电影上见过这个标签。” 陈默指了指从雪茄上剥落的玻璃纸,“你平常会看电影吗?” “很少,不过有时会看纪录片,”查克维尔深吸一口雪茄,左手从资料的最顶端取下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找你前来的真正目的,看这个吧。” 陈默接过文件夹,打开后粗略扫视一通,“您想重启希诺会?” “是的,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希诺会吗?” “有所耳闻。”陈默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希诺会,密大的特殊学会,据说它在密大的校史上一共出现过三次,每次维持的时间都是完完整整的五十年。 第一次希诺会的成立是密大建立初期,当时的密大虽然号称幻梦境唯一一所调查员学院,但基础设备尚且不完备,各大学会也没有成立, 因此,当时密大的校长选择成立希诺会,用来培养各个学会的精锐。 当时的希诺会与其余学会的关系就像干细胞与组织细胞,希诺会的会员每一年一换,所有在希诺会进修过的学生一转身都能加入其余学会,担任重要的职位。 在稳定运行五十年后,密大的各大学会相继成立,会员质量也得到了提高,因此,希诺会最终被第二任校长宣布解散。 第二次希诺会的成立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那时哈佛大学在拉内克的马萨区成立,为了与之竞争,当时的密大校长重启了希诺会。 这段历史陈默清楚,在表世界中,很多有关克苏鲁文化的文章中都会不约而同提到哈佛与密大这两所大学, 不过查克维尔口中的哈佛明显与正常认知中,坐落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的哈佛大学不是同一所。 第二次希诺会的成立也只延续了五十年,因为就在五十年后,哈佛大学内部发生分裂,最终再也无力与密大为敌, 值得一提的是,【极物学者】,【头脑风暴】以及【机械联盟】一部分都来自哈佛大学。 至于第三次希诺会成立,那是发生在近百年来的事情,大约七十多年前,当时的密大与风靡幻梦境的普顿教会有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说到这里,也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普顿教会,那是个信奉旧日支配者阿尔瓦撒的教会,据说在它们的鼎盛时期,整个西方大陆三分之二的人口都是该教会的信徒。 普顿教会与密大之间的恩怨来源于一次有关疯狂山脉的调查任务,当时密大派出的八名教授与十三位调查员在完成调查任务的返航途中遭受了普顿教会的埋伏,最终只有两名调查员逃了回来, 听闻这一消息,校长异常愤怒,决定与普顿教会的教皇亲自见面商讨此事,而在当时,普顿教会的教皇也对袭击表示疑惑,随后同意与密大在林港举办和谈会议。 但谁都没想到,普顿教会居然胆大包天,在林港设了一场鸿门宴,意图致校长于死地,幸好有调查员拼死守护,这才让校长得以安全返回密大。 而后,密大与普顿教会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便是全面开战,史称【亚狄斯之战】。 这场战争异常惨烈,战火自北方的因加诺克采石场,一直蔓延到南方的迷魅森林,最终,在六年大战后,密大成功将普顿教会彻底铲除,此战也成功奠定了幻梦境最强势力之名。 但在战争过程中,密大同样伤亡惨重,为了加快恢复,同时震慑心怀不轨的势力,校长第三次启用了希诺会,翁法罗特校长也是在希诺会成立的第三十年成功当选了会长。 “说了这么多,总结一句话来说就是——希诺会的作用一般是用来恢复建设,培养骨干成员,有时也会承担特殊的暗杀任务。” “现在,夜莺,进击兵团,新生会,男子学会,女子学会等学会的骨干成员大量损失,为了及时补充精锐,同时备战第二次旧日演变,我决定再次成立希诺会,你觉得呢,陈默。” 听完来自皇帝的长篇大论后,陈默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作为新生居然也有资格在这等大事上发表意见。 “别有太大顾虑,毕竟这只是一个提议,至于是否施行,还要看校董会的意见。” 似乎是看出了陈默眼中的顾虑,查克维尔微笑着安慰。 陈默捏了捏眉心,他开始认真的思考当下密大的处境,事实正如查克维尔所言,密大的精锐调查员死的死伤的伤,作为最强战力的翁法罗特校长和小魔女也都不在校内, 当前的密大无疑会被几个老牌势力盯上,毕竟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到密大周转过来可就难办了, 更别提还有随时都会到来的第二次旧日演变…… 终于,陈默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皇帝,我同意成立希诺会。” “很好”,查克维尔欣慰的点点头,“我马上就会将这一提议上交校董会,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向你发出邀约,” 他突然起身微微鞠躬, “学生会会长查克维尔,特邀陈默先生任职希诺会的执行部主任,您意下如何?” 第287章 希诺会(二)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希诺会(二) “我是新生,别搞。” “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吗?” 查克维尔说着又掏出一份名单交给了陈默,“这是我拟定的进入希诺会的第一批成员名单,你看看怎么样?” “八字还没一撇呢……” 嘴上虽然在吐槽,但陈默仍是接过了名单,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居然是他最熟悉的林易。 “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啊,现在的林易得到了巴之雷强化,单论战斗力至少也能到达b级。” 压抑着惊讶,陈默继续看了下去,“万维?娜子,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万维序列能力较强,娜子更是拥有神秘的力量,这两位就像未经打磨的璞玉,现在的密大正是用人之际,没时间从底层做起了。” 名单上剩下的都是最近入学的优质新生,或是实力强大但并未参加太多调查任务的低级调查员。 “说起来,最近没怎么听到有关莉莉安的消息了,她还好吗?” “她在佐西克大陆执行调查任务,那女孩的实力不容小觑,假以时日也会成长为密大的栋梁。” 查克维尔推开椅子来到窗前,脸上带起欣慰的笑容,陈默凝视着他的侧脸,心中忍不住感叹, “皇帝陛下,真的热爱密大啊……” 陈默或许并清楚查克维尔的过去,但他很清楚密大对其的含义,或许,密大之于查克维尔,就像爷爷之于自己吧。 “总之,今天找你来,最主要的就是这事,希诺会的会长,我会推荐威廉姆教授或雷克教授。” 简单的梳理好心情,查克维尔立刻又转身投入到工作之中,“当然,还有这个,差点忘了。” “这是……”陈默接过对方递来的表格,“筑梦人评级?” “是的,你应该无数次听说过筑梦人的名号了,该怎么描绘那个组织呢……算了,你到时候就会明白。” “筑梦人……”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那些在第一次九日演变中活下来的旧神,应该都在这个组织中吧。” “你到时候就会明白。”查克维尔没有说更多。 陈默将表格折叠好后放进了口袋中,“那我走了,皇帝?” “再见。”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会长,他还好吗?” 突然从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陈默一跳,他转过身才发现方觉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 “我怕影响到会长的工作,他在搬进希诺馆后就告诉我们,没有正当理由不要来打扰他。”方觉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想想看看你累不累】算正当理由吗?” “应该不算吧,不过不用担心,查克维尔的精神好着呢,就算再工作十天十夜都不一定会累。” “话虽如此……”,方觉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担忧,“对了,你托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什么?” “我和老师调查了所有有关终远之地和维森高塔的词条,唯一的相似的结果就是来自佐西克大陆深处的维森之树。” “据说那里是从未有调查员抵达过的地方,有关维森之树的命名也只是因为那里的土着们自称维森祖民。” “祖民……让我想想,纳茜似乎也说过这两个字。”陈默心里暗想,“谢了,你的情报很有用。” “能帮到您就好。”方觉很有绅士风度的弯腰行礼。 回到帕加尼跑车里,苏学姐离开后,这辆车子完全属于了陈默一人,林易与钟小白也终于有机会坐一次超跑了——尽管陈默从不允许两人坐在副驾。 说起林易和钟小白,后者由于炼金身躯被毁了,因此需要重新制作一副身躯,不过有顶级机械师靳向东在,恐怕也不需要陈默出手了吧。 靳向东是机械联盟的叛徒,因此无法回去,但他似乎也没有加入密大的想法, 陈默踩下油门,还是去看看小白那边怎么样了吧,顺便他也想看看自己与顶级机械师之间的差距。 一个小时后…… “我记得密大不是被我劈没了三分之一吗?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学校还是这么大。” 刷卡后,实验室的大门打开,陈默轻车熟路的换上实验服,杀菌消毒,带上防护镜。 脚步与楼道发出沉闷的踢踏声,陈默拿出手机,“302室,是这里没错了。” 就在他即将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入其中时,一阵声音却突然从中响起, “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让你不中让你不中让你不中!哎呀俺娘嘞俺娘嘞!中嘞中嘞!” “说地道,地不地道?是不是阿玛的狗奴才?溜着边拧,还说不说螺丝小了?焊条爽不爽?说!说自己是臭外地的!狗奴才,这下瓷不瓷实?” “哎喷油!我给你一点空间不给,你滴后面复兴号一样的速度有的呢!阿达西的扳手多多给的呢!喊向东老爷!” “带派不烙铁,带不带派!” “什么虎狼之词!”陈默一脚踢开大门,脸颊涨得通红,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靳向东握着大号扳手,林易拿着焊条和面具,而被绑在床上的钟小白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陈默,你来了……” 林易下意识将焊条和面罩扔进了角落中,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丢东西的手法还是这么娴熟。 反观靳向东就要生疏的多,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扳手藏在身后,“你怎么突然来了,陈默,也不说一声。” “呜呜,救我,陈默,他们,他们是一群变态……呜呜……” “真是够了。”陈默抓起热熔胶枪,随手涂在了钟小白嘴上,“你当变态的时间也不低。” “等等,我可以解释的,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嘴上涂热熔胶。” “想什么呢。”陈默翻了个白眼,“炼金人的口腔系统可是很精细的,让他在这么乱喊下去,恐怕得少好几根牙神经。” 他将热熔胶枪放回桌子上,从靳向东手里接过扳手,把那些不适配的螺丝一个个拧下,“不是我说,他们两个发癫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凑热闹。” “这就是所谓的……抽象会传染?” 第288章 希诺会(三) “纹理质量,活性,都还不错。” “那个,陈默,能不能把我的记忆芯片抽出来,看到你这样子,我害怕。” “怕鸡毛”,陈默赏了钟小白一个脑瓜蹦,“还没帮你连接神经呢。” 话音落下,陈默的再一次爱不释手的攀上钟小白的皮肤,“这纹理,这活性,往后出去谁还认得清人类和炼金人啊。” “哇,陈默,你的表情好像痴汉诶。” “滚。” 陈默转身来到平面设计图前,那上面是靳向东绘制的三维人体视图。 “怎么样,我的设计如何?” “不愧是顶级机械师啊,你这是要把小白改造成钢铁侠啊。” “哼哼,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靳向东双手按在视图上放大,人体视图瞬间分解为多个部分,数据清晰明了。 “设计的确很完美,不过制作周期也不短吧。” “初步预测大概要半个月,如果你能来帮忙的话,大概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好。” 陈默回头看了眼已经初具雏形的钟小白,“嗯,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过来的,最近密大这边事情很多,我不能保证每天都在。” “嗯,你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靳向东知道如今密大的处境,在群狼环伺下,以至于陈默这样的新生都已成为了密大的中流砥柱。 离开实验室后,陈默一刻不停的驾车来到了典藏塔,万维和娜子应该都在这里,毕竟他们从小在表世界长大,对幻梦境的了解并不多。 那几座城邦的存在说明了表世界里也有幻梦境人类,但由于普通人的灵视力不足,所以未能观测。 车子照常停在典藏塔停车场七号位,陈默刚开门下车就被人叫住了, “学长学长,能帮我个忙吗?” “学长?”听到这个称呼时,陈默先是一愣,紧随其后,他有些懵的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女孩正在朝他招手,女孩身着蓝白色碎花短裙,带着太阳帽,脚上穿着精致的棕色短靴,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陈默的视线聚焦在女孩的领口,那里挂着一枚纹章,上面的图案像是莫比乌斯环, “索伦多家族?”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女孩有些惊讶。 “文献上有过记载,索伦多家族是佐西克大陆上贝瑞特城的名门望族,其标志为旋转的纽带,当然,最主要的依据还是你手里的爱马仕包包,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起的奢侈品。” 女孩看了看手里的包包,颇为赞许的拍拍手,“学长的观察力很敏锐啊。” 随后,女孩微微倾身,做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自我介绍一下,索伦多家族,艾希·索伦多。” “你是索伦多家族的三小姐?” 听到对方名号时,陈默愣了一下。 “bingo,你对我们索伦多家族了解很多吗。”艾希侧头微笑,陈默注意到她的瞳孔也是金色的,和小魔女爱莉安娜的极为相似。 “还好……不过,你刚刚想让我帮什么忙来着?” “哦,我差点忘了。”艾希一拍脑袋瓜,“可以麻烦学长帮我把车子倒出来吗,我的车技不太好,拜托拜托了。” 你知道的,陈默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委托,尤其是萌妹子,“只是帮个忙而已,学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这样想着,陈默点点头,答应了艾希的请求,“没问题。” 从艾希手里接过钥匙后,陈默径直坐上女孩的阿斯顿·马丁,这是一辆dbS系列的蓝色跑车,其性能比起苏学姐的帕加尼还要更上一层。 虽说陈默也没有驾照,但开了超跑几个月的他此刻驾驶汽车已是轻车熟路,随随便便就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下车后,陈默将钥匙丢给艾希,“你是新生吗?” “是的,一周前刚刚入学,暂时还没有参加任何调查任务,学长你呢。” “我入学时间也只有一年左右。” 想到这里,陈默不禁有些唏嘘,他满打满算也就完成了两次调查任务,一转眼居然都来到幻梦境一年多了。 “学长参加过调查任务吗?” “当然,一个c级,一个S级。” 亚特兰蒂斯一行已经被陈默排除在外了,更何况那本身就不属于调查任务。 “S级,那学长本身的调查员等级也不低吧。” “暂时是c级。”陈默挠挠头,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参加筑梦人评级考试了,因此就没有参加调查员升级考试。 “c级。” 艾希声音突然小了下来,“那学长有没有参加亚特兰蒂斯的行动?” “亚特兰蒂斯的行动?” “对啊,学长不知道吗,我听说最近亚特兰蒂斯现世,很多组织都派遣了人手,就连我们密大也去了个几十人的调查队。” “不过结果似乎并不好,据说只回来了十几个人,就连校长也在任务中丧生。” 陈默一时语塞,短暂沉默后才开口解释,“亚特兰蒂斯之行不属于调查任务,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密大损失惨重。” “校长先生为了保护学生,自愿以身躯封印了不死人,这也是我们迫切需要新生的原因。” “那,如果有别的势力趁火打劫怎么办?” 面对这一问题,陈默攥紧了拳头,他望向艾希的眼眸中浮现出决绝,“放心,天塌了有我们这些高等级的学长顶着,如果真的有人前来侵犯……” “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 “冷原风物志?” “陈默兄。” 见到来人,万维十分欣喜的放下书本,身旁的娜子也起身鞠躬,“陈默先生,您来了。” “不必,在密大住的还适应吗?” “嗯,还好,这里的餐饮很丰富,住宿条件也比珈尔城强的多。” 陈默突然想起来两人曾经在珈尔城都只是佃农,适应力应该很强。 “你们现在办理过通讯卡了吗?” “已经有人带我们办过了。” “那正好,留个号码,以后联系也比较方便。”陈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289章 希诺会(四) “舞会?” “是的,舞会邀请函,密大举办舞会没什么理由,经过冷原与亚特兰蒂斯一役,您的名声在密大可是水涨船高。” “更别提您还继承了女子学会纪律委员的帕加尼跑车。” “停停停!”陈默举起一只手,“你是说,继承帕加尼跑车给我带来的知名度提升甚至比参与调查任务都高?” “是的。” 来给陈默送信的人名叫宋许,是男子学会的宣传委员,也是此番前往亚特兰蒂斯的几十人队伍中的幸存者之一。 “毕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苏晓诗的座驾,在全校的座驾排行榜中位列第五名。”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排名。”陈默摊了摊双手,“不过舞会邀请函我收下了,顺便问一下,我能带别人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人多才热闹嘛。” 宋许递出邀请函后,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子上,“时间地点邀请函上都写的很明确了,玩的开心。” “托你的福。” 似乎是对宋许口中的座驾排行榜有兴趣,陈默登陆了自己许久未用的论坛账号。 “……第一名,来自爱莉安娜的北极星超跑,价值两亿两千万枚炼金子弹!?” “这么贵。” 陈默接着往下划,“第二名,查克维尔的黑色之声,价值一亿四千万枚炼金子弹。” “第三名,凯尔顿的兰博基尼雷文顿,价值九千八百万枚炼金子弹。” “第四名,艾笠的布加迪威龙,价值八千七百万枚炼金子弹。” 第五名就是苏晓诗的帕加尼,价值六千三百五十万枚炼金子弹。 借着往下滑,陈默居然从榜单上看到了艾希的名字,艾希·索伦多的阿斯顿·马丁位列第十二名,价值两千三百万枚炼金子弹。 根据陈默的观察,炼金子弹在不同地区的汇率都不相同,在密大里,一枚炼金子弹折合人民币大约二十块,也就是说,这些车子放在表世界中价值…… 陈默摇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这些车子简直变态。 回到密大后,日子逐渐平静下来,几大组织还在调查亚特兰蒂斯,因此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密大出手,有关希诺会的决议提交上去两天了,校董会暂时还没有回信。 “老弟,喜不喜欢我的鞭炮,喜不喜欢我的机关伞,不死斩带派不烙铁?带不带派。” 屏幕上的敌人一个华丽的丛刃弓箭三连发,紧接着两刀便将林易操控的人物做掉, 由于这是林易操控的第二条命,因此画面一黑,慢慢的出现了血红色的菜字。 “……” 林易转过头,和身后的陈默大眼瞪小眼,“看我干嘛。” “我似乎发现问题所在了。” “什么?” 林易指着陈默,“就是因为你在我身边,老是害我分心,你别看了。” “这都能怪到我头上啊”,陈默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起开,让我来打一次。” “你会玩吗?” “看你死几十遍早学会了。”陈默抢过林易手里的手柄,简单调试了一下。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二郎。” “我倒要看看你能打成什么样。” 战斗开始,面对对方发动的进攻,陈默的格挡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无论是卡准时机的偷刀,还是配合进攻的垫步,操作无比丝滑。 “这,这不对吧。”林易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声音中都带上了不可思议,“开玩笑呢?” 短短五分钟,陈默便将boss的血条清空,他十分随意的丢下手柄,“拿下。” “不对,陈默,还有第二条命。” “什么?”原本已经开始放松的陈默再次抓住手柄,然而已经晚了, 二阶段的boss攻击欲望极强,轻松带走了无人托管的游戏人物。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二阶段!”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你特么打二十次,二十次都死在了一阶段,我怎么知道?”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手术床前的靳向东突然惊呼一声,“陈默,你快来看看。” “怎么了?” 陈默放下手柄,快速来到床边,靳向东抬起了钟小白的手臂,“我已经完成了他的一条胳膊,你看。” 在陈默眼里,钟小白的胳膊完全看不出与正常人的区别,通过设计图,他知道这条胳膊里内藏乾坤,控制按钮则来自于手上的五指。 靳向东滑过钟小白的食指,下一刻,钟小白手掌的掌心便凹陷下去,随后从中升出一个黑漆漆的炮孔, “为了防止误触,我为食指安装了特殊的指纹锁,小白平时想要使用武器只需要调动脑神经就好了,因此,这个控制按钮是为我们准备的。” 在靳向东的设想中,他打算将钟小白完全制造成一个人形兵器,不仅仅在活着时候能用来战斗,就算内部受损,其机体仍能成为陈默等人的武器库。 “确实挺不错的。” 陈默拍了拍钟小白的脑袋,说起来,作为炼金人是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面容属性的,尽管对方强烈表示这一直都是他的真实样貌,但陈默和林易从来不相信。 开玩笑呢,你说你是彭于晏,谁信呐。 “这两天辛苦了,今晚有个舞会,要来参加吗?” “我吗,可我不是密大的调查员。” “没关系,你不说没人知道。”陈默从口袋里掏出请柬,“就当是放松一下了,喝点酒,跳跳舞,好好睡一觉,从亚特兰蒂斯回来后你就一直在帮小白改装身体,现在也是时候休息了。” 靳向东接过请帖,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的确很久没放松过了。” “喂,舞会,带我一个。”正在打游戏的林易腾一下跳了起来,“听说新生里有很多好看的妹子。” “喂喂喂,你们都去了,那我怎么办?”躺在床上的钟小白发出不满的抗议,对此,陈默早就想到了对策。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电子球,丢给钟小白,“看来只能委屈你待在球里了,没办法,谁让你是炼金人呢?” 第290章 希诺会(五) 价值二十万枚炼金子弹的罗曼尼康帝在高脚杯里摇晃,陈默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整理着西装的领口。 依稀记得一年前,多弗雷也是这般站在二楼栏杆旁,向自己发起了挑战,也不知那家伙后来怎样了。 深红色的酒液倒映出陈默的瞳孔,舞会还没开始,但现场已经站满了穿着西装的男生和抹胸裙的女生。 一个手臂突然打在陈默肩膀,让他冷不防一哆嗦。 “又见面了,学长。” 女孩瞪大金色双瞳,十分自然的和陈默碰了个杯,“学长也来参加舞会吗?” “不,我只是个修空调的。”陈默有意开玩笑,因此打趣着开口。 “穿着定制西装修空调?” 艾希上下打量陈默一眼,“很合身啊,是学长自己买的吗?” “女朋友送的。”陈默很诚实,他穿的的确是苏晓诗送的西装。 “哦,那怎么不见学长的女朋友。” “她……”,提到苏晓诗,陈默的神色有些落寞,“她在外面执行调查任务,不在校内。” “这样啊,那她知道你在校内和别的妹妹聊天吗?” 陈默嘴角微抽,他才发现艾希穿了一件雪白的香奈儿长礼服,露出两个肩膀处点缀珍珠,后面的长裙摆下挂着蕾丝花纹,戴着钻石耳环与银石戒指。 最重要的是,艾希穿了双银色舞鞋,但她看起来并不像很会跳舞的人。 注意到陈默的视线,艾希拍着胸口解释道,“别小看我哦,我从六岁就开始学习交际舞,十一岁就在家族舞会上初露锋芒了。”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跳一支舞。” “还是算了。”陈默摇摇头拒绝了女孩的邀约,低情商,陈默不会跳舞,高情商,老婆管的严。 “陈默,你在这儿呢,我跟你说,楼下的妹子们——” 声音戛然而止,陈默和艾希同时转过头,却只看到林易风风火火的握着装满啤酒的高脚杯。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笑意,艾希转过头,“他是你的朋友吗,学长?” “嗯,我兄弟。” 陈默招了招手,“正常一点,林易,咱再怎么说也是高年级的学长了。” “哦……哦……” 听到陈默的声音,林易这才将视线从艾希身上挪开,他快步冲到陈默身边,勾着对方的肩膀压低了脑袋,“陈默,你小子不地道啊,居然一个人在二楼撩妹。” “说什么呢,别污蔑我。” 陈默拍开林易的手,“我先说好,她叫艾希,是我前几天才认识的学妹,在此之前,我只帮她挪过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懂我懂,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林易的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你的心都在苏学姐那儿,肯定不会和别的女孩有染。” “不过,她长的还挺漂亮的。” “你喜欢?”陈默挑了挑眉毛。 “废话吗不是……” “那我可要提前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艾希是索伦多家族的嫡系,人家一顿饭的花销比你一年都大。” “……陈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只是嘱咐,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大小姐,你那一套应该不怎么管用。” 精准的补刀将林易刚刚被创伤的内心创了个稀碎,想必对方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女孩动心了……好吧,以上情况都是陈默的幻想,事实上,林易似乎显得更兴奋了。 “嗨,陈默。” 靳向东的声音从楼道传来,他穿着一件茶色西装,肩膀上扛着电子球——也就是钟小白。 “呃……你好。”见到艾希后,靳向东举在空中的手掌僵住了,“你是?” “我叫艾希,艾希·索伦多。” 艾希似乎很擅长介绍自己,陈默在后面给了靳向东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个骑士礼, “你好,我叫靳向东,是一名机械师。” “凯瑟骑士礼?” 艾希有些惊讶, “什么?” “呃,没什么,你不是密大的调查员。” “是的,我来自机械联盟,虽然现在作为叛徒无法回去。”靳向东的笑容中带了些许苦涩。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 艾希朝陈默招了招手,后者回以微笑,“玩的开心。” 等到艾希离开后,靳向东的声音中带着询问,“她是索伦多家族的人?” “怎么,你认识她。” 靳向东叹了口气,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知道凯瑟家族吗?” “当然,凯瑟骑士,似乎是秩序枪骑背后的掌权家族之一。” 陈默回想着典籍上的内容,“怎么了——等等,你该不会是……” “是的。”靳向东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凯瑟家族的人,并且,也是嫡系。” “额……”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震惊。 陈默看向林易,后者赶紧摆手,“别看我啊,我可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我就是猎户家的儿子。” 靳向东肩膀上的电子球也快速表态:“我也是,我父母都在战场上丧生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多也就是十四岁的时候给举行了换血手术。” 至于陈默,算了,他用不着自证。 “这也不能怪我,毕竟你们从来没问过——其实还好吧,虽然我的确是凯瑟家族的嫡系,但实际上我很早就脱离家族了。” 靳向东叹了口气,“名门望族的生活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幸福,身不由己啊,要是我不脱离家族,估计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派到哪里联姻当种马了。” “凯瑟家族,有关这个家族的记载很少,唯一出名的似乎只有世纪婚约——” “据说百年前,凯瑟家族与索伦多家族有过特殊的婚约,大致意思是为百年后一对同时出生的异性子嗣订下婚约,至于原因并未说明。” “索伦多家族,就是刚刚艾希所在的家族吧。” “是的。”陈默点点头,“迄今为止,我们也不知道那传说中的婚约双方究竟是谁,以及婚约的信物为何。” “银石戒指,信物是一对从佐西克银石山脉的矿坑七百米处采集的百分百纯度银石打造的银石戒指。” 靳向东抬起了头。 第291章 希诺会(六) “你说的戒指……” “那女孩手上有一个。” 靳向东说着便打开装甲口袋,从中掏出了另一枚熠熠生辉的银石戒指,“我手上也有一个。” 沉默,长久的沉默,以至于陈默三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巧合吗,还是命中注定,这是谁都没能预想过的剧情。 “啊这……那,艾希知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不知道”,陈默摸着自己的下巴,“毕竟她并没有看到靳向东手上的戒指,只凭凯瑟骑士礼还判断不出什么。” 陈默从侍者盘子上拿下一瓶不知名的精装酒给靳向东倒上,“这是什么酒?” “唐培里侬香槟王,90年的,先生。”侍者彬彬有礼的回答。 “这一瓶酒得不少钱吧。” “三百二十万枚炼金子弹,是查克维尔先生赞助的,他听说陈默先生也要参加舞会,所以连夜更换了酒品。” “看来我们也跟着你沾光了啊。”林易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皇帝也真是的,明明我喝葡萄酒和啤酒都一样。” 陈默将酒瓶放回侍者的盘子上。 “你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她吗?” 喝着红酒的靳向东眼神闪烁,“她之所以离开家族,或许也是为了逃离自己既定的命运,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让家族的规矩,成为禁锢我们的绳索。” 陈默脸色因为酒精作用而微红,他紧紧抓着栏杆,舞会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灯光交错,将平时庄严的会堂映照得如同低廉的KtV包间。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们拉着小提琴,弹着钢琴,演奏出的都是陈默只在电影上听过的舞曲,身材苗条的女孩们抓着绅士的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陈默突然想到了苏学姐,她虽然是个傲娇,但却很爱凑热闹,舞会这种地方肯定不会错过。 视线落下,在人群中精准的定位到了艾希,此刻她正抓着新生会副会长的手跳交际舞,旋转的裙摆如同绽放的百合花。 “你不去跳舞吗?作为贵族,邀请某个女孩跳交际舞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吧。” 注意到身旁的靳向东,陈默用略带着调侃的口吻说话。 “我很久没跳过舞了,【机械联盟】就像军队,自从加入其中后,我每天不是在外出执行任务,就是制作装甲。” 靳向东叹了口气,“以至于我都快忘了怎么跳舞。” “约女孩跳舞的第一步是勇敢说出口,虽然我没有经验,但至少通读过《翁法罗特的感情史》。” “……那本书……早有耳闻……” …… 毕弗斯无聊的抛着苹果,他是男子学会的会长,也是宋许的顶头上司。 这届舞会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看点——既没有情敌的决斗,也没有人当众求婚,以至于这位年轻的b级调查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会长,如果你真的无聊,倒是可以上二楼与陈默先生聊聊天,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是拉拢他的好机会吗?” “晚了。” 毕弗斯咬了一口苹果,“有关希诺会的决议下来了,陈默会被直接调入希诺会。” 可以听出来这位男子学会会长异常幽怨。 “希诺会,是传说中那个希诺会吗?” “不然还能有哪个,顺带一提,男子学会也有几个人被收编了,今年的招新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一瓶香槟被递到了毕弗斯面前,后者盯着精致的包装愣了几秒,突然跳了起来 “陈默?” “既然是东道主,我自然是要来拜谒一下,毕弗斯会长看上去不怎么开心啊。” “哪有的事。”毕弗斯大口大口咀嚼着苹果,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不由分说塞到了陈默手中。 “陈默先生,恭喜你成功当上希诺会执行部部长。” “恭喜我收下了,钱,大可不必。” 陈默伸到半空的手被毕弗斯拦下,“收下吧,陈默先生,我手下的人不好管教,就当是提前的赔礼了。” “我认为在密大共同困境前,不管什么人都会抛下心中的成见。” “不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您虽然完成了很多调查任务,实力也是有目共睹,但,普通人类就是普通人类。” 毕弗斯拿出了手机,随意瞥视一眼,“哦,这么快就能看到你们希诺会出手了?” 陈默同样看到了手机上查克维尔发来的消息,他掏了掏耳朵,“狮子鬣狗都没动向,一群跳蚤倒是异常活跃,我们等会儿见?” “期待。” ……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和你跳个舞吗……稍等。” 林易掏出手机,视线瞬间被最上方的消息吸引,“看来要让您稍等片刻了,我马上回来。” 图书馆内,万维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拉的很长,娜子轻笑着为他披上一件大衣,口袋中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希诺会……等等,万维,快醒醒。” 同一时间,跳舞的,喝酒的,睡觉的,正在经历不同事情的调查员不约而同收到了一条通知,但在短短几分钟后,各式跑车的轰鸣声就再次划破天际。 电力室,密大的电力来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机械发电机,另一部分是能源转化魔阵。 这里每天都会有保卫部的学生驻守,但平常不会很多,他们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检查老化的电路, 但今晚却并不平常…… “支援还没到吗?我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手臂负伤的调查员躺在机箱后面,空气中是刺鼻的血腥味,他的手里攥着一把打光子弹的雷明顿霰弹枪,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光。 请求支援的声音并不能加快支援到来,反而还引来了恶魔——带着面具的人从机箱上跳过,用铁索勒住了调查员的脖子。 “%……&*……&” 调查员发出痛苦的呓语,但却无济于事,不多时便断了气。 扑通一声,尸首落地,男人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进了自己口袋。 火红色帕加尼中,陈默的面容在车窗上闪烁,引擎的轰鸣仿佛要将夜幕撕碎…… 第292章 此路不通(一) 英灵殿,帕加尼跑车撞开栏杆,陈默收起手机,推开了车门。 荧幕闪烁,在防风玻璃上倒映出模糊不清的字样, 冷面会长:塞拉克教团进攻的地方分别是电力室以及英灵殿,你准备去哪里守卫? 今天不断更了: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冷面会长:英灵殿,你要自己坚守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会带着学生会的成员赶到。 今天不断更了:好。 锵——长刀出鞘,英灵殿中陈列无数传奇调查员的名字以及他们冒死从各种遗址中带回来的神器,典籍,研究材料。 可以这么说,英灵殿就是密大历史的缩影,但现在,居然有人妄图进攻这样重要的地方…… 根据监控显示,进攻英灵殿的教会成员约有一百多名,首位的调查员早已阵亡,现在他们正拥挤在英灵殿门口,准备用攻城器具强行打开大门。 夜色下,陈默的眼神冰冷,脚步匆匆,忽明忽暗的耳机中传出驻守在英灵殿内部调查员的汇报, 在校长消失,精锐阵亡的关键时刻,陈默,这个几乎无人知晓的普通人类,此刻就是密大最坚实的盾牌, 他绝不,绝不允许有人在自己视若珍宝的学校中大肆破坏,星光流转在黑色软体装甲上,白炽灯光照射下,陈默扛着刀,在调查员的帮助下穿过小路,一步步走到了英灵殿正门口。 长刀华丽的旋转,最终砰一声立在地上,陈默侧过头,望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慢慢的坐了下来。 “此路不通。”陈默的眼眸闪烁不定,“我是密大c级调查员陈默,你们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我当是谁,没想到只是个c级调查员,看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密大里已经不剩多少高级调查员了。” 不知是谁的声音瞬间引起整个队伍的骚动,一想到那些密大传承至今的瑰宝,这些信徒的眼中都冒出了邪恶的光芒。 “冥顽不灵。” 陈默撑着脑袋,触手之森悍然冲入信徒的阵型中,血色,惨叫,编织成地狱杀戮的处刑曲…… “报告头儿,我们拿下电力室了,头儿?头儿?” 一只脚将被劈成黑色焦炭的尸体翻了个面,林易慢慢蹲下,将对讲机从对方口袋里掏了出来, “原地等着,等我来杀你们。” 话音落下,雷光闪烁,将对讲机炸成碎片。 不远处,同样的黑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一名信徒,此刻正转动着手上的苦无。 “嗨,朋友,你也收到了希诺会的消息吗?” “干活的时候别那么多废话。” 黑影中传来冷冰冰的女声,只一瞬间,黑影便消失在原地。 “啧,真是不近人情呢。” “她只是傲娇罢了。” 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在林易身旁停下,“看来这里的塞拉克教徒都被解决了,上车,我带你去电力室。” 女孩摘下摩托车头盔,甩了甩一头大波浪, “真的……可以吗?”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女孩有些不高兴的抓住林易的胳膊,“赶紧上来,别耽误我的时间。” “哦。” 林易忐忑不安的坐在了女孩的摩托车上, “愣什么呢,抱紧我。” 女孩再次发号施令,林易也不敢含糊,上手抱住了女孩的腰肢。 “好软。”这是他内心的第一想法,悠悠的橘子洗发水味飘进鼻腔,其中还夹杂了少女的体香。 橙色的川崎摩托车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当它奔跑起来时,林易感觉自己差点要被甩下去。 “抱紧我。” 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林易的窘迫,于是大声的介绍起了自己的摩托车, “这是川崎Z1200,百公里加速只需要二点五秒,听到内燃机的轰鸣声了吗,那可是用顶级的费斯曼合金打造的的,价值不菲。” 女孩的声音被风刮成了碎片,传到林易耳朵里的只有1200,轰鸣,合金等字样。 费德曼合金是融合了炼金技术的钢铁,由密大的费德曼大师与其手下的团队最先制作而出。 “不错的摩托,呜呜呜呜呜……”,林易刚想开口称赞,下一秒,狂风就灌进嘴里,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说啥?” “我说!” 林易刚张开嘴,摩托就突然停下,于是他的嘴里就塞满了女孩的头发。 “我们到了。” 女孩拔出mp5冲锋枪,熟练的将炼金子弹压进弹舱,“前面就是电力室,骑摩托会打草惊蛇——尽管对方已经意识到了我们在反攻。” “咳咳,那我先去前面探路?” “注意安全。” 林易的双臂上闪烁起了噼里啪啦的电弧,他给女孩使了个眼色,右手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冲锋枪,“你也是。” …… “后面,万维。” 枪口快速旋转一百八十度,扳机扣动,子弹如雷霆喷洒,将准备偷袭的敌人一枪钉在了墙上。 万维一只手握着雷明顿,另一只手伸进华丽钱袋,从中掏出了几枚金币。 “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还在伽尔城当盗贼的万维此刻居然已经正式成为了密大的调查员,他将金币重新放回钱袋里,尽管这么做也不会让金币变成什么更有用的东西。 娜子敏锐的瞥见了从拐角处杀出的信徒,她双掌合拢,一枚火球抢在对方的子弹前射出,灼灼焰浪将其整个击飞出去。 “干的漂亮,娜子。”万维装填着霰弹,“继续往前,陈默兄在驻守英灵殿,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闪电与黑影同时从两人身侧掠过,他们的目标直指一片漆黑的电力室,空中炸亮的闪光弹令塞拉克教团的教徒们无所遁形,密大的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塞拉克教团入侵不超过十分钟,几十名调查员都收到了来自查克维尔的秘密情报, 他们无一例外全是最近一年来入学的新生,但与生俱来的天赋与超强的实力却让他们在切入战场后瞬间化身无情的屠戮机器。 查克维尔坐在跑车的后座闭目养神——今夜,是希诺会的舞台,往后,他们将成为密大的利刃,搅动整片幻梦境的风云。 第293章 此路不通(二) 血,绵延百里,车子刚来到英灵殿外,查克维尔就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望向大门,却只看到台阶上,身着西装的少年端坐,他仿佛睡着了,脸上挂着风干的血迹,整个人如同一只收敛了锋芒的狮子。 “会长……” “不用管这里了,去电力室吧。” 车窗缓缓升起,将查克维尔的视线隔断,陈默当然感受到了一切,但他却并未睁开双眼。 这是种共识,只要一眼,查克维尔便能笃定——陈默会为了密大付出性命,哪怕今天进攻的是半神,他仍旧会这般悍不畏死的坐在台阶上,大声的说出,此路不通! 迪斯科舞曲响了一夜,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渐渐停下,毕弗斯坐在大堂的门口打哈欠,眼皮沉重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睡着。 “会长,事情解决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清剿了来犯之敌。” 宋许握着手机,附在毕弗斯耳边悄悄说。 “不是神秘力量……啊……是希诺会……哈……” 毕弗斯扶着膝盖起身,“把我的车子开过来,困死了。” “是,会长。” …… 林易将染红的短剑拔出,随后朝身边的黑影比了个手势,“十五比十三,我赢了。” “哼。” 女孩不屑一顾的转动着苦无,随后转身离开,长筒皮靴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陈默,我好像找到了个比苏学姐还傲娇的女孩。” “嗨,你打的挺好啊。” 骑摩托的女孩突然搭住了林易的肩膀,“你是学生会的人吗?” “不,我还没加入任何学会。” 林易默默的收起枪与剑,避免误伤。 “认识一下吧,我叫夏夜,那个小傲娇叫和泉琪,我们都是女子学会的。” “女子学会,小魔女的学会?” “你也知道小魔女大人啊。” 夏夜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听说小魔女大人离开密大去南方了,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 “会有机会的,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别抱有期待了,毕竟如果真的再见——恐怕那时的密大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了。” “对了,我叫林易”,林易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我们应该都被一个叫做希诺会的组织选上了,那么从今往后就是同事了。” 夏夜握住了林易伸出来的手,“有车吗?” “没有。” “那坐我车回去?” “可以。” …… “我感觉是时候买辆车子了。” “我们有钱吗?” “有……几枚金币。” 万维和娜子慢慢的走在湖边,虽说密大的绿化的确不错,但也架不住每次回寝室的三百六十五里路啊。 就在两人一边感慨,一边看着风景苦中作乐时,一辆火红色的帕加尼却不知何时停在了湖边的大路上, 车窗摇下,陈默正拿着湿巾擦脸,“喂,上车了,你们还真打算走回寝室啊——那恐怕得走到明晚了。” “真的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的。”陈默挥了挥手,“赶紧上车吧,在密大,没辆跑车可是寸步难行。” “以后我和林易开这辆车,我们寝室楼下的老爷车就留给你们了。” …… “这什么东西?” 靳向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昨晚喝了很多威士忌,以至于现在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钟小白的手机,上面的页面是密大的论坛, 无数调查员在讨论昨天的战役,帖子盖了整整三千多楼。 翻到最上面后,赫然出现的了一个评分框,占据第一的正是陈默,评分9.9,几乎接近满分。 随手点开下面的留言,映入眼帘的是顶着各种id,头像的发言。 “oi,小鬼,密大的新一代么,有点意思。” “楼上的别装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可是以凡人之躯比肩半神的陈默,不开玩笑。” “听说他只参加了两个调查任务就从E级直升c级,甚至曾在舞会上打废过一名b级调查员。” 唯一一条差评,“不如皇帝一根。” …… 靳向东有点无语,他接着往下翻,在最下方找到了查克维尔的名字,后者评分3.0。 映入眼帘第一条留言,“你昨晚在赣神魔?” 下面回复,“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贵校的论坛还真是有趣。”靳向东嘴角微颤。 与此同时,蹲在电脑前的方觉简直要疯了。 “这届网友怎么能这么说呢,说什么昨晚陈默驻守英灵殿,皇帝驻守办公车,完事一结算,哎呀,陈默得了mvp!” 方觉摆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一看皇帝昨晚在车子里坐着全程没露面,都是希诺会在参与战斗,就说皇帝是躺赢狗,说皇帝评分3.0,陈默杀的人最多,所以评分是13.0。” “怎么能这么算呢?如果不是皇帝大人统筹全局,提前侦测到了敌人的动向,恐怕陈默还在舞会上喝酒呢。” 对方的网友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并配文:看评分。 “你老在乎那个评分干什么,他会把人的付出异化掉的”,方觉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你知道异化和具体化吗?” “陈默杀的人多,难道不是皇帝大人最先预警,并通知陈默的吗,回答我!” “不然陈默能第一时间赶到英灵殿?嗯,你回答我,你们这些只把功劳堆给陈默的狗,回答我!” “looking in my eyes,tell me,why,baby why。” “这届网友真是脑残。”方觉看着聊天框的字真是越来越气,最后直接拉黑删除,眼不见心不烦。 “好了,消消气吧。” 查克维尔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别那么在意网络的说辞,再说了,陈默的确为这次行动做出了卓越贡献。” “我就是不服气。” 方觉一拳砸在键盘上,“网友只知道看结果,完全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根本不知道皇帝大人你的贡献。” “好了。” 查克维尔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密大,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和陈默闹别扭,他也不会……” “只要密大和平无事……” 第294章 会议 哗啦——! 温水沿着白色的浴缸边落下,浸泡在水里的靳向东大声打了两个喷嚏。 “早知道……绝对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靳向东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扯着西装的领口,半张脸上全是红色斑点。 “看这情况,你好像是过敏了。” “开什么玩笑。” 靳向东有气无力的开口,“我怎么可能对酒过敏,之前在机械联盟的聚会里,我可是千杯不醉。” 林易将浴室里的啤酒瓶踢开,“不管怎么说,你这种情况得去看医生,我和陈默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就到。” “你往我的水杯里加了什么,感觉我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水杯?你说那瓶伏特加?” 靳向东沿着林易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瓶开盖的斯米尔诺夫伏特加,五十九度,于是他抓着浴缸边沿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怎么回事,林易。” 陈默刚推开门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他下意识打开换风机,随后急匆匆的冲进浴室。 “我嘞个豆啊,你们昨晚到底喝了多少……过来搭把手。” 林易帮着陈默扛起靳向东,水珠哗啦啦的从湿透的西装上往下淌,“把他的领口解开。” 现在是上午九点钟,本来是预定好的开会时间,皇帝准备高调的宣布希诺会的成立,但现在只能推迟。 会议室里有些怨言,所有人都在椅子上窃窃私语的等待,查克维尔支着脑袋,仿佛睡着了。 …… “结果怎么样,医生?” “的确是过敏,但不是酒精过敏,他对一些天然提取物有过敏反应,翻译过来的话——过敏原是香水。” “香水?”陈默愣了一下,这的确是很少见的过敏类型。 “是的,结合他身上遗留的气味,基本可以判断他对西宁玫瑰香精过敏,大西洋以北很少有人用这种香水,但在南方的佐西克大陆却很是流行。” “原来如此,谢谢您了。” 女医生留下一管魔药后便关门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陈默,林易与靳向东。 “小白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在实验室充电。” 林易叹了口气,“西宁玫瑰香水,是艾希吧。” “你去找她了?”陈默有些惊讶。 “嗯。”靳向东没有否认,他拿起手边的镜子,镜子里自己的脸肿的像个猪头。 昨晚,陈默刚离开后不久…… “艾希小姐!” “?”人群里的艾希转过头,但下一刻,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就挡在了两人中间,彬彬有礼的求舞。 “稍等一下。” 靳向东将酒杯放在侍者的盘子里,他冲上前推开了挡路的绅士,“您知道凯瑟骑士?”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女孩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连着跳了二十多分钟交际舞,此刻她正拿着手帕擦汗。 “您手上的银石戒指,您知道它的来历吗?” “哈?” 艾希举起右手,一束光正好打在了她的无名指上,银石戒指仿佛吸收了光芒,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色彩。 靳向东艰难的从人群中穿过,抓住了艾希的手,“抱歉……你可以和我跳一会儿吗?几分钟就好。” “有人说过你搭讪女孩的手段很差劲吗?” 靳向东的脸上浮现出窘迫,但艾希却突然开怀大笑起来,“算了,我答应你,凯瑟家族的爵士舞,你会跳么?” “很早很早之前学过,现在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那就当是复健了,忘了没关系,我教你。” 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在乎,似乎教靳向东跳舞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麻烦来段all that jazz,是的,来自《芝加哥》的片段,声音不要太大。” 钢琴声响起,靳向东试着像鱼儿那般扭动腰肢,但他很久没有跳过舞了,笨拙的看起来仿佛马戏团的熊。 “啧啧,不及格哦,绅士,你现在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跳舞,不要和别人作战——先管好自己。” 艾希抓住靳向东的手臂,带着他抬手,出脚,女孩旋转起来时,欢快的裙摆就变成了鞭子,不断抽打靳向东的小腿。 在那段几分钟的肢体接触中,靳向东不断的嗅到女孩身上的西宁玫瑰香水味,以至于他甚至错把女孩脖子上的汗当成了香水。 …… “算了,医生说你并无大碍,老老实实在这里躺几天就好,我先去开会,中午帮你们带饭。” 陈默拿起了桌子上的车钥匙,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回头把老爷车的钥匙给万维送去吧,他们小两口也挺不容易的。” …… 帕加尼跑车就像旋风一样穿过生活区,街边露着大腿的女孩们纷纷捂住了被风带起的裙子。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默风尘仆仆的冲进希诺会馆,推开会议室的门后,他便站在门框旁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零六分钟,普通人类的时间观念都这么差吗?” 尖酸刻薄的声音来自坐在圆桌旁的一个男人,他的相貌有些阴柔,戴着耳环和唇钉。 “实在抱歉,有些事情耽误了。” “好了陈默,赶紧入座吧,希望下次你能准时一点。” 说话的是威廉姆教授,现在他多了一个身份——希诺会会长。 查克维尔睁开了双眼,像族群的狮子环视自己的领地般扫过在场众人的脸。 “各位……” “欢迎加入希诺会。” “请允许我逐一介绍在场的各位。” 方觉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子上。 “那么,首先便是希诺会的会长——威廉姆教授与雷克教授,当然,现在只有威廉姆教授,因为雷克教授正在外执行调查任务。” 威廉姆起身鞠躬,现场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希诺会的副会长,查理曼教授。” 查理曼教授来自密大武装部,在此之前是武装部的车间主任,也是炼金武器与机械制造专业的讲师。 “希诺会执行部部长——陈默。” 查克维尔德声音停顿了片刻,正在喝水的陈默腾一下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次性纸杯。 第295章 陈默的荣誉 正常的学会下一般会分布六个部门: 执行部,主要负责承接调查任务,组织与带领本学会的调查队,执行部部长的实力往往是学会中的佼佼者。 纪律部,该部门主要负责学会内事宜,处理会员的违纪现象,在特定情况下也会被委派与其余学会或校方接洽。 宣传部,该部门主要负责招新以及组织娱乐活动,也会负责会员的心理诊疗。 资料部,该部门负责收集与统计调查队的调查日志,同时记录本学会的历史。 武装部,该部门负责学会的补给与装备后勤。 研发部,该部门负责研发学会调查任务时使用的魔药,子弹,炼金设备或枪械。 希诺会完全由校方直辖,因此直保留了执行部,纪律部,研发部三个部门。 当查克维尔宣布陈默就任执行部部长时,圆桌上下却是一片寂静,不少人甚至毫不避讳的投来了白眼。 查克维尔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却什么都没说,陈默也坦然的接受了不被信任的事实,被介绍完后便第一时间坐下。 “接下来,纪律部部长,卡桑德拉主任。” 卡桑德拉是密大校方纪律部门的主任,此番就职希诺会也不过是挂名而已,毕竟希诺会的成员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外执行任务,几乎不会发生纪律问题。 “最后,研发部部长,这个位置,我其实之前联系了一个人,但他并未给我回应,因此该职位暂时空着。” 查克维尔抬起了头,“以上便是第四届希诺会的全部干事情况,谁有异议?” “我。” 说话的是之前那位戴耳环的阴柔男生,他拍了拍手,将全场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吧,在下名叫梅川库子,来自男子学会,有幸成为希诺会的干员,并出任本次会议。” 梅川库子拉着领带清了清嗓子, “在下不才,只完成过三个调查任务,两个b级,一个A级,职业为【炼金术士】,下位序列【点石成金】。” “这番阅历,在诸位面前着实不上台面,但——” 梅川库子的声音故意拉的很长,“这应该比某些人的战绩华丽不少吧。” 陈默当然知道对方暗戳戳的在点自己,但既然对方以某人称呼,陈默自然也乐得装傻充愣。 “如果你对干事的选人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查克维尔声音平静,“如果你仍旧以某人称呼,那我就只能认定您是在朝校方施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帝大人。” 梅川库子慌忙摆手,“那么,陈默先生,我说的是您,希诺会的执行部部长,请您站起来,告诉大家自己的荣誉。” “该来的还是要来。”陈默心里这样想,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直视梅川库子。 “我没什么荣誉,只完成过一个c级调查任务,顺便混了个S级调查任务。” 听到陈默的话,查克维尔嘴角有些难压,但转念一想陈默说的也没错, 虽说陈默在冷原上解决库尔斯难题,插手地区内战,揭开科伦德修道院的秘密,斩杀半神阿亚图, 但是别忘了,调查队最初的任务只是找到前往云上城堡的路,而陈默——的确没在此事上做出太多突出贡献。 至于亚特兰蒂斯一行……那不算作调查任务,更何况现在坊间流传最多的版本是调查队误入亚特兰蒂斯,查克维尔,翁法罗特与小魔女三人深入救援,最终以牺牲校长为代价救回了十几名调查员。 这个传闻中完全没提到陈默,也难怪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既然您也这么说,那就说明您根本没有实力成为希诺会执行部的部长……” “不不不。” 陈默开口打断了梅川库子,“请别断章取义,梅川库子先生,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陈述自己的荣誉,与希诺会的执行部长没有丝毫关系。” “哦,作为执行部长,得到的荣誉却不如自己的部员,你让我们如何服从?” “不喜欢我的话,你可以退出希诺会。” 陈默摊开手,摆出请的姿势,“我一直认为真正的精锐不该满眼学分荣誉,而是靠实力说话。” “威廉姆教授是我的恩师,查克维尔先生与我共事,如果我德不配位,那么他们早该提出,又如何轮得到你来咄咄逼人?” 陈默从始至终都未曾将梅川库子放在眼里——一个普通职业拥有者罢了,长时间与半神级别敌人对抗的他早就忘了被蝼蚁蔑视的感觉了。 “梅川库子先生,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么我代表校方驳回你的观点,让陈默先生出任执行部部长一职是经过我与校董会深入思考的。” “当然,如果你不服气也可以向校方递交报告,我愿意替你传达校董会。” 查克维尔的话彻底浇灭了梅川库子的傲气,不管他如何看不起陈默,如何毒舌——现在都得乖乖坐好,喊一声部长好。 “主要人员介绍完毕,接下来,会议正式开始……” …… 空荡荡的病房,靳向东望着天花板,手机上是半截聊天记录, 匿名用户:靳向东先生,你有兴趣加入希诺会吗 真是太喜欢馒头了:没兴趣 匿名用户:这么决绝吗 真是太喜欢馒头了:我是机械联盟的机械师,而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 “谢谢。” 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下一秒,门被推开了,出现在视线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一起跳舞的艾希。 “慢着。” 眼看对方要靠近,靳向东赶紧抬手制止。 “怎么了?” “你,今天喷香水了吗?” “当然,西宁玫瑰冷,我最喜欢的一瓶,只会在见重要的人前喷。” 艾希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个香水,你不要过来,我对西宁玫瑰过敏。” “不会吧。”艾希捂着嘴,摆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西宁玫瑰过敏,医生该不会在骗你吧。” “不管真的假的,总之别再靠近了。”靳向东有些紧张的做出制止的手势,“你就站在门口,或者坐着,就好。” 第296章 尸体 “你是凯瑟骑士吧。” “是又怎样?” “还是一名很早之前就离开家族的骑士,对么?” 闻听此言,靳向东有些惊讶,“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通过这句话,我还能判断出你至少有十年没会过凯瑟家族了。” 艾希叹了口气,“凯瑟骑士礼,十年前就被废弃了。” 闻听此言,靳向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又被释怀,“的确,自我离开凯瑟家族,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那么,你是格温一脉,还是库苏西一脉?” “格温,格温·凯瑟是我的母亲,库苏西·凯瑟是我的叔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艾希错过头,“你有想过回家族看看吗?” “怎么回去,以这副罪人之躯吗?十一年前,我为了逃离家族的争斗选择远走高飞,孤身一人来到林港的【机械联盟】参军,” “经历四年磨难,我从万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名机械师,并在工作的第一年被阿尔特上尉看中,调入【铁骑】研发部门。” “阿尔特上尉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老师,我的挚友,正是因为他的提拔,才能有现在的靳向东,这也是我不愿加入密大的原因。” “扯远了,”靳向东咳嗽一声,试图拉回话题,“现在想起来,我也会为自己的任性出走而后悔,毕竟我是格温一脉唯一的男丁,本该留在家族争夺家主之位。” “更何况现在的我一事无成,贸然回去,只会给母亲他们增添麻烦。” “别这样想啊,没有哪个母亲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累赘,况且——你真的不知道凯瑟家族内部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靳向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唉……”,艾希低着头,默默攥紧了拳头,“您的母亲,格温女士她……” …… “陈默先生!” 听到车窗外的声音,陈默脚从油门上挪开了。 “什么事?” “给你的电话。” 方觉将一部手机塞到了陈默手里, “给我的电话?谁啊?”陈默有些惊讶,他在幻梦境中没有亲人,像这么指名道姓找自己的还是头一遭。 接过电话后,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陈默哥哥?” “莉莉安?” “你不是有我的号码吗?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默撑着方向盘,颇有闲情雅致的掏出湿巾,准备擦拭后视镜。 “我的手机坏了,在一次调查任务中,被人面鼠咬坏了。” “你没受伤吧。” “嗯,我没事”,声音落下后,手机那边便再也没了声音。 “你跟我打电话,不会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吧,最近还好吗?” 迫不得已,陈默只能自己找话题,他看待莉莉安从来都是长兄看待妹妹,因此就连声音中都带上了些许宠溺。 “嗯,我很好……参加调查任务虽然很危险,但至少每天出现在眼前的是不一样的风景,而非千篇一律的白雪。” “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为什么这样问……” 陈默轻笑着开口,“我记得之前就说过,你不擅长说谎,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用和你陈默哥哥拐弯抹角。” “哦,那我想问一下,陈默哥哥,你有兄弟吗?” 此言一出,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有兄弟吗?” “没有。”陈默甚至还自己回想了一下,但事实是他的确是独生子,更何况以自己父母的关系,应该也没时间要二胎。” “是吗?”那边的声音有些古怪,陈默皱着眉,“莉莉安,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承受的住。” “哦……我看到你的尸体了。” “?” 陈默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你的尸体了,在一个遗迹中,虽然不愿相信,但那具尸体的确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电话另一端的陈默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我仔细看了好几遍……这个通讯设备没办法发照片,但我感觉这件事情很古怪。”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的确很古怪。”陈默敲了敲脑袋,“你现在在哪里?” “佐西克大陆的萨奇修遗迹,陈默哥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血肉神教】的地盘。”陈默喃喃开口,“我知道萨奇修遗迹,不过……希望是我多虑。” “唔,我想说的主要就是这个啦,还有,听说哥哥最近刚完成了一项危险的任务,虽然我现在只是d级调查员,但我会加把劲,争取早日追上哥哥的。” “嗯,我等着。”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佐西克大陆,这下不得不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把手机还给方觉后,陈默又向他索要了莉莉安所参加的调查任务的基本信息。 莉莉安参加的是一项c级调查任务,调查范围为佐西克大陆萨奇修遗迹周边的山脉,顺便清剿该区域中的人面鼠据点。 什么时候启程,陈默暂时还没有想法,但他知道,不管是找到维森之树,彻底解决血肉神教,以及本次神秘的尸体,总之,这趟旅程在所难免。 车子缓缓穿行在一片林间小路上,两旁的古树参天,茂密如盖,这般景象令陈默放缓了车子的速度,那些压在肩膀上的重担也仿佛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如果学姐还在就好了。”陈默望向窗外,林立的大树之间预留着一条条未名的小径,不知通向何处,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稚子的梦,让陈默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青春校园漫画,这样幽静的小树林往往是少男少女约会的场所。 当然,也可以是凶杀案的第一犯罪现场。 手机突然响了,陈默解锁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正是靳向东。 “喂,怎么了,靳向东。” “陈默……”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急促,“非常抱歉,我有一些急事在身,必须马上离开密大,回到林港。” “可是你……”陈默没有说出被通缉几个字,因为他知道,当靳向东做出这个决定时,就代表他要硬刚【机械联盟】了。 第297章 追逐动车的少年(一) “去哪里?” “狄拉斯-林港。” 靳向东所在的地方是幻梦境的新干线,虽说自从瑞尔斯文明离奇消失后,整个幻梦境就再没迎来过统一的王朝, 但众地区的掌权者却还是会定期聚在一起,商讨领土建设,遗迹调查等问题。 幻梦境,可以将其大致分成东南西北四片大陆,大陆之间填充着海洋,分别为太平洋与大西洋。 北方大陆,最为出名的便是冷原以及因加诺克采石场,最北端是黄金的希伯里尔王国,两地区中间被山脉阻隔,也就是疯狂山脉(寒冷废弃的卡达斯)。 西方大陆是占地面积之最,也是大部分组织与城市的分布地,从北往南,赫赫有名的分别是狄拉斯-林港,赫兰尼斯,乌撒城,密大,萨尔纳斯遗迹,拉内克,米伊尔地区(伊布城),印斯茅斯,迷魅森林。 其中拉内克地区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沙漠,萨尔纳斯遗迹横贯沙漠,最南端正好连接上了印斯茅斯。 东方大陆的总体面积偏小,比较出名的只有小镇敦威志,欧斯·纳尔盖地区——首都为赛勒菲斯, 这片地区树林茂密,生态环境良好,南端就是鼎鼎大名的赛文河谷。 南方大陆就是提了很多次的佐西克大陆,这里被称为魔法大陆,原因正是因为此地盛产魔咒师, 小镇在佐西克大陆上星罗棋布,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城市,比较有名的神之故乡马萨琪就坐落在这片大陆上,不过它的存在极为神秘,这么多年只有少数的观测记录。 地底世界昆扬也处于这片大陆之下,昆扬人在地下世界修建了媲美地表的精细建筑。 至于大洋上的奥瑞巴岛,亚特兰蒂斯,这些东西就没必要一一介绍了,值得一提的是月球, 是的,月球并非遥远的天体,而是乘船便能抵达的地区——最简单的路线便是从迷魅森林出发,乘坐灵船一路向东便能抵达月球。 而新干线,主要开设于密大与狄拉斯-林港,途径中途的城市,也正是因为交通的便利,从密大到林港的大片地区坐稳了幻梦境的经济中心,科技程度也远超其他地区。 靳向东坐在动车靠窗的位置,他深知这次回去会面临什么——只怕是自己刚踏进狄拉斯-林港,下一秒就会遭到【机械联盟】永无止境的追杀。 但尽管如此,他仍旧打算回去,只因艾希说过的一番话, “母亲……”,靳向东攥紧拳头,此刻他犹如被族群抛弃的野狗般落魄,在经历了短暂的温馨后,靳向东又得一个人重返深渊。 真的是一个人吗? …… “皇帝,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调查任务?” “怎么了?” 看着急匆匆冲进办公室的陈默,查克维尔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如果最近没有特别重要的调查任务,那么我希望请个假。” “去哪?” “狄拉斯-林港。”陈默回复道,“靳向东要返回林港,但他是【机械联盟】的通缉犯,他会死的。” “我们从冷原一行便认识,不管是在弃城还是亚特兰蒂斯,他都给予过我很多帮助,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阳光撒进窗户,照在茶色办公桌上,光线下,少年的唾沫星子飞扬,右手在空中不断挥舞——仿佛唯有如此才能体现出他的心意。 “……我知道了,最近没什么调查任务,但……” “经过对抗塞拉克教团一事,密大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只要一个星期时间,一个星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 陈默的话打动了查克维尔,他试着带入陈默的视角,如果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翁法罗特校长,陷入危险的是方觉,那自己也会如陈默这般激动吧。 “好,我批准你的请假要求,注意安全,还有——你这次离开代表着密大。” 听到这句话时,已经冲到门口的陈默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头, 阳光披在查克维尔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必要时刻,你可以代表密大,向外人施压,不管发生什么,我来兜底。” “放心了吗,执行部长先生。” 陈默神色微微动容,“谢谢你,皇帝陛下……” …… 实验室,火力全开的陈默究竟有多恐怖,或许只有钟小白知道。 他的第一副炼金躯体的制作材料是从垃圾场淘的,一身用生锈金属组成的破烂,他愣是拼了两个月。 而现在,陈默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靳向东留下的两天的工作量。 “走两步,没事走两步。” 完成最后一条神经连线,陈默立刻打开了钟小白的手铐, “这副身体……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别再像上次那样刚开战就散架了。” “怎么可能,上次只是意外。”钟小白活动着胳膊,“我感觉能打十个。” “靳向东给小白装载了最先进的能源转化器,这意味着小白以后不必依靠营养液来维持体征,正常的饭菜,电能,甚至光合作用都能用来为其提供能量。” “我的巴之雷呢?”说着,林易的掌心微微跳动起电弧。 “理论上可以,但只怕他还没充满电就会被劈死。”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枪械弹药等工具,“好了两位,我们不能放下靳向东一人不管,得前往林港把他带回来。” “同意。”林易擦拭着短剑与枪支,“阿东的确是不错的朋友,他在亚特兰蒂斯帮了我们许多,现在,是时候涌泉相报了。” “嗯,如果【机械联盟】不懂得珍惜这样的天才,那就把他带回来,密大永远欢迎朋友。” 实验室外,洗刷一新的火红色帕加尼静静的停在原地,只要路况没问题,这辆超跑的速度甚至能跟得上动车。 陈默打开车门,启动车子,镜子上倒映出坚毅的灰色双眸,伴随油门踩落,红色的旋风轰隆一声冲了出去! 第298章 追逐动车的少年(二)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追逐动车的少年(二) 友情是什么,放在五年前,陈默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冷哼,嘴上说着什么 “那是让人变愚钝的东西。” 但现在,陈默已经将友情全部灌注进油箱,油门焊死,狂飙的帕加尼跑车就是平底上的惊雷,引擎轰鸣,血脉喷张。 靳向东坐在动车上,两边的景色迅速向后平移,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 砰! 铁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宣告着来人的愤怒。 “靳向东自己研发出了[铁骑],还没听懂吗,混蛋们,我们放走了一个怎样的天才!” 阿尔特上尉的声音如同震雷,他几乎是咆哮出了整句话。 “哼,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流放靳向东是我们所有人判决的结果” “更何况,偷盗组织机密,杀害成员——这种事情恐怕不管放在哪个组织都会被判罚吧。” “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以为靳向东偷盗了组织机密!” 阿尔特上尉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暴吼声后便是一段剧烈的咳嗽。 摆摆手拒绝了手下递来的水,阿尔特强忍着怒意继续开口, “卡希娜女士,你觉得一位能自主完成终极兵器[铁骑]制作的机械师会觊觎什么?” “战甲?动力泵?还是交给你们整整两年却仍旧得不到结果的装甲压缩技术?” “你放肆!阿尔特上尉。” 名为卡希娜的女人拍案而起,装甲压缩技术几个字无疑戳中了卡希娜的痛点,她现在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狮子。 “怎么,我有说错话吗?” 阿尔特上尉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冷笑,“装甲压缩技术很难吗,以我的了解,想要实现这一技术只需要攻克材料问题。” “而你们派出的调查员遍布五湖四海,两年时间够绕幻梦境两圈半,你们究竟在找材料——还是借用研究的名义骗取组织的资金!” “你……你血口喷人。”卡希娜气的浑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她指着阿尔特上尉的鼻子,以一种泼妇的姿态大声叫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脸说我们,你的手下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少了个靳向东就不能活?我们[机械联盟]的技术问题什么时候要受制于杀人犯了?” 就在两人越吵越凶之际,一个披着装甲的人突然推开了办公室, “喜讯,卡希娜女士,我们攻克装甲压缩技术了。” “真的假的?样品呢。” 闻听此言,卡希娜顿时喜上眉梢,将刚刚吵架的不悦抛掷脑后, 战警手里捧着一件完整的装甲,下一秒,他便当着卡希娜与阿尔特的面折叠起来,最终竟能压缩到指甲盖大小。 “这不是我们机械联盟的制式装甲。” 阿尔特上尉一眼就发现了盲点,对此,小战警也只能解释道: “这是我们制作的新型装甲,名为黑翼武装。” “制作特殊战甲满足技术要求,真有你的,那岂不是说我只需要提高m24的口径就能将其当巴雷特用?” 黑翼武装不仅减少了很多武器配置,而且战甲强韧度也降低了不少, 完全就是一款为了满足条件而修改参数制成的糊弄之作。 卡希娜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她却不屑的掏了掏耳朵 “就算是糊弄,也比你们强多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研制出一套能够投入战争的折叠装甲。” “而你们呢,估计连[铁骑]的一条胳膊都没焊接好吧。”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开启二番战时,一旁的战警又低声开口 “还有一件事……二位大人——罪人靳向东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侦测到他已经坐上了前往林港的动车。” 闻听此言,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一秒后,反应过来的阿尔特上尉抓起桌子上的配枪便冲出了办公室,卡希娜也紧随其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马上调集战警,那家伙竟敢无视组织禁令私自返回,只要他敢踏入林港一步——杀无赦!” “是!”小战警退了出去,卡希娜舒了一口气,笑容也逐渐狰狞,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 动车停在了林港郊外,最后这段路只能由靳向东自己走。 阳光明媚,至少很温暖,海风湿润,空气中有鱼虾的气息。 提到海,人们总能想到印斯茅斯和黑水岛,但林港同样是顶级的观光圣地。 靳向东在林港长大,在那些孩童岁月中,他也曾登上来往的货船,扮演远航的船长。 但现在,这座养育他长大的城市却对他露出了獠牙。 靳向东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氤氲的暖意,以及不断滋生的杀机。 “回去,或者死。” “是卡希娜女士派你们来的吧,毕竟整个机械联盟,唯一一位如此恨我的恐怕就是她了。” 面前的几位战警面面相觑,在亚特兰蒂斯一战的[铁骑]出击后,靳向东的名字就成为了传奇。 没人想对这位手搓[铁骑]装甲的顶级机械师动手,但军人首重服从,不管几人再怎么不愿——军令却不得不听。 “您还是回去吧,靳向东先生。” 一名战警实在看不下去了,“密大,伊布城,乌撒城——哪里都行,总之不要回林港来了。” “你们上过战场吗?” 靳向东这般反问,几人着实愣了一下。 “我见证过死亡,所以知道当它发生时,见证者该有多么绝望。” “你们看过吗。” 折叠装甲瞬间包裹全身,苍狼引擎启动,一把枪顶在了为首战警的额头。 “想死吗?” 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一瞬间,战警的额头上便汗涌如泉。 “好快!” “哪怕是最顶级的苍狼装甲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除非——” 几名战警盯着靳向东身上的装甲,“您改造过苍狼装甲?” “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别忘了我是一名机械师。” 靳向东垂下眼帘,经历过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洗礼后,他的眼神早已犀利太多,仅仅对视一眼,几名战警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同样的话送给你们。” “滚,或死!” 第299章 天罗地网(一) “抱歉,我们不能放你进去——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战警的喉结滚动,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砰——! 枪声响了,靳向东没有丝毫迟疑,子弹从战警的额头穿过,瞬间便磨灭了他的生机。 “开枪!” 命令下的太晚了,靳向东的子弹每一发都精准且迅猛,轻而易举的收割了几名战警的生命。 无视了旁人惊恐的眼神,靳向东只是自顾自的戴上了兜帽。 “只是拿个东西,只要速度快一点的话。” 他心里这么想,脚步匆匆,踏入了狄拉斯-林港的领土。 而后不久,红色的帕加尼也冲进了动车站,当它停下时,引擎盖中都冒出了滚滚白烟。 “来晚了。” 陈默强大的感知力感应到了战警的尸体,他推开车门,拔出了武器。 “不晚,只要他还没死,那就不晚。” “没死透也不晚。”钟小白补充道。 “嗯,靳向东可没这么好杀。” 成长是显而易见的,陈默,靳向东,甚至是查克维尔都在变得更加成熟稳健,更加强大。 靳向东绝对不是只有一腔孤勇的莽夫,他在来的路上绝对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而陈默三人要做的便是成为一根针,将这个计划中的所有漏洞逐一缝补。 …… 狄拉斯-林港,这里是一座繁华且自由的大都市,你甚至能看到人类与神话生物和平共处。 在这个城市中生存的关键就是守规矩,就算你是深潜者,只要按照规矩行事,那么一样能享受到正常人类能享受的待遇。 靳向东的出现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里人口基数宏大,人流量自然也多,没人会注意到他,尽管是犯人。 靳向东带着兜帽,拥挤在人潮中,他在观察街道上的警备布局,由此判断[机械联盟]究竟打算怎么对付自己。 同样的人潮中,阿尔特上尉已经换上了平民的服装,跟在他身后的战警们也都没穿戴显眼的装甲。 他得尽快找到靳向东,绝不能让那个疯女人捷足先登。 阿尔特上尉怀里藏着把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分开来找,一旦见到靳向东立刻给我发消息。” “是!” 等到几名战警分开后,阿尔特上尉却叹了口气,他无比清楚,如果靳向东不想被自己找到,那么他就算把整个林港翻一遍也找不到对方。 依稀记得小时候,靳向东每次偷偷溜出基地都会害他一顿好找,对方的反侦察意识与移动速度都是一流的,最开始自己还想着和他公平比拼,最后发现完全找不到对方, 迫不得已,阿尔特上尉只能施行查监控的下策,虽说这样做每次都能成功抓住对方,但也让靳向东对于林港的监控布局越来越熟悉。 时隔多年,林港的街道监控完全没有换过位置,这就代表着靳向东能够轻松找到避开监控的道路,在整个林港中进出自如。 “他甚至能直捣黄龙,给那个女人来上一枚枪子。” 阿尔特上尉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希望那家伙别这么疯狂,否则可真的不死不休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常年不穿便服的阿尔特上尉手忙脚乱的翻遍口袋,最后才发现手机一直攥在手里,打来电话的是福特森中尉,他同样是支持靳向东无罪的人之一。 “阿尔特上尉……”从声音能判断出对方绝对是一枚铁血硬汉,“我现在不在林港——听说靳向东那小子回来了?” “是啊,我的人和卡希娜的人都在找他,希望那家伙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听说阿东一个人就完成了【铁骑】,他是天才中的天才,总之,阿东我保定了,大不了就开战,我现在就带着沧源兵团回去。” “别这么激动,福特森中尉。” 阿尔特开口安抚道,“现在卡希娜的人都在林港,她要是发起疯来,这里瞬间就会变成刀枪不入的铁桶阵,更别提那女人还有同党。” “别担心,只是放出风声施加压力罢了,你知道的,我不是没脑子的莽夫,这件事通知首领了吗?” “只是件小事……”阿尔特上尉苦笑道,但对方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不是小事,实话说,能独自一人制造出【铁骑】的天才,如果首领知道了,那么卡希娜妄图除掉他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 福特森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 “但难就难在该如何通知首领大人,他老人家是一位战争狂人,现在应该还在昆扬世界加驻防线。” “这点你不用担心。” 福特森双手停下,他颇为满意的望着屏幕上生成的调令,“最多到下个月,我手下的几只特种小队要被调入昆扬世界作战,有关靳向东通报可以让他们代为送去。” “你只需要保证这个月,靳向东别被弄死就行。”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办公室,卡希娜同样在疯狂的下达指令, “把所有人手全都派出去,每个路口都不能放过,让wish系统入驻监控,一旦发现靳向东的位置,立即发布全城追杀令。” wish,鸣愿系统,和密大的kake,卡扣系统相似,是机械联盟自主研发的AI,同时兼备了网络攻击,防御,调控等能力, 自它研发成功以来,【机械联盟】就在暗中传播该系统,以至于每家每户的电子设备上都被植入了病毒, 只要【机械联盟】愿意,整座狄拉斯-林港就会完全转化成他们的城市,在鸣愿的影响下,所有人都不再拥有隐私,网络,电器。 当鸣愿上场时,就代表卡希娜是铁了心要杀靳向东,如果说监控仍旧存在盲点,那么网络可是真的无处不在, 哪怕只是路人的手机,只要摄像头瞥见了靳向东,那么它的通缉照就会自动生成并传播到每家每户的电器上,同时他的位置也会完全暴露,被所有人知晓。 天罗地网,靳向东在劫难逃。 第300章 天罗地网(二) “鸣愿?” 靳向东靠在小巷的墙壁中,低着头,视线却在瞟视来往的行人。 他将手伸进口袋,打开了折叠装甲上的一项功能——信号屏蔽,管你在网络上如何作威作福,只要没了信号,那就没什么用。 但同样的,鸣愿也会在第一时间通过缺失的网络反推靳向东的位置,所以他又打开了第二项功能。 信号修改。 这是靳向东通过陈默留在钟小白脑子里的超级计算机修改而来的,当时陈默为了防止钟小白在战场上被网络高手攻破防火墙远程控制,因此做了许多别出心裁的设计。 信号修改便是其中之一,虽然陈默的手法有些粗糙,但在靳向东的修改加持下,糊弄一下鸣愿系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或许,卡希娜说的没错,靳向东的确盗取了【机械联盟】的机密,他曾经在汇报工作时无意间看到了阿尔特上尉电脑上有关鸣愿的参数, 尽管那只是最初的数据,但靳向东仍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将其记了下来,甚至还据此为自己的装甲制作出了一个特殊的人工智能。 “c语言?” “c语言正在启动中,成功唤醒,您好,超爱馒头,我是人工智能c语言。” 靳向东戴好耳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可以换个称呼吗?” “很抱歉,因为超爱馒头是您的社交帐号昵称,所以我采用了这种称呼方式,既然您不喜欢,我可以换一种称呼方式。” “我没有说不喜欢这个昵称。”靳向东反驳道,“不过,以后请叫我机械师。” “好的机械师,请允许我在此自我介绍,我是人工智能c语言。” 靳向东点点头,随后开口吩咐道,“c语言,准备骇入狄拉斯-林港的网络系统,注意隐藏自身,不要被发现。” 【机械联盟】的wish系统和密大的kake差不多,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用来对付民用AI还好,但在面对专门制作的针对型AI时可就差了点火候。 处理好潜在威胁后,靳向东甩开衣服,再次融入街上的人群,他的目的很简单——回到【机械联盟】拿回自己的行李与家族证明。 离开凯瑟家族时,靳向东曾暗自发誓,不闯出一片天地来绝不回去,因此最重要的家族证明一直被其锁在宿舍的保险箱中, 现在,靳向东想要回归家族就必须拿回证明,那是唯一辨别是否为家族成员的手段。 …… “找了一上午了,别说靳向东,连根毛都没找到,我都饿了。” 经过太阳几个小时的炙烤,三人的速度也慢下了许多,陈默割破手掌,拿古神之冰按在额头上降温。 “靳向东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林港的熟悉程度不低,我们硬找肯定找不出结果。” 陈默指着远处军事基地一样的建筑,“所以守株待兔才是最好的方法,看到远处那片建筑群了吗?” “看见了。” “那就是【机械联盟】的基地,靳向东回到林港后绝对要来这里,我们只需要在这儿等就好。” “你就这么肯定?”林易吐着舌头,但很可惜他并不是狗,就算这么做也没办法降温。 “林港没有其他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陈默抱着双手,“周围的监控很多,【机械联盟】在这里发展多年,应该能随意控制这里的网络,我们不能提前暴露。” “小白,开启信号修改功能。” 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旅馆的楼顶,机械联盟基地周边没有任何建筑,这间旅馆所在的位置便是极限。 但好在陈默和钟小白一个有古神之瞳,一个眼中装载了望远镜,即便相隔百米,也能勉强看清基地。 “小白你先盯着点,我进楼道里凉快一下。” “喂,这合理吗?” “什么合不合理的,你个炼金人又不怕热,再晒一会儿我就成人干了。” 旧日支配者作为群星,尽管已经尽数陨灭,但尸体仍旧留在天空之上,维持着基本的生态。 …… 空气里翻涌着热浪,走了一上午的阿尔特上尉也累了,他坐在小摊贩上喝着凉茶,松松垮垮的转着手枪。 摊子小贩是只蛇人,这个族群的智力和幻梦境人类差不多,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便能用拉莱耶语与人类正常交流。 “你来自哪里?” “佐西克大陆。”蛇人用蹩脚的拉莱耶语回复道。 根据记载,蛇人这个种群起源于佐西克大陆的荒漠,“你是怎么来到狄拉斯-林港的?” “被人类掳走后,一觉睡醒就出现在了这座城市的街道里。” 声音中仍旧带着微微的敌意,一下子堵死了阿尔特上尉接下来想说的话,他摇了摇头,只得轻抿茶碗。 “阿尔特上尉。” 一名士兵气喘吁吁的冲进摊子,差点没把阿尔特上尉手里的茶碗撞翻。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找到靳向东了?” “是的,上尉。” “我靠!”阿尔特上尉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带我去见他!” …… 靳向东握着手枪,被两名战警堵在了巷子中央。 “阿东,不记得我们了吗?” “柯莱特,林格……”靳向东默念出两人的名字,他们都参与了【铁骑】装甲的开发,因而和自己熟识。 “放下枪吧林易,我们不会对你动手的,阿尔特上尉想见你。” “见我吗?”靳向东苦笑一声,“一介罪人,怎配被上尉接见?” “你不是罪人,阿东,我们都不相信你是罪人,阿尔特上尉会为你洗清冤屈的,放下武器,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不,不行。”靳向东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坚定,“请你们让开,我不想连累你们。” “靳向东!你这臭小子。” 听到这个声音时,靳向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他眼神中又闪过一丝释然。 “阿尔特上尉。” 靳向东刚转过头,对方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头顶, “你这混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第301章 天罗地网(三) “好痛。” 靳向东捂住了脑壳,阿尔特上尉在早年的战争中失去了双臂,因此换上了一对铁拳,这一拳下去,靳向东的脑袋上瞬间肿起个大包。 “上士靳向东!” “到。”像是条件反射,靳向东瞬间并拢双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一刻不敢忘记,长官,我是罪犯靳向东,遭受了流放的处罚。” “那你还敢回来,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面对严厉的问责,靳向东却不卑不亢的开口,“所以,阿尔特上尉,你要杀了我吗?” “……” 对上靳向东的眼神时,阿尔特上尉竟有些微微失神,他仿佛明白了靳向东出现在此的意义。 靳向东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也维护【机械联盟】的判决,那么对方就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不会杀你,靳向东,如果我真的认为你是罪犯,也就不会在会议上为你发声了。” “人总是会变的,阿尔特上尉。”听到这位上司的回答后,靳向东将手枪收回了口袋。 “那么,你回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阿尔特突然抓住了靳向东的肩膀,“林港很危险,那个疯女人想要你的命,你得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放心好了,在完成目标后我会离开的,卡希娜女士杀不了我。” “什么目标?” “我的身份证明。”靳向东回复道,“家族的身份证明。” “你要回家族?”阿尔特眉头紧皱,“为什么突然想回去?” “没什么原因,我说想家了,您信吗?” “你觉得呢——总之你不能回去,我去帮你拿回身份证明,顺带一提,福特森中尉已经准备把你的事情报告给首领了,他嘱托我一定要保证你活到下个月。” “身份证明只能由我亲自去拿,阿尔特上尉——还有,没人能杀我。” 阿尔特无奈的捂住额头,思考一分钟后,他再次下达指示,“带装甲了吗?” “机械师,装甲从不离身。” 靳向东扣动手枪扳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这把酷似沙漠之鹰的手枪突然分离,沿着靳向东的手臂攀升,最后将其整个包裹。 “装甲压缩技术!靳向东,你……你攻克了装甲压缩技术?” 望着出现在眼前的苍狼2型装甲,阿尔特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乖乖,这可不是卡希娜手下研发出的冒牌产品,而是实打实的战斗装甲,所有火力配置都是顶尖状态,就连最经典的空间反冲也保留了下来。 “嗯,被判决前就攻克了,原本想告诉您,但可惜,入狱后一直没机会,比手搓【铁骑】简单点。”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我从来不是天才,也不是怪物,我只是个普通人。”靳向东回答道,“因为我见过更变态的妖孽,如果机械联盟的领导们不再自欺欺人,而是真正的用心研究技术,那么我们早就该有所突破。” “我不相信,一个天才云集的组织,居然会被普通人类反压一头。” 某个躲在楼道里纳凉的靓仔打了个喷嚏。 “等下我带你进入机械联盟,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拿到身份证明后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去。” “就算没有您的帮助,我也有办法进去。” “好了,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阿尔特上尉的表情异常严肃,“立正,稍息,归队!” 天台上,正在聚精会神观测的钟小白突然尖叫了起来,“我看到靳向东了。” “哪里?” 下一秒,陈默就从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依靠栏杆才勉强刹住车, 灰度解析之眼绽放出光芒,一瞬间,陈默的视线拉远,最终聚焦到一个身着装甲的背影上。 “他被抓住了吗?” “看样子不像,我反倒觉得他是不是打晕了一名战警,然后打算伪装进去?” “你们看到了什么,跟我讲讲……”林易在后面疯狂蹦跶,但却没人鸟他。 “那我们是静观其变,还是动手?” “……不等了,动手。” 动手两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林易便化作雷霆冲了出去,叽叽喳喳说啥呢,早说动手不就好了? “我们跟上。” 黑色装甲包裹全身,陈默从楼顶一跃而下,钟小白也翻越栏杆纵身跳落,“等等我。” …… “阿尔特上尉。”门口的卫兵双腿并拢,敬了个军礼,“嗯。” 阿尔特点头示意,下一秒,他身后的两位战警便上前伏在两人耳边悄悄说了句话,两位战警同时脸色大变,简单示意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岗位。 “你的宿舍现在已经有新人入住了,这个时间点他们还在东区训练,这是我的身份卡,赶紧去拿东西。” 机械联盟基地依靠身份卡通行,靳向东现在的身份为罪犯,自己的身份卡已经无法使用。 靳向东前脚刚离开,卡希娜后脚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哟,阿尔特上尉,怎么样了?犯人靳向东找到了吗?” “还没有,你呢?”望着这个女人,阿尔特上尉皮笑肉不笑。 “我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就连鸣愿系统也没办法找到他的踪迹,看来要让网络部门再加把劲了——” 卡希娜微微眯起眼睛,“毕竟让一个神话职业罪犯在城市中流窜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啊。” “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基地避避风头,爆炸的奇点会让你连骨灰都不剩。” “那我可要老老实实待在上尉您的身边了,毕竟靳向东是你的人,他应该不会当一条忘恩负义的狗,反过来咬你一口吧。” “把嘴放干净点。”阿尔特上尉有些愤怒的握住了枪柄。 “想杀我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如果你不想和你那混蛋手下落得一样的下场,那就趁早收起这门歪心思。” 卡希娜同样转了转手腕,露出了装甲上搭载的电离子炮,“哦?wish系统告诉我,有人用你的身份卡刷开了生活区126号房间的门,这个门牌号倒是令我很熟悉啊。” 声音逐渐冰冷,卡希娜盯着阿尔特,嘴角最后一抹冷笑也被收了起来, “你带那小子回来了?” 第302章 天罗地网(四)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阿尔特上尉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包庇罪犯,您应该知道那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凡事都要讲证据,不是么?”阿尔特上尉摊开双手,“你怎么确定是我把人带回来的,在得到确凿的证据前,你的所有一面之词都是对我的污蔑。” “好啊,那就请您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几名战警瞬间出现,将枪口对准了阿尔特上尉。 “带几个人,跟我来。”卡希娜使了个眼色,六名荷枪实弹的战警心领神会,冲向了远处的生活区。 “陈默,我们什么时候下场?” “我们负责接应就好,非特殊不要动手,小白,准备信号屏蔽。”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默三人就蹲在【机械联盟】的电子信号塔上, 这里是整座基地唯一的监控盲区,靠着信号修改,三人一路偷摸窜了上来。 信号屏蔽后,整个基地的网络系统就会瞬间瘫痪,想要修复至少要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陈默观察着场上的局势,他必须要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开启这三分钟,否则等网络修复后,三人的行踪也会暴露。 虽然有查克维尔给的承诺,但陈默仍旧不愿意将密大牵扯进来。 这是少年的战争,那就用少年的方式解决。 靳向东似是心有所感,穿行在回廊里的他突然抬头瞥了眼信号塔的方向,耳边也在此时传来的c语言的声音, “机械师先生,有人超您的方向过来了。” “还有多远?” “一千五百米左右。” “够用了。”靳向东拉开抽屉,将手伸入其中打开了暗格,墙壁慢慢缩下去一个口子,露出了沾满灰尘的黄褐色令牌 “到手了,家族证明。”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脚步声,那些战警已经上楼了。 “就是现在,开始信号屏蔽。” 陈默一声令下,闪电与黑影同时自信号塔上冲下,“别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脸,林易。” “包的,老弟。” “!有敌情。”几乎是同时,卡希娜的脚步瞬间停下,但没等她转过头,狂暴的雷霆便铺天盖地的砸落。 “……”房间里的靳向东收起了奇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还有其它人?” 在看到远处乍亮的雷霆时,被战警们围在中央的阿尔特上尉愣了一下,身旁的几名战警也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硝烟中,银白长刀斩破空间,对上了卡希娜的脖子,后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再怎么说也是【机械战警】的高层,那可是真的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因此瞬间反应过来,手臂上的电离子炮发出野兽般嘶鸣。 自炮口迸发而出的烈光撕裂滚滚烟尘,照亮了陈默脸上的鬼面具,那是他花一枚炼金子弹从小摊上买来的。 “你是谁?” 回应卡希娜疑惑的是一记又一记快准狠的斩击,陈默不会因对手是女性就心慈手软,连接几刀后,卡希娜的大脑也飞速运转, 首先,从攻击的迅猛程度来看,敌人显然经过专业训练,手上必然见过血, 其次,正常的小毛贼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机械联盟】基地捣乱,因此这必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 与陈默同时出击的林易已经在瞬息间斩杀了几名机械战警,还剩两分钟,他的锋刃也转而对准了卡希娜。 “还有同伙……” 卡希娜眼眸中阴翳更甚,但她却没有因此退缩,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机械战刀, “【毁灭者】,第三下位序列——【大灭绝】。” 【大灭绝】:一定时间内强化穿戴式装甲的破坏力,为攻击附加分解效果。 陈默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位神话职业拥有者,这下棘手了。 “小心她的攻击,一旦被命中,皮肤组织就会被分解。” 卡希娜抬起手,电离子凝聚成光束,朝着两人扫射而来,陈默和林易同时往相反方向冲出, 没有丝毫迟疑,卡希娜的攻击朝着陈默的方向追去,见状,林易浑身瞬间包裹雷霆,短剑的剑柄之上凝聚出雷霆刀身, “巴之雷,流影式。” 六道金色影子同时冲向卡希娜,逼迫她回防,电光流转,雷霆与长刀接连碰撞, “就这,敢来【机械联盟】闹事,那就把命留下吧。” 两排导弹发射器从装甲上探出,十二枚小型飞弹朝着场上八人轰去,面具之下,陈默与林易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林易与分身踏雷直上,陈默握着刀,一只手轻轻抚上胸口的纹章,“【空间】。” 轰——! 六枚导弹在空中开了花,狂暴的冲击力如同菜刀切肉般将大楼的柱子折断,烟尘乱舞,碎岩飞溅,三人同时从空中摔落。 “阿东已经出去了,我们还有最后一分钟,准备撤退。” 烟尘之中,银色长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卡希娜的脑后,就在她刚刚转身迎敌之际,影子瞬间破灭,与此同时,在五道分身的保护下,最后的雷霆化身双手握住了一柄巴雷特狙击枪。 “【枪手】,第六下位序列——【速射】。” 扳机扣动,子弹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破空而出,精准的穿透了卡希娜的胸口,她没办法躲开这一击,在此期间,陈默与林易已经退到了百米之外。 “小白,弹幕掩护。” “收到。” 钟小白右臂盖子打开,三枚烟幕弹射出,滚滚白烟将陈默两人的身影淹没,他也趁机冲入烟雾中,依靠热成像仪定位到了两人的位置。 “计划完美。” 卡着时间,三人完美的撤出基地,林易更是激动的和两人击了个掌。 “好了好了,别太激动,你们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没有,那女人连我的脸都没看清。” 陈默回头看了眼警笛声大作的【机械联盟】基地,看来网络系统已经恢复了,幸好基地里大部分战力都在昆扬世界征战,否则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松的全身而退。 “咳。” 咳嗽声来自靳向东,他靠在墙角的另一端,看向三人的眼神中有些无奈, “你们不该趟这趟混水的。” 第303章 骇入(一) 陈默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掌心发力,将其捏碎。 “受到导弹轰炸和奇点湮灭没什么区别,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朋友之间不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林易一把揽住了靳向东的脖子。 外面阳光明媚,但四人却蜷缩在阴影的小巷中,靳向东看着面前三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是偷偷跑来的?” “我和查克维尔先生请过假了,只有一星期时间,你知道的,密大的局势也不好。” “密大不怕引火上身吗?” 陈默微笑着拍了拍靳向东的肩膀,“因为你值得。” “……” 对上陈默认真的眼神时,靳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卡希娜女士她?” “胸口中了一枪,死不了,但也得一阵子不能作妖了。” “你回来拿身份证明是为了回归家族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母亲死了,死因是中毒。” 听到这个回答时,陈默三人同时露出了抱歉的神色,钟小白的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最后只有林易说了句节哀顺变。 钟小白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因此很难共情, 陈默虽然有母亲,但和没有也没太大差别,如果哪天自己的母亲被告知死亡,他可能只会暗自猜测下死因是否为酒精中毒。 “凯瑟家族……在乌撒城?” “嗯,凯瑟家族是【秩序枪骑】背后的掌权家族之一,总部设在乌撒城……” 陈默知道他想说什么,因此抢先开口,“没事,车子位置不够的话,可以让钟小白下去跑——给他安装的火焰发射器就是干这个用的。” 礼貌:钟小白你吗? “先想想怎么离开吧二位,聊天这会儿功夫,林港已经完成了全境封锁,估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阿东,现在基地里都还有那些人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靳向东摸着下巴,“【机械联盟】的战力等级与密大一样,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应该的只有十二位A级战警,不过现在只有三人还在林港。” “他们分别是阿尔特上尉,卡希娜女士,诺图恩上尉。” “在对我的判决上,阿尔特上尉与卡希娜女士是对立的双方,诺图恩上尉则选择了弃权。”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对我们出手,不管诺图恩上尉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的我是实打实的罪犯,更何况你们还伤到了卡希娜女士。” 陈默皱着眉,听上去的确有些难办,想要全身而退很简单,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留下任何有关身份的线索。 要知道,现在林港已经被几千双眼睛盯上了,所有人都知道手搓【铁骑】的靳向东回到了这里, 而冒死相救,闯入【机械联盟】总部的陈默三人,身份曝光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有一个主意。” 声音引起了靳向东三人的目光, “换个思路看问题,别忘了我们之前在冷原上玩的那一套……”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我,林小白。” “我,陈易。” “我,钟默。” “我们来自——” “血肉神教。” 既然对方想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陈默不介意给他们一个身份,至于是真是假,那可是当事人说了算。 好,那么好,现在问题来了,究竟要怎么才能曝光陈默三人的身份呢?总不能让他们戴着面具去人群前乱喊吧。 “网络传播是个不错的途径,不过现在林港的网络都已经被wish系统掌控了,我们一旦上网就会留下痕迹。” 陈默掏出手机,从联络人中找到了一个空白头像, “网络吗?我倒是认识一位高手。” 一条信息弹了过去。 今天不断更了:艾迪,帮我个忙。 ……:稍等,正在攻克boss。 几分钟后,一个虚拟人像出现在了陈默的手机上,声音也精准的传递进了四人耳中。 “需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发一些传单——网络传单,只不过这里的防火墙很高级。” “就这啊,我以为什么呢,简单。” 艾迪的虚拟人像头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圆圈飞速旋转,“等等,你们在林港?该不会招惹了【机械联盟】吧。” “怎么能叫招惹呢,只不过是散播一些虚假信息罢了,没你说的那么困难,怎么,做不到吗?” 蓝色圆圈停止了旋转,艾迪摇摇头,“这个防火墙有点本事,你的手机算力不够,得找更强大的上网工具——有台式电脑吗?” 陈默抬头望了靳向东一眼,后者眉头紧锁,“能够和wish系统比拼算力的电脑,恐怕我们还得再回【机械联盟】基地一趟了。” 幻梦境每个地区的网络系统都不相同,即便是强大的【头脑风暴】成员也无法随意穿梭,而是需要一定的媒介, 陈默的手机就是媒介之一,这部手机上已经被艾迪下载了双向通道,但迫于芯片的限制,进入手机的艾迪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 理论上来讲,如果算力足够,艾迪甚至能直接攻破wish系统,但他不想给组织引火上身,因此只同意传播虚假信息。 “基地的主控室里有一台超级计算机,那是wish的本体,同样也是唯一能与之比拼算力的设备。” “只要你们能靠近那台计算机,我就能成功骇入。”手机上的艾迪开口道。 陈默与靳向东对视一眼,计划既然被提出,那么入局者要做的只有努力的去完成目标,不管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们都得去闯一闯。 “你们两个留在原地,我和靳向东重新潜回基地散播信息,结束后我们在这里会合。” 陈默指了指头顶风间旅馆的招牌,“别被发现了。” 安置好二人后,陈默与靳向东原路返回,被艾迪寄宿的手机就是一个移动的信号屏蔽器,战警们尽数外出,基地空虚,谁都不会想到靳向东胆敢冒着风险返回。 …… “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报告会长大人,林港已经变了天,有关的话题搜索量已经上了热搜第一名。” 方觉最小化面前的浏览页面,回头禀报。 “嗯,继续盯着林港。”查克维尔双手交叉,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第304章 骇入(二) 第三百零四章 骇入(二) “咳咳?” “什么人!” 门口的两名机械战警抱着步枪,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阴影中,陈默掌心发力,褐色砖头裹挟着劲风冲向左边战警的脑袋,只听砰的一声,战警的脑袋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从哨塔上跌落。 “有敌……” 最后一个袭字还未出声,飞刀就精准的刺进了右边战警的胸口。 “还没死?” 陈默握着砖头率先冲了出去,倒地的战警还没爬起来,脑袋上就又挨了一电炮。 “开玩笑,我们Ad玩家最擅长的就是补刀。” “好了,把他们的尸体收拾起来,我们得小心行事。” 靳向东从战警胸口拔出飞刀,另一侧的陈默抬起手,西罗蒂尔风卷残云的将两具尸体吞下。 “wish系统的本体在中控地下室中”,靳向东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最佳路线是从这里出发,一路绕过生活区,然后进入保卫科大楼,乘坐电梯进入中控地下室。” “这条路线的监控数量较少,并且在当前时间段,生活区与保卫科大楼里也不会有太多战警。” 陈默点点头,“艾迪,接入周围监控。” 几秒后,陈默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九宫格,周围的一切都通过摄像头传递到了手机上。 “生活区有一个加强排的战警正在抢修建筑,我们怎么过去?” 陈默扭头看向靳向东,期待着他的答复。 后者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不能硬碰硬,得想办法绕过去。” “我可以飞。”陈默自信的比了个手势,但靳向东却摇头拒绝,“不行,基地的防空能力很强,飞起来更容易被发现。” “我倒是能黑入他们的装甲,不过应该没什么用。” “!有用。”靳向东眼中突然绽放出精光,“艾迪先生,麻烦你黑入他们的装甲,剩下的交给我。” 陈默将手机递给了靳向东,几分钟后,手机上出现了入侵成功的字样。 “你这是……” “我之前帮阿尔特上尉写过调令,所以可以用一则假消息骗他们离开。” 至于被发现——抱歉,失败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 “搞定。”视角刚切回监控,两人便看到战警们已经站好了队伍,在排长的带领下退场。 “真有你的靳向东,艾迪,随时准备接入保卫科大楼监控。” “网络的事情交给我。”虚拟人像摆出Ko的手势。 在艾迪的帮助下,陈默两人很轻松的穿越了生活区,林港基地虽然很大,但规模却没办法和密大比,因此尽管是徒步,横穿生活区也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保卫科大楼外,红外射线来回的扫射,陈默与靳向东躲在绿化带后。 【机械联盟】中一共有四个科室,分别是保卫科,研发科,后勤科,卷宗科,其中保卫科大楼正是储存机密的地方,因此守卫堪称天罗地网, 这栋大楼里的所有监控都由wish系统操控,哪怕是艾迪也无法攻克,强大的热成像与红外技术更是做到了露头就秒的程度, “不是说监控数量最少?” “我指的是路上监控数量少,又不是保卫科大楼里监控数量少。” 对此,陈默直呼好家伙,文字游戏是吧,还有那句保卫科大楼里没有太多战警——拜托,这种级别的防御完全不需要战警好吧。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我是想不到任何办法了,没有别的路吗?”陈默苦恼的抓着头发,他的动作幅度甚至不敢太大。 “关键点从来不在路线上,而是保卫科大楼,wish的主机所在的中控地下室在保卫科下面,因此只有这一条路。” “你在开玩笑吗,我们要是能安然无恙的穿过保卫科大楼,那还传播什么虚假消息,直接就能离开林港了好吗?” “别急,让我想想。”靳向东闭上双眼,快速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防御,哪怕完美无瑕的防御,也会有弱点。 …… “靳向东,靳向东!这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阿尔特握着手机,五年前的他还不是【机械联盟】的上尉。 “港口附近都找遍了,压根没那小子的踪影。”手机里传来战警气喘吁吁的声音,“会不会是他压根没跑出去,我们已经看过门口的监控了,压根没看到靳向东。” “这就奇了怪了,不在外面他还能跑哪去?” 阿尔特挠着后脑勺,自从认识了靳向东,他的头发可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整个基地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不见那小子的踪影”,阿尔特突然转过头望向唯一一所没被搜查的建筑,“算了,他怎么可能在保卫科大楼里……” 刚走出去没几步,阿尔特便直接转过身,冲进了大楼里。 “靳向东,靳向东,你给我出来。” 爆吼声在楼下回荡,几分钟后,靳向东一脸无奈的出现在了二楼的栏杆旁。 “好了,阿尔特先生,我在这儿。” “你这臭小子!你是怎么绕过红外射线与监控的。” 靳向东微微一笑,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魔药,“常年生活在科技世界中的人,总是会忘记这里是拥有魔法的幻梦境。” “虚化魔药,饮下后可以让身体进入量子云状态,尽管从肉眼上看与普通人没有差别,但却能躲过电子设备的观测。” “你从哪儿搞来的。”阿尔特接过对方从楼上丢下的魔药,【机械联盟】内部可没有魔咒师。 “昨天出门的时候从小摊上看到了配方,所以就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用——阿尔特先生,我推荐您也可以随身携带一些魔药,在战斗中可能有出奇制胜的作用。” “……先不说这个,你给我下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 …… …… “魔药!”靳向东突然抬起了头,与此同时,陈默的双瞳中也如梦初醒般闪过一抹亮光。 “对哦,魔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喝下虚化魔药,就可以躲开电子设备的观测。” 超声波与红外线都会穿过量子云态,曾经陈默就是依靠这一招躲开蝙蝠尼格塔拉斯追杀的。 第305章 骇入(三) 第三百零五章 骇入(三) “星之彩大脑,星之眷族触须,米戈指甲,十五年份凝胶10ml,太平洋水100ml,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8\/1d10,身躯虚化,维持三分钟。” 陈默将手伸进西罗蒂尔体内,从中掏出了配置魔药所需的各种材料。 “你居然随身携带神话生物材料?不怕理智受到影响?” “我的san值是无限的,不必担心,这些材料都是用学分买的,随身携带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陈默很快便制作好了魔药,幻梦境制作魔药的方法很繁琐,需要经过研磨,提纯,蒸馏,魔咒等多项工艺, 但在陈默面前,这个过程就被简化了许多,不就是制作魔药吗?我直接加料。 什么研磨提纯,搞那么复杂给谁看呢?不管了直接加料! 陈默与靳向东同时喝下了魔药,手机上的艾迪也给出让两人放心的回答。 “魔药有用,我已经感受不到你们身上的生物电了。” 两人放心的走出了草丛,红外线直愣愣的穿过了两人的身躯,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红点。 “保卫科大楼里会有战警吗?” “平时会有一些人从事文书工作,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好。” 两人推开了大门,保卫部大楼里空荡荡,安静的落针可闻。 “前方的中央电梯是唯一进入中控地下室的工具,保险起见,我们先去踩踩点。” 靳向东给了个向上的眼神,陈默瞬间心领神会,毕竟电梯无端启动还是挺诡异……的吧。 …… “阿尔特上尉……你这个混蛋。” 看着躺在床上的卡希娜,阿尔特无奈的接了杯水,“少说点话吧,卡希娜女士,并且你现在也没有得到实质性线索——还是说你打算只凭借一面之词来控告我。” 躺在床上缠着绷带的卡希娜紧紧攥着拳头,看着阿尔特的眼神中满盈怒火,明明发生的一切大家心知肚明,但她却正如对方所言——找不到任何控告的线索。 “你的伤不要紧吧。” “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没安好心的家伙。” “你大可不必将我想的那么可恶,我们仍是同事,只是针对靳向东的立场不同。” 阿尔特上尉将水杯递给了卡希娜女士,“喝点水消消气吧,既然你没有抓到任何线索,不妨我们就此和解,权当此事没有发生。” “你觉得他们能逃出去?” 卡希娜抓着水杯,声音中满是不屑,“诺图恩上尉虽然全程中立,但也不会让靳向东那么轻松的逃出去。” “天罗地网,更何况还有wish系统在,没人能不留痕迹的逃离——或许以他们的实力能硬闯出去。” “知道身份真的很重要么?”阿尔特望向窗外,但视线尽头什么都没有,“他们既然没有亮明身份,那就代表着和身后的势力并无任何关系。” “即便你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又能怎样?以此为借口向他们身后的势力施压?别忘了我们的重心一直是昆扬世界,【机械联盟】没时间陪你胡闹。” …… “那是……” 靳向东望向门扉之后,双腿已经情不自禁迈了进去。 桌子上放着一套战甲,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靳向东却再清楚不过,这不就是自己在黑水岛研发的黑翼装甲吗? 这套装甲居然会出现在此地——靳向东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与基地中的各型装甲相比,黑翼装甲完全就是一套不入流的货色。 所以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领导的办公室内,难道是…… “不会是装甲压缩技术吧,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阿尔特上尉看到我的压缩装甲后显得那么惊讶了。” “不过也挺逆天的,据说几年前卡希娜女士他们就开始攻克装甲压缩技术了,啧啧,看来我没说错,他们是真的废物。” 另一端的陈默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送了几位战警去见阿撒托斯了。 十分钟后,两人同时回到了电梯前。 “都解决了吧。” “这栋大楼里没有活人了,中控地下室有人吗?” “不确定,但那很重要吗?”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同时进入了电梯之中。 “马上要接近中端地下室了,艾迪,你准备好了吗?” “无所谓。” 感受着重心下降,陈默从怀中拔出蓝宝石左轮,慢悠悠的将子弹装填其中。 “这把枪,平常很少见你使用,但它似乎价格不菲。” 难得空闲,靳向东也和陈默聊起了天, “是啊,八十九万七千英镑,他是一位故人送我的武器,真是讽刺啊,明明这是他的生日礼物,而他却将其送给了我。” 陈默轻抚枪身,声音里也充满了感慨。 叮——!电梯停下了,陈默与靳向东两人走了出来。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排排沉重的机箱,无数网线与电缆线掺杂在一起,在地上肆意交织。 “用数据线连接你的手机与主机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艾迪仍旧是稳操胜券的开口道。 陈默与靳向东简单扫视四周,确定空无一人,“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人保护?” “毕竟能进入保卫科大楼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更别提偷偷摸摸启动电梯……” 陈默按照要求连接了手机与数据线,面前的举行屏幕上瞬间出现一个下载进度条,在进度达满后,艾迪的虚拟形象成功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不错的电脑,算力的确很强,给我……半个小时时间。” “时间有的是”,陈默回答道,“不过前提是你要先切断wish系统与监控的连线。” …… “陈默他们已经进入中端地下室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发消息了。”钟小白按着自己的脑袋,“他说……好像有人朝我们的位置过来了,让我们先走。” “走?” 林易腾一下从垃圾筒上跳了下来,“往哪儿走?” “跟着我,陈默发了平面视图。”钟小白抱起武器,射出了机械飞爪,“先上房顶再说。” 第306章 骇入(四) 第三百零六章 骇入(四) “这边,快!拿好武器。” 十数名战警闯进小巷,握着步枪一通翻找。 “这里没人,长官。” “我不瞎,列兵。” 战警中的长官名叫列尔夫,他示意众人散开,随后来到了墙壁边。 “长官,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 “闭嘴,列兵。”愤怒的声音严厉苛责,几位战警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列尔夫抬起头,屋檐下有几处缺口,地上正是对应的碎屑,结合墙面上的细微痕迹…… “他们从屋顶跑了,上楼追击。” 与此同时,靳向东正带着林易一路穿行。 “喂,我们到底要去哪?” “不重要。” 靳向东踩着百货商场的大楼高高跃起,径直飞跃了十字街道,地上的行人纷纷心有所感的抬起头,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 白雾缭绕的浴室,几个中年男人正在泡澡, “oi,你们知道吗,我们家门口最近来了个鳖佬仔。” “我知道,是不是那个脖子上喜欢挂玉牌的那个?” “对对对。”谢顶的男人甩着毛巾,拍打着水面哗啦作响,“平常还会香炉供台上摆,说着什么长大才能开白黄牌?” “那傻子,不知道黄牌牌照早就过时了?现在是新能源时代,路上的车子都挂绿牌的。” 对面的男人呲着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慢悠悠的包着烟卷,“那家伙天天也不上班,就知道拜佛烧香,也不知道钱包里是怎么多几百的。” “改不会是赌博吧,毕竟嘴上天天念叨什么易的是六合彩,难的是等和牌?” “说到嘴上念叨,那家伙的口头禅好像是什么……” “来财。”几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砰——! 如同鱼雷爆炸,整个浴池在这一句话后轰然炸开,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就一先一后冲了出去。 “什么东西?”谢顶的男人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臂,这才发现上方的窗户已经被不知名的人砸开了。 “钟小白,让你带路你特么带哪来了?有地图你都能走歪?” 林易一边吐水一边吐槽,头上还套了个不知何人的四角裤头。 “你以为我想啊,特码的这里可是闹市区,闹市你懂吗?能精准导航到澡堂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的行动虽然被一些人发现,但好在没有引起什么躁动,陈默的消息是让给他们最少坚持三十分钟。 “这才过去了五分钟,钟小白,你是想让全城人知道战警正在追杀我们吗?” 冲出澡堂,迎面而来的便是整条小吃街,一支机械战警小队正在巡逻,人群全都避的远远的。 “这下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我们回去。” 钟小白当机立断的开口,林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拖进了澡堂。 …… “还要多久,艾迪?” “别催,我已经很努力了。”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个囧囧的表情包,“如果你无聊的话,我可以给你放个动漫看看,等我找一下。” 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背着吉他的粉毛傻子, “哇,是波奇酱!”靳向东双眼放光,一旁的陈默满脑袋黑线,“喂喂喂,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追番合适吗?” “你现在的攻克进度到了哪一步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陈默捂着额头,“希望那两个傻子能撑住。” …… “我说……” “嘘!”钟小白单指竖于唇前,示意林易别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人在里面。” 大门砰一声被推开了,钟小白与林易都下意识的拿毛巾遮住了自己上半身。 战警打量了一番桑拿室,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令其有些不适,“有没有看到两个人从这里跑过去?特征的话……带着面具。” 林易摇了摇头,见状,战警冷哼一声,关上了门。 “呼……吓死我了。”钟小白拍了拍胸口。 “虽然这里热的令人窒息,但只要不出的话,应该可以撑过最后十分钟吧。” 唉——!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靠着两端的墙角,林易注意到了钟小白的表情, “发什么呆呢。” “我在看动漫。” “钟小白,我去你大爷!” …… “卡希娜女士,我们……阿尔特上尉——” 躺在病床上的卡希娜摆了摆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查到了三个袭击者的身份。” “哦?是什么人?” “是……血肉神教的猎人,名字暂且不确定。” 卡希娜皱了皱眉,“【血肉神教】?你们没查错?” “是的,我们找到了一些流通的照片,这三个人应该是靳向东在亚特兰蒂斯里认识的。”战警将手机递了过去,卡希娜只是简单瞥视了一眼, “照片是假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阿尔特上尉有些好奇。 “这些照片的背景有问题,很明显的ps痕迹,不过听说血肉神教的确参与了对于亚特兰蒂斯的行动。” 卡希娜闭上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去调查这些照片的发布者。” “是!”战警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 …… “骇入成功,准备撤离,我操控wish给你们开了道暗门,将军请走此小路,路上没有战警监视。” “干的漂亮,艾迪,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好兄弟,互帮互助,说不定我那次出任务也会需要你的帮助。” 陈默拔下了数据线,“有需要直接call我。” 消息同时发给了钟小白。 “陈默他们成功了,林易……林易!” 此时此刻,林易已经被蒸的直翻白眼,整个人都白里透红。 …… 这一路很顺利,只能说在林港,掌控了网络就等于掌控了整座城市,信息化有很大的优势,但同样也有弊端。 wish系统虽然有些低能,但仅凭艾迪一人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攻克,不过简单篡改一些权限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触及底层运行逻辑,就没人知道【头脑风暴】也掺和了这件事。 第307章 乌撒城(一) 第三百零七章 乌撒城(一) 乌撒城…… 这座城市…… 靳向东很清楚,林港只是这段旅程的过客,真正的目的地还是乌撒城。 这十年里,他从未关注过自己出生的城市,不知道经历岁月磨痕,现在的乌撒城已经变成了何等模样。 “我求求了你们说句话吧,你们都叫陈默吗?” 三人抬起头,林易清了清嗓子,“陈默与沉默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呵呵,好冷。”钟小白搓了搓胳膊。 “有什么好说的,我认为养精蓄锐更重要,离开林港不代表我们就安全了。” 要知道三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下戏耍了【机械联盟】,尽管对方大部分战力都不在基地中,但再怎么说,那也是整个幻梦境数一数二的势力,自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并且乌撒城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秩序枪骑】就在那里,密大与骑士们的关系一向很好,但那都是表象, 当一件事触及利益时,那么所谓的朋友也会瞬间翻脸。 陈默三人此刻正坐在前往乌撒城的动车上,这段路程并不长,但却是陈默三人第一次乘坐幻梦境的新干线。 在表世界里,陈默从没坐过高铁,但这有什么的,很多人的第一次高铁或飞机都是在梦里。 幻梦境也是梦吗。 “趁着这个时间,简单介绍一下你打算怎么办吧。”陈默敲了敲桌子,靳向东这次的回归就是为了找到毒杀母亲的凶手, 而过去这么多天,凯瑟家族却迟迟没有宣布对此事展开调查,这也就恰恰印证了一件事—— 凶手就是凯瑟家族的成员,并且还是高层。 但问题就出现了,已知靳向东是格温一脉的独子,并且还脱离了凯瑟家族,这也就代表着格温一脉完全没机会争夺下一任家主, 如果不发生这档子事,靳向东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回到凯瑟家族,但现在,他却准备回归家族,因此势必会成为库苏西一脉的有利竞争者。 如果下毒者是为了打压格温一脉,以保证库苏西一脉的继承权,那么这么做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下毒的人是库苏西一脉的敌人呢?他们不想让库苏西一脉那么轻而易举的继承家主的位置,因此采用了这样极端的手法。” 陈默刚提出的理论瞬间就被推翻了。 “这不可能!”靳向东回答道,“母亲身亡的消息是艾希告诉我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为什么,为什么家族的人没有联系我?” “如果艾希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呢?” “!”靳向东的瞳孔猛缩,坐在他对面的陈默十分冷静的交叉着双手,继续自顾自的提出更多猜想, “如果我的理论是真的,那么,下毒者——或者说他的手下肯定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一切,甚至有可能策划了你所经历的一切。” “正是因为你攻克了多项关键技术,因此下毒者才确定你的确有威胁到库苏西一脉的势力,并且根据艾希所说的时间——那不就是你被审判后的第二天?” “……”靳向东握着水杯的手掌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把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过,从艾希口中得知母亲身亡后,靳向东的心一直很乱, 但陈默不同,他被西罗蒂尔吞噬很多人性了,因此本就比普通人更容易在情绪的冲击中保持冷静。 “算了,在真正见证之前,没人清楚对与错,我所说的种种,也都是猜想罢了。” 或许是不想对方太难过,陈默又开口解释道,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陪着你——我可以向查克维尔先生多申请几天时间,尽管我总觉得这不是几天能解决的事情。” “嗯,与家族有关的一切都不简单,但就像你说的,纸包不住火,我最后一定能找到答案。” 靳向东给自己加油打气。 两人一起望向窗外,高架桥下是一条河,陈默似乎知道那条河的名字,但他还没开口,靳向东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罗西赞达湖!” 林易的眼里绽放出光,他指着远处连接的山脉,“看哪,那是克因山脉,我家就在山脚下。” 他说话时神采飞扬,陈默似乎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大雁与火药。 于是,剩下三人同时转过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夕阳被劈开了,一半在天上,一半在水, 这里是梦的世界,陈默不停的告诫自己,但梦真的很美,像一幅画。 他突然想到了,如果现在下雨那该有多好,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坐在动车上看着雨点敲打湖面,那些迸溅的涟漪是否能惊动鱼群,被淋湿羽翼的大雁也会停下来,小林易的追猎就能轻松一些了。 但不下雨也挺好,陈默摇了摇头,人类总是想支配一切,这是陋习,尤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叫什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光线突然消失了,是的,甚至没有砰的一声,只是在某个瞬间就发生了,快到陈默都没有反应过来。 动车进入了隧道,周围黑漆漆的,隔上几十米才能见到一盏发黄的矿灯,于是陈默开始幻想着会不会有恐怖分子突然引爆炸弹,然后坠落的岩石就会截断车厢,将他们埋葬。 但是这种事情直到动车安全穿越隧道后也没有发生,也是哦,陈默实在是想不到哪些人会对一辆普普通通的动车下手——是嫌活的太安逸了,想被几个势力追杀一下吗? “还是聊会我们刚刚的话题吧。” 经过几分钟的调整后,靳向东逐渐平静下来,“库苏西一脉共有三个人有争夺家主的资格,分别是库苏西·凯瑟叔父的大儿子伊里奇,二儿子马苏,以及阿赫玛·凯瑟叔叔的儿子何林。” “其中,伊里奇与何林都是【秩序枪骑】的骑士,不过等级不高,马苏是你们密大的调查员——曾经是。” “马苏?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应该就是没什么名头的家伙,不足为惧。”陈默拍了拍胸口,“放心好了,我们三人出手,保证让你拿下家主的位置。” “跑题了——我的目的不是成为家主,而是调查母亲的死因。” “当然,如果得到真相的前提是成为家主,那我不会拒绝。” 第308章 乌撒城(二) “你们知道传说中的乌撒之猫吗?” “实先声明,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和未来要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关联,但却是乌撒城中最富盛名的传说。” 靳向东的声音阴恻恻的,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陈默是剩下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他在表世界看过《乌撒之猫》,但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 …… 猫是神秘的生物,与人眼不可见的神秘之物有着紧密的联系,据说它们是斯芬克斯的近亲,懂得斯芬克斯的语言。 斯芬克斯:一种十分古老神秘的生物,共拥有三种形态——分别是人面狮身,羊头狮身,鹰头狮身。 这种生物曾在第一次九日演变前活跃于幻梦境,至今仍是凯瑟家族的族徽,靳向东的身份证明上便刻画着一只人面狮身的斯芬克斯。 在乌撒城禁止杀猫前,城外住着一户老佃农与他的妻子,他们喜欢设下陷阱,捕杀附近的猫。 人们始终不知道他们两人究竟为什么要捕杀猫, 尽管有些人的确讨厌猫的叫声,也有些人会将猫的行为视为不详——指的是当它们在黄昏时悄无声息的穿过庭院与花园。 养猫的人越是憎恨这对夫妇,也就越惧怕他们。 没人敢指责这对夫妇是杀猫的凶手,这不仅因为他们脸上凶恶的皱纹,同样也因为两人居住的房屋又破又小,阴森森的藏在几棵枝繁叶茂的橡树之下。 猫咪的主人们只能看管好自己的宝贝或捕鼠能手,但即便如此,仍会有猫在某个时刻走丢, 于是黑暗中就会传来令人畏惧的声音,老佃农和他的妻子以虐杀猫咪为乐。 有一天,一支奇怪的商队从南方的土地进入了乌撒城狭窄的鹅卵石街道,这些商人很奇特,他们容貌黝黑,与每两年一次的巡回商队完全不同, 人们用银子和商队交换色彩艳丽的玻璃球,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但他们的信仰应该很奇特。 商队的马车上画着人面狮身,羊头狮身,鹰头狮身的怪兽,也就是斯芬克斯。 队伍的首领戴着双角帽子,角中间还夹着一个奇特的圆盘。 在这个商队中,有一个失去双亲的可怜小男孩,他与黑猫相依为命,残忍的瘟疫夺走了他的父母,但他却并无怨言,而是感谢上天还给他留下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肤色黝黑的人们叫他美尼斯,乌撒城的居民们经常看到美尼斯坐在马车的踏板上与身姿优雅的小黑猫玩耍, 但就在商队来到乌撒城的第三天,美尼斯的小猫却失踪了。 居民们告诉了在市场中哭泣的美尼斯有关那对老佃农夫妇以及昨晚听到的声音, 于是,美尼斯不再哭泣,转入沉思,最后开始祈祷,他向太阳展开双臂,用镇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祷告, 当然,镇民们也没有努力去理解孩子说的话,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天空中奇形怪状的云朵吸引了, 此事甚为怪异,就在小男孩全身贯注的祷告时,天空中仿佛形成了某种阴暗,朦胧的异样身形,那是由诸多特征组合而成的生物,头生双角,角中间夹着一个圆盘。 当天晚上,商队离开了乌撒城,此后,在没人见过他们…… …… 起初,没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知道他们发现乌撒城再也找不到一只猫时,他们终于开始不安, 无论大猫小猫,黑猫灰猫,白猫黄猫,条纹三花,每一户人家的猫都从壁炉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镇长老克拉农艰辛是那些黑皮肤的人为了报复美尼斯的小猫被害而带走了所有的猫咪,并且还诅咒了小男孩与商队, 但削瘦的公证人尼斯却认为老佃农与他的妻子嫌疑更大,因为他们对猫咪的憎恨不仅臭名昭着,而且肆无忌惮, 尽管如此,仍没人敢去责问那对夫妇,哪怕在听到客栈老板的儿子小阿塔尔的话后也是如此, 小阿塔尔发誓说,他曾在某个黄昏时看到所有的猫都聚集在那个被诅咒的庭园之中,成两列纵队绕着破屋围成一圈,缓慢而庄严的踱步,仿佛在举行某种可恶的仪式。 人们不知道小孩子的话是否可信,但他们明显认为那对老夫妇使用了魔法迷住并杀死所有的猫。 但还是那句话,没人敢去质问老佃农夫妇,他们想等到老人从阴森森的房屋中出来再说,于是,乌撒城的居民在徒劳的愤怒中睡着了。 第二天,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猫咪居然全都回来了,不管是大猫小猫,黑猫灰猫,白猫黄猫,条纹三花,猫咪们安安静静的在壁炉前打盹,一只都没有少。 这些猫咪看起来都毛色光鲜,胖胖的,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这件事成了市民们谈论的话题,人们为此津津乐道, 但老克拉农仍坚持是黑皮肤的人带走了这些猫,因为没有一只猫能从老佃农的院子中回来, 不过有一件怪事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就是没有一只猫愿意吃分给它们的肉,喝摆在面前的牛奶,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这些毛色光亮,肥嘟嘟的乌撒猫没有碰任何食物,仅仅是在火炉旁或太阳下打盹而已。 一星期后,人们才察觉,那树荫下的破屋里再也没亮起过灯光,削瘦的尼斯还发现,自从猫咪消失那天开始,就在没人见过那对老夫妇。 又过了一星期,镇长决定客服自己的恐惧,决定亲自调查那座陷入静谧的诡异破屋,并带上了铁匠和石匠作为见证人。 砸碎破烂的门锁后,它们只发现两具被剔的干干净净的人类骨架躺在泥地上,在阴暗的角落里还爬着一大群甲虫…… 在此之后,居民们进入了长久的辩论,他们从老佃农夫妇一直谈论到黑皮肤的人,美尼斯,以及他的小黑猫,奇怪的祷告,唇枪舌战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停歇…… 最终,人们通过了那条法律——在乌撒城,禁止杀猫…… 第309章 乌撒城(三) 咕咚—— 黑夜中,咽口水的声音十分响亮,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聚焦到了钟小白身上。 “你们不觉得,咱们所在的这间房子和刚刚故事里那个很像吗?” “靳向东刚刚有说到房子的坐标,陈设,亦或是关键特征吗。” 靳向东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你是通过比较什么得出两间房子很像这个结论的。” “你们看啊”,钟小白定了定神,“这两间房子外都种满了橡树,而且又破又小——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啊,能不能去外面……啊!!!!” 尖叫声划破长夜,钟小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钻到了林易怀中。 “什么东西!”陈默拔出了长刀,靳向东也随之掏出武器,两人定睛看去,却对上了阴影中同样明亮的一双瞳孔。 “猫?” 陈默瞬间认出了这个潜伏在暗中的精灵,这并不令人惊讶,破败的房子本就是流浪猫的聚集地。 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根风干的冷原人肉条——在食物的吸引下,猫咪慢慢爬了出来。 那是只通体黑色的猫,瞳孔是淡黄色的,尽管陈默拿着食物,脸上也尽力摆出一副和善的表情, 但黑猫仍旧紧张的弓着背,踮着脚尖,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咕噜声。 “嘘……”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防自己的两个同伴吓到这只猫。 在几人的注视下,黑猫最终爬到了陈默的手边,抓着冷原人肉干啃食起来,靳向东点燃了油灯,借助微弱的光芒,几人看清了这只猫的模样。 它似乎受伤了,脚下的肉垫正往外渗血,身上的毛打着结,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臭味,一些地方是秃的,能清楚看到流血溃烂的伤口。 “不是说乌撒城严禁杀猫吗?怎么这只猫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法律只对人类有用,这样的伤口很明显是其它生物造成的。”靳向东解释道,“你们看它的脖子上,能清楚看到牙印。” 趁着黑猫啃食肉干,陈默轻轻的用手指触向它的皮肤, “喵呜!” 突然,黑猫发了狂,它一口咬在陈默的手臂上,瞬间,鲜血如注。 “陈默!” 被咬伤的陈默赶紧举起手,示意林易不要轻举妄动。 “有一颗牙齿镶嵌在它的皮肤里,到底是怎样的袭击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它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你不要紧吧陈默,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我没事,不用担心。” 陈默并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他用肉干慢慢安抚着小黑猫的情绪,并示意靳向东拿出麻醉药。 几分钟后,他得手了,黑猫吃饱后便沉沉睡去,是涂抹了麻醉药的肉干起了作用。 “小白,给我个镊子,顺便打开手电筒。” 陈默将猫咪平放在桌子上,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很快便找到了牙齿的位置,并将其拔了出来, “这么长的牙,不会是狼狗吧?” “不会,乌撒城本地没有流浪狗,所有大型兽类在进入城市后都要戴好兽用口罩,此举的目的便是防止误伤猫咪。” 陈默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这只黑猫的伤口,并帮其消杀包扎。 “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再过两天伤口化脓,到时候真是神仙难救。” 处理好黑猫后,陈默这才简单帮自己清理了一下伤口,这只黑猫咬的很深,几乎要碰到骨头,足以看出牙齿的主人给它留下了多么深的阴影。 “这不是猫或狗,应该也不是我们常见的物种。” 在仔细观察牙齿一番后,陈默做出这样的解释,“首先,根据兽类的牙齿与身躯比例来计算,在一般情况下,拥有这样长度的牙齿,其身躯大小应该和狮子老虎差不多。” “但事实上,如果猫咪真的遇到以上两种动物,在接下对方一口后完全没有幸存的可能,并且伤口的血腥味也会引来其它生物,但房子周围却并未看到什么野兽。” “这也就说明了这里有更令生物畏惧的东西,除了神话生物,我想不到任何解释。” “你是如何面不改色的说出神话生物这几个字的?” 陈默耸了耸肩,“我们见过的神话生物还少吗?以我们的实力,就算对方是半神也能全身而退吧。” “对哦。”钟小白如梦初醒的点点头,只能说刚刚那一下是条件反射了。 …… 陈默检查了破屋的门窗,最后在墙边发现了一个小洞,洞口周围的土地上有着干涸的血迹。 “看来黑猫就是从这里逃进来的,我猜测那个袭击猫咪的生物本意并非杀死对方,而是玩弄,但却被对方逃脱了。” “那它也真够菜的。”靳向东发表了简短的吐槽。 “夜深了,没必要为了猫咪以身犯险,明天进入乌撒城时将它带到城里交给兽医好了。” 陈默打消了进入森林探查的念头。 “家族知道你已经到城外了吗?” “他们知道,在列车上时,我便与家族取得了联系,恐怕你是对的,老管家对我的回归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靳向东叹了口气,“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顾及家族情谊,杀人凶手必须被绳之以法!” “嗯……”陈默的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夜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明天……” …… …… 阳光撒进破屋时,陈默第一个睁开眼,黑猫已经不见了,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 “它的伤好了吗?”陈默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那种状态的猫咪应该不具备自主行动能力,看来在幻梦境中,不仅仅是人类,就连猫咪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视线落下,林易与钟小白仍旧以不堪入目的姿势重叠在一起,有时候陈默真的会思考这两个同伴的取向问题,还是说搞基也是幻梦境人类的特性? 毕竟查克维尔和方觉的关系也好的像对小情侣。 “你醒的真早。”坐在椅子上的靳向东伸了个懒腰,声音有些无精打采。 “你也不晚啊。” “错了”,靳向东摆摆手,“我是一夜没睡。” 第310章 乌撒城(四) 霍特普是一位忠实的老仆人,他担任凯瑟家族的管家已有三十余年。 陈默四人与他相见的地点是间名为蜜月酒庄的酒馆,它坐落于横穿乌撒城的斯凯河旁,当四人找到他时,后者正靠在墙边喝蜜枣酒。 斯凯河是条拥有一千三百年历史的河流,它从克因山脉顶层的旧神庙宇发源,一路向东北流淌,与罗西赞达湖交汇,最终注入林港外的太平洋。 位于克因山脉的旧神庙宇被强大的半神——牧首阿塔尔看守,里面陈列着祭司与他们的古代记录。 据说,传奇调查员伦道夫·卡特在探寻北方大陆的神秘卡达斯的过程中曾造访过这座寺庙。 “霍特普,果然是你啊,十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喜欢喝酒。” “仅限蜜枣酒,少爷,除此之外的酒品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霍特普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十分恭敬的附身行礼,但那不是凯瑟骑士礼,“好久不见,巴尔塞少爷。” “巴尔塞是我原来的名字——巴尔塞·凯瑟。” 靳向东向陈默解释道,随后他又转头回复霍特普,“那个名字我很早之前就不用了,现在你应该叫我靳向东。” “靳向东是您作为机械师的名字,但想要回归家族,您就得抛弃这个名字以及与之对应的身份。” 霍特普不苟言笑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陈默三人默不作声,霍特普的话是对靳向东说的,但他们却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扑面而来。 “抱歉,我做不到。” 成为机械师,加入【机械联盟】是靳向东此生最为重视,也最弥足珍贵的记忆,但现在,他却被告知要抛弃这一身份——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请允许我对你说一声抱歉。”霍特普摇摇头, “如果您的心里还存在别的组织,那就不能回归家族,我仍会以对待少爷的礼节对待你,但我也同样要保证凯瑟家族下一任家主必须完全属于家族。” 他看了看手上的百达翡丽金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快回家族去,如果您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走到酒馆门口时,霍特普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今天下午您可以回家族一趟,家主大人想见您,还有您的叔父库苏西先生,他想和您讨论有关格温女士之死。” “请等一下,霍特普先生”,靳向东拦住了这位老管家的去路,“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根据检查结果来看,格温女士的死因是食物中毒,致死的毒药是魔咒师专门调配的。” “什么时候下葬的?” “三月二十二日,也就是一个月前”,霍特普回答。 …… “陈默,你尝尝,这肉饼简直绝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陈默端着茶杯,两根手指在一蹶不振的靳向东面前敲了敲桌子。 “先吃点东西吧,阿东,我们已经两三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抱歉,我没什么胃口。” 靳向东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肉眼可见的憔悴,精致摆盘的肉酱面已经坨的不成样子,但他却始终没有动筷。 “我们三个都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因此在这件事上给不了你什么帮助,但同样,也正是因为我们出身寒微,所以才不会有所顾虑。” “往最坏的方向想——哪怕真的有人蓄意谋杀,当规则与法律都无法给你想要的正义时,我们就会化身利刃,撕碎冠冕堂皇者的满口谎言。” “就是……”钟小白咽下了满嘴食物,“不能回归家族不代表无法复仇,天塌了有我们陪着你呢。” “谢谢你们。”靳向东的脸色总算稍微好了一些,“给你们添麻烦了。” “毕竟我们是朋友,如果什么困难都要独自面对,那还要朋友做什么?” 光影游离在餐桌上,窗外的凯斯河上游人如织,欢笑声回荡在城市的街道上空。 这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可爱的猫咪们趴在屋檐下,壁炉旁,到处都是慕名前来的旅客,午后的暖阳让人昏昏欲睡,吃饱喝足的林易已经自然的趴在了桌子上。 陈默一只手撑着脑袋眺望河畔,把这里记下来吧,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答案都得到了解答,人们都如愿的完成目标后,他想带着苏学姐环游幻梦境,记忆里的苏晓诗似乎并不排斥猫咪,她会喜欢这座城市吗…… 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胡思乱想,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位骑士的瞳孔,几乎是下意识的,陈默说出了那个名字, “法伦加·火?好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不算多巧的事,【秩序枪骑】坐落于乌撒城,我平常不出任务时都会在城市里闲逛,也算这家小店的常客。” 他注意到了餐桌上的食物,“结账了吗,没有的话就记我账上吧,有优惠。” “我们已经结过账了。”靳向东吹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乌撒城盛产茶叶与咖啡,这些畅销品就算再东方大陆上也十分出名,有谁拒绝在吃完午饭的暖阳下或下着雪的壁炉旁喝一杯热乎乎的乌撒茶呢? “您是……?” “机械师靳向东。” “哦,我听说过您的名字,那位大名鼎鼎的罪犯,不过放心,我没有恶意。”法伦加·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据说您是一位很伟大的机械师,参与了亚特兰蒂斯中对付大衮密令教的战斗,您是一位英雄。” “不过,诸位为什么要来乌撒城,是有什么任务吗?” “不算任务吧……”陈默用眼神询问靳向东的意见,后者错开视线,那意思很明显。 “只是来旅游的而已,怎么,骑士先生有兴趣当导游吗?” “啊,哈哈,我没什么问题,但最近可能有针对佐西克大陆的任务,我得随时待命,这样吧,我可以提供几个出名的景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发短信。” 法伦加·火和陈默交换了联系方式,“那就提前祝你们玩的开心。” “回头见。” 第311章 乌撒城(五) “巴尔塞少爷——” 两边的仆人纷纷俯首行礼,陈默几人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他们走在凯瑟家族庄园里的样子像极了乡巴佬第一次进城市。 陈默尽力的昂首挺胸保持镇定,他可是开着价值六千三百五十万的超跑在校园兜风的男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高调和自信才行。 “西罗蒂尔,如果有下次——你一定要吃掉我的自卑。” “……” “巴尔塞少爷,家主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管家霍特普彬彬有礼的挡在了陈默三人面前,“三位可在这里留步,很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靳向东转过头来,陈默则报以放心的微笑,“没事,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加油。” …… 回来了,凯瑟家族,大厅里,靳向东扫视着周围的陈设,这里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大不相同,是啊,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真皮沙发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合照,里面是家主,自己的母亲格温,父亲皮克——一个入赘的男人,很早之前就病死了,以及自己。 追本溯源的话,现在的家主诺昂是自己的爷爷,记得十年前他就患上了绝症,十年过去了,恐怕他老人家已是时日无多。 凯瑟家族的家主继承规则是允许家主下三代的子嗣竞争,也就是说靳向东的父辈与子辈以及他本辈都有争夺家主继承权的资格, 可实际上,由于诺昂家主早年丧偶,以至于他只有库苏西与格温这对儿女,而库苏西是凯瑟家族接洽【秩序枪骑】的负责人,因此没有争夺家主的资格—— 这一决议是为了防止出现某个家主同时掌握凯瑟家族以及【秩序枪骑】两大组织。 所以有争夺资格争夺家主位置的只有先前提到的三人与靳向东自己。 “巴尔塞少爷,麻烦你前往书房一叙,家主大人他已经……”女仆的话卡在了嗓子中,靳向东点点头,没有过多询问。 诺昂先生…… 靳向东一边慢吞吞的走,一边回忆这个爷爷的模样, 记得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记忆里的诺昂先生喜欢穿黑色的燕尾服,因为这是古代骑士的服装,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奶奶喜欢。 但诺昂先生不是身材高大的骑士,恰恰相反,他是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平常最喜欢眯着眼睛笑,他很少抽烟,也不经常喝酒,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诺昂先生日理万机,自然不会经常陪小靳向东玩耍,但这并不代表两人没有任何交触, 曾经有一次,八岁的靳向东偷偷跑出去玩,结果却被一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堵在了巷子里勒索, 关键时刻,在街边喝茶的诺昂先生发现了他,并出手赶跑了小混混们, 记忆犹新的是爷爷说的一番话, “骑士,是荣誉的战士,我们为荣誉而战,鄙视欺凌弱小之辈,等你长大后若是见到有坏人欺凌弱小,可千万不要袖手旁观啊——哈哈哈……” 时至今日,靳向东仍然不知道平时从不上街的诺昂先生为什么会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但这却是一个孙子与爷爷为数不多的记忆。 靳向东在书房门口站定,他低着头,身旁的女仆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咳咳……” 声音低沉萎靡,光是听起来就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靳向东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位身着燕尾服,背对着他的枯瘦男人。 诺昂先生就像一张上了年龄的老树皮,床上放着茶桌,但茶已经凉了,窗帘紧缩,整个房间都昏昏暗暗的。 “诺昂先生。” “啊哈,巴尔塞,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为何,在听到诺昂先生沙哑的声音时,靳向东突然鼻子一酸,仿佛外出多年的游子突然回归了母亲的怀抱。 “怎么样,在外面过的还好吗?” “嗯……”靳向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努力的克服着自己的情绪,用重重的点头来掩盖哭腔。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这完全是瞎搞嘛,骑士才不会做出盗窃与背刺的可恶行径,他们肯定是冤枉你了,不过放心,【机械联盟】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在乌撒城,他们都得给我老人家一点面子。” 诺昂先生的笑容很慈祥,他眯着眼睛笑,脸上的皱纹凝聚在一起,在黑暗中像朵肃穆的白菊花。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还记得骑士的誓言吗?” 诺昂注视着靳向东,期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的反抗一切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的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对所爱至死不渝” 靳向东深吸一口气,尽管他是【机械联盟】的机械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骑士宣言却仍旧被他铭记于心,一刻不敢忘。 “很抱歉,诺昂先生,我没能遵守骑士的准则,在被冤枉时我没有反驳,这番行径,会令骑士蒙羞吗?” “啊哈,当然不会,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对呐,问心无愧高于一切言语。” 说完后,诺昂却又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真正的骑士了……” 这句话令靳向东瞳孔猛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堆积在嗓子眼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现在的人呐,早已将骑士的守则忘得一干二净了,什么善待弱者,什么不伤害妇人,什么真诚对待朋友,全都是谎言,都是自欺欺人。” 诺昂先生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剧烈的咳嗽起来,靳向东见状赶紧上前给他倒茶,但茶水却都是凉的。 “女仆……” “好了,我没事,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要被打扰了。”诺昂制止了靳向东的行为。 几分钟后,小老头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慈祥的微笑,“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靳向东。” “哦,靳向东,算啦,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只要它还属于骑士。” “诺昂先生,我的母亲……” “嘘!”诺昂突然摆出噤声的手势,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出现在眼帘的赫然是墙角处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第312章 乌撒城(六) “阿东进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里可是凯瑟家族庄园,谁敢乱来?就算有人想暗中对靳向东动手,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 陈默坐在长椅上,和蹲在橡树下无所事事的林易与钟小白聊天。 “这里真是大的出奇啊,靳向东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吗?” “应该是,毕竟凯瑟家族也是颇为古老的骑士家族了,能修建如此庞大的庄园倒不令人惊奇。” “靳向东属于嫡系,自然有在庄园内居住的权力,但要真说成长之地,可能还是狄拉斯-林港。” “久等了,三位。”正在此时,靳向东的声音也终于从身后传来, 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 “怎么样,阿东,你们的家主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要抱歉让你们再等一会儿,库苏西叔父还要见我。” 靳向东的视线望向远处人造湖旁的别墅,“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诺昂先生提供给了我十分重要的信息,至少为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不管结局是什么,我们都会与你一同面对。”陈默递给了靳向东一个放心的笑容。 “谢谢你们了——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靳向东长舒一口气,是啊,他在畏惧什么呢?现在的自己可不是举目无亲,孤身一人了啊。 …… “巴尔塞少爷,请随我来。” 女仆在前面带路,靳向东双手插兜,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这里是湖畔别墅,属于库苏西老爷,这里的地上铺着羊毛地毯,沙发同样是真皮的,柜子上摆着一些上了年月的红酒。 沿着双螺旋状的扶梯上楼,迎面而来的第一个房间就是库苏西老爷的书房。 “叩叩。” 这次,靳向东主动敲门,不多时,浑厚的声音便从房间内传来。 “请进。” 靳向东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领带,随后昂首挺胸的推开了书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烟草气息,书房的窗户被打开了,被一根十分复古的涂金漆的小木棍撑着, 报纸慢慢放下,露出了主人的庐山真面目。 “巴尔塞,好久不见。” 靳向东深吸一口气,在上下打量库苏西一番后,十分坚定的做了个凯瑟骑士礼。 库苏西身材削瘦,穿着不怎么合体的黑色睡衣,脸上随意的涂着素颜霜,他正抽着雪茄看报,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以后不要再用凯瑟骑士礼了,我会让仆人教你新的礼节。” 库苏西同样打量着靳向东,从他眯起的眼睛中,靳向东读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仅仅是长辈在审视一位晚辈。 “听说你在亚特兰蒂斯制造了一辆【铁骑】,如果我给你足够的材料和时间,你能再造一架这种大杀器出来吗?” “当然,不过这种无聊的问题没必要问太多,我只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以及你们的调查结果。” “好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再以这种口吻和长辈说话,我问你,你有想过被【机械联盟】追杀的后果吗?” 靳向东攥紧了拳头,但他仍旧忍着没有发作,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战火不会波及凯瑟家族,但也正如你所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权利知道母亲的死因!” “好了,女仆。”库苏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快,一个女仆便捧着文件走了出来。 格温女士的尸体被发现是在三月十五日凌晨六点二十六分,由一位名叫伊琳的女仆最先发现。 在格温女士的尸体被发现之前,最后一次活着被人看见是在三月十四日傍晚六点十七分,当时同样是伊琳为其送了一顿晚饭—— 食物是一瓶白兰地与三块马卡龙,其中毒素被检测到处于一个香草馅马卡龙中,是致死量的亚苷。 亚苷是一种特殊的生物毒素,是夜魔脑干的提纯物,只需几微克便能毒杀大象,但令人疑惑的是,夜魔这种神话生物只在佐西克大陆有分布,乌撒城及其周边从未发现过该生物族群。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三月十五日凌晨六点五十五分,女仆伊琳闯进了霍特普的房间,向这位老管家汇报了自己所见的一切,随后,她就像着了魔一样尖叫着跑开了,等到人们再次发现她时,是在庄园内的人造湖内。 是的,伊琳溺死了,法医没有从她身上检测到拉扯的痕迹,根据泥土上的脚步来看,短时间内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人造湖。 伊琳是自杀的。 夹在文件中央的一张照片是格温女士的身亡现场,照片里的格温披着一件棕色大衣,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七窍中流出的黑色血液在地上汇成一滩,死状凄惨。 桌子上放着没开口的白兰地与一块被咬了一半的绿色马卡龙。 法医检测,格温女士胃里只有马卡龙一种食物,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毒药的确被藏在马卡龙内。 这三个马卡龙都是女仆伊琳在三月十四日下午两点到四点间烘制的,侦探们也检查了牛奶,面粉和白糖,但那些材料都很干净。 更何况一位足不出户的女仆也不可能拥有来自佐西克大陆的毒药。 剩下几张照片分别是溺亡的女仆——照片上的她正浮在水面上,头发披散开,衣服是再普通不过的女仆装。 俯瞰的人工湖——湖周围芦苇丛生,但靠近别墅位置的芦苇伏下去一大片,泥土上只有一排小脚印, 经过检测,和女仆伊琳的鞋子刚好吻合。 “所以,你们并不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接着追查对吗?” 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日,所以说靳向东的母亲,格温女士在四十天前身亡,而过去了这么久,有关的调查居然只确定了格温女士的死因——连毒药的来源都未曾确定? 库苏西冷眼看着靳向东,并未回答,大有一副你说的没错,不服来打我的样子。 “好,你们不愿意查,那我来查,没人帮我的母亲发声,那就让她的儿子,亲手扞卫她的尊严。”靳向东将文件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第313章 探案(一) “靳向东!” “阿东?你怎么了?” 看到怒气冲冲的靳向东时,陈默三人都有些惊讶。 靳向东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是不会生气,而是不能将愤怒发泄在自己的同伴身上。 “我拿到了一些线索,尽管没什么用——果然如我所料,叔父对母亲的死并不在意,甚至有些纵容,我们得自己出手调查了。” “好耶,我,道尔顿·林易,他福尔摩斯·钟小白,重出江湖。” 看到陈默投来的关怀傻子般的视线,林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额,这个时候是不是不该太兴奋?” “不,适当调节心情并没错,没必要因为我而悲伤。”靳向东摇摇头, 对面的陈默接着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阿东?” “嗯,杀死我母亲的毒是亚苷,你应该清楚这种物质……” “夜魔脑干提取物,但很奇怪,我从未在西大陆见过夜魔这种生物。” “是的,所以这种物质一定是被人偷偷带进来的,乌撒城门口的检查所,说不定那里会有线索。” 陈默摇摇头,“我不认为能将亚苷带进乌撒城的人没有糊弄检查的方法。” “不,乌撒城真正的掌权势力是【秩序枪骑】,它对于乌撒城就相当于【机械联盟】对于林港。” “尽管【秩序枪骑】与凯瑟家族有密切的联系,但同样它们也彼此敌对,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靳向东摸着下巴分析,“所以如果有凯瑟家族的成员将亚苷带进了乌撒城,那么它必然会被【秩序枪骑】所关注。” “那,要不我跟法伦加·火弹个消息?” “不,不能打草惊蛇。”靳向东的大脑飞速运转,“库苏西先生知道我要调查,如果他真的和凶手有关系,那就必然会有所动作。” “我有一个主意……” …… …… …… “诺昂先生,吃晚饭了。” “进来吧。” 女仆推开了房门,却看到诺昂正坐在书桌旁伏案写着什么,“诺昂先生……你的身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身体。” 诺昂抬起头,眼中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锐意。 “小骑士还握着枪,那老骑士也不该放下武器,你说对吗?” “家主大人……” 女仆突然跪了下来,双手将餐盘举过头顶,但诺昂却只是冷冷的瞥视一眼,“给库苏恩送去吧,就说是我给的,看看他吃不吃的下去。” 随后,在女仆惊恐的目光中,诺昂慢悠悠的从嘴里拿出一枚药丸,他双手捏着这枚蓝色药丸,眼睛微微眯起。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的反抗一切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诺昂突然笑了,伴随双手发力,蓝色小药丸瞬间被碾成粉末,从指尖划落,“走吧,告诉祂,骑士只会站着死!” 女仆慢吞吞的端着餐盘退出了房间,只是刚一转身就撞上了老管家霍特普,“家主大人不肯吃么?” “……” “唉,你退下吧。” “是。”女仆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霍特普的脸,只是急匆匆的退进了黑暗中。 …… 夜幕降临,乌撒城逐渐平静下来,游客们回到了自己的旅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沉沉睡去,街上只剩双瞳放光,养精蓄锐一整天后终于开始活动的猫咪了。 陈默坐在克因山脉的崖壁上俯瞰整座乌撒城,西罗蒂尔分离身躯,化身成小正太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也感觉到了吗?” “当然,毕竟古神的灵魂增幅同时作用于你我二人,你能感知到的东西,我当然也能感知到。” “那我就直说了,看你能不能对上。” 陈默嘴唇轻启,“刺进昨晚那只黑猫背里的牙齿来自半神,但那猫既然没死,也就代表它同样并非俗物。” “凯瑟家族有古怪,尤其是那个叫霍特普的管家,你懂我想说什么。” “说不定亚苷真的来自乌撒城本地呢?” 小正太靠在一棵树下,声音中透露出与外貌毫无关联的沉稳。 “那只猫,你能找到吗?” “找不到,但它是突然消失的,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但现在是晚上,你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它。” 陈默轻笑着摇摇头,但在下一秒,一人一神都无比清楚的听到了身后丛林中传来的猫叫。 “喵……”那声音轻微细腻,似乎在召唤两人前往。 “走。”陈默腾一下跳了起来,西罗蒂尔收起蝴蝶刀,重新附着在了陈默身体上。 “要小心一点,说不定那只黑猫和海妖一样,想把你骗过去杀。” “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在?” “臭小子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一路深入,直到前方出现一面上升的斜坡,陈默抬起头,正好看到黑猫沿着石壁没入阴影之中,陈默当机立断,踩着石壁追了上去。 “喵……” 猫咪的身影在丛林中闪烁,仿佛某个未知的幽灵,陈默凭借着古神之瞳能轻松锁定它的位置。 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深入时,脚步却突然停下,“不对!” “怎么了?” “我们得回去。”陈默二话不说便朝着来的方向冲去,因为此刻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喵……”黑猫眼见陈默并未跟上,也从林子中冲出,尖叫着追了上来。 “陈默,看你后面。” 在西罗蒂尔的提醒下,陈默转过头,却刚好看到了静谧的夜色中,黑猫的脑袋上的毛发逐渐蜕去,最终竟变成了一颗诡异的人类头颅 “斯芬克斯……” 陈默认出了这个生物,长刀出鞘,没有任何书籍上记载过这种生物的线索,哪怕是博学如他,对此也毫无头绪。 “喵!”斯芬克斯的嘴里发出了猫叫,但那不是刚刚听见的轻柔声音,而是无比狰狞嘲哳的老猫般嘶鸣, 在这叫声中,夜色仿佛更加浓稠了,周围的树林间鬼影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夜的潮水里冲出,将陈默撕成碎片…… 第314章 探案(二) 在夜幕的掩护下,黑衣人脚步匆匆。 无人在意他来自哪里,正如他的去向一般模糊不清。 在穿越石匠家小房子的庭院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就在房子后面的山崖上,此刻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斯芬克斯是操控幻境的好手,但它却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吃了瘪,真是见鬼,明明陈默只是普通人类,但为什么表现的仿佛能免疫自己的幻术? 它不知道拥有奈亚拉托提普改的灰度解析之眼早已免疫了一切幻术,陈默之所以还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因为他在演戏。 是的,勾引一些急躁的毛贼,说不定对方会露出马脚,但现在看来,那个他要等的人也很识时务的停下了脚步。 “想出城吗?” “很可惜,你做不到。” 陈默脚下发力,整个人撞破虚空,长刀与空气摩擦,发出阵阵爆鸣声, “既然如此,那么这只忘恩负义的黑猫,也就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长刀斩出,在猫咪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尖锐的影子,血色飞溅,只一瞬间,这只斯芬克斯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如果黑猫的负伤一开始就是为了摸清陈默几人的底细,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它能硬抗半神一口不死了。 院落中的人影感知到了斯芬克斯的死亡,他有些畏惧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随后头也不回的冲入了身后的黑暗。 陈默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石崖上望着那道影子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看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猎人出身的林易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追猎野鸡时,资深的猎人不会在野鸡聚在一起喝水时开枪,而是会先抛出石块引起响动,然后趁野鸡们慌张的打开翅膀逃离时再进行射击。 这是因为张开翅膀的野鸡范围更大,更容易被子弹或者钢珠命中,同理,如果人一旦慌乱,那么自然也会暴露出更多破绽。 林易背靠在凯瑟家族庄园外的路灯下,正仔细的给冲锋枪装填子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明显,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就像开了很久的摩托车油缸,仿佛正在被某种恐怖的东西追逐。 “咳咳……”林易清了清嗓子,短剑在路灯下展露出森然寒意,电弧自手心慢慢涌现。 黑暗中冲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似乎是害怕被人看到真容,因此戴着着同样的黑色面具。 在看到挡在面前的林易时,黑衣人暗骂一声该死,但看面前这种情况,逃跑应该是不现实了。 “你是怎么想到在这儿堵我的?” “这话你得去问我们队伍里的智囊,毕竟我只是个听令行事的武将而已。” 林易不再废话,短剑刺出,汹涌的电光在空气中弥漫,黑衣人没有躲避,而是直直迎了上去。 “?” “清楚了,我会优先解决掉你们队伍中有脑子的那个家伙,” 短剑刺进黑衣人的胸口,从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令林易瞳孔猛缩,他一把掀开黑衣人的面罩,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人偶的脸颊。 “滴……滴……” 人偶的眼中闪烁红光,林易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个炸弹! 他连短剑也来不及拔出,转身就跑,只是还没冲出去五米,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身后传来—— 轰——!!!! 炽热的火球从街道上炸开,消防栓,电线杆,红绿灯尽数在爆炸声中湮灭,剧烈的气浪将周围店铺的玻璃也尽数震碎, 街道上一片漆黑,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到处都支离破碎,两侧的民居都亮起了灯,无数人被这爆炸声吵醒。 “林易。” 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陈默脸色一凝,那是庄园的方向,林易也在那里。 “出事了。”来不及多想,陈默直接踩着断崖冲出,西罗蒂尔在身后凝聚出一对长翼,整个人如狂风般冲向凯瑟家族庄园。 …… “爆炸声?来自庄园!”靳向东抬起头,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讶。 “林易。” 同样被陈默派遣出去的钟小白也听到了爆炸声,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而是一直等到陈默给他发来了消息。 “该死!” “我又少算了什么……” 陈默之所以让林易守住在庄园外,是因为他猜到了在靳向东确认要插手此事后,杀死格温女士的凶手必然会有所动作, 因此陈默驻守大门,钟小白驻守水路,隔断了凶手离开乌撒城的路线,走投无路的凶手必然会选择重返庄园,而林易,也正在庄园处早早等待。 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陈默的确没有料到,那很明显不可能是林易引发的爆炸,结合他现在仍旧没有消息—— 陈默赶到了庄园外,在满目疮痍中,他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林易。 “林易!” 另一侧的靳向东也赶到了现场,街道上已经有了看热闹的居民,维持秩序的骑士也在飞速朝这边赶来。 “林易!”陈默将林易扛了起来,爆炸的剧烈气浪几乎撕碎了他体内的器官,如果在这里的是不穿装甲的陈默,那他可能会当场暴毙, 但好在林易是幻梦境人类,强大的身体素质令其在看似无解的死局中强行保住了一条命。 鲜血淋漓,顺着林易的小腿滴落,染红了陈默的衣袍,“靳向东,附近的医院在哪里?” “跟我来。” 靳向东不多言语——现在也当然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两人撞开拥挤的人圈,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中。 “阿东,我需要足够的止血带,至少五百毫升p1型血和输血套件,一套手术刀,足够的医用酒精。” 陈默将林易平放在手术台上, “还要异氟烷吸入剂两支,氯胺酮注射剂两支,肾上腺素注射剂两支以及抑制肽酶。” 其中前两种是麻醉药,最后一种是止血剂,这些药物在乌撒城属于管制药品,但以靳向东的手段,搞来一批应该不算太难。 “我知道了。”靳向东脸色凝重,他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315章 探案(三) “林易!” “嘘——”挡在门口的靳向东制止了钟小白的行为,“陈默正在里面做手术,不要打扰他。” “林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陈默已经在尽全力抢救了,他的医术都是自学的,只能说很难。” 老管家霍特普披着一件西装蹲在墙角,有些没精打采的抽着烟, 陈默需要的药物都是他送来的,只是在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起床对他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的确有些煎熬。 “霍特普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回去了。” “无妨,让我待在这里吧,爆炸声是在庄园外响起的,骑士们应该会找我做笔录。” 靳向东的表情有些严肃,“霍特普先生,请您如实回答我——今天都有谁离开了庄园?” “那人可太多了,采购的仆人,出门的女佣,来访的客人,人流量数以百计,仅凭我一个脑袋瓜子可记不清。” “那晚上十一点后都有谁离开了凯瑟家族庄园?”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七分,爆炸后的第四十分钟,往前反推的话可以得出爆炸的时间为十二点五十七分, 依照陈默的说法,凶手是先从庄园出发,在十二点十四分抵达了城门,并在陈默斩杀斯芬克斯——也就是十二点十七分时返回, 因为凶手是奔跑着返回庄园,因此可以确定返航的时间一定比出行时间短,所以他离开庄园的时间应该在十一点左右。 “庄园的人流巅峰期往常是在下午的一点到五点,十一点后应该没有太多人离开——门口的保安应该会有印象。” “那真是拜托您了。”靳向东仍是行了个凯瑟骑士礼,霍特普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却没说什么。 “阿东,小白。”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人同时转过头,却见陈默已经脱下了手套与大褂,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陈默,林易他怎么样了?”钟小白有些急促的抓住了陈默的胳膊。 对此,陈默摇摇头,“命能保住,但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乌撒城很危险,可能他得提前返回了。” “这么严重!”钟小白有些惊讶,要知道他们三人一直都是密不可分的整体,除非是遇到生命危险,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 “很抱歉,陈默。” “没必要道歉,阿东,参与调查是我们的选择,如果真的要找寻原因——如果不是我让林易去庄园外蹲伏就好了。” 靳向东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随后叹息着摇摇头,“霍特普先生,能麻烦您准备一辆车子吗?我明天要用。” “乐意效劳。”霍特普丢下手中燃尽的烟蒂,起身弯腰行礼。 “麻烦你了。” 这场手术对陈默体能的消耗很大,现在的他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困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钟小白只能勉强搀扶着他。 “去庄园过夜吧,时间不早了,找旅馆应该来不及。” “霍特普先生,又要麻烦你了。” “为少爷做事很荣幸,说不上麻烦……” …… 夜色渐浓,靳向东躺在床上望着从天窗中泻下的月光,只是他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他见识过陈默的手段,那些强大的魔药绝对能救下林易的性命,但他却一瓶都未用, 从乌撒城到密大少说上千里,真正奄奄一息的重伤者完全受不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 密大与【秩序枪骑】关系不错,按理说待在乌撒城接受治疗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陈默却为何要送林易离开? 并且以林易的实力,连他都无法躲避的爆炸,那么与其对峙的凶手又有多大的能耐从中幸免,但结果是他们并未在现场找到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还有霍特普先生,靳向东总觉得这位老仆人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的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古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钟小白和陈默分别躺在隔壁的房间,靳向东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想起陈默那个疲惫的样子,他又不愿意打扰对方,因此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 叮—— 手机突然亮了,靳向东来了精神,这个时候,哪怕是骚扰短信他都能接受。 但打开手机后,映入眼帘的并非骚扰短信,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今天不断更了】:阿东,你在我门外吗? 【超爱馒头】:没有啊,我在床上躺着。 【今天不断更了】:奇怪,我为什么感觉有人在我门外? 看到陈默发来的这条信息,靳向东腾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门外有人?” 他迅速打开房门,陈默的房间就在附近,可当他望向房门外时,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奇怪……” 【超爱馒头】:我刚出门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任何人啊。 【今天不断更了】:是吗?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靳向东摇摇头,真是奇怪,陈默的感知力一向很强,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对。” 刚准备回到房间的靳向东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快速拉住窗帘,等到房间完全漆黑后再打开手机上的相机功能,透过屏幕,他发现了隐匿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我们被监视了!”靳向东赶紧将消息发给了陈默,随后他掏出匕首,将墙角的摄像头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的针孔摄像头,款式和诺昂先生书房的那个摄像头一模一样。 很快,另一端的陈默也发现了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两人睡意全无,凝重的夜色压抑的他们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但不应该啊,靳向东快速思考,自己一直躺在床上,但却完全没听到脚步声,如果说对方是踮着脚尖偷偷来到陈默房间门口的—— 那么在自己打开房门的短短几秒内,他又是怎么毫无声息的从走廊上消失的呢? 魔药,序列能力,靳向东盘算着一切可能的原因,直到手机上再次弹出陈默发来的消息, 【今天不断更了】:我知道了,阿东,今天晚上千万不要睡觉——至少不能在庄园内睡觉!!! 第316章 探案(四) “你说什么!” “陈默,失踪了????” 餐桌上,靳向东握着一杯黑咖啡,顶着熊猫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巴尔塞少爷,我们仔细检查了陈默先生的房间,发现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门窗都是锁紧的,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开玩笑吗……”靳向东端瞳孔剧烈收缩,“怎么会这样,那钟小白呢?” “钟小白先生还在房间里睡觉——顺带一提,林易先生已经上车离开了乌撒城。” “我清楚了。” 接连的几场诡异事件令靳向东有些憔悴,他揪扯着头发,已然将黑咖啡的苦涩抛掷脑后。 爆炸,失踪,毫无动机的转移,靳向东总感觉陈默在下一盘大棋,然而他却并不知情——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糟,想要找寻真相的心仿佛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带着这份疑惑,他再次踱步到陈默的房门口,在进入之前,靳向东发现了地上的一些白色沙状物质。 “这是……” 他俯下身,用手拈起一小撮,放在鼻下轻嗅, “似乎是食盐,好奇怪,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盐?” 靳向东又想到了陈默的话,他下意识的望向楼道的其余地方,却发现地上果真分散着些许细微的白色结晶——居然全都是盐。 “难道陈默说的都是真的,昨晚真的有人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这些遗留的食盐究竟是什么意思……”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就在这些细枝末节中潜伏,但靳向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房间吧。” 他推开了房门,陈默所在的房间建筑格式和自己的相同,几乎是下意识的,靳向东首先看向墙角藏匿摄像头的位置——果然,已经被陈默破坏了。 不对,在匆匆瞥视一眼后,靳向东瞬间觉察到了不对劲,他冲到墙脚下,将摄像头拿了出来, “陈默……” 没错,陈默改装了摄像头,并伪装成被破坏的样子,或许他已经可以用自己的手机操控这个摄像头了。 靳向东把微型摄像头重新塞回了墙角。 房间的窗户是上锁的,没有打开的痕迹,说明陈默绝不是跳窗离开的,这里也没有暗门,想要凭空消失只有两个可能性—— 其一,依靠外物的帮助完成一间密室,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离开房间后留下某种精心的设计完成内部反锁, 做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比如用磁带旋转的小机关,内置甲虫信息素,操纵虫子完成反锁等, 想到这里,靳向东再次转过头观察了一下门锁——正如霍特普先生所言,门一直是上了锁的,地上也没有脚印等标志物。 第二个的可能性便是借助某种神秘力量了,比如空间魔法,或者改变身体形态进行穿墙,这是陈默可能使用的方式, 因为靳向东实在想不到对方费尽心思制作一个密室的原因, 总不能只是为了好玩? 他试着给陈默发消息,但对方并未回复,他或许收到了,或许没收到,事到如今,靳向东只能寄希望于陈默能找到一些关键性线索了。 “阿东?” 门外传来钟小白的声音,他昨晚睡的很好,事实上,每次和陈默一起参加调查任务,他都能睡个好觉, 所有烦心事都不用自己操心,陈默会出手的,自己只需要听话就好。 靳向东走出了房间,看样子霍特普先生也告诉了钟小白陈默失踪的事情, 钟小白的脸上明显有些迷茫,那种样子就像迷路的大学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该往哪走。 “陈默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钟小白只能用这种话来麻醉自己,“他肯定在某个地方布局,以我对陈默的了解,绝对是这样。” “嗯。”靳向东点点头,“我会继续查下去,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昨晚那场爆炸,有发现第二个人的存在吗?” 靳向东摇摇头,叹了口气, “并没有,霍特普先生与骑士打扫了战场,他们不仅没有发现其余人类的残肢断臂或痕迹,甚至连硝石、硫黄和木炭等爆炸物也没有发现。” “现场似乎只能找到一些烧焦的食盐,有关爆炸的成因谁也不清楚,或许是序列能力?就像我的奇点那样。” “不!” 在提到食盐时,钟小白的眼睛突然亮了,“你说你们在现场发现了食盐?” “是的,食盐,其中有部分已经融化了,几乎铺满了爆炸产生的深坑。” “食盐就是爆炸物!”钟小白一拳捶在自己的掌心,“这里有厨房吗?” “当然,那边。” 靳向东指了一个方向,钟小白立刻冲了过去。 “食盐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钠,在高温下是离子状态。” 钟小白先是接了一碗凉水,随后点燃蜡烛,在铁勺挖了一勺食盐架在烛火上炙烤, “钠离子与水反应极其剧烈,生成氢氧化钠和氢气,并放出大量的热,从而点燃了氢和空气中的氧气, 同时高温的氯离子与空气中的氧发生剧烈反应,生成氧化氯” “从宏观上来看,这些化学反应的最终表现形式,就是爆炸!” 钟小白将融化的食盐倒进凉水中,下一刻竟真如他所说那般,碗中轰然炸出一团水花,同时伴随着响亮的爆炸声。 “只是一点点食盐就能产生这样的爆炸,那么如果当量足够,的确可以制作成伤人的炸弹。” “同时,如果在食盐中掺杂一些面粉,那么炸弹的威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看着努力解释其中原理的钟小白,靳向东竟觉得有些陌生, “看不出来啊,你懂的也蛮多的。” “开玩笑,平常只是因为经常待在陈默身边才显得我像个废物,你不会真把我当成林易那样的文盲了吧。” 钟小白扬了扬胳膊,装作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好歹我也在十四岁时自主进行了换血手术,划重点,自主……” “巴尔塞少爷!” 一个女仆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厨房,惊恐的模样令靳向东与钟小白都被吓了一跳。 “大事不好了……” 第317章 探案(五) “你说什么!!!” 在听完女仆的话后,靳向东瞳孔猛缩,他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脸色一片惨白。 “阿东。”钟小白赶紧过去搀扶着他,这才不至于摔倒。 “小白……” 靳向东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带我去家主的别墅。” “你冷静一点。” “快!” …… 当靳向东赶到别墅门前时,正好撞见了从房间中出来的霍特普。 “霍特普——” “嘘,少爷,安静一点吧。” 看到对方脸上肃穆的表情,靳向东攥紧了拳头,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晶莹的泪光被他努力的拭去。 风风火火的闯进别墅,诺昂先生的书房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站在最里面的库苏西刚想开口指责,却先一步对上了那双喷发着杀意的瞳孔。 靳向东盯着库苏西,直觉告诉他诺昂先生的死和这个男人脱离不了关系,但奈何自己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滚开!” 爆吼出声的瞬间,就连钟小白都被吓了一跳。 库苏西面露不悦,但在看到对方掌心破碎的空间时,库苏西忍不住脸色剧变,“你要干什么?” “滚!” 奇点几乎要脱手而出,但却最终被靳向东压制了下来,库苏西狠狠的啐了一口,“疯子。” 靳向东推开门,当看到床上已经冰冷的尸体时,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诺昂先生。” 他将手伸进嘴里,死死的咬住,避免自己哭出声来,他是一位骑士,高尚的,有原则的,不愿意欺凌弱小的骑士, 但现在,靳向东只想杀人,他恨不得杀人凶手现在就能跳出来在自己面前嚣张,无处可去的戾气在胸腔内乱窜, 望着诺昂先生枯槁的侧脸,靳向东冷冷的转过头,瞳仁锁定了库苏西,“家主大人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说!” 明明只是刚二十岁的少年,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场,令库苏西感觉自己若是不说出实情,下一秒对方就会直接朝自己丢出奇点一般。 “二十分钟前死的,死因是心脏衰竭——简称猝死。” 砰——! 拳头就这么砸在了桌子上,巨力令木板都不由断裂,露出了抽屉里的火铳, “这是家主的枪……” 靳向东拿起那把上了年纪的火铳,这是古老骑士的装备,随着时代的进步,火铳这种旧兵器早就被淘汰了。 他又转过身,来到诺昂床前,视线落在对方虚握的拳头,将其打开后里面却躺着几枚炼金子弹。 “?”靳向东先是感到了些许疑惑,炼金子弹这种东西哪怕是在乌撒城也很常见,但诺昂先生死的时候为什么要抓着炼金子弹? 火铳枪使用的是黑火药或弹丸,怎么着都不可能和炼金子弹扯上关系吧。 但很快,悲伤还是将这一丝疑惑驱赶了出去,拿着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诺昂先生死了, 那个喜欢眯着眼睛笑的小老头死了,明明前天他们还在一起聊天,谁都没想到下次再见时竟会阴阳两隔。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今天下午,伊里奇,马苏,何林三人都会回来。” “如果你还想竞争家主的位置,那就早点下定决心抛弃机械师的身份吧。” 库苏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靳向东抓着火铳枪,胸口剧烈的起伏。 “当然,你只有一天的考虑时间,家主考核明天就会开启,届时若是你还没有给出答案,那我们就会当你弃权。” 钟小白看着靳向东的背影,又小心的瞥视着库苏西,林易受伤了,陈默消失了,现在陪在靳向东身边的只有自己,他必须做出些什么才行…… “我知道了,今晚我会给出答案。” 靳向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将火铳枪塞进自己的口袋,低着头走出了房间。 “凯瑟家族是骑士的家族,骑士的荣耀不容亵渎。” 靳向东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最后一句话,他在努力的压抑着愤怒,但仍阻挡不了奔流在全身的热血。 …… 克因山脉的断崖,钟小白跑了好久才找到了靳向东, “你怎么躲这里来了。” “不好意思,我的情绪失控了,很抱歉……” 钟小白摇摇头,坐在了他的身边,“没关系,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那人都会忍不住愤怒的吧。” “我是个孤儿,所以从没经历过血亲离去的痛苦,但我知道陈默是因为爷爷的逝去才选择进入幻梦境,由此可见,痛苦也可能转化为力量,推动着我们向前。” “陈默啊……” 靳向东想到了昨晚那个背着林易狂奔的少年,如果说曾经的自己还对友情有一些顾虑,那么现在,这些顾虑全都被一扫而空了。 友情,就是无论如何都会拯救你的东西啊——哪怕自己今晚就遭到暗算又如何呢?会有人守护在我的背后啊。 “我决定了。” 靳向东突然站了起来,钟小白的视线随之抬起, “我要竞争家主的位置,哪怕那真的是库苏西设置的陷阱——若是跳进去就能触碰到答案,那么我就会跳。” 他的声音顺着山风飘的很远,在高空盘旋,经久不散。 山下的少年听到了这声音,他抬起头,一枚纹章高高抛起,最后却落入掌心消失不见, “放手一搏吧,我来兜底。” 他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之中,猫咪的叫声环伺,但却没有任何猫敢追上去,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存在,因此只在外围踱着步。 不久之后,刀剑声传来,血腥味飘散…… …… 太阳费力的躺在地平线上,黄昏的光照射着街道上的行人匆匆, 一个女孩,准确来说,一个长着角和心形尾巴的女孩将全身裹在厚厚的棉袄中, 现在是春天,西大陆的气温明显不适合再穿着过冬的衣服,因此当小女孩上街时,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人们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她长得太漂亮了,那双眸子仿佛自带魅惑的属性,寻常男人只要与之对视一眼就会欲火高涨, 但对方背上的重型狙击枪却将不轨之徒尽数劝退…… 第318章 探案(六) 从表世界回到幻梦境,没人知道希露薇经历了什么。 【医生】为她准备了一座庄园,但希露薇并没有听话的待在那里,因为她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重新出现在了幻梦境中, 主人没死,他肯定还活着,既然如此,那么不管山高路远,自己都要找到他…… …… 月色当空,但凯瑟庄园内却灯火通明, 靳向东,伊里奇,马苏,何林四人守候在别墅门外,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试炼。 算起来,靳向东与剩下三人上次见面距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物是人非,四人甚至都已忘记了对方的模样。 这其中,伊里奇与马苏都是【秩序枪骑】的骑士,但由于任务需求,平常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靳向东试着去回忆三人的序列能力, 【秩序枪骑】一共有六个等级,分别为律法席,律例席,律勋席,律戒席,律宗席,律纪席。 骑士们为了区分彼此,往往会在脸上刺青代表自己席位的数字,其中前二十席为律法席,所以脸上刺着数字二十六的法伦加·火正是律例席骑士。 而伊里奇脸上的刺字是八十四,属于律勋席,马苏刺字二百三十六,属于律戒席,换算过来就是c级和d级。 伊里奇的职业为【律者】,掌握第二下位序列【禁锢】,发动后可以限制对方的行动。 马苏的职业为【兽】,掌握第一下位序列【百兽率舞】,发动后可以控制动物。 何林作为调查员,具体等级靳向东并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很高,否则陈默三人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他的职业为【魔咒师】,修炼自然魔法,其掌握的最强魔法为high级魔法火焰雨。 不管是比拼实力还是成就,三人应该都难与靳向东对抗,但事情明显不会这么简单。 在以往,晋升家主的试炼题目一般都是由上任家主亲自出题, 而现在,由于诺昂先生的死亡,导致出题的重任落在了库苏西与格温两支嫡系脉络的长老身上, 凯瑟家族一共有八位长老,其中三位来自格温一脉,五位来自库苏西一脉,他们的身份要么是拥有卓越贡献的门客,要么是德高望重的嫡系, 而很不巧的是,库苏西本人就是库苏西一脉的长老之一。 作为伊里奇与马苏的父亲,他没理由不在试炼题目上做文章,格温一脉的长老就算想帮靳向东,也会因为人数差距而被限制。 脚步声响了起来,台阶下的四人同时抬起头,不约而同的望向别墅门口。 从中走出的库苏西披着一件绣花绒口长袍,戴着单框眼镜,身后跟的两位老人也都是库苏西一脉的长老。 靳向东望着这个骚包的老男人,思考着他会抛出什么难题来针对自己。 “凯瑟家族是骑士的家族,祖上的荣耀与光芒代代相传,今日,到了你们扛起大旗的时候了——” “想必你们均已知晓,凯瑟家族的第一百八十七任家主诺昂先生已于昨日上午离世,享年八十三岁,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为尽快抉择出下一任凯瑟家族的家主,我与诸位长老商议许久,最终确定了第一百八十八任家主试炼题目。” 库苏西清了清嗓子,“那么洗耳恭听吧四位——试炼的题目就是” 在库苏西声音停顿的片刻,台下的四人脸上均露出了或紧张或期待的表情, “找出毒杀格温女士的幕后真凶!” “!?” 在听到这个题目的瞬间,不仅仅是靳向东,剩下三人也完全懵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库苏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应该都知道,就在一个月前,格温女士被歹人毒杀,家族的骑士追查许久,在对方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中剥茧抽丝,但截至目前为止仍未破案。” “格温女士是我的姐姐,同样也是凯瑟家族的长公主,凶手将其毒杀,无疑就是在抽我们凯瑟家族的脸,” “所以,若是你们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当上凯瑟家族的家主,那么就要用尽一切手段,找到幕后真凶,扞卫凯瑟家族的尊严。” “我与整个家族都将竭尽全力配合你们四人的行动,为了凯瑟家族,为了骑士的荣誉!” 在怒吼声中,库苏西扬起了自己的胳膊,他的声音中满溢悲伤与愤怒,诡异的令靳向东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 “难道我真的错怪了库苏西叔父?” 他的表情不像是演的,靳向东捂着额头,说到底自己的母亲格温也是库苏西的亲姐姐,更何况陈默也在动车上分析过了, 库苏西完全没有杀格温的动机…… 在场除了靳向东,其余三人均是眉头紧锁,他们都是刚从外地回来,并不了解其中内幕,因此在听到这个任务时并未想太多,只是下意识感觉很困难。 缺少线索与关键信息,其中仿佛还有其余势力的阻拦,怎么看看都感觉像是一桩悬案。 但毕竟是晋升家主的试炼,难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 靳向东走进旅馆后,老板左右扫视一眼,确定身后没人跟踪,这才放心的拉下了卷帘门。 一方面陈默发的消息中提到了不能在庄园里睡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监视,靳向东和钟小白并不打算继续住在庄园。 这家旅馆是法伦加·火推荐的,老板是一位退伍骑士,他知道靳向东的身份,为了避免引火上身,因而尤为谨慎。 靳向东敲开了钟小白的房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这才推开了房门。 “试炼题目出来了。” “是什么?” “找出我母亲,格温女士的死因。” 在听到这一奇葩的试炼题目时,钟小白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凶手真的不是库苏西?那我们之前的推理算什么?” “恐怕是的,实际上,陈默也从未说过库苏西就是凶手,我们都想错了。” 靳向东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脑袋, “我们已经调查整整两天了,但是很明显,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该死的凶手到底是谁……” 气氛安静了下来…… …… 第319章 对弈(一) “统计一下我们现有的情报吧。” 黑雾之外,少年静静的靠在树干上,“在我离开后,第一个进入房间的人是霍特普,他应该就是半夜在我门外偷窥的人。” “庄园里不止一个霍特普。” “是的,你还记得靳向东拿回来的资料吗?” 陈默抚摸着下巴轻吟道,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可以确定霍特普先生每天凌晨六点都会离开庄园,一般是八点后才会回来。” “这应该与他的工作有关——采购物品,接见来宾,总之,这是一种保留了几十年的习惯。” “而那张报告上却说,女仆在凌晨六点五十五分,找霍特普汇报了格温女士的死亡。” 当然,仅凭这件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庄园内有很多霍特普,真正让陈默确定的还有两处细节—— 第一次与霍特普相见时,对方手上带着一条百达翡丽金表,当时的表十分完整崭新,应该是被悉心保养过, 而在林易受伤的当晚,陈默却注意到了那条金表外皮出现了破损,那不是简单的磕磕碰碰能造成的,更何况是如此爱惜金表的人,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爆炸,陈默还仔细观察了金表的表盘,里面仿佛进了水,玻璃上有淡淡的雾气。 融化的盐与水爆炸的原理陈默也清楚,在到达现场的瞬间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那金表就是在爆炸中进的水。 至于为什么霍特普没受伤——用分身来解释就显得天衣无缝了。 至于第二个细节,则落在凯瑟骑士礼上。 凯瑟家族早已弃用了凯瑟骑士礼,第一次见面时,霍特普也并未行凯瑟骑士礼,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家族管家,在看到某位少爷行凯瑟骑士礼时,第一反应应该是阻止才对, 可偏偏同样是在林易受伤的当晚,靳向东为表感谢向霍特普行了凯瑟骑士礼,而对方却什么都没说——这同样很奇怪。 “据此,我可以分析出霍特普的职业为【傀儡师】,掌握第一下位序列【木偶戏】, 他制作了许多以自己为原型的木偶,并在它们体内装填食盐与水,可以在任何时候出手自爆。” 车灯穿过丛林,那是一辆老式轿车,里面是凯瑟家族的仆人与重伤的林易。 “喵——” 就在车子即将进入一段崎岖的山路时,一只黑猫突然跳了出来,司机时刻牢记着不能杀猫的条例,几乎是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 车子停下了,猫咪也仿佛受了惊,嘶鸣一声后就跳进了另一端的灌木丛中。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破戒了。”司机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就在即将点燃引擎,再次出发之际,一道更加沙哑的嘶鸣声突然从空中响起, “嗷呜……” 那种声音就像上了年纪的老猫叫唤,司机赶紧停下车子,推门下车,他担心自己压到了某只流浪猫的尾巴。 从车头一直转到车尾,司机并未发现任何猫咪的踪迹, 只有风带动两旁的灌木丛沙沙的响,车灯探入黑暗中仿佛进入了无底洞,浓重的夜色正在一点点蚕食为数不多的光芒…… “奇怪……” 司机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但就在警惕刚刚放松下来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迅捷的自空中砸落! “露出马脚了吧。” 从冲锋枪中射出的子弹带着奔流的狂雷,迎面对上了那团黑色的物质,林易将司机拉进车子中,握着枪的手上巴之雷绽放。 “什么鬼东西……” 司机被吓傻了,一切都来得太快,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空中的诡异生物仿佛是瞬间出现在了车窗之外, 它长着鹰头狮身,背上长着一双黑色的羽翼,那是只斯芬克斯! “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出来。” 林易像皇帝一般下达指令,他拔出短剑上绽放出了金色雷光,车门从中爆裂开来—— “陈默说的果然没错……” 少年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 斯芬克斯毕竟是有备而来,它那尖锐的鹰喙是无往不胜的利器,在喉口中滚动的咕噜声中,迅速的刺向靳向东的咽喉! 靳向东仿佛早就预判了它的动作,轻轻向后退了半步,鹰喙擦着他的皮肤划过,没有造成一丝伤痕,紧接着另一只手迅速斩在了斯芬克斯的翅膀上。 “嗷呜——” 痛苦的叫声响起,仍在半空中的斯芬克斯旋转身躯,尾巴如同坚硬的铁棍,扬起的瞬间带动空气飒飒作响。 林易双眼紧盯着迎面而来的攻击,他身形闪烁,抬起的枪口再次炸响雷光,在【速射】的加持下,清空弹匣甚至不需要一秒。 哪怕斯芬克斯已经在尽力的闪躲,但奈何林易抓住了它来不及收力的时间,仍有数枚子弹穿透了被绒毛覆盖的身躯, 鲜血零落而下,林易乘胜追击,他化作一团雷霆冲天而起,短剑刺入斯芬克斯的胸口,巴之雷瞬间从刀剑蔓延, 疯狂喷发的雷霆如同尖刀,迅速而精准的破坏了斯芬克斯所有的身体组织,当短剑入鞘时,从空中坠落的生物已然成为了毫无生机的尸体。 “你……你……” 解决完一切后,林易回到车子旁,而此刻,盯着他的仆人仿佛看到了鬼一样,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安全了,接下来,你只需要按照原计划开车离开这里,前往密大,懂吗?” 林易突然抓住车子顶棚,“今天发生的事情,要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否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机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为了防止对方通风报信,林易还很细节的收走了他的手机。 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易也不多停留,冲向陈默留给他的下一个目标地点。 …… “棋盘已经成功展开了,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陈默右手在空中虚按,仿佛真的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 “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管家,做这些事情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第320章 对弈(二) “霍特普先生。” 女仆慌慌张张的冲进了房间中,老管家霍特普此刻正躺在摇椅上喝蜜枣酒。 “罗斯……她,她疯了……” “从晚上八点开始,她就在一直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话,我们只能将她锁在房间里。” “我知道了。” 霍特普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他只是自顾自的抿着杯子里的玫红色酒液,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报纸。 “霍特普先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首例了,从伊琳,汉特到罗斯,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疯狂,我们快要瞒不住了。” 听到女仆火急火燎的声音,霍特普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片刻,“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霍特普先生!” 女仆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希望以此来让对方清楚事情的险峻。 “出去。” 这位老管家只是沉稳的下了逐客令,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遭到驱逐的女仆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擦干了眼泪,慢慢退出了书房。 …… 另一端的别墅中,库苏西同样收到了下人送来的消息,与霍特普相同,这位目前凯瑟家族名义上最高掌权者也并未下达什么指令。 “库苏西先生,这件事情已经被【秩序枪骑】的人得知,最近,他们已经开始申请进入庄园检查了。” “告诉他们,庄园中没有任何人陷入疯狂,如果他们还要接着追究的话,就说只是简单的食物中毒。” 库苏西知道【秩序枪骑】的人究竟在想什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林易四人身上——希望他们能早点角逐出真正的家主。 …… 翌日清晨,靳向东仍像往常一样出门寻找线索。 在昨晚库苏西答应提供帮助后,靳向东也终于能进入自己母亲的别墅中一探究竟。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当靳向东赶到格温女士的别墅时,大老远就望见伊里奇正从中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没说什么, 毕竟调查格温女士的死因可是试炼题目,每个人都想当家主,因此不可能与其它人共享自己得到的线索。 时隔十年,靳向东再次回到了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格密别墅,这是自己母亲名下的房产。 踏入门口的一瞬间,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望着那些熟悉的陈设,他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谁能想到呢?自己与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居然是十年前……整整十年啊—— 林易拿起了桌子上的相片,里面是自己,母亲与父亲,那应该是五岁时拍的全家福了,当时父亲还健在,他也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父亲皮克在大学期间是母亲的师兄,他们共同毕业于林港皇家学院,皮克先生是毕业当届的高材生,他曾经为了格温女士拒绝了【机械联盟】的高薪邀约。 记忆里的父亲很模糊,毕竟皮克在靳向东六岁那年便因为肝癌去世,此后母亲从未改嫁,孤身一人拉扯他长大。 格温女士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靳向东望向橱窗里的玩偶,那些可爱的小家伙身上穿着羊毛织成的衣服帽子,有的围着围巾,都是母亲格温亲手编织的。 作为诺昂家主的长女,格温却很少出席抛头露面的活动,尤其是在她成为寡妇之后, 从父亲病逝到加入【机械联盟】的几年时间里,母亲格温一直陪在靳向东身边,给他做好吃的,编织毛衣,讲各种各样有意思的故事。 “波特大王。” 视线落在橱窗的最上层,那是一个吐着舌头的小矮人,它叫波特大王,是靳向东的母亲杜撰出来的一个童话角色。 靳向东不止一次在波特大王的陪伴下安然入梦,在梦中,他变成了波特大王的挚友——一位虔诚的穆斯林,与其同甘共苦。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靳向东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找出杀害母亲的凶手,让它血债血偿! 母亲的房间在二楼,自从她出事后,库苏西就封禁了整座别墅, 一个月没打扫的客厅里落满灰尘,刚刚进入别墅的伊里奇应该去过了母亲的房间,不知道他有没有乱动里面的东西。 靳向东踩着楼梯来到二楼,母亲正对面的就是自己曾经的房间,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杂物室。 深吸一口气,靳向东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终于出手,推开了母亲生前的房间。 这是间极其整洁的卧室,里面的陈设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与配套的椅子,桌上摆放着台灯,房间的角落里坐落着立地式空调。 桌面上仍有尚未清理的黑色淤血,由此可见母亲死前遭受了多大的苦难,未开封的白兰地与之前提到的马卡龙全都按原样摆放在桌子上, 其中马卡龙已经腐坏。 靳向东先是拓印了白兰地酒瓶上的指纹,随后又用镊子取下部分马卡龙样品封装起来, 尽管有关这些食物的化验结果报告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但他仍打算自己检查一番。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窗帘也一直保持着封锁的状态,靳向东用机械臂上的扫描射线检查了地板, 由于案发以来有很多调查人员进出,以至于地板上的脚印数量庞大,无法完全分辨。 母亲这些年深居简出,不大可能与人交仇,由此可见陈默的分析应该没毛病,不管凶手的身份是什么,最终目的绝对是逼迫靳向东回来。 “他有可能是想靠你来制衡库苏西家族,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对你动手……” 没来由的,陈默的告诫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千万,不能在庄园里睡觉!!!”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陈默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消失……” 所有谜题在脑海中隐藏许久却始终得不到解答,靳向东有些痛苦的捂着额头,直到楼下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什么人?” “我是何林。” 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靳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也来调查线索?” “是的。” 两人在楼梯上碰面了,对方注意到了靳向东红红的眼眶,斟酌许久,他还是出手拍了拍靳向东的肩膀, “节哀顺变,兄弟。” 第321章 对弈(三) 离开母亲的别墅后,时间定格在十点十二,靳向东看了眼手表, 他在亚特兰蒂斯的任务中失去了半截右臂,取而代之的是一节仿生手臂。 管家霍特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靳向东面前,两人打了个招呼后,靳向东决定继续前进,往女仆公寓寻找线索。 女仆伊琳是最后一个接触母亲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母亲尸体的人,尽管她已经死了,但靳向东仍打算去她的房间看看。 似乎是猜到了这位少爷的想法,霍特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叫住了靳向东。 “少爷,我建议您先不要靠近女仆公寓。” “为什么?” “最近女仆们之间爆发了传染病,一些被传染的女仆正在隔离治疗,您若是贸然靠近,很有可能被传染。” “传染病?” 靳向东皱了皱眉,他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不过最近的确感觉庄园里的女仆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忠告。” “不客气。” 在霍特普转身离去后,靳向东却并未改变想法,继续朝着女仆公寓的方向出发…… …… 同一时间,乌撒城大图书馆内,钟小白正穿行在巨型书架之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奇怪,我明明记得昨天放在这里了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货架下,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正津津有味的捧着方典。 “先生,您知道列奥尼茨的调查笔记在哪里吗?” 男人摇摇头,钟小白叹了口气,“也是啊,毕竟那种古老且不起眼的书籍,应该已经被图书管理员收起来了吧。” “如果你不想了解这座城市与古神的渊源”,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开口道,“那么我不推荐你去阅读伦道夫·卡特先生的《猫咪之友》。” “?” 男人古怪的说话方式令钟小白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摇摇头,更专注的去寻找起自己想要的书籍。 突然,一张纸团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钟小白的脑袋, 被砸后,钟小白第一时间转过头,然而身后除了那神秘的黑帽男子外再无其它人,思考半秒后,他选择打开了那张纸团, “速去凯瑟庄园,女仆公寓。” “这个字迹——是陈默。”在看到纸条上的文字时,钟小白双眼放光,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目标。 “凯瑟庄园,不好,难不成阿东遇到危险了……” …… “巴尔塞少爷……” “怎么回事,你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女仆公寓外,靳向东撞见了两位正准备外出的女仆。 “这……”两人面面相觑,脸上一副想说什么但却不敢说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 在注意到两人的脸色后,靳向东皱起了眉,他知道,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传染病那样简单,女仆们绝对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是这样的……巴尔塞少爷——女仆公寓闹鬼了。” “闹鬼,这怎么可能!”靳向东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少爷,” 另一位女仆也附和道 “每到晚上,我们都能听到墙中传来的恐怖嚎叫声,有的时候,大楼还会突然震动,我们最近都不敢在大楼内睡觉,因为所有睡着的人都疯了。” “睡着的人……都疯了……” “今天晚上千万不要睡觉——至少不能在庄园内睡觉!!!” 听到女仆的回答时,陈默说过的话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他眼神中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知道了,这样,你们现在就去通知所有女仆,晚上全部撤离公寓大楼,我会让霍特普管家安排你们出去住。” “可是……” “没有可是。” 靳向东的声音严厉,“我得保证每个人的安全,好了,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安置好女仆后,靳向东清楚女仆公寓内绝对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不定陈默突然消失也与那里有关。 自认为找到了关键线索的靳向东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他将手伸进口袋,把子弹一枚枚装填进格洛克手枪里。 女仆公寓是一座老式的五层大楼,它修建在庄园内部,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青峰,前方是健身广场。 当靳向东赶到时,这里确如死一般寂静,放眼望去居然看不到任何女仆。 抛开作为男性进入女仆公寓是否合理的话题,靳向东握着手枪,慢慢的推开了虚言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廉价香水味,毕竟是女人居住的大楼,靳向东首先转头望向门卫室,那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出勤单孤零零的落在桌子上。 “虽然现在是工作时间,但这栋大楼也安静的太过奇怪了吧……” 凯瑟家族不是不近人情,压榨员工的组织,恰恰相反,家族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享有五险一金,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八小时, 仆人的工作时间是岔开的,因此每一天都有仆人休假,他们在休假时间可以外出,健身或阅读, 但这种安静明显不正常,仿佛公寓内没有任何活人存在一般。 靳向东走进了门卫室,出勤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的出勤日期是三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整整一个月前, “什么情况,居然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记录出勤?” 他看向墙边的值班电话,随后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冰冷电子音,靳向东眼中的疑惑更甚——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这间公寓有大问题。 “不行,不能贸然行动,我得告诉钟小白……” 靳向东打开通讯录,刚编辑好信息点下发送,下一秒,一个红色感叹号便出现在自己这段话的末尾。 “没信号了?” 开玩笑呢,明明上一秒他还能打电话,怎么突然就没信号了。 靳向东赶紧从门卫室出来,他准备离开女仆公寓,然而刚到门前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他试着推了推门——结果纹丝不动。 第322章 无面之人(一) 大楼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靳向东慢慢收回了奇点,他注意到周围并没有可以打碎的玻璃,更何况隐藏在大楼里的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事已至此,尽管很不情愿,但靳向东只能选择深入。 …… 哒……哒……哒…… 孤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断断续续的响起,靳向东屏住呼吸,他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太阳很耀眼,但女子公寓却无比昏暗,仿佛有一张帘子盖住了整栋大楼。 “声音好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靳向东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前,他曾短暂的听到过从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无比诡异。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深吸一口气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咚咚…… 静静等待了半分钟仍旧没有任何回应,靳向东有些紧张,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掌心已经一片潮湿。 他抓住房间的门把手,呼吸声无比急促。 “有人吗,我要开门了。”靳向东大声说话来壮胆,他身上的装甲往外喷吐着冷凝水汽,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咔吧——齿轮转动,门锁被打开了,当房门出现一条狭窄的缝隙时,靳向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滞了。 他用左手拉开了房门,右手则紧紧抓着手枪蓄势待发,房间里面更为黑暗,所有家具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简易的餐桌上仿佛摆放着没吃完的食物,床铺上的被子胡乱揉成团,梳妆台上的镜子被人砸碎了,碎玻璃与洗漱用品胡乱的躺在地上。 靳向东将电子眼罩替换成热成像模式,这才发现了蹲在墙角的人形,那是一位女仆,此刻正抱着双腿蹲在地上,脸被完全隐藏了起来。 “喂,你还好吗?” 靳向东的声音是颤抖的,她用手枪对准了女仆的脑袋,只要对方显露出一点异样,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 女仆像是一座雕像,一具尸体,她的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靳向东却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警报,检测到精神污染,污染程度超标,机械师先生,请马上离开!” c语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整个机体都绽放出预警危险的红色光芒,而蹲在角落里的女仆也在这一刻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 在看到她的脸时,靳向东瞳孔猛缩,整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那是个没有脸的人,或者说,女仆的脸就是一张平滑无比的肉皮,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等器官, 声音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她的器官去了哪里,所有问题都得不到答案,靳向东扣动了班级。 砰——! 手枪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一枚子弹破膛而出,裹挟着狂风杀向女仆,在这迅猛且致命的攻击前,女仆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 炽烈的高温融化了血肉,子弹穿过对方的面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三米高的血花从女仆的后脑勺炸出,尽数喷溅在身后的墙壁上。 扑通一声,女仆慢慢倒了下来,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淌,很快便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 “呼……呼……呼……” 尽管只是做出了扣动扳机这样的简单动作,但靳向东疲惫的神色却仿佛刚刚完成一趟马拉松赛跑, 眼看女仆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但靳向东仍旧惊魂未定, 哪怕他已经经历了冷原与亚特兰蒂斯的双重历练,但如今在独自面对这种诡异事件时,却还是如普通人那般表现出了十足的恐惧。 “机械师先生,我检测到您的san值正在持续降低,请立刻前往开阔地带调节情绪,否则很有可能陷入无法挽回的疯狂。” 靳向东有些痛苦的捂着额头,san值持续走低带来的后果便是精神错乱,此刻,他感觉自己眼前仿佛有无数炫光飞舞,耳边也传来了诡异的低语声。 “该死……” 靳向东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瞬间仿佛失了神,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放轻松,机械师先生,装甲检测到你的心率持续走高。” c语言仍旧在耳边提醒,然而此刻靳向东的意识愈发模糊,甚至已经出现一定程度的耳鸣, 急促的电子音与原本就嘈杂的低语重合在一起,令他痛苦万分,两道热流从鼻中流出,豆大的血珠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 “阿东……” “喂,小白?” 正在地上狂奔的钟小白在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时,眼中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这声音是——林易,你怎么在这儿?” 金色雷霆穿越天际,轰然砸落在钟小白身前,定睛看去,只见他精神抖擞,哪里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你不是受了重伤……被送回密大了吗?” “有关这件事,等会儿在跟你解释——你也收到了陈默的消息?” 钟小白点点头,“阿东可能有危险,陈默让我马上前往女仆公寓。” “巧了吗这不是,我的目的地也是女仆公寓,看来陈默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说到陈默,钟小白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陈默没事吧,他已经失踪两天了。” “陈默?什么时候我们也配担心他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默已经快要找到一切真相了——糟了,要来不及了。” 正在和钟小白聊天的林易无意间瞥了眼手表,下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迅速化作闪电冲向不远处的女仆公寓。 “什么时间?” 跟在后面的钟小白有些懵逼的挠着后脑勺,陈默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给林易下达的任务居然还有精确的时间。 女仆公寓内, 靳向东无力的瘫坐在走廊上,一路的血迹展示了他正遭遇的痛苦, 靳向东已经走不动路了,他甚至感觉面前的路都在跳舞。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清响是有人在甩翻盖打火机,在靳向东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双不断靠近的皮鞋。 第323章 无面之人(二) “门被锁住了。” 林易推了推纹丝不动的大门,他再次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四分,陈默的告诫出现在脑海中, “一定要在十一点五十五分前进入公寓,将这瓶魔药给靳向东喂下,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该死,看来只能破开这扇门了。” 情况紧急,现在去找霍特普管家拿钥匙必然会来不及,林易的掌心迸发雷霆,来不及多想,他一巴掌拍在了大门上。 金色闪电自掌心蔓延而出,伴随刺啦电流作响,大门上突然冒起滚滚黑烟,整栋大楼中同时响起无数道刺耳的哀嚎声。 “果然有古怪。” 林易拔出短剑,雷霆环伺其上,未等剑锋斩出,公寓大门上却突然演化出一颗诡异的人头, 那是个光溜溜的脑袋,皮肤黝黑,长着鹰钩鼻,牙齿尖锐,眼球黄澄澄的,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烧伤,此刻正想带着身体从门上爬出来。 但林易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起剑落,怪异的人头便被高高扬起,随着这只诡异生物的死亡,大门竟真的打开了一条裂缝。 “?有人闯进来了……” 顺着皮鞋往上看,这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刚从靳向东的手里取过手枪,准备给予其致命一击。 “又是你!” 靳向东认出了面前的人正是那晚差点炸死自己的黑衣人,他曾掀开过对方的面具,但由于光线太暗,以至于并未完全看清对方的容貌。 “哼,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破坏我的计划。” 黑衣人抬起手,扣动扳机,格洛克手枪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枚枚炼金子弹朝着林易冲来,在狭窄的走廊里,林易几乎没有闪躲的空间。 眼看着对方几乎要露出得手的笑容,林易冷哼一声,金色闪电自胸口流淌而出,顷刻间缠绕全身,电弧在眼球中暴走! “巴之雷,玄铠式。” 声音吐出的刹那,林易整个人化身狂暴的金色雷影,子弹尚未靠近便被空气中弥漫的静电炸碎, “死!” 黑衣人明显错估了林易的势力,面对突进而来的林易,他已经来不及做出更多抵抗, 然而就在短剑即将刺入对方咽喉之时,黑衣人却突然发出了计谋得逞般的奸笑, “哼哼,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调查员先生……” “上次一次在空旷的马路上让你侥幸逃出生天——这一次,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怎么跑……” 黑衣人撕开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水盐炸弹。 在看到对方体内的爆炸物时,林易瞳孔猛缩——坏了,光顾着动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易的心头涌起绝望,但他的身体却因为惯性已经无法停下—— 就在这关键时刻,林易的视线却突然捕捉到一枚从身后抛来的瓶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 瓶子与黑衣人身躯碰撞后骤然爆裂,里面的液体也尽数渗入对方的体内。 “哈哈哈……哈?” 声音戛然而止,爆炸并未如黑衣人预想那般发生,关键时刻,钟小白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水盐炸弹的爆炸原理可以简化成钠离子与水反应生成氢氧化钠并放出大量的热,这种炸弹不会留下太多痕迹且威力不俗,” “不过……既然爆炸的原理是化学反应,那么它必然拥有反制的手段。” “我向你丢出的是冷冻后的氯化镁溶液,首先,低温会使反应速率减缓,从而降低爆炸威力,其次氯化镁也可以与氢氧化钠反应,生成沉淀物,再次降低爆炸威力。” “好样的,小白。” 林易虽然听不懂钟小白在说什么,但对方话比较多,所以他默认这个原理很厉害,短剑不偏不倚的刺入黑衣人咽喉中,将对方的生机尽数斩杀。 “快,要来不及了,得赶紧把魔药给阿东喂下去。” 处理完黑衣人后,林易连剑都来不及拔出来,他转身扶起靳向东,卡着点将魔药全部灌进了对方的嘴里。 这是一瓶清除精神污染的魔药,林易在来的路上也按照要求服下了相同的魔药,现在看来,这未雨绸缪的行径倒还是挺有用的。 …… 饮下魔药约莫一分钟后,靳向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林易……林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总之,任务完成,还好你没出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眼看对方恢复了神智,林易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这里……我想起来,这里是女仆公寓,那个房间里有个没有脸的人。” 靳向东指着对面的房门,“不过她已经被我击毙了。” “没有脸的人?” 林易和钟小白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不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没有脸的人,根据分析,应该是精神污染导致理智清零的结果,这个公寓中有一些可怕的神话生物存在。” 合成的电子音响起,它来自c语言,听到人工智能的解释,林易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神话生物……我想起来了,陈默也说过这个公寓中藏着神话生物,并且他似乎还说过……” “好像是:在庄园中不能睡觉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果然。” 听到林易的复述,靳向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些女仆也说过所有睡觉的人都会疯掉,看来也是神话生物搞得鬼。” 结合这一特征与之前提到过毒死格温女士的亚苷,靳向东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隐藏在这座公寓里的神话生物就是夜魔。 这种怪物信奉着三柱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据说它们会在夜间潜入人类的梦境,所有被潜入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san值清零,陷入疯狂。 “先不说这个了,这次黑衣人没有爆炸,是不是代表着我们能看清他的样子了。” 林易打开手电筒照向地上的尸体,靳向东与钟小白也都好奇的凑了过来,他们同样想知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可当真正解开尸体脸上的面具后,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因为那是一位——无面之人…… 第324章 无面之人(三) “没有脸的人……” 三人同时沉默了,他们并不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女仆们失去器官是精神污染搞的鬼,那么人偶呢? 这种机械得造物也会被精神污染影响吗? “这里太诡异了,陈默有说过接下来的计划吗?” “他让我们去公寓的楼顶,还说会有一个重要的人在那里等我们。” 林易回答道,趁着上楼的空档,他向两人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时的情况是林易被炸伤失去了意识,但在陈默的手术止血与魔药治疗下成功苏醒,尽管身体虚弱,但也没有到重伤的程度。 他之所以伪装成昏迷的样子,实际上也是陈默的指示,后者给他的任务很简单—— 暂时伪装成重伤昏迷不醒的样子,等待专车将你送回密大,途中如果受到袭击,那就在干掉袭击者后立刻前往女仆公寓营救靳向东, 如果中途没有人袭击,那么就自己找个机会离开车辆,不管发生什么,务必在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前进入公寓并将魔药喂给靳向东。 在以上步骤完成后,前往楼顶面见一位重要的目击者,在此期间,最好将楼层里的怪物全部清剿干净。 听完林易的描述,靳向东若有所思,“陈默居然真的精确到了时间,由此可见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为什么陈默不直接和我们共享计划,而是选择用这样的手段——难道他有什么顾虑吗?” “不知道。”钟小白摇摇头,“但陈默的确喜欢单独行动——可能他的任务比我们的更危险。” “嗯。” 靳向东没有问更多。 女仆公寓一共有七层,这里是有电梯的,但以防发生意外,三人很默契的选择走楼梯。 只是刚来到第四层,之前听到过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竟再次响了起来…… “小心,应该又是那些精神被污染的无面之人。” 林易和钟小白不约而同的掏出了武器,事实上,他们的装备与实力完全足够对付一般的神话生物,并且有陈默给的魔药,也不用担心san值不够用。 可偏偏在听到那些瘆人的声音时,三人还是忍不住的汗毛直立,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深入骨髓,哪怕再强大的人,也会畏惧黑暗中隐藏的东西。 三人结伴而行,心理素质最强大的林易在队伍的最前方,中间是靳向东,垫后的是钟小白。 有时候,钟小白也很想拷打一下陈默——为什么要给他安装这么精细的人体循环系统! 要知道,恐惧这种感觉的出现与激素有关,要是自己的身体循环系统足够差劲,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他们只能努力的聆听寂静中的轻微抽泣声,判断那些无面之人究竟藏在哪扇门后。 “陈默说让我们清剿这些的怪物,他口中的怪物,到底指的是无面之人还是夜魔?” 话音未落,靳向东便一头撞在了林易的后背上,后者转过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压低嗓音道,“这个房间里有声音。” “那……那还愣着干什么……开门,把它杀了,也就一颗子弹的事……” 靳向东结结巴巴的,他尽力的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但颤抖的嗓音早就出卖了自己。 “放轻松,阿东,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林易举起冲锋枪,左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好。” 伴随掌心下落,房门被一把推开,但就是这瞬间,一团黑影突然从门内钻出, 其速度之快,林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射出去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墙壁与床架上,喷溅出数道火光。 黑影直勾勾的冲入靳向东体内,后者同样没有反应过来,黑色的血管从靳向东的脖子上暴起,他只觉得大脑一片刺痛,整具身躯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痉挛。 “机械师先生,您的身体温度大幅下降,建议开启加热功能” “机械师先生,您的san值正在降低,随时都有陷入疯狂的危险” “机械师先生,检测到您的肾上腺素分泌量过多,请放轻松,不要太过紧张……” c语言的提示声在靳向东耳边环绕,然而他根本听不进去,林易与钟小白围在靳向东身边束手无策,他们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当前的情况。 “啊——好痛,头好痛,要炸掉了。” 靳向东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嘶鸣,他直勾勾的翻着白眼,脖子上的黑色脉络清晰可见,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什么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之际,靳向东突然发狂般掏出格洛克手枪,对准了林易,后者瞳孔猛缩,来不及多想,金色的巴之雷便化作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砰砰——! 十七发子弹均被强悍的巴之雷挡在了空中,趁着靳向东补充子弹的空隙,钟小白悍然出手—— “对不住了,阿东。” 被靳向东亲手焊接的铁拳直勾勾的砸向靳向东本人,但失去了意识的靳向东也并非待宰的羔羊,他丢下手枪,同样砸出了一记铁拳。 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撞金钟,钟小白手臂上的神经系统更为精密,因此痛感也更明显,仅仅一拳,他的额头上便浮现出点滴冷汗。 “得制止阿东。” 靳向东的的序列能力是【湮灭】,这代表对方随时都可能掏出一颗毁灭整座庄园的奇点, 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要是因此导致计划失败,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陈默…… 虽说奇点爆炸两人根本逃不脱。 “小白,你正面压制阿东,我得想个办法把他电晕。” “知道了。” 钟小白的数据库里被收录了很多战斗技巧,单论肉搏,靳向东被稳稳的压了一头,旁边的林易掌心汇聚巴之雷,随时准备出手给予其致命一击…… 靳向东仿佛看透了两人的想法,他有意无意的和林易保持着距离,改造后的苍狼2型装甲同样不容小觑, 空间对冲装置的持续运转使靳向东的速度远远高于钟小白,更何况被腐蚀心神的靳向东没有丝毫留手,拳拳致命, 这令林易与钟小白叫苦不迭…… 第325章 无面之人(四) 沙沙的脚步声掠过丛生的灌木,少年的身影穿梭其中。 陈默究竟是怎么猜到这一切的,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他本人清楚。 “这个时间,想必他们已经进入了公寓中。” “那么,距离一切尘埃落定,真相水落石出也不会太远了。” 嘴角自信的微微扬起,少年的脚步停下,面前的空地上赫然坐落着造型古朴的高塔,只是如今,那里面赫然散发着不洁的气息。 不过比起这座高塔,真正吸引陈默注意力的还是一个靠在大树下的身影,那是位面熟的先生,带着黑色的帽子…… …… “巴之雷,流影式。” 八道金色雷影拉出,林易试图以连环光影吸引靳向东的注意,以此藏匿自己接下来的攻击,但这一切在热成像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靳向东几乎是在分身出现的瞬间便定位到林易的本体位置,格洛克手枪的枪口喷发火光,子弹迅捷如风,冲向林易的面颊…… 眼看子弹即将命中,但充盈在空气中的静电却抢先一步引爆了金属外壳中的火药, 在细密的爆炸声中,裹挟雷光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靳向东的胸口。 电弧狂涌,靳向东的装甲瞬间超负荷,原本狂闪的红灯更是在瞬间炸开,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被巨力砸在了墙上。 “咳咳……” 在痛苦的咳嗽声中,靳向东的身上慢慢冒出了黑雾,至阳至刚的巴之雷实在是夜魔的克星, 躲在靳向东体内的夜魔本以为能借对方的身躯与对方周旋,但被做了一整套电疗spa后,这个想法也彻底破灭。 黑雾慢慢出现在空中,最后凝聚成一个枯瘦的人型生物,他的模样与林易之前杀死的那个怪物相同, 均有黝黑的皮肤,鹰钩鼻,黄澄澄的瞳孔与尖锐的牙齿。 白天的夜魔是很弱的,它们依靠人类的梦境提供能量,本身并没有什么太高得战斗力,林易掌心喷发蛇形电弧,将夜魔当场格杀。 “去看看阿东的状态。” 林易还是有些抱歉的,毕竟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他的确结结实实给了对方一巴掌。 钟小白上前搀扶起了悠悠转醒的靳向东,对方的装甲遭到了破坏,胸口也有灼烧的痕迹, 钟小白调出修复喷雾,帮靳向东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 刚刚打开的房间中同样有一位无面女仆,但她已经死了,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但根据扭曲的肢体不难看出,她生前必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林易摸索着找到了墙边的电灯开关,但是按下后灯泡却并未亮起,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电线短路的声音。 房间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日记本,被翻开的那一页上的笔迹已经看不清了,林易试着往前翻了几页。 这位女仆的名字叫格林,她是一个月前开始写日记的,那也是她被锁在房间里的时间——以下是里面部分记录 三月十七日: 从三月十五日晚上开始,我时常能听到墙壁中传来的恐怖嚎叫声, 说实话,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甚至一个人走夜路都不会害怕,但那声音着实诡异,令我惴惴不安, 从十五日到十七日之间整整两天时间我都蜷缩在床上,不敢睡去,生怕在做梦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三月二十一日: 十八日当天,有女仆向霍特普先生反应了这个问题,但管家只是让我们不要担心, 当天,有人目击到我趴在别人的房间外偷窥,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她们都认为我疯了,所以把我锁在了房间中。 三月二十二日: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没有好好睡觉,被锁在房间的这段时间我变得异常嗜睡,经常有人说能听到我的房间里会传出诡异的哭泣声, 真是见鬼,从成年开始我就很少哭泣了,难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送饭的姐妹说我的表情冷淡的不少,有吗? 三月二十八日: 最近有很多人都疯了,我渐渐清楚了小姐妹们为什么要将我锁起来, 二十五日和二十六日的晚上,每次我下床上厕所,都能感受到门外有人在窥探,到了深夜,我不仅能听到恐怖的嚎叫声,还能听到诡异且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最近照镜子,发现自己得表情的确少了很多,是错觉吗,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在缩小…… 四月三日: 我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嘴里全都是血腥味,电路很早之前就短路了, 整日在昏暗的地方生活,我的眼睛好像退化了,有时候紧贴在日记本上也看不清自己写的字,最后只能靠感觉。 耳鸣的现象加剧了,每次深夜惊醒,我都感觉周围的墙壁中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渐渐的,我开始惧怕清晨的阳光。 进入四月起,我的身体愈发虚弱,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牙齿也松动了,有时候早上醒来时会发现身上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伤痕, 有人在晚上偷走了我的身体…… 到四月三日的日记便是极限了,往后的字体哪怕靳向东打开手电筒努力分辨也无法看清, 但从这些恐怖的文字中,他已经完全脑补出了这位女仆的经历。 试想一下,一个人被锁在狭小的房间内,周围无时无刻不在回荡恐怖的嚎叫声,哭泣声,周围的人全疯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甚至没有阳光, 在这样的环境下,正常人类坚持不到三天就会完全疯狂,这简直是最绝望的死法,如果是林易,可能不到四月份就会自杀。 “真是畜生……乌撒城里有【秩序枪骑】,凯瑟家族的保卫部也不是吃白饭的,可即便如此,尸位素餐的掌权者居然始终没有解决女仆公寓的问题。”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是人间炼狱!” 林易有些愤怒的砸在了桌子上,就这样的家族,也敢自诩正道骑士? 他们已经无比接近真相了,夜魔公寓,无面之人,楼顶的重要人物……林易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放心,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 第326章 无面之人(五) 调整了几分钟后,靳向东脸上恢复了血色,他们得继续前进。 “这座公寓里究竟有多少只夜魔?” “谁知道呢,但……小心行事。” 经过刚刚一战,三人对夜魔这种生物也有些许了解,这种神话生物实力并不强,只是有些难缠罢了。 钟小白作为炼金人,不会被夜魔控制,所以他承担起了探查环境的重任,接连打开四楼的几座房间门,里面无一例外都是冰冷的无面女仆尸体。 “来到四楼的第一个房间中有抽泣声,但女仆却已经死了,由此可见这种声音是夜魔发出来的——应该就是想吸引我们过去。” 靳向东的分析不无道理,林易也发现了并非所有房间中都有抽泣声,但保险起见,三人还是对所有女仆进行了补枪。 “总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钟小白看了眼自己的内置体温计,一楼时自己的温度是三十七摄氏度,现在已经降到三十四了。 别看只相差了三摄氏度,刨除机体加热,气温至少降低了十摄氏度。 “我也感觉到了……”林易皱了皱眉,在杀死夜魔后,周围的温度便开始下降,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等等,阿东,这间女仆公寓一共有几层来着?” “七层。” “那怎么……” 两人朝着林易手指的方向望去,挂在墙上的正是女仆公寓的平面示意图, “1,2,3……6?为什么只有六层?” 一瞬间,靳向东的眼中冒出了浓浓的疑惑,他虽然长时间不在家族,但这些建筑的规格自己还是一清二楚的, 女仆公寓从建成开始一直便是七层结构,靳向东坚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问题。 “不过陈默只是说让我们去顶层,也没说顶层具体是哪一层。” 林易挠挠头,“说不定只是规格不一样?” “没那么简单。” 靳向东托着下巴思考,“你们在进来之前有观察过这栋女仆公寓吗?” “没有……” “我也没。” 毕竟当时的情况紧急,林易与钟小白只想着救人,哪有时间去观察大楼一共有几层? “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不妨直接上去看看。” 钟小白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无所谓,“沿着楼梯上去,总能到达顶层,哪管它究竟有六层还是七层?” “也是啊……”靳向东叹了口气,就在此刻,他背靠的墙壁仿佛动了一下。 “?” “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 靳向东伸手抚摸着墙壁,心中疑虑更甚,“林易,小白,我感觉……公寓的墙壁,好像是活的……” “活的?”闻听此言,两人皆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我刚刚好像感觉到墙壁在动。” 他又一次试着将手放在墙壁上,翕张的墙皮仿佛是某种生物在呼吸一般——如果说公寓真的是个活物,那岂不是说他们三人就在这生物的胃里? “你可别吓我,墙怎么会动呢?”林易也学着靳向东的样子触碰墙壁,很快,他信誓旦旦的眼神中便闪过一丝疑虑。 “喂,你怎么也不说话了?墙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钟小白见状也赶紧抚摸墙壁,“不对,这墙真的在动。” “往顶楼去。” 靳向东沉吟,“这座公寓很危险,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同意,四楼应该没有夜魔了,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听到抽泣声。” 三人一拍即合,再次来到楼梯口,靳向东前往电梯间查看一番——但结果令人沮丧,这座公寓好像真的没有第七层。 “不应该啊……” …… 沿着楼梯向上,第五层,第六层,在往上便是天台,走在中间的靳向东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次确定了,真的没有第七层。 “我们先去第六层看看吧。” 林易提醒道,“说不定真的是你记错了……” 靳向东这次没有否认,在多个既定的事实前,他不得不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刚进入第六层没多久,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再次响起,林易与靳向东瞬间高度紧张,示意钟小白前去处理。 “喂喂喂,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虽然不会被控制,但我还是会害怕的啊。” “你怕个锤子。”林易翻了翻白眼。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钟小白也只能壮着胆子打开了房间门。 同样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由于上次的经验,钟小白并没有将门完全打开,而是只推开了小条缝隙, 房间中冒出淡淡黑烟,不过对于炼金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钟小白抓住机会,右手拳头缩回手臂,取而代之的是能对夜魔造成伤害的喷火器。 炽焰喷涌,一瞬间,火光照亮了空中狰狞的黑色人形,夜魔在惨叫声中化为了灰烬。 “解决了。” 钟小白转过头,两人一起舒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如果这里真的是顶层,是不是说重要的人就在这里?” 林易左顾右盼。“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真的有第七层吧。” “分头行动吧,如果有夜魔再通知小白。” …… …… “黑帽子……” “组织上又要交给我的任务吗?” “当然,我出现在这里并非为了自己。”黑帽子微抬帽檐,“不,我也并非想见见新的第五席。” 黑帽子说的全都是反话,陈默心中也稍微有些惊讶,他是唯一知道守秘人第五席的人,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会出现。 守秘人的任务往往与神秘典籍有关,那么结果很明显了,由半神牧首阿塔尔看守的古代记录应该正是一本神秘典籍。 “黑帽子,你知道高塔中的神秘典籍是什么吗?” “当然。” 陈默耸耸肩膀,看来对方并不知道。 “在收容神秘典籍前,请容许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现在的犹格·索托斯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仍旧把我当成守秘人,还是说,已经将我视作敌人。” 面对该问题,黑帽子当即开口, “对神而言,人类璀灿如繁星……” 对神而言,人类渺小如尘埃…… 第327章 无面之人(六) “小白,林易,我这里有情况。” 声音从一个房间中响起,几分钟后,三人集结在靳向东口所在的房间中。 “怎么了,阿东?” “你们看这里。” 靳向东推开椅子上的无面女尸,在她身后陈列着一整座写满拉莱耶语的墙壁。 “你们作为密大的学生,应该会懂一些特殊魔咒吧。” 看着林易与钟小白古怪的表情,靳向东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魔咒……” “拉莱耶语……”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交给陈默来破译的。” 靳向东揉了揉额头,天呐,离开陈默,他们真的寸步难行。 要不说人类都是有惰性的呢,平常待在陈默身边,他们都要被养成废人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钟小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脑袋里安装了陈默制作的微型计算机,虽然不一定比陈默的脑子好使,但破译个拉莱耶语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话音落下,钟小白转头看向拉莱耶语墙,他的眼中闪烁微光,大脑里的计算机立即开始飞速运转。 “这是一段祷词,具体内容应该是召唤神话生物。” “召唤神话生物?难道说,夜魔都是这些女仆自己召唤出来的。” “不,没这么简单。” 钟小白瞳孔中闪烁着超频光芒,“在这个房间里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仪典书。” 闻言,两人迅速开始翻找,从书桌到抽屉,从床上到地下,最终,他们只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燃烧的余烬。 “是牧首阿塔尔的小册子,我见过这些东西,牧首教派的宣传手册。” 靳向东在灰烬中翻出一张没有完全碳化的纸,那上面的文字令他很熟悉。 “我想,事实应该是这样的——” 钟小白分析道: 三月十五日左右,女仆们便已经察觉到了别墅的异变,她们及时向凯瑟家族的负责人们汇报了此消息,但却迟迟未能得到解决。 此后,由于夜魔的存在,越来越多的女仆们在睡梦中理智清零,化为无面之人,最后因为没有食物而痛苦的死去。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女仆们只能向自己信奉的神只祈祷,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最主要的祷告室。 这一点可以从拉莱耶语墙看出来,那上面的字迹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这么看来的话,女仆们的祈祷起了作用,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后,公寓里仍旧有女仆居住。” 靳向东想到了来时路上的两位女仆,所以,她们的祈祷究竟带来了什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三人同时想到这座公寓里唯一令他们不解的异常。 “难道说……” “活的墙壁……” “我知道了!” 靳向东的大脑瞬间闪过一瞬灵光,串联上了,一切都串联上了。 “我知道第七层去哪里了,我也知道为什么公寓里的女仆这么少,我们都想错了。” 靳向东激动的吼叫,他的声音很大,语气激昂,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女仆公寓的确有七层,而现在的第七层已经被隐藏了起来,那里是唯一的净土,不会受到夜魔与精神污染的影响。” “那,第七层在哪里呢?”林易有些不确定的问。 “在我们的脚下,最下方!” 靳向东的声音笃定,“因为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女仆们的汇报是能听到来自墙里的抽泣声,也就是说夜魔们就在墙中,这种生物以梦境能量为食,还有以梦编织巢穴的习惯。” 他举起了手中那半片还未碳化的纸,上面正写着一句话,“梦都是相反的。” “梦都是相反的……” …… 电梯向下运行,三人心脏怦怦跳,谁也说不准推论是否正确。 梦都是相反的,所以公寓也是相反的,他们最后来到的并非第六层,而是第一层,刚刚进来的位置也不是第一层,而是第六层。 那么第七层,应该在第六层的下方,那就是地下室。 如果说墙壁都是活的,那么它的确可以控制自己向下陷,从而隐藏第七层。 叮—— 电梯门打开了,三人又回到了第一层——或者说第六层。 这里的陈设和他们来时一模一样,三人再次来到了楼梯间。 “地下室?” “是的,我们都忽略了。” “前往楼顶面见一位重要的目击者……”靳向东想起了陈默对自己的告诫,他说话的主语是自己, 那么是否说明靳向东与钟小白都不具备独自前往楼顶的能力? 想到这里,靳向东的掌心迸发出巴之雷,他朝着面前的空间一掌拍落——霎时间,清脆的破裂声在耳边响起…… …… “是你搞的鬼!” “让大楼倒置,从而保护了那些女仆们。” 黑帽子说了一句话:对神而言,人类璀璨如繁星。 他是对陈默一个人说的,那么根据对方的能力,这句话并非针对陈默一人…… 还有那些女仆们。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对神而言,人类渺小如尘埃。 作为灰尘的人类哪怕再努力的祷告也不可能得到神的垂怜,所以女仆们就算虔诚的在墙壁上写满拉莱耶语,日日夜夜跪在一起祈祷, 牧首阿塔尔也不可能理会它们,更不可能提供庇佑。 一切都是黑帽子做的,是他保护了那些可怜人,想到这里,陈默的眼神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复杂。 对方是被奈亚拉托提普同化的守秘人,是无数个失败命运的其中之一,但尽管如此,他仍愿意帮助人类。 这令陈默不得不多想,究竟是奈亚拉托提普在欺骗黑帽子,还是黑帽子在欺骗奈亚拉托提普?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黑帽子的失败,其实也是他对于命运的一种欺骗? 这是令灰度解析之眼也看不穿的谎言,陈默不打算再过多与其纠缠了,对方的话,每一句都值得斟酌,稍有不留神就会被带进沟里。 神庙静静的坐落于山巅,陈默抬起手,西罗蒂尔从指尖流动,慢慢的密布全身, “牧首阿塔尔——” 声音响彻山巅,黑帽子同样望向那座神庙,交叉的双手间浮现出黑色的铭文…… 第328章 千面之神(一) 叮——叮——叮—— 天空中突然响起的钟声是半神给予的回应,伴随着悠久到仿佛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声音,大地开始疯狂战栗起来。 “?是地震了吗?” “不清楚,震源是从克因山脉传来的。” 隔着十二公里处的乌撒城,集市上的人们都感受到了明显的震感,奇怪,明明官方并未说明今天会有地震啊? 这种震感并不强烈,甚至不持久,乌撒城既没有楼房倒塌,也没有出现伤员, 所以,人们只是惊讶一瞬,随后自顾自的继续忙起了工作。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好事之人察觉到了地震的方向来自克因山脉, 他们不顾身边人劝阻,执意冲出城市,但很快,他们就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 “居然还真有地下室。” 林易和钟小白最先探出头,这是一间有光的楼层,老旧的钨丝灯悬挂在楼道上方,闪烁着暖黄色光芒。 楼道上,两位女仆正推着餐车挨个在房门前放下餐盒,在看到林易与钟小白的瞬间,她们如临大敌的拔出一把火铳。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两人也下意识的掏出各自的配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什么情况……” 当靳向东出现在两位女仆视线中时,两人同时放下手中武器,眼眸中浮现出错愕。 “巴尔塞少爷?” 两位女仆拉开裙子屈膝行礼,靳向东的视线扫过周围的房间,“所有女仆都在这里吗?” “当然,说到这个,巴尔塞少爷,您是来解决公寓问题的吗?” 迎着两位女仆充满希冀的眼神,靳向东张开嘴,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 “说到这个,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离开公寓的?” “那后面有一条魔阵通道。”一位女仆指向楼道尽头的位置,“还有一件事,不久前,尽头房间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送他来的人说了您的名字。” “我的名字?” “是的。”女仆回答道,“他说把这个给你,你就知道了。” 说着,女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炼金子弹。 “是陈默的炼金子弹,上面有他的酸蚀印记。”林易一眼便认了出来, “重要的目击者……,看来我们没猜错,这里就是顶层。” 靳向东不由好奇起来,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 “那位先生自从来到这里后便整日待在房间内,我和姐妹们给他送过饭,但敲门从未有过回应,放在门前的食物第二天还是原模原样的放在地上。” “这样啊……” 靳向东注意到了对方餐车上的饭盒,“不吃饭可不行,这样吧,你们给我一盒饭,我去看看他。” “好的。”女仆将盒子递给靳向东,后者扫视一眼里面的食物——是正常的大米与一些素菜,虽然算不上美味,但应该不算难吃。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神秘的目击人。”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来到尽头的房间,它拥有与众不同的房门,在其余房间都是茶色实木门时,这个房间却是铁质防盗门。 如果里面的人不主动开门,那么仅凭女仆们绝对闯不进去。 靳向东试着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 “朋友,是陈默派我们来的,你能打开房门吗?” 或许是听到了陈默二字,厚重的铁门里果然传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分钟后,门把手转动,层层门锁打开。 当门缝之中露出那张令靳向东无比熟悉的面庞后,对方整个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住了,手中的饭盒也摔落在地…… …… “你是……” 靳向东望着面前这位干瘦的小老头,尽管对方正眯着眼盘问自己的身份,但他的模样,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诺昂先生,不,家主大人。” 靳向东突然双腿并拢,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凯瑟骑士礼。 “你知道我的名字,可你是谁?” 诺昂双手背在背后,他仍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燕尾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只是看表情,似乎真的已经不记得靳向东了。 “我叫靳向东,不,我叫巴尔塞——巴尔塞·凯瑟,您的孙子。” “巴尔塞……这个名字莫名熟悉,但想不起来,根据那小哥的说法,我的记忆被人偷走了。” 提到过去,诺昂有些痛苦的捂着额头,脸上也皱成一团,所以,那位小哥就是陈默无疑了。 这时再回想诺昂先生尸体手中的炼金子弹,原来陈默早就留下了线索,只是自己从未联想到一起罢了。 诺昂先生是两天前去世的,满打满算他来到这里也不会超过三天,房间的陈设中可以看到陈默的影子,看来对方也来过这里,防盗门应该也是他的杰作。 “那么,诺昂先生,陈默说过你是重要的目击人,您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我的武器呢?我的火铳……” 靳向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掏出了曾经在诺昂书房中拿走的老式火铳,“是这把吗?” “啊,老伙计,看来你们真的是小哥的朋友。” 最后一个进来的钟小白无比细心的反锁了房门,诺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 …… 巨大的干枯手掌从龟裂的大地中伸出,庞然树冠直冲云霄,树干上慢慢张开一双银色眼眸, 伴随着树根拔地而起,土石扑簌簌的落下,周围折断的参天古木与巨岩朝着山下砸落,其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巨型泥石流。 “牧首阿塔尔,其样貌为一棵巨大的树人,作为无名神秘典籍的守护者,其实力不容小觑。” 陈默喃喃自语道,他这一年里见过无数位半神,牧首阿塔尔在其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我从你们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低沉如牛哞的声音响起,散碎的拉莱耶语字符落入两人耳中,原本晴朗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已然密布阴云。 “的确是很危险的味道,不过你也可以很强安全,只需要让出神秘典籍便可。” “笑话,神秘典籍中蕴含的魔力岂是你们人类所能觊觎?” “这句话变相说明了你手里的确有神秘典籍对吧。”陈默掏了掏耳朵,“还愣着干什么,黑帽子,我们上!” 第329章 千面之神(二) 你们听说过千面之神——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么? 靳向东,林易,钟小白三面相觑,不清楚诺昂先生为什么会提到奈亚拉托提普。 三个月前,伏行之混沌降临在了凯瑟家族中,祂的出现带来了夜魔,一种诡异狡猾,喜食人梦的神话生物。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由奈亚拉托提普化身的黑色老人找上了门,祂带着三只通灵的猫咪,试图教唆我对防备薄弱的密大发起进攻, 并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冷原的退化人战争也与其有关。 奈亚拉托提普说道,祂已经派遣手下的教团摸清了密大的防备,只要凯瑟家族与秩序枪骑一同出手必然能将密大拿下。 秩序枪骑没有参加针对亚特兰蒂斯的行动,它是一枚最为锐利的,针对密大的匕首,但我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作为骑士,我无法做出这般落井下石的事来。 奈亚拉托提普临走前说我一定会后悔的,但我知道,真正的骑士应该不畏强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安然接受。 外神无法在幻梦境中待太长时间,也是在祂离开后,我才发现了陪伴我多年的老管家——霍特普先生身上发生的异变。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教唆成为了奈亚拉托提普的信徒,并且还拥有了操控夜魔的能力。 我不知道奈亚拉托提普答应了他什么,在事发后,我试过放出消息,但在霍特普的操纵下,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此后的日子里,霍特普开始操控夜魔盗取所有人的梦境,正是因此,我时刻不敢睡觉,霍特普为了让我睡着,所以在给我的食物中都添加了安眠药。 听到这里,靳向东终于明白了第一次与诺昂先生相见时为何房间的窗帘紧缩,为何诺昂先生不肯喝茶, 霍特普努力的想让诺昂睡着,然而这位意志坚定的老先生竟真能坚持如此之久,几乎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长时间不睡觉的诺昂先生憔悴不堪,他那稀疏的白发,肿胀无比的眼袋,皱纹中隐藏的阴影都在陈述着老骑士的痛苦。 但他不睡觉不代表别人不会睡觉,是的,库苏西先生与格温女士也都被夜魔所影响, 其中格温女士很早便觉察到了这一点,并开始寻找反制的魔咒,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霍特普迫不得已毒死了格温,但他并未封锁消息。 被夜魔影响的人类会逐渐失去心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库苏西的意志很强悍,即便已经被侵蚀了心智,但一个信念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 并且由于其余想法的消失,这唯一的信念也变得更为坚定—— 让凯瑟家族复兴。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库苏西只关心靳向东的回归能给凯瑟家族带来什么,反而对自己妹妹的死显得漠不关心, 家主考核的选题也明显对靳向东有利也是因此,库苏西自然想给自己的子嗣便利,但脑海中的念头却让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很明显,靳向东才是四人中最有能力,也是最有可能带领凯瑟家族复兴的家主。 听到这些描述,靳向东的脑海中如五雷轰顶,原来自己也一直错怪了库苏西舅舅,原来那片看似深沉的海面下竟还隐藏着如此多不为人知得秘密! 此后的故事,靳向东差不多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那三只通灵的猫咪应该都是斯芬克斯,其中之一便是四人在进入乌撒城前遇到的那只, 在仔细的观察后,霍特普确定自己无法与陈默等人为敌, 毕竟他虽然掌控了夜魔,但在陈默,钟小白,林易这几位高手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 因此,他制定了精密的计划打算将几人逐一击破,他的第一个针对目标正是队伍中看起来最不具备威胁力的陈默。 陈默:你确定? 霍特普派遣一只斯芬克斯对抗陈默,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派出了一具人偶来吸引其它人的注意力。 但谁都没想到陈默竟如此强大,轻而易举便杀死了斯芬克斯,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霍特普只能让人偶返回,但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林易,人偶迫不得已自爆炸伤了林易。 随后,有所警觉的陈默故意传达了林易重伤的消息,并将行踪也暴露给了霍特普, 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霍特普竟真的上钩,派遣了第二只斯芬克斯出动, 结果很明显,第二只斯芬克斯也被林易所杀,让霍特普的计划再次扑空。 至于陈默的突然消失: 分身爆炸的当晚,霍特普的确派遣了分身前去房间打探情况,并被陈默知晓,随后,他未放在心上,但却在睡梦中遭受了夜魔的侵袭。 不过陈默是何许人也,作为独自穿越九层梦境之人,他对梦境的掌控力不输古神,轻而易举便击溃了夜魔。 不过为了麻痹霍特普,他选择留下关键信息后突然消失,这既能在无形中限制霍特普,不至于让其伤害到更多人, 也能令其加快针对钟小白与靳向东的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在此期间,由于诺昂的突然振奋令霍特普疑心重重,他担心对方还留有后手,于是决定先行出手将其斩杀,但却在关键时刻被突然赶到的陈默救下, 随后,陈默在原地留下假尸体,暗中将失忆的诺昂先生送到了女仆公寓。 同样的,陈默再次给出破绽,他故意留下了几枚炼金子弹以彰显身份,令霍特普捕捉到了这一重要信息, 因为诺昂藏匿在公寓中,霍特普想到了幸存的钟小白与靳向东一定会来到这里,所以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而靳向东如其所料闯了进来,好在林易与钟小白及时赶到这才将其救下,并在陈默的指示下成功找到了诺昂,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始至终,霍特普一直在被陈默牵着鼻子走,他的每一步都被陈默所预判,每一次出手也都被陈默轻松反制。 “卧槽,陈默他……开了吧……” “没关也叫开吗?” 第330章 千面之神(三) 轰——! 爆鸣声响起,陈默的身形闪烁在绵延万里的深林之中,身后的参天古树伴随牧首阿塔尔的攻击逐一断裂。 巨大的树人发出声震云霄的战吼,作为生长与莱茵山脉的半神,它与这里的森林血脉相连, 伴随着耳边传来的沙沙声响,陈默的面前的大地上赫然迸发出无尽藤曼,苍翠的交织成巨网,截断了逃跑之路, 而身后,牧首阿塔尔裹挟着岩石的拳头已然砸落, “西罗蒂尔——自卑!” 伴随着情绪流失,无形的力量再次于心脏中暴涨,炽热的血液奔流在血管,陈默身上绽放出无比绚烂的星夜流光。 “我吞噬了你的自卑,它价值两点人性。” “无知的人类,你会为自己的大言不惭付出代价!” 牧首阿塔尔的声音穿越空间,在陈默耳边炸响,后者本不打算献祭人性,奈何这位半神仿佛吃准了自己的弱势,全程追着他猛砸。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陈默瞳孔中浮现怒意,解封命运之星凝聚为月光巨剑,一模剑芒——明亮的甚于月光,自遮天蔽日的拳影中斩出,将其一分为二! “?” 牧首阿塔尔有些疑惑,就在落拳的瞬间,它感受到了自陈默身上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在那惊天剑芒前,哪怕是自己也得退避三舍。 立于半空的黑帽子望着那抹月光,瞳孔微动,他在牧首阿塔尔追击陈默时已然刻画出禁锢魔阵, 此刻,魔阵生效,无数条黑色符文构成的锁链从空气中滋生,牢牢的拴住了牧首阿塔尔的四肢, 即便强悍如半神也无法轻而易举的挣脱。 黑帽子的武器是一把双管猎枪,枪口有被锯子切割的痕迹,且切口参差不齐, 它所使用的子弹是一种铅制弹丸,里面装填火药与钢珠,射击时枪口会喷发出明显的黑烟。 “好机会。” 陈默的身影拉出,双手握紧巨剑剑柄,月光闪烁,斩出的磅礴剑意在空中形成大片淡蓝色剑岚…… …… “妈妈你快看……” 孩童伸出手遥指远处的天空,人们听到了这声音,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朝远方看去—— 只见巨大的古树孑然独立,树枝蔓延,迎风摇曳,枝繁叶茂,每一片树叶都苍翠如玉, 浓稠的乌云中若隐若现着淡蓝色霞光,不知为何,明明是浓稠如墨,无风无波的夜幕,却有一轮银月悬挂其中,绽放着遗世独立的银光。 人们窥不见两位守秘人联手对战半神,但天空中疯狂碰撞绽放的光芒已然说明了这场战斗的激烈。 …… 砰——!子弹喷发,空气中瞬间充满火药与焦油味,子弹在牧首阿塔尔的身上炸开了花。 陈默从飞舞在空中的岩石中掠过,剑芒频闪,疯狂砸在牧首阿塔尔身上,扑簌簌的枝叶飘落, 黑色符文刺穿半神的皮肤,从那些木制硬皮里喷溅出绿白相间的血液,牧首阿塔尔挣脱了束缚,爆发而出的藤曼遮天蔽日,带着报复般的杀意冲向陈默与黑帽子。 “神,岂会流血!” 暴怒的牧首阿塔尔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意,浩荡神威凝为铁拳狂落,黑帽子双臂上同时浮现黑色符文, 他平放双臂,紧接着向两侧张开,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也随之将迎面而来的浪潮强行撕裂,在这一瞬战机中,陈默握紧了胸口的纹章, “时序之龙——” 声音吐出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灰暗下来,一切都静止了,陈默的身后浮现出六翼黑龙的虚影, 银色光芒从眼底升起,陈默双手握剑,踩着虚空的右腿发力,巨剑当头斩落,如轰然倒塌的高塔! 时间随着剑芒掠过慢慢恢复了流动,空气中响起犹如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牧首阿塔尔在巨剑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前一秒挣脱了束缚, 拳头迎上了冰冷的剑身,刀兵交接之处迸发出狂暴的气浪,犹如一柄利刃环斩而出,将周围的大树拦腰折断。 “噗——” 猩红的血珠喷溅,陈默的半条胳膊折断般耷拉下来,对面的半神同样也不好受,一大截木质手臂凌空爆裂,木屑飞溅。 “咳咳,黑帽子,该你上了。” 陈默扶着胳膊的伤口,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瞥了眼身后,但身后不知何时已然空无一人。 “黑帽子呢?该不会跑了吧。” 陈默皱了皱眉,但一刹那,危机感袭上心头,“超越之影——” 无数丝线迸发而出,其中一条线穿越悠远空间,连接到了隐入空气中的黑色人影。 “黑帽子——不,奈亚拉托提普。” 在迎上那双狡黠的眼神时,陈默瞳孔猛缩,祂居然还没离开!!!! 寒意一瞬间从脚下升腾而起,迅速密布全身,陈默吞咽着口水,头发几乎都竖了起来。 “啊呀呀,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黑帽子】,不,应该说伪装成【黑帽子】的奈亚拉托提普单指竖于唇前,有些俏皮的眨了眨单眼。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个礼物吧。”奈亚拉托提普打了个响指,陈默有些僵硬的转过了脖子。 只见身后的牧首阿塔尔已然被一分为二,完全丧失了生机,一张黑色的手掌浮现在树干之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默捂住左眼,整个人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仿佛随时都要发动灰度解析之眼。 “不要那么激动,陈默先生,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毕竟冷原一别后,我们就再未见过面了。” “谁稀罕见你。” 陈默单薄的话语对外神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主要是他确定面前这位绝非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所以语言表达也有些肆无忌惮。 “听说你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所有拒绝我的人,后果一般都很惨。” “想要逃出既定的命运——可能只有一死了之这唯一的办法。”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剑,“别把话说的这么满,外神也不是无敌的,我仍有杀你的能力。” “依靠神秘典籍吗?”奈亚拉托提普开怀大笑起来,“吓唬吓唬别人得了,对我,你没有胜算……” 第331章 千面之神(四) 陈默与奈亚拉托提普隔空对望,但事实上,祂们之间相隔着数个宇宙。 “该死的知识的味道,你有福啊,小家伙,不过我也要提醒你——知道太多,甚至会失去死亡的权力。” “和你没关系。” “那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告诉你更多实情呢。” 奈亚拉托提普摇了摇头,紧随其后,祂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微笑,“你被骗了,这里根本没有神秘典籍,但你的朋友们处境似乎不容乐观。” “你想干什么?” 陈默往前一步,露出极具威胁的脸色,然而他的凶狠用错了目标,面前的奈亚拉托提普可不会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吓到。 “纠正一点,外面发生的一切和我没关系,我还没有无聊到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奈亚拉托提普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咯,你的推理很精彩,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也能给我带来这样精彩的演出。” 这位古神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丝毫迟疑,陈默瞬间调转方向冲向了女仆公寓。 …… “外面好像有声音……” 房间内,林易三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查清情况,防盗铁门便被拍的砰砰作响, “巴尔塞少爷,有怪物,有怪物杀进来了。” “怪物?” 房间里三人面面相觑,一直闭目养神的诺昂家主却在此刻睁开了双眼,“是夜魔,霍特普应该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大言不惭的家伙,放心,诺昂先生,只要我们还在,霍特普就不可能伤害到你们。” 林易与钟小白都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而诺昂也扣上帽子,抓起了自己的老式火铳。 “别这么说,孩子们,我这把老骨头尚有一战之力——或许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尽管是对自己说——小骑士还握着枪,那老骑士也不该放下武器。” “诺昂先生,您的身体很差劲……” 靳向东还想阻拦,但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请不要拒绝一位骑士临终前的遗愿,让我的死亡更加体面一点。” 听到外面传来的尖叫声,林易踢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正尖叫着冲向其他人的无面女仆, 紧随其后的楼道里依然密布黑烟。 “所有人都来这个房间避难!”情急之下,林易的怒吼惊醒了一些早已吓破胆的女仆。 雷霆环伺的子弹射出,钉入无面女仆的脸中,靳向东刚刚冲入黑雾,便撞见了一具霍特普的分身。 “霍特普,我知道是你,摘下你那无聊的面具吧。” “少嚣张,你觉得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霍特普抬起手腕,藏在袖口中的短枪露出了獠牙,扳机扣动,子弹喷发而出,但现在的林易早已不是最初的林易, 他处理起热武器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子弹的金属外壳在半空中被静电截停,电火花顺着枪膛冲入弹仓,只一瞬间,短枪便已炸膛,林易的短剑也随之划过霍特普的脖颈。 干净,利落! 只是没等与身后的同伴分享这份喜悦,一只夜魔便吼叫着朝他冲来,而就在林易即将被附体之时,枪声又一次从身后响起。 “别分心孩子——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半场开香槟。” 诺昂提着冒白气的火铳,十分潇洒的吹了个口哨。 “看不出来啊,老爷子,你的枪法还挺准。” “哈哈,那是当然,我的祖先可是在颠簸的战马上都能轻松击中空中飞舞的苍蝇。” 转过头,又是三名无面女仆尖叫着冲了过来,霍特普的火铳虽然威力强大,但却需要一定时间装填, “爷爷,后退。” 天空中飞过一枚震撼弹,林易心领神会的拉着诺昂转过身去,伴随爆炸声响起,几个无面女仆挡住了大量冲击波,而这也导致她们直接被炸碎。 钟小白的手臂上升起一座智能炮塔,红外线穿过黑雾,精准的定位到数个敌人的位置,滚轮转动,子弹犹如飞蝗密密麻麻但又精准的刺入雾中,收割着所有敌人的性命。 枪林弹雨中,林易三人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霍特普的预料,在与其周旋过几次后,三人对其可能用的手段已然心知肚明。 两只人偶从阴影中拉出,但钟小白反应更快,氯化镁溶液轻松的解决了爆炸危险,准备切入的夜魔也被林易的巴之雷强行拦截。 “你已经无计可施了。” 再次解决掉一名人偶后,林易对着黑雾怒吼,然而就在此刻,雾里却传来一阵堪称癫狂的笑声。 “你们觉得仅凭这样就能阻止我?” “那未免太小看我了!” 伴随着霍特普的怒吼,大楼的墙壁瞬间颤抖起来,林易几人心中顿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不要猜猜第三只斯芬克斯在哪里?” “哈哈,不用猜了,因为现在,你们就在它的肚子里,” 周围的墙壁随着声音开始变形,腥臭味伴随热风扑面而来,严丝合缝的砖墙间开始慢慢渗出胃酸。 “我就知道这个公寓有问题。” “现在怎么办?” “直接冲出去,有机会吗?”林易握着短剑,大有一副切开敌人肚皮逃生的感觉。 “这太疯狂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斯芬克斯的胃,一旦受到刺激,它的胃就会收缩,到时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脚下的地面愈发柔软,林易转头望向刻画着魔阵的墙壁——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被困住了。 “有什么能让这只猫咪反胃的东西吗?”靳向东转头望向钟小白,他知道对方的身体里会储存一些魔药。 “很可惜,并没有。” 钟小白摆摆手,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林易望着愈发逼仄的空间,周围的温度急速上升,三人的额头上都沁出汗滴。 他们谁也没有把握直接刺穿这只猫咪的肚皮,若是贸然出手——或许真如钟小白所说,到时候斯芬克斯的胃部收缩,他们全都会死,包括那些无辜的女仆们。 就在三人心灰意冷之际,一直沉默的诺昂却慢悠悠的装填好了子弹…… 第332章 千面之神(五) “那是……” 远远的,陈默望见了一只巨大的斯芬克斯,那应该就是隐藏的最后一只。 “不过,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就算斯芬克斯可以自己控制身形大小——也没必要变这么大吧。” 陈默将手机开机,亮起的屏幕上满是未接来电,他迅速打开通讯录,给靳向东发去一条消息。 …… “好了,小家伙们,让老骑士带你们杀出重围吧。” 诺昂握着火铳,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的情绪,与三位几乎站不稳的年轻人相比,他的脚下仿佛涂抹了胶水,牢牢的粘住了斯芬克斯的胃壁。 “诺昂先生?你有办法?” “总归是经验丰富,况且,我已经隐约猜到霍特普究竟想要什么了。” 尽管失去了部分重要的记忆,但诺昂仍旧保留着骑士的风骨,作为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的情绪无比稳定,昏暗的双瞳中绽放着点点幽芒。 “别躲躲藏藏的了,霍特普,出来吧,就你和我。” 火铳对准黑雾,诺昂知道自己这位老管家的心思有多么缜密,除非他亲眼看到自己死去,否则绝不会安心。 “家主大人。” 沉寂了几秒后,从黑雾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他摘下戴在脸上的黑色面具,嘴角微微勾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仍打算做困兽斗吗?” “你倒是会用成语,但能说出这种话,未免是太过小瞧我。” 霍特普眼睛微眯,他侍奉了诺昂将近三十年,对方的一切自己都了如指掌,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曾预料的? “霍特普,我不怪你,毕竟面对古神的蛊惑,一般人的确难以招架。” “你所想要的,不过是彻底毁灭凯瑟家族,为自己的妹妹复仇——对么?” 在听到妹妹二字时,霍特普突然暴起,他猛的冲上前,将手枪抵在了诺昂的脑门上,“住嘴,你不许提她!” “什么情况,什么妹妹。”靳向东握着配枪对准霍特普,在他印象中的老管家一向憨厚老实,做事干净利落——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情的东西? “这是一段尘封许久的历史啦,参与过那场战争的老家伙大部分都已逝世,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都得了很严重的战后应激创伤。” “从那一战后,我就再没用过序列能力,是的——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霍特普眼神中阴翳更甚,“你凭什么自诩受害者,我妹妹死的时候才九岁,她哭喊着,哀求着,但你们没有一个人绕过她——什么狗屁骑士,什么誓言,我呸!” “即便真的是我们做错了,即便真的无可挽回——那我的妹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活下去,她还是个孩子!” 霍特普怒吼着一步步向前压,怒意溢于言表,握着手枪的手打开了保险。 “喂,不管发生什么总之先把枪放下!”靳向东也将枪口抵在了霍特普的脑袋上,“否则我也要开枪了。” “巴尔塞少爷,霍特普早就死了!” “早就在四十多年前的战争中死了——现在你面前的不是霍特普,而是复仇的化身,只要能为父亲,母亲,妹妹,族人报仇,哪怕是死又何足惜?” 砰——! 枪响了,开枪的是靳向东,子弹穿透了霍特普的心脏,没等对方反击,靳向东就抢先一步将其手臂踢开。 “巴尔塞少爷……” “醒醒吧,霍特普,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四十年了。”诺昂叹了口气,握着火铳的手也微微颤抖。 “时间能抹平一切,包括仇恨,除非它已深入骨髓。” 一只夜魔突然从黑雾中冲出,不由分说的冲进霍特普体内,“我,霍特普,潜伏凯瑟家族四十三年,日日夜夜以仇恨为食, 而今,终于有了一个能够掀翻凯瑟家族,为族人报仇的机会……” 一只又一只夜魔冲进霍特普的体内,渐渐的,它的身躯开始肿胀起来,皮肤上探出无数个狰狞的面孔,浓浓的不祥气息弥漫而出。 靳向东三人快速后退,与霍特普拉开了距离。 “赞美奈亚拉托提普,赞美伏行之混沌,赞美——千面之神!” 在那几近沙哑的嘶吼声中,霍特普的四肢寸寸爆裂,他的脑袋慢慢陷入躯干之中,整个人都化作由无数人头组成的球体—— 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正来自每个无面女仆,她们有的惊恐,有的在哭泣,有的挂着诡异的微笑,但毫无疑问,此刻,它们全都成为了霍特普复仇的武器。 “诺昂先生,四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啊,如果能活着出去,我再讲给你听。” “我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诡异的敌人。” 望着面前的球,林易有些无从下手,更何况魔药的时间即将结束,到时候几人都会被精神污染影响,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 “去死吧!” 霍特普突然旋转起来,猛然撞向诺昂,狭小的空间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靳向东给瞳孔猛缩,随后悍不畏死的顶了上去。 “后退,诺昂先生。” 拳头与球体碰撞,从胳膊上传来的巨力令靳向东倒吸了一口冷气,与此同时,一抹金色雷光自他身后乍亮—— “阿东,看我的——” “巴之雷,大辟式!” 雷影汇聚,金光璀璨,为短剑凝聚了细长的刀身,旋转升腾的雷霆风暴化作巨龙,咆哮着咬向霍特普。 轰——! 两者碰撞之际,狭小的空间内电弧狂流,冲击波疯狂的砸在斯芬克斯的胃壁上,众人都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低沉嘶吼。 但更严重的是胃壁果然开始收缩了,只一瞬间,四人连带着霍特普都被两侧柔软且潮湿的墙壁夹在了一起。 “空气,空气逐渐稀薄了。” 靳向东脖子上暴起青筋,他已经有了呼吸困难的感觉,诺昂的状态更差,他紧闭双眼,头发湿哒哒的沾在头皮上,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撕开它的胃壁,这是唯一的办法,快!” 在林易的指挥下,三人同时将武器刺入斯芬克斯的胃壁中,登时间,鲜血模糊了视线…… …… 很抱歉今天只有一章,今天请假没去上课,肚子还是疼的厉害,八点从床上爬下来写了一章,已经吃过药了,期待明天能恢复。 第333章 死亡法则(一) “!” 陈默刚刚靠近便觉察出了不对劲,面前这只斯芬克斯发出极为痛苦的嘶吼声,鲜血与胃液混合着从它的口中流出, 视线向下,通过灰度解析之眼,陈默看到了靳向东四人的位置。 “在胃里吗?” 斯芬克斯注意到了陈默,它鲜红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嗜血的凶光,四足踏破大地,利爪上扬,铺天盖地的朝陈默砸来。 “找死。” 苍月裁断出鞘,迎面撞上锋利的爪子,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胳膊被长刀轻松架住,刀锋回环,眨眼间便在斯芬克斯的肉垫上留下数道伤口。 这是只羊头狮身的斯芬克斯,是奈亚拉托提普带来的最后一只。 陈默掌心黑色软体汇聚,最终化作同样庞大的利爪砸向斯芬克斯—— 后者扬起锋利的角,速度很快,几乎要将挡在面前的空气尽数撕裂,陈默正面接住了对方的攻势,伴随掌心发力,这只高约十几米的大家伙被硬生生抬了起来。 狂风翻涌,陈默接力做出过肩摔的动作,他那不到对方十分之一大小的人类之躯完美的承担了支点的责任, 斯芬克斯的身躯划过天空,如怒雷降世般狠狠砸在已经龟裂的大地之上。 在它胃里的靳向东等人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失重感,但没等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从外界传来,猛烈的罡风几乎要将他们一分为二。 长刀刺入斯芬克斯的肚皮,已经顾不得那如喷泉般狂溅鲜血的伤口,陈默双手发力,在怒吼声中,刀锋从肚皮一路游走至胸口—— 突入起来的光明令靳向东等人眼前一亮,陈默用精准无比的刀法斩下斯芬克斯整个胃部,所有人都得救了, 包括已经化身千面之球的霍特普。 靳向东是第一个从斯芬克斯胃里爬出来的,他满身血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靳向东有些困惑的扫向天空,视线一瞬间定格在陈默身上。 “陈默!” “阿东,你们果然在斯芬克斯肚子里。” 陈默刚打算从空中落下,但就在一瞬间,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突然从心脏涌现,顷刻间占据大脑。 “快躲开,阿东!!!” 靳向东下意识转过头,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从胃里伸出的爪子,刺入了靳向东的小腹,他在刹那间瞪大了双眼,一抹殷红,缓缓自嘴角流下。 “巴尔塞少爷……” “……”靳向东死死盯着贯穿自己身躯的利爪,他的大脑如糨糊般混沌起来,意识也愈发模糊…… “你能感受到吗,那股绝望……” “四十三年前,我躲在桌子底下,亲眼看着你们口中自诩正义的骑士,用相同的手法掏走她的心脏……” “霍特……普……”靳向东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刀芒斩落,将霍特普的爪子一分为二。 “阿东!” 陈默迅速往靳向东体内注射魔药,他来不及去看袭击者究竟是何人,盘踞在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保住靳向东的小命。 接连几瓶治愈魔药下肚却都丝毫不起作用,陈默看着靳向东小腹上的伤口,只见那周围便是溃烂,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在疯狂破坏靳向东的身体组织。 “奈亚拉托提普……” 只一瞬间,陈默的脑海中想到了这个名字。 蠕动的胃壁被鲜红的大手撕开了,霍特普从中冲出,将毫无防备的陈默整个撞飞出去。 “什么怪物!” 陈默抓住靳向东的尸体,依靠着西罗蒂尔稳稳落地,可在抬头看到那个由无数脸颊组成的诡异球体时, 哪怕是已经见过无数神话生物的陈默也有些头皮发麻。 “没用的,你救不了他,那是死亡的法则,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永无止境的破坏人体的组织与器官,” “我本想用这一招对付诺昂那个老头子,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巴尔塞少爷,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嗣在面前惨死,远比经受死亡的折磨更加痛苦!” 霍特普的声音中透露出癫狂,陈默听着对方的声音,怒气值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该死的混蛋……” “我要,杀了你——!” 长刀隐入空气,蕴含十足怒意的一斩带起阵阵音爆,陈默从未如此快的挥刀,迅猛到几乎要斩断拦在面前的一切! 霍特普不遑多让,从两个个面颊嘴部伸出干瘦胳膊握着无比诡异的反曲剑,那是来自奈亚拉托提普的乌木行宫庭院中的一截树枝, 两者碰撞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迟滞了,风也暂停了流动,唯有一双流淌着怒意的瞳孔在轻微颤抖, 爆炸的声浪在几秒后才从两把兵器交接之处炸响,陈默与霍特普都后退数步,其中陈默面色苍白,这一击的力道着实不小。 如今的霍特普已然完全丧失理智,不知道奈亚拉托提普究竟在它的体内种下了什么,但毫无疑问,它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神话生物。 陈默的瞳孔重新开始熊熊燃烧, 他反手按下,胸口的纹章绽放幽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空间的规则已然被强行修改, 长刀再次斩出,湛蓝色刀岚明明只是在陈默面前凝聚,但霍特普那肉瘤般躯壳却已然被强行腰斩! 只听一声闷响,霍特普崩碎成两截,倒在满地的血泊之中,但其并未死亡,那整齐的切口处慢慢的长出了病态且扭曲的肉芽。 “放弃吧,我是不死的……哈哈哈……” “呵呵呵……” “咯咯咯……” 声音同时从着巨大肉瘤的无数张面容上响起,笑声令人头皮发麻,他双手撑着地面,似乎要重新爬起。 接连几道刀芒闪过,将霍特普的上半身斩成碎肉,元素魔法将刀芒变为灼灼炎浪,誓要将霍特普完全烧为灰烬! 但……无济于事,没人知道原理究竟是什么,陈默只看到从烈焰中浴火重生的霍特普,他再次握紧了反曲剑,朝陈默杀来! 然而这一次,它的身后却爆闪起金色的雷光…… 第334章 死亡法则(二) 短剑刺入霍特普的后心窝,狂暴的巴之雷如洪水猛兽般摧枯拉朽的将肉瘤尽数炸穿! “如果没猜错,我的巴之雷正是你的克星——对么?” 一张面对林易的脸突然睁开双眼,拳头从他的口中伸出,不偏不倚的砸在林易的脸上,巨力将其眼角砸裂,鲜红的血珠滚落。 “别发呆,林易。” 陈默的身影穿梭空间,长刀迎面斩落,有林易在身后牵制,他的攻击也能更好的展开。 “有意思,但你们杀不了我!” 霍特普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反曲剑在空中斩出一圈圈涟漪,陈默飞速后撤,蓝宝石左轮自袖口中飞出,被其紧紧攥在手心。 砰——! 扳机扣动,大颗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刺入肉瘤之中,沿途炸出一串血花,林易也抓住这个机会,拔出自己的冲锋枪开火。 密密麻麻的烈风炼金子弹如同蝗群砸入霍特普体内,每一枚子弹上都缠绕着金色电弧,陈默再次按下胸口的纹章, 时序之龙——发动! 时间再次定格,龙的力量何其强大,这也是陈默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集合职业与普通职业之间的差距! 长刀划破了霍特普的眼睛,没等它做出反击,第三个爬出来的钟小白已经提前射出了飞弹! 两枚阻拦导弹带着长长的拖尾自霍特普身下开花,冲击力将其整个击飞,最后出来的诺昂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了霍特普—— “霍特普,醒醒吧,你的父母掀起的战争曾令多少家族生灵涂炭,你的妹妹作为深渊之母,就算不死,日后也会被神话生物掳走,当作孕育诡异的苗床。” “骑士从不滥杀无辜,否则你和那些无辜的仆人们都会死在那场战争中——但骑士并非你们唯一的敌人,我们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少废话!我不想听!” 霍特普尖叫着从空中砸落,诺昂叹了口气,随即扣动扳机。 砰—— …… 希露薇收起了巴雷特狙击枪,横尸在面前的食尸鬼早已面目全非,她有些疲惫的靠着大树坐下,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草地。 “主人……” 脑海里浮现出常年戴着鸦嘴面具的身影,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划落,砰一声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 她已经接连感受到多次主人的力量,时序之龙,空间之龙,元素之龙,主人肯定还活着,按照这个使用频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敌人。 但……希露薇却离主人很遥远,没办法给予帮助,主人他……真的不要自己了吗? 周围的空气慢慢凝结,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一般,希露薇擦干了眼泪,十分警惕的抱紧怀中的狙击枪。 来人带着黑色的帽子,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在看到希露薇时,黑帽子的眼神中浮现出些许豁达。 “原来如此,【医生】,你早就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了么?” “是你?我的主人呢?” 希露薇端着狙击枪,对准了黑帽子的脑袋。 “他还活着。” 黑帽子的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但面前的希露薇似乎并不知道这位守秘人只会说假话。 “真的?” 希露薇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流溢出狂喜,口中喃喃自语,“我知道,我就知道,主人还活着,他还活着。” “那他在哪里?” “乌撒城……” …… “死亡的法则……” 陈默若有所思的看着床上的靳向东,他并未死去,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晕厥状态,好在陈默的魔药可以吊着他的性命。 “您有什么头绪吗,小哥?” “有一些,但不多……” 陈默扶着额头,认真的思考着死亡法则这四个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我想起来了——小哥,不知你是否听过传说中处于南方梦幻世界佐西克大陆上的维森之树?” “维森之树,维森之民——纳茜?” 诺昂慢悠悠的来到书架旁,从里面抽出一本已经蒙尘的厚典籍。 他用食指沾了唾沫,慢悠悠的将其翻开。 “据说,在南方梦幻世界的佐西克大陆之上,伟大的母神莎布·尼古拉斯曾种下一颗名为维森之树的参天古树,” “在那厚厚的,几乎要遮蔽整个幻梦境的树冠之中凝结着两颗果实,” “其中一颗名为鬼佛,是死亡法则的化身,具体作用为代人受死。” “另一颗名为灵铎,是生命法则的化身,具体作用为代人复活。” 简单介绍完两颗果实后,诺昂转过头,再次望向床上的靳向东,“他现在正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死亡的法则令其肉体死亡,但灵魂不朽,若是你能取来灵铎果实,想必便能使其复活。” “鬼佛……灵铎……” 陈默对这两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早在亚特兰蒂斯,就是纳茜利用鬼佛杀死了克希拉,并且她也多次明示维森之地这个名词。 纳茜曾在死前说过希望陈默能前往终远之地,这何尝不是一种预言, 陈默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自己所经历一切,其最终目的都是给予自己前往南方梦幻世界的理由, 不管是为了完成承诺,找寻秘密还是如今的拯救靳向东,总之,这个梦幻世界他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我会前往梦幻世界取来果实,救活靳向东的,您放心,诺昂家主。” “不必再叫我家主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诺昂摆了摆手,从他的声音中,陈默能分析出很多东西——不舍,豁达还有一丝庆幸。 在几人联手杀死霍特普后,那些受夜魔影响的家族成员也纷纷死去,整个凯瑟家族几乎瞬间垮台,幸存下来的除却诺昂,也就剩几个刚刚回来的小辈了。 事到如今,陈默似乎能理解为何瑞尔斯王室会在一夜间消失殆尽,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证了一个大家族的消亡。 “那,阿东他……” “把他带回密大吧,为了争取家主的位置,他已经宣布退出了机械联盟,那也就有了加入密大的理由。” “我相信你一定能救活他,阿东在你的身边,远比在我身边更令人安心。” 陈默点点头,他正要离开书房,却又突然停下转过了身,“那您呢?诺昂先生?” 落地窗前,阳光久违的充盈在整个房间中,许久,诺昂突然笑了, “让老骑士陪着老一辈的荣光,葬在老家的泥土吧……” 第335章 第五席 “事情原来是这样吗?听起来还真是一段惊险的经历呢。” 希诺会馆内,查克维尔握着手机,聆听那头陈默的汇报。 “今天是我离校的第八天,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晚上七点就能回到密大,很抱歉皇帝陛下,毕竟我只请了七天的假期。” “没关系,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对了,你不必回到密大,筑梦人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城市被选定在赫兰尼斯——一座沿海丛林城市,你应该清楚。” 查克维尔望向右侧墙壁上悬挂的地图,赫兰尼斯的具体位置处于林港的右下方,周围有很多神秘的岛屿, 它们未被收录在幻梦境的地图上——有种说法是这些岛屿每天都在变动。 “赫兰尼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陈默点点头,“我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说?” “这个你放心,每年的筑梦人考核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每每临近这个时间点,幻梦境的各大势力都会不约而同的停下战争,派遣使者前往筑梦人总部” “密大也不例外,我们派遣了七名教授组成的慰问团,早已在一个月前抵达赫兰尼斯,你只需要找到他们便可——为首的是人类行为学的教授吉尔曼。” “我知道了。” 陈默抱起双臂,电话的两端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约十几秒后,那头的查克维尔再次开口, “除了你以外,进击兵团的会长艾笠也会参加筑梦人考核,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在路上了。” 陈默张了张嘴,话到喉口却又咽了回去,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皇帝陛下,筑梦人的考核需要提前一年申请,一年前的我才刚刚抵达幻梦境,所以我到底顶替了谁的身份?” 听到询问,查克维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视线聚焦在被各类文件掩埋其中的闹钟表盘上,直到秒针走完一圈才慢悠悠开口, “凯尔顿,夜莺会长——不,是前任夜莺会长。” 电话那头的陈默深吸一口气,他对于凯尔顿的印象并不算深刻,只知道对方是个很有名的花花公子, 可就是这么一位品行甚至不算太好的人,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了密大献出生命。 “我知道了,谢谢你,皇帝。” “好好调整,我期待你的归来。” 嘟一声,电话挂断了…… “林易,小白,恐怕我们又得分开一段时间了。” 陈默走进钟小白的房间,这是他们来时的旅馆,两人此刻正在收拾行李。 在一五一十的解释完原因后,钟小白和林易都一言不发的看着彼此,从他们的眼中,陈默能读到很多情绪, 但他只是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怎么?两个大男人一听到分别怎么还扭捏起来了?又不是不回去,别这么不舍啊,来,笑一个。”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没有不舍,只是为少了个人照顾阿东而感到惋惜。” 陈默知道对方是在嘴硬,索性他也没有当面拆穿。 “按照往年的惯例,筑梦人的考核时间没有准确的数字,有可能几天,也有可能几年,密大周围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你们回去,我也更安心一些。” 陈默轻声细语的解释道,“阿东不会有生命危险,校医会好好照料他的,如果你们闲不下来,也可以自行接取调查任务。” “子弹我储存了很多,还有魔药——都在我们的实验室里。” “怎么越听越感觉像遗嘱?”钟小白忍不住吐槽。 “你可以把它当成遗嘱,毕竟,这一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要是死了,谁去维森之地救阿东?”林易一脸嫌弃的捶着陈默的脑袋。 “知道了,我肯定会活着回来——那么,再见?” 林易攥紧拳头,但在短短几秒后就松开了, “再见。”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 刚来到楼下,陈默迎面撞上了来送行的法伦加·火,【秩序枪骑】注意到了最近发生在乌撒城的异常,但奈何事关凯瑟家族,它们也只能暗中调查。 因此,法伦加·火并不清楚陈默做了什么。 “你最近挺清闲啊,组织上没有安排任务?” “与其说我清闲,倒不如说现在的幻梦境正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中——冷原在战争,所以针对冷原的任务都取消了。” “欧斯·纳尔盖不知因何原因封锁了出入境口,所以有关那个地区的调查也都停止了,至于南方的梦幻世界……” “你知道的,那里一直都是【机械联盟】与【血肉神教】看重的地盘,我们【秩序枪骑】暂且没有过去分一杯羹的打算。” 陈默点点头,也难怪奈亚拉托提普会选择蛊惑【秩序枪骑】对密大开战了。 “算了,别提我了,最近在乌撒城玩的怎么样?这几天城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希望不要吓到你。” “当然不会,我们调查员可不是吓大的,我的休假到期了,等你什么时候休假来密大玩,我也当你的导游。” 一阵寒暄后,陈默独自坐上了前往新干线的出租车,想要前往赫兰尼斯,明显还是动车更方便。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陈默的瞳孔伴随周围飞逝的景色而流动,乌撒城真的是一座很美的城市,尤其是凯斯河。 车子濒临出口,前面却不知为何挤满了人群,司机有些不耐烦的拍着喇叭,但却迟迟不见前面的人让路。 “怎么回事,平常堵车也不见这样啊……你在车子上待着,小哥,我下去看看。” “不了,还是我去吧。”陈默抛给司机一枚炼金子弹,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自人群传入陈默耳中,他努力的穿过狭窄的缝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闯入到最里层。 “急什么啊,没见过女的还是没见过枪?” 陈默不想辩解太多,只是一个劲的探出脑袋…… 可在看到被围观的主角时,他却瞳孔猛缩,黑袍,少女,巴雷特,这一切都令陈默再熟悉不过。 “希露薇?她怎么在这里?” 第336章 分离之后 “把枪放下,女人,乌撒城内不许持枪!” 三名枪骑握着步枪对准了希露薇,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兮兮的神色。 希露薇望向面前黑漆漆的枪口,她反手拉栓,推弹上膛,竟是无视了战警们的警告,持着狙击枪对准了枪骑们。 “该死,这女人疯了,开枪!” 就在三人即将扣动扳机之际,陈默从人群中冲出,一把抓过了希露薇狙击枪的枪口。 受惊的小魅魔开了枪,枪管温度瞬间升高,将陈默的掌心都烫掉了一块皮——狙击弹刺入天空,发出苍鹰掠击般的长鸣。 对面的枪骑并未反应过来,在听到枪声后,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疯狂的刺向陈默与希露薇。 “危险!” 陈默抬起左手,西罗蒂尔在掌心凝聚为黑色圆盾,同时右手扒过希露薇,将其护在自己身后。 一轮齐射后,三位枪骑慢慢放下步枪,他们彼此之间用眼神沟通,不确定面前的两人是否还活着。 陈默手上的圆盾翻转,西罗蒂尔将子弹尽数吞入肚中,他与希露薇都毫发无伤。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扫视周围人群一眼,“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走。” 黑色软体旋转,火红色的帕加尼几乎是凭空出现,陈默坐在驾驶位上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几位枪骑尽数懵在原地,这算个什么事啊? …… 车子一溜烟冲出去数里,直到乌撒城的轮廓在后视镜中消失不见,陈默这才踩下刹车,帕加尼慢慢停在了公路的右侧。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刚从前座转过头,便看到希露薇双目通红,看上去仿佛刚刚大哭一场,“主人呢,我主人在哪里?” “主人?你说【医生】,他不是死了吗?” “你骗人!”希露薇哭喊着,露出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的表情,“他明明说主人还活着,还有他的力量,我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 “谁告诉你【医生】还活着?”陈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黑帽子的身影,毕竟只有他提到过相见新的第五席。 “是不是一个头上戴着黑帽子的家伙?” 希露薇点了点头,闻言,陈默颇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希露薇,那是守秘人第六席【黑帽子】,他说的话都是反话,不能信的。” “并且,你说你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这个。” 陈默从胸口取下了纹章,递给希露薇。 “这是……主人的序列?” “是的,【医生】在死之前将龙的力量全部封印在了这个纹章中,我可以通过纹章使用【龙】的力量。” 看着那纹章,豆大的泪珠再次从希露薇眼眶中滚落,“不可能,这不可能,主人那么强,谁能杀他,谁能杀的了他!”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错过头,不敢告诉希露薇是自己送了【医生】最后一程。 “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 陈默从车子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希露薇,说起来,希露薇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魅魔,花木领子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妖精, 按照自己对幻梦境的了解,这两种生物都不属于幻梦境的本土生物,难道是从异次元过来的? “主人很早之前便预料到了这场战役,所以提前在表世界买下一处了隐世庄园,用来当作我的藏身之所。” “他的安排很好,但却忽略了我的感受。” “我不想躲起来,尤其是在他孤身一人迎战强敌之时,所以我决定去找主人,但是辗转万里,从表世界到幻梦境,我却迟迟没有找到主人。” 希露薇一口气说出了自从与【医生】分别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陈默默默的听着,在祖灵神庙中他就奇怪于为何希露薇不再【医生】身边, 原来从那个时刻开始,对方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之前也有想过找你——【医生】死后,你便是【守秘人】的新晋第五席,但我并未找到你。” “我不想成为守秘人。”希露薇声音哽咽,“我只想主人,你有办法能复活主人吗?幻梦境这么大,一定办法的吧,一定可以,可以复活他。” 听着女孩声嘶力竭的哭腔,陈默慢慢闭上了双眼, 在幻梦境,想要复活一个人并非难事——陈默是认真的。 但陈默并不打算这么做,一方面复活并非易事,就和炼金术一样必然会付出代价,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医生】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对方也有能在危险中活下来的能力,但他却并未使用。 陈默必须尊重【医生】的选择。 “我复活不了他,希露薇,接受现实吧,哪怕没有了【医生】,你也可以好好的活着。” “你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主人对我有多么重要,我会复活主人的,我一定会。” 希露薇仿佛接受不了现实,她拉开车门,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希露薇!” 陈默不想插手这件烦心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 不管是出于对【医生】的愧疚还是朋友的关心,总之,陈默也离开车子,赶在希露薇跑远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任性了,希露薇,好好想想【医生】,他肯定不希望你为了他以身犯险。” “复活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需要为之做出的努力很多,首先便是加强自己的实力。”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父亲在教训女儿,他尽力的从脑海中搜罗那些具有教育意义的句子与词汇, “如果你真的很爱自己的主人,那么就请好好履行守秘人的职责吧,唯有如此,才算不辜负【医生】的期待。” 陈默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拿出曾经【医生】送给自己的蓝宝石左轮手枪。 “这是【医生】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望着手里的枪,希露薇愣了一下,“主人的手枪……” 第337章 抵达赫兰尼斯 陈默越来越认为自己正行走于别人早已写好的剧本中了。 在他的劝说下,算是勉强稳住了希露薇的情绪,但最终是否能从【医生】的影子中走出来——只能看她自己。 现在,陈默得赶紧赶到赫兰尼斯了。 …… 乘坐新干线前往赫兰尼斯的路程全长两千五百公里,是一段相对漫长的旅程, 陈默坐在窗边慢悠悠的端着咖啡写日记,享受这一段来之不易的空闲时光。 “先生,需要吃些什么吗?” 陈默接过乘务员递来的菜单,奔波许久的他也感觉到了稍稍有些饿,普通人类躯体的续航能力还是相对差一些。 “一份咖喱鸡,两块芒果布丁,谢谢。” 趁着服务员取餐的空档,陈默观察了一下行程表——大约再过两个小时就能抵达赫兰尼斯。 伴随着动车前进,周围的海岸线也愈发清晰,陈默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潮湿的,带着咸味的海风,这让他不由的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赫兰尼斯周围的岛屿暗礁很多,大部分航线都不会有限考虑这一区域,正因如此,赫兰尼斯本地的港口数量很少,海产品出口占据城市产能总额也不高。 另外,由于赫兰尼斯本地所处位置偏向北方,距离冷原很近,因此也并非热门旅游景点。 同样属于北方的狄拉斯-林港则守望着一片蔚蓝辽阔的水域, 虽然那里的温度也不至于让游客们穿着泳衣晒太阳,但也有不少水上运动爱好者会来到林港外旅游观光。 陈默品尝着咖喱鸡,他平常吃的都是一些幻梦境特色菜肴——比如冷原人或者一些用史莱姆制作的甜点。 这份咖喱鸡算是陈默吃过为数不多的正常食物,尽管不确定吃下的鸡有两条腿还是六条腿。 两个小时的旅程很快结束,等到动车完全停稳后,陈默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筑梦人啊……从进入幻梦境以来就经常听到的一个名字,没想到我马上也会成为守秘人了啊……”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臂,按照黄页上的记录,成为守秘人后,伊塔库亚的诅咒就会消失,他的血液将不再凝结成冰,但同样也能获得刻画旧印的能力。 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冰锥难以对古神造成伤害,但旧印却是实打实可以对抗古神的东西。 这么看来,交换并不算亏。 刚刚离开站台,陈默一转头就望见了广场中央的眼镜男举着的大块牌匾。 那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后面的括号里还有自己作为调查员的身份。 “喂,我在这里,快把你手里的牌匾收起来吧。” 陈默自认为脸皮已经很厚了,但看到那该死的牌匾后,心里还是会不自然的涌现出些许羞耻。 眼镜男抬起头,陈默注意到他穿着一身灰色登山装,头发长时间没剪以至于乱糟糟的,下巴上也满是胡茬。 这个样貌特征,陈默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达米安教授,您是从哪打印的牌匾,简直太丢人了。” 没等靠近,陈默便忍不住吐槽起来,名为达米安的魔药制造工艺学教授抬起头,同样细细的打量一遍面前的陈默。 “你就是陈默?” “不然呢。”陈默接过对方手里的牌匾,以最快的速度折断丢进了垃圾桶里。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先和其它几位教授会合,再商讨筑梦人考核事宜。” 达米安撑着腿站起身的同时带起一阵风,陈默也在瞬间闻到了某种浓烈的臭味。 “教授,你多久没洗澡了,感觉身上都臭了。” “洗澡?什么洗澡。” 达米安转过头,一条白色的蛆虫从眼球上方慢慢蠕动而下,陈默瞳孔猛缩,瞬间拉开了距离。 “嘿嘿……” “哈哈……” 古怪且诡异的笑声从周围响起,不知何时,一堆旅客已将陈默团团包围,无数股浓烈的尸臭味涌入鼻腔,熏的人几近晕厥。 “不,不对,这是幻境。” 陈默迅速察觉出了异样,伴随眼中灰光闪烁,幻境瞬间破灭,陈默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动车站台上。 “喂,那边那个,傻愣着干什么,动车马上就要来了,离轨道远一点。” 没等搞清楚幻境编织者的身份,身后就传来了值班人员的叫嚷声,陈默一边往站台外走一边思考。 “梦境的编织者竟然能在第一时间绕开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所以对方最差也是神话职业拥有者——但据我所知,神话职业中并没有完全意义上的编织幻境的序列。” “【欺诈者】?【无形吹奏者】?还是血脉改造——亦或者对方是集合职业。” 伴随着头脑风暴,陈默再次看到了达米安教授高举的牌匾。 同样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虚假又真实,他将自己在幻境里做过的事情又对着达米安教授做了一遍。 “感觉你折断牌匾的动作好麻利。” “是吗?”陈默装傻充愣的回答。 “艾笠早就到了,他现在应该和其它几位教授在一起,考核从明天开始,怎么,有信心吗?” 这几位教授都清楚陈默的事迹,因此在查克维尔提出让陈默代替凯尔顿时,他们也都选择了默许。 “信心总归是有的,只不过不确定考题的情况下,多少会有些紧张。” 要知道平常的考试不管难易,总归有个范围,而筑梦人考核却主打一个天马行空,往年的考题每个都出乎意料。 有的时候只是让成员们写张试卷,有时候却是直接猎杀半神,考核题目的跨度区间一向很大,时间是他们最不在乎的东西。 陈默想,这可能与当前幻梦境的首领有关——伦道夫·卡特,一个传奇的名字! 早在表世界,陈默就听闻过卡特的鼎鼎大名,从【不可名状】到【梦寻秘境卡达斯】,从【穿越银钥之门】到【超越万古】, 几乎所有与克苏鲁有关的故事中都绕不开这个名字,作为毕业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 伦道夫·卡特也是陈默进入幻梦境后决心加入密大的关键因素之一。 第338章 试炼前夕 赫兰尼斯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城市。 或者说,作为城市而言,它实在显得空旷且寂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冰岛的雪原或挪威的森林,陈默在街道上走了许久都没能见到一个人影。 对此,达米安教授这样解释。 “赫兰尼斯是很早之前瑞尔斯皇室建造的,用来守望冷原地区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是军队或被流放的囚徒。” “而这座城市之所以如此巨大,也是为了驻军服务。” “但在瑞尔斯皇室离奇消失后,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一批批褪去,最终剩下的只有囚犯和开荒者” “然而这些人的数量却远远无法匹敌城市规模,并且赫兰尼斯及其周边地区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源或开发景点,因此没有任何强大势力愿意在这座城市建立据点。” “如今,掌控这座城市的的组织名为【流放者】,他们是囚徒的后代,规模也无法与密大等大型组织相比。” 陈默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建筑,虽然有一些高楼大厦上可以看到明显的修补痕迹,但大多数都是超古时期的建筑。 这不得不令陈默折服,在表世界,一座城市超过五十年没人居住可能就会化作野草的乐园, 而赫兰尼斯,在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光阴后仍旧显得肃穆无比,完全不像是没人打理的样子。 “当然,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坚挺至今也是有很多缘由的。”达米安接着解释道, “首先就是城市的建筑材料——我刚刚说了,这里是驻军城市,所以建筑材料的选择很严苛,哪怕经受多年风吹日晒也不会风化破败。” “其次,虽然瑞尔斯王室离奇消失,但由于赫兰尼斯临近狄拉斯-林港, 所以每当西大陆发生战争时,林港的平民就会拖家带口的躲入赫兰尼斯,一来二去,使得这个城市在时间洪流中得以成功保存下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据说赫兰尼斯是旧神的聚集地,那些在第一次旧日演变中存活下来的旧神们都躲藏在这座城市中。” 前两个理由陈默并不在意,毕竟幻梦境本就是超乎人类常理认知的神秘世界,但最后一个理由却引起了它的兴趣。 第一次旧日演变——这已经是陈默听到过很多次的话题了,筑梦人变成旧日支配者,旧神失去了对幻梦境的掌控权…… 通过亚特兰蒂斯一行,陈默对第一次旧日演变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旧神与旧日支配者是一伙的,真正的敌人是外神…… 这就代表大部分旧神必然从第一次旧日演变中存活下来,而祂们最后并未成为外神的报复对象,自然也不会死亡, 那么有关旧神的去留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值得商讨的话题。 “在赫兰尼斯吗?有趣……”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什么。” …… 教授们承包了一整座旅馆,这对于土地荒废的赫兰尼斯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流放者】巴不得有一位富商包下这里的土地。 陈默刚跟着达米安教授踏入旅馆,便看到了坐在吧台旁喝酒的艾笠。 “你好,陈默,又见面了。” 面对艾笠突如其来的打招呼,陈默也赶紧摆手回答。 “艾笠会长,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曾经在亚特兰蒂斯,空艇坠毁后,艾笠作为外出寻找支援的成员,刚刚好与陈默错过, 后来,这十几人组成的小队刚好撞见了前去支援黑水岛的【极物学者】,等到调查队再次碰面时就是在拉莱耶城对抗大衮密令教了。 “当然,不过你的名声在外,想不知道都难,针对冷原的行动我虽然没有参与,却也听说过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那简直是传奇。” “说传奇到不至于,不过是完成了一些分内之事。”陈默也难得谦虚起来,“艾笠会长是几届的调查员?” “我今年大三,比你大两届。” 这算是没话找话了,毕竟各学会的会长最差都得是大三生资历才够。 “有关明天的考核——你准备的怎么样?” “筑梦人考核不需要过多准备。” 艾笠摇摇头, “你要知道,筑梦人作为战力评级系统,它的唯一评估条件就是成员的战斗力,魔药,魔咒,序列,血脉,这些所有能加强战斗力的因素都会被算在内。” “因此,只要实力足够,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筑梦人所认可。” “希望是这样。” 陈默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他现在正常穿戴西罗蒂尔的战斗力可以达到普通神话职业拥有者水平, 开启超越之影后便能达到顶级神话职业拥有者水平,献祭人性后,战斗力更是能无限逼近半神。 陈默现在还有八十五点人性,他暂且不确定人性太低会发生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吼吼,陈默,你来了啊。” 楼上的吉尔曼教授听到了声音,噔噔噔的皮鞋声从楼顶传来,他曾经也是威廉姆教授的学生,所以严格来讲,陈默还要叫吉尔曼一声师兄。 “吃了吗?” 陈默没想到对方开口居然是这句话,他愣了一下,随后才做出了回答。“吃过了,咖喱鸡。” “那就好,吃饱了才有动力参与接下来的试炼啊。” 吉尔曼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但身上却是与帽子格格不入的羽绒服,脚上穿着黑色大头皮鞋,怪不得走起路来那么响。 “今天下午我会代表密大参与【筑梦人】会议,商讨一些试炼的相关事宜,不过具体题目还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晓。” “在试炼结束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你的房间是四楼从右往左数第二间,这是钥匙。” 吉尔曼将写着门牌号的钥匙丢给陈默,“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询问,陈默思考片刻,还是将在动车站陷入幻境一事全盘托出。 “幻境吗?那应该不是【流放者】,大概率是筑梦人试炼者动的手脚, 你知道的,筑梦人的试炼范围是整个幻梦境,密大与【血肉神教】以及部分教团的关系不太好,这些组织的成员的确有袭击调查员的可能。” “总之要多加注意,尤其是试炼开始后——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第339章 惨死 沃伦尼德,古瑞尔斯王室修建于赫兰尼斯中最森严且坚固的古堡,为了迎接本次筑梦人考核,【流放者】组织刻意将其让了出来,当作【筑梦人】官方的临时据点。 下午两点整,吉尔曼教授顺利抵达沃伦尼德堡,迎接他的是一位【流放者】组织成员。 “您好,吉尔曼教授,我叫查理,在筑梦人试炼期间负责密大所有参与者的起居住行。” “根据【流放者】内部记录,我们注意到调查队成员已经包揽了银号旅馆,需要更换我们指定的据点吗?” “不了,银号旅馆就很不错。” 吉尔曼教授回答道。 “好的,我们会将银号旅馆修改为密大的据点——欢迎来到沃伦尼德堡,会议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 查理微微躬身,沃伦尼德堡的大门随之慢慢打开。 …… “赫兰尼斯……旧神隐匿之地……” 陈默立在某座高楼的天台上,这里的风景很容易让他联想到自己精神世界中的废弃都市。 城市的街道上仍旧有一些商贩,坐落于赫兰尼斯中心地带的一共有三座古堡,分别是主堡沃伦尼德,小型古堡阿弥尔,伊兰斯。 【流放者】成员居住在沃伦尼德堡,阿弥尔堡与伊兰斯堡中间的街道是唯一的商业街,几乎所有的贸易活动都在这条街上举行。 陈默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脚下的平民,他在心里默默呼唤, “西罗蒂尔,你有感受到古神的气息吗?” “暂时还没有,旧神隐匿之地——说不定只是逗你玩的,有神之故乡美誉的地盘多的是,往远了说是佐西克大陆的马萨琪” “近点讲便是不久前才去过的亚特兰蒂斯。” “但事实上,亚特兰蒂斯虽然被称为神之故乡,但真正露面的只有克苏鲁与达贡。” 陈默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的,表世界的那些无良自媒体还知道编纂一些爆炸性的头衔来骗取点击量,那我幻梦境人凭什么不行? 想到这里,陈默叹口气摇了摇头,只是他刚刚转过头,脑海中便响起了西罗蒂尔的声音。 “我感受到古神的气息了。” “?你在逗我?” 陈默迅速转过去仔细往下看,却迟迟未发现任何异常。 “古神的气息隐匿在人群中了,祂知道你已经来了。” “能判断出是哪位旧神吗?” “当然——不能,我对旧神的了解本就不多,更何况对方在刻意隐匿自己的行踪。” 西罗蒂尔话音未落,陈默已然撑着身体站在了天台边上, “喂,你在干什么?” “我要去找祂。” “你疯了!快回来——”陈默脚下发力,从二十五米高的大楼一跃而下,失重感瞬间涌上脑海。 说来陈默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部分人在听到旧神这个名号时都会敬而远之,唯有陈默竟然敢主动贴近。 “你们看天上,是不是有个人?” 迟钝的居民们抬起头,正好看到从高楼上飞跃直下的陈默, “那家伙疯了?居然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这不得摔成肉泥?” 说时迟那时快,陈默正打算卡着时间开启西罗蒂尔,但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暗中阻拦,使得他与西罗蒂尔断联了片刻。 砰一声,陈默的身体呈大字型直挺挺砸在了街道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在重力加速度的物理规律之下,这下算是神仙难救,更何况陈默只是个普通人类。 面对烂在地上的一摊骨血,人们并未尖叫着跑开或报警, 或许是因为常年在赫兰尼斯的生活的确有些荒板无聊,总之,街道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围了上来。 而陈默——站在人群中央的陈默,却被众人推搡着看到了自己破烂的尸体。 …… 沃伦尼德堡第五层会议室,当吉尔曼教授刚刚踏入此间时,他的注意力最先放在了坐在主位戴着单框眼镜的男人身上。 “福格森?” 被叫出全名的男人抬起头,他有意的拉低了黑色礼帽的帽檐,“请入座吧,吉尔曼教授。” “你难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试炼的相关事宜我会在会议开始后一一阐明,现在,请入座。” 福格森不怎么敢与吉尔曼教授对视,反倒是坐在福格森身旁的秃头中年人悠哉悠哉的举起了手, “吉尔曼教授,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福格森先生如今的身份是【筑梦人】派遣的特使,他有什么义务来解释你的私人问题?” 发言人正是【血肉神教】的冥驹主教保加利,他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轻蔑,令吉尔曼教授有些恼火。 但现在绝非发泄的时候,办公室也不是适宜的发泄场合,因此他只能暂且将怒火压抑下来。 血肉神教参与筑梦人考核的人员有五位,但搞笑的是这五个位置的申请者都已经死了,现在的考核人员全都是冒名顶替之人——就像陈默顶替了凯尔顿的位置一样。 更巧的是,这五人中有三位都直接或间接的死在了陈默的手上—— 他们分别是初代【焚炉主教】奥西里斯,在哈斯塔的帮助下,被陈默斩杀于萨瑟王城。 初代【黑棺主教】黛费尔,与陈默在萨瑟王城下斗智斗勇,最终被【医生】一枪击毙。 第三位正是二代【焚炉主教】奥马拓,与尼德霍格融合后被火力全开的陈默手撕,最终丧生在拉莱耶。 由此可见,【血肉神教】是典型的重量不重质,或许他们认为只要堆人,提高考核基数,那么总会有自家成员能通过考核。 但这个想法完全错误,对于【筑梦人】而言,它们就算不招收新成员,也绝不会放任废物加入。 吉尔曼入座后转而打开腕表,上面的指针正在一点点流动,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除了他与福格斯的对话之外再无一人开口。 很快,原本空旷的位置便被各个组织的代表占据,除去密大这些大型势力外,参与会议的也不免一些民间组织, 吉尔曼仔细的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尽力帮陈默与艾笠在考核前收集到更多有用的讯息。 第340章 未知女人 陈默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身旁走过,相比于面前的活人,他们似乎对死去的陈默更感兴趣。 一条黑色触手从陈默的尸体上伸出,但这却并未吓退围观的人群——恰恰相反,观众们甚至更兴奋了,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西罗蒂尔?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说我已经死了?” 陈默的双手胡乱的攀上脸颊,但只在一瞬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自己身后。 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女人静静矗立在人群中央,周围三米空无一人,此刻,她正望着陈默发笑。 “旧神。” 陈默刚想靠近,却见女人眼皮微抬,仿佛是不满他的僭越,五行的巨力如重锤般砸在他的胸口,陈默感觉自己仿佛要碎了(物理)。 “这应该是幻境,怪不得能无视灰度解析之眼,或许站台上那一次也是祂搞的鬼。” 陈默胸口中气血翻涌,没有灰度解析之眼与西罗蒂尔的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在面前的旧神似乎并没有什么对他动手的意图——祂所作的一切或许只是为了给陈默一个警告, 至于究竟在警告什么? 谁知道呢。 女人转过身,消失最先从她的小腿开始,随后慢慢攀升,直到整个人都化身一缕青烟,仿佛从未来过般。 陈默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听到了周围居民疑惑的声音,等到头晕目眩的感觉结束后,地上的碎尸也已消失。 “陈默,你没事吧。” 西罗蒂尔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陈默捂着胸口做出回应,“我看到旧神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旧神旧神的,你这混蛋,又不是没见过古神。” “真正伟大的学者会为了求证猜想不惜付出生命——一切有关旧日支配者与旧神关系的理论都是我的猜想。” “只有旧神能给我回答,你说对吗?” 西罗蒂尔默不作声,或许它正在心里咒骂陈默的任性。 “至少这证明了旧神真实存在于赫兰尼斯,虽然我还不知道祂是谁。” 陈默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刚一抬头,艾笠便出现在陈默面前,他手里握着刚买的甜筒,在看到陈默时明显也有些惊讶。 “你也在这里啊。” “毕竟没什么事……”陈默挠挠头,艾笠接着问,“我刚发现好多人都在往这边走,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吧……” 陈默总不能说自己刚小小跳了个楼? “好吧,我去看看,接着逛吧,享受这最后的惬意时光,虽然近乎空城,但也难得清闲,对么?” 陈默点点头,他并不排斥这里的氛围,安静能让人更深入的思考。 ……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事不宜迟,会议马上开始,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考官身份。” 伴随着最后一个人进入会议室,大门被砰一声带上反锁。 福格斯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一一介绍道,“首先,便是作为主考官的我——福格斯,high级筑梦人,也就是高级。” “其次是耶里修先生,Low级筑梦人,也就是低级。” 名为耶里修的男人从座位上起身颔首, 他是一个胖子,看上去至少三百斤,满脸横肉,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第三位是古一郎先生,Low级筑梦人。” 古一郎也从座椅上起身鞠躬致敬,他与耶里修是两个极端,瘦的像个麻秆,以至于身上的西服看起来都空荡荡的。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只有吉尔曼教授无动于衷,耶里修与古一郎注意到了这点,但福格斯并未有所表示。 “关于【筑梦人】,我应该不用过多介绍了,各位只需要知道——幻梦境是阿撒托斯的梦境,同样也是所有人类潜意识的结合,” “而【筑梦人】是唯一能够操控这片梦境的存在,只有成为了筑梦人才有资格接触幻梦境的终极奥秘。” 福格斯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在场众人并未放在心里,他们更关心的还是与考核有关的内容。 眼看反响平平,福格斯也不再卖关子,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为了筑梦人试炼而来,所以我就不再白费口舌了,根据预估,这次考核的时间跨度大约在1-8个月。” 听到这个时间后,在座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吉尔曼教授并未太过惊讶,筑梦人考核时间跨度一向不稳定,更别提还有十五年的考核跨度作为先例。 现在的密大虽然处境不好,但也不至于说没了陈默与艾笠不能活。 “本次考核的题目已经确定,但由于保密协议的存在,只有明天考核开始才能揭晓。” “至于本次考核的范围——” 福格斯指了指脚下,“便是我们脚下这座城市赫兰尼斯及周边岛屿。” “考核开始后,【筑梦人】会向整个幻梦境发出通知,未来一年内周围都不会有货船通行,不会有战争等一切影响试炼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我们说过很多遍的试炼守则。” 筑梦人考核守则—— 第一条,筑梦人考核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想要主动结束只有三种方式,分别是完成考核,死亡或者逃跑——或者说从考官们的围剿中突围。 第二条,筑梦人考核不反对组队,不反对竞争,哪怕是恶行竞争,真正的强者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智慧,人缘,运气等多个因素。 第三条,考核途中出现意外可以向自己的组织请求协助,前提是组织也必须待在考核指定范围的指定据点内。 …… 再次听福格斯宣读了一遍筑梦人考核守则,吉尔曼一脸不屑的抱着双手,这些规则自从制定开始几乎不会有人主动触碰,属于可有可无的环节。 “接下来,在坐的各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位民间代表举起手,“请问考核参与者可以杀死其余参与者吗?” “原则上不行,但……只要别太过分。” 保加利也举起手,“那么,如果有一个参与者干掉了其它所有的参与者,那么他是否能直接通过考核?” “不行,想要通过考核唯一的办法就是完成考核目标,八十分的及格线会拒绝七十九分以及其它六十分的废物。” 第341章 在午夜时分入睡(一) “吉尔曼教授回来了。” 听到门口传来刹车声,陈默与艾笠同时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吉尔曼刚一推开门就对上了两位主角的眼神,不知为何,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小儿子。 每到下午黄昏,他的小儿子也会像这样趴在沙发上等待他回家。 “如何呢,吉尔曼教授?有什么需要提醒的吗?” “暂且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对了,这次考核的周期是1-8个月。” 吉尔曼脱下大衣,带着满脸疲惫坐在了吧台旁的座椅上。 艾笠手法娴熟的泡了一杯咖啡,使用的咖啡豆来自狄拉斯-林港,是密大内部不常见的牌子。 “8个月,还好吧,密大不要紧?” “密大还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吉尔曼端起杯子,尽管那是什么都没有添加的黑咖啡,但他却喝的有滋有味。 “这次的【筑梦人】专员是来自密大的叛逃者。” 沉默几分钟后,吉尔曼突然开口提到了这件事,陈默与艾笠都在一瞬间竖起了耳朵。 “你们知道失窃的迪瓦亚之祸吗?” “知道,据说那是调查队从希伯里尔王国的地下墓穴中发现的一件神器,拥有与异端宇宙联系的力量,但却在十五年前被人窃走。” 陈默快速的回答,让不怎么关心密大内部事宜的艾笠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错。”吉尔曼点点头, “经过调查,那位窃取迪瓦亚之祸的人正是这次的【筑梦人】专员——福格森。” “十五年前,福格森在大二实习期间借助职位之便偷偷溜入典藏塔,在窃取迪瓦亚之祸后叛逃至【血肉神教】,此后便杳无音讯。” “大约六年前,福格森通过了筑梦人考核,现在已经是一位high级筑梦人了。” 陈默眨了眨眼,“需要我们杀死这位叛逃者吗?” 此言一出,艾笠与吉尔曼的脸上双双被震惊填满,陈默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紧找补, “呃……我是说……我们要小心这位叛逃者吗?” 要知道【医生】也是一位high级筑梦人,当时为了杀死它可是接连动用了小魔女,花木玲子以及全体守秘人, 尽管对方实力由于化龙秘咒而大幅加强,但这至少证明了一点——high级筑梦人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蝼蚁,仅凭陈默与艾笠还远远做不到击杀福格斯。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还没开始考核就疯了。” 吉尔曼抹去了头上的汗水,他虽然对福格斯的再现感到无比气愤,但也无比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还远远威胁不到对方。 “至于筑梦人人考核——这倒不用在意,毕竟每年的筑梦人考核主打一个公平公正,并且考核题目由官方亲自发放,专员只是起到维持秩序的作用。” “只要你们不故意破坏规则,那就不会招来筑梦人的注意。”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吉尔曼教授简单向陈默两人讲述了守秘人考核的规则,这对于两位首次参加考核的人还是很重要的。 北方的太阳落山的早,时钟刚过七点,街道上已然全黑,陈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直接浸泡在了放满温水的浴缸中。 “爽啊……” 黑色触手打开壁橱,从上面分裂出的五指十分娴熟的拔下诺康德红酒的木塞子,将暗红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中。 “不知道学姐在米兰达星上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欺负。” 冒着热气的水面下,陈默的胸口处还有一张手掌形的伤口,那是小魔女爱莉安娜留下的,现在摸起来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他与学姐的关系迅速升温,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故事。 花木玲子说过——包括陈默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晓诗学姐是个很纯粹的人,她不需要男生陪着她去吃饭,坐摩天轮,在水族馆约会,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手拉手压马路, 她只需要在陷入绝境时,有一个男生能出现在她的身边说“不许死。” 因此,即便过去了几个月,陈默还是感觉很惊奇,明明他是母胎单身,在此之前几乎从未和女孩聊过天,拉过手——自己究竟依靠什么赢得了苏晓诗学姐的欢心?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如宝石般折射过白炽灯的光线,陈默感到一股倦意涌上心头,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或许,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就像我会毫无理由的喜欢上学姐一样。” …… 叩叩——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吉尔曼教授的声音,“起床了陈默,已经早上七点了。”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陈默几乎不睡懒觉,一般早上五点前就会起床,但或许是因为昨晚喝了点酒,以至于他的睡眠很深。 当陈默睁开双眼后,他首先感受到了脸颊痒痒的,是窗帘在搞鬼, 调皮的风从窗外袭来,撩拨着窗帘在卧室内飞舞,陈默炸了毛的头发也随之变得更加乱蓬蓬。 “知道了吉尔曼教授,我这就下楼。” 陈默打着哈欠穿衣服,酒店里有很多备用衣服,陈默对穿衣打扮同样没有要求,只要不那么落俗就好。 几分钟后,洗漱完成的陈默一路小跑来到楼下,艾笠于吉尔曼教授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好意思教授,我迟到了。” “还有二十分钟,抓紧时间把,不按时到达沃伦尼德堡是会被取消试炼资格的。” 银号旅馆门外,达米安教授正抓着轿车的方向盘打哈欠,那模样就像一只刚刚被叫醒的冬眠中的熊,只是身材没那么壮硕罢了。 两人上车后,达米安教授一脚地板油便朝着目的地冲去,好在赫兰尼斯的行人不多,否则陈默真担心这位教授会成为连环车祸的元凶。 终于,在最终期限截止前的两分钟时,陈默与艾笠总算成功到达了沃伦尼德堡。 作为最后到的人,陈默与艾笠刚冲进会议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站在讲台上的福格斯低头看了眼腕表,随后一脸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两人入座。 “呼,差一点……” 第342章 在午夜时分入睡(二) “时间到。” 福格斯合上腕表的表盘,两位【流放者】成员很识时务的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本次参与守秘人考核的一共有四十三人,当然,对陈默而言,至少有三十三个人都是滥竽充数。 “人都到齐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但在公布正式题目之前,还是请我介绍一下本次考核三位专员的身份。” 福格斯,耶里修,古一郎逐个做了自我介绍,现场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本次筑梦人考核的题目很简单——至少我认为这是近几年以来最简单的一次考核。” 福格斯的话算是让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但这同样也勾引起了陈默的好奇心。 “那么,考核题目就是——在赫兰尼斯存活三个月。”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存活二字表面,而是它背后蕴藏的含义——难道说赫兰尼斯地区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不成? “在这三个月期间,每隔一段时间,守秘人官方就会给你们发布任务,只需要连续不断的完成任务,最快一个月就能完成守秘人考核。” “可若是中间有一些任务没有完成的话,不仅仅会影响到你们的考核时间,甚至事关你们的性命……” “所以——谨慎行事吧,我就说到这里,请各位回到自己的据点去,第一个任务将在上午九点准时发放。” 福格斯的讲话令人云里雾里,虽然他说的很轻松,但陈默却并不这么认为, 更何况还是在见过一位旧神的前提下。 参与考核的人员依次离席,坐在最里面位置的艾笠也随之起身,“我们走吧,陈默,事实究竟有没有福格斯说的那么简单——还是要看第一个任务。” 几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了回酒店的轿车上,担任司机的达米安转过头来——完全不在乎自己还在开车, “考核题目是什么?” 他的模样就像刚接到高考完孩子的父亲,正在疯狂询问自己孩子考的怎样。 “考核题目是在赫兰尼斯存活三个月,但这期间会有来自筑梦人的任务,如果连续完成的话就可以缩短考核时间。” “听起来的确是最简单的一次考核,至少与前年的猎杀半神相比。” 艾笠眨了眨眼,“还真是。” …… 上午九点钟,陈默与艾笠抱着各自的手机蹲在吧台边上,七位教授将他们团团围住,那模样让陈默不由想到高考查分的家庭。 “跑什么神,到点了,赶紧看任务。” 在教授的提醒下,陈默点开了桌面上未知联系人发来的邮件。 “任务1——在午夜时分入睡。” “没了?”陈默往下划拉了几下屏幕,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空落落的一句话。 陈默有些愣神,而与此同时,所有教授的注意力也全集中到了艾笠的手机上。 他也转过头去看艾笠的手机,只见那散发着荧光的屏幕上同样静静的躺着一句话——任务1——在午夜时分登上二号灯塔,保证它在黎明到来前一直保持明亮。 这个任务相对陈默的任务来说要正常许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教授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两人的任务,仅从字面上来看,这的确太过简单,不就是一个守灯塔,一个睡大觉吗? “或许,这句话本身是一种规则……” 陈默摸着下巴,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据任务居然真的这么简单,“是不是说我在午夜之前不能睡觉,或者午夜入睡时会受到一些阻碍?” “我可以试着检验一下吗?”陈默一脸真挚的望向几位教授。 于是…… “喂,醒醒,醒醒陈默!” 吉尔曼教授戳爆了陈默的鼻涕泡,后者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教授们中午好啊,我原本要干什么来着?” “你说要检测一下午夜之前到底能不能睡觉,结果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 吉尔曼叹了口气,“这么看来这些任务的确很简单,你甚至能直接睡到明天——这也算完成在午夜时分入睡的条件了。” 陈默抬了抬眼皮,被人强行叫醒的他这才慢慢回忆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好吧,但还有一个猜想没有检验。” “如果在午夜时分不入睡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一点,艾笠顿时有些紧张,“陈默,听我一句劝,别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挑战规则, 福格斯说过,不完成任务除了会影响试炼进度,甚至会危及生命。” “我不希望你会因此受伤。” 艾笠的说法并未让陈默回心转意,甚至还加剧了他这种叛逆的心理。 毕竟对于现在的陈默而言,在献祭人性,开启超越之影,搭配【龙】之纹章的情况下,真正能对其造成生命威胁的只有半神, 并且对方还不能是普通半神,论战斗力至少要到达达贡的级别,甚至得逼近阿亚图才行,如果只是不完成任务就会招来这样的敌人—— 那福格斯还不如说所有试炼者只要不完成任务就会死呢。 但陈默也不是傻子,虽然这是猜想,但他还是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当作放置在天秤上的砝码。 陈默提起纸笔写下一段魔药配方,“吉尔曼教授,帮我个忙,在两个小时内凑齐这一组魔药材料可以吗?” 吉尔曼接过陈默递来的纸条,以他的认知来看,陈默写的这些东西完全不能被称之为魔药材料,甚至有些诡异。 但在迎上对面那自信的笑容时,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联系【流放者】。” “巨噬蠕虫表皮,罗伊格尔眼球,夜魔心脏,冷原雪200ml,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2\/1d4,迅速入眠。” 陈默像是报菜名一样读出了魔药所需的材料, “放心,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饮下魔药入梦,那规则除了限制我以外,应该也会限制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第343章 在午夜时分入睡(三) 一下午过去了,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傍晚。 赫兰尼斯的东北方海滩上一共有七座灯塔,只有借助这些光芒,货船才敢穿越城市之外布满暗礁的海域。 但筑梦人考核开始后,来自幻梦境各地港口的货船便不再被允许靠近,艾笠也不知道这时候点亮灯塔的意义何在。 但任务总归是要做的,他需要负责二号灯塔一整夜的明亮,这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赫兰尼斯的灯塔采用电气灯,通过辐射镜后,光线射程可达30海里左右,强度可达数亿烛光。 因此,艾笠不需要担心剧烈的海风会吹灭灯光,他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小心点不要冻感冒了。 吉尔曼教授为艾笠准备了一些防寒衣物,被一起装在皮卡车上的还有【流放者】官方发放的维修工具。 毕竟谁也说不准灯塔是否会出现意外,维修工具还是很有必要带上的。 “好了吉尔曼教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坐在驾驶室里的艾笠带上车门,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皮手套。 “注意安全就好,这次考核的题目虽然简单,但却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刚刚开始的这段时间。” “知道了。”艾笠踩下汽车油门,皮卡发出古怪的吼叫声,随后一溜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唉。” 吉尔曼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 与此同时,另一位参加考核的主角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靠着墙角搭建的简易炼金台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小爷我成了!崩坏魔药!哈哈哈哈哈!睡眠魔药,超视距魔药!我调配出来了!我调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了这些魔药,就算古神来了也不好使!” 陈默望着摆放在面前齐齐整整的三管魔药,如果说在没有这些东西之前,陈默挑衅规则是作死,那么现在就是合理检验规则。 崩坏魔药,这是一种能够影响空间的魔药,陈默注意到那个神秘女子出现之时产生了空间波动, 结合街上居民都没有看到她的情况可以猜测出对方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样的话,如果再次遇到那个神秘女子,陈默便能使用崩坏魔药直接破坏空间,从而逼走那个女人。 超视距魔药,这是一种补全灰度解析之眼的超能魔药, 陈默注意到那神秘女子创造的幻境仅凭灰度解析之眼完全无法预知,而这时候,就是超视距魔药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饮下超视距魔药后,相当于开启了一个简化版的超越之影, 来自宇宙的洞穿空间视距可以帮助陈默看到当前视角下不曾看到的东西,从而能尽快判断出自己是否身处幻境。 至于睡眠魔药就不用过多介绍了,那是陈默最后的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使用。 叩叩—— 敲门声响起,是吉尔曼教授的声音。 “陈默,你已经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一下午了,肚子饿吗,需不需要吃些什么东西。” “不必了,吉尔曼教授,我还能挺住。” 现在是关键时刻,陈默哪有心情吃饭,他细心的锁好门窗,没有开灯,而是选择摸黑将床铺整理好。 午夜指的是半夜十二点,距离这个时间到来还有大约两个小时,陈默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闪烁着荧光的屏幕上出现的头像是林易,他们已经安全回到了密大, 靳向东也被送入医院调养,学识渊博的教授们也对死亡的法则毫无办法, 他们只能暂时将靳向东其关在封闭疗养舱,来维持对方的生命体征。 “教授们说,这个状态的阿东最多能撑两年时间,陈默,你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完全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陈默往后躺下,头发分散在床单上,他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只是简单摩擦额头的动作便能体现出陈默的忧虑。 因为太顺利了,不得不担忧啊…… …… 海边的风很大,不知道是日日如此,还是只有今天。 艾笠停下车子,轻车熟路的穿上防寒服,拿起手提箱,带上点着灯的矿工帽朝着自己的位置匆匆赶去。 …… 艾笠的父亲是一位老兵,来自东方大陆的赛勒菲斯,参加过对于赛文河谷的围剿,敦威志与朗尼斯小镇之间的战争。 艾笠小时候跟着母亲住在军属的大杂院,常年与士兵接触的他在很小的时候便对军人这一职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曾在某次夕阳落山时,指着远处山坡上操练的军队,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向母亲宣告: “妈妈,我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而他的母亲,一位温文尔婉的妇女,却只是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 冒着狂风,艾笠努力的攀爬上了灯塔,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雨夹雪,如果不是头灯的微弱光芒,他几乎无法确定电气灯的位置。 “接下来,只需要按时打开电气灯就好了……” 艾笠放下工具箱,靠着水泥墙缓缓的坐下,他从怀中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在寒冷的幻境中,人体需要大量进食以获取热量, 即便是幻梦境人类也不例外。 简单补充完体力后,艾笠看了眼手机,刚过十一点整,距离午夜时分只剩一个小时了。 艾笠借助头灯的微弱光芒,摸索着找到了电气灯的开关——它被封锁在钢化玻璃中,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 打开罩子后,艾笠回头望向其它几座灯塔——都还没有亮灯,或许其余试炼者们还在等待午夜。 通过陈默的尝试,可以确定完成任务不一定非要卡点,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点保持状态即可,因此艾笠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电气灯开关。 一阵电流声涌来,被辐射镜保护的电气灯慢慢放射出微弱的光线,随着时间流逝,光芒愈发强烈,令艾笠差点误认为天要亮了。 “好,接下来只需要保持它亮一整夜就好……” 艾笠从工具箱中摸出了一副墨镜。 第344章 在午夜时分入睡(四) “五十八分……” 陈默关闭了手机,全身放松,心里开始默默倒数。 “五十九分,马上就要到午夜了啊……” 他的视线扫向漆黑房间的各个角落,夜色,就像无风的深潭,漆黑且平静,呼吸声如同石子,溅不起一丝波澜。 紧张的不仅仅是陈默,还有吉尔曼等整整七位教授,今晚发生的一切将奠定接下来试炼的主旋律, 究竟是真的如字面那般简单,还是说在简单的表象下潜藏着更为隐秘的东西—— 滴答滴答,手表的指针转动,陈默调整着呼吸,终于,十二点整了。 午夜时分已经到来…… 陈默没有思考犹豫的喝下超视距魔药,一瞬间,古朴且深沉的气息自双瞳中绽放而出,来自天穹之上的眼球扫落,让陈默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全知全能的古神! 在强大的感知力加持下,周围发生的一丝一毫都成为了生命游丝之上的活结,所有东西都逃不过陈默的双眼。 一秒,两秒,数到第十秒时,一抹黑暗悄无声息的蔓延而出,它自以为自己很是隐蔽,但却仍旧被陈默第一时间觉察。 “是那个女人……” 看着从黑雾中缓缓现身的女子,陈默抓住了崩坏魔药,灰度解析之眼也绽放出细微灰芒。 “?” 在看到陈默时,女人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她的眉眼便带上了愠怒,“你为何不睡觉?” “别着急,在搞清楚一切后我会乖乖睡觉的,你是旧神吧。” 女人盯着陈默默不作声。 “并且,你应该也认出了我,否则也不会提前来找我,既然如此,倒不如把话挑明了吧——旧日支配者与旧神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否属于同一战线?” “哼……” 女人嗤笑起来,“小破孩知道的还不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受了哈斯塔的恩赐,但现在还不是朝你全盘托出的时候。” “乖乖睡觉吧,等到时机成熟,你会知道一切的。” 女人叹了口气,祂伸出手,点点白光洒向陈默,后者先是一愣,随后,浓浓的困意便涌上心头。 在即将入梦之前,陈默看到一双洁白的手掌拉过被子,轻轻的盖在了自己身上。 “睡神——修普诺斯……” 陈默呢喃出了最后一句话,为他盖好被子的女人愣了片刻,“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也正是因为太过惊艳,才会招来天外视线的注意啊……” “年轻人……要懂得收敛锋芒……否则等到被扼杀在摇篮里的那天……后悔都没用了。” 陈默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夜深了,风声渐渐大了起来,艾笠起初还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但现在,回荡在耳边的只有风刮过灯塔的清脆声响。 或许是因为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艾笠这边没有任何异象,唯一奇怪的便是刚过午夜十二点,他的手机边完全失去了信号,就连和教授们通讯都做不到。 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艾笠扒着墙体探出脑袋扫视,只见赫兰尼斯东北方沙滩上的七座灯塔全都明晃晃的闪亮,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 夜很漫长,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很容易犯困,没过多久,蜷缩成团的艾笠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他是被一阵梆子声吵醒的,那声音清脆高亢,和枪械射击的声音极为相似。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艾笠瞬间清醒过来,他抬头望向头顶的电气灯,此刻不知什么原因,正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搞什么!” 艾笠赶紧爬起来,只一瞬间,寒冷刺骨的狂风便令其浑身密布鸡皮疙瘩,哪怕缩紧棉衣也无法驱赶那股蚀骨销魂的寒意。 “这灯泡什么情况,得赶紧维修。” 艾笠提着工具箱从灯塔上滑落,他决定首先从电线入手,毕竟这是座投入使用超过百年的灯塔,电线老化是家常便饭。 趁着下楼梯的时间,艾笠还扫向其余几座灯塔,他发现不仅仅是自己所在的二号灯塔有这种情况, 同样存在闪烁问题的还有三座灯塔。 也不知道那些灯塔上的守塔人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手机没有信号,艾笠想提醒其它人都做不到。 不知为何,艾笠总觉得夜色更浓稠了,如果说之前是伸手不见五指,那么现在竟令他感觉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抑制住了他的咽喉,艾笠每检查一小段电路都要抬头望向海面,但视线却次次都扑空。 头灯的微弱光芒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米,艾笠几乎要将脑袋贴近电路才能看清,这些电线外包裹着厚厚的橡胶,让人很难分辨出里面电线的具体情况, 为了维修,艾笠只能一段段的剪开橡胶,费力的探查内部电线情况。 尽管身上冷的要命,但艾笠额头上却沁出了汗水,长时间近距离观察与维修令其头晕眼花,视线都迷乱起来。 “我得休息一会儿……必须要休息一会儿。” 艾笠这样想,他已经检查了一半电路,现在正抓着梯子吊在空中, 艾笠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发力已经麻木了,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压缩饼干,也不管嘴里已经干渴到满是黏液,狠狠咬了一大口。 趁着休息的间隙,艾笠抬头再次望向海面——尽管空无一物,尽管双眼漆黑,但他却有一种感觉——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轻语一般, 艾笠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空中的裂缝挤进来了,尽管他并未看到具体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空中的裂缝。 由剩下几座灯塔上绽放的白炽光芒组成抵抗那怪物入侵的巨网,但好景不会太长,在光明与黑暗的角斗中,光明正在节节败退。 来不及思考,艾笠拭去额头冷汗,也就是在收回视线后他才感觉到两眼的酸涩, 天哪,自己刚刚竟盯着那黑暗目不转睛整整五分钟! 第345章 在午夜时分入睡(五) “外面的风好大……” 吉尔曼望向窗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也不知道艾笠怎么样了……” …… 铛——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没传出去多远便被呼啸的狂风撕碎,艾笠握着安全锤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面前的大铁片上。 轰隆——! 空中炸响雷鸣,豆大的雨点如同乱拳砸落,迷住了艾笠的视线,但却不能阻碍他的动作。 在数次乃至数十次的砸击后,白色铁片已经微微变形,在它背后的是整个灯塔的供电箱—— 电气灯的光芒已经愈发微弱,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最后一点光亮, 艾笠清楚的知道若是灯塔之光熄灭,那么等待他的便是隐藏着黑暗中那恐怖诡异之物的獠牙。 所以即便肌肉已经酸胀不堪,即便大雨已然浸透长衣,但他却绝不能停下手上的动作,裹挟劲风砸落的安全锤将空中雨点都寸寸爆裂, 细碎的水珠飞溅,将防护镜晕染的一片模糊。 闪电如同撕裂云端的利剑,不断的给予艾笠为数不多的光芒,他的影子在地上频闪,每次闪烁都会带起清脆的打铁声—— “啊——!!!!” 自胸腔之中爆吼的气浪震碎了雨帘,当最后一锤砸落,将整个铁片直接击飞出去的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刹那间化为怒吼出声! 艾笠飞速用雨衣裹住了裸露的电线,水珠从帽子上,面颊上,紧贴着头皮的头发上滴答滴答的打落, 他用力将脑袋探入供电箱——头灯进了水早就暗了,唯一能用来照明的只有手机屏幕那无比微弱的散光。 艾笠的舌头品尝到了些许咸味,那应该是眼泪,但却不知它蕴含着喜悦还是苦涩,亦或只是用力过猛的表现。 总之,在一番检查后,艾笠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是一段烧毁的电路,一头尽是泥沙,保护供电箱的钢板与灯塔接触的并不牢固,这也是艾笠选择冒险直接敲断钢板的原因。 但同样,也正是钢板之间的缝隙给了风雨可乘之机,常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导致供电箱内泥沙堆积,最终接触不良,烧断了电线。 解决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将烧坏的部分剪去,两端重新连接就好。 但这样必然会导致灯塔断电,从而使灯塔陷入一段时间的黑暗。 艾笠深吸一口气,这是至关重要的抉择,且关乎他的性命,究竟是按照任务要求躲在闪烁的电气灯下苟延残喘,还是放手一搏修理电线—— 灰蒙蒙的雨幕隔断了一切声音与光线,没人能给予艾笠帮助,此刻,他能做的唯有依靠自己。 沉重的喘息声是除了狂风暴雨声之外艾笠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灯塔的光芒愈发微弱,那些沉重凝实的黑暗开始步步紧逼,留给他的选择时间真的不多了…… …… “亲爱的,又发生战争了吗?” “是啊,亲爱的,赛文河谷那边有一场飓风袭击,带出了许多蛞蝓活尸,需要军队前去清剿。” 艾笠的父亲——一位中士,名字叫做艾卡,轻轻的亲吻在夫人光滑如鹅卵石般的额头上。 “艾笠已经三岁了,亲爱的,早点申请退役吧,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 “我会考虑的,亲爱的,但你知道,东大陆一直都没那么平静,尤其是近几个世纪,如果我不打的话,就要留给我的孩子去打——” “做父亲的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去那样危险的地方,所以,让我这一辈人把该打的仗都打完吧。” 艾卡捏了捏妇人怀中小男孩肉嘟嘟的脸蛋,“艾笠,爸爸不在身边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你已经是男子汉了,一定要保护好妈妈。” 小艾笠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父亲话中的含义。 艾卡微笑着转身,可在走了几步后又转身折返回来,“小艾笠,你还记得前天爸爸教你的碰拳吗?” “碰……拳……” 小艾笠发出模糊但坚定的声音,艾卡笑了笑,“碰了拳,我们所说的话便会成为誓言,誓言,绝对不可以违背哦。” “碰……拳……” 夕阳的暖黄色光芒照落在艾笠的小脸上,他的眼中仿佛有了光,慢慢抬起的粉嫩拳头仿佛还没有成年人一根手指大,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就这么碰在了一起。 …… 雨水倒流进鼻孔,艾笠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在三分钟前陷入了晕厥,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梦见了远在东大陆的父母。 在分析了几秒当前局势后,艾笠最终还是打算冒着风险修理灯塔。 一方面他已经不能确定电气灯还能坚持多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这狂风暴雨中,剩下几座灯塔也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意外。 “拼一把。” 艾笠将工具放在供电箱内,现在他得爬回高塔内关闭电气灯,否则修理起来会有触电的风险。 从供电箱到高塔的需要攀爬四十米,这对于正常幻梦境人类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恶劣气候搭配身体的力竭, 使得艾笠向上的攀爬的每一步都极为困难。 两分钟后,气喘吁吁的艾笠总算回到了灯塔上,雨水已经将其全身上下浸透,来不及过多休息,艾笠从口袋里掏出已经碎成糨糊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胡乱咀嚼几下后便囫囵吞下,算是补充了一点体力。 此刻,灯塔的光芒范围只有不到五米,黑暗越来越近,艾笠抬起无比疲惫的脑袋望向周围,剩下几座灯塔的光芒已经隐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只是熄灭一分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艾笠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一点钟,距离黎明时分还很漫长,雨点胡乱的泼洒在灯塔玻璃上,仿佛要将他锁死在这座孤岛之上。 透过雨幕,脚下的世界都是朦胧的,黑暗无边无际,艾笠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 啪——开关闭合,灯泡——熄灭! 第346章 刺穿黑夜的帷幕 光亮熄灭的瞬间,黑暗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将艾笠淹没,一瞬间,所有感官都与外界断开了连接。 艾笠不敢停下脚步,生怕一发呆就会过去不知多长时间,他推开灯塔的门,义无反顾的再次冲入狂风暴雨之中。 灯塔的电气灯熄灭后,连闪电都被阴云封锁了,艾笠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滚滚雷鸣,但却并未看到任何光亮。 手机屏幕的荧光就像墨汁中的一滴清水,艾笠仿佛感受到了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掌在朝着自己靠近,但却在即将触碰他的皮肤前被光芒刺痛缩回。 快速来到供电室旁,艾笠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架好,随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剪开烧毁的电线。 “接下来只需要连接线路就好——咳咳……” 艾笠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嘴,但鼻子却闻到了些许铁锈味。 “这是什么情况……” 他将手放在手机上方,却清楚的看到掌心的血迹——自己在咳血,艾笠慌乱的用手擦拭嘴角后才发现不仅仅是嘴巴, 他的鼻子,耳朵,甚至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破坏艾笠的身体,他感觉脑袋仿佛变沉重了,嗓子也干渴的几乎要冒火。 “我得赶紧修理好电线……” 毫无疑问,这些变化必然与身边涌动的黑暗有关,艾笠心里有些慌张,他胡乱的擦了把血,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两段断裂的电线缠绞在一起。 “完成了。” 拉了两下后确认没问题,艾笠连工具都来不及收,他抓起雨衣堵在供电箱口——似乎是害怕出现意外,他甚至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来。 冷雨一瞬间打湿了衬衣,血与雨水混合着从面颊上滑落,艾笠抓住梯子,但下一秒,他便感觉到掌心无力,差点便打滑从梯子上摔下…… 黑暗在吞噬自己的生命力,艾笠额头密布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后双手同时发力,顽强的向上爬去。 “你……不想加入我们吗……” “放弃抵抗吧……” “成为我们一员……” 污染的低声传入耳中,艾笠的身躯如同得了痢疾般疯狂战栗,他抓着楼梯的手疯狂颤抖,一团又一团血花从身上炸出…… “啊啊啊啊啊……” 上下牙打战的嘎达声穿透雨幕,艾笠抬起头,双眸猩红似血,他呆呆的凝视着头顶的黑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将其整个贯穿! “我听到了……” “‘它们’……的声音……” “这里不是赫兰尼斯……” “这里不是海港……” “这里不是灯塔……”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不要过来!!!!!” …… 砰——! “艾卡,别傻愣着了,开枪啊!” 听到队友的声音,躲在战壕里惊魂未定的艾卡才敢起身反击。 在他的右手方向,穿着和艾卡同款制服的士兵死状凄惨,从七窍中流出的黑色血液凝结成块,即便已经死去,士兵的脸上却仍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有活尸,活尸进入阵线了。” 在前方战士惊恐的叫嚷声中,艾卡背靠着战壕,双手将枪举过头顶扣动扳机,流弹扑簌簌的朝着前方射去,谁也不知道它是否能命中敌人。 “二排三排先撤退,五排六排往前顶上,一排准备冲锋。” 艾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漫天土石如同下雨般倒入战壕之中,一排的活人早就不剩几个,他就是其中之一。 咔——,艾卡努力拉动枪栓,但还是有一枚子弹卡住了,顿时,绝望感涌上心头,他从腰间取下匕首,用绷带缠在了步枪上。 “最后一分钟,一排在听到号角后冲锋,为炮兵填充争取时间!” 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叫嚷声在阵地上空回荡,艾卡擦了擦眼角的泪,他取下帽子,从中拿出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眉眼含笑的妇人正抱着孩子站在梨树下,洁白的梨花点缀了单调的草地,也同样是唯一的风景。 “老婆,小艾笠……” 艾卡将照片贴近嘴唇,但不是亲吻,只是一昧的贴近,浑浊的泪水自眼眶滑落,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洗刷出两条痕迹…… …… “啊!” 艾笠骤然惊醒,他抬起头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灯塔上。 “该不会我已经……”艾笠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有温度,他还活着,可明明自己刚才还在楼梯上吊着—— 不对,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艾笠连滚带爬的冲到开关旁,毫不犹豫的按下电气灯开关—— 一束白光,利剑一般刺穿夜幕,竟是晃得艾笠几乎睁不开眼,以他的视角来看仿佛是突然从黑夜过渡到正午,原本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在强光面前几乎无法睁开。 呜——黑暗的远方传来低沉的叫嚷,在灯塔光芒重现天际的瞬间,艾笠能明显感觉到耳边的低语声远去了,身体的疲倦感消失了,原本肿胀酸痛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艾笠缓步来到了灯塔玻璃前,尽管冷雨仍旧敲打着玻璃,尽管雷声依旧滚滚,闪电不时乍亮,但他却能从夜色中读到一抹胆怯的意思, 黑暗在畏惧光芒,来自灯塔的光线如同英勇冲锋的士兵,以一己之力击溃了所有夜潮, 雨点的阴影在光线下闪烁,无数粒子在光芒中形成了艾笠此生见过最震撼,最完美的丁达尔效应。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的看着远处溅起涟漪的海面,在光芒开辟的道路中,隐匿于黑暗中的东西早已灰飞烟灭。 艾笠做到了,闪耀的灯塔之光照亮了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在二号灯塔的带领下,周围几座熄灭的灯塔也都接连放出光芒。 可尽管如此,仍有两座灯塔再未亮起,艾笠不知道那两人经历了什么,但他隐隐约约能猜到。 五座灯塔的光芒组成坚固的防线,抵挡着黑暗的侵袭,艾笠望着玻璃上水珠的划痕,他仿佛清楚了一些东西—— 一些,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的东西…… 第347章 终逝于流动的海(一) 当黎明的光帷自海平面的另一端升起时,暴风雨也随之平息,漫漫长夜终究结束, 尽管脑海里仍旧翻滚着夜里的记忆,亲身经历了那恐怖的黑夜,但艾笠仍旧露出了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 “算是,挺过去了吧。” 白色的衬衣仍旧紧贴着皮肤,腹肌在透明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头发大部分都干了,只有发根还隐隐有些潮湿。 推开塔楼玻璃门的那一刻,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下过雨的天空被冲刷的明亮如镜,散落的阳光令艾笠也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盈盈的温暖在每一寸皮肤上跳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怀而又悲哀的大笑起来。 在死亡恐惧与未知之物构成的漫漫长夜中,艾笠梦见了自己的父母,真是奇怪,自从他十三岁那年加入密大后就再没做过关于父母的梦了。 他们或许早就死在东方大陆的无尽战火中,也可能正幸存于某个隐蔽深山的村落里,艾笠突然感觉心口一痛,眼泪都止不住的往外涌。 “艾笠……”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轰鸣声,除了吉尔曼教授,还有其余各个组织的负责人也都驱车来到了这片海滩。 信号恢复后,艾笠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机上已经多了几十条未接来电,与此同时,一辆轿车已经来到了二号灯塔下方。 “艾笠,艾笠你还好吗?” “我在,吉尔曼教授。” 艾笠挥了挥手,有那么一瞬间,透过阳光的间隙,记忆中父亲温和的笑容正与灯塔下吉尔曼教授的面颊缓缓融合。 “艾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昨晚打电话怎么不接?” “不好意思吉尔曼教授,灯塔上没有信号。” 艾笠抓着梯子下降,他的大衣和雨衣严严实实的塞住了供电箱的缺口,一条耷拉出来的湿哒哒的袖子仍旧在滴水。 艾笠的神情略有恍惚,他发现一件事——明明昨晚抢修电线的过程如此惊险,甚至于自己差点死去, 但艾笠对此却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反倒是那短短几分钟有关自己父母的梦境却无比的真实且清晰。 “艾笠,昨晚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意外?在旅馆里我们都感受到了暴风雨的强烈。” 脚才刚刚落地,吉尔曼就将一条干毛巾包在了艾笠的头上,与之随行的是一位名叫黛西林克的女教授,职位是魔咒学副讲师。 “昨晚……的确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我对那些诡异之事的记忆并不强烈。” 艾笠捂着额头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然而不管如何用力,呈现在脑海中的始终只有一片蔚蓝的海洋—— 他对于黑暗里的怪异嚎叫,雨夜中的拼死抢修的记忆都在慢慢褪去。 “来不及了,教授,请您打开录音机,我接下来说的话,只会重复一次。”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随后也顾不得关心艾笠的精神状况,而是按照要求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工具。 “陈默,艾笠,不管是谁,请你铭记,海里有无法预知的东西,每到夜晚它们就会浮现,祂们不可抵挡,不可战胜,甚至不可记忆” “祂们是超出我们认知的存在——不,祂们超出了我们的维度……” 话音落下后,艾笠突然晕厥过去,两位教授手忙脚乱的将其抬回了轿车中。 …… 海面翻涌,浪潮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沙滩与岩石,不知疲倦的送来一些尘封许久的老东西—— 海难者的残骸,掩盖于泥沙中的宝藏,亦或许只是半张有着明显烧焦痕迹的照片…… …… “只是san值过低而已,喝下这瓶魔药后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陈默将炼金台上的魔药放在了艾笠床前。 后者那空洞的双眼紧紧盯着天花板,吉尔曼教授坐另一张椅子上。 “陈默,艾笠在晕厥前让我们录下了一段话,他提到了你的名字。” “是吗?我听听。”陈默接过吉尔曼教授递来的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三角形。 “沙沙……沙沙……” 手机的放声器里传来像是沙子摩擦的混乱声响,录音一共三十秒,但前十秒内陈默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第十一秒时,慢慢有成句的声音想起了,但那声音着实低沉,哪怕陈默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仍未听清, 第十三秒时,这个句子再次被重复了一遍,此后每两秒,这句话都会被重复,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这个轮回一直持续到第二十二秒,陈默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 但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艾笠的嘴中, 那是一段无比恐怖的咒语,那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诅咒,陈默知道‘祂们’是谁,陈默不能说出‘祂们’的名字。 “Ahhai yogfm'll reappear ph'nglui yogagl, c' ephainogephaii” 译为:当群星重现天际之时,我们将归来…… …… 调养两天后,艾笠终于慢慢恢复了理智,整个过程很艰难,陈默用尽毕生所学调配了各种魔药, 值得庆幸的是魔药发挥了作用,艾笠慢慢的不再说胡话与臆想,毫无疑问,发生在他身上的异常全都是那熄灭一分钟灯塔的代价, 不能完成任务的后果比想象的严重许多,如果不是因为灰度解析之眼,亲眼看到古神的陈默下场也不会比艾笠好多少。 “不光是艾笠,刚刚我打听过了,第一次任务后,至少有十个人已经失去了参与后续任务的能力。” 吉尔曼教授风尘仆仆的回到旅馆,将自己的衣帽挂在了架子上。 听到这些消息的陈默并未显露出喜悲,失去一些竞争者对考核没什么影响,该来的任务还是会来。 “有些组织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想要通过组队一起面对接下来的考核。” 吉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两封信,但陈默看也不看便将其丢进垃圾桶中, “任务是分发给个人的,所以组队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只是共享信息而已。” 陈默双手在键盘上敲打,笔记本电脑旁的咖啡杯里居然飘着几片茶叶。 “但现在还没有什么情报值得合作获取……” 第348章 终逝于流动的海(二) 第二个任务于第四天清晨发布,手机的提示音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陈默吵醒, 陈默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却在看到任务的瞬间精神了起来。 “任务2——从傍晚八点开始,在东北方海滩上巡逻至第二日凌晨六点,如果遇到无法特殊情况就点亮灯牌。” “灯牌?哪来的灯牌。” 陈默有些不解,不过由于任务才刚刚发布,可能灯牌正在送来的路上吧。 任务发布后不到一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头顶传来,艾笠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陈默,第二个任务发布了。” “我知道,我的任务是去海滩上巡逻,你的呢?” “和你第一次一样——在午夜时分入睡。” “那感情好啊,只要不作死触碰规则,就不会受到伤害。” 艾笠点点头,“是啊,和维修灯塔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但是很抱歉,我已经记不清有关那片海滩的记忆了。” “唯一能提醒你的只有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覆水难收。” “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差点变成一个疯子,好好享受这次任务吧,记得一定要在午夜来临之前睡着,此后不管听到怎样的动静都不要睁开眼睛。” 陈默善意的提醒道。 …… 半个小时后,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默放下手中的杯子——天哪,他真是太爱赫兰尼斯的茶叶了。 陈默打开了旅馆大门,出人意料,站在外面的并非【流放者】成员,而是一位来自血肉神教的试炼者。 陈默在会议上记住了每个人的面孔,所以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你好,陈默先生,我来给你送灯牌。” 这位来自血肉神教的试炼者是个女孩,名字似乎叫做莱茵尼尔。 陈默接过灯牌,这是一种很简易的发光玩具,造型只是最简单的英文——bAcK,意思是回去。 他按下握把上的开关,灯牌主体便被红色光芒点亮,简单把玩几下后陈默便将这至关重要的灯牌收了起来。 “稍等一下陈默先生。” 眼看陈默就要关门送客,莱茵尼尔赶紧伸手挡住了房门。 “你还有什么事吗?”陈默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调查员本身就对血肉神教的信徒没什么好感,更何况陈默本人还与血肉神教有诸多矛盾,因此尽管站在面前的是一位美少女,他也没有和对方说话的欲望。 “别这么冷漠无情嘛朋友。”莱茵尼尔脸陪着笑脸,“既然经历过第一次调查任务,那么也肯定清楚考核的凶险,” “我想,比起继续无意义的争端,或许还是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更好——你说对吧,聪明人……” 莱茵尼尔朝陈默抛了个媚眼,但却丝毫不起作用。 “滚。” 陈默只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随后不留情面的关上了大门。 “无礼的家伙!” 被拒之门外的莱茵尼尔愤怒的嘟起嘴,右腿在地上跺了两脚,“没有人敢拒绝我,你是第一个!” 莱茵尼尔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火辣,这与血肉神教的肉体改造技术脱不开关系,在她的美貌面前,几乎没有男性能够抵抗, 但她今天遇到了一个硬茬子,陈默看向她的脸上带着不掩饰的厌恶——那是很纯粹的对不同理想与道路之人的厌恶, 就算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莱茵尼尔这样的美女,而是一个丑陋的老猎人——陈默也会用同样的表情与语气吐出一个滚字。 但是随即,莱茵尼尔的脸上却又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带着你的无礼见鬼去吧,希望你今晚还能如此傲慢。” …… “外面那是……” “血肉神教的,来送东西。”陈默摇了摇手上的灯牌。 “那你还敢跟对方那样说话?不怕她报复你?” “一个信徒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想报复的前提是能从这些夺命的任务中活下来——我没兴趣对死人彬彬有礼。” 陈默的话很狂妄,但他的实力的确配得上这份狂妄, 艾笠轻笑几声,这句话针对的对象貌似也包括了他。 失去一些情绪后,陈默所剩余的情绪纷纷得到了加强,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的确正在发生。 整整一天,陈默再次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制作魔药,发生在艾笠身上的一切让他确定海滩上——或许是海里,或许是天上,一定存在着恐怖的东西, 他的猜测是古神,否则就无法解释旧神修普诺斯为何会出现。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陈默抓紧配置了多瓶特殊魔药,一直忙到傍晚七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了出来。 “是时候出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巡逻海滩的任务是从傍晚八点开始的,而非午夜,但帕加尼跑车的速度很快,只需要十分钟,他就能抵达任务地点。 下楼时正好撞见吉尔曼教授等人在吃晚饭,道过平安后,陈默离开了旅馆,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第二个任务。 …… “西罗蒂尔,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或许是因为还不到时间吧,海与天空都很平静。” 陈默关上车门,现在是七点四十六分,这边的灯塔已经亮起来了几座,照射着海水如同漆黑的铁。 赫兰尼斯的沙滩坚硬而冰冷,完全无法和黑水岛的沙滩相比,只是刚刚天黑,海面上就刮起了刺骨的冷风。 “不敢想象昨晚那样的狂风暴雨,艾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陈默将自己完全缩在衣服里,执行巡逻任务的一共有三人,陈默只负责这片海滩的三分之一。 可尽管如此,需要巡逻的距离仍旧不容小觑,陈默本想开着跑车巡逻,但碍于沙子可能会影响到轮胎,所以这个想法最终未能付诸实践。 “只是巡逻罢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刚刚这样想,陈默的耳边便传来一声迅速又悠长的汽笛声, 那是一辆货船,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见状,陈默愣了一下——不是说考核开始后赫兰尼斯周围不允许行船吗? 第349章 终逝于流动的海(三) “不对劲,有问题。” 陈默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这艘船不应该出现,他举起灯牌,毫不犹豫的按下开关。 夜色下,如儿童玩具一般的灯牌瞬间通电,周身绽放出红色光芒,盈盈的照向远处的货船。 海面上的船仿佛停了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信号灯有节奏的闪烁着,仿佛在向外传达什么信息。 “SoS?求救信号?” 陈默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在灯牌的红光照耀下,远处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般,货轮开始若隐若现…… “果然有问题。” 陈默长舒一口气,出人意料,这个小灯牌还挺好用的,只是朝异常之处照射一下就能解决问题。 正在这样想着,陈默手上的灯牌却突然闪烁起来,他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吧,你也给我来这套?” 陈默翻来覆去的查看灯牌,伴随着灯光微弱,远处原本几乎要消失的货船慢慢开始逐渐凝实。 灰度解析之眼洞察了整个灯牌,最终聚焦到把手的位置,在看到塑胶手柄里的电池时,陈默脑袋轰隆一声—— 那个该死的血肉神教的女人调换了电池! 陈默设想过一万种可能的情况,却唯独遗漏了这一种,他身上没有多余的电池,很明显,现在回旅馆取也来不及了。 这种情况怎么办?陈默不造啊,书上没写。 他拿出手机,却也遇上了和前几晚艾笠一样的情况——手机没信号。 仅在几秒钟的思考过后,陈默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要登上那艘船。” 按照猜想,这些特殊现象都和古神逃脱不了关系,并且必然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 这就巧了不是——陈默的san值无限且不畏惧古神,更重要的是船上的求救信号灯——或许登船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之一呢。 “希望这个想法不会让我为之送命。” 陈默深吸一口气,西罗蒂尔笼罩全身,一双黑翼自身后展开。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如云燕般掠过海面,朝着远处的货轮而去, 只是刚刚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陈默眉头紧锁,却见照明灯下的海面一片猩红,其中更有人类的残肢断臂随水流起起伏伏。 这艘船仿佛是从外界漂流至此的,尽管信号灯仍在频闪,但整艘船上却空无一人,陈默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双脚慢慢落在了甲板上——整艘甲板都是血红色的,就像一块浸泡在鲜血里经年之久的海绵,脚下湿哒哒黏糊糊的。 陈默屏息凝神,未知往往是最能带来恐惧的东西,他握着武器壮胆,眼眸中的灰色忽明忽闪。 主甲板的前方是驾驶室,此刻它的门扉大开,任何光芒似乎都无法探入那深邃之中,每隔几秒钟扫过的光线加剧了恐怖,也令陈默额头密布虚汗, 强大的感知力令放大了陈默的恐惧,他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就像黏液里翻滚的鱼,哪怕在某个瞬间将黑暗的封锁击溃—— 几秒后,黑暗也会卷土重来。 过度的精神集中令陈默出现了幻觉,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一只手从驾驶室里探了出来—— 那是人类的手掌,没有长蹼,没有褶皱,只是被鲜血浸染,被拔下指甲的黑色伤口结了痂,即便没有亲身体验,陈默也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复仇……这是你应得的代价……” “不……不,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鲜血从驾驶室的黑暗中喷溅而出,一直撒到陈默的脚下,他忍不住后退两步,瞳仁疯狂战栗。 “西罗蒂尔,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在害怕?” “放什么狗屁,我怎么可能……害怕……” “呵呵……” 在陈默的冷笑声中,一把鱼骨制作的匕首破空而出,刺向他的面颊,尽管处于恐惧之中,但陈默的反应仍旧迅速,长刀抬起,将匕首精准的挡下—— “又有人上船了……你不在名单上……” 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陈默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怪人,他的皮肤看上去和深潜者一样都是墨绿色的,但却不是深潜者, 这点可以从对方高度分化的手指上看出来。 “你是谁?” “我是复仇者……”怪人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复,陈默注意到对方的下半张脸上贴着被鲜血浸染的面巾,似乎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此刻,怪人手里握着张黄纸,上面用血色拉莱耶语写了一排排名字,有些已经被滑去了,有些却还留在纸上。 “离开,否则死。” 怪人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它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着无法对陈默动手,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默不怀疑对方的话,但这却不能成为让自己离开的理由。 “这种话可威胁不到我,既然你的名单上还有名字——也就是说这艘船上还有幸存者,对吗。” 怪人沉默着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直接刺入黄纸之中,虽然只是纸,但却在此刻坚硬如石板,匕首扭曲着刻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用汉语书写的陈默二字,它知道陈默的名字,它要杀了陈默。 “把他们全拖下水!” 怪人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突然化作巨大的墨绿色怪鱼,张开血盆大口朝陈默袭来, 陈默瞳孔猛缩,长刀旋转着斩出,折断的一束明月光将面前翻涌的黑暗全都斩碎了, 利齿与刀锋碰撞,迸发出的气浪令那些黑暗中低语的家伙都抵挡不住,连连后退,陈默取下腰间的魔药倒灌入喉口, 一抹紫意从他的灰色眼眸中升起。 “支配之力!” 陈默抬起一只手,强悍而又霸道的力量完全灌注在怪人身上,清脆的骨裂声不断响起, 怪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哪怕支配的狂暴力量刺入骨髓,但它却仍旧没发出任何哀嚎。 “这点疼痛,与我的仇恨相比不值一提!”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陈默感受到支配之力突然刺入一片虚无,他转过头,这才发现怪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他的脚下,是一排扭曲且惊恐的血色魅影…… 第350章 终逝于流动的海(四) 一只枯瘦无比的手掌抓住了陈默的脚腕,从那影子中探出的脑袋呜咽着,悲鸣着, “加入我们吧……成为……我们的……一员……” “祂们醒了,祂们来了,祂们在看着你,看着我们……” 恶灵们的呢喃声尽收入耳,陈默颜色一凝,支配之力再次发动,空气被紫色的能量凝聚为波动拳,将恶灵尽数碾碎, “影响我的san值?不好意思,我的san值,是无限的。” 陈默脚下发力,纵身撞碎了面前的空间,长刀精准的自怪人头顶斩落, “时序之龙!” 飞扬而起的匕首被定格在空中,陈默的刀如狂风般迅猛的掠过对方的手臂,血色飞溅,握着匕首的手被整个切除。 长刀再次拉出,从时停中反应过来的怪人抬起了它的另一只手,利爪与长刀碰撞,散发出阵阵嗡鸣, 在这短短一瞬,怪人那被切除的手臂竟又完好无损的长了出来,肮脏的匕首掠过陈默的手指,鲜血流溢…… “是生命力顽强——还是有某种规则在保护他……” 陈默眯起双眼,支配之力的时效已过,尽管他的理智是无限的,但理智降低时的不适感却是实打实的, 因此,他不能无脑乱喝魔药。 “你在我的刺杀名单上,以屠夫之名,向你复仇!” 长刀再次与匕首碰撞在一起,乒乒乓乓的打铁声伴随着火星四溅,陈默慢慢注意到对方每战斗一段时间就会看一眼自己手上的名单, “看来这个屠夫的记忆力并不强,它必须依靠那个该死的名单才能战斗——不过这家伙似乎能无限制的书写名单。” 陈默后退几步,他给对方留下的伤口都会随着时间复原,这只诡异之物拥有某种怪异规则的保护, 所有在它名单上的人似乎无法伤害到它,并且会被它不停追杀。 “既然已经确定了规则,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破规则!” 陈默的眼中绽放灰意,一把手枪从西罗蒂尔体内弹出,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扳机扣动,烈风炼金子弹杀入黑暗,精准的命中了怪人手中的黄纸,脆如蝉翼的纸被瞬间洞穿,但却又迅速恢复如新。 “纸也解决不了……” 陈默的视线透过垂下的长发,疯狂的计算着所有战胜对方的可能。 “要使用【超越之影】吗?”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还不到时候,陈默拒绝了这一提议。” 怪人再次故技重施,它可能也感受到了敌人的棘手,墨绿色的幻影拉出,仿佛在地板上斩出了一条伤痕, 诡异的手掌再次浮现,但陈默并未给祂们近身的机会, 银色刀岚乍亮,只在顷刻间将地上的亡灵尽数斩尽,陈默再次踏过血色长径,回旋的刀锋与匕首碰撞, 砰——! 在兵器碰撞之时,一道黑色的阴影也浮现在了怪人的身后——不就是分身吗?就跟谁不会一样! 长刀刺入怪人的后心窝,但陈默却并未有丝毫松懈,他看到了被刀锋劈出的那道伤口,那胸腔之内没有心脏,有的只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吼!” 长时间沉默不语的怪人在此刻发出一声尖叫,它高高跃起,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探照灯也在此刻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一道血色叉号在陈默脚下浮现,无数亡灵的头颅从猩红之海中浮现,它们也在引颈受戮! “就在此刻,西罗蒂尔,【超越之影】!” 陈默闭上双眼,随即再次睁开,时间定格,磅礴的灰意喷发而出,无数丝线交织,串联了黄纸,串联了匕首,心脏,照明灯,亡灵, 长刀斩出,那是不属于人类认知范畴的攻击,这一刀劈向的并非敌人的脖子或心脏,而是冥冥之中既定的命运, 刀芒闪烁,将怪人与手中黄纸的联系一分为二! 锵——陈默收刀入鞘,在半空中的怪人无法斩落最后的断头台,它从空中坠落,如尸体般躺在了地上。 灯光不再闪烁,而是义无反顾的将陈默全身照亮,沐浴着光芒的陈默双手握刀,刺入脚下的血痕之中,那些狺狺狂吠的亡灵在狂乱的剑气前尽数崩碎, 陈默俯下身,拿起了那张飘落在地的黄纸。 “它们来自异端宇宙,受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出现在此地……” 陈默的耳边响起了未知的低鸣,“你做的很好,保护住了你的港口——但走着瞧吧,陈默,我敢保证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声音逐渐远去,等到彻底消失时,陈默也扑通一声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血色的屠夫,信号灯,货轮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陈默擦了把脸,随后对准天空举起了那张黄纸, “居住在第二十五个维度的【裂帷者】道罗斯向你赐下祝福——【灰度解析之眼·道罗斯改】,你将能分辨来自异端宇宙的力量。” 随着这张黄纸的出现,有关那怪人的记忆也浮现在脑海中。 怪人的名字叫哈希,米罗海港一位颇有名气的鱼叉手,但却遭到同队船员的暗算,葬身于巨大的琢珥鱼腹内, 在精神污染的作用下,死去的尸骸重新睁开了双眼,哈希握着一把剔骨刀撕开了鱼腹, 他开始朝着杀害自己的凶手复仇,并最终在杀戮中迷失了本心,从一位单纯的复仇者变成了毫无底线的水手屠夫。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尸骨会被抛入海洋,但灵魂却会被封锁在哈希的影子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把他们全拖下水!” 陈默的脑海里无端的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但好在自己更胜一筹。 几分钟后,陈默披着西罗蒂尔游回了岸上,经此一战,他对于那埋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有了更加明确的了解。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场试炼的本质是什么……” “旧神,外神,还有异端宇宙,所以说,【筑梦人】的使命从来都不止维持幻梦境的稳定那么简单……” “而是要背负星辰,抵御众神……” 第351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一) 女人摘下兜帽,望向远处寂静无风的海面,随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海滩上漫步的少年身上。 陈默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偷窥,想也不用想,一定是睡神修普诺斯。 自货轮被陈默解决后,被夜色笼罩的海域便再无异常情况,陈默不用担心由于灯牌没电无法处理其它突发状况。 “祂是来巡视的吗?” “但很奇怪……如果说赫兰尼斯真的是旧神隐匿之地,那么迄今为止,为何只有修普诺斯出现过?” “你的问题真多,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可惜陈默看不到它的样子,如果能看到的话,对方大概率在掏耳朵, “只是好奇而已,如果真的要探寻究竟,我就不会在这里自言自语。” 陈默再次回头望去,黑夜下的修普诺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时间,我猜应该无事发生,你呢?”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大事,解决了不就好? 眼睛又得到了一位外神的诅咒,我已经逐渐分不清你究竟是未来的旧日之星,还是外神派遣入幻梦境的卧底了。” 听到西罗蒂尔的吐槽,陈默笑了笑, “也许真的有可能,说不定我压根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是某位无上意志的化身?” “就你?得了吧……” …… 一夜过去了,陈默应该是今晚外出执行任务的人中过的最舒坦的一位, 在确定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后,他非常打心脏的在帕加尼跑车的后座上度过了一夜, 超跑的座椅比旅馆的床都要舒服,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八点了。 等到陈默开着车回到银号旅馆时,正好撞上阿尔曼教授等人围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陈默?你回来了,我们本打算吃完饭去海滩找你的——昨晚过的怎么样?” “我被血肉神教的人算计了。”陈默掏出灯牌丢到了桌子上,“那帮出生调换了灯牌里的电池,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么严重!” “我就知道那帮混蛋没安好心。” 黛西林克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里的牛奶与咖啡都洒出来了一些, “教授的任务不就是给自己的学生们创造出舒适的考核环境吗?吉尔曼教授,我建议直接出手将血肉神教的人全杀了——反正也不违反规则。” “好了,不要意气用事。” 吉尔曼握着拳头,从抿着的嘴唇可以看出来他也很生气,“血肉神教这次派遣的成员是我们的一倍有余,贸然出击占不了便宜。” “我会向校方反应这件事,争取得到一些支援——在此之间,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尽量别和血肉神教扯上关系。” 吉尔曼穿上大衣,顾不得桌子上剩下的半块牛排,径直离开了旅馆。 看着桌子上的食物,陈默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很自然的坐在了吉尔曼的位置上, 达米安教授叼着面包片,伸手将食物篮子放在了陈默面前, “就在昨晚——陈默,密大已经传来了消息,查克维尔先生已经通过了校长竞选审核,在真正的校长确定之前,将由查克维尔代理校长。” 达米安把密大发来的短报递给了陈默,后者一边剥着水煮蛋,一边扫视短报的内容, “这倒不出意料,毕竟目前的密大,也就数皇帝陛下的成就与实力不存在非议了。” 查克维尔从入校便跟随翁法罗特校长学习禁忌知识,做实验,参加调查任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查克维尔从入校开始就被翁法罗特当成了接班人培养,除了他,陈默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密大校长这一职位—— 什么,你说查克维尔年龄小? 拜托,这里可是幻梦境,活到六七十岁的人并不比英年早逝的人更强,这只能证明他们的运气更好。 密大的调查员毕业率是三分之一,这并不是说每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通过结业考试,而是说每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活到结业考试。 陈默风卷残云般将桌子上的食物扫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吃饱喝足后,他麻利的拿起手机,点开了【流放者】发来的消息, 当看到对方要求自己将灯牌送给另一位血肉神教的成员时,他毫不犹豫的抽刀将灯牌砍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至于那个可怜的血肉神教成员——谁管他。 做完这一切后,陈默抬起头,视线与刚起床的艾笠对上了,对方靠着二楼的栏杆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你的任务还好吗?” “当然,你呢?” “睡的很舒服。”艾笠的揉了揉眼睛,心满意足的打着哈欠,陈默报以轻松的微笑,“你没出什么意外就好。”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恐怕一两个月你们就能完成试炼吧。” 黛西林克敲了敲桌子,陈默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是说试炼,可能对我还好,但对于艾笠……” 陈默说这话并非装叉,艾笠也很清楚自己有限的san值导致他并没有陈默那样高的容错率可以乱搞, 在面对可能是外神的未知之物时,走错一步可能都会坠入深渊。 “我会小心的,当然,如果真的出现问题的话,不是还有你吗?” 这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每当有人和陈默共事,那么到最后都会逐渐演变成其它人稳住,陈默来c的局面。 不过陈默也的确有在危险中周转和抵抗未知的力量,这是他永远会被信赖和依靠的原因。 “看到你们有信心我们就放心了。” 黛西林克撑着下巴,“我们这些教授能做的只是后勤工作,毕竟在座的几位也都没资格参加筑梦人考核呢。” “你话密了,黛西林克教授……” 筑梦人考核的任务发布时间并不稳定,前两次任务之间相隔两天,而这次只过了一天,第三个任务就发布到了所有幸存者的手机上。 陈默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任务,任务3——在赫兰尼斯的街道上守夜,解决一切异常状况,用刀和枪。 第352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二) “新的任务发布了——这次居然来的这么快。” “我的任务是守夜,你呢?”陈默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巧了,我的也是,任务3——在赫兰尼斯的街道上守夜,解决一切异常状况,用刀和枪。” 听到对方的任务和自己一样时,陈默的眉毛先是轻挑,随后便突然皱紧。 “怎么了?”看到对方的表情后,艾笠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事。” 陈默转过头,他在思考一件事——昨天晚上,陈默与艾笠都没有收到任务,但沙滩上的灯塔却照常亮起,这说明每个人收到任务的时间并不同步, 白天的时候,陈默曾前往二号灯塔下方释放过时序之龙,想要以此来看到艾笠出任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陈默清楚的看到了艾笠登塔以及维修电线的过程, 但其中有一段过程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的隐藏了起来,哪怕是时间魔法也无法找到那段记忆。 结合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只见到了一位旧神——由此,他可以做出一个猜想, 有可能每位旧神都在暗中观察着一位试炼者,陈默之所以能看到睡神修普诺斯,只是因为对方在观察着自己。 但这样的解释也有缺陷, 按理来说,旧神是不应该出手帮助试炼者的,否则试炼就失去了意义, 但被修改的时间又明显是旧神的手笔——对方必然在那段时间内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考核在逐步升级。” 陈默突然转头望向艾笠,对方先是一愣,随后有些疑惑的开口,“什么叫逐步升级?” “如果把所有任务分为三六九等,那么在午夜时分入睡,保卫灯塔,巡逻沙滩就是最下等的任务,而守夜则属于中等任务。” “毕竟我们两个外出做任务时都没有遇见守夜人员,而且待在旅馆里的教授们也没有反映出有关任何赫兰尼斯城的异况,” “这是否说明前两次任务并不包含守夜?”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我怀疑的是最后一句——任务里提到了刀与枪,也就是说守夜的过程中避免不了战斗。” “相较于灯塔的光,海滩的灯牌,这次任务明显更要求试炼者自身的实力。” 就在陈默分析的头头是道时,他与艾笠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分组?” 在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时,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点了进去, 这是【流放者】发来的一张表格,上面对所有守夜试炼者进行了分组,并规划了守护区域, 陈默这组里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陈默,艾笠,前不久才见过的血肉神教信徒莱茵尼尔,以及一位来自魔人武装的猫女蕾娜。 陈默并不在乎所谓的分组,守夜,地区,他唯一在乎的有且只有一个——莱茵尼尔,这个该死的血肉神教信徒, 整个幻梦境中被陈默牵挂的女性不多,能以这样的方式被记住的自始至终更是只有莱茵尼尔一个! 艾笠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注意到陈默在看见莱茵尼尔时眼神都变了,原本平静如秋日湖泊般的瞳孔瞬间波澜大作,浮现出恐怖的杀意。 “这个该死的血肉神教信徒,今晚要是敢让我碰见的话——我一定要杀了她!” 陈默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他甚至想直接抽刀将手机里莱茵尼尔这个名字劈成两半! “陈默?” 楼下传来了吉尔曼教授的声音,“【流放者】总部点名要找你,快下楼,我开车带你过去。” “找我?”陈默指了指自己,“难道是我太优秀了,吸引到了筑梦人们的注意?” “别自恋了,赶快下楼。” 几分钟后,坐在车子上系好安全带的陈默仍旧没能清楚当前状况,对此,吉尔曼教授也显得一头雾水, “我也不造啊,刚刚我出去买菜,然后突然接到【流放者】官方的电话,他们说有一位筑梦人点名要见你,并且那位筑梦人的评级还不低。” “特殊的筑梦人?” 陈默想破脑袋也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还认识什么筑梦人,还是说他在任务期间因为睡觉而错过了什么? 不应该啊……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沃伦尼德堡前停下,仿佛是要接待一位重要人物,这座古堡外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车子刚刚停稳,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便恭恭敬敬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让陈默更懵逼了——自己的牌面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尊敬的调查员伦道夫·卡特先生,您的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三生有幸,【流放者】已经准备好了最大规模的宴席招待您!请移步!” “伦道夫·卡特先生真是一表人才——” “就是就是……” “你看,如此年轻有为,真不愧是God级筑梦人——” “就是就是……” “实力强就算了,人长得还这么帅,天哪,幻梦境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就是就是……” “呃……”面对众人的恭维,陈默愣了一下,随后推辞道,“不好意思,但是你们应该认错人了,我不是伦道夫·卡特,我是陈默。” “不过你们刚刚提到了伦道夫·卡特?难道说要见我的是伦道夫·卡特先生?” 听到陈默的回答,在场的【流放者】众人纷纷收起了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场面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但好在西装男的脑子迅速旋转,开口化解了这次乌龙,“咳咳,我们当然知道,我们就是在排练而已—— 但你说的没错,我们马上就要接见正是——传奇调查员,God级筑梦人,穿越迷魅森林,逃离月之暗面,目睹众神雕像,与神话生物谈笑风生,打通了大深渊的通道,与梦魇和食尸鬼大军一起薄纱月兽,进入过卡达斯,亲眼见过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黑长老,最终被诺登斯所救,回到了落日之城的幻梦境不朽传奇,伦道夫·卡特!!!” 第353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三) 陈默百无聊赖的坐在会议室里,按照【流放者】的消息,伟大的伦道夫·卡特先生已经爽约三十分钟了。 “成为传奇就是好,哪怕迟到也没人会责怪。” 陈默自说自话的转动着钢笔——这是一间双人会议室,看上去就像大公司的面试间,但现在只有陈默一人。 “西罗蒂尔,要不要猜猜看这位传奇还要放我们多久的鸽子?” “放尊重点吧,至少对你来说,伦道夫·卡特——我听过他的赫赫大名,据说他的冒险开始于第一次旧日演变前夕, 能完好无损的挺过整场旧日演变并成为在那之后的第一位筑梦人,足以见得这位卡特先生还是很有实力的。” “能让你用这么尊敬的语气开口并称呼先生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伦道夫·卡特一人吧。” 陈默的语气醋溜溜的,终究是神大不中留,胳膊肘朝外拐。 “不是,我都已经吞噬你的嫉妒了,为什么你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陈默解释道, “我只是失去了嫉妒这种感觉,并不代表我无法呈现出嫉妒这一动作——简而言之,我装的。” 很快,陈默的脸上收敛了笑容,“伦道夫·卡特先生这样的传奇不应该没有时间观念,难道他遇到什么意外了?” “比如?” “算了,当我没说。”深思熟虑片刻后,陈默完全没想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拜托,那可是伦道夫·卡特,陈默之所以能与奈亚拉托提普对抗还是全靠灰度解析之眼的力量,而卡特先生可是仅凭肉身就能直视古神! “除非外神亲自出手拦截,否则几乎不可能出现意外。” 就在陈默和西罗蒂尔聊天时,房间里的大摆钟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陈默被这声音吸引,视线不由自主的转了过去,这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奇异大钟,看上去就像个棺材, 上半部的嵌入式表盘上指针转动,声音虽然在响,但既不是整点,也不是闹铃。 “这摆钟怎么突然响了?” “你问我,我问谁?” 陈默没有在意,只是接着转钢笔,但是随即,他又听到了一阵砰砰砰类似敲门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英语,仔细听——“help,help!(救命)” “有人在表里。”陈默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快步来到钟表前,卯足力气拉开了沉重的木板。 在门扉洞开的瞬间,狂风扑面而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冲出的小老头一头扎进陈默怀里,紧随其后的廷达罗斯猎犬正死死的咬着这小老头的皮带, 陈默的反应速度很快,手中的长刀几乎是下意识的斩出,在解封进度不断增加的西罗蒂尔加成下,陈默如今的攻击力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神话生物, 刀芒闪烁,刺入廷达罗斯猎犬下颚,伴随着蓝色的腥臭黏液飞溅,西罗蒂尔看准机会利用分化的触手关上了摆钟的大门。 眼看危机解除,陈默怀里的小老头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慢悠悠走到办公室桌子的一侧,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 “小家伙,去给我接杯水来,妈呀,差点吓死我。” 小老头用的是十分标准的美式英语,自从进入幻梦境以来,陈默几乎没有听过有人说英语,这导致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听不懂吗?哦,我忘了这里是幻梦境,那么……应该用这种语言。” 小老头清了清嗓子,随后用拉莱耶语重述了一遍请求,陈默转身来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 简单润过嗓子后,小老头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他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陈默,先是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大摆钟, “那东西是德马里尼之钟,听说过它的名字吗?” “当然,传说中【乌鸦先生】提图斯克劳的座驾,德马里尼之钟——一个时空飞船。” 陈默上下打量着小老头,“所以,您是提图斯克劳先生?” “非也非也——” 小老头说起话来文邹邹的,他摆摆手,随即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伦道夫·卡特——或者说,伦道夫·卡特之一。” “之一?” 陈默对这个词语表示不太理解。 “是的,自从伦道夫·卡特拿到那把银钥匙开始,在地球上,伦道夫·卡特是伦道夫·卡特,但在亚狄斯星上,伦道夫·卡特是巫师扎库帕, 所以我自称伦道夫·卡特,我就是伦道夫·卡特。” “你不属于这个维度?”陈默试探性的询问道,对此,小老头只是笑眯眯的捋着胡须, “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事实更加残忍——这个维度的伦道夫·卡特已经死了。” “死了?” 陈默皱了皱眉,“可是,【筑梦人】的首领不就是卡特先生……” “一个挂名而已,就像基督徒信奉上帝——有哪个信徒确定自己见过上帝吗?你可以去问问筑梦人,又有谁见过伦道夫·卡特?” 小老头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你就是陈默吧。” “废话,除了我还能是谁?”陈默翻了个白眼,原本对于伦道夫·卡特的敬畏已经伴随他的奇葩出场荡然无存了。 “我感受到了赫兰尼斯中出现了古神的力量——旧神们已经在此地藏匿了无数岁月,我之前到访时,祂们都不曾出来迎接。” “看来那群旧神都在等你。” 伦道夫·卡特说出了召见陈默的原因,“之所以见你,是因为我希望告诉你一件事——或者说,一个真相。” 小老头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幻梦境中一共有三个地方与外界连接,第一个是九层梦之台阶,但那是个单项通道,” “第二个地方是亚特兰蒂斯的拉莱耶城,由于海德拉与旧日支配者的大战,导致那里的空间破碎,出现了很多与表世界相连的通道” “第三个地方就是这里,赫兰尼斯,但这里连接的并非表世界,而是外神所在异端宇宙——【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及其周边的黑暗深渊。”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明,你们现在所抵御的,正是试图入侵幻梦境的外神眷族。” 第254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四) 这个回答显然在陈默预料之中。 伦道夫·卡特盯着陈默,“我知道你有哈斯塔的眼睛,也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传奇调查员的位置中应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倒是没必要这样夸我,说不定我真的会骄傲。” 陈默摇了摇头,“但,伦道夫·卡特先生,既然您不属于这个维度,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呢?” “这就多亏了德马里尼之钟啊,我从提图斯克劳先生那里借来的,它可以让我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但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眼睛,” “道罗斯改的能力可以让你看到任何维度的生物,否则你是见不到我的。” 陈默耸了耸肩,道罗斯改出现的没有任何理由,所以他并未在乎这个外神诅咒的能力,现在看来,反倒是误打误撞成就了这次会晤。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但高维生物往往不能在低维待太长时间—— 所以我的忠告是:若你哪天为自己所作的一切感到后悔,那么就去找银钥匙吧,有了银钥匙,你才能真正看到每个选择背后的一切,从而抵达真正的结局。” “不需要,我有时间魔法。” “哈哈,来自龙王阿卡托什时间魔法吗?你知道的,它只能做到呈现过去与未来,而非改变过去与未来。” “旧神认可了你,也就是说整个幻梦境已经把宝全压在了你的身上——不要让祂们失望。” 伦道夫·卡特慢悠悠的走到了德马里尼之钟前,就在他即将拉开门板之时,陈默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卡特先生,您见过结局?” “是的,我见过五种结局,由同一位守秘人创造的五种结局,但有关你的未来却是一片未知。” “我试着寻找先知去窥探你的未来——但最终却失败了,你的未来复杂繁多,如同蜂巢里的网格,但,它最终都会到来。” 留下一席话后,伦道夫·卡特拉开大门,再次进入了德马里尼之钟,当他的声音缓缓消失之时,巨大的钟摆也逐渐幻化为一块墓碑。 墓碑上刻着一段话: I Am pRoVIdENcE(我乃天命之人) 这是伦道夫·卡特的墓碑,他也的确配得上天命之人这个名号。 陈默垂下眼帘,轻抚墓碑上的刻印,连传奇的伦道夫·卡特都会死吗? “也不知道我死后的墓碑上会刻着什么墓志铭呢……” …… 几分钟后,下楼的陈默撞见了吉尔曼教授, “你怎么突然下来了?” “会晤结束了,我已经见过了伦道夫·卡特先生。” 陈默的发言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那些因为卡特先生迟到而无精打采的人们再次打起了精神,将陈默团团包围, “真的假的,那么,卡特先生说了什么,他是怎么进去的,卡特先生长什么样子……” 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要将陈默淹没,然而众人很快便发现被它们围住的陈默只是一团黑色凝胶,真正的陈默却已经坐上了回旅馆的汽车。 “陈默,你真的见到了伦道夫·卡特先生?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唠了唠家长里短,聊了些普通人类之间会聊的话题罢了。” 眼看陈默不想回答,吉尔曼教授也不好强求,只能强压自己的好奇心,老老实实的继续开车。 陈默则靠在副驾驶上思考,他看过《银钥匙》,也看过《穿越银钥之门》,陈默知道卡特先生口中的银钥匙是什么, “日落之城……”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陈默迅速开口解释, 【根据记载,伦道夫·卡特先生最后回到了日落之城,所以如果真的有银钥匙,那么也应该在那座城里吧】 …… 与伦道夫·卡特的见面只是试炼过程中的小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是晚上的守夜,陈默不会因为遥不可及的未来而担忧, 做好当下的每一件小事,这样未来才会有更多可能。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而逝,陈默除了制作一些魔药外,还特意将自己的长刀磨得锃光瓦亮。 “差不多到时间了陈默。” 艾笠提醒道,他是神话职业【刀锋卫士】拥有者,掌握第一下位序列【剑刃风暴】,其作用为开启后控制周围所有兵器。 为了应对守夜中的突发状况,艾笠带了两把战刀和步枪,作为进击兵团的会长,他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我们的任务地点是从银号旅馆到伊兰斯堡之间的所有街道,占地面积大约为赫兰尼斯的八分之一。”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查看赫兰尼斯街道地图。 “我已经给蕾娜还有莱茵尼尔发过消息了,距离任务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认为我们可以提前见面,先熟悉熟悉彼此。” “别提那个女人的名字。”陈默的声音冷冰冰的,“如果见面,我会先砍了她。” 陈默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若是有人想取他性命——那么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 艾笠瞥了陈默一眼,虽说四人小队肯定要比三人小队更方便执行任务,但要是有人心怀不轨的话,还不如早点解决。 四人约见的地方是一间小酒馆,当陈默与艾笠赶到时,正好撞见了猫女蕾娜。 “嗨,两位,我是蕾娜,喵。” 蕾娜正如她的身份那样,拥有很明显的猫咪特征,在【魔人武装】中,猫女这一血脉的实力并不强, 但蕾娜作为猫女的大统领,却拥有着无可匹敌的战斗力与智慧——这也是她之所以能参与考核的原因。 “你好,调查员陈默。” “调查员艾笠。” 两人纷纷和蕾娜打了招呼,在看到他们杀气腾腾的眼神时,蕾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们的眼神看上去那么吓人,喵。” “没什么。”陈默不打算过多解释其中缘由,但他最后还是开口提了个醒 “你介意三个人执行任务吗?” “哈,喵?” 一辆车子从远处驰来,透过防风玻璃看到驾驶人的瞬间,陈默整个人如炮弹般撞碎虚空,长刀斩落, “该死的血肉信徒,死!” 第355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五) “陈默?他果然没死。” 早在任务开始前,莱茵尼尔也收到了组队消息,她知道自己和陈默分到了一组,这就说明对方哪怕拿着没电的灯牌也在任务中存活了下来。 但现在不是探讨陈默究竟是什么怪物的时候,面对明晃晃的长刀,莱茵尼尔几乎不带任何犹豫便推开车门,纵身一跃—— 长刀就像切豆腐一样划过几厘米厚的钢板,这辆价值两千三百万枚炼金子弹的劳斯莱斯幻影瞬间被一分为二, 轰鸣的引擎破碎为废铁,防弹级挡风玻璃,真皮座椅,一切都没能在陈默的手上幸免于难。 “挺敏捷吗,那这一刀呢。” 陈默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狂风掠过车顶,长刀再次劈向莱茵尼尔。 面对这要命的一击,莱茵尼尔不敢有丝毫托大,两把匕首自袖间飞出,眼看就要抵住陈默的长刀时,艾笠却在此刻抬起了手掌, 【剑刃风暴】发动,两把匕首擦着长刀左右飞出,陈默攻势不减,直直刺向莱茵尼尔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攻击却突然扑了个空, 只见莱茵尼尔的身体突然以腰部为中心一分为二,其下半身留在原地,上半身却突然出现在了陈默身后, “【启迪旅人】第三下位序列——【二次方程式】!” 陈默迅速回头格挡,长刀与金属爪子撞在了一起,莱茵尼尔笑吟吟的打量着陈默,“不错不错,反应还挺快的。” 但不等陈默松一口气,遗留在他身后莱茵尼尔的下半身却又突然抬起腿,猛猛的踹向陈默的裆下, “好痛——” 然而惨叫声却是身为进攻方的莱茵尼尔发出的, 她低下头,只见陈默下半身已然被黑色凝胶彻底包裹,其中裆部更是直接凝实,踢上去就像是踢在了一块石头上。 艾笠手腕旋转,两把匕首在他的掌控下分别刺向莱茵尼尔分开的上半身与下半身, 为了防止对方逃脱,陈默更是利用西罗蒂尔的触手束缚住了莱茵尼尔的肩膀。 “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吗?太天真了。” 【启迪旅人】第二下位序列【二次方程式】的作用是修改物体或人类的空间属性, 因此匕首在即将刺中莱茵尼尔的前夕,强大的空间之力已经将它的躯干与握柄分离,真正命中莱茵尼尔的只不过是毫无杀伤力的匕首握柄。 “真是难缠的家伙。” 陈默啧了一声,莱茵尼尔的身躯在他面前重新融合,“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我本以为调查员都是正人君子—— 没想到也是以多欺少,两个人联合起来对我一个弱女子下手的无礼之徒。” “闭嘴,你这混蛋,血肉神教的信徒有什么资格谈论仁义道德?” 陈默不想多说什么,他的攻击比声音更快的砸向莱茵尼尔的面颊。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真不识趣——不过你可别认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莱茵尼尔握着匕首的双臂扬起,就在两人的兵刃即将碰撞之际,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发生什么了?” 他们第一时间望向天空,耳边却传来蕾娜提醒的声音,“到时间了几位,不知道你们可否能将恩怨先行放下,现在是守夜任务的时间,喵。” 陈默与艾笠对视一眼,后者担忧着摇了摇头—— 相较于陈默,艾笠更清楚不好好完成任务的代价,密大与血肉神教的恩怨可以慢慢清算,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你走运了女人,希望你能死在今晚,否则等到明天守夜任务结束,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陈默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莱茵尼尔整理了一下因为战斗而散乱的头发, “说大话可不好哦,还有,我叫莱茵尼尔,你应该记住这个名字。” 陈默不甘示弱的回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女人。” 抱着双臂的蕾娜摇摇头,她不太懂几人之间的恩怨,但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完成任务—— 那就请随意,哪怕是闹出人命也不在自己的担心范畴内。 “我们要清剿的任务范围内共有六条街道,聚在一起肯定没办法做到全方位掌控,所以不妨分头行动,如果遇到特别情况再联系如何?” 艾笠拿出了三枚耳机,分别丢给三人。 “是个好主意,我没什么问题。” “我也认为这样很好,喵。” 两女做出回应后,三人的视线便一同落在了陈默身上。 “嗯,照你说的做。” 随后,艾笠向三人分别划分了负责的场合,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迅速分开,赶往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陈默负责着二号街与三号街,这两条街道中央的便是四人碰头的酒馆, 夜色降临后,酒馆里的客人纷纷离开,周围店铺也随之关门。 “真是萧条啊。”陈默望着街道两旁的景象,这里的情况让他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我是传奇》 电影里,每当男主所在的城市夜色降临之时,男主角就会火速赶回庇护所,熄灭一切光芒,仔细的清除自己的气味与足迹, 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引来夜魔——一种丧尸的注意。 而赫兰尼斯,人们之所以在夜色降临后这么急匆匆的把自己锁在房子中,也是为了避免黑暗中未知恐怖的侵袭。 陈默靠着路灯坐下,他面对着一家商店的橱窗,里面摆放着孩子喜欢的电动玩具——只需要电池就能发出声音,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猴子。 陈默闭上双眼,他的意识伴随着空气蔓延, 每一束昏暗的灯光,每一丝躁动不安的风都被强大的感知力连接,成为了构建精神之树的枝桠。 突然,四处蔓延的感知力仿佛收到了阻拦,陈默抬起眼睛,却看见橱窗光滑反射的镜面之中, 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立起了一扇门框。 “门?”陈默从地上起身后转过头,那的的确确是一扇门,大理石的边框上刻印着超古拉莱耶语。 第356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六) “穿越超古的帷幕,见证世界的终结?” 陈默很快破译出了这两句超古拉莱耶语的意思, “这么狂妄?难不成是个外神?” 长刀出鞘,西罗蒂尔瞬间密布全身,陈默双手握刀,摆出了战斗姿势。 门扉之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陈默抬了抬眼皮, 轰——! 一只巨大的拳头从门扉之后砸出,陈默被劲风击退数步,长刀在柏油马路上划出一条长痕。 “古革巨人?” 陈默抬起头,在疯狂吹拂的劲风中慢慢睁开双眼——“奈亚拉托提普的眷族,看来卡特先生没说错,我们要面对的果然是外神的眷族。” 巨大的黑色野兽低着头慢悠悠爬出了大门,它比路灯还要高,四条毛茸茸的手臂在光芒中怪异的扭曲着。 这种东西陈默曾在奈亚拉托提普的乌木行宫外见过,当时的自己依靠触手森林瞬间斩杀了四名古革巨人。 “这东西,一年前我便能轻松斩杀,现在也不例外。” 陈默按下耳机,“注意了各位——我这里出现了一只古革巨人,不过不用担心,我能解决,需要支援的话一定要说。” 不一会儿,耳机那头传来艾笠的声音,“我也遇到了食尸鬼的袭击,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暂时没什么问题。” 陈默踩着高楼飞跃而起,划出的长刀在空中斩开一段波澜, 古革巨人发出怒吼,这一刀直接斩断了它身后两条手臂,在飞洒的鲜血间,陈默依靠着触手的弹性已然来到它的身后。 “成为刀下亡魂吧,赫兰尼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默双手握紧长刀,西罗蒂尔完全覆盖刀身,黑色脉络渗入银白刀面,整把长刀都绽放出嗜血凶光。 一刀斩落,将古革巨人那看上去压迫感十足的脑袋整个扬起,这种因热衷举行亵渎仪式而被放逐进地下的种族, 除了奈亚拉托提普那个疯子还有谁能容忍? 斩杀古革巨人后,陈默身后的门庭也缓缓消失,他随意的挽着刀花,甩干了刀面上的鲜血。 “如果来袭的敌人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守夜任务也没什么难度啊。” “古革巨人只是下位仆从种族,按照实力划分属于最菜的那一档次——别看它们长得挺唬人,实际上这些东西连食尸鬼都打不过。” 西罗蒂尔适当的泼了一盆凉水,陈默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莱茵尼尔请求支援,我这边有一只巨噬蠕虫,我搞不定它。”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陈默下意识望向远方——巨噬蠕虫是一种体长上百英尺的大型蠕虫, 它们来自混沌的亚狄斯星,就是伦道夫·卡特提到过的那颗星球,而那座星球上的伦道夫·卡特——巫师扎库帕正是它们的死敌。 几百米外的大楼上,一只巨大的蠕虫正张开它那食人花一样布满利齿的四瓣嘴唇咀嚼着什么, 这种生物还有一个名字——【钻星者】,据说该种群里的某些强者甚至能够到达古神级别。 但陈默却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救援,而是静静的待在原地,他不想救莱茵尼尔。 “陈默,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动身?” “别急,让巨噬蠕虫再猖狂一会儿,最好能直接杀了那个女人。” “你怎么能这么想,拜托,巨噬蠕虫在破坏赫兰尼斯城的建筑——你不怕它伤到平民吗?” “战争总会有牺牲的。”陈默表现的无所谓,“再说你一个半神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们不是最看不起人类的性命吗?” “我们看不起人类是幻梦境内部事务,但巨噬蠕虫在幻梦境中破坏就是外部纠纷,在共同的威胁之前,所有的个人恩怨都该放下。” 听到西罗蒂尔的劝导,陈默眼神闪烁,默默攥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你赢了,西罗蒂尔,总之,我们先去杀了那大块头。” 陈默冲天而起,身后张开的双翼轻振,整个人如流星般掠向天边。 【可恶,难道是人性消失带来的后果吗——陈默已经开始朝着曾经记忆里见过的模样发展了……】 不出一分钟,陈默便来到了巨噬蠕虫上空,他的视线向下望去, 只见莱茵尼尔正穿梭于不断倒塌的楼层之间,一边躲闪,一边看准机会将武器刺入巨噬蠕虫那坚硬无比的皮肤之中。 “算了,还是先杀了这家伙再说。” 陈默看准时机,长刀凌空斩落,将翻涌的浓稠黑暗一分为二,如炮弹般在巨噬蠕虫的脑袋上炸响。 这强大的攻击立刻引起了巨噬蠕虫的注意,陈默斩落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莱茵尼尔用尽全力没能洞穿的甲壳竟然被陈默随手一刀切开了, 陈默的攻击尤为迅猛,但面对近乎四十米的庞然大物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虽然巨噬蠕虫体型庞大,但却能依靠肉身强行撕裂空间,制造出虫洞,所以没等陈默攻击几次,巨噬蠕虫的大脑袋就透过撕裂的空间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空间之力吗?有点意思。” 陈默抬起手掌,疯狂喷涌的黑色凝胶形成巨大的盾牌,顶上了巨噬蠕虫砸落的满是利齿的肉壁, 寻常生物在这一击之下轻则被利齿贯穿,重则直接化为肉泥,然而陈默却能依靠西罗蒂尔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当身躯出现在数十米之外时,陈默发现自己的软体皮肤中已经嵌入了大量巨噬蠕虫的牙齿,幸好这家伙没有毒腺。 “喂,你还好吗?” 耳机里传来莱茵尼尔的声音,此刻这个女人正站在倒塌的废墟中仰望天空,不敢想象陈默居然真的依靠肉身硬生生扛下了巨噬蠕虫的全力一击。 “管好你自己。”陈默仍旧没什么好语气,远处传来零星枪响,子弹精准的命中了巨噬蠕虫, 是艾笠,他已经解决完了食尸鬼,带着狙击枪前来支援了。 “牵扯这家伙,我来伺机进攻。”陈默头脑清晰的做出指挥,三人中只有他能对这家伙造成明显伤害。 “比拼空间能力是吗?空间之龙!” 第357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七) 陈默一步踏出,空中接连闪烁六芒星光, 只在顷刻间他便跨越十数米距离,长刀掠过苍穹,银光闪烁,精准的砸在了巨噬蠕虫的头顶。 那半张长满利齿的肉壁被一刀截断,在喷涌的血色中,艾笠已然握着步枪杀入战场之中。 清脆的上膛声响起,艾笠举起武器,扣动扳机,三点一线中,一枚烈风炼金子弹呼啸而出—— 莱茵尼尔踩着废墟高高跃起,无数破碎的石料在【二次方程式】的加持下被修改为具有流线型的石质炮弹, 空间属性不仅仅包括物体的形状,分子分布,甚至是空间状态, 因此,这些石质炮炮弹即便只是向上飞驰,但也收到了空间上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从射出不超过五秒,炮弹的速度便超越了音速, 轰——! 剧烈的气浪将靠近爆炸点附近的一切瞬间击溃,陈默瞳孔猛缩,他第一时间握着长刀格挡,但还是被巨力强行掀飞出去。 “这个混蛋,她差点把我也杀了。” 半空中的陈默喷出一口鲜血,在他的注视下,那些飘散的血珠慢慢凝结成冰——“无端之灾?对啊,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面对皮糙肉厚的巨噬蠕虫,陈默清楚的知道,在不开启超越之影,不献祭人性的情况下能做到的极限只是令其受伤,而非将其杀死, 但守夜任务漫长,超越之影的疲软期间陈默几乎没有战斗力,为了杀死一个神话生物降低人性更是杀鸡用宰牛刀, 但现在,在看到古神之冰的瞬间,陈默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当即也顾不得莱茵尼尔的内鬼级表现,转而握住了长刀的刀身。 “陈默,你还好吗?” 艾笠挥舞着手臂散去硝烟,他的视线急促的在空中扫射,但却并未看到陈默的踪迹。 “放心,我还活着。”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与此同时,不含任何华丽技巧的长刀已然对上了巨噬蠕虫背上的甲壳。 受到接二连三攻击的巨噬蠕虫也发出了不满的怒吼,它那山岳般高大的身躯突然扭动起来,飞溅的沙石令陈默视线一瞬间中断, “时序之龙!” 突如其来的视线受阻令陈默不得不再次使用纹章的力量,在时间暂停的间隙,陈默看到了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利刺, 但这次时停不超过两秒便被无形的力量强势击溃,但这已经给足陈默躲闪的空间了, “再空中没办法借力,陈默。”西罗蒂尔在脑海中提醒。 “我知道。”陈默双手握刀,奋力向前斩出,“莱茵尼尔,改变我面前的空气属性。” 声音响起时,就连陈默自己都感到惊讶——没想到他居然也需要这个该死的女人帮助。 莱茵尼尔是聪明人,当看到陈默的刀抬起时,她就清楚了对方想干什么, 但莱茵尼尔现在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等着巨噬蠕虫的节肢落下,在这种上位独立种族的全力一击下,陈默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 “算了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算你曾经辱骂过我,还想要我的命——但现在可不是杀你的时候,至少也得等到守夜任务结束。” 莱茵尼尔抬起手,在【二次方程式】的加持下,陈默面前的大片空气都被强行压缩, 长刀斩落之后,伴随剧烈的爆炸声响,喷涌气浪顷刻间改变了陈默的运动方向,推着他向后冲出,险而又险的躲开了巨噬蠕虫的攻击。 几根节肢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陈默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要是自己再慢哪怕一点点, 那保准会被直接贯穿,死的不能再死。 “巨噬蠕虫是上位独立种族,因此不是任何外神的眷族,按照伦道夫·卡特先生的说法,它不应该出现在幻梦境中。” “因此,它的出现必然是人为召唤的结果,巨噬蠕虫的召唤不比别的神话生物,由于其过于强大,所以需要召唤者维持施法状态,一旦停下,那么巨噬蠕虫就会消失。” 陈默的分析清楚的传入几位队友耳中,艾笠还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是个爱看书的好孩子,那么就应该看过典藏塔里的【突破星际】第二摘抄本。” “你的记忆力真好。”艾笠耸耸肩,“意思是我们知道找到它的召唤者并干掉就好?” “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但我认为找到召唤者比直接杀死巨噬蠕虫还要困难。” 赫兰尼斯虽然不及密大,但也好歹是一座大型城市,想要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找到召唤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我不这么认为,陈默,给我一点时间。” “怎么,难道进击兵团的会长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面对耳机里的调侃声,艾笠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合十,阵阵魔力灌入周围升起的破碎金属之中。 “去吧,找到那个召唤者。” 伴随艾笠一声令下,这些金属朝着四面八方冲出,艾笠本人则是直接盘膝坐下,全心全意的操控起了金属。 “把它拉开,看你的了。” 陈默这句话虽然没对任何人说,但莱茵尼尔知道,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放心,我最喜欢戏弄别人的感觉。” 长翼挥舞,陈默放低身形,如闪电般划过巨噬蠕虫上空,面对着弱鸡人类的挑衅,这只庞然大物再也无法忍受,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啃食声响起,陈默的两侧刹那间出现无数黑洞,从里面斩落的蠕虫节肢每一根都堪比金刚枪, 陈默再废墟之间辗转腾挪,身后的街道支离破碎,节肢所过之地,高楼大厦,商店摊铺皆毁为虚无, “吼!” 巨噬蠕虫发出怒吼,它那能钻破一整颗星球的巨大的,亵渎的脑袋朝着陈默砸向,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阴影,陈默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二次方程式】!” 从少女口中吼出的声音震碎云霄,莱茵尼尔双手同时发力,强大的空间之力竟在一瞬间打乱了巨噬蠕虫制造出来的虫洞, 那颗穿过虫洞裹挟着利齿砸落的大肉壁被强行挪移,最后竟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巨噬蠕虫背部的甲壳上! 第358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八) 一瞬间,就连陈默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原因无它——只因眼前的一幕实在过于血腥。 你可以想象一只庞然巨兽用尽全力的,能撕裂空间的噬咬最终却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模样, 再利齿的撞击下,巨噬蠕虫背上的甲壳浮现出无数个破碎的血点,整片皮肤瞬间溃烂。 “狠,简直太狠了。”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陈默酝酿半天的进攻远远不如莱茵尼尔你个方程式来的快。 “巨噬蠕虫可不是软柿子,吃瘪后的它会马上吸取教训,同样的伎俩没办法用两遍。” 莱茵尼尔再耳机里淡淡的开口,但听到她的语气,陈默就笃定了对方绝对对付巨噬蠕虫的大杀招。 “你猜对了,朋友,我的确还有办法,这和你有关——” “既然巨噬蠕虫会警惕我的方程式,那就让我来改造改造你这把用来攻击的利剑吧。” 莱茵尼尔抬起头,但下一刻,她就皱起了眉,“你身上那黑色装甲怎么回事,我的方程式居然对它不起作用。” “这东西你就别想了,没了他,我还真的杀不了你们的主教。” 陈默用嘲弄的语气回复道,他再次如闪电砸落苍穹,绕开围追堵截的节肢,在巨噬蠕虫的身上接连穿刺, 飞舞的血花在长刀周围旋转,巨噬蠕虫虽然狠讨厌这个苍蝇,然而对方高超的进攻能力与敏捷度却又让它毫无办法, 精神污染?脑电波掌控?不存在的,喜欢我的无限理智不被掌控吗? 虫洞穿梭?触之必死?开玩笑呢,喜欢我的时序之龙和空间之龙吗? 能摸到我,算我输! 面对如此狡猾的老油子,巨噬蠕虫即便有杀神的本事,此刻也都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我找到召唤者了,陈默,我现在就来打断他!” 耳机里刚刚响起艾笠的声音,下一秒,已经遍体鳞伤逐渐躺平的巨噬蠕虫便慢慢消失在原地, 离开前,它最后抬起脑袋望了陈默一眼,仿佛是要将对方的模样完全记下——不过从它幽怨的样子上来看,这只巨噬蠕虫多半是不可能再来幻梦境了。 谁懂啊,第一次来幻梦境以为是放松,结果刚落地偶遇高伤高速调查员,时停,空间配合方程式让我自己打自己,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艾笠,召唤者在哪里?我们要赶紧解决它,不能让那家伙再召唤出什么诡异玩意来。” 陈默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压制巨噬蠕虫,全靠对方身躯庞大不够敏捷,可要是那召唤者再搞个什么修格斯或星之彩出来, 那别说陈默,整座赫兰尼斯城都得玩完。 “在距离我们两百米外的一家酒馆里,名字好像叫做——眨眼雪鼠?” 听到汇报,透过四通八达的感知力,陈默瞬间锁定目的地, 伴随脚下发力,他整个人一如流星般飞驰过大楼,脚步踩下的瞬间,大楼上的钢化玻璃也随之崩碎—— “小心,陈默,对方似乎没那么简单。” 耳边传来艾笠善意的提醒时,陈默已经落在了眨眼雪鼠的门前。 “放心,我有分寸。” 陈默拧了拧手腕,他的手刚贴在酒馆玻璃门上,下一秒,剧烈的爆炸便从中响起! 炽烈的火球瞬间将整个酒馆与周边地区吞没,在街道上狂奔的艾笠只觉得眼前一闪,随后整个人都被气浪猛地掀翻出去。 “陈默!” 橱窗的玻璃瞬间破碎,电线杆,路灯,消防栓,靠近爆炸点的一切能够被摧毁的东西都在此刻被轰然摧毁, 两侧街道的橱窗玻璃被剧烈的气浪从中震碎,就连路边一人合抱的大树都被拦腰折断, 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后,艾笠第一时间关心的并非自己,而是被火球完全吞噬的陈默。 他疯狂的按着耳机呼唤陈默的名字,希望以此证明他还活着,但等来的却最终只有一片寂静。 一阵脚步声从废墟中传出,艾笠满怀希冀的抬起头,可在对上来人的视线后,他眼中的光芒落寞了不少。 站在破碎砖石之中的人正是巨噬蠕虫的召唤者,他带着诡异的金色面具,浑身上下被黑斗笠包裹, “真是可惜,精心策划的仪式还是被你们毁了。” 使徒慢悠悠的开口道,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这混蛋到底是什么人!” 艾笠从背后拔出步枪,对准了使徒的脑袋,“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即便你都知道了又怎样?能换回死去的灵魂,还是已经成为废墟的建筑?” 使徒的语气中满是无所谓,即便是被枪口抵在额头,他也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还是说,你真觉得自己能杀我?” “为什么不呢?” 虚空中传来慵懒的声音,黑色软体组织就像癌细胞般在空中疯狂扩散,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型,陈默转着长刀,架在了使徒的脖子上。 “普通职业【使徒】,或者说【黑山羊使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使徒呢。” 所谓【使徒】就是一些被古神选中的特殊人类,他们拥有无限的san值,可以承载某位古神的小部分意志,并能释放古神的部分力量。 所谓【黑山羊使徒】,顾名思义,正是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选中的人类,陈默很早之前就在书上看过有关使徒的相关设定, 只是直至今日,他才第一次见到活的使徒。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觉得自己有信心能杀我吗?” “一个小小的使徒,谁给你的胆子如此狂妄。” 陈默冷笑着举起长刀,伴随手起刀落,人头直接被旋起,“莫说人类,哪怕是古神化身,我照样能与之碰上一碰!” 被砍去头颅的黑山羊使徒当然没那么容易死亡,只见从他脖子处的伤口中延伸出数条漆黑的触手, 它们交织缠绕在一起,慢慢演化成一颗全新的人头。 使徒慢悠悠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扣在了自己脸上,“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看看——神与人之间的差距!” 第359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九) “有意思。” 陈默轻旋长刀,灰色的双瞳绽放出光芒,“以古神的名义作威作福,是时候该让你看到人类的力量了。” 长刀斩落,与使徒扬起黑色触手碰撞在一起,阵阵波纹闪烁,陈默已然突破防线,挥刀自下而上扬起,将使徒一分为二。 “别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只见刚刚分成两截的使徒身上同时蠕动出黑色的触手,不出三秒,两半截身躯同时化身成使徒的模样。 “莎布·尼古拉斯的生命法则……”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挥刀斩向其中之一,“我倒要看看,你所引以为傲的神迹,究竟能到达什么程度。” 双刀挥舞,艾笠也杀入战场,刀光缭乱闪烁,将二号使徒分化出的触手接连斩断,藏匿于阴影中的狙击枪也在使徒失衡之际,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吼叫—— 砰——,子弹穿膛而过,另一端的陈默握紧纹章,手中长刀以近乎超越极限的速度接连挥舞,罡风猛烈,将触手连带着一号使徒的身躯瞬间切断, “如果你只有这种实力,那么就算分化出一百个使徒,也只是数量多一点的沙包罢了。” 眼看着两个使徒分化为四个,陈默却只是不以为意的挥舞着长刀,面对挑衅,四位长相一模一样的使徒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看你们了,不愧是准筑梦人啊,那这一招呢?” 只见四位使徒同时升入天空,占据着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位,他们双手勾勒着诡异的图案,口中念念有词, “魔咒吗?” 陈默朝艾笠使了个眼色,“现在出手,不能让他们完整的释放出魔咒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但使徒显然想到了这一步,没等长刀靠近,诡异的印记便显现在天空上, 碰撞之时指尖传来的触觉让两人忍不住手腕颤抖,仿佛砍在了坚硬的玄武岩上。 “哈哈哈,放弃吧,二位,这可是伟大的森之黑山羊使用的繁育之印,仅凭你们两个人类休想破开!” “是吗?既然他们出不去,那就只能让你们进来了。” 废墟中,莱茵尼尔费力的推开身边的石墙,在爆炸中,几块带着棱角的石头砸中了她的额头,简单处理后,她第一时间返回了正面战场, 此刻,在掠过街巷的疾风之中,莱茵尼尔的短裙随风飘扬,鼻子上方点缀的殷红血珠更是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神韵, “【二次方程式】。” 伴随着空间之力发动,四位使徒的脑袋被强行扭转到了印记之下,陈默与艾笠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手起刀落,将四颗脑袋一分为二, 伴随使徒死亡,魔咒自动破解,空中的印记也缓缓消散, 但正如陈默所言,四个使徒竟然再次分裂,空中出现了八位同样身着黑袍,带着金色面具的身影。 “有点棘手啊,陈默,就算只是苍蝇蚊子,数量多了也还是会在我们身上咬出包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好办法……” 陈默盯着八个使徒,但没等他想到用来应对当前困境的办法,八位使徒便再次展开了攻击。 二次方程式固然好用,不过却胜在一个出其不意,只要敌人稍有防备,那么空间之力便很难发挥它原有的作用。 数跟黑色触手如长枪般刺向陈默与艾笠两人,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两位身经百战的高手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刀芒频闪,黑色触手便被接连斩断,陈默从腰间取下一瓶魔药,想也不想便灌入口中, “你喝的什么?”艾笠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喝魔药——那可是用神话生物材料制作的,你当喝酒呢? “放心,我自有分寸。” 紫意攀升,陈默左手握拳,“支配之力。” 在无法拒绝,无法抵挡的狂暴之力下,那些在空中狂魔乱舞的触手顷刻间被收缩在一起,伴随银色刀岚斩落,使徒们的攻击瞬间土崩瓦解, 陈默的身影掠过苍空,将两位距离最近的信徒脑袋斩断,没等攻击更进一步,躲在最后的四位信徒已然完成魔阵的勾勒, “mega级魔阵,元素爆发!” “陈默,快躲开!” 面对身后艾笠的叫嚷,陈默却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他掌心紫光盛放,狂暴的支配之力化为光线冲向了空中的白色激光。 mega级魔咒元素爆发,陈默对此早有耳闻,作为元素魔法中为数不多的高阶魔咒,元素爆发集合了四种元素力量, 一旦释放,威力将摧枯拉朽,摧城拔寨都不再话下。 即便是顶级的魔咒师,也不会蠢到直面mega级魔咒,但这次,它遇到了对手。 支配之君王,作为仅收录在神秘典籍中的强大法术,只在将其破解的瞬间,陈默就意识到了这种力量的强大, 支配之力与释放者本身的实力没有关系,只有对梦境拥有深刻感知的人才能真正发挥出支配之君王的力量, 这对陈默而言就是专业对口,因此也怪陈默如此青睐于这种法术。 紫色的灭亡之光摧枯拉朽的刺破夜色,与元素爆发正面碰撞在了一起,艾笠眼看劝说不动陈默,也只能快速后撤躲避余波, “元素爆发?在皇帝面前——俯首称臣!” 陈默迎着即将爆炸的光点冲去,紫色光芒在他全身上下弥漫,凝结为坚实的铠甲,爆炸接连响起,但却无一能对他造成影响, “西罗蒂尔,这次又要借助你的力量了。” “废话,你什么时候没借助老子的力量?” 作为本体为幻梦境夜空的西罗蒂尔,当成为了支配之力的载体时—— 艾笠,莱茵尼尔,吉尔曼教授,莱娜,所有在幻梦境夜幕之下的人都抬起了头,在它们的视线中, 璀璨无比的紫色的流星划过天际,从四面八方而来,裹挟着无与伦比,毁天灭地的伟力, 而这几颗摇曳拖尾的流星终点,正是那于无边夜幕中对抗众神的赫兰尼斯城! 第360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十) 轰——! 粉尘四溅,气浪蔓延,艾笠抬头望向天空,瞳仁闪烁,他不确定硬抗元素风暴的陈默有没有受伤—— 但在潜意识里,艾笠从不认为陈默会死。 两只紫色的爪子撕开烟尘,拱卫着陈默自硝烟中踏出,身披紫色灵光的陈默仿佛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支配之君主心甘情愿的化为长袍与利爪,保卫着这位拥有古神级梦境掌控力的普通调查员。 “又要分化了吗?” 艾笠抬起头,捕捉着使徒们的影子,莱茵尼尔擦了擦额头的汗,但随即,扑鼻的血腥味却让她突然警觉, 在刚刚的战斗中,虽然使徒没有直接对她发动进攻,但莱茵尼尔仍在努力的操控方程式协助陈默两人作战, 长时间释放力量与不断流血的伤口令莱茵尼尔的体力隐隐约约到达了极限——除去时间魔法外,空间魔法就是对人体消耗最大的魔法。 因此,当陈默与艾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莱茵尼尔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黏糊糊的触手触碰到莱茵尼尔的腰部时,陈默动了, 他那双优美迷人的灰色瞳孔在此刻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超越之影——” 伴随着脱口而出的字符,时间在此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无尽的丝线,来自四面八方——最终渗入陈默的瞳孔中,你也可以看作从陈默的瞳孔中发散出了千丝万缕的丝线, 总之,在超越之影开启的瞬间,仿佛有一只超越所有人认知,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维度的大手从天而降,按下了幻梦境的暂停键。 陈默的刀,迅猛的如同初生海面的第一抹朝阳,人眼已经无法捕捉到那撕裂空间的刀锋,但人人都能感知到其上蕴含着的,无与伦比的杀意。 “我们的恩怨,两清了。” 伴随着一声低语,长刀斩碎了衍化的触手,以及其身后那十六具使徒的躯体。 时间流动的瞬间,莱茵尼尔仿佛还未从死亡的威胁中恢复过来,她呆呆的眨着眼睛,又长又黑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说的恩怨,只限制于你帮我躲开巨噬蠕虫袭击的那一下,至于灯牌的事情——我还是会杀了你。” 陈默握着长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即将复生的三十二具使徒身躯。 透过超越之影,陈默看到了使徒复活的底层逻辑——即来自莎布·尼古拉斯的生命法则,在这逻辑下,除非是同源的死亡法则,否则绝无杀死使徒的可能性。 但难就难在了这一点上,陈默所接触过有关死亡法则的东西只有曾经纳茜随身携带的鬼佛, 一些特别的魔咒也可能附带法则力量,但很可惜,陈默的脑海中并没有那种类型的咒语记忆。 当然了,陈默也可以直接释放灰度解析之眼来强行抹除对方的存在,但那未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 “整整三十二具化身啊——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把我逼得这种地步,但……你知道三十二个使徒意味着什么吗?” 声音从金面具下传出,陈默完全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多说无益,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神明伟力。” 三十名使徒同时升入天空,陈默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毫无疑问,自己必须打断对方, 仅仅四个人就能释放mega级魔咒,那么三十个人——陈默不敢想。 好在超越之影还能持续十几分钟,以陈默的实力,斩杀这些人不在话下。 “如果状况不好就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和陈默。” 路过莱茵尼尔时,艾笠低声开口。 密大与血肉神教积怨已久,调查员更是与信徒不死不休,但在这一刻,这两个敌对势力的双方却纷纷选择了和解, 因为此时此刻,真正重要的绝非意志与所行之路的分歧,而是来自门庭之外,那些恐怖外神的觊觎。 “放心,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般脆弱。” 作为接受过血肉改造的信徒,莱茵尼尔是真正的拥有了呼吸回血能力的人,她的细胞自愈速度是正常人的数倍,此时此刻,额头上的伤口已然痊愈。 面对两名使徒的拦截,陈默只是简单的挥砍,象征着使徒生命迹象的丝线便被一分为二,但这么做非但不能杀死使徒,反而再次令其分化。 两把长刀在另一侧与使徒就缠在了一起,事实证明使徒的分化速度比陈默想象中要快太多,哪怕他已经在尽自己所能去突破包围,但总有源源不断的使徒会补上魔阵的空缺, 这很明显不是容易被打断的魔阵,更别提还有那该死的黑山羊之印——很多时候,陈默只能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二次方程式为自己送来使徒的脑袋。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被孕育。” 艾笠焦灼的操控着兵器对抗使徒,他可没有陈默那些技能,在升入天空的使徒面前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这群家伙在召唤莎布·尼古拉斯的化身。” 伴随着邪恶且污浊的气息蔓延,陈默慢慢猜到了对方在干什么——一位外神的化身,除了灰度解析之眼还有什么东西能解决它呢? 虽然莎布·尼古拉斯会用自身携带的死亡直接处死所有的使徒,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死亡的法则,将是整个赫兰尼斯城无法承受之痛。 “需要我的帮忙吗?” 听到耳机里的声音时,努力战斗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猫女蕾娜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的高楼上,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想必也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好办法算不上,只能说规则的力量,往往需要另一个规则来打破。” 蕾娜从上半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笔, “我的职业为【作家】,掌握第一下位序列【笔下生花】,作用是对微观世界进行改写——比如加个buff,凭空生成个火球什么的。” “听起来很鸡肋对吧,但现在,它将是拯救赫兰尼斯的不二法门。” 猫女蕾娜抬高手腕,迅速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串字符…… 第361章 拒众神于门庭之外(十一) 职业与序列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在不同的人手中所发挥出的力量也截然不同。 在许多愚昧无知之人,鼠目寸光的人看来,【笔下生花】最多就是在寒冷的冬日创造出不需要柴薪的炉火, 或是在烂醉之后提笔付清账单的金额。 但此时此刻,在猫女蕾娜的手中,【笔下生花】却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死亡法则!” 陈默看着手上弥漫的黑雾,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类的语言能够描述他心中的惊讶,这种只被莎布·尼古拉斯掌管的法则力量,却在蕾娜的笔下被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别发呆了,赶快杀了那些使徒——” 陈默在虚空中留下炽烈的脚印,长刀如陨灭的流星般斩过夜幕,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 在死亡法则的加持下,使徒断掉的脑袋没有再长出来,它被杀死了,彻底杀死! 另一端,握着两把战刀的艾笠也爆发出了绝对的力量,那些再空中纠缠着的,分化为各种兵器的触手都在黑色的死亡之力下通通融化, 各种各样的金属——来自那些被炸毁房屋中的菜刀,锅铲,甚至起瓶器, 所有能被当成武器的东西都升入空中,在艾笠的授意下凝聚在一起,最终化为巨大且坚硬的拳头, 伴随凌空一指,铁拳轰然砸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阵,即将竣工的恶魔都在这猛烈一击下浮现出诸多裂痕, 莱茵尼尔扭动双手,层层叠叠的空间在她手里都仿佛成为了夺人性命的利剑,只要将多个空间属性加持在一人身上,那么便足以将其直接分解。 两个与陈默酣战的使徒突然感知不到自己手掌的存在,紧随其后便是双腿,脑袋,内脏, 使徒们的身体组织被无限折叠的空间疯狂分解,伴随莱茵尼尔眼中旋转的奥术光芒,寸寸爆裂声自两只使徒身上传来, 血雾弥漫之际,陈默已然再次深入使徒阵列中,五彩斑斓的光芒不断乍亮,与陈默的长刀接连碰撞,气浪翻涌, “你们,真的在一遍遍刷新我的认知。” 与陈默激战的使徒发出无可奈何的声音,刀芒切断扭曲的触手,在使徒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你们绝无可能熬过这漫漫长夜。” 使徒与陈默拉开了距离,一瞬间,所有使徒都冲入空中那道尚未成型的黑影之中,夜色随着那恐怖之物的成型响起了阵阵雷鸣。 艾笠望着那团无定形的黑影,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那就是信徒们想要召唤出来的东西吗?” “不,充其量只是一具被血肉填充的空壳,徒有黑山羊化身的外表,但却绝无黑山羊化身的实力。” 闻言,其余三人皆松了口气,但随即,陈默的一席话又令他们不由紧张起来, “但我们面前这只黑山羊化身集合了三十名使徒的生命力,严格来说——它的实力不在巨噬蠕虫之下。” “你是说这个无定形的血肉怪物比我们三人联手都无法杀死的虫子还要强?” 陈默神色凝重,“恐怕是的。” 森之黑山羊,众神之母,三柱神之一,莎布·尼古拉斯——在表世界那棵伟岸的榕树中,完整的黑山羊化身只需一脚便能将陈默与爱莉安娜击晕, 相传森之黑山羊一共有三位化身,分别时【田间潜随者】,【月之境守护者】以及【伟大之潘神】, 除此之外的化身均为黑山羊的影子, 而陈默面前这团无定形的血肉之物毫无疑问正是黑山羊之影。 “在神话世界观中,众神都是不可言说,不可名状,不可想象的存在,因此,众神在每个人眼中的样子都不相同。” 陈默喃喃自语道,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森之黑山羊,他有预感,等前往南方的梦幻世界,佐西克大陆时,自己还会与这位外神再见。 但现在,陈默知道,自己要杀了这只徒有其表的东西。 “呵呵呵……嘻嘻嘻……” 漂浮在天空中的血肉乌云中发出阵阵诡异的奸笑,无数颗巨大的眼珠从黑暗中挤出,如同恶心的脓包一样密布在黑山羊的体表, 一只又一只黑色的,污浊的怪异羊蹄从血肉乌云之下探出,一切都和陈默脑海中的模样慢慢重合。 “拔刀吧,诸位,这应该就是我们今晚要面临的终极诡异了。” 古神的气息会令所有神话生物畏惧且逃避,尽管这只是一具空壳,但感受到柱神的气息后,其余古神的眷族也必然会逃之夭夭。 “杀神,谁给你们的胆子……” 仿佛是泥泞不堪的声音从血肉乌云中传出,虽然模糊不清,但其想表达的意思却清楚的传达到了四人的脑海中。 “【笔下生花】的能力每天只能使用一次,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在这期间,我可能没办法帮上大忙。” 与集合了三十位使徒力量的怪物进行肉体对抗是很蠢的行为,陈默深谙此道,而他的超越之影也即将结束,在那之后的疲软期会持续六个小时, 如果不能在超越之影结束前杀死这只怪物,那么仅凭艾笠与莱茵尼尔绝无赢下此役的可能。 “我们又要试着突破自我了。” “我们一直在突破自我。”西罗蒂尔回复道。 陈默舒展开握着刀柄的手指,让它们享受了在大战前最后的一丝轻松。 顷刻间,森之黑山羊发动了进攻,巨大的羊蹄伴随滚滚雷鸣声砸落,当它落在地上时,其威力完全不亚于一枚爆炸的c4炸弹, 四溅的火光中,艾笠的身影如同敏捷的羚羊,穿行于乱石羊蹄之下,一些细碎的金属碎片在他飞奔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吸附出来,逐渐在其身后凝聚成巨大的钢铁之剑, 陈默同样穿越翻滚的夜幕,一只手深入胸口的软体组织,从中抓住一枚闪着银光的钥匙, 解封命运之星,当力量灌注其中后,它便会化作高悬天穹之上的月之剑锋。 当一抹明亮的月光闪过天之帷幕时,纵然是伟大的森之黑山羊也在其面前失了颜色。 第362章 以神血涂染城墙 陈默从不认为神明不可直视,无法战胜。 因为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在做一些庞然看来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是考一百分,当全市第一,还是独自生存,解析典籍, 所以在此时此刻,当所有人都在望着黑山羊的化身,用那敬畏或是恐惧的眼神时,只有陈默毅然决然的亮起了自己的锋芒。 银色月光刺入那团血肉之中,哀嚎响起的瞬间,一柄巨大的金属重剑也已来到半空,陈默承担了接力员的职责, 他抓住了巨剑的剑柄,发力将其扬起,直至完全刺入黑山羊的躯壳之中。 废弃的金属制作的重剑发挥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威力,黑山羊的身躯被强行撕裂,黑色的神血如暮雨泼洒, 在死亡法则的加持下,黑山羊的伤口无法愈合,莱茵尼尔释放的二次方程式令金属巨剑接连数次在不同方位刺入黑山羊体内, “吼——” 吃痛的黑山羊再次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但陈默的脑海中却清晰的响起阵阵咆哮声,这声音令其头晕目眩, 就在愣神之际,两条从黑山羊体内伸出的触手已然缠住了陈默的四肢,发了疯一般不断砸落在废墟之中,降低面都震得轰隆作响。 接连砸了十几下,直到大片的街道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后,黑山羊这才松开触手,但紧随其后的巨大羊蹄却毫不犹豫的砸在了陈默坠落的位置! “陈默……” 没时间关心他人,从森之黑山羊身上分化出的诡异人头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如超音速战机般俯冲直下, 壮硕恐怖的巨嘴轻易撞开尚未倒塌的墙壁,若非莱茵尼尔反应迅速,依靠二次方程式将艾笠的半截身躯转移到百米开外,否则他必然会沦为黑山羊的口中亡魂。 银色巨剑从街道上闪烁而起,鲜血淋漓的陈默没有过多在意自己的伤势,他双手紧握月之大剑的剑柄,流转的月光充盈着剑身,令其疯狂蔓延, 陈默想到了自己曾经从林易口中听过的一句话,像是发泄般吼了出来,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被银色月光包裹的大剑重达千斤,尽管陈默双手环抱,用尽全力挥动,可最终还是慢了一程, 银色的月光没有完全切开黑山羊的躯体,只是斩去了祂身下的数百条羊蹄——可尽管如此,这却令其痛苦万分。 此时此刻,一直站在大楼上远远观望的蕾娜终于等来了零点,她再次拿出笔,但却被陈默突然叫住, “蕾娜,你能创造的法则极限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从出生开始都没能触碰过它的上限。” “好极了。” 已经进入疲软期的陈默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用毋庸置疑的口吻下令,“帮我创造一条规则,内容是:让陈默立刻消除疲软期,并可以无限开启超越之影。” “我试一下。” 几秒后,蕾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规则之力做不到无限,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吗?够了。”陈默抬起头,“为我创下这条规则吧,蕾娜,我会杀死黑山羊化身,为你们带去胜利。” “当然,我相信你。” 蕾娜举起笔,在虚空中写下一段字符,当其成型的时刻,陈默只感觉到自己体内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仿佛是某道枷锁被打破了般,疲软期的种种不适都烟消云散。 “超越之影!” 陈默再次怒吼出了这四个字符,奥术星光流转,让他看上去仿佛化身为夜幕本身,陈默再次冲天而起,如闪电般撞向森之黑山羊…… …… “新的调查任务。” 林易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看来我们得先一步前往梦幻世界佐西克大陆了。” 电脑桌前,钟小白有些无聊的玩着扫雷,漫不经心的回复,“那陈默呢,你最近有联系他吗?” “还没有,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陈默得成为筑梦人,当然,我们也不能拖后腿了。” 林易起身来到钟小白身后,将他连带着电竞椅拉开,一直送到了衣柜前方, “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今天下午就动身,我们得赶在陈默之前先了解梦幻世界的情况,这样等陈默来了,也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得了吧,你以为陈默和你一样?虽然没有行万里路,但读了万卷书的他对于整个幻梦境都无比熟悉,我们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钟小白虽然嘴上在吐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收拾起了可能要用的东西, 另一侧的林易将枪械,子弹,保养油整整齐齐的放在背包中,“话不能这么说,陈默可能了解荒漠与废土客,但却不一定见过苍茫的黄沙” “可能听说过神之故乡马萨琪,但却不一定见过伟岸的众神雕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作为先锋摸清楚梦幻世界的势力分布,战争状况,” “最好是能找到传说中的终远之地,毕竟阿东还在床上躺着呢,陈默说过,只有终远之地,维森之树上的果实才能救他。” 从与陈默分离,回到密大后至今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此期间,两人几乎一直躲在寝室里玩游戏, 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其实他们平时也是有课程安排的,不过由于两人在上半年完成的S级任务,使得他们可以免修大一一整年的课程, 但两人心里清楚,这一特权大部分都是陈默赢来的,所以就算他们再怎么没心没肺,却也时常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这是一项A级调查任务,主要目标是前往梦幻世界的佐西克大陆荒漠,进入被黄沙掩埋的暮色之城,并探寻城市消失的秘密。” 林易完整的读出了任务指导书。 “有关暮色之城的历史——算了字太多,我不想读,你自己看吧。”他把手机抛给了钟小白,后者翻了个白眼。 “没了陈默,谁还把我们当小孩。” 第363章 我的灵魂四等分 赫兰尼斯的居民们全都居住在沃沦尼德,阿弥尔,伊兰斯三座古堡中。 在【流放者】的保护下,人们得以在战争之夜里安眠,当他们苏醒于翌日的黎明时分,唯有倒塌的废墟会说明战斗的惨烈。 雨点,自高悬于天穹之上的乌云砸落,在破碎的街道上摔得四分五裂, 早于雷声的闪电不断撕裂夜幕,站在废墟中的三人瞳孔也随着时不时亮起的天际而闪烁。 陈默握着月之大剑,感受着雨水从面颊上滑落,汇聚在下巴,拉出一条长线,狂风暴雨模糊了整个世界, 但陈默与黑山羊周身的气场却硬生生在这里开辟出一片独属于两者的真空领域。 激战之后,陈默与黑山羊都已隐隐濒临极限,超越之影带来的如潮水般的疲惫隐隐显现,陈默感觉如果自己现在闭上双眼,那么必然会直接睡死过去。 “陈默?” 耳机里传来艾笠不确定的声音,陆地上的三人迎着雨幕抬起头,但却无法捕捉到陈默与黑山羊的身影。 “我需要你们帮忙。” 陈默的声音平静的传入耳机,“帮我补刀,这样才能保证必杀。” “要怎么补刀,我们现在根本看不到黑山羊在哪。” “我不知道……”陈默举起了自己的武器,“我还能再出一剑,或许它能引导着你们找到方向,但……这真的是我最后一剑了。” 莱茵尼尔与蕾娜始终沉默着,耳边的雷声如云端之上众神擂响的战鼓,在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洗涤的暴雨中,陈默举起了武器, 黑山羊还没死,它身上那数千颗血红色的眼睛都已污浊不堪,每一滴无色的雨点划过它的躯体后,都会被浸染成黑色的血水, “给这一剑取个名字吧。” “你以为是玄幻小说?攻击之前还要喊出来?”西罗蒂尔在陈默耳边吐槽,但随即,它又一本正经的开口, “叫它月之歌吧” “在我还未被哈斯塔囚禁时,我曾听过【裁决之镰】的西帝斯口中用来召唤的咒文” “蒙罩于群星之上的夜幕,伟大的夜之西罗蒂尔,借用您匣中一抹月光,在第十二道霜落后奏响挽歌,送我之敌拥抱死眠的漫漫长夜。” 陈默与西罗蒂尔意识相通,因此他也跟随着吟诵出了这段咒文,解封命运之星上绽放出华丽的银色光芒,比十五日的满月更加刺眼。 长剑斩出,摇曳着月光拖尾的流星一连撞破无限维度,自黑山羊的头顶砸落,雷雨,空间,时间,一切人们所知的概念都在那抹闪光前模糊了…… “我没看错吧,那抹光芒……” “那是陈默给予我们的引导,动手二位,给予黑山羊最后一击!” 艾笠抓起狙击枪,从口袋里取出还未被雨水打湿的子弹,莱茵尼尔望着那穿越时间缝隙而来的银色月光,毫不犹豫再次发动二次方程式, 一切携带着重力加速度坠落的雨点都在顷刻间调转方向,哪怕下一秒就要在街道的砖石上粉身碎骨的水滴也在此刻调转矛头,指向了天空中的血肉乌云, 视线在此刻晴朗起来,在不知多少条街道外,所有未眠之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手中武器的躁动, 狙击镜中的十字准星将黑山羊锁定,艾笠扣动扳机之时,整座赫兰尼斯城内都响起了络绎不绝的枪声,子弹直入云霄,是人类对众神宣战的诏令。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几个小时——因为陈默那超越维度的攻击几乎打乱了整座城市的时间概念, 脱去装甲的陈默孤独的坐在为数不多还强撑着尚未倒塌的高墙上,血肉的乌云消失了,被子弹刺穿了眼睛,极光焚毁了身躯,最终被雨幕洗刷干净, 眀澄如镜的天空下,疲惫再也无法抑制,恍惚中,陈默看到了一个女人出现在自己身边,她抱着陈默的脑袋,将其揽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睡神修普诺斯,毫无疑问,肯定是祂。 仍是像午夜入梦的那晚,修普诺斯没有对陈默的表现有任何点评,祂只是温和的合上陈默的眼睛,再一次用充满魔力的声音安抚, “睡吧,聪明的孩子,你做的很好。” 而地面上,艾笠与莱茵尼尔虽然不能说像陈默那样几乎透支,但也都隐隐到达了极限, 蕾娜搀扶着两人,尽管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但守夜已经结束了,死去的神尸会令眷族不敢靠近,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看到真相了吗?” “或者说,你想要的真相。” 声音莫名有些耳熟,陈默抬起头,四下张望却寻觅不得踪影。 “别看了,傻小子,你在做梦呐,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声音——陈默很确定是爷爷,他迫切的想要开口喊出爷爷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了话。 “嘘……小声点,真是令人唏嘘啊,我寻找了一辈子的目标,没想到居然就在我的身边。” 梦境逐渐凝实,陈默的眼前闪耀着光怪陆离场景,他警觉自己再次坐在了爷爷的书房中。 厨房里的水龙头仍在滴答滴答的落下水珠,宁静如墨汁浸染在夜色之海中,陈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熟悉而又陌生的解析资料, 桌子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两点二十分,从隔壁房间中传来了熟悉的轻微鼾声。 【难道……】 陈默望向桌面上的镜子,里面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老人面颊,花白的胡须与头发,消瘦的面庞,浑浊的眼珠,一切都和记忆中爷爷的模样重合了。 陈默放下解析资料,转而从大仲马或雨果的文学着作下掏出几张零零散散的研究报告,它们均书写在黄色纸页上,陈默一点点耐心看去, 【我与众神交易,我将灵魂四等分,一份与奈亚拉托提普对赌,一份与莎布·尼古拉斯孕育,一份与犹格·索托斯探究,最后一份与阿撒托斯签订协议】 【我预言了众神的末日,在高悬利剑的王座上,将有一名人类加冕为王,但尘埃未定,王将终末,长埋永夜】 第364章 离港 等到陈默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三日的上午十点。 “你终于醒了。” 艾笠合上手中的书籍,抢先一步抓住陈默的手臂,“脉搏很平稳,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你还懂医学?” “一些战场的急救措施而已,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陈默捂着额头,突然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守夜任务结束了?” “三天前就结束了,当时我们在一段断裂的城墙上找到了你,你睡的很死,脉象微弱,我们差点以为你活不过来了。” “但在这三天里,虽然对你的抢救丝毫不起效果,但通过逐渐稳定的脉象,我们可以确定——” “确定什么?”陈默有些好奇。 “你只是在睡觉而已。”艾笠一本正经的回答。 【毕竟是睡神修普诺斯——睡得时间长一点也是能理解的吧】 陈默掀开被子,起身穿戴好衣服,“莱茵尼尔和蕾娜呢?” “托你的福,我们三个充其量只是体力透支罢了,身上并未受到什么严重的伤。” “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再守夜后接着完成未尽之事,杀了那个血肉神教的信徒。” “得了吧。”艾笠丝毫不给陈默面子,“你有无数个方法能杀了莱茵尼尔,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动手——不要以对抗黑山羊为借口,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的多。” “……”陈默第二次无语。 或是为了掩饰尴尬,或是为了转移话题,总之,陈默清了清嗓子,“有第四次任务的消息吗?” “没有,最近这几天晚上我去东北方的海滩上看过,灯塔每天都会准时亮起,但黑暗里的东西隐藏的很好,最近这几天做任务的人有福啊。” “那毕竟是黑山羊的尸体,尽管只是一具徒有其表的化身,但神的气息还是会吓退那些蠢蠢欲动的眷族们。”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陈默来到幻梦境这么久,却只在遗迹中见过神话生物的原因。 所有的上位眷族或下位眷族都被拦截在赫兰尼斯城处,行走在幻梦境的只有上位或下位独立种族以及部分旧日支配者或旧神的眷族。 陈默推开银号旅馆的大门,门外是一片狼藉,但事实就像是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就算周围的建筑已经尽数倒塌, 但银号旅馆却在巨噬蠕虫与森之黑山羊的袭击中坚挺至今,甚至没有一丁点受到破坏的痕迹。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吉尔曼教授他们居住的地方,如果真的受到眷族进攻,教授们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但很快,这个疑惑就被消除了,因为陈默从旅馆外的草地中找到了一些防护魔阵的痕迹。 巨大的压路机从陈默的面前碾了过去,与黑山羊的大战中,银号旅馆外整整四条街道的道路都被羊蹄炸成了碎渣, “或许在紧急维修完都不会有新的任务了吧。” 陈默望向远处矗立的石墙,他小跑助力,很快便爬了上去, 站在石墙上可以俯视整座赫兰尼斯城,陈默的视线扫过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三天前的战斗为这里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但这里的人民却并无怨言,只是默默的修筑倒塌的建筑,像是撑起了一轮新的希望。 上一年的守秘人考核地点在黑水岛,据说在考核结束后,黑水岛周围的附属岛屿全都沉没,尽管那些附属岛上拥有着无法计量的财富与资源。 或许,眷族们的进攻从未停止,并且在不断的变换方向——这也许就是每年的筑梦人考核地点都不相同的原因。 陈默坐了下来,享受着大战后的宁静,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赫兰尼斯快半个月了啊…… …… 货轮的汽笛声响起,海浪翻涌,微风吹动着大衣的衣摆。 林易松开手,信纸被风吹走,渐渐没入蔚蓝的海面,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会踏上前往南方梦幻世界的旅程。 “听说梦幻世界盛产魔咒师,小白,你的魔免之石带了吗?” “当然。” 钟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块黑色的石头,“带着这东西可以免疫一定程度的魔法伤害,我可不相信梦幻世界里都是随手灭杀神话生物的超级魔咒师。” 这块魔免之石是查克维尔听说两人要去梦幻世界后专门送给他们的,在此之前,像这样大块的魔免之石只会被陈列在英灵殿。 林易抓着船只的围栏,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陈默,仅凭自己的话,我们能走多远?” “从来没有想过。” 钟小白如实回答道,“毕竟没有陈默借给我的那根笔,可能我已经要加入血肉神教了。” “……” 林易转过身,“凭借我们的实力,就算没有陈默也肯定能在未来成就一番事业,但陈默就像催化剂一样,加快了这个进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钟小白撑着自己的脑袋,两只海鸥叽叽喳喳着落在了他的脚边,见状,钟小白揉碎了一些面包屑,丢给了它们。 “各位乘客,我们马上就要启航了,全程两天一夜,行船期间不会在任何岛屿停靠,请各位再次认真的检查一遍自己的行李。” 货船的汽笛发出低沉的鸣声,林易很激动的一拳砸在栏杆上,“终于要开始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次调查任务。” 看着船只慢慢离开港口是一种享受,这里是托普顿港,西大陆最南端的港口,林易乘坐的船只名为北方少女号,是艘吃水量六米的钢铁货轮, 轮船上的大部分的货物都是来自西方大陆的精美工艺品,总载重约五千吨。 离开港口半小时后,晴朗的天空突然密布乌云,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下,浪潮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隐匿在深色的海面之下。 “我记得今天看过天气预报来着,不应该下雨啊。” “谁知道呢,或许海上就是这样,天气说变就变。” 钟小白转过头,但突然,他有些惊讶的揉了揉眼睛,“林易,你快看那个旋涡。” “怎么了?” “像不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别逗了……卧槽?” 第365章 食海者 “呜——!” 低沉的,巨大的,令人类灵魂战栗的声音从海平线下无限深处传来了,它像是某种超频状况下鲸鱼的叫声,但比那邪恶的多。 在吼声中,林易仿佛能听到些特别的语言,就像是有某个教团群聚在一起的低语,但那不是拉莱耶语,而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 海面颤抖了起来,一切奇异的漩涡或波澜都在吼声的影响下摆列成规则的排, 云端上时不时砸落炸雷,整个世界看上去就像末日了一般。 当那强大富有穿透力的吼声穿过船只时,整艘船都颤抖了起来,螺栓与螺丝打着战,叮叮当当的声音会令人误以为它即将解体, 站在甲板上的林易与钟小白完全傻了眼,不清楚自己面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的船长室内,北方少女号的船长格雷夫看着屏幕上的雷达图,桌子上摆放着一杯水,但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水面正在微微颤抖。 “活见鬼,这简直太奇怪了,我们还能返航吗?” 副船长康图里奇推开门,他取下湿透了的帽子,用力的拧出水来,房间里的所有船员都朝他看去,这让康图里奇更认为自己像一个落汤鸡了。 “我在试着给这艘船下达指令,但很不幸,那来自海洋深处的声音带着不知名的魔力,引擎熄灭了,我们的船没办法向前或是向后。” 这个消息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所有船员的心窝,他们大部分都是在海上漂泊了十年之久的老水手,但此时此刻却也忍不住惊恐起来。 “那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神话生物吗?我们仓库里还有几颗鱼雷,还是说这是某种自然现象?” “我不知道,康图里奇,别问东问西了,妈的。” 格雷夫愤怒的砸在摇杆上,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压抑的氛围,哪怕是最好的船长和大副,若是到了这般境地,也指定会大吵一通。 在遮蔽视线的雨帘里,钟小白的眼球疯狂闪烁,陈默留在他脑袋里的计算机正在高速运转, 钟小白尝试着将自己听到的声音和幻梦境生物库里的收录进行对比,但在一番令cpU都冒烟的计算后却迟迟没有结果。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第一,海平面下的那个东西不属于幻梦境人类已知范畴内的任何生物,它是个全新的物种,拥有操控天气,改变自然共振与破坏电子设备的能力, 第二,它是一位古神。 货轮上的巨型探照灯突然熄灭了,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整艘船只有船身上的一些应急救援灯亮着,但那无济于事,整片大海都无比漆黑。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深渊——那么深渊的模样恐怕与我们脚下的大海没两样。” 在两人的身后,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正在解开救生艇, 货轮抛锚了,现在只能派遣船员乘坐救生艇返回港口求救——趁着船还没走远, 这番行径虽然有风险,但绝对值得。 …… …… …… 陈默的手指松开试管,看着那滴紫色的,如梦幻的液体落在锥形瓶里,爆炸出一团团蘑菇云。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悉,昨日托普顿港口外迎来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风浪,当日启航前往南方大陆的北方少女号货轮与三百三十八位船员全部失踪,生死未卜。” 房间里的收音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了陈默的实验思路,很难说明到底是成心的还是故意的。 手指敲击在炼金桌上,陈默试着找回自己刚刚想到的炼制思路,但在收音机的喋喋不休下最终以失败告终。 微微皱起的眉毛转向桌子上的收音机,陈默伸手将其抓起,做出了丢出去的姿势,但在思考几秒后,他还是将其放了回去。 “真是我欠你。” 陈默伸了个懒腰,一边揉着僵硬的背,一边起身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透过窗户,对于赫兰尼斯的重建仍在继续,这已经是第五天了,重型机械没日没夜的在街道上轰鸣作业,而守秘人也有整整五天没发布过任务了。 “砰砰砰——” “进。” 把手转动,房门被打开了,敲门的人是吉尔曼教授。 “陈默,有你的电话,是查克维尔打来的。” “皇帝大人……”陈默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你好,我是陈默。” “陈默——我就长话短说吧,林易和钟小白出事了。” “哦?”陈默眉毛轻挑,“他们怎么了?” “两天前,林易和钟小白承接了一项前往南方大陆调查暮色之城的任务,评级为A级……” “佐西克吗?毕竟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去接任务——抱歉,您接着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林易与钟小白乘坐的船名为北方少女号,按照原定计划,这艘货轮应该在昨天上午从托普顿港出发,经历两天一夜后抵达南方大陆……但……” “发生了海难吗?”陈默的声音很冷静,完全没有因为林易和钟小白的事情担忧。 “比那还要糟糕,据悉,昨天北方少女号货轮离港十二分钟后,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紧接着,整艘货轮瞬间失联, 当天下午,风暴逐渐平息后,海警们乘坐冲锋艇前往北方少女号货轮最后信号捕捉点时,却只在那片空旷的海域上找到了一些货轮携带的货物。” “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干抹净了一样。” 陈默刚刚提出想法,下一秒就得到了查克维尔的肯定,“你说的没错,根据调查的初步结果判断——整艘船都被一个不知名的恐怖存在吞噬了。” 很快,陈默的手机桌面上出现了一组照片,他疑惑着点了进去, “根据情况发生时,密大的天际卫星拍摄的图片可以看出,当时的海面上波涛汹涌,电闪雷鸣,卫星短暂捕捉到了那个藏匿于漩涡下的恐怖生物,” “它的身躯实在太大了,甚至于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元老会研究后一致认为那是只未发现的古神——或许是旧神,或许是旧日支配者——都不确定” “而我们将其命名为——食海者。” 第366章 天灾 “那就是旧神。” 陈默坚决的做出回答,“但旧神出现在港口外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相信祂只是太过无聊而想要露出海面喘口气。” 电话两头的两人同时思考着这个问题,这真的很难令人不好奇。 一只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吞下了数千吨的货船,在通常情况下,人们总会认为船上可能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吸引了巨兽的注意。 陈默当然也会这样想——如果食海者真的是一位古神,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吸引古神的注意? “这一点我们还在调查。” 查克维尔如果知道答案的话,密大的调查队可能早就被派遣去托普顿港了。 “总之,那艘巨轮被食海者吞噬后至今仍未有回应,我们也试着联系了林易与钟小白——很可惜,都失败了。” “但你也不必过于伤心,在没有见到尸体前,结果谁都说不准。” 陈默当然不会伤心,因为他已经丧失了伤心这一能力,在听到钟小白和林易失联的消息后,陈默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 他只是冷静的做着手边的工作,比如将制作魔药的材料捣碎,然后放进坩埚里。 电话嘟一声挂断了,看来查克维尔想说的就是这些,陈默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在是考核的关键时期,陈默没办法离开赫兰尼斯,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祈祷林易他们还活着。 砰——! 突然,烧瓶从手中脱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陈默捂住额头,大脑没来由的绞痛。 “食海者……” “莫名熟悉……” “陈默,通话结束了吗?发生了什么。”吉尔曼再次推开房门。 “没什么,皇帝陛下说在南方的托普顿港口外发现了一位古神,但不确定身份。”陈默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林易和小白似乎被那位古神吞噬了。” “这样啊……”吉尔曼有些抱歉的接过手机,“没必要太过担心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筑梦人考核。” “不必为我担心。”陈默如实回答,“重建工作到哪一步了?守秘人什么时候才能派发新的任务。” 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便振动了一下,有人发来了消息。 “任务四——抵抗世界吞噬者。” 几乎是任务刚刚发布,楼下便传来了艾笠的声音,“陈默,新任务发布了。” “我知道。”陈默放下手机,“我的任务是抵抗世界吞噬者,你的呢?” “抵抗巢穴编织者,这些名字听上去很强,感觉逼格一点不比使徒差。” 陈默皱了皱眉,“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这次任务没有规定时间,所以——” 话音未落,窗外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两人快步来到窗外,却发现那些建筑器材都还留在街道上,但工人们早已没了踪影。 “任务现在就开始了。” 两人皆是心头一惊,陈默快速返回炼金台,将自己准备好的魔药塞进上衣口袋,“我的目标不同,注意安全。” “你也是——” 站在门口的吉尔曼教授虽然全程没有插上嘴,但通过两人的对话,他还是猜出了个大概。 “这任务也真是说来就来啊。” …… 银号旅馆外,陈默与林易刚冲出大门便迎面撞上了前不久才见过的莱茵尼尔与蕾娜。 “二位,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是抵抗世界吞噬者。”蕾娜率先回答。 “抵抗冰川制造者。”莱茵尼尔随后也回答了艾笠的问题。 “世界吞噬者,巢穴编织者,冰川制造者,已经出现三个不同的目标了,筑梦人还没有给出准确的消息,我们现在该到哪里去?” 陈默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颗不断汇聚的风暴之眼,“它在天上。” “什么?” 众人错愕的抬起头,却发现阴沉的空中,乌云仿佛组合成了一张恐怖的脸颊, 它看上去像是某种野兽,汇聚风暴的核心是它的双瞳,从这只诡异生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四人从未体验过的。 “半神!”陈默很确定的吼出了答案,那必然是一尊半神,只是不确定到底是三个目标中的哪一位。 “吼——!” 远方再次传来吼叫声,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生物,它看上去就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蛆虫,所过之处留下长排的冰川。 而在四人的右手方向,巨大的,比山岳更加高大的蜘蛛砸落它的节肢,那些刚刚修筑好的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倒塌, 这三只都是半神,谁都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就仿佛突然出现在了赫兰尼斯城中。 “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陈默指着头顶的半神,“那是世界吞噬者,蜘蛛是巢穴编织者,蠕虫是冰川制造者。” 他从腰间拔出长刀,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想要应对半神,至少得有十个人联手才行。” 当然,这是在陈默不献祭人性的情况下,如果献祭人性的话,以陈默一个人的实力就足以牵制一位半神。 “杜瓦克——”吼声从天空中传来时,天穹都要被震碎了, 凝聚成形的风暴云中央探出一颗巨大的头颅,那是龙的头颅,鳞片黝黑发亮,有着金属的光泽, 此时此刻,无数的语言正从它口中吐出,这些语言不是拉莱耶语,不是中文或英语,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仿佛有言出法随的作用。 陈默想到了什么,他很确定那应该是龙吼,龙类自己的语言,在一些游戏或艺术作品中,龙的语言被描述为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龙简直是天生的筑梦人。 “一条龙?开什么玩笑,这岂不是说它拥有百分百魔免和时间魔法?” 看到那条龙时,蕾娜的面色有些苍白,她没想到自己要对付的竟然是这样的生物,陈默也没想到,但别忘了,他的纹章中就封印着【龙】。 越来越多的准筑梦人出现在街头,不管他们刚刚在干什么,睡觉,喝酒,上厕所,在收到任务的那一刻,所有工作都得放下, 所有人的手机都振动了起来,打开界面后,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进攻!” 第367章 空叶 “林易,吃饭了。” “让我们你今天打到了什么猎物?” “爸……妈……我这是在……” 林易睁开双眼,呆呆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只野兔,一只野鸡,收获还算不错……” 絮絮叨叨的声音响起,“不是说不要把装猎物的布放在茶几上吗,都被血弄脏了——还有你的猎枪能不能别乱放,用了多少子弹得好好记下来……” 围着围裙的妇女将食物摆放在茶几上,虽然那只是很简单的蔬菜汤。 林易与父亲打来的猎物往往会被送到集市上卖掉,用来购买米面粮油等生活必需品, 一家子平常吃的东西大多是简单的蔬菜汤和米饭,唯有出远门打猎时才能带上一些肉干。 林易晕乎乎的从床上起身,他还没有完全从海难中反应过来,只是麻木的,下意识打开了房门。 妇女抬起头,与林易四目相对,“你的脸色不太好哦,林易,生病了吗?” 没等林易回答,妇女就来到了他的面前,生茧的湿润大手抚上了林易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我没事,妈。”林易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刚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活尸开口说话。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林易。” 妇女抓住林易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今天下午不要去打猎了,我会让空叶陪着你。” “别,千万别喊那个女魔头!” 一听到空叶这个名字,林易整个人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怎么说话呢,乱喊外号会败坏女孩子名声的。”妇女捏了捏林易的耳朵。 “得了吧,她还有好名声?” 林易翻着白眼,但下一秒,门外便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我看看谁在说我的坏话?” 砰一声,林易仿佛看到了一阵狂风从眼前呼啸而过,紧随其后,手掌便落在了他的头顶, “空叶,你这个女魔头,我妈还在这儿呢,你别想欺负我。” 林易拉过妇女的围裙,看样子他的确很害怕面前这位名叫空叶的少女。 “瞎说什么呢,我们才没有欺负你,我只是——正常朋友之间开玩笑而已,你说是吧,阿姨。” 空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狡辩着,妇女看了两人一眼,“好了,林易,好好招待人家,我去集市了。” 说罢,妇女将地上的猎物塞进背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易想跟上去,却被空叶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姨再见。” 送别林易的母亲后,空叶二话不说便将林易按在了沙发上,脸上的羞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居然敢告状,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还说你没有欺负我。”林易想要挣扎,然而空叶的力气大的离谱,就算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逃离对方的魔爪。 空叶是林易的青梅竹马,两家从小就是邻居,从五岁那年开始,林易刚学会使用猎枪时,空叶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林易身后了。 每次林易上山打猎,空叶背着背篓跟在他身后,如果能打到猎物,那么背篓里就会装上猎物,如果颗粒无收的话,两人就会捡一些蘑菇或干柴之类的东西填满背篓。 小时候的空叶还是很乖很可爱的,至少林易是这样认为的,她不会在自己开枪时大喊大叫,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安安静静的。 转变发生在十二岁那年的夏天,那是一次令人难忘的打猎经历,林易要乘船横渡罗西赞达湖,前往莱茵山脉的密林中猎鹿。 这个过程往往很长,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连着好几天都遇不到哪怕一只土拨鼠。 在第五个夜晚,林易与空叶坐在篝火旁清点着追猎的收益——虽然只有两只野兔和一只鸭子, 但缺少经验的他们没能处理好这些死去的猎物,血腥味引来了密林中的恐怖生物, 当恐怖的沼泽巨魔吼叫着冲向两人时,恐惧令林易头脑一片空白,他没能举起自己的猎枪——尽管铅弹丸对这种生物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两人分头逃命,最终,当林易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度过一整夜后,最终,浑身浴血的空叶找到了他。 直至今日,林易也不清楚手无寸铁的空叶是如何杀死一只沼泽巨魔的,他只知道从那夜起,空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的力气莫名变得很大,在掰手腕时几乎能秒杀林易, 空叶虽然喜欢跟着林易打猎,但在看到死去的野兔或土拨鼠时总是会泪汪汪的——从罗西赞达湖回来后她就再没露出过那样的表情了。 起初,林易以为是山里的精灵化身成了空叶,否则怎么解释那些不合理的现象呢? 但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林易却发现空叶大部分情况下还保留着原本的特征,只是在某些时候会露出狰狞且恐怖的表情——仿佛要变身成一个杀人机器。 不过最林易惊讶的一点——从山林深处回来后,他感觉空叶很喜欢粘着自己,有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带着一种别样的喜爱,就像某些轻小说中的病娇。 在惴惴不安中过了几年后,林易再也忍受不了发生在空叶身上的变化,于是他决定前瞒着空叶前去寻找真相, 而林易拟定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密大。 …… “噗!” 林易吐出一口水,猛地睁开双眼,“空叶……”,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忘记了空叶的存在——如果不是这个梦境,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个促使他来到密大的原因了。 “你没事吧。” 浑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一位古铜色的老渔夫,他赤裸着上半身,正微笑着看向林易。 不远处的海滩上,一些渔民正在撒网,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表情和善,仿佛是怕吓到这位不速之客。 “这里是哪?”林易撑着自己的身体从海滩上坐了起来, “啊——这里是塞尔吻,南方大陆的一个小渔村。” 第368章 世界吞噬者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昨天下午,外面正在狂风暴雨时,我们都听到了一声恐怖的嚎叫,那声音像是鲸鱼,但又有些许不同。” “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抱着你从海平面上走了过来——大概是昨天下午五点钟吧” “她把你放在了沙滩上,然后就离开了,那场景太过诡异,我们都没敢靠近,直到一夜过去。” 林易抱着鱼汤,双目无神的听渔民讲述故事,其实他对那诡异的生物与未知女人都没有太大多兴趣, 比起这些,林易显然更想知道钟小白在哪里。 “和你一样的人?但是比你低一点,丑一点?抱歉,我们没有见过那个人,说实话,你是唯一一个出现在海滩上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林易没有过激的表现,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你听说过暮色之城吗?” 渔民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别说什么城,我们这村子里的人常年与世隔绝,就是隔壁村子叫啥名字都不知晓。” 林易沉默着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哈哈,相见就是缘分,你要是身体没事,以后我们出海捕鱼时可以带着你,说不定能遇上送你回家的船。” …… 狂风奔涌,怒雷咆哮,世界吞噬者的庞大身躯缓缓探出云层,躁动不安的风暴被汇聚在龙的双瞳之内,当它扬起头颅时,长达百米的风之刃被其咬在了利齿间。 “它有名字吗?” “你在问我吗?喵?”蕾娜抬起头望着那长达百米的巨兽,“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但现在,我们得阻止它。” 道道身影冲天而起,相比之下,世界吞噬者的压迫感是最强的,所以被派来对抗这家伙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陈默拔出长刀,西罗蒂尔覆盖全身,他回头看了蕾娜一眼,“你怎么办?” “那玩意要是不下来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猫女的强大点主要是体术,在与小型敌人近身搏斗的情况下,猫女可以依靠自己柔软的身段与多变的技巧轻松压制对方, 可在面对大型生物时——尤其是魔法生物,那么猫女能做的只有作壁上观。 “那你保护好自己,你的能力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是否开启超越之影的陈默是两个人,而蕾娜的序列能力却可以让他无视疲软期再次开启超越之影。 黑色长翼从身后升起,陈默足尖轻点,整个人直入云霄,在空中划破一道长痕。 正在对抗世界吞噬者的是位机械战警和魔人吸血鬼,前者的装甲拥有飞行能力,后者则拥有一对蝙蝠状的膜翼。 巨龙衔着长刀斩落,云海在攻击前轰然崩碎,裹挟着陨灭天地的狂雷砸向面前两人—— 战警的身形迅猛,他在躲开攻击的同时启动肩载炮,小型飞弹摇曳着拖尾在巨龙嘴边炸出一团团火花, 血色凝聚为爪,将百米风刃硬生生阻拦,在靠近后,陈默赫然发现这位握着血色镰刀战斗的吸血鬼不是旁人,正是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统领瑟瑟。 瑟瑟也注意到了陈默,但她的记性显然没有陈默那样好,“别傻愣了,赶快动手。” 说话间,巨龙的黑色利爪撕裂苍穹,朝着三人的位置砸下,见状,陈默握紧了胸口的纹章, “元素之龙。” 他默念出声,下一秒,狂风在掌心凝实,陈默单手下压,狂风开道,顶着龙爪僵持在百米之上, 身旁的血色残影拉出,朱红刀岚如同光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些被巨龙凝聚出山海般的威压被强行撕碎,瑟瑟出现在巨龙头顶,镰刀迎头砸落,在巨龙黑色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纵深的伤口。 “弗思——洛达——” 血液仿佛激起了巨龙的兽性,它张开血盆大口,从喉咙里挤出了一段模糊的咆哮声, 爆破出口音符化为强大的冲击力砸在瑟瑟的身上,将其整个砸飞了出去, “小心——” 机械战警冲刺到瑟瑟身后,尽力将其拦下,“那只巨龙的语言里蕴含着魔力,比它的利爪更为恐怖。” 瑟瑟喘着粗气,这是她第一次与龙作战,也是第一次见证如此恐怖的力量。 “哈斯——” 在听到巨龙口中吐出的字符时,瑟瑟和战警均是眼皮狂跳,两人同时朝着下方冲去, “洛达——!” 音符化作的无尽业火缠绕着冲击而出的气浪化为一片风暴,周围流火四溢,业火自空中划落,随意的点燃整条街道。 在瑟瑟与战警即将被命中之际,一道坚实的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那是一位神话职业【泰坦】的拥有者, 但在焚天煮海的业火面前,即便是最强防御职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烈焰穿透三人的身躯,愈燃愈烈,云层也被点燃成沸腾的火海,陈默望着这震撼的一幕,这是他在与阿亚图,牧首阿塔尔等半神战斗时都不曾感觉到的压迫感。 “所有准筑梦人注意,由于敌人过于强大,经过讨论,我们决定授予你们使用【流放者】组织军火库的权限。” 又一条消息出现在手机上,这是为像蕾娜那样没办法直接投入战斗的筑梦人准备的, 【流放者】的军火库中拥有强大的巡航导弹和近防炮等武器,配合得当的话的确能对半神造成伤害。 瑟瑟从火海中冲了出来,那名战警的装甲被高温燃爆,随后直接化为青烟消散在业火之中, 而【泰坦】职业拥有者同样高估了自己的防御力,已经被烧灼成一具干尸。 瞬间斩杀两位准筑梦人,世界吞噬者的实力大大超出了陈默的预料,他再次握紧纹章,眼中闪烁灰色光芒, “超越之影——” 四线迸发而出的瞬间,陈默同时开启了时序之龙,作用于自身的时间魔法可以延长超越之影的时间,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一项技巧。 “下去休息一会儿,让我来和这东西碰碰。”陈默就像个真正的皇帝那般开口,他握住了刀身,任凭鲜血滴落,凝结成冰。 第369章 解封 陈默抬起头,雨点自高空飞落,掠过面颊,疾风吹动衣摆,其下的软体装甲闪烁着星星的纹路。 巨龙盯着陈默,说实话,在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时,哪怕是陈默也会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慌, 但这并不能成为不敢挥刀的借口。 巨龙再次开口, “极——卡速——” 喷吐而出的音符化为冻结时间的坚冰,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逐渐迟滞,这是延缓时间的龙吼,而视线之中,来自世界吞噬者的致命一击已然斩落。 时间倒回英国伦敦安萨科古堡之战中, 当化身黑色巨龙的【医生】扬起那朱红闪电缠绕的利爪时,同样的绝望一比一浮现在陈默的心底。 唯一不同的是,在对抗【医生】的战役中,他的身后站着小魔女爱莉安娜,狐妖花木玲子,以及整个守秘人组织。 而现在,陈默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狂风凝聚为裂空的刀锋,暴乱的气流自两侧冲击破散,浓重的云与雨都被吹散了,切碎了,击溃了, 那铲平天地的攻击浮现在陈默一人的瞳孔中,仿佛是命运对其挥下的必死剑锋。 在天穹散乱的碎片之中,陈默张开灰色双瞳,无数的丝线贯穿了现在,过去和未来, 那些分散在无数个时间线上,或成功或失败的陈默,不管是幻梦境的独行者,还是精神世界的守秘人,此时此刻都朝着这位以肉身立于世界吞噬者面前的少年落下了视线。 一股热流从心脏中升起了, 自从接受了伊塔库亚的诅咒以来,他就再未感受过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 就像是在人山人海的操场上吼出必胜的誓词, 在初生的晨曦下翻阅最高的山顶, 在十死无生的战场上听到反击的号角声那般,陈默感觉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身体越来越热,那无形的命运枷锁也在此刻分崩离析! 覆盖着刀锋的血色之冰融化了,化为一滴滴鲜血自云端落下,陈默抬起左手,在半年前刻写于手上的五角形在此刻绽放出赤色光芒, 那是旧印,陈默从来没有想到诅咒会在这一刻解除,但世界就是没有剧本的演出,哪怕猜不到接下来的剧情,也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我来归还旧日——” “我来歌颂盛名——” “我屹立于众神之上的王座,我即万里无一的唯一!” 旧印绽放出的光芒再也无法抑制,陈默抓住长刀的刹那,狂暴的力量顷刻间伴随血液蔓延全身,从每一处毛孔中喷发而出! 短发狂舞,流动的光芒自眼角垂落,陈默双手握刀,朝着上方呼啸的撩去—— 两位魔王的刀锋终于碰撞,爆裂的能量瞬息间撕裂整片寰宇,爆炸产生的气浪几乎要将阳光都吞没了。 “……这……”瑟瑟望着远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场景,不由得瞠目结舌,“这真的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吗?” “那个家伙——真的不是一位隐藏的半神?” 导弹拖拽着长焰冲入天际,近防炮下,正在调试参数的蕾娜突然一惊, 透过望远镜,她看到了—— 长刀触之即走,陈默与世界吞噬者仿佛化身为一红一黑两道光芒,尽管他们的体型相差甚远,但在真正的半神级面前,体型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长刀挥斩,与巨龙口中衔着的风刃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碰撞,两者仿佛同时化身为高速旋转的陀螺,音爆声已经在战场上炸出了一整片真空, 不管什么生物,只要胆敢靠近战斗的范围,恐怕立刻就会被轰杀成渣! “弗斯——恪比——” 爆吼而出的音符转化为黑火交织的龙铠,风刃也随之染上了些许流火,三发巡航导弹掠过陈默身侧,直指巨龙的面颊, “马上提供火力援助,目标,世界吞噬者,巢穴编织者!” 视线再回到【流放者】军火库,此时这里已经成立了一个临时战备组,而猫女蕾娜无疑正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聚集在此的都是不擅长与巨兽作战的筑梦人,但依靠人类智慧结晶凝聚的钢铁防线,他们也能为正面战场尽微薄之力。 面对导弹,巨龙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咬下,坚硬的皮肤免疫了爆炸的伤害,就算是较为脆弱的口腔也绝非巡航导弹能炸伤的。 滚滚硝烟之后,陈默已然掠过青空,根据设定,旧印是旧神们制作出来专门用来对付古神的东西, 但从属性上来看,旧印可以无差别的克制一切神只,包括半神,外神,甚至旧神自己。 旧印可以被当成一种附魔效果,也能用来主动出击,凡是被旧印附魔过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小树枝,也有刺伤古神的能力。 脚下虚空破碎,手中长刀已然凌空斩落,磅礴刀岚悬挂于赫兰尼斯城的天际之上,仿佛要将整座城市一分为二, 巨龙见状,眼眸闪烁起森然寒芒, 面对着破碎一切属性,将整片天穹的风雨雷暴归于寂灭的长刀,它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只是再次吐出音符, “莱——卡萨——!” 音浪凝聚为一排长刀迎面撞上刀岚,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丝毫不让对方,在对弈双方的不断发力下,两边的攻击都没有消散的意思。 “世界吞噬者,我以道罗斯的【裂帷之瞳】看出了你来自另一维度,现在,滚回你的世界去。” 这只巨龙不是幻梦境本土生物——幻梦境的龙早就灭绝了,就连【医生】变成龙也是因为使用了神秘典籍上的特殊仪式,以及受到了【灰之魔女】伊德海拉的影响。 …… “吉尔曼教授,看窗外。” “窗外怎么了?” 正在刷论坛的吉尔曼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里便被黛西林克塞了个望远镜。 在对方的催促下,吉尔曼极不情愿的拉开窗帘,借用望远镜看向高天之上的大战,但仅仅一眼,他就被彻底震惊了, “那个人是…… 陈默?” 第370章 筑梦 密大的希诺会馆办公室里,查克维尔看着手机上那段视频,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欣慰,喜悦,担忧,各种情绪掺杂在了一起,坐在桌子对面的方觉有些不解, “会长大人,你已经看了一个下午了,到底是什么视频能这样吸引你的注意?” 听到方觉的吐槽,查克维尔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转过手机,将正在播放的内容呈现给了方觉。 “这是……陈默?和它对战的是什么东西,像素这么差……不过看上去陈默似乎比之前变强太多了。” 或许在方觉的印象中,陈默还只是个有点小荣誉的三流调查员而已, 毕竟有关陈默对抗半神的战役他几乎都没有参与,唯一一次面对达贡的战斗还被硬生生办成了查克维尔的单人秀。 “和陈默对抗的东西,被称为世界吞噬者,我暂时不确定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但从实力上来讲的话,它拥有着半神的实力。” “半神!”方觉显得有些惊讶,“陈默能和半神五五开,这岂不是说他已经拥有了筑梦人级别的实力?会长大人,现在的您和陈默哪个更强?”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我们都是低级筑梦人,不过说这个没用,我担忧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担忧……”方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默强到能与半神掰手腕不是一件好事吗?拥有新的筑梦人级别战力,其它势力在对我们动手前也会多加思索吧。” “正是因为陈默已经到达了筑梦人级别,我才会担心的啊……” 查克维尔躺在椅子上,空洞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一个普通人类凭什么能拥有筑梦人级别的实力,要知道他们可没有职业与序列,更没有如幻梦境人类那样强大的身体素质。” “所以拥有筑梦人级别实力的究竟是陈默还是与他共生的那些触手——如果哪一天陈默倒戈,我们谁又能拦住他呢?” 查克维尔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密大学生会的会长了,尽管长老会还没有给出最终结果,但他已经将自己认定成了密大的校长。 身居高位,需要考虑的事情自然越来越多,陈默身上那诡异的软体组织,层出不穷的触手是不稳定的因素, 作为密大的校长,查克维尔认为自己有义务排除一切可能对密大造成威胁的东西。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触过那些触手,我认为就凭你的学识,一定能成长为出色的药剂师,”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陈默啊,你的身上藏着的秘密,现在必须向我们阐述清楚了。” …… 战斗仍在继续,陈默与世界吞噬者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演变成了两位半神之间的神战,哪怕是同样拥有半神实力的福格斯, 这位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高级筑梦人,在此时此刻也从那稳操胜券的桌子前站了起来,来到窗边密切注视着空中的动向。 在尘埃落定前,谁都说不准胜者会是何人,哪怕任务是对抗世界吞噬者的蕾娜,此刻也将炮口对准了剩下两位半神, 这场战斗早已从三十名准筑梦人对抗三位半神演变成了二十九位筑梦人对抗两位半神,陈默一人对抗一位半神。 而陈默对抗的世界吞噬者看上去还是三位半神中最有逼格,最强大的存在。 无数双眼睛望向天空,紧紧的注视着那个背影,那个普通人类的背影, 在幻梦境人类的认知中,普通人类的地位就和路边的蚂蚁一样,这些外貌与自己相同但血统稀薄的同类从来都不会被人在意, 而现在,满城的幻梦境人类却需要一位普通人类来保护。 陈默像个真正的神一样挥动兵器,星光自破碎的天穹之上砸落,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息疯狂洞穿巨龙的鳞甲,一道道蓝白光晕荡开,雄浑厚重的力量翻滚着,仿佛组成了新的天空。 在这片夜幕下,陈默就是主宰,他开始理解,开始进化,只有摒弃了一切作为人类的感官与认知,他才从规则的执行者变成规则的制定者。 筑梦人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在初始蛮荒的幻梦境中,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地上没有人类,没有眷族, 是筑梦人们发挥自己瑰丽的想象,去编造并实现了一个世界,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个世界。 就像此时此刻的陈默,他紧闭双眼,虽然看不到高空之上的一切,但一切却又被真实的送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清醒之梦——” 陈默第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也是在诅咒解除时,灰度解析之眼的第三项能力也终于解封,它能提供给陈默的绝非简单的感官加强,而是创造规则的能力。 领域展开,漆黑的夜色渗入空气,眨眼间密布目之所及,在这片夜之领域中,陈默能清楚的捕捉到每一抹风,每一滴雨,甚至敌人身上每一片龙鳞。 解封命运之星从掌心浮现,演变为巨大的月之大剑,“该为这场战斗画上句点了。” “我的规则很简单……” “在夜色下,所有生物,都要向我俯首称臣!” …… 一块石子,被林易攥在手中,他朝着远处的海面甩出,一连打出六七个漩。 “扑哧……” 目睹全过程的小孩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林易很不爽的白了他一眼,“笑什么呢。” “你太菜了”,小孩直言不讳,“你手里那可是块极品石头,要是给我,保准能打二十个。” “吹吧你就,还二十个……”林易翻着白眼,但小孩却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从地上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找到了一块椭圆形的石头, “看好。” 小孩哥做出标准的投掷姿势,这很明显引起了林易的兴趣,他侧眼望着小孩,准备欣赏对方的操作。 只见小孩拉臂,转身,甩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小小的石子如同子弹般飞了出去,在水面上一连飞了十七个漩才堪堪停下, “切,这也不到二十个啊。” “怪事。”小孩挠了挠后脑勺,我的石头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找借口是吧,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撞到东西了,不然高低打五十个。” “我说真的。”小孩涨红了脸,看上去都要急哭了,“你快看水里。” “我不看。” 林易傲娇的撇过头,但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平静的水面下,一具死尸被海草缠绕着浮出水面,小孩哥的石子刚好砸中了这具尸体的额头—— 第371章 伏都教 “好重啊……” 林易将水淋淋的尸体拖上沙滩,死尸的脑袋上被开了个洞,鱼群已经将尸体的大脑啄食殆尽。 “林易哥,这里怎么会有尸体啊,要不去和我爸爸说一下吧……” 小孩的名字叫诺里奇,是救林易上岸的渔民的二儿子。 “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他老人家了,我是密大的调查员,死人什么的见多了,让我调查调查这具尸体。”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算了不管了。” 林易把尸体翻了过来,对方穿着船员的服装,看上去仿佛也是北方少女号上的遇难者。 但他掏空了对方的口袋后也没有找到有关身份的佐证,或许因为对方逃离的太匆忙所以没带,也有可能已经失落在大海之中。 最后,林易只从这具尸体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一把格洛克手枪,弹匣里还躺着六颗十九毫米贝鲁姆子弹,现在已经因为泡水而哑火了。 “他应该是北方少女号的遇难者,也就是和我一样的人,但这家伙的运气比我差得多,可能是跳船的时候脑袋磕到了礁石,总之,他的死因是脑部贯穿伤口导致的失血过多。” “什么?” “没什么。” 林易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他就不该和这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小皮孩说这么多,总不能因为对方也长了三根呆毛就觉得对方也是柯南吧。 诺里奇吸溜着鼻涕,林易的一顿叽叽喳喳缓解了他的恐惧,毕竟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就连人类生老病死的概念都不清楚。 “如果它真的是船员的尸体,那么是否说明那只怪物并没有吞下整艘船——难道说一切都是幻觉?不然该怎么解释我还活着的事实呢?” …… “福格斯先生,听说你找我?” 陈默推开房门,视线扫过站在座位前的耶里修与古一郎,最终落在端坐于落地窗下的那个身影上。 福格斯慢慢睁开双眼,上下打量着陈默, “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世界吞噬者的人是你?” “如果福格斯先生也观战的话,自然知道是我,如果您没有观战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杀了世界吞噬者。” 陈默的语气中充满了挑战的意味,或许是因为有愧于密大,就算被后辈如此蔑视,福格斯却还是忍气吞声的点了点头。 “你的实力很强,已经足以通过这次考核。” 福格斯望向手中的印章——只要他将其扣下,那么那么本届第一位通过考核的筑梦人就会诞生。 不过印章并没有这么轻松的落下,福格斯将陈默的档案举了起来,“除了世界吞噬者,你还杀死过半神?” 陈默嘴角微微扬,他并未依靠自己杀死过任何半神,但却杀死过两位古神。 只不过说出来,福格斯也不可能相信。 “只是参与过杀死半身,世界吞噬者是我严格意义上第一个杀死的半神——” 如果瑟瑟等人一开始的战斗与后期的导弹援助被剔除的话。 “你在赫兰尼斯城中见过古神吗?” “睡神修普诺斯,我见过祂三次。”陈默如实回答,闻听此言,福格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到书架旁认真的挑拣了起来。 “你档案上写着密大入学考试满分——既然如此,你应该很喜欢看书吧。” “密大笔试满分意味着什么我想您应该很清楚。”陈默并不谦虚,毕竟你要是说他陈默战斗力弱他只是随意一笑, 你要是说陈默笨,那他可就要开超越之影了。 “……你博览群书,那么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伏都教这个名字?” 伏都教——陈默从脑海中检索着这个名词的出处,他很快便想到了。 在幻梦境的典籍中没有任何有关伏都教的描述,陈默第一次知道这个名词还是在表世界。 伏都教又称巫毒教,是海地的着名邪教,该教会以丧尸闻名,也就是着名的借尸还魂, 相传伏都教的巫师们会用河豚毒素让人陷入假死状态,然后以特殊的方法将其炼制成活尸。 这种活尸没有自我意识,会完全听从巫师的命令,因此往往被委派给农场主当奴隶以赚取钱财。 而在表世界中那些以克系神话为背景的故事里,伏都会常有露面,在那些小说或短文里,伏都教被为信奉各种古神的邪教,在不同情境下的信仰也不尽相同。 比如最着名的《克苏鲁的呼唤》中,伏都教就被描述成了信奉克苏鲁,期待将其复活,从而令世界陷入混乱的邪教。 由于伏都教起源于海地,所以成员往往是混血或印第安人,非裔等等, 并且他们没有什么异能,四十多人团伙能被七名警察尽数捉捕归案。 在那则短故事中,警察盘问了聚众的头领一天一夜,却也只得到了伏都教是信奉旧日支配者的教会,以及全世界范围内都有伏都教的存在等信息。 “你不会听说过伏都教的存在,因为有关这个组织的所有典籍都被封锁在筑梦人的绝密档案内——” “哪怕是密大的英灵殿,奥恩图书馆,典藏室里都没有任何有关伏都教的书籍。” 福格斯嘴角上扬,那模样就像终于扳回一城似的。 “你说的没错,在我进入幻梦境之后的确没见到过有关伏都教的书籍——但这不代表在此之前我没看过。” “在表世界里依然存在着伏都教,但不确定是否和幻梦境的伏都教师出同源。” “那就忘记你脑海中所有关于伏都教的知识吧。” 福格斯将厚厚的书籍丢给了陈默,“去看吧,给你三天时间,看完了再回来找我。” “没必要那么麻烦。”陈默大眼扫了一下书籍, “给我半天时间就好。” “……” 福格斯望着少年自信的模样,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就在这里看,把它全部看完,全部记在脑子里。” “你所想要的一切答案都在这本书里。” 陈默望向封皮的位置,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拉莱耶语单词【Necronomicon】,同样也是一个英文单词, 意思为——【死灵之书】。 第372章 夜之皇帝 事实证明陈默还是小看了自己,原本预计要用六个小时才能看完的厚重典籍,陈默只花了两个半小时就完全记了下来。 “我看完了。” 陈默合上死灵之书,“现实比我想象的更加无聊,说出你的要求吧。” “找到潜伏在赫兰尼斯城中的伏都教成员——杀了他。” 陈默冷哼一声,慢慢来到落地窗前。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能杀死世界吞噬者?” “一位半神,如果它降临在你的面前,你有几成的把握击败它?” 一抹极致的黑暗从窗户缝隙间流出,如同幽灵般四处蔓延,直至将赫兰尼斯城的整片天空蒙蔽。 “在我的领域里,所有人都要向我俯首称臣——” “在夜色下,即便是众神也只配传颂我的名号。” …… 望着瞬间暗下的天空,吉尔曼教授心里有一些惊讶与担忧,但他却仿佛知道这抹黑暗来自何方,因此没有任何的畏惧。 艾笠望向天空,他的目光中有羡慕,开心,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组合成抬起头仰望星空的人。 这是一场淬炼,而现在,陈默已然经历过风雨,翻过了最高的山,趟过了最深的河,将陈默这个名字留在了筑梦人的画卷上。 世界吞噬者,巢穴编织者,冰川制造者…… 使徒,怪物,所有出现过此间的历史都化为丝线,将整座赫兰尼斯城环绕,陈默就像穿越门扉那般跨过窗户,视线落在天穹之上缓缓凝聚而出的身影。 “修普诺斯……”陈默看着祂,“现在的我,有资格和你对话了吗?” “……” 修普诺斯低下头,几秒后,“我是克利及亚斯的母亲。” 听到这个回应时,陈默大脑轰隆一声,自己不是已经完全清除克利及亚斯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修普诺斯还记得克利及亚斯! 克利及亚斯,无梦之主,也是陈默彻底杀死的第一个旧神。 “你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任何古神……” “或者说,你只是抹杀了祂们在认知中的存在,而非杀死祂们。” “被抹杀了存在的古神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记录,无法被认知,也无法再插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被你抹杀了存在的古神就和死去的幻梦境人类,深潜者,冷原人一样。” 修普诺斯抬起手,从指尖落下的璀璨流光最终被某种无法窥见的黑暗吞噬,陈默突然一愣, “黑境?” 相传所有在幻梦境中死去的生物都会出现在黑境之中,它们不断死去,不断复活,相互狩猎,永无终结。 “黑境也是阿撒托斯的梦境,作为世界的本质,不掌握任何知识与原理的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的梦境也分为美梦与噩梦。” “我们所在的幻梦境正是祂的美梦,而黑境则是祂的噩梦。”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梦里的人,就算能在幻梦境里呼风唤雨,毁天灭地——也不过南柯一梦,当阿撒托斯睁眼之时,我们就会消失。” “你知道为什么曾经所有的守秘人都会失败吗?” 陈默摇摇头,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杀死那个伏都教成员,我再告诉你最后的答案。”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修普诺斯便消失在了原地。 陈默低下头,视线落在地上女人的身上,莱茵尼尔摘下墨镜,十分潇洒的甩了甩头发。 “看来我是活不了了啊——在这天罗地网中。” “那三个半神是你搞得鬼吧,否则也没办法解释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赫兰尼斯城内。”陈默从腰间抽出长刀,而对面的莱茵尼尔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畏惧,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它们是我带来的,其中与你对战的世界吞噬者名为奥杜因,来自不属于我们的另一个时空。”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杀了它,呵呵……” 莱茵尼尔的笑容中带着挖苦的味道,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从高悬天穹的夜之王座走下。 “伏都教,血肉神教,你真的很不擅长编辑自己的身份,完全被刻死在了我的必杀名单上。”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将你是视为敌人。” 莱茵尼尔坦白道,“艾笠,瑟瑟,杰克尼……人有五名,威胁有三个,你不是其中之一。” “但你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就像一路打怪升级通关完后突然发现的隐藏boss。” 少女双手交叉向外拉出,一副战意满满的样子。 “你觉得自己能杀我?”陈默向她提出质疑,但对方却给予了十分肯定的回复,“当然不行,在整个赫兰尼斯城中,唯一可能杀你的只有福格斯,那位高级筑梦人。” “既然如此,你还要选择抵抗吗?” “束手就擒的话,听上去不怎么光彩啊。”莱茵尼尔叹着气。 陈默点点头,“我明白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极致的夜色瞬间拉出,长刀快到打破了因果,仿佛是莱茵尼尔先受伤倒飞而出,陈默的刀才随后落下的。 “二次方程式。” 莱茵尼尔将动能尽数转移到自己的拳头上,在身形爆退的时刻,她的拳头却朝着陈默当头砸落, 星芒频闪,被五芒星光包裹的拳头冲天而起,对上了莱茵尼尔的拳头,一瞬间,远在百米外的莱茵尼尔本体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淤血。 “噗——还是太强了……” 刚抬起头,一柄长刀已然斩落,就在莱茵尼尔即将身首分离之际,另一道黑色的影子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砰——! 两根手指夹住了陈默的刀,来人身材消瘦,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脸上的诡异面具更是令陈默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又是伏都教的成员?” 黑衣人松开双手,拉起莱茵尼尔转身想走,但他也低估了陈默的实力, 破开天际的拂晓之中,一柄星光大剑显现,陈默单手下压,气浪轻松的将黑衣人的斗篷与面具湮灭, 在飞散的碎片中露出一张年轻的面颊, 陈默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自己得脸…… 第373章 四分之一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不对! 在短短的一瞬,两人的视线交汇,陈默发现对方虽然和自己长得很像,但在细节上的确有些许不同。 简单来说—— 对方没自己帅。 不过这个样子,这个脸模,这个棱角,陈默嘶嘶的吸着冷气,不会吧不会吧,为什么自己越看越觉得对方像自己爷爷? 黑衣人后撤一步,双指划落,只见他身后的空间瞬间破裂,一张不可名状的诡异黑色大手从中探出,裹挟着狂风砸落, 锵——长刀爆鸣,陈默瞬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掷脑后,整个人如疾风般掠过天际,刀锋的划痕浮现在诡异大手的表面。 “不管你是谁,想当着我的面救人?” 陈默的攻击如怒雷砸落,逼着黑衣人连连后退,刀光剑影中,莱茵尼尔看准时机再次开启了二次方程式。 “我说了,你走不了!” 伴随着裹挟怒意的声音,陈默的身形撞破虚空,长刀势不可挡的刺入莱茵尼尔的胸口,血色飞溅,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莱茵尼尔望着刺入胸口的长刀,这一次,哪怕二次方程式也没能将其救下。 “你……呃!” 长刀拔出,陈默没有再多看莱茵尼尔更多,对方赌错了。 陈默可不是华容道上的关二爷,会因为并肩作战而对其网开一面,尤其是在多次情绪交易后,现在的陈默已经可以用人性稀薄来形容了。 黑衣人的拳头微微捏紧,陈默偏过头去,“你也是伏都教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奈落格里亚——陈诺。” 陈诺望着陈默,听到对方的名字时,陈默有些惊讶——原因无它,因为陈诺是陈秋的儿子,陈默父亲的的名字! 陈默仿佛想到了什么——【我的灵魂四等分……一份与莎布·尼古拉斯繁衍……】 面前这个人,这个名叫奈落格里亚·陈诺的人,是自己爷爷陈秋的四分之一灵魂与莎布·尼古拉斯繁衍的后代,所以他才会自称陈诺。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又一次想到了曾经莉莉安口中的尸体, 或许那不是血肉神教的产物,而是自己爷爷的四分之一灵魂。 长刀甩动,陈默用胳膊擦拭着刀面上的血迹,“听好了,伏都教的混蛋,不管你到底从何而来——我都会杀了你。” “大言不惭。” 陈诺张开手掌,翻转出一张塔罗牌,“战车,今天看起来不太适合战斗。” “装神弄鬼。”陈默不以为然,长刀斩落,夜色随之变化为浓稠的锋刃,对着陈诺劈头盖脸的砸落, 一道诡异的怒吼声响起,崩裂的空间后撞出一辆沸腾的四轮战车,经由烈火灼烧的青铜兵刃将夜色吞噬,朝着陈默迎面冲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攻击,陈默握紧长刀,裹挟黑夜的身影勾勒而出,刀芒精准的划过战车的车辙,一个轮胎在战火中碎裂成尘土。 “!” 陈诺眯起双眼,身后的空间中再次拍落无数黑色凝胶质大手,陈默在攻击中辗转反侧,黑夜凝聚的铁拳自下而上砸在陈诺的小腹,巨力将其砸入云霄之中, 长翼振动,空间都泛起丝丝波澜,陈诺双手紧扣,一张塔罗牌再次甩出,“宝剑二。” 旋转的塔罗牌化为金色宝剑,光华频动,金色领域张开,整片天穹中瞬间布满猛烈的剑罡。 “破。” 陈默甩出长刀,合十的双掌中浮现出解封命运之星,巨剑砸落,连同着领域与天空一同切开, 大剑浮现清冷的月之光华,凌冽的剑光折碎陈诺甩出的防御塔罗,径直刺入他的体内。 血光喷溅间,陈诺有些虚弱的捂着胸口,直冲脑海的剧痛令其声音都虚弱了不少,“今天果然不适合战斗,我们来日方长。” 两张银色塔罗牌一上一下甩出,两张牌中央浮现出传送门,陈诺踉踉跄跄的一头撞入其中,消失在陈默视线之内。 “……” 这个陈诺也有半神的实力,他若是想走,陈默也强留不住。 “来日方长?爷爷,你到底和阿撒托斯做了什么交易……”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消失,阳光重新直射赫兰尼斯城, 陈默收起了兵器与西罗蒂尔,慢慢的落回到地面上。 街道上躺着莱茵尼尔的尸体,她的胸口被陈默贯穿,瞳孔已然涣散。 “你做到了我的要求,所以我会遵守承诺,告诉你最后的答案。” 修普诺斯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陈默身后, “混沌无序的阿撒托斯陷入梦境后,自祂的体内孕育出了三位古神,也就是三柱神——奈亚拉托提普,莎布·尼古拉斯,犹格·索托斯。”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三柱神代表了阿撒托斯,甚至说,三柱神就是阿撒托斯的一部分。” “所以诞生自阿撒托斯之梦里的守秘人,不管怎么做都无法伤害到三柱神,就像你梦里的人永远没办法伤害到你自己。” 这个描述让陈默深有同感,“我知道,因为我们所属的维度不同。” 旧日支配者,旧神,守秘人,祂们一开始从设定上就不可能影响到阿撒托斯,不管做出的什么努力都无法令其永眠。 旧日支配者之所以想要杀死外神,正是因为祂们想要找到一个晋升维度的方法,奈何外神的强大远远超出祂们的想象, 在这种情况下,幻梦境中的古神们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旧日支配者由于维度原因无法杀死外神, 那么就引导一位与外神在同一维度的强者去杀外神不就好了? 然而与外神同维度的表世界中,除了外神的智慧生命只有人类,而让人类杀死外神……概率渺茫,或者说几乎没有。 但旧日支配者们并未放弃希望,祂们开始尽力的影响着表世界,受到祂们影响的人类职业各异, 作家们写出了有关克苏鲁神话的故事,音乐家谱写诡秘的曲子,雕塑家们雕刻出幻梦境中的诡异建筑,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成为了表世界的克苏鲁文化,而谁都不会想到,这些元素也是幻梦境向表世界发出的特殊讯息。 第374章 海下 陈秋是被幻梦境选中的人。 但故事的展开却出乎了旧日支配者们的预料, 谁都没有想到,被幻梦境古神寄予厚望的陈秋在进入幻梦境前将自己一分为四,彻底失联, 而他的孙子陈默却在三年后进入了幻梦境,将原本几乎要断裂的命运丝线重新连结在了一起。 【死灵之书】的第一页是由超古拉莱耶语写成的神秘的预言,内容大致为恶魔之王阿撒托斯会在第两千零三十个炉火月苏醒并毁灭世界, 翻译过来就是在五年后的冬天苏醒,皆是幻梦境与黑境都会毁灭,旧日支配者与旧神要做的正是杜绝这一切的发生, 而承载了阿撒托斯意识的三柱神自然会贯彻这一预言,阻止旧日支配者与旧神的计划,这是目前最主要的矛盾。 至于旧日支配者与旧神的计划,陈默看着修普诺斯,后者笑而不语。 “你们的计划……很疯狂,但如果需要,我会帮忙的。” “感谢您,陈默先生,作为普通人类,您明明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修普诺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默伸手打断了, “我的朋友,我的挚爱,我的恩师,我的一切都在幻梦境里了,如果它不复存在,那么陈默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陈默的语气真挚,事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与其说幻梦境是一个意识存在的地方,倒不如说它是陈默的第二人生。 在表世界中不如意的陈默能在幻梦境里意气风发的探索超凡奥秘,体验爱与被爱,这些理由已经足够让他为幻梦境而战。 …… “网到大鱼了!” “都使点劲儿,赶紧把它拉上来。” 一群渔民用力的拖拽渔网,林易也是其中之一。 经过几天时间相处后,他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个村子,并开始主动参与一些生产工作。 在这期间,除了那具从海里打捞出来的不知名死尸外就再没发生过任何意外。 在大家伙齐发力下,渔网终于被拖上了渔船,一堆新鲜的海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大海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辛苦了,林易。” 诺里奇的父亲——谷维斯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将一瓶鱼酒递给了他。 “歇息一会儿吧。” “没事的,我可比你们想象中要强的多,这点工作量根本算不了什么。” 话虽然这样说,但林易还是打开塞子灌了一口酒,“味道不错啊,我在西方大陆还从未喝过这种酒呢。” 林易顺势坐在了一个大木箱子上,饶有兴味的看着渔民们分拣甲板上的鱼群。 一般来说,渔民们只会选择成年海鱼留下,而将那些太小的幼体放回大海, 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保持生态平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幼鱼没有太高的食用价值——毕竟塞尔吻是个与世隔绝的渔村,并不会与外界进行商贸往来。 一条鱼在甲板上滑行到了林易脚边,他随即弯腰将其捡起,这是条很常见黄花鱼,经常被用来晒制成鱼干食用。 林易抓着黄花鱼滑溜溜的鳞片,正打算把它丢进渔民的竹篮,突然,一个自它嘴里长出的肉瘤吸引了林易的注意。 “……”林易将黄花鱼翻转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撑开了黄花鱼的嘴,他试着去捏了捏鱼嘴里的肉瘤,但很快,林易便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瘤子,而是一截手指—— 一截人类的手指。 林易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寒意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他趁着渔民不注意将鱼丢回大海,随后来到竹篮边,伸出手再次抓起了一条鱼…… 挨个调查后,林易发现不光是刚刚那条黄花鱼,整个竹篮里有相当一部分鱼的嘴里都发现了人体组织, 在这片辽阔的海域,想要做到大部分鱼都食用了人类组织,那么死尸的数量至少也是以十作为计量单位, 渔民们捕鱼的方式是先在海中撒入带着饵料的渔网,静静的等待鱼儿们上钩,因此被捕捞的鱼甚至可能来自几公里外, 这么说的话,海下死尸的数量甚至能到达百这个数量级。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林易先是转身找到了谷维斯,“老谷,我问你个问题,你们村子里的人死了一般都会选择什么方式处理?” 这样大规模的尸体出现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其中之一就是塞尔吻村实行水葬——也就是将逝者的尸体抛入大海。 “水葬啊,怎么了?毕竟村子陆地面积很小,哪有地方给人当坟墓?” 听到这个回答后,林易算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谷维斯的话再次令其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我们一般会将逝者的身躯抛入最北方流动的大洋,那里海水温度较低,鱼群稀少,不会有东西打扰死者的安眠。” “北方的大洋?也就是说你们不会把逝者的身躯抛入我们脚下这片水域……” “那是自然”,谷维斯理所当然的点着头,“这里是主要的捕鱼区,要是在这里抛尸,那尸体不都进了鱼儿们的肚子里?” “我们靠这一带的鱼类为生,要是从案板上鱼儿肚子里发现人体组织——想来就吓人。” 听完谷维斯的话,林易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神态变化,谷维斯有些关切的询问, “你还好吧林易,是不是捕鱼太累了?” “不,我没事……”林易摆了摆手,他快步来到渔船边上朝下望去,大海深不可测,在阳光无法到达之地,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下水才能一探究竟,这个想法出现在了林易的脑海里,好奇驱动着他从船上跳下去,亲眼看看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头望了渔民们一眼,这些赤膊子的大汉们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没有人注意自己。 林易脱下外罩,搭在了渔船的栏杆上,他本人则直接翻越栏杆,神不知鬼不觉的沿着船舷滑落,随后消失在浪潮翻涌的海面上,在原地留下了阵阵涟漪。 第375章 血海 印章扣下,福格斯将手中的文件丢给了陈默, “你完成了任务,我也会信守承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年度的第一位新晋筑梦人。” 陈默拿起文件,成为筑梦人的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多了个可有可无的头衔,毕竟他真正在意的还是筑梦人身后的秘密。 而现在,这些秘密都已被揭晓了,陈默的猜想是对的,第一次旧日演变的发生少不了旧神的推波助澜, 而现在的筑梦人虽然表面上与古神为敌,但却在私底下与旧神保持着相当紧密的联系,与之一同对抗外神及其眷族的侵扰。 这次试炼最大的成果就是解锁了旧印,虽然是以失去【无端之灾】为代价的,但若是未来真的发生神战,旧印的作用远比凝血成冰重要的多。 “你通过了试炼,已经可以离开了,在外人眼中,筑梦人只是个战力评级系统,所以你大可继续自己的学业与调查……” “只是当第二次旧日演变来临之时,我们都要挺身而出,参与神战。” “还不到离开的时候。”陈默来到书架前,从中挑出了几本厚重的秘典,“伏都教的人会再次回来,更何况这里还有很多我从未阅读过的书籍。” 福格斯点点头,“随你的意。” …… 天色将晚,月出天穹之时,陈默才回到了银号旅馆。 他刚刚脱下身上的大衣,几位教授就一起围了上来,“陈默?你通过考核了?” “是的,这是我的筑梦人证书。”陈默捏着文件的手在几位教授面前晃了晃。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我们来到赫兰尼斯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吧,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离开这里吗?” “不,我暂时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赫兰尼斯不怎么太平,我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成为筑梦人的陈默已经是这个密大小队里的最强战力了,有他在,其余组织们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对密大的人动手。 “有关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我已清楚,但还有一部分尚且模糊,但愿我能在这里找到想要的答案。” 爷爷陈秋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四,陈默唯一清楚的只有与犹格·索托斯探究的那四分之一灵魂——卡米修斯, 根据这个信息来看,陈秋剩下的三份灵魂也应该与三位外神有关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爷爷啊。” 望着窗外明媚的月光,陈默心乱如麻,“您在外神的身边——若是哪一天真的到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因为这个世界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同样都是我所无比珍爱的。” …… …… …… 林易奋力向下扎根,幻梦境人类能在水下憋气三十分钟,随随便便就能打破普通人类创下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在海下二十五米深处,这里已经稍显黑暗,不过猎人出身的林易有很强的实力,还是能勉强看清黑暗之中游动的生物。 在下潜过程中,林易顺手抓了几条鱼并剖开,在它们的肚子里仍旧能找到细碎的人体组织,这证明尸体的来源还在更深的地方。 海下四十米深处,骷髅头骨在水中漂流着,靠近后才发现这个头骨正套在一只螃蟹的身上。 林易取下头骨,仔细的端详着,这上面仍旧残存着血肉组织,有很明显的撕咬痕迹。 铁锈的味道盖过了鱼腥味,四十米处的海底俨然是一片血池,穿行的鱼虾身上都带着人体的组织,残肢断臂随着水流四处飘荡。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人间炼狱。”气泡从鼻间咕嘟嘟的往上冒,一股寒意从骨髓中直冲天灵,即便是见过尸山血海的调查员,此时此刻也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我得告诉谷维斯他们,那群渔民绝对不知道海底发生了这样的异变。” 林易想到未来村民们食用的鱼虾中会藏着人类的尸体就忍不住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要知道他前这几天吃的也是渔民们捕捞出来的鱼虾,瞬间,林易只觉得一股酸水直冲嗓子眼,好悬没直接吐出来。 林易脚下发力,朝着上方游去,然而游了几分钟后,他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何时,鲜血已然将自己全身包裹,林易低头向下望,却发现自己的脚下赫然是漂浮残肢断臂的血海。 “这东西在追我——” 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就连林易自己都觉得太离谱了。 血水是没有生命的,它怎么可能在追自己……可又要用什么解释自己游了几分钟还没能逃离血水的范围呢? 林易攥紧拳头,巴之雷即便在水下也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响,他一掌拍出,怒吼的雷鸣卷动海浪,形成大片的闪电漩涡, 血水中的人体组织刚一靠近漩涡就会被搅碎成肉眼看不见的分子,起初,林易能借此短暂摆脱血水,但很快,血水也开始利用漩涡向四周蔓延, 原本就大片的血水此刻规模再次扩大,隐隐有了浮出水面的趋势。 “该死的!” 如果不是在海里的话,现在的林易必然满头冒汗了,他逃也似的继续朝上方冲去,巴之雷在身后轰鸣作响,不断将试图追上来的血水击碎。 …… “来,谷维斯,这是你们家的……” “……这是你们家的……” “……这是……” 轰隆——! 听到雷声的瞬间,渔船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真是奇怪,明明是大晴天怎么会打雷呢? 就在众人纷纷疑惑不解之时,海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林易整个人从旋涡中央高高跃出,最终落在了甲板上。 “林易……你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林易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皮肤与衣物,上气不接下气的朝众渔民嘶吼,“今天的渔获有问题,海水下面有一片血水,里面都是人体组织与残骸。” “不信的话,你们就剖开鱼的肚子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体组织!”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海面上的漩涡中央浮现出一抹猩红,伴随着旋涡的急速转动,血色越来越浓,范围越来越大…… 第376章 诅咒 啪——! 浓稠的墨水落在了白纸上,陈默握着钢笔的手不断颤抖,痛,太痛了! 自从觉醒旧印以来,时不时的剧烈头痛就像梦魇一样缠上了陈默。 每当症状发作时,剧痛几乎要将陈默的头盖骨刺穿,他无法思考,阅读,书写,不管干什么都无法阻拦这种痛苦。 陈默知道,这是外神的诅咒…… 失去【无端之灾】后,留在陈默双眼里的旧日支配者能力就只剩下了来自哈斯塔的【超越之影】与来自克苏鲁的【清醒之梦】, 而与此同时,奈亚拉托提普,犹格·索托斯,道罗斯三者三位外神的能力也同时存在。 力量的背后往往是诅咒,你可以说陈默拥有五位古神的力量,也可以说他背负着五位古神的诅咒, 而这五位古神,却又来自不同的阵营,旧日支配者将陈默视为阻拦阿撒托斯苏醒的最后希望,外神也因此将陈默当成了最恐怖的敌人。 来自两个阵营的拉拢——或者说腐化,正因旧日支配者的势微开始加剧,剧烈的头痛便是其中的表象。 “你的人性又降低了一点,陈默。” 西罗蒂尔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陈默则用虚弱的声音回答,“西罗蒂尔,你说如果我的人性清零,我会变成什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西罗蒂尔的声音有些磕巴。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冷原人都拥有四十点人性,在幻梦境里,人性不是简单的开心,悲伤,愤怒等情绪,而是一种特殊的情感波动。” “如果理智清零的话,就代表着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不管干什么——战斗,死亡又或者是接吻,拥抱,你的情感都只会像一滩死水那般毫无波澜。” “哪怕是古神,哪怕是那些抛弃了人类情感的旧日支配者,祂们也都只是隐藏了人性,而非完全失去人性。” “整个宇宙里,在所有古神与种族构建出的认知网络中,唯一一位可能没有丝毫人性的有且只有阿撒托斯。” 陈默轻笑一声,继续用虚弱的声音开口道,“西罗蒂尔,那你说,如果我的人性归零,会不会也能成为比肩创世神阿撒托斯的存在?” 西罗蒂尔罕见的没有怼陈默,它很清楚陈默这是在通过聊天转移注意力,以此来稍微缓解痛苦, 为了不让人担心,陈默几乎以做实验的名义全程将自己锁在房间内,密大的教授们不知道陈默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现在唯一了解陈默的,除了他本人就只有西罗蒂尔了。 “我认为你要离开这里,赶快前往佐西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西罗蒂尔的声音难免认真了起来,“只有早点找到新的旧日支配者,并接受祂们的能力,才能缓解你的头痛。” “没用的,你要知道,西罗蒂尔,一切力量的背后都有代价,那么你知道旧印的代价是什么吗?” “一个能对所有古神造成伤害的终极武器,就连它的创造者,旧神纳茜·卡姆波尔也在与其长时间的接触后殒命, 如果它真的是没有丝毫代价便能对抗古神的东西,那么幻梦境人类早就该将其刻印在建筑的每一块砖头上了。” 陈默捂着嘴咳嗽,掌心血红色旧印尤为明显,这种需要最纯净的血液催动的印记,如今只有普通人类才能使用。 与修普诺斯的对话揭示了表世界在幻梦境的维度之上这一道理,所以旧印的能力就很简单了, 它可以将高维生物的血液转化为高维力量,所以能对外神也造成伤害。 但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印记,简单到像是孩童在作业本上的随意涂鸦,它的能力不可能是旧神赋予的,很明显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 叮——!像是耳鸣一样,陈默的脑海中没来由的响起金属般的声音,他用力的紧握钢笔杆,笔锋尖锐,刺穿了白纸。 道道血丝攀升,陈默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记忆就像碎玻璃在大脑中横冲直撞,这种痛苦想必还要持续数分钟。 …… “女巫?” “是的,女巫,居住在湖畔树洞里的女巫,这一定是女巫的诅咒。” 渔民的房屋中,谷维斯正在以严肃的口吻对林易施以告诫。 “相传,湖畔树洞里的女巫会将人类的尸骨从坟墓中刨出,丢入血池中炼制,最后能形成实力强大的吃人鬼。” “这些吃人鬼个个身强力壮,三头六臂,像个铁塔。” 颤抖的声音里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恐惧,炼尸……血池……吃人鬼,这些描述不由让林易想到了魔咒师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分支——死灵法师。 林易虽然不喜欢看书,但经常待在陈默身边自然也被他强行灌输了一些知识。 曾经这些被他认为没什么用的小故事,如今全然成了林易单独任务时的重要信息来源。 据说曾在远古的瑞尔斯皇室统治时期,皇家有单独的法师协会,里面汇聚了全幻梦境中几乎所有有名的大法师。 瑞尔斯皇室离奇消失后,法师协会也随之解散,但协会的原址却阴差阳错的保留了下来,并在第一次旧日演变的战火中未受到波及, 而在旧日演变的末期,传奇调查员沃德?菲利浦在法师协会的原址旁建立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他本人也成功出任密大的第一届校长。 随后的十五年间,随着希诺会成员的奔走调查,密大逐渐在大战后的幻梦境中站稳了脚跟, 密大成立的三十二年后,当地成功建立起一座名为阿卡姆的城市,而法师协会的原址也被扩建的密大所收容,并在随后更名为英灵殿。 时至今日,密大英灵殿的第一层中仍然供奉着古瑞尔斯时期的九位大法师, 名字林易曾听陈默说起过,不过他已经忘了,只知道这些九位大法师分别掌控着元素魔法,空间魔法,信仰(圣)魔法,自然魔法,黑魔法,时间魔法,生物魔法,影子魔法,死灵魔法。 其中前八位大法师的雕像全都完好无损,只有最后一位掌管死灵魔法的大法师雕像遭到了破坏。 第377章 死灵魔法 根据陈默的说辞——雕像似乎是死灵魔法在遭到皇室的封禁后被破坏的。 而死灵魔法之所以被瑞尔斯皇室所封禁,最主要的原因还要追溯到瑞尔斯五世十二年的一场叛乱。 众所周知,死灵魔法最主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复活死尸,召唤灵魂,炼化怪物——总之都和死人有关系。 而就在瑞尔斯五世登基的第十二年,一个名为诺德教的教会曾打着振兴瑞尔斯的名号掀起过一场叛乱。 当时民间流传的版本是瑞尔斯五世依靠卑劣的手段刺杀了瑞尔斯四世,从而登基称帝, 却没想到瑞尔斯四世幸免于难,他在民间偷偷积蓄势力,创立了诺德教,最终趁着瑞尔斯五世外出巡游时发动了起义。 这场起义前期进行的异常顺利,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诺德教的说辞,这并非因为当时的民众都是傻子, 而是因为他们都亲眼见到了被诺德教簇拥的瑞尔斯四世本人。 是的,早已死去十余年的瑞尔斯四世居然起死回生,并向民众们绘声绘色的讲述了有关刺杀的来龙去脉。 在随后,诺德教与瑞尔斯皇室之间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在大魔法师的帮助下,瑞尔斯成功获胜, 战后,在行刑官的盘问下,被俘虏的诺德教精锐成员终于说出了真相——被复活的瑞尔斯四世事实上正是死灵法师的手笔, 一群死灵法师刨开了瑞尔斯皇陵,从中盗走了包裹瑞尔斯四世在内一共二十九具尸体, 在一番试验后,他们终于成功复活了瑞尔斯四世,并将其变成了行尸走肉, 并且不仅仅是瑞尔斯四世,死灵法师们还复活了几位亲王,只不过这些人被复活后仍旧神志不清,为了掩人耳目,诺德教将这些亲王送到了军队中自生自灭, 所以参与这次战争的士兵很有可能杀死的就是自己曾侍奉过的主子。 也是在接触到真相后,瑞尔斯五世勃然大怒,宣布处死皇城内所有的死灵法师,并严格封禁死灵术, 那些逃离了大清洗的死灵法师后来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亡灵军团,在瑞尔斯皇室离奇消失前一直与之为敌, 后来的瑞尔斯皇帝们都曾想过剿灭亡灵军团,但奈何对方太过狡猾,神出鬼没,并且只要有片坟,立马就能给你搞出来一支军队, 在战争进行过程中,强大的死灵法师更是能做到便施法便控制亡灵,主打一个我的人是我的人,你的人也是我的人。 当然,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与皇室长久的战争后,亡灵军团并未死绝,反而扎根民间,依靠死而复生这种小伎俩招到了不少信众, 在第一次旧日演变后,各大兴起的势力也都或多或少对亡灵军团进行了屠杀或收编的活动, 毕竟这帮死灵法师干的事的确不太光彩,尽管不是每位死灵法师都热衷于刨人祖坟,但架不住有色眼镜, 因此,亡灵军团就算熬过了瑞尔斯王室的屠杀,却还是只能在暗地里偷偷发展。 南方大陆作为魔法师之乡,死灵法师出现在这里也无可厚非,按照这个逻辑来想,林易在海下见过的那大片血池,倒还真的像是死灵法师的手笔。 塞尔吻村的水葬会为死灵法师提供大量尸体,村民不经常外出,所以也不怕它们在看到死灵法师施展死灵术后向外界传播信息, 种种迹象都为潜伏在此地的死灵法师提供了研习的温床,而根据血池的规模,这至少是一个high级别的魔咒,甚至有可能到达mega级。 想到这一点,林易瞬间皱紧了眉, 他在估算自己的实力,在获得巴之雷后,林易的实力大约能达到强大上位独立种族以下乱杀, 而强大的独立种族这个概念就比较微妙了,比方说星之彩,那玩意就算筑梦人来了也得头疼一阵子, 而同样作为上位独立种族的月兽却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属于强一点的调查员都能乱杀的那种。 林易自认为自身实力还不错,如果是high级魔咒制造出的怪物,勉强还能五五开,如果是mega级,那努力一点也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但要是God级…… 林易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玛德你是真敢想啊,God级魔咒,整个幻梦境里能手搓那玩意的不超过三十位,这小破村子咋可能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这样吧,你们也别担心,最近不要出海捕鱼了,我会去周围探索一番,顺便看看周围的村子怎么说。” 林易从床上跳了下来,对此,谷维斯有些担忧,“那可是女巫,你出去不会有危险吧。” “别太小看我了。” 林易掌心激发闪电,这般神奇的伎俩瞬间吸引了谷维斯的注意,对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易操控闪电链举起了几根叉子和餐勺。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如果你把手放进海里,应该能电死很多鱼吧?” “……” 虽然很想吐槽,但林易还是憋住了,“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先电死我自己?” 虽说操控巴之雷的林易的确对免疫大部分闪电力量。 谷维斯在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了一把十分老旧的手枪和几枚受潮的子弹。 “这是之前流浪商人经过时,我用几枚珍珠换的,自己没怎么用过,送给你了。” 看到手枪时,林易的确有些惊讶,毕竟他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渔村里居然还有热武器。 要知道林易的武器都丢失在了海洋中,那可是用亚特兰蒂斯的海淀铁打造的,削铁如泥,锋利非凡。 并且作为枪手,有没有枪械的林易就是两个人,因此就算面前的只是个老式手枪,子弹还都受了潮,但林易却还是如获至宝的将其收了起来。 “老谷,你们这村子里有没有铁匠铺之类的地方?” “村口那家是铁匠铺,平常会帮着做些鱼叉,造房子用的铁钉什么的。” 第378章 传奇(一) 林易成功在村口的铁匠铺中修好了谷维斯的手枪。 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至少对林易而言,他修理手枪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尽管这把手枪是很老旧的款式。 “你要出去啊。” 老铁匠伊瓦努力的锤着案板上的铁砧,一边侧过头来瞥视林易。 “嗯,那些血水的来源蹊跷,总要有人去调查一番的。”林易上下打量着手枪,思考着该往哪去搞一些用来发射的子弹。 “喂。” 伊瓦从身后的水缸下掏出了一个布包,“送给你了。” “什么?”林易打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正是一堆不同规格的金属子弹。 “这些子弹都是我按着图纸锤的,里面没有装火药,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林易伸手在这堆形态迥异的子弹里搅和了几下,“嗯……没一个能用的。” 不等伊瓦开口,林易便将子弹放在了打磨机边上,他熟练的选择磨轮,沿着子弹边缘游走,金属粉尘随之飘落。 “你是个打铁的好手,有兴趣跟着我干吗?” 伊瓦很欣赏林易的手艺,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渔夫,每每想到自己的手艺没办法传承,他就愁的白头发疯长。 “得了吧,要我说,闭门造车可不好,你更应该出去看看——离开塞尔吻,外出见见其它铁匠的手艺,我这还算门外汉。” 听到林易的话,伊瓦却显得满不在乎,“外面的铁匠造刀枪剑戟都是为了杀人,不像我,打打渔叉,打打铁钉,手上不会沾染一点罪孽。” 林易笑而不语,伊瓦说的没错,可若是自己的手上不沾染罪孽,那么就会成为别人的罪孽。 不是每个人都有菩萨心肠的,在幻梦境,潜意识里的杀戮欲望都会被不断放大。 半个小时后,林易算是磨出了二十多发能用的子弹,虽然杀伤力不高,但聊胜于无。 “外出要小心啊。” 伊瓦最后提醒道,“血池的传说我小时候就听爷爷讲过,那关联着一位恐怖的女巫,据说她至少有七百岁,相貌丑陋,实力不详。” “曾经我一直认为那只是爷爷为了吓唬我,防止我出村编造的传说……” “直到今天上午我亲眼看到血海。” …… 塞尔吻只是南方大陆最北端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村子,林易走了不超过十分钟便完全离开了塞尔吻。 至于塞尔吻旁边的村子——也是最令林易惊讶的一点,起初他还对谷维斯口中的与世隔绝存疑, 直到对方告诉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旁边有没有村子,以及村子的名字。 离开塞尔吻后出现在面前的是未被开发过的雨林,林易的手机,地图,随身携带的行李全都沉入了海中,因此他只能试着去回忆这一带的地图。 树枝刺进泥土里,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只需要跟着陈默指哪打哪的林易现在也开始了脑力工作, “我记得是这边……这边,还有这边。” “当然还包括这里——这附近似乎有个村子……大功告成!” 林易看着地上的鬼画符,默默的将树枝丢到了一边,“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离开前,他还有些不放心的用脚踩掉了地上的图案,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作品。 …… “你在写什么?” “日记。”陈默将写好的稿纸收放在一起,“等到百年后,我成为传奇之时,世人便能看到我留下的手稿,知晓我的故事。” 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默愣了一下,这是三天以来第一次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的是艾笠的声音,“陈默,新任务发布了。” “新任务……” 陈默轻咳一声,“进吧。” 得到允许后,艾笠这才推开了门。 “好暗啊,我能打开灯吗?” “别!”陈默十分急促的拒绝了艾笠的请求,他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 “哦。” 艾笠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最后还是没有开灯。 “什么任务?” 黑暗中,艾笠只能看到陈默背影的雏形。 “任务五——追杀游离于城市之中的暗影。” “游离于城市之中的暗影……”陈默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这很明显也是一个战斗任务,不过城市之中的暗影会是什么? 眷族?伏都教?还是其它不为人知的东西。 “任务上有写时间吗?” “从今晚八点开始。” “八点……”陈默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钟,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窗帘外的天色还算明亮。 “这次任务有分组吗?” “暂时还不确定,手机上没收到消息。” 陈默摸着下巴点点头,“见机行事吧,我会时刻关注着你。” “嗯。”有了陈默的承诺后,艾笠明显自信了许多。 有时也不得不令人感慨,就算真的排资论辈分,那艾笠的资历也要比陈默老的多, 但现在,艾笠却表现得像是陈默的下级一般。 “艾笠……” 陈默突然开口叫住了即将离开的艾笠。 “?怎么了?” “你说,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传奇调查员呢?” 面对陈默抛出的问题,艾笠表情有些凝重,“传奇调查员……或许对每个人而言,传奇的评判标准都不相同。”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说,传奇之所以成为传奇,是因为他们总能做到正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 “同样拿杀死半神来举例子,如果是查克维尔杀死半神,那么人们只会说皇帝不愧是皇帝,但若是一个拥有普通职业的人杀死了半神,那么人们才会以传奇称赞。” 对艾笠而言,传奇就是那些能做到几乎不可能做到之事的人,陈默点点头,按照这个标准来说,过于依靠旧日支配者的自己,还远远算不上传奇啊。 他将笔放回笔筒内,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希望你任务顺利。” “借你吉言。” 砰一声,门关上了,艾笠走后,陈默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痛苦,他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又来了……” 第379章 传奇(二) “血腥味……” 林易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当血腥味涌入鼻腔之时,他的内心骤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掀开面前的杂草,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湖泊,但湖水的颜色却是血红色的。 “血池?”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压弹入膛,另一只手中闪烁雷光, 一只手掌突然从血池中探出,林易瞳孔猛缩,后退几步。 血水沿着手臂划落,从血池中慢悠悠的升起一个暗红色的身影,那是个女人,皮肤白皙,周身缠绕的鲜血让人看不清她穿了什么。 “什么人,竟敢窥探吾……” 女人转过头,长发遮蔽下露出的独眼绽放出血红色光芒,当她完全从血池中浮出后,林易这才发现对方手里居然提着一颗人头。 “林易?”女人突然喊出了林易的名字,后者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女人,声音中都带着些许惊讶, “你认识我?” “不知为何,在看到你的瞬间,你的名字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女人将手里的人头丢给了林易。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看出对方并无恶意后,林易慢慢收起了手枪。 “kunoha。” 女人吐出了一段音节,林易挠挠头表示没有听清,“什么?” “kunoha,这就是我的名字。”女人重复了一遍,“我的脑海里找不到对应这个音节的字符,但我知道,我的名字叫kunoha。” kunoha,在女人的嘴里读起来的谐音差不多是“库诺哈”,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对应着那些字符。 “那么,kunoha,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手上的人头是谁的,这个血池又是怎么诞生的?” “不清楚了。” 面对林易一连环的问题,kunoha只是很真挚的摇了摇头,“我的意识停留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在此之前的一切我都已忘记了。” 眼看从对方嘴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易只好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人头。 这同样是一个女人的人头,面容较为苍老,并且能清楚的看到其表情的惊恐。 “她是你杀的?” “或许是的。”kunoha踩着血池一步步走来,靠近后林易才发现对方居然压根没穿衣服。 一瞬间,脸红的林易很君子的转过了头,就连声音都小了很多,“你怎么不穿衣服?” “衣服?”kunoha呆呆的站在草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向下看了一眼,“我该去哪里找衣服?” 林易拍了拍胸口,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些衣服。” 话音刚落,林易的眼里突然浮现出些许迷茫,“我刚刚是从哪过来的?” ……坏了孩子们,我迷路了。 …… 当鬼影出现在玻璃窗上时,陈默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令这只飞檐走壁的小贼陷入了停滞。 黑色的脚印逐渐清晰,下一秒,鲜血喷涌,握着长剑的艾笠朝窗户内的陈默打了个手势。 “……” 陈默的嘴角慢慢勾起,他看到了飞舞漫天的鬼影,整座赫兰尼斯都被这些诡异之物团团包围。 视线抬起,透过阴云笼罩的天穹之上坐落着一条宽大的袖口,那些鬼影全都来自于那条袖子。 “陈诺……” 陈默喃喃出声,他身上气息微动,下一秒,一道来自外界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不可。” 声音来自福格斯,“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依靠外力——你已经完成了考核,不该插手接下来的事情了。” 陈默叹了口气, “可这一切都与我有关,这是我距离真相最近的机会了。” “当你承载了旧日支配者的希望之时,你就不再是那个找爷爷的少年了,相信我,在不远的未来,一切都会迎来终结。” 于是,陈默转过了身,窗外的大战激烈,艾笠如同战神一般穿梭在鬼影的浪潮之中,虽然陈默不在正面战场,但每每想到陈默在背后保驾护航时,他的心里就会充满无限的战意。 可靠的陈默绝不会让他死,所以受伤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不知不觉,那个自认为从未被神明注视的少年竟也慢慢成长为了他人的神明。 艾笠冲入鬼影之中,挥舞的双手操纵着上百枚菱形铁片飞舞,重重鬼影不得近身分毫。 “小心你的身后。” 蕾娜抬起笔锋,但艾笠明显反应更快—— 铁片排列成盾,挡住了背后偷袭的拳头,艾笠踏步向前,铁片再次变换形状,化为利剑瞬间将鬼影斩断。 “好险……”蕾娜差点以为艾笠要被洞穿了,手上准备的保命规则写了一半又强行止住。 没等两人喘口气,层层鬼影再次掠过天际,凝聚在一起化为铺天盖地的大手朝两人砸下,狂风呼啸间,一抹血色身影破开了空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站我后面。” 瑟瑟的声音冷漠无情,宛如一位漠视生命的女王,血色镰刀向上扬起,将大手强行撕开,无数鬼影被瞬间湮灭。 远处响起雷鸣般的炮响,离子光束的光芒撕破夜空,所有被触碰到的鬼影都在顷刻间化为青烟燃尽,看到这一幕,陈默总算松了口气。 在没有超模神话生物或半神出战的情况下,这些准筑梦人们还是能轻松应对的,但不清楚是不是陈默的毒奶起了效果,天空中竟慢慢浮现出一抹绚丽的色彩。 那些颜色蔓延上百米,如同血管一样在云层中扩张开来,当它出现的瞬间,地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慢慢的流失。 “那是……” “星之彩!” 看到空中的绚丽身影时,陈默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真是怕啥来啥,星之彩可谓是神话生物中最顶尖的存在了, 在表世界的故事里,星之彩能在出现的瞬间就抽干一整个村庄中所有生物的生命力,甚至连那里的泥土也会变得无法播种, 陈默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第380章 传奇(三) 上位独立种族星之彩,它被认为起源于认知宇宙之外,也就是来自高维,具有大量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属性。 在大部分目击报告中,星之彩被描述为一种没有实体的特殊存在, 星之彩是一种有知觉的生物,并且能成长,但它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一种纯粹的颜色。 那不是气体或液体,人类的手掌没办法触碰,子弹没办法击中,就算你对着星之彩打开鼓风机也不会令其被吹走或是产生波澜。 这也是星之彩名字的由来。 星之彩最出名的战斗手段就是吸取受害者的体力与生命力,污染他们的精神, 当星之彩入侵一个地区的生态系统时,植物就会以病态的形式疯长,结下的果实会变苦,昆虫也会诞下畸形的后代。 根据一些传奇调查员的报告,唯一能抑制星之彩的只有明亮的阳光,但很可惜,赫兰尼斯城正处于晚上。 陈默将脑海中搜捕到的所有可以派上用场的知识都编辑进一条短信中发给了艾笠。 得到陈默发来的消息后,艾笠转过头,“蕾娜,你有办法将现在变成白天吗?” “修改时间吗?抱歉,我做不到,毕竟我创造规则的能力正基于时间法则。” 毕竟若是蕾娜能修改时间,那么她完全可以通过跳过时间的规则来不断刷新自己的序列能力。 艾笠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已知的信息,“那,你有没有办法直接制造出阳光?” “这……我试试。” 蕾娜抬起笔,思考片刻后接连写下几句话,但却并未实现,“似乎不太行,我写的是创造太阳和创造阳光,但却无法奏效。” 空中的星之彩触手朝四周蔓延,街道上的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们的san值持续降低,意识像喝醉了酒那般逐渐模糊。 原本二十多米长的星之彩在不断吸取生命力间已经长到了三十五米左右,在此期间,也有一些人试图攻击它,但所有的子弹与刀芒都从那抹色彩中穿了过去。 “星之彩是高维生物,以幻梦境人类的维度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的……” 陈默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出现san值降低或体力被吸取的情况,看着身边的墙壁,他的心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个猜想。 …… “阳光能够削弱星之彩,如果不能获得阳光,那么我们就会陷入绝对的劣势。” “我听到了你们说阳光?” 一抹冷峻的黑影出现在艾笠与蕾娜身后,来人穿着黑色皮衣,看上去贼眉鼠眼的,艾笠一眼就没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你能弄来阳光吗?” 虽然不怎么想和这个小贼接触,但面对共同的敌人,艾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开口询问。 “当然,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阿尔泰,神话职业【赫尔墨斯】拥有者,掌握第一下位序列【偷天换日】,可以修改当前的天气。” “只要我触出手,分分钟就能偷走夜幕,挂上太阳。”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艾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但仅仅一瞬间,欣喜就将所有的疑惑冲破,有阳光协助的话,他们才有杀死星之彩的可能性。 “别着急,这么强的技能想要使用当然有限制,首先,我的偷天换日是一种概念,而非真正的改变,所以就算使用出来,概念中的阳光就也无法对星之彩造成伤害。” 所谓的概念,就相当于一种新的法则,假设星之彩是四维生物,阿尔泰是三维生物,那么他通过偷天换日搞出来的太阳就只有二维的能力, 相隔着一整个维度,太阳的光芒自然无法影响到星之彩。 “没用那你说鸡毛啊?” “谁知道你是想通过太阳光对抗星之彩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天太黑了想要个太阳照照明。” “得……”艾笠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得找别的办法……” “我们必须快一点——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头顶的星之彩已经蔓延到了五十米长,众人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官范围都在被不断压缩,一些刚开始还活蹦乱跳着试图攻击星之彩的人此刻也都安分了不少。 “还有一个办法——” 艾笠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蕾娜,你能创造升维法则吗?” 只是短短一句话,两人都理解了艾笠的意思,蕾娜握着笔在空中试探了几下后便惊喜的开口,“可以!” “好极了,阿尔泰,你现在就使用偷天换日,接下来交给我们。” “ok。” 阿尔泰圈起右手对准天空,同时左手伸入右手比划成的圈中, 众人只见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出现一张大手,手掌抓起月与星,将其藏入掌心之中,随后将一颗太阳挂在了天空中。 “【偷天换日】?” 站在玻璃前的陈默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能力,“但没什么用啊,偷天换日只是修改概念而已……等等,【笔下生花】,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几乎是在太阳出现的一瞬间,蕾娜的规则便如期而至,自天穹之上浮现的虚拟球体绽放出炽烈的光芒,原本还在无限扩张的星之彩骤然停滞, “太阳?” 街道上的众人在沐浴到阳光时都有些惊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天突然亮了,但很明显,阳光压制住了星之彩,原本五十米长的身躯竟在阳光的包裹下开始不断萎缩! “奈斯。” 看到这一幕,陈默精神为之一振,他开始慢慢理解福格斯说的话,绝境是成长的练兵场,如果自己早早的出手,或许就不会见到如此完美的序列配合了。 但仅压制还远远不够,星之彩虽然停止了蔓延,但它的身形已经足够庞大,如何杀死它仍旧是所有筑梦人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想要杀死星之彩谈何容易,维度之间的鸿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的——除非……” 陈默突然想到了, 筑梦人是梦境的缔造者,是幻梦境规则的制定者,星之彩的高维与外神的高维并不相同, 毕竟外神与幻梦境之间的维度是阿撒托斯梦境内外的差别,但星之彩与幻梦境的维度区分却建立在阿撒托斯的梦境内部。 “必须有人书写规则,成为筑梦人,这样才有可能杀死星之彩!” 第381章 传奇(四) “真是不敢相信……” 林易慢慢的来到小摊子旁,他扶起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眼神中只剩下了不可思议。 kunoha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她已经将身上的鲜血洗干净,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 简单观察后可以看出kunoha的五官极为清秀,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右眼,皮肤雪白,即便穿着普通村姑的衣服, 但kunoha身上的那种遗世独立,高冷中带着些许呆的气质还是能清楚感受到的。 “整个小镇的人都被杀了,这是一座空镇。” 林易望向身旁的墙壁,这里随处都有杀戮留下的血痕,墙壁上密布着血色手印与爪印,一些喷溅状的血液甚至能到达三米高。 由此可见,整个小镇都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大街上的尸体有不少已经溃烂发臭,大脑或是身体上别的部位都有钝器砸击的痕迹。 “食人魔……” kunoha突然喃喃开口,随后,她像是得到了什么引导似的转过身去指向某个方向,“它到那里去了。” “那个方向是……” 就在林易还在懵逼之际,kunoha已经来到了几个居民身边,举起它们的尸体,直接吞噬。 “你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本能让我这样做。” kunoha一边回答,一边用独眼扫过地上的尸体,并将那些被选中的尸体一一吞下。 看着对方如此诡异的行径,林易瞬间不寒而栗起来,这女人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的神话生物或者半神吧…… 毕竟哪有人类会吞噬尸体的,并且林易用的不是吃,而是吞噬。 kunoha不是一口一口将尸体吃下的,而是以一种吸收的方式将尸体吞入体内,她只是举起尸体,然后尸体就会在手心融化,通过胳膊上的脉络渗入体内。 林易咽了咽口水,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女人所指的方向是哪里—— “塞尔吻!” 他心头一惊,“我们得回去,kunoha,塞尔吻有危险。” “带路吧。”kunoha点了点头,她已经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尸体吞噬殆尽了。 …… 十二枚刀片在空中排列,阳光出现后,众人的体力也终于开始慢慢恢复,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有战斗能力的阶段了。 “再动手试试。” 艾笠踩着刀片升空,他双指挥动,刀片排列成刃,朝着空中的星之彩迎头斩落。 就像之前那般,即便刀锋声势骇人,但却仍旧无法对星之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刀片从空中的颜色中穿过,仿佛星之彩只是一团有颜色的空气。 “必须到达相同的维度才能对星之彩造成伤害。” 吸血鬼瑟瑟的声音从艾笠耳边响起,“跟着我!” 血色镰刀挥舞,瑟瑟的瞳孔中绽放出猩红血光,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要被撕裂了,艾笠清楚的看到那不定形的颜色仿佛拥有了长与宽,成为了某种独立的存在。 “领域……” 陈默与艾笠同时喃喃出声。 成为筑梦人的前提之一便是拥有领域,所谓领域就是对幻梦境规则修改后产生的区域,越强大的筑梦人,规则作用范围越大,领域也就越大。 而领域的大小也是评判筑梦人等级的重要原则之一。 对陈默而言,他的夜之领域可以扩张到整个赫兰尼斯城那般大小,瑟瑟的领域虽然达不到那种地步,但也有几乎二十米之大,足以将天空笼罩。 在筑梦人的领域中,一切物理法则全都由筑梦人规定,因此,星之彩的维度差距也被强行取消, 同样处在瑟瑟领域中的艾笠也是第一次以幻梦境维度的视角看到了星之彩。 那是一个胖胖的,如同肉瘤的怪物,浑身上下长满了口器与眼球,整座城市中的生命力都在沿着空气传入肉瘤的口器中。 “该结束了,怪物。” 瑟瑟一步踏出,脚下狂风翻涌,长裙舞动,血色镰刀迎头斩落。 “¥……&%……&” 星之彩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诡异嚎叫,随后,两条由不同血肉拼接而成的手臂从身躯中伸出,架住了当头斩落的镰刀。 “还愣着干什么?” 眼看艾笠还在发呆,瑟瑟语气不满的开口提醒。 艾笠瞬间反应过来,他站在这血色领域中就像站在了平地上一般,伴随脚下发力,他整个人直接冲向面前的肉瘤, 十二枚刀片组合成两把长刀,星之彩的身躯中再次射出数条触手阻拦,但艾笠的身影在阻击中游龙,一如猎杀的鹰隼般强行撕开了触手的防御。 “好机会。” 瑟瑟突然出现在星之彩头顶,趁着对方的注意力都被艾笠牵制之时,血色镰刀凌空斩落,将肉瘤整个撕裂开来。 受伤的星之彩爆发出剧烈的气浪,将艾笠与瑟瑟同时炸飞出去,领域消失的瞬间,那块巨大的肉瘤再次转化为无法触碰的色彩, 来自表世界的重力法则再次作用自是,艾笠整个人都朝下落去。 “还没完呢。” 瑟瑟眼里发了狠,她稳住即将坠落的身形,背后展开一双膜翼,“不就是一只神话生物吗?怎敢如此猖狂!” 猩红色领域再次浮现雏形,瑟瑟咬紧牙关,尖锐的利齿几乎要刺破自己的下唇, “第一次张开领域就被星之彩直接炸穿,这样的话,在想张开领域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陈默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凝重。 来自唇上的殷红血珠坠落,如同融入海洋那般融入了空气之中,随后,瑟瑟的脚下再次张开了筑梦人领域。 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去,就连空中绽放光芒的烈阳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意。 一道劲风以瑟瑟为中心爆发,身边二十米的空间同时陷入死一般的宁静,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力降临人间,连一丝风都无法逃离领域展开的囚笼。 血色如墨渍般晕染开来,瑟瑟抬起头,猩红色双眼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杀戮之光。 在这片血色领域中,瞬间化为数百米长的镰刀向着星之彩砸落,如同一颗坠灭的流星,空间层层破碎,死意弥漫不休! 第382章 传奇(五) “我们来晚了……” 林易扶起伊瓦的尸体,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好多死人……”kunoha喃喃自语,“又可以吃个饱了。” “喂,你要干什么?” 稍微不留神,kunoha已经抓起几个尸体吞下,林易看的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要知道塞尔吻的村民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别吃了!” 林易突然暴吼一声,但在声音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kunoha短暂的愣了一下,用有些懵逼的眼神看向林易,后者赶紧将手搭在了腰间的枪上,生怕这个诡异的女人对自己动手。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kunoha并没有战斗的意图,她只是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尸体,从她的眼神中甚至还能看出些许委屈。 “……呼……” 林易深吸一口气,“抱歉,不该对着你发火,但还请不要吞噬这些尸体——算是给逝者最后的体面吧。” kunoha听懂了林易的话,她略显无辜的眨巴着眼,唯唯诺诺的哦了一声。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得找到凶手。” 虽说林易只与塞尔吻的村民们接触了三四天,但看到村民们惨死的模样,林易还是感到了无比愤怒。 如果自己能再多待一天——说不定屠戮的命运就不会降临在塞尔吻头顶。 “食人魔。” kunoha再次开口,突然,她的独眼转向林易,“小心,在你身后。” “我身后……” 没等转过身去,一股杀意便卷挟着劲风砸落,尽管林易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最终还是差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kunoha身形暴闪,整个人出现在了食人魔扬起的铁拳下,她扬起自己瘦弱的胳膊,竟是硬生生的抵住了敌人的攻击。 “【撼山】?” 林易愣了一下,下一秒,滚滚烟尘便伴随着怒吼声将其淹没。 不等环绕周身的巴之雷闪烁,林易的眼中便赫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影子,kunoha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一柄被暗影包裹的短剑自其胸口弹出,被kunoha紧紧握在了手中。 “kunoha?” “放心。” 黑影如同猎枭般掠过长空,刀锋刺入食人魔胸口,暗影从短剑上升腾而起,眨眼间游离全身。 “【魅影】……”林易惊讶的看着kunoha,一时之间竟忘了上前帮忙。 与kunoha对战的食人魔从外形上看与巨魔很相似,但却拥有四条毛茸茸的手臂,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其中大脑袋上长着一个骨质尖角,小脑袋上则只有一个眼睛。 林易不记得幻梦境本土神话生物中有食人魔这一种族,因此,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女巫召唤出来的怪物。 “吼!” 浑身浴血的食人魔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面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它那引以为傲的攻击仿佛起不到任何作用, 两人的拳头碰撞之时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冲击波,kunoha短剑狂斩,三两下便切下来对方两条手臂。 “为我所用!” kunoha落下手腕,只见周围歪七扭八的尸体一个接一个起身,瞬间将食人魔团团包围。 “【亡灵】之下第四下位序列【复活骷髅】?” 虽然这些被复活的死尸们看上去很惊悚,但实际上全都是战斗力不到五的渣渣,食人魔就算负伤也能将这些死尸轻松击溃。 就在食人魔以为自己能从kunoha手里扳回一城时,身后突然乍放的雷光瞬间将其围绕,经过两者的试探,林易已经大致确定了对方的实力。 “这个食人魔有上位独立种族的实力,但不能算是超模,毕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雷光自食人魔头顶炸开,血腥味刺入鼻腔,林易凌空旋转的同时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kunoha十分配合的拉开距离,她的战斗天赋仿佛与生俱来一般,与食人魔走过几十招后竟还是毫发无损。 扳机扣动,裹挟着雷光的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食人魔的小脑袋,在巴之雷的强悍加持下,食人魔的脑袋就像气球那般爆开,鲜血四溅,空气中瞬间涌现出剧烈的恶臭味。 “呜——!” 食人魔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但紧随其后,它余留的那个脑袋上的双眼突然血红,铁拳几乎是瞬间伸出抓住了林易的腿。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巨力,林易将巴之雷的全部力量同时集中在腿部,瞬间爆发的能量直接炸碎了食人魔的第三条胳膊。 与此同时,kunoha已经欺身而至,她面无表情,长发在空中飘荡,手中的短剑划破长痕,阴影再次将食人魔全部包裹。 “死!” 短剑划开的伤口处,鲜血瞬间变黑,伤口溃烂,林易再次认出了这一能力,“【巫师】第三下位序列【淬毒】。” “这个女人居然能发挥出这么多序列能力——难道她也是个【皇帝】?” 林易的疑虑kunoha并不知晓,在女孩脑海中不断重复的只有一个想法——杀死面前这只食人魔。 被击碎小脑袋前的食人魔会因为两颗脑袋抢夺身体控制权出现动作不协调的情况,但现在,由大脑完全掌控的它彻底失去了这一层枷锁。 食人魔如同野兽般不断咆哮,不断出拳,层层爆裂的空气中,kunoha接连辗转,刀锋回旋,自上而下斩落, 黑色的幽影凝实,将还来不及躲避的食人魔从中切开,但就算伤口深到几乎能看清内脏,它却仍旧没有倒下的意图。 砰——! 粗壮的大脚踩在地面上,一瞬间,尘土飞溅,食人魔像半挂卡车般冲出,直接撞上了半空中的kunoha。 剧烈的冲击力几乎将kunoha的五脏六腑击碎,然而受此重创,kunoha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打算,反而凭借对方靠近的瞬间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食人魔的脑袋。 “!” 在林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kunoha咬紧牙关,双手发力,竟是直接将食人魔的脑袋拧了下来! 第383章 传奇(六) 镰影倒悬,血色纹路浮现在星之彩的瘤状身躯上,瑟瑟瞪大炽红的双目,身后的蝙蝠膜翼下方竟有长出了一对小侧翼。 “该结束了,星之彩,你这不属于幻梦境的卑劣生物,既然有胆量来到这里,那就要做好无法回去的觉悟。” 瑟瑟皱眉凝视着脚下的大肉瘤,身后的四双长翼同时展开,散发出无法言说的诡谲杀意。 啪——! 只听一声轻响,无尽狂舞的血色刀岚将星之彩的瘤状身躯完全斩碎,血花飞溅,空中的颜色仿佛被揉碎般四处散去,最终消失在高空之上。 领域消散的时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高空中傲娇甩发的身影,窗后的陈默轻挑眉毛,莱茵尼尔是对的,她看中的人果然都很有水平。 不过莱茵尼尔临死前也提到了艾笠,但从现在的场面来看,艾笠似乎并没有一丁点觉醒领域的预兆。 “希望只是我多虑了。” 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随意的转动着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些东西。 “最近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不知怎的,我总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那些本该死去的东西并未死去。” “在成为筑梦人后,我对幻梦境的感知力进一步加深,所谓的美梦,噩梦,幻梦境,黑境……” “一切的概念都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如同遮天蔽日的阴霾。” 陈默闭上双眼,有些疲惫的舒了口气,“我猜到了一个结局,你想听吗,西罗蒂尔?” “说来看看?” “我会成为阿撒托斯,然后代替祂——永眠……” …… kunoha抓起了食人魔,就像她吞噬人类的尸体那样将其吞噬,随后,在林易惊讶的目光中,kunoha的身上居然长出了食人魔同款的毛发。 “难道说——kunoha可以通过吞噬生物获取它们的特征?” “结合kunoha释放的那么多序列能力,该不会都是从那些人类尸体上获取的?” 思考间,kunoha身上的毛发已经完全脱落,她再次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林易?” 听到kunoha喊自己,林易赶紧开口应答,“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种力量在引导着我前往某个地方,你愿意陪我去吗?” “不去不行啊。”林易苦笑着,“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了,带路吧。”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kunoha的语气真挚,“我吞噬食人魔的尸体,你不会生气吧。” “……没事,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林易没想到kunoha居然对自己的想法这么重视,这让他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自打娘胎里出生,这样重视自己感受的女性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老妈,另一个是空叶。 而kunoha就是两人之下的第三者,仅凭这么一句话,瞬间便将林易俘获。 …… 黎明的光芒出现在天际之时,陈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熬了一整个通宵。 桌子上摆放着五瓶魔药,艾笠刚推门进来还没开口就被陈默打断了, “先把这瓶魔药喝了。” “啊?这是什么魔药?”艾笠有些不确定的接过了瓶子。 “灵魂魔药,有关它的具体效果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陈默抚摸着下巴, “喝下后或许能让你穿越回过去,想起一些已经遗忘的记忆,也可能看到某些超出寻常的景象——当然,也有百分之零点三七的概率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艾笠看着手里的紫色药液有点动摇,好家伙,敢情这是给自己当成小白鼠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好吧,我试试——拼一把。” 艾笠咕咚咽了口口水,随后他举起药液灌入自己喉咙中,热乎乎的感觉就像喝下了一大口白酒。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陈默紧张的望着艾笠,观察着他身上可能发生的任何变化。 在被人这样盯着的情况下,艾笠也有些尴尬,他不知所措的搓着手,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你有看到什么吗?” “还没有。” “有想起来什么已经遗忘的记忆,或是很重要的一些事情之类的吗?” “还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一连过去数分钟,艾笠身上却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呃,我想,可能是我的配置出了问题,按理来说不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结果的。” 陈默接过艾笠手里的瓶子,用吸管吸出了里面剩余的药水。 “那我先走了?话说,喝下这些魔药不会出现副作用吧。” “不知道,但保险起见,你最好去上个厕所——如果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记得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艾笠翻了个白眼,没想到陈默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刚刚来到房间门口,艾笠却突然愣住了。 他的眼前闪过一帧画面,画面中自己的父亲躺在战壕中,周围满是战友的尸骸,炸弹炸伤了自己父亲的两条腿, 三天没有进食的父亲已然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他的嘴唇干瘪,眼神空洞,伤口中已然爬满来回蠕动的蛆虫,恶臭,血腥,死亡,一切的不幸都在战场上蔓延。 “父亲。” 艾笠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细看清,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有关父亲的画面已然消失。 “灵魂药水起作用了?” 艾笠赶紧转过头想要告诉陈默,但下一秒,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个场景。 那是只怪异畸形的生物,没有眼睛,圆形的嘴里布满利齿,此刻正咀嚼着什么,鲜血与碎肉从牙缝间滑落, 时不时,这只生物还抬起头发出满足的呜咽声,而在它的面前正躺着一具断开的尸体。 女人的面容惊恐,身上裹着破烂的围裙,一条手臂已经被折断后不知丢到了哪里, 她的下半身已经被怪物完全吃掉了,上半身躺在泥土里,从腰部流出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片血泊。 那是艾笠的母亲。 第384章 对不起,但我要打你 “!” 艾笠后退几步,“不!” 两把餐刀突然飞出,陈默瞳孔猛缩,双指下落,一抹夜色以自己为中心蔓延开来,无形的力量强行逼停了即将刺入艾笠双眼的利刃。 “艾笠!” “混蛋,你竟敢——!” “去死吧!” 此刻的艾笠眼中仿佛失去了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情感,极致的杀意迸发,那不知名怪物的模样与面前的陈默缓缓重合。 裹挟着劲风的铁拳当头砸落,陈默抬起手腕,逸散的黑暗死死钳住了拳头,令其无法再靠近半步。 “灵魂药水起作用了吗?” 当下的情况由不得陈默多想,艾笠袖中弹出的三枚刀划开了黑暗,陈默腰间的长刀也被他操控着划向自己的脖子。 “西罗蒂尔——” 陈默快速拉开距离,黑色软体装甲也瞬间覆盖全身, “你不行啊小子,居然被小白鼠咬了。”西罗蒂尔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道。 “得了吧,五十步笑百步。”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发生什么了,陈默?” 声音来自黛西林克,陈默赶紧开口解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黛西林克教授。” 陈默抬腿踢开迎面而来的刀片,周身环伺的黑暗涌出,从四面八方袭向艾笠,但却在即将靠近对方之时尽数消散。 “领域?” 陈默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艾笠的身旁半米左右果然沸腾着某种透明的气流,不仔细的话实在看不出来。 “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觉醒……” “有点棘手。” 酣战之时,黛西林克已经出现在了门外,她看到房间内鸡飞狗跳的两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我说过的,出了点小意外,教授——” 陈默一边抵抗艾笠的进攻一边解释,“他喝了我调配的魔药,突然就这样了,不过别担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黛西林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而筑梦人之间的战斗却又不是自己这种等级的人所能插手的。 陈默已经遣散了自己大部分的力量去护住周围的空间,否则仅凭两人的战斗余波,分分钟便能将整个旅馆轰成废墟。 “这小子压根不知道留手啊,陈默,别玩了,动点真本事给他瞧瞧。” “开什么玩笑呢,如果不是我,艾笠也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陈默踩着椅子腾空而起,下一秒,由刀片组合而成的短刀便凌空斩落,将整张椅子一分为二, 眼看没能击中陈默,艾笠迅速转身,伴随掌心发力,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如同迅猛的重拳砸下。 数条黑色触手爆发而出,刺入两侧的墙壁内,稳住身形的陈默凌空飞踢,将吊灯踢向艾笠的位置。 劲风呼啸,艾笠双手硬接吊灯,伴随他双臂发力,吊灯整个飞出,将房间里的窗户整个砸碎, 陈默身上啊弹射出的触手捆绑住艾笠的四肢,拉着他同时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混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艾笠发出癫狂般的嘶吼,六枚刀片同时斩落,陈默后撤步拉开距离,腰间长刀飞旋,将刀片同时斩断。 锵——! 破碎的刀片并未散落在地,而是在艾笠的引导下再次凝聚,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刀,那无形的领域扩大至两米范围,艾笠浑身上下都升腾起一阵白烟。 艾笠暴走了—— 陈默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呼啸狂风,脸色微凝,他迅速反转刀锋,摆出一招背刀式。 艾笠手中缭绕着无形真气的刀锋径直斩向陈默的咽喉,但陈默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只是简单的抬肩,便顺势推动长刀架住了艾笠的攻击。 叮——!! 刀锋碰撞之音犹如风铃般清脆,陈默看准时机,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扼住艾笠的咽喉,另一只手卸去对方攻势,转而拽住艾笠的衣领,骤然用力。 张开领域的艾笠居然被陈默硬生生提起,一个过肩摔砸在了脚下的街道之上! 砖石破碎飞溅! 艾笠怒吼一声,背部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恐怖的距离爆发,他直接从地上弹起,如炮弹般撞在了陈默身上,两人的残影贴地飞行,撞穿数个建筑后,陈默的身形都镶嵌在了倒塌的建筑废墟中。 滚滚浓烟四起,艾笠反手握刀,对着陈默就是一顿疯狂劈砍,爆发的真气在空中如同落雷炸响,原本已经破碎的街道上更是爆炸声不断。 “死死死死死死——!” 咔——!! 突然间,被黑色凝胶包裹的手臂从烟尘中探出,死死的扼住了长刀的刀锋! 陈默的身体从破碎的废墟中踏出,猛地一脚侧踢,直接将艾笠踢飞了十数米,后者在半空中将长刀刺入地面,拖出一道长痕才稳住身形。 “虽然你变成这样有我的原因——但放心,就算你受伤了,我也能治好你。” 陈默伸出手掌,对着艾笠招了招,“……来!” 砰——!! 两人双脚同时用力,踏碎了脚下的街道,身形快到在空气中拖出残影,轰然对撞在一起! …… “我嘞个……” 感受到战斗的气浪后第一时间赶到的瑟瑟瞥到两个人形猛兽厮杀的一幕,表情突然一僵。 “这个气息——难道说艾笠也觉醒了?” 瑟瑟有些惊讶,要知道昨天两人一同对抗星之彩时,对方还没有任何觉醒的预兆,这才短短半天时间不到,艾笠便已经能张开两米左右的领域了。 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再次碰撞,陈默无视了艾笠的疯狂攻击,一只手肘顶开他握刀的手,闪电般窜到他的面前,另一只手猛地向上击打在艾笠下颚,将其整个打的后仰飞起。 趁此机会,陈默的身形轻盈跃起,被刀锋斩开的上衣拂过空气,像是一只飘零的蝴蝶,他压下身躯,双手握着的长刀犹如战斧般自艾笠头顶砸落。 气浪暴涌,就连瑟瑟也忍不住侧过身去躲避风头,陈默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艾笠从幻境中打回,刚刚凝结出的领域也瞬间破碎。 第385章 魔药 “我的肾……” “我的胳膊……” “我的脸……” “好痛好痛……” 艾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陈默略显愧疚的笑容,“不好意思,艾笠,把你打成这样,不过没关系,喝下这些魔药,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魔药……唔……” 再次听到魔药这种字眼时,艾笠整个人瞬间产生了ptSd,“还是算了吧陈默,我们幻梦境人类的自愈力很强的。” “少废话,给我喝。” 虽说陈默用魔药坑了艾笠,但他对自己调配出的治疗魔药还是充满信心的,管你什么内伤外伤,先喝了再说。 趁着艾笠浑身酸痛,无力抵抗之际,陈默直接将治疗魔药完全灌进了他的嘴里,魔药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艾笠很快便能从床上弹起来痛斥陈默了。 “这次的确怪我,不过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能让你短暂的觉醒领域。” 在艾笠晕倒后,陈默便对他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检查,但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对方并没有真正觉醒领域,仿佛战斗之时的种种场景都不过昙花一现。 “……我……” 艾笠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惨死的模样。” …… 轰——! 赫兰尼斯上方堆积着乌云,怒雷咆哮,陈默的房间一闪一闪的。 陈默摇晃着锥形瓶里的紫色魔药,深吸了一口气,艾笠的话勾起了陈默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喝下灵魂魔药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能看到自己的爷爷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随后将药液灌入自己的嘴里,他咂巴了几下嘴唇, 怎么说呢——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呸呸呸,说什么呢,陈默赶紧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美食节目。 楼下,黛西林克与艾笠正在交谈。 “你和陈默的战斗可真是吓到我了,伤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我们回校后都不好交代。” “没办法啊,还不是因为陈默让我喝了那瓶特殊的魔药?” 黛西林克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要成为守秘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看到了你身边的领域,那是成为守秘人的先决条件之一,你既然能拥有领域,是不是马上就能成为守秘人了?” “我不知道,但陈默说他并未在我身上检测到觉醒的痕迹。” 艾笠摇了摇头,“或许……我必须要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展开领域。”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申请一下就此展开针对血肉神教的行动呢。” “黛西林克教授,您未免有些太好战了。”艾笠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就算我和陈默都拥有了筑梦人水平——想要杀死数倍于我们的血肉信徒又何尝容易?” “别把自己看扁了,筑梦人的实力远比普通人强的多,但……” 啊——!!! 听到头顶传来凄厉的惨叫,艾笠与黛西林克皆心头一惊,就连一边埋头工作的吉尔曼也抬起了头。 “陈默!”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个名字,他们急匆匆的冲上三楼,顾不得敲门便直接拉开了陈默的房门。 昏暗的房间中,陈默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垂着脑袋,浑身上下升腾着热气,看上去就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 一个锥形瓶躺在地上,里面还有几滴没喝完的紫色魔药,陈默着了魔般浑身痉挛,瞳孔在眼眶中疯狂颤抖。 “陈默,你怎么了?” “别过来!” 陈默的吼叫声吓住了门外的三人,他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却齐齐停下了脚步。 “水,我要水。” 陈默的头抬起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液,衣服也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艾笠赶紧冲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 考虑到对方的劝阻,艾笠最后选择操控刀片将水杯送到了陈默的嘴边。 “……呼……呼……” 陈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抱歉,吓到你们了。” 眼看陈默恢复了神智,吉尔曼与黛西林克这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陈默,每天待在这样昏暗的小房间里——我觉得你有必要出去走走。” 吉尔曼的建议得到了艾笠与黛西林克的一致肯定,长时间独处真的有可能把人逼疯的。 “我没事,只是喝了点魔药而已,我……” 陈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瘫倒在椅子上,无力的摆了摆手。 “艾笠,我想你得陪着陈默出去走走。” “啊——我吗?” 艾笠冷不防抖了一下, 据说自己在喝下魔药后便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那样子比过年的猪都难按,保不齐陈默也发个疯什么的,仅凭自己可没办法限制他啊。 “啊什么啊,你和陈默是同龄人,又是准筑梦人,遇到特殊情况也比我们更容易解决,赶紧去。” 吉尔曼在身后退了艾笠一下,后者只能不情不愿的进入房间,走到了陈默身边。 “陈默,走吧,我们出去放松一下。”艾笠硬着头皮将陈默扶了起来。 …… “抱歉……” “?为什么突然道歉?” 陈默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也喝下了灵魂魔药,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那种场景对人的冲击力真的很大。” “或许那正是导致你陷入疯狂的原因。” “也不能这么说吧,只是幻觉而已。” 艾笠抓着方向盘,车子开往的地方是赫兰尼斯的近海岸。 “不,如果我说,那不是幻觉呢?” “!”艾笠猛地踩下了刹车,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陈默,“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不是幻觉。” “喝下魔药后,我看到了我的父亲因为常年酗酒导致了突然猝死,尸体被丢在臭水沟里无人问津。” “我的母亲在红灯区的牌局上染上了毒,成了一名瘾君子,最后为了购买毒品居然不惜走私,被警方抓捕,处以枪决。” “这……都是真的。” 听到陈默的话,艾笠心中一阵惊颤,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不—— 不——!!!! 第386章 海边 赫兰尼斯外海滩的阳光很明媚,陈默看着头顶的天空无比晴朗,万里无云,一时间,所有的坏心情仿佛真的都消失不见了。 开着车的艾笠全程没在说过一句话,但陈默清楚,对方肯定在服下魔药后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既然对方不说,陈默也不会主动去问,毕竟若是有人突然问起陈默的家世,那他也大概率会送给对方一个白眼。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车子停下后,推开门的陈默深吸了一口海边清新的空气, “天哪,这就是活人的气息吗?真是久违了。” 看着腹部瘪瘪的陈默,艾笠眨了眨眼,忧心忡忡的他满脑子都是灵魂药水带来的画面,哪里还有半点游山玩水的心思? “海边啊,真是很少来了,艾笠,你的老家沿海吗?” “海没有,倒是沿着一个湖泊。” “陈默,你听说过赛勒菲斯吗?” “大名鼎鼎的东方大陆首都,谁能没听说过。”陈默摇头晃脑,“你家在东方大陆?” “是的,我从小出生在塞勒菲斯的一个军属大杂院中,我的父亲是中央军的军队,母亲是位不善言辞但很温柔的妇女。” 艾笠漫步到海滩旁,一个迎头而来的浪花打湿了他脚上的鞋子,连带着里面的白袜也湿漉漉的沾在了脚上。 “能从东方大陆那样遥远的地方来,也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吧。” 陈默对着海面感慨,与这些穿越大半个幻梦境进入密大的人相比,依靠魔阵的自己反倒显得有些轻松了。 “是啊,跨越两万千米的路程,只身一人,有时想来也觉得神奇,那年十六岁的我竟真的能活着到达密大。” “十五岁那年,父亲参加了对抗赛文河谷的战争,对抗那里源源不断的出现的活尸。”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被人保护的日子,享受着他人带来的安逸不是我擅长的事情,所以我最终决定偷偷离开那个大杂院,去前线找父亲。” “但在这趟旅程中,我也遭遇了蛞蝓活尸的袭击,关键时刻,一位调查员救下了我,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威廉姆。” “老师吗?”陈默喃喃…… “彼时还不是教授的调查员威廉姆告诉我,如果想得到力量,探寻这个世界的超凡奥秘,就到密大去吧,也正是这句话打消了我直接前往前线的念头,转而登上了前往密大的轮船。”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仅凭现在的我,到了前线也只能成为父亲的累赘,所以我决定前往密大进修,等到学成归来后再去前线找父亲。” “但后来,等到我第一次参与一场有关赛文河谷的任务时,我才终于又回到了那片初生之土,也正是自那时起,我也最终那场战役真正的名字——” “【红溪谷之战】。” 听到这个名字时,面带微笑听故事的陈默脸色突然僵住了,“【红溪谷之战】……” 陈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也终于变成了无奈的苦笑,“我在书上看过有关这场战争的描述——交战双方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赛文河谷,这也是红溪谷之名的由来。” “这场残酷的拉锯战没有真正的胜者,如果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也能被称之为胜利的话,那么胜者应该是塞勒菲斯。” 陈默的话无疑加剧了艾笠的担忧,有时,艾笠宁愿自己没有看过那些记载战况的书籍,没有参加针对赛文河谷的任务, 这样的话,或许他的心里始终还能留着一丁点渺茫的希望。 可惜这世上从未有如果,哪怕是时间魔法,也不能让幻梦境倒退回五年前。 如今,踌躇满怀的少年已然成长为能够与半神对垒的准筑梦人,而那个他想要保护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时至今日,艾笠依旧没有胆量回到红溪谷,他害怕会在那里的陵园中见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害怕会在那里的坑道中窥见一具熟悉的尸骨。 从东方大陆回来后,艾笠始终因没去见母亲一面而后悔,久而久之,那几乎要成为贯穿心脏的一根尖刺。 要知道当年的自己可是偷偷从家里离开的,他那可怜的母亲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会飘洋过海前往密大,她只能独自在大杂院里日复一日的守望,期待着孩子与丈夫归来的那天…… 此后的日志里,艾笠也收集过有关塞勒菲斯地区的日报,但却未曾知晓任何有关母亲的信息, 仿佛自离家的那刻起,记忆里的大杂院与母亲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陈默听到艾笠的描述,当下心头一沉,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服下灵魂药水的艾笠必然亲眼看到了自己母亲的死亡——并且那绝不会是正常的死亡,从而导致了艾笠的暴走。 陈默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要安慰对方节哀顺便,但又不想完全泯灭艾笠仅剩的一丝希望。 他看向艾笠凝望海面远方的瞳孔,那里面裹挟着无法言说的悲哀,就像某天午自习后,你放下笔,靠在后桌伸懒腰,然后突然想到过去的时光再也回不来那般。 但很快,陈默又想到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如果悲哀正是令艾笠觉醒的要素……” “嗨,两位也来海边放松啊。” 就在两人面对着蔚蓝的海面互相倾诉衷肠时,他们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了穿着泳衣的猫女蕾娜。 由于比基尼的特性,暴露的着装衬托着蕾娜的身材更显性感,她的头顶的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在微风里抖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陈默与艾笠可不是那种会因为美色而动摇的人,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蕾娜时,他们的心中除了震撼的美丽再无其它想法。 “看什么呢?怎么都呆住了喵,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像我这样的美女啊?” 蕾娜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陈默身前,从她鼻息间喷吐的热气几乎要打在陈默的脸上, 但此时此刻的陈默内心却在拿泳装蕾娜与泳装学姐做对比, “看大小,蕾娜一分。” “看身材,蕾娜一分。” “论起性感程度,嗯,毕竟是猫娘,蕾娜一分。” “最后主观打分,蕾娜三分,白毛傲娇学姐分,断层拿下第一!” 第387章 洛克蓝 “二位看上去脸色都不太好呢,发生什么了吗?” 蕾娜十分惬意的泡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海面上,陈默怀着善意提醒道—— “小心点,蕾娜,水里说不定潜藏着什么危险的神话生物,你懂我想说什么。” “没关系,我想你也清楚,赫兰尼斯的危险只会在夜里出现,不管是半神还是神话生物,我可从没在白天见过它们。” 陈默笑了笑,这倒是真的,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白天的两界通道不够稳定,眷族们没办法入侵吧。 看到蕾娜窈窕的身影,艾笠突然一拍脑袋, “话说,苏晓诗到底去哪了?我记得有段时间你们走的很近,她甚至还把帕加尼跑车送给你了。” “纠正一下,我们不是走的近,我和苏晓诗学姐已经在交往了。” “真的假的?” 艾笠摇摇头表示不信。 “我还能骗你不成?”陈默举起一只手,“你应该知道在纪律委员背后造谣是什么下场吧,我有胆量说出这话,自然不怕查证。” “实际上你只是因为苏晓诗不在密大,搞了一出死无对证是吗?” 陈默无奈的扶着额头——果然没人相信自己能拿下苏晓诗学姐啊。 他抬起头,视线穿越天穹,仿佛在与某人对视, 玲子说过苏晓诗能看见自己,那她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筑梦人了吧…… “用不了多久了,学姐……” “我会去找你,一定去!” …… 洛克蓝,因为城中央蔚蓝如宝石的洛克湖而得名,这是林易与kunoha跋涉许久后到达的第一座人类城镇。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会儿吧。” 远远的看到村子前的石碑,林易转身朝kunoha开口道。 “嗯……” 两人已经走了四天三夜,中途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就算林易是幻梦境人类,也吃不消这样的长途跋涉。 但反观身为女性的kunoha却没有丝毫不适,这让林易更觉得惊讶——对方的身体素质强的像个神话生物。 “kunoha,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啊……” 林易忍不住调侃道,“走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口,我都要累成狗了。” “kunoha并不需要食物和水,但你非要给我,最后导致自己的不够吃了,只能饿着肚子走路。” kunoha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提醒过你,但你总是不听。”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可以不吃不喝,连续行走,我还以为你只是嘴硬呢。” “kunoha从来不说谎。” 林易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投降了,说不过你。” 穿过村口,距离洛克蓝镇又近了一步,林易随意的朝农田瞥了一眼,却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只见田野中,几个带着草帽的农民掌心散发魔法光辉,伴随着魔法的波动,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林易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他知道南方大陆是着名的魔法之乡,却没想到连普通的农民都会使用魔法。 照这个趋势下去,就算路上一条野狗的身上绽放出魔法波动,林易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魔法……” 顺着林易的视线望去,kunoha也喃喃出声,“好像吃掉……” “你能吃掉魔法?” “没吃过,想试试,魔法是什么味道的?” “魔法可不是食物,那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林易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他突然想到发生在kunoha身上的种种异常,说不定这家伙还真的能吃掉魔法。 “在你的身上,我见到过闪电。” “那是巴之雷”,林易解释道,“巴之雷比魔法危险的多,我不认为那玩意可以吃。” kunoha没有表现出很想吃巴之雷的念头, “我感觉自己吃掉魔法,也能进化。” “进化?”这是林易第一次从kunoha嘴里听到这样的词汇。 “我可以吞噬任何东西,并进化,用你见过的那种方式。”说完后,kunoha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随后,她的身上再次长出了食人魔的毛发。 “所以,有什么用呢?” “如果我吞噬了一只巨魔,那么我就能获得保暖的皮毛,吞噬了一只月兽,就能获得精神掌控力。” kunoha接着解释,“吞噬人类的话,我就能得到人类的血脉能力。” “血脉能力。”林易终于反应了过来,怪不得kunoha能在战斗中释放出那么多种截然不同的能力,原来这真的和那些被她吞噬的尸体有关。 【那如果kunoha吞噬小白呢?她能从炼金人类身上获得什么?】 【如果吞噬陈默的话……】 “你在想什么,林易。” “没,没什么。” 林易赶紧把那些危险的想法从脑中抛出,陈默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会打死自己的。 农田里的农民并未过多关注二人,每天穿行村子的旅客很多,村民早已习惯了。 这座洛克蓝镇前的村子并不大,感觉和塞尔吻的规模差不多,林易走进了小巷口的一家酒馆, 酒馆里的人不多,现在是农忙时分,来到这里的酒客不是和林易一样的旅人,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 酒馆的老板是个看上去很不好说话的老爷子,他坐在柜台下的阴影中,用一对深灰色的眼球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来这边!” 在林易进入酒馆后,老爷子用粗犷的声线朝着他咆哮。 “喝什么自己看。” 林易扫过吧台上的各种原浆,“有什么推荐的吗?” “你老家哪的?”老爷子没有忙着推荐,而是先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林易有些疑惑,“老家,这和我喝酒有什么关系吗?” “你老家哪的?” 老爷子仍是不折不扣的追问,林易看着他凶巴巴的眼睛,只好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老家在西方大陆的莱茵山脉下,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听到回答后,老爷子面无波澜的点点头,“说吧,你要喝什么。” “我不是让你推荐吗?” “推荐不了,到底喝什么!” 第388章 计划 “一杯金色龙舌兰。” 林易也有些愤怒,既然对方这么嚣张,那自己也只能当对方什么酒都会调配了。 金色龙舌兰虽然不是什么难调的酒水,但却很能考验酒馆的底蕴。 如果年份不够的话,龙舌兰喝起来就会很奇怪,但这似乎并不能难倒面前的老爷子。 老爷子拿起湿抹布,轻车熟路的擦干净了玻璃杯,随后,他从柜子下方拿出调酒的工具,三下五除二便制作好了金色龙舌兰。 “盐和柠檬自取。” 老爷子将两个檀木盒子退了出来,做完这一切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易端起酒杯,这和他平常喝的差不了多少,老爷子是真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味道不错。”林易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老爷子不是本地人吧。” “与你何干?” “当然没关系,我只是感叹民间出高手,像你这样的调酒师,应该去上流的舞会里,把自己的拿手本领露给皇帝看,而非在这里被埋没才华。” “噗——” 林易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他转过身去,迎面对上了两个蹲在凳子上喝酒的小混混, “皇帝?老邓也得有这个本事,别在这儿装了,一个背囊客,非要把自己装点得像个贵族。” “老邓,你的名字?” 林易没有理会那些小混混,就像大象不会理会脚边的臭虫一样,他的兴趣明显还在这个调酒师身上。 “嗯。”老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再给我调杯马天尼吧。” 林易转过身去,“洛克蓝镇上有多少人口?” “常驻人口有个两万左右吧。”老邓一边调酒,一边回答林易的问题。 “老邓,你听说过塞尔吻吗?” “没有。”老邓回答的很快,与此同时,他将马天尼推到了桌子上,“你怎么付钱?” “我身上只有这个。” 林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弹丢到了桌子上,“或者给你把手枪抵债了。” 陈默制作的炼金子弹同样消失在了大海中,不然的话,林易还用的着套关系喝酒? “算了,不收你钱了。” 抓起一把子弹查看后,老邓又将其丢了回去,“这些东西没有附魔,对我而言就和破铜烂铁一样。” “没办法啊,我有个很厉害的朋友,他制作的炼金子弹可是一绝,但很可惜,我在前往南方大陆的过程中经历了海难,我的枪,子弹,证件,全都没了。” “天灾人祸,谁都没办法避免。” 老邓蹲下身去,从柜子最下方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打开后正是十枚排列整齐的附魔龙炎弹。 “送给你了。” “我?”林易有些受宠若惊,但更重要的龙炎弹属于霰弹枪子弹,林易手上只有个破烂手枪,就算拿到子弹也用不了。 “实话告诉你。” 老邓撑着柜子站了起来,“我的确不是本地人。” “我和你一样,来自密大……” …… 陈默握着白色喷漆罐子,面对着火红色的帕加尼跑车有些下不去手。 “真的要我自己动手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把车子改成白色的,毕竟你也说了,这是苏晓诗的夙愿。” “什么夙愿,苏学姐还没死呢。” 艾笠摇晃了几下喷漆罐,随后大手一挥,直接给帕加尼跑车喷上了一层白色。 “你都不垫一下玻璃什么的吗?” “反正最后也要用魔药进行专门的浸洗,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用魔药洗掉就好了。” 说话间,艾笠已经握着喷漆罐涂好了一整扇车门,在此之前,陈默一直觉得给汽车,尤其是超跑涂漆怎么着也得做足准备, 谁知道在幻梦境中,居然直接用涂鸦颜料罐就能给汽车涂漆,只能说魔药改变生活,有兜底的什么都不怕。 很快,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火红色帕加尼摇身一变成了白雪的颜色,陈默提着魔药,心里却在暗想, 【这下子就更像婚车了】 魔药洗涤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其实就是要像电脑抠图那样注意边边角角,把没用的颜料清洗掉,主体部位则进行特别的打磨。 像陈默这样细心的人就很适合做这种工作,他拿着小刷子一丝不苟的清洗着车窗的角落,脑子里却已经在幻想未来开着洁白的帕加尼去找学姐的场景了。 到时候先这样,在那样,然后迎娶傲娇学姐走上人生巅峰,至于什么幻梦境,我管你这那个,毁灭的都无所谓,大不了我直接带着学姐回表世界。 脑海里刚出现这个危险的想法,陈默就幻视到了修普诺斯。 揉了揉眼,没错,就是那个睡神修普诺斯。 “你怎么突然来了,修普诺斯?” 陈默有些惊讶,他先是下意识的看向艾笠,但对方应该没有看到修普诺斯。 “我是来专门找你的,更何况,如果普通人看到我,只怕是一瞬间就会疯掉。” “你那次来不是专门找我。” 陈默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找回赫兰尼斯的众神们。” 听到这个请求后,陈默愣了一下,他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帮你找回赫兰尼斯的众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很久之前,所有的旧神都在赫兰尼斯,但随着外神的绞杀,祂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你见过伦道夫·卡特了吧,我想他也应该告诉过你有关银钥匙的一切。” 修普诺斯接着开口,“找到银钥匙,然后返回过去,带回此地的众神们,这是完成伟大计划的第一步。” “所以旧神的伟大计划到底是什么?” 陈默有些不满,“旧神和旧日支配者都喜欢把虚无缥缈的计划挂在嘴边,然后以此来让我为你们做事。” “但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谓计划。” “最重要的是,一群被外神打的抱头鼠窜,犹如丧家之犬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计划。” “如果你还想让我拯救你们,拯救幻梦境,那就老老实实的遵从——我的计划!” 第389章 落日之城(一) “旧神的计划远比你想的更为缜密。” 事到如今,修普诺斯却仍旧不愿意将真相说给陈默听,而这般行径也从侧面佐证了陈默的猜想。 “旧神的计划要献祭我,对吗?” 陈默盯着修普诺斯,但他似乎忘记了,古神们完全没有情感, 因此陈默看到的对方的眼眸正如秋日宁静的湖面那般波澜不惊,令人难以捉摸。 “……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信息,找到银钥匙是推进下一阶段的重中之重。” “又在我面前装谜语人是吧,这次你不说清楚——我……” 话音未落,修普诺斯的瞳孔中突然放射出诡异的光晕,一瞬间,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找,找的就是银钥匙,据说银钥匙被留在了日落之城,找起来可能要花费一段时间。” 看到陈默唯唯诺诺的样子,修普诺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计划正常进行。” 祂转过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确定修普诺斯离开后,陈默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盯着旧神消失后带起的空间涟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陈默,发什么愣呢?车子还洗不洗了。” “洗洗洗。” …… “给你带了瓶好喝的。” 走出酒馆后,林易顺手将手里的饮料丢给了墙角独自罚站的kunoha。 “我说过我不需要喝水。” “只是饮料而已,让你换换口味,从前没喝过这种东西吧。” kunoha注意到了林易背上的挎包,“里面装的什么?” “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 “能吃吗?” “不能。”林易摆着脸拒绝了kunoha的申请,真怕这大馋丫头照着自己的霰弹枪来上一口。 kunoha抖抖肩膀,随后将整个玻璃瓶囫囵吞了下去。 “走吧,前方就是洛克蓝镇。” 林易回头看向酒馆深处,“在这里等着我,老邓,现在的密大肯定会出乎你的预料。” 柜子下的阴影中,老邓眼皮低垂,同样的话他已经听过不下十次了,但墓园中的无名坟墓却正预示着他们的结局。 …… “银钥匙?你是说日落之城吗?” 陈默点点头,对此,福格斯摊开手掌, “尽管筑梦人的领袖是传奇调查员伦道夫·卡特先生,但事实上我们没人见过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日落之城。” “伦道夫·卡特和你一样来自表世界,他来到幻梦境的契机便是为了寻找日落之城——而我们往往将其认定为奈亚拉托提普的谎言。” “日落之城不是谎言,它真实存在,我见过伦道夫·卡特。” 陈默回忆着不久前的会晤,对方只在离开前提到了能穿越时间的银钥匙,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重要的线索。 “这我就不清楚了,即便是【筑梦人】的藏书,也从未有关于日落之城或银钥匙的记录。” “神秘典籍。”陈默突然吐出了几个字。 “什么?” 没等福格斯追问,陈默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头雾水的福格斯。 …… “陈默。” “先等等。” “有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但请先等等。” “和钟小白有关!” 听到吉尔曼教授的回答,陈默的身体僵在了楼梯拐角处。 “小白?” “还记得之前查克维尔说过的海难吗?被食海者吞噬的北方少女号货轮。” 陈默双手按着自己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神情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 “你说吧,吉尔曼教授,我在听。” “昨天,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密大调查队在东方大陆赛文河谷处发现了钟小白的身影。” “赛文河谷?” 听到这个地名,不仅仅是陈默,就连艾笠也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 “我记得小白和林易要去南方大陆参加调查任务吧,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方大陆的赛文河谷?” “我也不清楚,这个消息是前往赛文河谷参加调查任务的调查队传回来的,并且钟小白似乎和血肉神教待在一起。” “对了,这个调查队的队长还是男子学会主席毕福斯,他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毕福斯,有点印象。” 陈默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位曾经邀请自己参加舞会的会长吗?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毕福斯给陈默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他没有过多怀疑。 “血肉神教吗?” 陈默皱紧了眉,查克维尔说过,食海者是一位古神,陈默可不相信血肉神教能通过血肉融合搞出来古神级生物。 要真是那样,血肉神教早征服幻梦境了。 “我知道了,小白是炼金人类,从生理特征上便确定了他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一个。” “告诉调查队没必要留手,如果遇到了,不必多说,直接动手就好。” 陈默转过身后还补了一句,“反正我能修好他。” 现在,陈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自从亚特兰蒂斯一行回来后,自己就很少进入精神世界了。 至于守秘人?这段时间唯一见到的【黑帽子】貌似还是奈亚拉托提普化身假冒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后,陈默再次将意识沉浸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与此前相比,那尊坐在摩天轮上的牛角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默抬起头,废弃都市中的雾气更浓重了,这与他没来由的头痛相同,都是因为外神的诅咒。 他的身影闪烁,出现在天台之上,【拉莱耶文本】仍旧完好无损的躺在空调外机上,并没有人将其取走。 “我来觐见,我来索取,我来归还旧日,我来歌颂盛名。” 陈默喃喃自语着这段箴文,双眼中散发出迷人的灰色光芒。 不多时,天穹破裂,穿着道袍的身影出现在陈默的精神世界中。 “剩下的人都在忙着做任务,只有我有空闲——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屹立在天穹之上的无疑是守秘人第三席【道君】,陈默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想知道,落日之城在何处?” “落日之城……” 【道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很抱歉我没法告诉你答案,有关这个地方,哪怕神机如我,也不清楚太多信息。” 第390章 落日之城(二) “那你知道哪本神秘典籍上有关于落日之城的信息吗?” 道君摇了摇头, “并没有,落日之城并非某座城市或建筑,它的存在就像拉莱耶城一样,只有可能坐落于破碎的时空中。” “简而言之,因为落日之城只在伦道夫·卡特的口中出现过,所以就算它真的存在,那么也只不过是一种概念。” “根据你最近的经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不同的维度吗?” 陈默几乎是在一瞬间清楚了道君想传达给自己的思想。 已知伦道夫·卡特作为普通人类,要比幻梦境人类高一个维度,而落日之城作为他创造的概念,本质上要比伦道夫·卡特本人低一个维度, 从这点上来讲,落日之城和幻梦境应该处在同一维度,但奈何伦道夫·卡特在得到银钥匙后完成了超越万古的旅行,掌握了无数的知识, 在时间与维度的冒险中,伦道夫·卡特慢慢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传奇调查员,他成为了无数个生命体的集合,成为了一种概念。 简单来说——伦道夫·卡特升维了。 所以他创造的落日之城也跟着沾了光,同样进行了升维,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不过在得到落日之城维度高于幻梦境后,陈默便有些绷不住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灰度解析之眼的道罗斯改好像就是专门用来识破高维的吧。 虽然黄纸上的原文描述是能够分辨来自异端宇宙的力量,但所谓异端宇宙,指的就是除幻梦境与表世界外的其它维度。 有时候陈默真的不得不相信命运的指引,这个道罗斯改的救火程度堪比亚特兰蒂斯时期的【清醒之梦】。 它就是为了让陈默找到落日之城而准备的。 但这时候问题就来了,道罗斯改只能分辨来自异端宇宙的力量的,也就是说落日之城的伪装必然会在灰度解析之眼中现行。 但要到哪里去找落日之城却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总不能让陈默满幻梦境的跑吧。 陈默与道君对视一眼,没等开口,对方就先一步拦截道,“别问了,我也不知道银钥匙在哪里。” “我说你真是够了,旧神给你出的题,你转身就塞到我这儿来,你说我要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旧日支配者早就找我了,获得哈斯塔的眼睛这种事还能轮到你?” “被你神机妙算的名头骗了啊。”陈默吐了吐舌头。 “我再怎么神机妙算,也只能知晓幻梦境内部的过去与未来,至于高维的一切——我当然也爱莫能助。” 陈默目送着道君退回到天穹之后的破洞中,虽然道君没有解答任何问题,但他至少给了陈默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毫无头绪……” 【道君】在临走前转过身,他的眼中有诡秘的奥术光芒流转,“我的建议是,前往南方大陆佐西克吧。” “有关落日之城的线索,穿越时空的银钥之谜,或许就藏在灰之魔女的体内。” “灰之魔女?” “伊德海拉?” 陈默愣了一下,睡神修普诺斯说过自己只是将这两位旧神赶去了黑境,而非真正的杀死,所以理论上伊德海拉的确有回到幻梦境的可能性。 但就算对方回到幻梦境,她也不可能以灰之魔女伊德海拉的身份存在,而是一个新的身份, 但对陈默而言这都不重要了,只要有了目标,找起来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了。 “谢谢你,【道君】。” 【道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急匆匆的转过身去,下一秒,他眼中的奥术光芒极速暗淡,眼球破碎,鲜血流淌而下。 “果然,强行叩问天外之物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希望有用。” 等到【道君】消失在天穹之中后,陈默也退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刚一回到体内,剧痛瞬间便占领了他的整颗大脑。 “又来了。” 陈默抱起枕头捂住脑袋,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希望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陈默的声音很虚弱。 “查克维尔。” “?”听到这个名字时,陈默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难道是自己疼出幻觉了?皇帝居然会突然来到赫兰尼斯!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陈默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但当下的情况或许比伤痛更为严峻。 “请进吧,皇帝大人。” 嘎吱一声,门把手转动,查克维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停留在了陈默的身上。 尽管房间很昏暗,但依靠着强大的动态视力,查克维尔还是看到了陈默毫无血色的脸颊,苍白的嘴唇与满头冷汗。 “你怎么了,陈默?” “一瞬间,所有想要责问的话语都没能说出口。”查克维尔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会是这般光景,他瞬间慌了神。 “我没事,皇帝……你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对方异常痛苦且虚弱的模样,查克维尔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盘问他的,“你的情况很不好,得去找医生。” “别!” 陈默的吼声阻拦了查克维尔的脚步。 “把门关上……” 眼看对方无动于衷,陈默只能强拖着虚弱的身体起身,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一万根针在刺痛自己的脑神经,连带着全身上下的每块肌肉都酸痛不已。 陈默从查克维尔的身边走过,十分强势的反锁了房间大门,做完这一切后,他再也忍受不了,砰的一声瘫坐在地。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具躯体在经受什么。” “陈默,你必须向我坦白一切秘密,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有关那双眼睛,那些触手,所有显现在你身上的诡秘能力。” 查克维尔蹲了下来,他无意强迫这位几乎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但身为密大校长的使命逼迫着他不得不清楚一切。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等几分钟,等症状减弱,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第391章 落日之城(三) “什么人!” 砰——! 滚滚白烟从枪口上升起,林易转动着手枪,将其插进自己的口袋中。 “怎么停下了?” “接下来会是一场大战,必须做足准备。” 林易从口袋里取出龙炎弹,思考片刻后将三枚子弹压入枪膛内。 “三枚子弹足矣,kunoha,准备战斗。” “如果你说的敌人是刚刚一路上那些臭鱼烂虾,那你不妨留在此地,我一个人便能应对。” “不要大意,哪怕你真的刀枪不入——也要小心接下来的敌人。”林易拉动枪机,推弹入膛,“这里是魔法之乡,我们到现在为止可还没遇到哪怕一个像样的魔法师呢。” 林易推开门的刹那,一个黑炎火球冲面而来,没等他有所反应,身旁的kunoha便一步踏出,挡下了这看似无解的一击。 “有人偷袭!” kunoha的身影撞破虚空,一拳砸下,空气中响起阵阵音爆,巨力将准备偷袭的法师砸飞了出去。 “杀了他。” 在林易的授意下,kunoha单手虚握,空气凝为锋刃斩落,血线喷涌,法师从中间断开,横尸在两人面前。 “就这?” “小心!” 没等kunoha从空中落下,林易便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伴随扳机扣动,自枪口上喷溅而出的炽焰冲天而起,化为红龙一口咬碎了暗兽的脑袋。 第一枪! 橙黄色闪电喷涌,化为数道利箭刺穿了黑袍法师的手掌,奥术光芒瞬间黯淡,林易扛起霰弹枪,手枪子弹裹挟着电弧飞出,洞穿了法师的脑门。 扑通一声,尸体落地,林易转动手枪上弹,“把它们吞了。” kunoha掌心射出数条黑线,将两具尸体尽数吞下。 “抓住他们!” 门后传来粗哑浑浊的声音,林易举起手枪,被巴之雷附魔的子弹每一发都如小型炸弹,被两枚子弹命中的房门炸裂成粉末, kunoha掌心凝聚出魔球,这也是他从两具法师尸体上学来的技能——Low级魔咒【魔光术】。 随着光球爆裂,房间后的法师均感觉眼前一闪,来不及释放净化魔咒,kunoha便如幽灵般潜入了房间, 她的手掌游走在这些法师的脖颈之间,几声脆响过后,法师们纷纷毙命。 “只有这种水平吗?我早就说了,清除这些家伙,我一人足矣。” “还没见到最终boss呢,别急。”林易低头看着烧焦的地毯,“这是我们进入的第几个房间来着?” “不知道。” 林易揉了揉太阳穴。 他与kunoha的联手纯纯武将联合,两个人加起来一共半个脑子,直线都能走歪来。 现在,唯一能贡献出半颗脑子的林易终于在深入敌方腹地后想起来了幻境这一可能性,但这和考场上想到复习有什么区别! 如果陈默在的话…… 林易已经不止一次想到这样想了,果然大多数东西都是失去后才会珍惜。 曾经,有一个陈默和我同行但我没有珍惜,直到分开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坚定不移的对陈默说, “菜菜,带带。” 如果非要给这件事前面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现在。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林易很快就收起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们有可能陷入对方的幻境中了,kunoha。” “……幻境是什么?” 看到对方一脸懵,林易无奈的叹了口气,“幻境这东西……怎么说呢……相当于另一个世界——但这样说也不绝对,它更像是,像是……” 语言的匮乏令林易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kunoha却在这些只言片语中心领神会。 “我懂了,就是说我们被困住了,对吧。” “可以这样说,但不是身体被困住,而是精神被困住。” “明白。”kunoha摩拳擦掌,她抓起地上的尸体吞下,随后双臂上同时散发出白色光芒, “净化魔咒!” 伴随字符光芒闪动,两人头顶的天空支离破碎,道道裂痕浮现,光芒析出。 林易突然睁开双眼,他举起手中的霰弹枪,十分紧张的对准了前方。 “哦,居然能逃离幻境,看来也是个有实力的魔咒师。” 远处的高台上,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权杖,周围盘着数条黑色形如鳄鱼的生物。 “废话真多。”kunoha挣脱束缚后一跃而起,拳头飞速砸向老头,但却在即将靠近他时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传送回到了原地。 “真是暴躁呢,你似乎能通过吞噬获取别的力量,这个序列很新奇,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你很有研究价值。” “空间魔法吗?”林易的眼神中浮现出些许凝重,由于时间魔法只有职业为【龙】的人才能习得,所以空间魔法便是魔咒师所能触碰的极限了, 除非面前这个老头的序列与空间有关,不然作为魔咒师而言,林易两人必然奈何他不得。 “我管你这那个。” kunoha脾气火爆,眼看近身肉搏不成,她直接双手合十,黑色魔光笼罩凝结,化为利刃斩下,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老头丝毫不慌,没等命中,身侧的鳄鱼便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扛下了攻击。 “想对我动手,你们还不够格,跟我的宠物玩玩吧。” 话音落下,六条黑色巨鳄同时睁开暗黄色眼睛,从不同方向朝着两人步步逼近,林易摊开双手, 你说你惹他干嘛。 “几只野兽而已,放心,它们不是我的对手。” kunoha脚下发力,如同半挂货车般与迎面而来的鳄鱼撞在了一起,林易也深知不能坐以待毙,他的身上同时炸响金黄色闪电。 “哦……巴之雷,居然是阅读过神秘典籍的大能。” 看到林易在战场上的表现后,老头似乎表现的很是兴奋,他捋了捋胡须,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第392章 落日之城(四) “左边!” “收到。” 艾笠踩着刀片飞起,单手斩落,在疯狂陨落的匕首雨下,使徒的身影一如落叶飘忽不定,不远处,战警架起大炮,对准了使徒。 “都让开。” 加农炮声如雷震,炽烈的火球席卷而出,艾笠眨眼间撤出百米之外,看着弹丸在面前炸裂,城墙崩塌,街道龟裂,但使徒的影子仍旧在光线下起舞。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普利奇,用捕网。” 艾笠的刀锋与指挥一样精准,他的身形一晃,在空中拖出道透明残影,刹那间出现在使徒身前,汇聚的刀锋闪电般斩向他的咽喉! 使徒举起双手抵抗,那是位瘦长如鬼魅的生物,他的双手苍白但坚硬,与刀锋碰撞之时散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颂——! 刀刃分散,从不同方向刺入使徒身躯,一张巨型捕网落下,缠住了他的四肢,急速后撤的艾笠在空中用肩膀撑起巴雷特狙击枪, 压入五枚烈风炼金穿甲弹的弹匣在清脆的咔擦声中插入枪体。 拉栓,上膛,瞳孔,瞄准镜,准心,使徒的心脏,四点连成一条直线,在扳机扣动的刹那,就立案狂风也尽数停歇。 砰——! 狂风舞动的瞬间,子弹破膛而出,精准的撕裂挡在面前的一切,直直刺入使徒的心脏之中。 但…… 看到地上的影子裂开的嘴角时,艾笠几乎是下意识的端起枪转身砸去,几十斤的钢铁巴雷特在他手里像个大锤被擂动,与使徒握着的匕首碰撞在了一起。 艾笠向后坠落而下,刀片同时回到他的身边,使徒挥动着匕首与之疯狂碰撞,劲风断断续续,时不时被狂暴的力量所吞没。 “瞄准了!” 来自秩序枪骑的邱傩也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枪魂觉醒】!”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血管内暴走,视线在此刻黯淡,肉眼不可见的身影出现在邱傩身后,帮助他扶稳了步枪。 扳机连续扣动,子弹飞泻,艾笠完成了牵制的使命,他抓住一枚刀片,身影随之出现在十数米外的破碎废墟中。 子弹没入空中无法改变身形的使徒体内,艾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粘稠的汗水沿着两侧的额头滑落。 “他死了吗?” 不知道谁发出了疑问,艾笠操控着刀片,一步步逼近了躺在地上的瘦长鬼影。 砰——! 鬼脸突然弹起,机械战警普里奇举起左轮手枪,他最先反应了过来并扣动扳机,但在艾笠眼中,那鬼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人类的反射弧已经不支持他在此刻做出任何行为,操控刀锋的双手同时定格在半空中。 双眼里的景色停滞了,直到那即将命中艾笠的鬼脸显现出了某种野兽的模样。 那是一只没有双眼,但圆形口腔中密布螺旋状利齿的野兽。 “啊——!!” 气浪伴随自胸腔中爆发而出尖叫声炸开,将使徒与子弹同时弹飞出去,艾笠的身侧张开一圈一米左右宽度的白色透明地带, 他的手掌化为爪子的模样砸落,刀片也随之割裂空气,定格时间,完全嵌入鬼影的身体之中。 使徒快速撤离,他一头钻入远处的超市中,艾笠紧随其后,两侧的货架被狂奔带起的疾风尽数砸飞出去,商品四处散落, 使徒的拳头刚将墙壁砸出可供一人穿行的洞口,艾笠的刀锋便紧随其后斩断了钢筋混凝土的承重墙,三层高的超市直接化为一片废墟。 影子一分为二,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艾笠也摊开双手,六枚不同的刀片分为两组朝着两侧追出, 一路上劈里啪啦声作响,那是刀锋划碎玻璃的声音,高楼大厦说倒就到,使徒与起背后追逐的刀锋就像个拆迁队,所过之处皆成狼藉。 “什么情况?” 在场众人仿佛同时失去了那一秒的记忆,他们只看到眼中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艾笠像个野兽般追逐着使徒的身影,刀锋狂舞,从一座建筑拆到另一座建筑。 眼看鬼影越来越近,站在窗户后面的陈默转身从桌子上随意挑了根铅笔,抽出长刀不紧不慢的削了起来。 嘎吱嘎吱…… 木片与铅屑飞溅,耳边虽有狂风舞动,惊雷翻涌,但陈默却仍旧不紧不慢的站在原地,稳坐钓鱼台。 直到黑色身影即将掠过脚下的街道之时,铅笔也终于削刻完成,陈默将手伸出窗外,随意的丢下,然后便返回自己的书桌边,不再过多察看。 尖锐的铅笔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笔直的垂落,不偏不倚的刺入使徒身后的黑影之中,一瞬间,使徒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完全定格。 他的手脚不再挥动,表情不再变化,随后,心脏直接被三枚旋转的刀锋刺穿。 艾笠鬼魅般出现在使徒的身后,他拉起对方的领子,野兽般朝身后砸下,使徒的脑袋被直接塞进了街道下,拔都拔不出来。 铅笔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在地上滚了一圈,在碰到艾笠之时,后者身旁的透明空间瞬间破碎,体力的过量损耗令其眼冒金星,整个人直接蹲了下去。 …… 旅馆房间内,陈默拖着脑袋,“得赶快帮艾笠觉醒了,只有解决完这里的一切,我才能放心前往南方大陆。” 他能预感到佐西克之旅必然危险重重,最少有小半年时间没办法回到密大。 因此,拥有一个新的筑梦人级还是很有必要的,只是有关艾笠的觉醒并不简单,在正常情况下,他与筑梦人之间还是会存在一道鸿沟, 但在某些特别情况下,艾笠却又能直接越过那道鸿沟得到筑梦人级别的力量。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后,陈默可以简单确认艾笠的觉醒与否与他的心境有关。 仿佛只有在异常愤怒,悲伤等极端情绪下,艾笠才能完成觉醒,爆发出筑梦人级别的力量,但这也往往会导致他被愤怒冲昏头脑,以至于与敌人以命相搏,不死不休。 第393章 落日之城(五) “喂,白胡子老头,别傻站着了。” 林易单手扛着雷明顿霰弹枪,狂雷化为暴乱的箭矢四处轰炸,鳄鱼的每次哀嚎都带起一片身上炸起的血花。 一枚子弹刺破长空,掠向白胡子老头的眉心,但却在撞上魔法涟漪后崩裂开来。 “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脚下发力,橙黄闪电忽明忽暗,在林易脚踝处断断续续的缠绕着,疾风爆裂,白胡子老头随意的举起法杖,朝着空气慢慢一点—— 刹那间,上前道裹挟闪电的身影出现在林易进攻的痕迹上,魔光幻化而成的长剑也顺势前刺, 在外人眼中仿佛不是林易被白胡子的魔剑击中的,而是自己朝剑撞了上去。 “!” 雷光急速转弯,但还是慢了一步,魔剑刺入之地从心脏换成了肺叶。 “林易……” kunoha浑身爆发气浪,将鳄鱼尽数掀飞出去,她的手心逸散出黑色雾气,一杆黑色长枪冲天而起, 白胡子老头瞳孔猛缩,双指下落,道道霞光流转,斩碎了飞翔在半空中的长枪。 下一秒,kunoha的拳头直接与白胡子老头的法杖撞在了一起,在奥术魔法的光彩中,kunoha抓住老头的衣领甩飞了出去。 气浪翻涌间,kunoha在半空中追上白胡子老头,后者迅速附魔双拳,两人在空中不断交手,狂风四起。 “有点谁水平,小看你了。” 白胡子老头在空中调整身形,法杖上魔纹闪动,酝酿的恐怖风暴顷刻降临在整个房间中。 林易和kunoha的视线被暴风雪遮蔽,一切感官都被揉碎在这团白色的风暴之中,只有头顶徐徐传来白胡子老头的声音。 “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有点实力就觉得可以挑战我,但实际上全都是空有其表的废物。” “既然玩够了,就让这来自终北大陆的冰风暴……哦?人呢?” 白胡子老头仔细的搜查着冰风暴的各个角落,但却迟迟未曾看到林易的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 一抹雷光撕裂冰风暴,林易的脸颊在白胡子老头的视线中迅速放大,然而这不是重点,因为此时此刻,载着第二发子弹的霰弹枪已经插进了他的嘴里。 “很意外吧,但你既然知道巴之雷,那么也应该清楚这种能力的强大之处——” “没想到你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白胡子老头眼神中显露出片刻不可思议,“以汹涌的巴之雷直接打通空间,这是我唯一没有预想到的情况……” 接下来的话再没机会说出口了,林易扣动扳机,自枪膛中爆发而出的滚滚龙焰瞬间将白胡子老头整个炸碎,就连鲜血也没能流下一滴。 暴风雪渐渐平息,林易抓着几块碎肉从空中落下,“吞了它,kunoha。” 就像投喂宠物那样,kunoha将碎肉一口吞下,十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个白胡子老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大脑都快要装不下了。” 趁着kunoha适应涌入脑海的知识之时,林易却是快步走到了房间深处,按照老邓的话,他轻松的打开了暗门。 这是一个几平米大小的房间,两侧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是为那些被白胡子老头坑害之人的无辜灵魂。 …… 村里的酒馆,老邓坐在货架的阴影下打盹,店里小混混嬉笑的声音从来没停过,他们已经在潜意识里将老邓当成了透明人。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老邓抬起手,看到阳光没能穿过自己抬起的双臂,货架上浮现出两道长条状的影子时,他愣了一下。 像是重获新生那般,老邓摊开五指,看着阳光下的影子跟随着自己的动作变换,仿佛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他成功了。” 老邓噌一下弹了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到了货架上的瓶子。 听声音是颗好脑袋。 “你要死啊老邓,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踩着凳子的小混混不耐烦的回头叫嚷,浑然不知老邓身上发生的变化。 老邓捏了捏嘎巴作响的手骨,推开了吧台旁的木门。 蹲在凳子上的小混混正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怎么偷看王寡妇洗澡时,一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上方落下,按着他的脑袋砰一声砸在了桌案上。 “老邓!” 剩下三个小混混同时从桌子上跳了起来,但不等他们有何动作,老邓便像抓小鸡仔那样抓起一人,在丢出去的同时抬脚砸在第二人的腿上。 最后一位小混混眼看老邓如此迅猛凌厉的解决了自己的三个同伴,当下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心思,转身就想逃跑。 “走?” 老邓猛拍桌子上的酒杯,在巨力冲击下,酒杯高速旋转着冲向最后一个小混混,精准命中了他的脑袋,将其击晕在原地。 “好身手。” 听到这个声音时,老邓转过身,却发现林易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吧台边喝啤酒。 “你喝的是柜子上的酒吗?” “嗯哼。” “那些啤酒是过期的。” 话音落下后,林易很自然的将喝下的啤酒全部吐回了瓶子里,“咳咳,说正事,老邓,你接下来要去哪?” “既然我还活着,那么二十年前的人便还没有结束,我会继续自己的未竟之业,直到这具躯体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祝你好运。” 林易拍了拍胸口,为这位老调查员呈上最后的敬意。 “离开前,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我已经在南方大陆待了很久,对这里的势力分布,各种情况都有所了解。” “说到这个,我的确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易一拍脑门,“我和那位不知去向的同伴接取的调查任务是前往荒漠,调查被黄沙掩埋的暮色之城,你知道怎么去那里吗?” “暮色之城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但荒漠我倒是熟悉的很。” “最简单的一条路便是自洛克蓝出发一直往南走,在泰利安城休整,然后前往萨奇修遗迹,沿着山脉的走向往东走,便能抵达荒漠。” 第394章 坦白 “你说什么,让艾笠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任务?” 福格斯皱了皱眉,对此,陈默的声音十分平稳,“按照你们的流程,往后别说八个月,就算再待一年,艾笠也没办法觉醒成筑梦人。” “那就代表着他还没有成为筑梦人的潜质,依靠别人帮忙成为筑梦人算什么?此前可从未有过这般先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考核确立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让人通过吗?”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畸形的考核埋没了人才,艾笠有没有成为筑梦人的潜质,我比你们清楚的多。” 陈默的态度异常强硬,“听好了,艾笠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已经能张开领域,我要做的就是帮助他控制这股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笠和瑟瑟,都和我一样,已经通过了考核,可以被授予筑梦人的身份。” “只是相对而言,艾笠不太好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在陈默的据理力争之下,福格斯被逼无奈,最终选择了妥协。 “我们要说好,既然你选择让艾笠退出任务,那么此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再给艾笠委派筑梦人任务了。” “也就是说,就算你的方法最终失败,也不要想着让他重新回来参加考核。” “没问题。” 陈默早就想好了,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艾笠对自己父母的消息如此的在意,那么是时候带他去解开这段心结了。 …… “我的事情解决完了,查克维尔。” 林易拉开车门,坐上了跑车的副驾驶,而握着方向盘的查克维尔则慢悠悠的摘下了墨镜。 “你确定自己的计划会奏效?” “实话实说,不确定。”陈默抱着双手,“让他觉醒成为筑梦人是这个计划最好的结果,但我计算过,成功的概率大约和李培楠夺冠一样,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七。” “什么夺冠?” “不重要,但计划最差的结果是艾笠承受不了现实,最后精神陷入崩溃,一块璞玉,将在我们手中毁于一旦。” “这个结果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七。” 查克维尔双手拍在方向盘上,眼睛直勾勾的盯向车子的天花板。 “还是有必要去冒风险的,但在此之前,先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讲给我听吧,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 查克维尔转过脑袋,“你现在应该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开车,路上说。” 不得不说,一亿四千万的黑色之声就是比六千三百五十万的帕加尼做起来舒服,超跑在街道上飞驰,陈默组织好了语言,开始向查克维尔解释…… …… 窗帘飞舞着,艾笠坐在椅子上,正认真的思考着什么,桌子上躺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纸,但却没有信封。 艾笠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将信寄向何方,他在一分一秒流过的时间中感受到了煎熬,还不如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至少能让他有些方向。 …… 陈默将自己获得灰度解析之眼,成为旧日钦点的人选,与奈亚拉托提普的博弈,成为筑梦人,在各种古神间周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查克维尔。 这些话很大程度上都在刷新这位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皇帝的三观,如果它不是从陈默嘴里出来的, 或许查克维尔只会认为这是某位疯子的临终遗言。 可即使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疯狂,但它偏偏正是事实。 “旧神与旧日支配者希望彻底解决阿撒托斯复苏的隐患,而外神也正是因此与幻梦境为敌,” “如果我没有打开潘多拉魔盒,没能进入幻梦境的话,或许古神们还在争夺我爷爷的掌控权。” “但我的出现是一个变数,这让给古神们重新看到了新的希望——” “祂们希望我成为幻梦境的王,并经由梦境直接接触阿撒托斯……然后,成为它。” “这太疯狂了。”查克维尔摇了摇头。 “是啊,但疯狂往往是拯救世界的不二法门,但如果我真的做到了那一步,结局也只会是陷入永不复苏的沉睡。” 听到陈默的话,查克维尔攥紧了拳头,他通过后视镜看着陈默的脸,猜测对方的想法。 “你……甘心吗?” “或许有些不甘心,但如果这样做能拯救你们,拯救学姐的话……”陈默长舒一口气,“如果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那么,我愿意这样做。” “但可惜……”陈默突然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我的人性正在不断的减弱,我害怕到了那一天时,我的人性会彻底清零。” “到时候,遵循野兽本能的我,会不会做出毁灭世界的行径呢……” 陈默的低语令查克维尔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只好想办法岔开了话题,“你的头疼?” “是来自外神的诅咒,刚刚便说了,我的身上有三位外神的诅咒,但与此对抗的旧日支配者却只有两位。” “来自外神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刺痛我的骨髓,破坏我的记忆,它就像饥饿的蚁群,在我的大脑中肆虐,但我却对此毫无办法。”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再次找到一位旧日支配者,获取它的能力,不过这也只是以毒攻毒,问题永远不会得到解决。” 查克维尔踩下了刹车,黑色之声高速旋转的轮胎突然停下,陈默因为惯性猛地向前,脑袋差点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好痛……” 眼冒金星的陈默往前看去,这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座废弃的高架桥上,前方的路面因为战斗而断裂, 如果查克维尔没有及时踩下刹车的话,两人将连带着车子直接从六米高的路面摔下去。 “抱歉,没受伤吧。” “没那么脆弱,但总是不好受的。” 陈默与查克维尔像是有心事一样各自看向窗外, 许久,陈默突然开口,“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什么?” “如果我真的失去了人性,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你可千万不要留手啊。” 第395章 角色扮演 “诶,查克维尔也要参加这次行动吗?那密大……” “不用担心。” 查克维尔朝艾笠点了点头, “我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部署,大部分势力的重心都在南北方战争以及这次筑梦人考核上,理论上不存在进攻密大的可能性。” “查克维尔,密大校长会在什么时候选出?我记得自你上任以来少说也过去两个多月了吧。” “我的观察期是半年,所以还有一段时间等待,但成为校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查克维尔看上去颇有自信。 “到不令人惊讶。” 陈默拉开房间里的衣柜,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跟我走吧,魔阵已经画好了,就在下方。” “你什么时候打通的密道?我居然没有一点感觉。” 三人沿着逼仄的楼梯向下走,跟在最后的艾笠低着头,数着台阶的数量。 “对筑梦人而言,就连密道也不需要自己挖掘,只用张开领域修改规则就好。” “你为什么不做的大一点——这里真的好挤。” “啊哈,这个嘛……”陈默挠了挠头,“原则上筑梦人可以随意修改规则,但想要撤去领域还生效的话,那就必须符合幻梦境的物理定律。” “两层楼之间的距离就那么点,适当性压缩一下空间也是很正常的吧。” 只走了七八道台阶,三人便到达了一个约八平米的小房间,地上用魔药刻画着魔阵,只需开启便能直接生效。 “屁大点魔阵为什么不直接在桌面上画出来,有必要搞这么个密室吗?” “这次行动要求绝对隐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接中断精神连接,这个房间的墙壁上有魔咒保持空气流速的稳定。” 陈默附身查看了一番魔阵,“事不宜迟,赶快开始吧。” 三人围着魔阵坐下,陈默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抹火焰自指尖燃起,“那么,我再次重申一遍本次任务过程……” 食指点落,火焰沿着魔阵纹路燃烧了起来—— “魔阵启动后,我们的意识将被抽离身体,转变为三个不同的身份。” “我,陈默,扮演一位私人侦探,因为接到史密斯女士有关她丈夫失踪的案件而踏上了前往赛文河谷的轮船。” “我的名字是布勒,身高181,体重七十二公斤,兴趣是收集名贵香烟,打网球,冲浪,来自阿卡姆一家名为【诡秘】的私人侦探事务所。” “艾笠,扮演布朗侦探的助理,名字是乔治,身高179,体重六十四公斤,兴趣是看轻小说,橄榄球和交际舞,来自赛文河谷本地。” “查克维尔,扮演布朗侦探的私人医生,名字是马丁,身高182,体重七十五公斤,兴趣是香槟酒和解剖,来自希伯里尔王国。” 声音在空中飘散,等到陈默重新解释完一切后,三人便已经站在了前往赛文河谷的轮船上。 海风咸湿,空中翻飞着白色的海鸟,它们叫起来的声音和野鸭子一样。 “话说,我们为什么非要依照虚拟身份行事,还有,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赫兰尼斯。” “为什么不能离开赫兰尼斯,有关这个问题,我想查克维尔能理解,介于你还没有成为筑梦人,过多的真相不便说明, 你只用知道,在考核结束前,我的身躯一步都不能离开赫兰尼斯。” “至于虚拟身份——别把自己当成籍籍无名之辈,我和查克维尔现在一旦出现在外界恐怕瞬间就会被认出来,所以需要一些保密手段。” 陈默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十分轻车熟路的将其点燃,叼在了嘴边。 三人如今的身份都是由魔法创造出来的躯体结合本身的灵魂,因此不用担心某些行径会伤害到本体。 陈默是从不抽烟的,一方面是自己不怎么喜欢香烟的味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 但奈何魔法创造的身躯属性是老烟枪,一小时不吸烟就会疯掉的那种,所以陈默也只得遵从本能的冲动,虽然意识上是第一次,但行为却无比娴熟。 “借个火。” 一旁的查克维尔,也就是马丁也叼着香烟凑了过来,“最近由于密大那些破事的影响,我的烟瘾也越来越重了。” 查克维尔甩了甩头发,烟雾随着空气飘散,“这能算的上是一次精神旅游吧。” “当然,不过我们所作所为的一切还是会影响时间线,为了自我约束,我操控魔阵适当削弱了一些我们的能力。” 查克维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没装弹,他抬起手对准空中的海鸟, “敏捷度,速度,力道,魔力全都进行了削弱,若是遇到半神级别的敌人可怎么办啊——别忘了,赛文河谷可不安全。” “如果我们真的是侦探,助理和医生,那么别说半神,就连碰见强一点的神话生物都是生死局,既然想玩角色扮演,那当然要沉浸感拉满啊。”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那是史密斯夫人给他的小线索,上面记录着她的丈夫兰斯的一些生平小爱好,聊胜于无。 “你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剧本?这样岂不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答案,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剧透自己,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并不清楚,有关兰斯失踪的真相,以及接下来的冒险——”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我们真正的任务还是帮艾笠完成觉醒。” 陈默取下嘴边的烟头丢进海里,随后转身从木桶上拿起了一块口香糖。 “但别忘记此前我说过的话,此行风险极大——我并不是说我们会有危险,而是艾笠你很有可能因为看到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情导致意识错乱,从而陷入疯狂。” “比如?” 查克维尔没有听陈默详细讲过有关艾笠的事情,因此他对此一知半解。 “父亲死于战场,被活尸撕碎,母亲葬身怪物之口,无人埋葬。” “但最重要的是,以上两种杀人凶手,我们一种都解决不掉。” 第396章 海上枪战 “这也在你的【剧本】里吗?” 陈默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摊开双手,“我发誓,这次袭击完全就是个意外。” 公海外,陈默三人乘坐的轮船已经被数个摩托艇包围,大部分船员都已经退回了船舱内据守,只有船长和几个副手在甲板上紧张的与海盗们交涉。 “先生,这里危险,我建议你们先进房间躲一躲,谁也不清楚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突然对我们发动进攻。” 一位水手急匆匆的跑到了陈默三人身边,他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浑身是白净的腱子肉,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的样子。 “放心,孩子,我们三个都是退役士兵,打枪有一手。” 陈默拍了拍小水手的肩膀,而在他身后,叼着香烟的查克维尔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很快组装出了一把简易狙击枪。 “接着,冠军。”查克维尔嘴角微微扬起,他把狙击枪丢给了艾笠,还不忘向陈默解释, “别小看他,在当年的打靶比赛中他可是正面战胜了苏晓诗夺得冠军,对了,那一年他才大一。” “好汉不提当年勇。” 艾笠虽然嘴上谦虚,但手上的动作可是不含糊,他很快安装好弹匣,伸出大拇指测试风阻。 “既然你想提高沉浸感。” 查克维尔把玩着几枚子弹,“那我们这次就全程不用任何能力,只依靠身体本能杀敌,如何?” “正有此意。”陈默摩拳擦掌,他给自己捏造的也是幻梦境人类躯体,曾经,陈默痛恨数值怪,但现在,他只想说, “什么数值,哪里数值了?明明就是我操作的好,说数值怪的统统拉出去枪毙一百遍。” 远处摩托艇上,一个带着黑色头巾的男人骂骂咧咧的扛起了rpg火箭炮,看上去谈判并不顺利,船长和几位副手全部子弹上膛,紧张的等待着交火。 “别给它们还手的余地。” 话音刚落,一只胳膊撑着狙击枪的艾笠便扣动了扳机,子弹破空而出,不偏不倚的命中了裸露在外的rpg炮弹, 一瞬间,巨大的火球自海面上升腾而起,瞬间将整个摩托艇吞没。 “动手。” 眼看对方居然敢发起进攻,海盗们也不含糊,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子弹不要钱似的疯狂宣泄,击中钢铁栏杆时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法克,是谁动的手?” 不等船长搞清楚状况,两道疾风便从他的身侧同时掠过。 “比比谁杀的多!” “那我可要向皇帝陛下好好讨教了。” 陈默与查克维尔单手握着mp5冲锋枪翻阅栏杆,两人的西装朝向两侧飞舞,在狂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两人同步在空中扣动扳机,精准的洞穿摩托艇上的海盗, 在飞舞满天的子弹中,两人却如风中飘零的落叶,轻而易举的躲开所有枪线,落在了两艘不同的摩托艇上。 “杀了他们。” 子弹如蜂群般密密麻麻的朝两人劈头盖脸的扫射,在不动用任何异能的情况下,陈默与查克维尔最多也只能扛下几发子弹,因此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硬碰硬,而是不约而同的俯身规避。 海盗们的进攻毫无章法,它们的随意开火给了两人可乘之机,待对方攻势渐弱之时,陈默与查克维尔启动摩托艇弹射而出。 两人从不同方向拉枪线,子弹在摩托艇身后拉起一排长长的涟漪,仿佛是给两人的移动带上了拖尾, 陈默一把甩下被打的千疮百孔的挡风玻璃,迎面而来的狂风吹的他脸部几乎变形,头发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射击,射击,拦住它们!” 强盗头子仍在嘶吼,然而身后的小弟却是一脸苦瓜样,“老大,没子弹了!” “什么,不是让你们带够子弹吗?” “就算带一千发也挡不住这没命的射击啊,再说,我们的步枪枪口都要被高温烧化了。” 强盗头子刚想开口,下一秒,面前小弟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爆开,鲜血与脑浆溅了他一脸。 “真是一群废物!” 强盗头子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栓,他单手驾驶摩托艇,朝着陈默追了上去, 砰砰——! 接连的枪声从身后响起,陈默反应很快的俯身躲避子弹,但还是被擦中了肩膀,一瞬间,鲜血就从伤口处流出,火辣辣的疼。 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后,陈默迅速转向想要甩开强盗头子,然而他此前并没有驾驶摩托艇的经验,自然比不过靠着摩托艇吃饭的强盗。 “陈默有危险,艾笠,交给你了。” 查克维尔正在外围清剿海盗,暂时没时间去帮陈默躲避追杀,甲板上撑着狙击枪的艾笠迅速调转枪口,瞄准了正在高速移动的强盗头子。 “真是个狗皮膏药。”陈默转身用冲锋枪射击,但在高速移动与风向的双重阻力下,几十发子弹硬是没能命中强盗头子,反倒是给了对方一个靠近自己的机会。 手枪的最佳射程是二十米,结合高速移动的特征,只要能贴近十米以内,想要命中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而现在,陈默与强盗头子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眼看就要接近十米…… 艾笠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含在了嘴里,在风向不稳定的情况下,贸然射击移动靶是很危险的情况,他的机会并不多,务求一击毙命。 “你们两个是打爽了,残局却让我来收拾……” 艾笠深吸一口气,“但你们赌对了,这种射击才是我的强项。” 视线穿过狙击镜,陈默与强盗头子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八米左右,如果自己失误,将很有可能误伤陈默。 但艾笠不会失误,他盯着强盗头子举起手枪的胳膊扣动了扳机。 砰——! 金属子弹旋转着破膛而出,撕裂了流转的疾风,掠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没有任何一发流弹能将其阻截,甚至稍微影响都做不到, 就在强盗头子瞄准了陈默的心脏确定陈默不可能躲开这一枪之时,万万没想到一枚子弹竟抢先洞穿了自己的心脏。 “命中了。”艾笠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第397章 西装暴徒 “真是麻烦啊。” 一张血色手掌抓住了栏杆,甲板上的船长等人都被吓得接连后退。 湿淋淋的西装衬衫被甩上了轮船,吊在半空的查克维尔单手点燃香烟,十分陶醉的吸了一口后,转过头看向海面。 此刻的海面上满是血痕,尸体以及黑色的机油,狼藉中央,陈默骑着摩托艇缓缓掠过,他的西装上有多处破损,鲜血更是毫不避讳的从伤口中流出。 “挂在栏杆边干什么?cos人猿泰山吗?” 查克维尔取下香烟,喷出一口烟雾,“你一个人能上来。” “我说,别太小看我啊。”陈默骑着摩托艇绕到了轮船侧身处,他拔去钥匙,踩着坐垫发力跃起,直接达到了惊人的四米高度。 瞅准机会,陈默抓住船边落下的铁链,“还不错吧,马丁先生?” “当然,布勒先生,我时常忘记你是一位幻梦境人类。” 两人同时翻过栏杆回到了甲板上。 “看你身上的伤口,我猜你需要治疗。”查克维尔接过艾笠丢来的皮箱,“走吧,继续航行,船长——敌人已经被尽数解决了。” 船长与大副呆呆的看着三人,不是哥们,你早说有这么三位猛人那他们还谈什么判啊…… …… 两天两夜后,轮船成功抵达马卡斯港,幻梦境人类的身体强度再次刷新了陈默的认知,那些枪伤如果放在普通人类身上,没个半年休想痊愈, 但现在仅仅过了两天,伤口便已基本愈合,如果不是一些结痂的痕迹,谁能想到他前不久才参加了一场异常危险的海战。 当然,这也和药物有关系,查克维尔带的特效药全是陈默特制的魔药,因此效果拔群。 “马卡斯港,赛文河谷距离这里很近,这一点艾笠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是的,很熟悉的地方啊,接下来我带路就好。” 艾笠整理了几下西装的领带,随后又瞟了眼陈默的衣服,“我认为在开始任务前,你应该换身衣服,侦探先生。” 陈默看着破洞的衬衫挠头苦笑,“委托钱还没到手就要先消费了吗?不过说的也是,这样的装束会被认成乞丐的吧……” 马卡斯港归欧斯·纳尔盖联合王国管辖,在幻梦境中一共有两个明面上的王国,其中之一为查克维尔的故乡,终北之地希伯里尔,另一个便是东方大陆的欧斯·纳尔盖。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下幻梦境当前的制度分布。 北方大陆除去希伯里尔王国外,剩下的便是被因加诺家族控制的因加诺克采石场以及周围的村庄。 总体上来讲,因加诺家族与村庄的关系就像公司与员工一样,村民们需要到采石场工作,而因加诺家族也会定期给村庄送去补给品。 西方大陆可以类比成城邦制,乌撒城,赫兰尼斯,狄拉斯·林港,阿卡姆等城市全都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自我管辖,并为周围的村庄提供庇护。 东方大陆的欧斯·纳尔盖是一个联合王国,它可以类比成苏联那样的存在,是许多不同的民族与小国家的联合体, 王国的皇帝——更应该说是总统会通过选举产生,每个民族都享有平等的权益。 而欧斯·纳尔盖联合王国周围也星罗棋布着一些小城镇与未开发区,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敦威志与赛文河谷。 而南方大陆因为特殊的地貌,导致此地的制度极为复杂错乱, 既有小镇组合在一起的城邦,也有像塞尔吻那样完全与世隔绝的地带,甚至还有维森之地这种只在人们传说中提及到的魔法地界。 依附于欧斯·纳尔盖联合王国的马卡斯港中有很多服装店,在来之前陈默就考虑到了购物这种情况, 在幻梦境的不同地区中,人们使用的流通货币也不相同,因此炼金子弹才会成为硬通货, 但陈默完全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创造了些在当地流通的货币。 “三位好,欢迎莅临奇乐服装店,各位可以看看自己需要什么。”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高个子男人,陈默随意的扫过周围,“都是些休闲衣服啊,有没有什么正式一点的服装?” “您说的是西装吗?很抱歉,我们这里只提供定制西装服务。” “定制吗?需要多久?” “差不多五天时间,如果很急的话,可以缩减到两天。” “那倒是可以考虑。”陈默与查克维尔对视一眼,“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对吧。” 在表世界,正常的定制西装需要一到两个月时间,因此陈默才想买成装,不过只等待两天的话,倒也在接受的范围内。 “那么请随我来。” 老板招了招手,一位女士出来将陈默带进了房间里面。 等待的片刻,老板也很自然的向查克维尔搭话, “两位先生很是面生,身上的西装也不是本地货,想必是外来的吧?” “是的,我们来自西方大陆,到这里调查一些案件。” “哦,这么说,难道各位是私人侦探?” “啊——私人侦探正在里面丈量尺寸,我们是他的助理。”既然身份都是捏造出来的,也就没有所谓的保密这一说了。 查克维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了老板,后者也顺其自然的接过叼在了嘴上。 “那么……两位侦探,可否告知你们到底在调查什么,说不定我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说了也无妨,我们来这里是调查史密斯女士的丈夫失踪一案,失踪的男人叫兰斯,是港口上的一名搬运工人。” “兰斯……这个名字我倒是有些印象,他好像来本店购买过衣物,大约是四个礼拜前的事,具体情况我已经记不清了。” “哦?”查克维尔挑了挑眉毛,“您能找到兰斯先生购买衣服的收据吗?或者他有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住址信息什么的……” “当然,本店出售的衣服都会有详细的记录,但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希望你们能理解,这也是为了保护顾客的个人信息安全。” 第398章 开始调查 “好吧,我们理解。” 查克维尔点点头,用略带深意的视线看了艾笠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很快,陈默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已经丈量完了,到这边签个字,付一下定金,两天后来取就好。” 老板翻开一个本子,示意陈默写上自己的名字,一瞬间,查克维尔与艾笠都朝着本子看来,陈默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他将自己名字写上后很自然的往前翻了几页,“这上面的都是订做西装的人吗?” 老板迅速将本子抢了回去,丢进了抽屉里。 “原来如此,那我们两天后再见。”陈默从箱子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了桌子上,“这些够吗?” “当然……” 三人前脚刚离开,陈默便直截了当的开口,“你们知道了什么,赶紧说出来。” “刚刚老板说他有兰斯先生买衣服的收据——如果真的是那样,说不定上面会有他的家庭住址等信息。” 史密斯女士给的线索很稀少,根据她本人的描述,兰斯先生已经离家打工两年多了,基本上每半个月都会寄回来一封书信。 但从今年二月份开始,兰斯先生就再无音信,距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期间,史密斯女士曾向兰斯先生与其工友写过信,但都未得到回复。 因此,她才雇佣了陈默三人前去调查, 每每想到这件事,陈默就不得不吐槽一句——这简直离谱,幻梦境的科技跨度太大了, 一方面【头脑风暴】都能以代码存在于网络之中,另一方面,幻梦境居然还有不少地方在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根据史密斯女士的描述,兰斯先生在这里工作的第一年居住在工地宿舍中,第二年出去租了个房间,但是并未确定到底在哪里。 “也算是找到了一点线索啊,不过我们现在的能力可不支持使用时间暂停能魔法偷走收据。” “并且我说过,虽然这是一场精神旅游,但还是会影响现代的时间线,老板是居住在东方大陆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该伤害他。” 陈默的一番话很有道理,早已习惯了使用序列能力达成目的的查克维尔与艾笠不得不思考一件事—— 三人到底要怎样才在不犯法的前提下得到老板的收据? “要不掏点钱收买了?” “不行,我们带的钱有限,不能花费在这种地方上。” “那,偷?” 三人对视一眼,这好像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等等,不是说不能犯法吗? 那么陈默就要说了——“没被人看到能算犯法?” “好,那么好——”陈默很快做出了吩咐,“艾笠,你就待在这里盯着老板的动向,我先和查克维尔去工地上收集线索。” “刚刚我量尺寸时发现服装店里除了老板应该还有两个人,你要小心别被发现。” “放心,狙杀这种事情是我的强项。” “喂——!”陈默黑着脸,“我说的是让你盯紧点,没让你动手!” “一个意思啦。” 吩咐完后,陈默紧了紧自己的破洞西装,“走吧,皇帝陛下,我们去工地上看看,最好能找到兰斯的工友。”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猛吸一大口,“啊,还是适应不了这具新躯体的爱好吗?” “戒烟和减肥是最困难的事情。” 查克维尔一本正经的回答,“虽然你并不吸烟,但老烟枪的身体本能还是会不停起作用。”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困难,甚至可以和以上两种相提并论。” “什么?” “禁欲。” “……”查克维尔面露古怪,“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哦,我知道了……” 陈默见状脸色骤变,“你在看什么,我说的可不是我,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嗯,我相信你。” “完了完了”,陈默拍了拍脑袋,这下是彻底说不清了。 “说起来,你刚和苏晓诗确定关系,后者就离开了,你真的不会寂寞吗?” “毕竟你自称世界的救世主,我可不希望你带着遗憾离开——如果你真的需要,我……” “停停停停停——!”陈默直接上手捂住了查克维尔的嘴,“住嘴吧,我实话实说,玲子姐可是跟我说了,苏学姐可是能在天上看到我的。” “她如果知道我在下面乱搞,下次见面必然会扒了我的皮!” 查克维尔摇摇头,“压嘞压嘞,原来伟大的调查员,幻梦境的救世主,希诺会执行部部长,新晋筑梦人居然是个妻管严啊——真是个大新闻啊。” “我求求你闭嘴吧。” 陈默满脸生无可恋,他为什么要多嘴插上那么一句! “行了不笑话你了。” 查克维尔抬头望向天空,“你说苏晓诗能看到你?那她的手里可能有什么厉害的宝物或魔阵吧,不过这岂不是说你睡觉的时候或洗澡的时候都能被人看到?” “细思极恐啊。” “……”陈默有些无语,这个皇帝也太不正经了,为什么他的关注点一直都这么奇怪啊! “学姐应该不会无聊到看那些东西的吧……嗯,应该不会……” 与此同时,远在米兰达星的宫殿之中,白毛苏晓诗突然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奇怪,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她掌心散发魔力光辉,视线落在张开的魔法阵中央。 “哦?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成为了筑梦人呢——连帕加尼都染成白色了,不错不错,这段时间的表现暂且合格吧。” “在进行特殊任务吗?还是和艾笠以及查克维尔一起……” 苏晓诗一只手抓向床上青纱中间的尾巴,狐狸形态的花木玲子腾一下跳了起来,身上瞬间炸了毛。 “你还要多久才能补充完魔力,幻化成人性?” “至少三个月,怎么,你想自己老公了?” “别乱说话,我怎么可能想那家伙?”苏晓诗托着香腮,紧紧盯着陈默的侧脸。“不过,也有段时间没关注他了啊……” 第399章 格洛弗斯卡牌 “兰斯……利威尔先生,请你过来一下。” 带着安全帽的男人大喊一声,不远处建筑耗材上的男人随即抬起头,眼神望向几人的方向。 “给你们介绍一下。” 工人指着远处名为利威尔的男人开口道,“他叫利威尔,是我们工地的监督,如果想找人的话,问他准没错。” “你们是什么人。” 利威尔从建筑耗材上跳了下来,他同样穿着一身棕色西装,没系领带,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们在找兰斯,据说他是这里的一位搬运工,您对他有印象吗?” “你们认识兰斯?” 面对询问,陈默下意识点点头,“好极了。” 利威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丢给陈默,“这是他的欠债证明,如果你们是他的朋友的话,就帮他还了吧。” “他借了高利贷?”陈默看了眼账单,眉头皱紧。 “没错,连本带息十一万六千,刷卡还是现金?” “等等,我猜你应该搞错了,我们虽然认识他,但不是他的朋友。”陈默赶紧自报家门,“我们受兰斯先生的太太史密斯之托,前来这里调查兰斯先生失踪一案。” “兰斯失踪了?”利威尔皱了皱眉,随后嘴角突然上扬,“这种明显的谎话你们都信,真是傻的可怜……”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利威尔转过身,“据我所知,兰斯是个十足的懒汉,除非身上的钱不够买一顿饭,否则绝不可能来工地上干活。” “但说是干活,实际上也只是敷衍而已,他最喜欢的就是借钱,然后去赌场里挥霍,到了还钱日期就找个地方躲一会儿,避过风头再出来。” “据说那家伙在赛文河谷里有一个房子——你应该知道赛文河谷是个怎样的地方,一般来说如果有人逃到了那里,追债人们就不会追上去。” “那他的心也算大啊——居然敢独自进入赛文河谷?” “啊——如果你们想找他的话,可以去赌场或者赛文河谷看看。”利威尔慢悠悠的回到了原地坐下,声音冰冷且不含任何情感,“至于那张欠条……” “既然你们能联系到兰斯的家属,那就帮我寄给他们吧。” 说完后,利威尔便转过头,不再回答陈默等人提出的任何问题。 “真是个傲慢的男人。”陈默看了眼手上的欠条,将其收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走吧,查克维尔,虽然没有直接收获,但也算得到了一些线索。”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喂,我是陈默,你继续守着那家服装店,晚点联系。” “接下来去哪儿?” “赌场吧。”陈默叹了口气,“如果真如那家伙所言,可能我们都被骗了,这也压根不是什么失踪案。” 陈默不由得有些泄气,搞什么啊,本以为自己出手怎么着也是个与古神有关的惊天大案,没想到居然只是老赖逃债而已。 “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那个叫利威尔的男人也只是以自己的角度阐述问题,在见到本人之前,谁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案件。” 马卡斯港上只有一家赌场,方才利威尔也说过,兰斯经常借钱去赌场,因此两人说不定能从赌场老板手里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会打牌吗?” “只玩过罗辑牌。”陈默实话实说,不管在表世界还是幻梦境,他都对赌博这种行为唯恐避之不及。 表世界是法治社会,赌博犯法,但幻梦境可不讲究这些,查克维尔也因此直言不讳道,“我也没有赌博过,前往赌场只会给皇帝蒙尘。” “好在你现在不是皇帝,而是我的私人医生马丁而已,早知道还要去赌场,我就把自己的赌博技能加到S级了。” “但未来正是因为不可预料才显得乐趣无穷,不是吗?”查克维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看到这一幕,陈默的馋虫也犯了,他也赶紧来了一根。 “呼——”查克维尔吐着烟雾,“趁这个时间,我可以和你讲一些赌场的规矩。” “幻梦境流行的纸牌名为格洛弗斯卡牌,以它的创建者格洛弗斯命名。” “一套格洛弗斯卡牌里共有六十三张牌,从小到大分为一到九,牌面分别是剑士,弓兵,枪兵,骑兵,魔法师,暗杀者,魔女,复仇者,预言家。” “每张牌面都拥有七种颜色:金,红,黑,蓝,白,灰,黄” “常用的赌博规则名叫弗罗里达战争,规则如下:” “一次赌博需要二到四个人参加,每个人抽取四张牌,一张主牌,三张从牌,其中主牌需明牌,从牌隐藏。” “接下来,参与赌博的人开始下注与加注,从座位1到4,按照顺序进行,一直到所有人都不下注或加注为止。” “随后,由赌博者轮流开牌,比拼牌面大小,而有关大小的对比定律也很有意思。” “首先是不同分组,在格洛弗斯卡牌中,九种不同的牌面会按照1-3,4-6,7-9分为三组,” “按照主牌为剑士1举例,如果从牌里有一张弓兵2,那么剑士就能得到弓兵的点数,如果从牌里有一张骑兵4,那么剑士只能获取一个点数,第三组从牌也是同理。” “在没有同花的情况下,结算结果为不同牌数值相加,取个位数比较,大者胜出。” “同花的情况分为二,三,四同,不同同花会在最终主牌取值处乘以同花数量,切记,这里的同花乘以的是最终取值,也就是说只有在同花情况下,牌数才能超越个位。” “如果存在顺子,也会按照二,三,四顺进行加点,这个加点会在同花后延伸。” “最后就是同牌情况。” “同一张牌的不同颜色之间没有特殊规则,比如主牌为蓝色剑士1,从牌不管是一张不同花色的剑士1还是两张不同花色的剑士1,点数相加规则都按第一个算。” “但若是四张全是剑士1——那么恭喜你,你将直接胜出。” 第400章 开赌(一) “听上去规则很复杂。” “那也只是听上去而已,其实游戏的赢法很简单,只需要多凑同花——仅此而已,至于同牌,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说话间,两人便已经来到了赌场,门口的保安扫视两人一眼,随后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赌场里装修的金碧辉煌,很容易让陈默联想到一些电影里的澳门赌场,不过这里并没有不同分区与老虎机, 几乎所有赌徒玩的都是弗罗里达战争这一种玩法。 陈默和查克维尔来到了吧台,“问个问题,老板,你认识一个叫兰斯的人吗?” 玻璃窗后面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这里是赌场,不是警察局——如果你们是来找人的,麻烦赶紧滚出去。” 陈默摸了摸鼻子,“脾气挺火爆啊——我是私人侦探,名字叫布勒,来这里调查有关兰斯先生失踪的案子。” “我的手里有当地警局开的证明,怎么,你想看看吗?” 听到陈默的话,女人又睁开眼扫了他一遍,“侦探?想从我这里套到信息?没问题,带着筹码来,一块金筹码一个问题。” 女人双手交叉,撑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你敢来挑战吗?” 见状,陈默附在查克维尔耳边开口道,“筹码是什么东西?” “赌博时需要将钱换成特殊的筹码,根据不同的面额,筹码的颜色也不相同,至于金色筹码,一枚就代表着一百万。” “一百万一个问题,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怎么,嫌贵是吗?我们这里就这个价格,爱买不买,至于警察——呵呵,你觉得那东西能吓到我?” “好吧,你赢了。”陈默攥紧拳头,要是自己能力还在的话怎么可能受这种委屈,但没办法,自己选择的模式,哭着也要进行下去。 陈默将手里的皮箱丢了过去丢了过去,“全部换成筹码。” “你疯了,陈默,这可是我们全部的钱!” “所有——或一无所有。”陈默点燃了一根香烟,“既然要玩,当然得玩得痛快一点。” “我欣赏你的胆量。”女人快速清点了钞票,随后将六枚黑色的筹码丢了出来,代表着六万。 “要用六万赢一百万,听上去就很有挑战性。” 陈默扫过周围的桌子,“皇帝你要来吗?” “我对赌博一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啊,远来重担居然要落在我一个人身上。”陈默叹了口气,但很快,他就自来熟的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与陈默对垒的三人看上去都是赌场的常客,其中两位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样子,一位穿着工人的衣服, 按照顺位来看,工人是一号,两位西装男是二三号,陈默是四号。 “都准备好了吗?”荷官把握着一根手杖,视线扫过在座的四人。 “我没问题。”陈默举起了手,同时他按下耳朵里的微型耳机,“靠你了,查克维尔。”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查克维尔叹了口气,没想到到最后居然还是要作弊啊。 眼看四人都准备好了,荷官按下桌边按钮,赌桌中央升起一副金色花边的扑克牌,随后在机械臂作用下,四人面前被迅速分发了四张牌。 一号的主牌是金色剑士1,二号是黑色暗杀者6,三号是白色弓兵2,陈默的是蓝色魔术师5。 单从主牌来说,陈默的主牌无益是最差的,与魔术师5一组的牌为骑兵4与暗杀者6, 只从基础牌来看,魔术师5只要分到一张暗杀者6,那么最后的计数就会变成1,而分到骑兵4的话,计数会变成9, 但由在无同花的情况下,最终的比较只看个位数,所以剩下的两张牌绝中只要有一张不属于第二组,那么陈默前三张牌的总值就会清零。 “所以,必须要同花啊……” 接下来是下注环节,1号上来就甩出了十万,二号不甘示弱也甩出了十万,三号稍微思索片刻,随后丢出了八万, 轮到陈默时,他看着手上的筹码陷入了深思, “查克维尔,你有看到他们的牌吗?” “看到了,但现在你还没能看到从牌,所以我不能确定谁的最大,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梭哈。” 陈默听从了他的意见,只丢出了一万。 只不过他这一行为却瞬间令在场三人不满了起来, “小子,我们都出十万八万,你却只出一万,怎么,胆子小不敢梭哈?” “出一万你侮辱谁呢,不敢玩你来什么赌场,”二号位置上的西装男扯开衣服,露出胸前的横肉与纹身。 三号西装男虽然没说话,但从表情看可以确定他也很不爽,男人剪开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眼神中阴翳更甚。 “有规则不允许出一万的吗?怎么,怕输给我?” 在弗罗里达战争这一规则下,如果没有同花或同牌的情况下,如果你只出一万,那么赢了后不管有多少筹码,最后也只能挣一万,剩下的所有钱都会被赌场吞掉。 因此,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以小博大,失败了还好,但要是真赌赢了,那获益的可不是在场的四人,而是赌局。 钱输给人还可以再挣回来,但要是输给赌局,那可就真的没了。 陈默的激将法起到了作用,二号西装男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看架势似乎随时都要暴起伤人,但身旁荷官的几声咳嗽与人群中射来的不善眼神成功制止了他。 在马卡斯港,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之一便是不能在赌场里惹事。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看牌,一共有三十秒时间,三十秒后进行二轮下注。” 荷官用手杖将筹码拨到一边,随后出手示意几人看牌。 陈默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张牌,是张白色的魔术师5,这下子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说自己直接少了两张牌吗? 随后,他再次翻开第三张牌,一张金色骑兵4, “还好有了四点……”陈默这样想,随后他再次翻开最后一张牌, 【只要不是暗杀者就行……】陈默的心脏咚咚作响,在看到自己最后一张牌后,他迅速的长舒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开始观察其余三人的表情。 第401章 开赌(二) “你的牌面怎么样?” “主牌是蓝色魔术师5,从牌分别是白色魔术师5,金色骑兵4,白色枪兵3——结合在一起的点数为14点。” “已经够大了,呐,一号位置上那家伙总点数只有两点,二号的更惨,虽然有三同花,但由于是整数,所以总点为零,三号六点。” “如果没人出老千的话,你完全可以梭哈了。” 耳机里传来查克维尔的声音,陈默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几人。 果不其然,一号位置上工人模样的家伙脸色铁青,额头直冒虚汗,毕竟对于一名工人而言,十万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很大概率他也借了高利贷,准备来赌厅里打个翻身仗,然而他赌上身家性命的这一波开牌居然只有两点——可笑至极。 至于二号位置上点数为零的绅士,他的表情就随意的多,从穿着打扮来看,十万块对他而言应该只是洒洒水而已, 更何况知道他自己手握零点,完全没有任何赢的希望,反倒不如摆出冷静的样子让别人也稍微紧张一下。 至于三号,六点虽说比前面两位高,但只要有个同花,那他基本上就没戏了,因此这位绅士表现的有些烦躁,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敲动。 “时间到,接下来是第二轮下注的时间,从一号开始。” 坐在一号位置上的工人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咬了咬牙,“不加注。” “二号。” “加三万。” 二号再次甩出三枚黑色筹码,见状,陈默不由轻笑一声,这家伙,明知道自己会输,却还要加注,摆明了就是吓唬人。 果不其然,在看到二号胸有成竹的表情时,一号更是面如死灰,额头脖子上全都挂满了汗珠。 “三号。” “加两万,凑个整。” 三号也甩出两枚黑色筹码。 “四号。” 当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陈默身上时,他却不紧不慢的露出了掌心所有的筹码,一共五枚,“梭哈是一种智慧。” 陈默这句话是说给剩下三个人听的,随后他直接将手里的筹码全部丢了出去,“梭哈。” “噗——哈哈哈!” 坐在二号位的绅士突然大笑起来,“梭哈?只有六万?原谅我——我知道自己不该笑的,但实在没忍住。” 陈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只有六万呢? 于是他干脆直接翻开了自己的牌,“双同花十二点,各位可以开牌了。” “晦气。”一直没开口的三号翻开了自己的牌,“六点,两位呢?” 二号也笑着将自己的从牌一张张翻开,“哎呀,真不巧,我的是个零,这还是我玩牌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零点呢,值得纪念。”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全部来到了一号身上,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已经清楚结局的一号浑身颤抖着,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翻开自己的从牌。 见状,一旁的荷官直接出手帮忙掀开了一号的牌,而事实也正如查克维尔所言, “主牌金色剑士1,从牌分别时红色暗杀者6,灰色枪兵3,黄色弓兵2,总点数——两点。” “收了收了,还好我提前梭哈。” 荷官举起手杖,将十八枚黑色筹码划分给陈默,双同花让他得到了两倍自己赌注的收益,也就是十二万。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赌博了——如果运气够好,那么只要几分钟,你的收益就能翻好几倍。” 可能从六万到十八万还没什么感觉,但若是六亿,那么这次翻完就是十八亿,只用几分钟便能挣到十二个亿。 “你不会从此染上赌博吧?” “怎么可能。”陈默捂着耳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灰飞烟灭。” “一号,请问你还有多余资金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赶紧离开,赌局马上又要开始了。” “他当然没有多余资金。”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默回首望去,却发现来人正是利威尔, “十万块这么快就败光了——还款日期你没忘吧,跟我走。” 掠过陈默身边时,利威尔突然停了下来,他摘下墨镜,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筹码,“看来你刚刚大赚了一笔啊,侦探先生。” “是啊,怪不得兰斯会沉迷赌博,利威尔先生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 “赌场我的确常来,但牌我一张都不会碰。”利威尔就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起了一号位置上的民工。 眼看两人要走,陈默又开口道,“喂,如果他还不上钱的话,你会剁他的手吗?” “想多了,在幻梦境,有的是办法能让他还钱。” 与此同时,查克维尔也通过耳机开口解释,“最差的情况,还不上钱的人会被直接炼化成活尸,用一生的工作来偿还债务。” “这么吓人。”陈默甩了甩手腕,一号位置空出后没多久,立刻就有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补了上来。 与之前流程相同,很快,四人的牌局再一次开始,这次陈默分到的主牌是黄色弓兵2, 而剩下三人的分别是金色预言家9,金色魔女7,黑色剑士1。 “开始下注。” “二十万。”一号位置的男人轻描淡写的丢出两个红色筹码。 “有意思,我跟了,二十万。”二号位置的绅士也迅速给予回应,轮到三号时,他仍是选择丢出八万。 “一万。”陈默扔出一个黑色筹码,嘴角微扬,坐在二号的绅士再次投来不满的视线,但这对陈默而言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现在,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可以看牌了。” 闻听此言,陈默快速翻开从牌,“哦,十八点,不错。” “一号十二点,二号十六点,三号二十一点。” 耳机里再次传来查克维尔的报点,“看来这次幸运女神不站在你的身边啊。” “赌博可没有永远的赢家。”陈默叹了口气,“不过是输一万而已,又不是不能接受。” “再出三十万。”一号迅速抛出三枚红色筹码,他的模样很是认真,这让陈默瞬间来了兴趣, “这家伙,看样子是个愣头青啊……” 第402章 开赌(三) “我也再出三十万。” 二号排出了自己的筹码。 “再出三十二万。”三号也不甘示弱。 “不追加。”陈默开口道。 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陈默身上,二号虽然心有万分不满,但也无能为力, 若是陈默赢下这一局,那么他最多最多只能得到十一万,剩下的几十万全都会划归赌场,一想到这里,二号就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我开了——十八点。” 陈默迅速翻开了自己的牌, “法克!”二号小声骂了一句,随后脸色铁青的翻开了自己的从牌,“十六点。” “看来这次轮到我了啊。”三号也紧跟着翻开了自己的牌,“二十一点,还是三同花,一百二十万我就笑纳了……” “慢着。” 坐在一号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他翻开了自己的第一张从牌,白色预言家9,随后是第二张,灰色预言家9…… “如果是十二点的话——也就是说最后一张是……”等等,陈默瞳孔猛缩, 这不可能,假如一号真的有三张不同花色的预言家9,那么最后一张不管是什么牌,最终他都无法凑够十二点。 “最后一张,黑色,预言家9,四张相同的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锤定音的意思,我赢了,还是十倍返现。” “纳尼!” 不仅仅是陈默震惊了,就连剩下两人也都纷纷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陈默的耳机里传来查克维尔的声音。 “对面出老千了,他的从牌不是三张预言家9,我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陈默瞳孔猛缩之际,一旁的荷官在查验牌面后便用手掌将所有的筹码全部划给了一号。 一号下注了五十万,所以在打出一锤定音后,他获得了十倍——也就是五百万的收益,除了陈默几人的筹码,多余的将由赌场发放。 “出老千吗?查克维尔,你有看清对面的小动作吗?” “没有,他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或许是这具身体的视力有问题,总之,我看不出来对方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 查克维尔钻进了拳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从牌,绝不可能是三张预言家9。” “好了。”陈默叹了口气,“我和他再赌几场,你仔细观察。” 桌上四人谁都没有走,毕竟看到新人刚上来就打出个一锤定音,二号三号也有点不淡定了。 接下来的几次赌局中,陈默每次都是投一万划水,他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输赢,而是时刻关注着这个可疑的一号。 慢慢的,他发现一号每赢几次就会故意输掉一次,就像在引导着他们三人不停的继续玩下去般, 而之所以陈默要说故意输掉,则是因为对方每次出牌的点数都和查克维尔说的不同。 但偏偏二号三号的牌都能被查克维尔说中,所以一号要么是能用某种方法遮蔽自己的牌面,要么就是能够利用特殊方法来换牌。 “我知道了,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一位魔咒师。” 查克维尔分析道,“他的手掌藏得很严实,应该是不想别人看到他手臂上的魔法纹路。” “这个赌场中的赌桌全部是由机器操控,不存在藏牌这一可能性,更何况荷官还在不停的检查。” 陈默摸着下巴,看向手里的三张从牌,“魔咒师吗?” 身边的二号和三号已经开始和一号较上劲了,短短四局下来,两人加起来直接输出去了几百万。 “得想办法反制他,否则就只能换桌了。” 现在的陈默三人可没有原本身体里的那些强大力量,因此在面对魔咒师时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我有办法,帮我接通艾笠。” 很快,陈默的耳机里传来了艾笠的声音,“怎么了陈默?” “你现在马上去集市上买一份章鱼制品,然后去服装店买一件毛皮外套,最后去宠物商店买一袋宠物用酒精。” “啊?” “别啊了,快去,我撑不了太久。” 这一场结束后,陈默的手里就只剩下了十枚黑色筹码, 他想要先赢部分回来,然而每次一号放水时,二号三号总有一个人的点数比自己大,但陈默对此却毫无办法,毕竟魔咒与血脉有关,这具身躯可完全达不到释放魔咒的条件。 “荷官,暂停,我去趟洗手间。”三号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身上的西装几乎湿透,在叫出暂停后,四人面前同时升起一个玻璃罩,将他们的牌全部扣住。 陈默趁机看向一号的手臂,但对方速度也很快,陈默什么都没看到。 “你刚刚让艾笠买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你很快就能明白。” 马卡斯港作为海港,章鱼制品肯定不少,这里服装店众多,皮草也不是问题,唯一比较难搞的就是宠物用酒精, 但陈默在来的路上也注意到路边有宠物店,所以只要艾笠肯找,是一定能找到的。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三号从厕所回来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未干的水渍。 “再来。” ……又输了两场后,艾笠总算抵达了赌场,陈默也迅速叫出暂停,声称自己要去厕所。 “东西都带来了吧。” “当然。”艾笠气喘吁吁的将三样东西全部交给了陈默,“好极了,我去厕所一趟。” 查克维尔有些好奇的跟在了陈默身后,想看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呐,查克维尔,其实我们三个都有特定的序列能力,你应该知道吧。” 反锁上厕所门后,陈默抬起头道。 “嗯,可以感受到。” 陈默的掌心绽放出光芒,“这具身体的职业为【炼金术士】,掌握第三下位序列【便携炉灶】,可以凭空召唤出炼金台。” “你要制作魔药?” 查克维尔有些惊讶。 “嗯,看好了。”陈默迅速撕开章鱼烧的包装,将其剪开,然后撕开皮衣,最后将医用酒精的包装扯开, “巨魔皮毛一缕,章鱼触手,史莱姆,清水120ml,配置魔药饮下,理智丧失1d2\/1d4,压制魔力,维持五分钟。” 第403章 开赌(四) “你哪来的炼金材料?” 陈默举起手里的章鱼烧,毛皮以及宠物用酒精。 “就算商家卖的是假冒伪劣产品,这章鱼烧里也必然有一定量的章鱼。” “幻梦境的皮衣大部分是巨魔毛皮,这是因为巨魔身形庞大,拥有独特的换皮期,还是大部分地区的合法猎杀生物。” “宠物用酒精里一般会掺杂百分之五的史莱姆凝胶,你没有看过配料表吗?” “所以这三者加在一起,完全能够制作出我需要的压制魔药。” 陈默掏出一个红色小铁罐,将制作好的魔药收入其中。 “别说宠物用酒精里存在史莱姆,我连你这匪夷所思的魔药制作配方都闻所未闻。” 查克维尔来到炼金台前蘸了一滴魔药,“居然真的蕴含魔力……” “这些都是我自己推导出来的魔药配方,按照配方制作的魔药完全可以媲美真正的魔咒师和炼金术师。” “而像这样的魔药配方,我还记得两百多种。” 陈默收起了面前的连金台,“那么,走吧,该给那位肆意妄为的魔咒师一点小小的魔药震撼了。” 两人离开厕所回到赌桌上时,发现原本的二号三号已经离开了,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一号在把玩着纸牌。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一号看到陈默后便将手上的纸牌收了起来,“不过很可惜啊,剩下两个人都已经跑了,如果你还想玩的话,我们就得等一阵子了。” “毕竟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应该输给你一千多万了吧,就算他们再有钱,一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陈默回到了自己四号的位置上。 “能说出这种话,代表你应该是第一次来马卡斯港赌场吧,刚刚的二号是这里最大的高利贷商人的儿子,三号是倍伦茨服装公司的高管。” “一千万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零花钱而已。” “这样吗……”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小铁罐子,仰头喝了一口。 “罗曼尼康帝?”一号的瞳孔突然放光,他的鼻子贪婪的抖动着,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激动。 “不错——你懂红酒?” “当然,我是个红酒鉴赏家,这个香味,我不会记错的,这瓶罗曼尼康帝的年份至少二十年往上。” “要来一口吗?”陈默十分慷慨的将铁罐子递了过去。 “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喝?” “看你出了那么多汗,想必有些口渴了,喝吧。”闻听此言,一号也不再推辞,接过罐子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好酒,果然是好酒,先生愿意把这样的好东西拿来分享,家底应该很殷实吧。” “马马虎虎。”陈默翘起二郎提,整理着自己的西装领带。 “我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来,不如我们两个开一盘吧。” 左等右盼不来人,一号也有点忍不住了,而这刚好入了陈默的圈套,后者当即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不过我这次带的钱都快被你赢完了,要不你先借我五十万?” 陈默点燃一根香烟,同时将烟盒丢了过去。 “这恐怕不太好吧,我与先生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若是先生换不上……” 没等一号说完,陈默就咳嗽一声,示意对方看看烟盒, “这个图案——看来先生的确不是一般人,这样,五十万我送给先生你了,就当是您欠我个人情。” “大度。”陈默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两人的牌局便已开始,陈默的主牌是一张灰色复仇者8,一号的主牌则是金色枪兵三。 “二位请下注。” “三百万。” “一万。” “哦,我还以为像先生这样的人会直接梭哈五十万呢,没想到您还是要留在第二轮加注。” “不一定,说不准我在第二轮也不会加注。” 陈默狡黠一笑,“开牌了。” 他翻开自己的从牌扫视一眼,耳机里传来查克维尔的声音。 “他保护的很严密,我看不到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面前这个一号也并非傻子,作为魔咒师的他可能很早就察觉到了查克维尔的存在,只是仗着自己的换牌能力有恃无恐罢了。 但现在,当赌桌上的人数只剩下两人时,他也终于有精力去应付偷窥的查克维尔。 “那么,第二轮加注,一千万。” 陈默也抬起手,“五十九万,梭哈。” “真的吗?你确定要梭哈,那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手里的牌点数可不小。” “那就更有意思了,开牌吧。” 一号摸了摸下巴,随后翻开了面前的从牌。 “第一张,金色剑士1,第二张,金色弓兵2,第三张,白色枪兵3,总点数二十七点,除非你能够打出一锤定音,否则,你的筹码我就笑纳了。” “哦……” 陈默嘴角微扬,“那我可要开牌了。” 他翻开第一张从牌, “白色,复仇者8。” 随后是第二张,“蓝色,复仇者8。” “看来我还真的有机会能打出一锤定音啊。”陈默的手放在了第三张从牌之上。 他看了眼最后一张牌,那是张金色的复仇者8。 “开牌吧,先生,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陈默翻开了最后一张牌,“金色,复仇者8,一锤定音,不好意思,六百六十万,我的了。” “怎么可能!”一号突然跳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桌子上四张复仇者8,“我明明……” “明明什么?” 陈默突然笑了,他从对方的面前拿起了自己的香烟盒,随后凑到对方的耳边慢慢开口,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明明已经把我的底牌换成了其它牌?” “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先生。”陈默收起了所有的筹码,整整六百六十万,“再见了,朋友,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临走前,陈默还不忘拿出五十万的筹码丢给一号,“说了从你那借五十万,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那么,就这样了,祝你今晚玩的愉快——魔咒师先生。” 陈默吐了吐舌头,扬长而去。 第404章 线索 “你这混蛋——等等,我的魔咒怎么不生效了。” 一号气急败坏的从桌子上起身,他抬起手,却突然发现原本流畅的魔法纹路此刻就像堵塞一般流转不通。 联想到刚刚喝下的罗曼尼康帝,一瞬间,他的脑海响起雷鸣,四肢也不由冰凉了起来。 “你知道那家伙手上有什么牌?” “不知道。”陈默将筹码全部丢给了艾笠,示意对方先去换钱。 “但我知道我绝对能开出一锤定音。” 说着,陈默便来到了吧台前,通过窗口,他将烟盒丢了回去,“你帮大忙了,小姐。” “如果不是那家伙先破坏规则,我也不会选择与你合作。” 女人从烟盒里拿出一个电子控制器,很明显,那就是影响机械臂给陈默开出一锤定音的关键因素。 “你什么时候和赌场的负责人合作了?” “在我们炼制魔药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艾笠去将真相全盘拖出了。” 很快,艾笠就将筹码全部换成了现金,陈默随意拿起一捆丢了过去,“一百万,一个问题,我想要兰斯的全部资料可以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你很有意思。” “谢谢,遇到我的女孩都会这么说。” 玻璃窗后的女人噗嗤一声笑了,“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看出来了,又怎样,要给你颁个奖吗?” “想问问题,可以,不过你要首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默摊开双手,“悉听尊便。” “你是怎么确定他会换牌的?” “我看到了那家伙手上的魔法纹路。”陈默当然不会蠢到直接告诉女人是查克维尔的作用,女人点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打算相信陈默。 “你为什么觉得那家伙喜欢喝红酒?” “他的领带上有酒渍,我虽然眼拙,但不会连这都认不清。” 说实话,陈默在开始任务前准备的罗曼尼康帝原本只是用来装逼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用得上。 不过香烟盒却是赌场老板提供的,那是一款极富盛名的香烟,据老板所言,抽这种烟的人非富即贵,也是一号愿意借给陈默钱的主要原因。 “如果我没有选择与你合作,你会怎么办?” “合作有合作的赢法,不合作也有不合作的赢法。”陈默清清嗓子,“老板,你也不想别人知道自家的赌场能让魔咒师胡作非为吧。” “如果您没有选择与我合作,那我也就只能出老千了。” “啧——” 女人冷哼一声,陈默也适当的岔开了话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那您该告诉我有关兰斯的线索了吧。” “兰斯,赌场的常客,也是个出了名的老赖。” “他在赛文河谷有一间小木屋,这也是他用来躲避讨债人的依仗,也不知道那些居住在河谷里的古神为何能容忍一个人类的存在。” “总之,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甚至在赌场上还有债务,总之,那家伙每周的周日都会乔装打扮来到赌场,” “他自以为那样就能骗过我,实则只是我懒得理他而已——毕竟不管他带来多少钱,最后总会输个精光。” “他除了在赛文河谷的房子就没有别的住址了吗?” 对此,女人回答,“当然不是,据我所知,他还住在臭名昭着的负债者公寓——三和小区中。” “但我并不清楚他具体住在哪栋单元楼的哪个房间,毕竟整个公寓里的住客全都是负债者,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滚刀肉。” 女人说着便撤下一张纸条递给陈默,“这是他在赛文河谷的房子,如果你真的想找他而且不怕死的话就去吧。” 陈默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没想到你们没找到简单的住址,反倒是确定了赛文河谷房子的位置。” “那是因为我们曾在兰斯那家伙身上安装过定位器,但三天后就没电了。” 陈默收起了纸条,“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但在那之前,陈默还是打算先去三和小区看看,“借你们一根撬棍。” “啊?” “放心了,出事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三人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赌场。 …… “让你监视的服装店怎么样了?” “两个小时前店长与店员就离开了,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 “好,按照原计划行事,用这根撬棍敲开门锁。”陈默挥舞着撬棍,“在大部分克苏鲁小说中,撬棍都是万能的嘛……” “竟然这么随意……”查克维尔脑门上冒出一堆黑线,“我说,赌场老板已经给出不少线索了吧,还有必要去偷服装店的收据吗?” “线索永远不嫌少,既然确定了收据的存在,不管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啊。” 三人很快到达了服装店外,陈默扫视四周——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他默默的来到监控死角,将撬棍插在了卷帘门下方。 “如果你们不想明天登上报纸的头条,那就把脸蒙上。” 说完后,陈默便掌心发力,夜色下的街道上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几分钟后,他成功撬开了卷帘门。 “还有一层玻璃门啊,如果用撬棍敲碎了会很难收场吧。”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不由分说的插入锁孔之中。 “你还会撬锁?”艾笠有些惊讶。 “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陈默通过手上的反馈不断调整着位置,最终,在十分钟的努力后,只听清脆的嘎巴一声,门锁果然应声而开。 “果然开了,不愧是我。” 三人刚准备进入,突然,陈默伸手打断了两人,“别急……” 他的手指指了指上方,两人随之望去,只见黑暗中,墙角处的摄像头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下怎么办?把他打掉吗?” “不行,得想办法切断这里的电源。”正在陈默思考对策时,一旁的查克维尔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装上了消音器。 “我说,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打断供电线吗?这样的话,整条街的监控都会瘫痪的。” “喂,等等!”陈默话音未落,查克维尔便已经扣动了扳机。 “突然断电会引起供电局注意的,你是不是傻?” “好吧好吧,是我失算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那张收据吧。” 第405章 艾霍特 “找到了。”陈默用撬棍撬开一个铁盒,从中掏出一沓摆放整齐的收据。 “打开手电筒,快找,我们时间不多。” 在微弱的手机灯光下,陈默三人飞速浏览着一张又一张收据,视线近乎疯狂的扫视着收据的署名。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几束光芒,随之而来的还有汽车的鸣笛声音,陈默快速翻找收据,时不时抬起头观察汽车的位置。 “快点,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别着急,保持冷静。” 一旁的艾笠开口道,“实在不行我们就把收据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仔细看。” “我找到了。”话音刚落,陈默便将所有收据全部塞回了铁盒中, “从后门走。”艾笠噌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我来带路。” 三人赶在电路维修工抵达前离开了服装店。 “找到了,这上面果然有兰斯的住址——五号楼303房间。” 查克维尔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陈默。” “一鼓作气,我们今晚就去公寓。”陈默的选择很果断,“准备好武器弹药,我有预感,这次行动可能会出现意外。” 陈默抬起头,马卡斯港的上空中乌云浓稠,仿佛要下雨了。 远处的入海口处灯火通明,三座灯塔就像守护神般屹立在翻涌浪花的海面上,从中折射出的光线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街边的贩卖机,陈默将硬币投下,机器里传来一阵咕噜噜声响,三个铝瓶装的咖啡出现在了取货口。 “晚上没吃饭,先拿这个垫垫吧。” 陈默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咖啡,“虽然幻梦境人类的扛饿能力比普通人类强的多,但今天我们靠赌博赚了不少钱,留着也是留着。” 三人的前方就是三和小区,陈默打开皮箱,取出一把ump5冲锋枪,又把子弹包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带着武器进小区没问题吧。” “既然这里被称为负债者公寓,那必然不存在专业的物业与保安。” 陈默神色冷峻,一旁的查克维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的路灯下站着几个赤膊大汉,同样再用诡异的眼神瞥视着三人。 “他们应该是来抢劫的。”查克维尔伏在艾笠耳边吩咐道,“把墨镜和口罩都带上,准备好枪。” 陈默率先朝着三人走去,没等靠近,陈默便以通过地上的阴影发现了几人手里藏着的武器, 于是,不等他们动手,陈默便率先扣动了扳机,枪声清脆的回荡在街道上,子弹瞬间将几人洞穿,尸体倒下时,手里还握着铁管或匕首。 “进小区。”陈默握了握发热的枪管,三人完全不管尸体,同时冲入小区之中—— 枪声有可能吸引来巡警,如果马卡斯港有警察的话,但受限于负债者的影响,警察肯定也懒得追查三和小区。 整个小区中只有一个保安室,但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保安室便灭了灯,毕竟一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工资,玩什么命啊。 “找五号楼。”陈默目光如炬,查克维尔与艾笠也分头行动,过了不到三分钟他们便找到了五号楼。 一直到上楼都未受到任何阻碍,事实上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挡三人,毕竟看到陈默手里的真理,估计也没人会头铁撞上来。 “303房间,就是这里了。” 陈默看到门把手上已经落了一层灰,看样子至少有几个月没人住了。 “我来。”查克维尔将左轮手枪的枪口对准门锁扣动扳机,一阵火花飞溅,门直接打开了。 刚推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便扑鼻而来,那不是臭味,也不是尘土的味道,而是一种很特别的,诡异的香味。 陈默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只是按下后房屋并未通电,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几枚火星从上方落下。 “电灯泡烧掉了,打开手电筒吧。” 一瞬间,三道光芒同时亮起,三人同时看到了地上凌乱摆放的破旧家具以及墙角堆积的小山般的垃圾。 “真是肮脏的难以下脚——谁在那!” 查克维尔敏锐的捕捉到了墙角的动静,他对着声音的来源开了一枪,随后,一只巨大的黑耗子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垃圾山中冲了出来,一拐弯窜入了另一堆垃圾里。 “这里真的是人类居住的环境吗?” 来自厕所的污水不断往外渗透,一些垃圾已然发霉变质,然而空气里的垃圾臭味并不重,这也是让陈默疑惑的原因。 房间不大,只有一室一厅,陈默打开了卧室房门,里面的电灯同样是坏掉的,狭小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木板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陈默走上前去,却发现那是本手抄无封皮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拉莱耶语,字迹非常潦草。 陈默不怎么相信兰斯这样好赌成性的人会喜欢看书,因此他猜测对方可能是想从书上找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总不能是改善自己运气的邪术,或者让自己赌博必胜的办法?” 陈默来到桌前,仔细的观察上面的潦草字迹,“艾霍特之子驱散术?难道说……” 艾霍特,旧日支配者,居住在赛文河谷的地下迷宫之中,被称为【迷宫之神】或【苍白之物】, 祂的模样是一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肉瘤,身体下方长满干枯细长的节肢。 在部分描述中,艾霍特算是一个较为仁慈的古神,面对那些冒昧闯入自己迷宫的人而言,祂也会尝试与对方做个交易—— 让人类帮忙抚养自己的幼崽,并给足对方充分的自由选择同意还是死亡。 当人类同意这个要求后,艾霍特便会将大量名为艾霍特之子的卵注入对方体内,随后,这些人类便会被称为艾霍特的选民,受到艾霍特的保护,直到卵孵化。 这些卵,一旦注入人体后便无法通过任何医学手段检测并移除,只有当事人能清晰的感受到虫卵在每一寸皮肤下爬动的感受,并且每夜沉浸在噩梦之中,受到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第406章 爆破 最多十个月,成群的艾霍特之子将从受害者体内钻出,随后,受害者会像被拧烂的泡泡纸一样浑身炸裂而死。 但这对受害者而言可能是一件好事,毕竟那意味着他的痛苦也终于结束了。 不过总有一些脑洞清奇的邪教徒会选择主动接触艾霍特——毕竟艾霍特既然能产卵,那么从生理上也能被定义为雌性, 所以接受艾霍特的灌注又何尝不是一种开大车(bushi。 当然,体内蕴含艾霍特之卵的人能够获得艾霍特的保护,虽然十个月后就会死亡,但换句话说——接受灌注至少能让你安然无恙的活十个月。 并且在这期间,你还能源源不断的获取神话知识,即便是蠢笨不识字的愚人,最终也能成为克苏鲁神话的大师。 并且现代医学虽然无法清理艾霍特之子,但这不代表魔咒没有办法,正如陈默面前的手抄书上所写, 艾霍特之子驱逐术便能用来早产,啊不,用来提前排出艾霍特之子, 但提前破体而出的艾霍特之子仍旧有可能对宿主造成伤害,兰斯之所以会阅读艾霍特之子驱逐术,大概率代表着他已经接受了艾霍特的灌注。 不过…… 陈默比任何人都清楚,旧日支配者早就消失了,因此真正在兰斯体内灌注艾霍特之子的绝不可能是艾霍特。 “陈默,这里有情况。” 房间外传来了查克维尔的声音,陈默迅速将那本手抄书塞入上衣口袋,随后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查克维尔与艾笠已经推开了蒙尘的桌子与沙发,露出了地上用魔药刻画的魔阵,并且撕开两侧装裱在墙壁上的白纸,其下也也都是密密麻麻的魔阵。 “这么多魔阵,难道兰斯也是个魔咒师?” “不,他对于魔阵的知识全部来源于身负艾霍特之子所获得的神话知识。”陈默将自己的发现讲给了两人。 “难道说,这地上的就是艾霍特之子驱逐术?” “或者说,这些都是他失败的创作,艾霍特之子驱逐术的触发魔阵可没那么好绘制,更何况,作为God级魔阵,想要使之触发也必须灌注相对应的魔力。” 怪不得三人推开门时只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现在看来,那都是绘制魔阵的药水味。 “已经收集到足够的线索了,赛文河谷将是这次任务的最后一站,我们有兰斯房子的位置,现在,那家伙应该就在赛文河谷中。” “但,陈默你不是说艾霍特不可能活着吗,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为兰斯灌注艾霍特之子的到底是谁……” 陈默摸着下巴,“我猜测可能是某个教团,或者唯一存在。” 所谓唯一存在,指的是神话生物的最终阶段,是对于所有走在成神之路上的神话生物的统称,一个特别的等级。 比如大名鼎鼎的廷达罗斯之主,姆西斯哈,祂是从上位独立种族演变成外神的典范,祂在成为外神前就是唯一存在, 唯一存在拥有比同种族普通个体更加强大的能力,并且祂们也往往如古神那般掌握着某种强大无比的规则力量, 你完全可以讲唯一存在视为可以被杀死的古神。 “唯一存在啊,好久没听过这个名词了,虽然书上的确记载着唯一存在的可能性,但我驰骋幻梦境多年,却从未见过任何唯一存在。” 查克维尔回答道,事实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唯一存在幻梦境乃至那些传奇调查员的笔记中都显得尤为稀少, 不少名声显赫,去过无数遗迹,见过各种神话生物的传奇调查员终其一生都可能见不到任何唯一存在。 “毕竟唯一存在的力量可以媲美古神,见到可能并不难,但难的是如何活着离开。” 三人刚刚来到门口,突然,一声惨叫在楼道中响起,随后,对面房间的门下突然渗出大滩的黑色血液。 “小心。” 陈默端起冲锋枪瞄准房门,查克维尔与艾笠也纷纷举起了武器,三人同时往后走了几步。 空气瞬间紧张起来,陈默给查克维尔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从皮箱里拿出了一枚粘片炸弹。 查克维尔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将炸弹贴在了房门上,完成这一切后赶紧退回到陈默身边。 “我数三二一,你引爆炸弹,我来开枪。” “好。”查克维尔拔出天线,将遥控器牢牢的握在手里。 “三……” 冷风掠过窗帘,吹的三人浑身发毛, “二……” 一滴冷汗划过面颊,陈默来不及用手去擦,他端着冲锋枪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一!”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查克维尔按下了手里的按钮,炸弹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将大门炸碎,陈默扣动扳机,子弹破膛而出之时仿佛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了, 流弹冲入房间,一阵窗户灯泡爆炸清脆玻璃声响起,随着手电筒灯光扫去,三人只看到一团巨大的肉瘤在房间中上蹿下跳,躲避射击。 “艾霍特之子!” 陈默脱口而出,身后的查克维尔与艾笠同时开枪,大口径手枪子弹在那团巨大的肉瘤身上炸出层层血花, “哈!”艾霍特之子发出撕裂般的叫声,它挥动着短小但数量庞大的节肢从破洞沙发上跳起,沿着墙壁穿行躲避子弹,最后直接撞向陈默三人的位置。 “躲开它的攻击。” 陈默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退去,艾霍特之子砸落在地之时掀起的腥臭阵风吹动额前刘海,陈默再次抬枪射击,但子弹打在这只怪物身上却显得不痛不痒。 “用炸弹炸掉它。” 查克维尔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就地翻滚——也不管地上的尘土与淤泥是否会弄脏自己的西装,从皮箱里掏出了几枚纽扣炸弹。 “哈!” 艾霍特之子身体下方突然张开一道裂缝,里面遍布利齿,舌头细长,上面还裹挟着无法言说的恶心粘液。 查克维尔看准时机,将一枚纽扣炸弹丢进了它的嘴里,另一侧的艾笠也踩着墙壁高高跃起,将粘贴着粘片炸弹的雷管插进了艾霍特之子体内。 第407章 令咒奉还 “喂,今天你的收获怎么样?” “不怎样,十五万的贷款全都花完了。” “呵,你不行啊,我今天还挣了两千,明天就要还利息了。” “得了吧,你会还钱?”男人推搡着身边的同伴,一只手提着啤酒瓶咕咚咕咚往胃里灌。 轰——! 头顶突然传来的爆炸声让两人神情一凛,几块冒着热气的碎岩从空中落下,砸在了两人脚边。 “特么谁家煤气罐爆炸了!” “喂,我们这里哪有煤气……” …… 气浪瞬间将一侧的墙壁炸毁,陈默在空中翻转几圈后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咳出一滩鲜血。 “艾霍特之子——有被解决吗?” 查克维尔与艾笠蹲在废墟中凝望着浓烟滚滚升腾的方向,陈默抓起冲锋枪,眼神中仍旧满是警惕。 “怎么可能……” 当第一根节肢穿越硝烟,出现在三人眼中时,他们仿佛连开枪的想法都被摒弃了。 “哈——” 刺耳的嘶鸣声自艾霍特之子口中传出,不管是内部的爆炸还是外部爆炸都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陈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到底还能用什么东西对抗这只神话生物! “小心!” 面对朝自己扑来的艾霍特之子,陈默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了手掌。 “我来觐见!” “什么?” 陈默的掌心绽放出奥术流光,脚下的魔阵同步亮起, “我来索取——” 陈默说过,之所以兰斯刻画的艾霍特之子驱散魔阵没有起到效果,大概率是因为对方的身体内没有与之相匹配的魔力。 所以一旦有魔力灌注,那么魔阵就能发挥其原本的作用。 在幻梦境中,血液是魔法的媒介,陈默刚刚咳出的鲜血触碰到了魔阵,由此,他才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居然足以启动这个魔阵。 “我来归还旧日——” “我来歌颂盛名!” 艾霍特之子扬起的节肢砸落,就在即将命中陈默脸颊的一刹那,最后的咒文也脱口而出。 “苍白的后裔艾霍特之子,无法离开迷宫之地的亵渎存在,令咒——奉还——” 陈默掌心魔法光纹闪动,他几乎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被洞穿的鲜血仿佛已经从伤口流出,但这些所言说的种种却最终没有发生。 在令咒奉还发动后,他脚下的魔阵绽放出无比绚丽的光彩,从中折射出的光芒从下到上包裹住了整只艾霍特之子, 随后,这只被爆炸和子弹都无法影响的怪物就这么突兀但合理的被驱散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呼——” 陈默扑通一声摔在地,从被炸穿的大楼空洞上能直接看到外面的街道。 “警车的声音,艾笠,扛起陈默,我们快走。” 虽说三和小区向来是法外之地,但今晚这般规模的爆炸还是会吸引来警察的注意。 艾笠将陈默背了起来,“你还好吧,陈默?” “只是被魔力榨干了而已,先走吧。”三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迎面撞上了两个醉醺醺的男人, 查克维尔端起左轮手枪,示意艾笠先走,“别开枪,查克维尔。” 陈默伸手压住了查克维尔的枪,“爆炸破坏了我们留存此地的所有证据——所以,这样就好。” 查克维尔看了眼两个醉汉的昏黄眼神,默默的将手枪收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走……” …… 风间旅馆,陈默躺在床上,手中的草稿纸上刻画着魔阵的图案,他将稿纸撕下,递给了查克维尔。 “这就是艾霍特之子驱散术的魔阵,只需要联通魔法纹路,便能利用此魔阵直接消杀一只艾霍特之子。” “但我必须提醒你,作为God级魔阵,它对于人体的魔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即便是我也无法连续使用两次魔阵。” 陈默擦拭着额头的虚汗,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疲惫,这并不是说他很困,需要休息, 事实上,陈默清醒的很,只不过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带着感官都迟滞了不少。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前往赛文河谷如何。” 查克维尔坐在桌子上,之前皮箱里的钱大约够他们在这里待一个月,但从赌场出来后,钱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问题。 “艾笠。” 被点到名字的艾笠冷不防的抬起头,“怎么了?” “你还能记起来自己家的位置吗?” 陈默时刻没忘记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什么调查兰斯的失踪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还是帮艾笠解开心结。 现在,支线任务做了一大堆,是时候回归到主线上了。 “听你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儿我也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家的位置了。” 艾笠拿起回来时顺手买的地图,仔细的翻查片刻, “大概是这个位置” 他手指的方向处于塞勒菲斯联合王国的边缘,其西方便是敦威志,正南方就是赛文河谷。 “按照地图上的说法,这个地方应该是蒂亚塞镇,是塞勒菲斯王国的驻军区之一。” “所以说,你是新索菲人?” 新索菲是塞勒菲斯联合王国中的一个民族,但艾笠对此并不是很清楚,毕竟经过多年的通婚,整个王国境内几乎不存在什么纯血民族。 艾笠出生的蒂亚塞小镇中的女人成年后大多会嫁给驻守当地的士兵,在这个过程中不同的民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好吧,看来是我狭隘了,我还以为塞勒菲斯联合王国中的不同民族会因为信仰等原因有所分歧呢,事实证明,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团结的多。” 陈默拿起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那你父亲的战线呢?你对此有印象吗?” “这个真的没有——我唯一知道的只有赛文河谷,但具体在哪里,哪个区域,哪个战壕,我都无法确定。” “也是,毕竟那时候你才十几岁。” 陈默摸着下巴, “如果能联系上一些参加过那场战争的退役军人就好了,赛文河谷里充满了危险——虽然我们并不害怕这具身体的死亡。” 第408章 列兵(一) “老板,退房。” 陈默拍出自己的证件,上面的照片是自己的脸,但名字却是布勒。 艾笠与查克维尔已经将行李全部搬上了吉普车,退完房后,陈默收起了自己的证件。 “你们要去赛文河谷吗?” “是的,我们是探险家,打算去赛文河谷实地考察,怎么,老板难道去过那里?” 陈默的笑容灿烂,现在的他说谎时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不,没什么,但赛文河谷是很危险的地方,正常的探险家都不会主动前往那里。”老板摇了摇头,“如果你有所准备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难道说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探险家?” “不,我是一名退伍军人,曾参加过针对赛文河谷的战争,即便是十年后的今天,那仍是我此生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记忆。” 陈默闻言眼中放光,“您参加过赛文河谷的战争?那您是否还记得那些战壕的位置——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能将它们在地图上画出来。”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小鬼,我是后勤部队的人,因此没有去过前线,然而尽管如此,赛文河谷的战役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旅馆老板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胡子全都花白,“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场战争的内幕,或许可以去这个地方。” 老板递来了一张疗养院的请柬,“据我所知,这家疗养院里住的全都是当年战场上幸存的士兵,” “但我必须提醒你,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得了战后心理创伤,剩下的则陷入了完全的精神崩溃。” “与其说是疗养院,倒不如简单直接的称其为精神病院。” 陈默翻开了疗养院的请柬,这是一位名为基尔伯特上尉的手写信,在看完内容后,陈默才知道面前的老人拥有严重的焦虑症与失眠, “心理创伤……” “你很好奇是吧,明明拥有心理疾病的我却还能开店——那是因为我一直有好好的治疗自己,治疗自己的内心。” 老板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个相框,“看,这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左边那是我的大女儿,右边是我的小儿子。” “我的妻子虽然在两年前因疾病过世,但这两个孩子可爱非凡,我的大女儿是一位化学老师,小儿子是医院的主刀医生。” “他们经常来看我,很不巧,否则我就能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了。” 陈默看着相册,瞳孔微微颤抖——他看了好几遍,但相册上明明只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老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找个时间去医院体检一下。” “就当是为自己的健康着想。” 陈默将相册放了回去。 “再见,注意安全。” “你也是,老爷子,我的建议——您还是听取为好。” …… “你跟旅馆老板聊了什么,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不,没什么,我们去这个位置。”陈默将请柬递给了查克维尔,“这是一家疗养院,里面可能有一些退役军人。” 这辆吉普车是陈默前不久买的,对于现在的三人而言,这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路过服装店时,陈默还取走了自己定制的西装,老板虽然有些怀疑三人就是盗取收据的小偷,但苦于实在没什么证据,不管是街道上还是店面里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三人。 “直觉告诉我,你们就是那一天的凶手。”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陈默接过自己的西装,“合作愉快,先生,这是尾金。” 看着陈默离去的方向,服装店老板攥紧了拳头,“该死……” …… 换上新衣服的陈默带着查克维尔与艾笠找到了位于马卡斯港中央地带的疗养院,这是一家名为弧光的老建筑,门口的摇椅上躺着一位穿军装的老人。 “我们直接进去就行吗?” “我先去交涉一下。”陈默拿着请柬下了车,在查克维尔与艾笠眼中,陈默先是跑到了保安厅,然后又往疗养院里面跑去,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我怀疑整个疗养院里没有任何正常人。” 声音里带着些恼怒,“这些家伙蠢的不像退役军人,就算有战后心理创伤,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吧。” “消消气陈默。”查克维尔与艾笠也下了车,“这么说的话,这座疗养院里并没有管理人员,我们可以随意进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陈默捂着额头,“重要的是我几乎没有找到一位能完整听懂我说话的人。”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查克维尔表现的相对乐观一点,三人进入疗养院时,坐在门口的老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疗养院整体的建筑十分古老,令人疑惑的是——如果这里真的没有管理人员的话,那么退役军人们都要怎么生活呢? 陈默可不相信这些话都说不利索的人能照顾好自己的衣食住行,更何况他还发现高楼层处的不少房间外面都有铁栅栏阻挡,看上去就和监狱一样。 “分头行动吧。”查克维尔提议,“目标是找到些相对正常的人。” 穿过走廊,艾笠踩着楼梯直上二楼,就在刚刚经过二楼拐角处的小房间时,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列兵!” 艾笠下意识的转过头,与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个看上去雄狮一般的人,眼睛是血红色的,浑身散发着无法言说的威严,即便是艾笠也会忍不住拜倒在那压迫性的气势之下。 “说的就是你,列兵,过来。” 在男人的命令下,艾笠心里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他僵硬的抬起腿,走进了房间之中。 “你是哪个部队的,班长是谁——把头抬起来列兵,松松垮垮的算什么样子!” 艾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尽管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认错了人,但他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反驳的意思。 “已经连自己的部队番号都忘记了吗?列兵!” 男人重重的一拳落在了桌子上。 第409章 列兵(二) “啧……” 男人抬起手,艾笠看到桌面上留下的一点殷红,对方的拳头好像砸在钢笔尖上了。 “那么,告诉我你的军衔,列兵,以及——你为什么要从阵地上逃跑。” “战争已经结束了。” “闭嘴!” 男人拉低了自己的帽檐,随后再次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战争从未结束,列兵,回到你的阵地上去!” 艾笠第一时间朝着桌子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这位不知名的长官再一次精准的砸在了钢笔尖上。 “又是一位沉溺于战争荣光中不愿意醒来的亡灵吗?” 作为全密大唯一一个采用军事化管理的学会进击兵团的会长,艾笠比任何人都清楚士兵的想法。 像这种可能因为指挥失误或者别的原因而丧失了作为人类的理智,即便战争早已结束也不愿意从梦中醒来的人被艾笠称之为亡灵。 毫无疑问,面前这位长官就是战争的亡灵,尽管他还活着,能动能跳,饮食谈吐都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心却早就死在了战场之上。 “咳咳——” 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男人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后,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艾笠也能借此看到对方胸口的勋章。 “上尉吗?军衔还不低……” 无名上尉抓着椅子一瘸一拐的走向身后的沙盘,他的右腿小腿被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铁棍。 “那么,008号战壕,因为最后一个列兵的逃跑,彻底沦陷。” 上尉将白旗插在远处沙盘上,艾笠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却看到沙盘上是各种各样的棋子,每一条战壕,每一处碉堡都精准的在沙盘上呈现, 这是上尉一个人制作的沙盘,即便是艾笠也有些动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争亡灵了,这简直就是怨灵啊。 “端杯水来,列兵!” 上尉趾高气昂的吩咐,艾笠虽然有些不满,但秉承着不和傻子一般见识的心态,他还是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咕咚……” “去拿上纸笔,列兵,接下来,我说,你记。” “喂,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竟然敢顶嘴,列兵!执行命令!” 面对那极具压迫性的眼神,艾笠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抓起了桌子上的钢笔与信纸。 “第两千一十个日暮月,伴随着008号战壕的最后一位列兵艾卡临阵逃脱,针对赛文河谷的战争彻底以失败告终,塞勒菲斯,失去了对赛文河谷的掌控权。” “!” 艾笠手中的钢笔突然从空中坠落,墨水洒在了两人的皮鞋上。 “怎么,艾卡,是因为对自己的军衔感到意外吗?” “我本以为你会光荣的阵亡在战场上,那样还能保留自己中士的职位——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你,所以,你临阵脱逃了对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以基尔伯特上尉之名降你为列兵,具体的情况说明我会写报告书上交军方的。” “怎么,还有异议吗?” “你刚刚说什么?”艾笠蹲了下来,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钢笔,“你提到了艾卡,对吗?” “是的,艾卡,我接手阵地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士兵,平常最喜欢看着自己老婆孩子的照片发呆——恕我直言,这样的列兵……” 砰——! 艾笠一拳砸出,直接命中了基尔伯特上尉的脸颊,“混蛋!” “你在侮辱一位士兵的英灵,我的父亲没有临阵逃脱!” “他之所以会看自己老婆孩子的照片,那是因为他清楚自己除了是一名士兵外,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比你这种满脑子只有战争的混蛋强的多,至少我的父亲能被称为人类——而你,就是个疯子,亡灵!” 基尔伯特艰难的抬起头,突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真的,以自己的父亲为荣吗?” “真的不会因为他常年离家而怨恨,因为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母亲而愤怒吗?” “闭嘴。” 艾笠扬起的拳头没能落下,他转过头,“冷静一点。”查克维尔握着他的拳头。 “哈哈哈哈,竟然说我是战争的疯子,说我是战争的亡灵?” “可你自己不也怨念加身,早已开始畏惧挥刀了吗?” “……” 艾笠拳头发力,钢笔也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黑色的墨囊炸了一手。 “走,出去。”查克维尔推着艾笠离开了房间,就在他关门的前夕,趴在地上的基尔伯特上尉仍旧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才是疯子,彻底的疯子,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抛弃家庭,现在却又来假惺惺——你也配!” 砰的一声,大门被查克维尔关上了。 “艾笠……” “别碰我。”艾笠甩开了查克维尔的手,“他说的没错。” “我也着魔了,明明当年是我先抛弃的他们,是我主动要离开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埋怨父亲,明明是我该为母亲的惨死买单的。” 艾笠快步走到窗台边,他隐忍的哭腔慢慢大了起来,“我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即便获得了力量又怎样,哪怕能成为筑梦人又如何?” “与我做约定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想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理由——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变强,成为筑梦人呢?” “啊——!!!!” 查克维尔站在艾笠身后,他抬起的手臂慢慢落下,喉结慢慢滚动,不知道说什么。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陈默背对着两人,有些无奈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果然啊,他的问题果然出在自己的心理上。” “那么,这就是最难解决的情况了。” 一阵烟雾升腾,顺着钢铁把手慢慢攀升,陈默的脑袋靠在石灰墙上,“哭出来会好些吗?如果是我的话——” “没有灰度解析之眼,想要理解别人的想法也变得很困难啊。” 两分钟后,哭泣声慢慢停息了,陈默掐灭了烟头,看着它从一个台阶滚动到下一个台阶…… 第410章 星币一 嗒,嗒,嗒…… 雨点落在男人的掌心,顺着纹路向下蔓延。 战壕坑道里逃窜的恶鼠听到了某种声音,吱吱叫着跑向远方。 “不肯死吗?是因为还有遗愿未了,还是别的原因呢?” “塔,痛苦,毁灭——” “命运之轮,幸福,命运——” “战车,战争,胜利——” 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男人从袖口中掏出三张金色的卡牌,他慢慢蹲了下来,凝望着男人那即便死亡却也不停息跳动的眼皮。 在那被活尸撕咬粉碎的身躯之上,一张彩色照片完好无损的躺在他的上衣口袋中,那是位抱着孩子的女人,唯一的装饰是洁白的梨花。 男人抿了抿嘴,他慢慢站了起来,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任凭裹挟雷鸣的狂风吹动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即便经由冷雨浇灌,男人也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尘土上,有的落在尸体不肯闭合的双眼中,看上去就像尸体含着热泪一般。 “真是个伟大的父亲” “比我强太多了……” …… “今天的天气很差劲啊。”陈默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处,他摆出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看向窗外,飘零的雨点不断砸在挡风玻璃上。 艾笠独自蜷缩在后座,他的表情呆滞,时不时的又哭又笑,就像疯了一样。 “再往前走就到达赛文河谷了,我们是先去找兰斯,还是先去战壕?” “你觉得以艾笠这个样子,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去找兰斯吗?” 握着方向盘的查克维尔叹了口气,“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这次任务要以失败告终了。” “毕竟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七的成功率,我想,这可能比在路上走着突然捡到一本神秘典籍的概率还低吧。” “不。”陈默摇了摇头,“越早的找到原因,成功的可能性才越大。” “就算艾笠现在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的心结是什么——对症下药就好。” 吉普车连续经过几个拐角,突然,查克维尔猛地踩下了刹车,陈默冷不防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喂,搞什么鬼,要踩刹车也不提前说一声?” “抱歉,雨天的能见度的确低了一点,但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闻言,陈默眯着眼睛看去,视线穿过雨幕,最终定格在查克维尔所指的地方。 “那是……不好!” 几乎是在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陈默与查克维尔便同时推开一侧的车门,从吉普车中跳了出去。 “武器!” 没等查克维尔将冲锋枪丢给陈默,一抹诡异的绿光面迎面而来,冲击着吉普车在地上接连翻滚,在四处飞溅的淤泥中直至撞上路旁的参天大树。 “艾笠!” “没时间关心他了,小心!” 查克维尔握着左轮手枪不断扣动扳机,子弹嗖嗖的冲向雨幕中那形似人类的生物,但却都被对方以极其敏捷的身形躲了过去。 “兔子人?” 陈默拉动枪栓,然而没等开枪,视线中的诡异人形却已不见了踪影。 “去哪儿了?” “小心你后面!”耳边刚刚响起查克维尔的声音,下一刻,陈默便听到了后背传来的清脆声响, 那感觉就像是被时速到达100公里每小时的轿车结结实实的击中一般, 陈默整个人都向前飞了出去,他一连在地上的水洼与淤泥中打了六七个滚才堪堪停下,但传遍全身几乎要散架般的剧痛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爬起来继续作战了。 “好厉害。” 诡异的人形几乎是突然闪烁在查克维尔的身后,尽管后者已经提前料到了对方的动作,用并拢的双臂挡在了身前, 但那双粗壮无比的大腿踢过来时,他还是狼狈的倒飞而出,就像被丢进河里的石头那般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扑通的声音。 等到查克维尔踉踉跄跄着爬起来时,他的西装已经完全湿透了,就连平常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上也沾满了淤泥。 “草!” 皇帝罕见的爆了粗口,他自出生以来就从未如此狼狈过,但现在,意识所控制的这具身躯却无法让他展现真正的实力。 “绿神之子——据说是误食了绿神蔬菜的人类转变而来的神话生物。” 陈默咳出一团血,雨点不断的砸在他的脑门上,两侧的雨水几乎要倒灌进自己的耳朵,但陈默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没想到,幻梦境人类的身躯竟如此孱弱,看来——我也大意了。” 陈默咬着牙想爬起来,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抗拒大脑下达的指令。 绿神之子,也就是兔子人蹦跳着朝两人走来,陈默摸索到了自己的冲锋枪,就在他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抵抗到死之时,视线尽头的树枝上却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星币一。” 男人夹着塔罗牌的双指慢慢落下,点点星光从镶金边的牌面上升起,即将取走陈默与查克维尔性命的绿神之子仿佛察觉到了危险, 它抬起头,紧张的望向天空,同时鼻子也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是在分辨空中的气味,从而判断敌人的位置。 “一只眷族罢了,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话音落下,雨幕瞬间停歇,上百枚金色星币裹挟着流光自云层中砸落,看上去就像天空下钱了一般, 但这些星币可没办法用来购物,它们是夺人性命的魔鬼! 绿神之子在看到星币的瞬间便拔腿逃跑,但尽管如此却还是晚了一步,上百枚星币就像长了眼睛般避开了受伤的陈默与查克维尔, 每一枚高速飞舞的星币都像刀子般刺入绿神之子的身躯中,一瞬间鲜血四处飞溅,不过没等陈默说什么,星币之上裹挟的流光却又联合起来将绿神之子喷出的鲜血尽数隔离。 “绿神之子的血液附带剧烈的污染性,凡是接触到血液的生物,无一例外都会变成绿神之子。” 陈默努力的抬起头观察当前的局势,“那些星币好眼熟,难道是——!” 第411章 活尸 暴雨冲刷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翻转的吉普车在地上留下数道纵深的划痕。 艾笠挣扎着从车子上方爬出,映入眼帘的是是倒在血泊中的陈默与紧靠树干身负重伤的查克维尔。 “终于醒了?进击兵团的会长?” “陈默,皇帝……发生什么了?” “比起这个,不是陈默的安危更重要吗?毕竟他可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领导,虽然身躯死了就死了,但没有他,仅凭我一人可没办法带着你完成觉醒。” 艾笠跳下车子,快步朝着陈默走去,“他受伤了,谁搞的?” “一种名为绿神之子的神话生物,陈默的伤严重吗?” 查克维尔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还被踢了个七荤八素,差点爬不起来,更别提被偷袭的陈默,他毫不怀疑这一脚有极大概率能直接把陈默送走。 艾笠蹲了下来,伸出两指试探陈默的鼻息,但突然,他的视线瞥到了对方上衣口袋里的一张金色卡牌。 “这是——星币一,星币王牌?” 抽出卡牌后,艾笠才发现陈默的伤势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治愈。 “他没事,或者说,陈默的伤都已经愈合了。” “怎么可能,他用的是幻梦境人类的身躯,又没有喝治愈魔药,那么重的伤势怎么会说恢复就恢复?” 艾笠举起手中的塔罗牌,“这张牌是谁放在他身上的?” “塔罗牌吗?我记得——”查克维尔回忆着开口,“这具身躯过于羸弱,我看不清那家伙到底是谁,唯一确定的是他救了我们。” 艾笠手中的塔罗牌绽放出一团金色光芒,随后,牌面上的星币突然慢慢消失,整张牌也变成了废纸。 “咳咳——”陈默突然睁开双眼,随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星币,那家伙是陈诺。” “谁?”查克维尔眉毛微皱。 “不……没什么。”陈默原本想告诉两位同伴陈诺的身份,但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陈诺的真实身份。 有关对方与自己爷爷以及黑山羊的联系全都是陈默的猜想,至少对方从来没有正面声明过自己的身份。 不过,如果陈诺真的是陈秋与黑山羊的子嗣,那么他的身份应该就是使徒。 作为所有职业中极为特殊的一种,神秘莫测的使徒反倒陌名的契合对方使用塔罗牌战斗的特性。 “车子坏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不重要,你得先把身上的伤解决了。” 陈默趟着滂沱的大雨来到吉普车旁,从里面拉出一个行李箱。 “我预见过这种情况,所以特意带了些魔药。” “从这里一路往东走,一公里处就是废弃的005号战壕,你还能动弹吗?可以的话,我们得去那里避雨。” 陈默将手掌压在眉毛处,做出眺望远方的动作。 …… “回来了?” 陈诺脱下已经湿透的长袍,那枚使用过的星币一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我有说过你的身躯很不稳定吧,尤其是在下雨天。” 这是一个小山洞,房间里亮着火把,墙壁与地面上全都是血红色的魔阵,为数不多的家具也都很简陋。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靠在阴影中,似乎有意的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真容。 “怕什么,就算死了,骨灰都被扬了,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你就能复活我,不是么?” “但那对我的损耗也很严重。” “这不在我的考虑范畴内。”陈诺的声音冰冷,仿佛只是将女人当成了一个工具。 “啧。” 反观女人并没有什么不满,她有些倦意的伸了个懒腰,“滚吧,快死了再来找我,否则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随你的便。” 陈诺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新的斗篷披在身上,“再见,潘羊,顺便把你的羊蹄从塞勒菲斯挪开,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去赫兰尼斯踩一脚吗?” “你以为只有陈默一个人能对你造成威胁,别逗了,你太不把筑梦人放在眼里了。” “那可真是可惜,毕竟我还想亲自教训一下坏学生呢。” 被称为潘羊的女人无奈的摇摇头,陈诺拿起了桌子上的塔罗牌,“更何况现在的你,遇见他将毫无胜算。” …… “雨越下越大啊,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默躺在阴暗潮湿的地堡里,查克维尔与艾笠坐在废旧的木料上闭目养神。 “呼……”艾笠的呼吸很平稳,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陈默将手伸进口袋,里面的半盒香烟却都被雨水浸湿了。 “还有烟吗?” “没有。”查克维尔头也不抬。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因为烟瘾而难受,明明我从来不抽烟的。”陈默把烟盒甩了出去。 “习惯就好,我也有烟瘾,但做任务时并不能随时随地抽烟,否则会要了你的命。”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尤其羡慕苏晓诗,她就算喷香水也不会被人发现。” 陈默没有搭话,只是翻过身探头看向堡垒外面。 “距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时士兵的尸体应该早就变成白骨了吧。” “想法不妨再大胆一些,潜伏在赛文河谷中的怪物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有东西过来了。”闻言,查克维尔也跳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战壕边,“那些身影——应该是活尸。” “这都十多年了,活尸居然还没有从这里灭绝。” 当年与艾卡参与的便是对抗活尸的战争,虽然称为活尸,但实际上这种怪物与丧尸的出现原理完全不一样, 毕竟赛文河谷作为大名鼎鼎的无人区,常驻人口甚至不过百,很难组成像样的尸潮。 它们的来源是一种特殊的蛞蝓生物,正常情况下,蛞蝓的长度只有几厘米,然而这种特殊蛞蝓却能长到一米左右, 活尸的发现者是一位居住在赛文河谷周边地区的猎人,根据资料记载,活尸是蛞蝓的未受精卵子发育而来的,其外形看上去就像人形蛞蝓,浑身密布怪异的粘液,拥有极强的攻击性。 第412章 古老守护(一) “它们过来了,查克维尔。” “我们的武器已经因为泡水报废了,陈默。” “该死,那现在怎么办?”陈默将头缩了下来,活尸并不能被称为神话生物,因为它们压根没有大脑与任何社交行为情感等系统, 活尸只是一群依照本能行事的怪物。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躲起来。” 查克维尔叹了口气,“谁让你喜欢沉浸感呢?玩脱了吧。” “所以你的序列到底是什么?能用来解围吗?” “没用的,我掌握的是【枪手】第二下位序列【军火库】,在使用枪械类武器时可以无限射击,但现在我们连把能用的枪都没有。” “艾笠的序列呢?” “我的比较特殊,掌握【吟游诗人】第六下位序列【古老守护】,我只知道这个序列的作用是与古遗迹建筑同感,从而得到历史之影的庇佑。” “不过这个能力的使用条件似乎很苛刻,好像得吟诵一些与遗迹,英灵有关的东西。” “那不是正好。” 陈默一拳砸在掌心,“这座建筑是军队废弃的005号战壕,如果你能与其同感的话,说不定能召唤出士兵的英灵来保护我们。” “说的简单,天晓得要吟诵什么东西才能唤醒它们呢。” 正在三人争执不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陈默朝着缝隙看去,只见几条手臂已经从中探了进来。 “来不及了,我们先走!” “去哪?” “不知道。”陈默转身朝着战壕内部跑去,查克维尔与艾笠紧随其后,身后的活尸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钢筋混凝土组成的战壕,出现在两人身后。 “陈默,你能解放一些力量吗,哪怕只有一点也好,被这种东西追着跑,简直有辱皇帝的风范!” “废话那么多,皇帝也不是生来无敌天下的,被怪物追着跑也好,被踹进泥土里翻滚也好,我就不信你从未经历过。” 陈默从来不惯着查克维尔,就算高傲如皇帝也绝不可能没有黑历史,更何况不是自己不愿意解锁力量, 而是如果想解锁力量,那么陈默就只能自杀,令意识回归原本的身体才能做到。 “前面有亮光,我听到雨的声音了。” 话音刚落,一只粗壮的黑色手臂突然迎头砸来,陈默下意识的俯身躲避,身体也因为惯性一下子飞了出去。 那是一只身高两米左右的活尸,查克维尔与艾笠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痛!” 冲在最前面的陈默脑袋撞在了砖头上,瞬间擦破了皮,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了下来。 “吼!”活尸发出嘶吼声,它猛的扑向查克维尔,后者做出一个起手式,随后一拳砸出。 嘎巴——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断掉的当然是查克维尔的胳膊,这位不信邪的皇帝嘶嘶的倒吸着冷气,与之对碰的右手毫无生气的向下耷拉。 嗖嗖嗖——! 两块砖头猛地击中了活尸的脑袋,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怪物也忍不住一个趔趄,看样子好想要摔倒,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陈默来不及擦拭脑门上的血,只是一个劲的挥手,艾笠咬了咬牙,“皇帝大人,我不认为与活尸硬碰硬是个好主意,还是逃命要紧。” “我堂堂,一个皇帝——” 逼还没装完,艾笠就一把拉住了他受伤的右手,查克维尔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快走!” “你慢点,疼疼疼……” 陈默一股脑钻进雨幕之中,两侧的山林中亮起一双又一双眼睛,它们有的是活尸,有的是绿神之子,还有其它的形形色色的诡异生物, 但毫无疑问,这些怪物的目标都是杀死三位误闯者。 “shit,我们是捅了怪物窝吗,为什么这些家伙都在追杀我们。” “赛文河谷不就是怪物窝吗,呼呼……你还有力气说话?” 陈默的身形如狂风席卷平地,两侧的树枝被气浪强行翻折,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幻梦境人类的身躯要比普通人类强了。 特么跑不过神话生物的全都被杀了,在这种优胜劣汰的规则下,剩下的幻梦境人类的身体素质当然会越来越强,速度也只会越来越快。 …… “呼……呼……”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陈默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他现在只是追寻着本能往前逃窜,害怕自己只要停下就会立刻被怪物撕碎。 “呼……呼……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哎呀。” 拉着查克维尔的艾笠突然踩到一块石头,两个人瞬间咕噜噜的滚进了身旁的大坑中,陈默见状也只能停下脚步,但是下一秒,黑色的活尸便从从一侧的林子里冲出。 砰——!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陈默肚子上,刹那间,陈默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难受,鲜血不由自主的喷出,身体也如断了线的风筝那般摔入了大坑里。 “吼——!” “嘎嘎——!” “哈——!” 各种各样的诡异声音从身边响起,陈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黑色烂泥糊在他的身上上,伤口处火辣辣的疼。 坑洞的周围出现了一只又一只活尸,这些尸体形色各异,但全都在发出诡异的嚎叫,却没有一个敢跳下来对三人发动最后一击。 陈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去,只看到艾笠与查克维尔的血交替着喷洒在一些散碎的石头上,他观察一圈周围的环境,最终确定了这里的位置。 “被废弃的008号战壕,艾笠父亲丧命的地方。” 陈默看着周围只敢嚎叫的活尸,他艰难的把腿从泥地里拔了出来,朝着艾笠的方向走去。 轰隆——! 狂雷陨落,闪电瞬间照亮了整座坑洞,陈默弯腰在泥地里翻找着什么。 “父亲……”艾笠若有若无的开口,他的眼角慢慢的浮现出一点泪光,陈默身体一僵,紧接着更努力的翻找起来。 轰隆!又是一道雷光自天穹之上陨落,陈默将手里的泥团高高举起,任凭雨水将照片上的淤泥冲刷干净。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背景是梨花,主角是抱着孩子的妇人。 第413章 亡者归来 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炮击坍塌的废墟上,变成淤泥的沙土沿着男人的背部往下流。 战壕里白茫茫的一片,雨点狂落,这根本不像是下雨了,是天空中有个什么水闸打开了闸头,与其说是雨点,倒不如说是指头粗的水柱贯穿天地。 艾卡清楚的记得,小号手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刮风,他被活尸扑倒时忽然一声暴雷,现在那家伙已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大雨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粮草早就断供了,整整两天,艾卡水米未进,但现在,上天赐下的雨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嘴唇,算是缓解了燃眉之急。 已经过去多久了,艾卡说的是从自己的大腿被炸伤,躺在这里多久了。 得有个把小时了吧,或许更多?有一天吗? 他紧紧抱着手里的步枪,但现在,他宁愿用这杆子东西去换一口面包,艾卡为什么能在受伤后还活这么久?真是个奇迹。 “上尉他们会来打扫战场的吧,那样的话,我就能得救了。” “可是我等不了多久了,亲爱的,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话,我一定会退役的,退役,然后守在你身边——我是说守在你和儿子身边。” “父亲……” “谁,有人来了?慢着,这个声音……” 艾卡突然睁开双眼,精神为之一振,“艾笠,是你来了,你在呼唤我吗?” “父亲——救我……” “艾笠,艾笠!”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艾卡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你在哪儿,别怕,爸爸来了……” 他面对着茫茫雨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沙哑的声音被雨点击碎,最终只能在艾卡一人耳边环绕。 艾卡眼中的光芒伴随着不断传入耳中的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他丢下手里的武器,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循着声音的来源 “别怕,我的儿子,我来了……” …… 陈默手中的照片突然散发出炽热的温度,雨点落在其上便被蒸发,化为滚滚白烟。 “古老守护……” 点点星光从墙壁上攀升而起,在雨幕下慢慢浮现出人类的形状,查克维尔用力推开挡在身上的艾笠,同样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 一阵激昂的小号声突然升起,周围的活尸们仿佛被声音吓到了,纷纷往后退去,能让这些完全没有生物本能的东西产生应激反应,可想而知活尸与军队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争。 几团光点沿着大坑冲了上去,他们发出令人震撼的喊杀声,分化出的双手抓着带刺刀的步枪,奋力捅进了活尸的体内。 “吼——!”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陈默身侧越来越多的光点变成了士兵,他们很有纪律的寻找掩体,修建防御工事,朝着上方的活尸奋力开火。 “医疗兵,治疗伤员,你也别闲着,拿上武器,阻击敌人。”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塞了一把步枪,与此同时,戴着十字袖章的军人已经抬着担架来到查克维尔与艾笠身旁,不由分说将两人按了上去。 两名士兵迅速搬运砖头堆在身前,墙壁上预留了射击孔,陈默有些无奈——拜托,明明自己也是受伤了啊,为什么查克维尔与艾笠能接受治疗,而自己却只能打仗。 刚有这个想法没几秒,一位士兵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艾卡排长,伤员的大腿动脉被锐利物品切断,流血不止,我们已经没有止血药了。” “战场上的时间刻不容缓,动脉结扎,先把命保住要紧。” “是!” “卧槽,等等。” 陈默赶紧拦住了军医,开什么玩笑,真结扎的话估计腿也留不住了吧。 “我这里有止血药。”说着,陈默便在众目睽睽下掏出了一瓶魔药递了过去。 “好。” 军医没有任何犹豫便接过了魔药,这并非粗心大意,而是对战友的无条件信任。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 艾卡突然叫住了陈默,他目光如炬,严肃时的表情与艾笠如出一辙。 “你是这个阵地的长官?” 陈默没有表明身份,而是转而询问艾卡的身份,他记得艾卡的军衔是中士,在塞勒菲斯,中士往往会任职班长或者排长。 “是的,我是第十七排的排长,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我的身份,你更应该关注其中一位伤员,他的名字叫艾笠,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艾笠,这绝不可能。” 艾卡摇摇头,“我儿子艾笠今年才十五岁,他现在应该在家里陪着我的妻子,而不是出现在战场上。” “比起讨论这个,您不如自己去看看。” 陈默懒得解释太多,他只是摊开双手,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是真是假,届时你自有答案。” 艾卡瞳孔闪烁,他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去,陈默站在他身后,冷静的抱着双手。 …… “!” “怎么了,排长。” “不,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 简易帐篷内,艾卡支开了医疗兵,独自坐在了苍白少年的床前。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艾卡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抚摸少年的脸颊,就像十年前那样。 今年艾笠二十四岁,他虽然十六岁时就到达了密大,但却并在当年入学。 艾卡突然伸手摸向口袋,自己视若珍宝的照片并未在其中,与此同时,陈默也掀开了帐篷帘子,“你在找这个?” 看到陈默手里的彩色照片,艾卡眉头紧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我的照片为什么在你手里。” “现在是十年后了,大叔。” 陈默将照片还给了艾卡,“还不明白吗,你早就死了,死在十年前的红溪谷之战中,被活尸吞噬,被流弹命中?还是被压在废墟下活活饿死?” “但这都不重要,艾卡先生,这十年间,发生在艾笠身上的故事同样惊心动魄,充满传奇色彩,你想听吗?” 第414章 与子同袍 “不。” 艾卡一口回绝了陈默的提议。 “我不需要知道他的故事,但我知道他还需要我,那就够了。” 陈默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但这不怪他,毕竟从未感受过父爱的人,自然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父亲。 “他在外遭受苦难也好,获得荣誉也好,这都和我无关,因为那都是艾笠依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的。” “我能做且会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当他遍体鳞伤时,给他一个可以停靠的家,一个安全且温暖的避风港。” “你说的不错,我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死的是中士艾卡,而不是父亲艾卡。” “父亲。”陈默扶着自己的额头,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只要他喊出我的名字,那么我就会出现——这就是作为父亲的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笠突然睁开了眼睛,泪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父亲,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孤独的死在了战壕中,母亲也被怪物杀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艾笠猛的抱住了艾卡,仿佛自己已经不是进击兵团的会长,而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刚刚经历了某种恐怖的东西后连滚带爬的回到父亲怀里寻求安慰。 “果然我还是看不得这种煽情的戏码。”陈默靠在帐篷边,抱着双臂。 “原来是这样吗?”艾卡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儿子,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般表情严肃了起来。 “列兵艾笠听令。” “?”艾笠擦了把眼泪,但身体已经因为本能站了起来。 “父亲的小队正在被怪物围攻,你能来帮我吗?”艾卡取下自己头上的钢盔,扣在了艾笠的头上…… “所以,阻碍他情感的并非悲哀……”陈默掀开帐篷帘子,“而是愧疚吗?” 如果,如果我没离家出走,如果,如果我能早点成为调查员,如果我能早点变强,如果我再坚决一点, 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母亲是不是也能从袭击中活下来呢? 艾卡取出一套制服和靴子,随后又将步枪塞到了艾笠的手里,“跟我作战,列兵艾笠,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这是父亲对一个儿子最大的肯定。 “父亲……需要我……”艾笠看着比自己小一号的制服,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握着步枪的双手紧紧颤抖着,“父亲,不,排长,列兵艾笠报到!” 他拭去狂流不止的泪水,庄重的行了个军礼, “好儿子——不——好士兵!” …… 活尸们如潮水般一茬又一茬的冲击着防御工事,眼看着就要突破士兵们的防线之时,一阵激昂的小号声突然响起, 艾卡举起步枪朝空中开火,“所有人,上刺刀,进攻!” “就算结局永远是死路一条,我们也不要在战壕中瑟瑟发抖,冲锋!!!!”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回荡在阵地上空,就在战士们面面相觑,因为活尸的恐怖而迟疑之时,一个身影已然从所有人身边掠过。 艾笠双手握着步枪,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与近乎疯狂的战意, “杀!” 嘶吼声仿佛唤醒了士兵们心中的斗志,终于,一个又一个士兵从战壕中冲了出来,在激荡而悲壮的小号声中,在雨落狂流的雷云穹顶之下,无数光点汇聚成了无坚不摧的军队,正面冲入了活尸群中—— 喊杀声震天,血液飞溅,又在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艾笠将枪刺进活尸体内,一个接一个,他不害怕,因为身后有千军万马。 艾卡也是同样的挥舞着步枪,用刺刀将活尸砸下的拳头与咬下的尖牙挑开,他也不害怕,因为身后是他的儿子。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白烟从陈默的唇下升起了,艾笠明明扮演着其它的角色,那么艾卡又是怎么认出他的呢? 或许是心灵感应?陈默不知道,但好处是艾笠总算过了自己父亲这一关——一个能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儿子, 哪怕亲眼看到父亲被怪物贯穿身躯,哪怕军队惨败,阵地失守又怎样呢? 艾笠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最好,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不再总是从噩梦里看到独自躺在死人堆里的父亲。 不会再看到对方痛苦的模样。 雨什么时候停的呢? 陈默长舒一口气,烟雾就像喷泉般上涌。他回过头,查克维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表情很轻松,仿佛是刚猫在哪里睡了一觉。 “走。” “去哪?” “找艾笠。” 雨后的赛文河谷空气中充盈着清新的气味,地上杂乱无章的泥脚印印证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陈默走在前面,查克维尔跟在后面,突然,陈默若有若无的引出了一个话题, “皇帝陛下,你的父亲对你好吗?” “你说的是生父还是养父?” “你父母离婚了吗?抱歉。” “没必要向我道歉。”查克维尔的声音很随意,“我父亲是希伯里尔王国皇室的亲王,或许是愚忠,有或许真的是为了我和我妈,他在我两岁时就服毒自尽了。” “因此,皇帝彻底打消了顾虑,还给了我母亲——一位可怜的遗孀半生不愁的财富与巨大的别墅。” “所以,如果你问的是他的话,我只能说不清楚,也别指望两三岁的记忆我能保留到现在。” 随后,查克维尔接着说, “我七岁时,母亲改嫁给了一位大臣,所以他算是我的养父,那家伙对我还不错,在家里时总是称我为陛下,称我母亲为王妃——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大逆不道。” “但也仅此而已了,我离家比较晚,应该是成年后一段时间才加入密大的,在此之前,我在希伯里尔的皇家学院上学,专业是炼金学与机械学,没人欺负我,也没人有那个胆子。” 查克维尔的语气总给陈默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在编故事。 第415章 侦探游戏 皮鞋踩在树枝上,折断声清脆,林子安静非凡,连飞鸟振翅的声音都不曾有。 艾笠斜靠在大树旁,他听到了鞋子踩进烂泥里发出的吧唧吧唧声响,因此转过了头。 “还好吗?艾笠。” “真是好一场大梦。” 这是艾笠开口的第一句话,“但我仍然感觉满足,至少这次,与父亲并肩作战的艾笠不是什么A级调查员,而是普通人类。” “我跟我父亲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虽然亲眼看着他倒在我的面前,但至少——这次我在。” 看到对方一脸满足的样子,查克维尔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哎呀,古老守护得了mvp,陈默就是躺赢狗。” 陈默:? “只能说解决了一半而已,半场开香槟的结局都会很惨。”陈默把手插进口袋,“更何况我们连艾笠家的位置都没办法确定。”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008号战壕,根据陈默的记忆,兰斯的房子似乎就在这附近。 “那正好,省的找路了,直接把兰斯的事情也一并解决吧。” 查克维尔摩拳擦掌,这次的行动对于养尊处优的皇帝来而言很不友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结束任务,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中了。 …… “我们到了?” “应该是吧。”陈默抬头看了眼破旧的不成样子的木头房子,之前赌场老板给的地图早就湿透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拿出来佐证。 陈默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沉默…… 查克维尔最先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脚踢在了柴门上,但这具身体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力气那样大,门只是晃动了几下,并未倒塌。 “别那么急躁,查克维尔。” 陈默俯下身,他发现了门锁处有特殊的魔法纹路,毫无疑问,这个院子正在被某种特殊的魔阵保护着。 “那家伙不是个半吊子吗?怎么可能绘制出保护魔阵来?” “话不能这么说,艾霍特之子驱逐术属于God级魔阵,但以我们当前的实力,就连最简单的Low级魔阵都会对我们造成不小的阻碍。” “可恶!”查克维尔就像日漫里战败的主角那样一拳砸在了地上,“奇耻大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陈默将手放在门锁上,感受着魔力运转的痕迹,很快,他拔出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指,用指头蘸着鲜血画出了一个图案。 乒——!清脆的声音响起,大门慢慢打开了。 “小心这里的一切。” 陈默反握匕首,尽量压低脚步,查克维尔与艾笠紧紧跟在他身后,同样警惕的望向四周。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带庭院建筑,看上去像是伐木工或护林员的小房子,陈默注意到庭院里已经长满了杂草,至少有个把月没人清理过了。 “难道兰斯也不在这里?” 查克维尔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剧情——他们与兰斯擦肩而过,对方说不定现在就在赌场里呢。 “不,仔细看,因为不久前的大雨,庭院的道路也变得泥泞起来,而房屋门口却有一些朝内的脚印,这证明了兰斯就在房子里。” 陈默认真的分析,“算起来,兰斯已经失联了三个月,但我们第一次到达工地时,利威尔先生却并不知道兰斯失踪的事实。” “这可以从侧面印证利威尔必然在前段时间里见过兰斯,那时的兰斯应该已经被艾霍特灌注了卵,只是不确定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生产。” 陈默看着周围的草地,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眼神一凛。 “有梯子吗?” “没有。” 陈默脚下发力,朝着房子一路小跑,随后他努力向上弹跳,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屋檐,“过来帮我退一下。” 两人并不知道陈默想干什么,但他们还是听话的将陈默推上了房顶。 “有什么发现吗,陈默?” 查克维尔站在院子里喊,陈默低头看着院子里修建的草地,果然,不管是门口的特殊脚印还是院子里的草地全都是同一个形状—— 艾霍特之子驱逐术, 由此可见,兰斯到底有多么害怕艾霍特之子从体内诞生。 “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陈默沿着屋顶的烟囱往下望,虽然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但浓重的药水味已经扑鼻而来,他已经能想象到房子里的景象了。 “破开门,查克维尔。” “早就迫不及待了。” 查克维尔捏了捏拳头,随后飞起一脚将虚掩的房门踢飞了出去。 房间里暗的可怕,奇特的药水味浓重无比,查克维尔与艾笠谁都不愿意先进去。 “兰斯,你在里面吗?” 陈默从房顶跳了下来,他试着把脚踩到了房子里,但地板不知为何异常湿滑,让他也不得不将脚收了回去。 “我们是史密斯太太请来的私家侦探,你还活着吗?” 听到这句话后,沙发上的阴影动了动,“你们真的不是来追债的?” “当然。”陈默如释重负般从皮箱里掏出了委托信,这东西三人保存了一路,枪弹都湿透了它却完好无损。 “这是史密斯太太写的委托信,看到你活着真好。” “……”黑暗中传来了抽泣的声音,几分钟后,兰斯再次开口,“回去告诉史密斯太太,就说我已经死了吧。” “这……” 陈默三人当然知道原因,但他们并没有点破。 “不瞒你们说,我得了一种怪病,现在我已经命不久矣了,之所以躲在这里也是为了安静的去死,所以你们走吧,快走吧。” “别自暴自弃,先生,幻梦境这么大,说不定就有地方能治愈你的疾病,出来吧先生,您的太太还在等着您呢。” “你听不懂人话是么?” 兰斯的声音明显有些急躁,“我的病没人能治,更何况就算有治愈的办法,我也无力付给对方医疗费。” “既然如此,那么又为何要绘制这么多艾霍特之子驱逐术的魔阵呢?”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并非你的绘制出现了问题,而是自身的魔力完全无法驱动God级魔阵呢?” 第416章 迷宫 “你说什么!” 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沙发上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 尽管艾霍特之子会不断的侵蚀寄生者的生命力,但兰斯还是在刹那间出现在陈默的面前, 那是一双干枯的,像是树枝拼凑的手臂,它死死的抓着陈默的手,怀着某种希冀开口, “你能救我?” “我救不了你。”陈默一口回绝。 这并不是因为陈默自身的魔力无法催动艾霍特之子驱逐术的魔阵,而是因为一旦他插手,那么就会被艾霍特盯上。 在设定里,所有被灌注艾霍特之子的人都被称为艾霍特的选民,艾霍特会无条件的为自己的选民提供庇佑,以此来保证艾霍特之子能成功诞下。 所以,陈默不敢帮忙,不管是艾霍特还是唯一存在——总之都是自己没办法对抗的东西。 “你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既然知道艾霍特之子驱逐术,那你一定有拯救我的办法,对吗?” 陈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当然,我可以救你,但作为代价,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呢?” “一切”,兰斯迅速的做出了回应,“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我能给你的,全都可以。” “哦?” 陈默眯起眼,“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一名私人侦探,你认为侦探会不事先了解客户的相关信息吗?” “你说你能给我一切,那么试问,除了高利贷,一间破旧漏风肮脏停电的公寓房,以及脚下这个无人之地的庭院外还有什么?” 尽管黑暗遮蔽了兰斯的脸,但陈默仍清楚对方现在已然面如死灰。 “知识。”兰斯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能给你有关古神的知识,所有克苏鲁神话的知识,不瞒你说,自从接受了艾霍特的灌注后,我每日都在增长神话知识。”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所有知识全部写下来,交给你,相信我,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劲爆的多。” 毫无疑问,这的确是陈默难以拒绝的提议,他了解很多幻梦境的知识,但却从未触碰过禁忌的古神大脑。 而现在,面前就有个机会让他有接触,不管何时何地,何种代价,陈默都不会拒绝。 “成交。”陈默的话像是给兰斯打了一剂强心针,后者的手这才哆哆嗦嗦的松开了。 “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告诉我——你真的见到了艾霍特吗?在哪里?” “说来话长了,侦探先生,那是三个月前十六日的晚上。” 当晚,兰斯带着三万到赌场上挥霍,前半夜,他的运气异常的好,几盘下来还真的赢了十万块, 意识到幸运女神正在眷顾自己的兰斯当即换了更高赔率的桌子,但这次,他失手了,整整十万元在瞬息间不翼而飞。 毫无疑问,不胜分文的兰斯又被赶出了赌场,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刚出门,兰斯就有遇到了讨债人。 为了躲避对方的追捕,兰斯只能冒险在夜色的掩护下前往赛文河谷的房子。 而赛文河谷的房子,虽然兰斯嘴上说是自己的,但实际并非如此。 这个院子是某次兰斯躲债时意外发现的,当时这间房子门户大开,庭院里杂草丛生,屋子里也空无一人, 观察几天后,兰斯发现这间房子并没有人居住,因此,他买了新的门锁,自作主张的房子占为己有。 在躲避讨债人的当晚,兰斯遇到了一些恐怖生物的袭击,据他所说,因为夜色,自己无法看清怪物的模样,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阴差阳错的闯入了一个地下墓穴,并在其中哆哆嗦嗦的度过了一夜。 等到第二日清晨时,兰斯这才斗胆回到了地面上,不过当下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就算回到工地上也会被利威尔讨要债款, 正巧此时,他注意到了身后的墓穴,并最终决定进去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绝对是兰斯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在本次墓穴探险过程中,兰斯并没有如愿找到值钱的陪葬品,反倒是阴差阳错的发现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楼梯。 抱着豁出去的态度,他最终踏上了楼梯,然而下方并非心心念念的墓室,而是一座巨大的,诡异迷宫。 等到兰斯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在过了不知多久后,像个没头苍蝇般乱撞的兰斯遇到了艾霍特。 “那是个无比恐怖的东西,我发誓,就算话本里的怪物也比不上那家伙万分之一,它的身躯是个巨大的白色肉瘤,长满了眼睛——成千上百个眼睛,脚下全都是蜘蛛那样的节肢,行动起来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兰斯在看到艾霍特的瞬间就被吓傻了,除了引颈受戮,他完全做不到任何事情。 但就在那时,艾霍特开口并说出了人类的语言。 “那是一种奇特的脑电波,我看不到那个怪物的嘴在动,但却能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告诉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他的灌注,成为艾霍特之子的载体,此后,它便会为我提供庇护,第二,在永远没有出口的迷宫中永远的迷失,直到死去。” “我还不想死,所以,我选择第一个条件,随后,它就将软管插进了我的嘴里,一直往里深入,几乎要将我整个贯穿。” “从管子里流出的是一些肉块般的东西,就像生吞了几百只虫子,并且那些虫子在进入我的身体后就轻车熟路的钻进了我的血管。” “艾霍特将管子插进我嘴里时,我就吓晕过去了,等到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这间房子的庭院里。” “起初,我并不知道接受艾霍特的灌注会发生什么,只是因为劫后余生而庆幸,但慢慢的,我发现了事情仿佛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接受灌注的第三个夜晚开始,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做噩梦,几乎是一闭上双眼,那些诡异血腥的画面就会在眼前浮现, 并且我时常能感受到虫子在皮肤下游弋,我开始慢慢的获得一些禁忌的知识,也正是因此,我才清楚了有关艾霍特的一切!” 第417章 救世主 “你真有办法驱逐艾霍特之子?” “没有。”陈默很坦率的摇摇头。 “那你还……” “虽然是将死之人,但还有些价值不是吗?”陈默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锁的庭院,“我要做的就是在他死前榨干他所有的价值。” “真是邪恶啊陈默,从你不忍杀死多弗雷那次开始,我都一直把你当成了颇有原则的烂好人——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没错。”陈默甩着手腕,打火机上的火焰一明一暗,“那时候的我的确是个烂好人,但现在,我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 一个完整的人类,健康的躯壳与完全的情感缺一不可,但现在,陈默已经失去好几种情感了。 “这是为了拯救幻梦境而必然要做出的牺牲。”陈默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尽管他并不会因欺骗兰斯而愧疚。 “先离开这里吧,我已经和兰斯说过了,一个月后再回来,但根据我的判断,他最多只能活二十天了。” “真损啊你小子,不过我喜欢。” 【没有人生来想死,但是强者要他死,他就必须得去死——这是没有理由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虽然【医生】已经不在了,但他说过的话还是会在陈默脑海中不断回荡,毫无疑问,这是成王之路上必不可少的牺牲。 …… “你疯了?” “很抱歉,并没有。”陈默撇了撇嘴,“但我认为这仍然是值得冒的风险。” “你是说让我一个人去迷宫送死,只是为了判断艾霍特到底是不是古神?” “或者我去也可以,但你得保证能带着艾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陈默的表情并不像是说笑,查克维尔的表情也从惊讶慢慢的变成了疑惑。 “你不是确定对方是唯一存在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前往迷宫?” “因为——” “就算是唯一存在,我也有反制的手段。更何况,我们必须清楚这个唯一存在的背后有没有某些教团在作祟。” 陈默的话查克维尔瞬间便理解了,“你是说伏都教?” “是的,那个用塔罗牌救我们的家伙——他正是伏都教的一员。” “那些家伙的手都伸到赛文河谷来了啊……” “他们无处不在,甚至说,他们代表着幻梦境的本质——即对于神只的崇拜。”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陈默岔开了话题, “又是筑梦人之间的秘密吗?” “可以这么认为。” 陈默望向查克维尔,征求他的想法。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既然这具身躯并不畏惧死亡,那么适当做些危险的举动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话说,你自己能带领艾笠完成接下来的目标吗?” “能不能完成主要还是看艾笠自己。” 陈默打开箱子一通翻找,很快,他从最里面的格子中掏出了一瓶血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魔药吗?” “我的血。”看到对方懵逼的样子,陈默接着开口,“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与旧印有关的事情吗?” “只有最纯净的鲜血所刻画的旧印才有效,而所谓纯净的鲜血正是我——或者说,普通人类的血。” “我会将旧印刻画在你的手上,关键时刻你可以用血液灌注旧印,其中所绽放出的力量足以逼退任何古神一次。” “如果迷宫里那位是唯一存在,那么它作为眷族也必然会受限于旧印。” “准备的真充分啊。”查克维尔忍不住感慨,“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陈默将一部手机绑在了查克维尔的胸口,“我送你去迷宫,接下来的就要靠你了。” …… 泰利安城门口,林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鬼知道他走了多久才到达了这个地方,kunoha是个超人,她真的能面不改色的走半个月。 “我们到了,总算到了。” “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我怕是要直接死在路上了。” “骗人。”kunoha面不改色的拆台,“你明明有某种特别的决心,就算路程再长一万里,你也会边骂边走,最终抵达。” 林易叹了口气,随后他很认真的开口,“kunoha——” “怎么了?” “你真是个人机。” “……” 前往泰利安城的整条路上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就像刚刚所说的那样,kunoha是个超人,就算是再强大的神话生物,在她面前也不值一提。 两人并肩走进了城市之中,刚一进城,两人就被一堆人围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不欢迎旅客吗?有话好好说啊,你们这样我害怕。” kunoha二话不说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一路乱杀过来,不断吞噬的她战斗力完全不容小觑。 “出现了,传说中的外乡人。” “是啊是啊,这样的话,王女就有救了吧。” “不过他们看上去好年轻啊,真的能治好王女的病吗?” “毕竟是祭司用性命担保的人选,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听着民众们的窃窃私语,林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两把刷子没有,一把手枪要不要?” “没座!”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高亢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是个穿着奇特服装的男人,林易盯着他,他也看着林易。 “我认识你吗?” 男人摇摇头,“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您就是泰利安城的救世主。” “我救你奶奶的腿!”林易举起手枪,“再不把话说明白小心我一枪送你去见阿撒托斯。” “别这么暴躁吗,您好好听我说啊。”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看到对方并无恶意,林易这才慢慢放下了手枪。 “闹市上显然不适合讨论大事,麻烦救世主您跟我前往城主府一叙了。” 林易看着周围纷杂的人群,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 “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感觉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一身不自在。”路上,林易这样向kunoha抱怨。 而这个超雄一般的女人也终于说了句人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先静观其变吧。” 第418章 歼灭陈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宫殿的墙壁将汹涌的人潮隔离在外,说是宫殿,其实只是个大一点的房子罢了。 面前的男人在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辰,是泰利安城的王子,同样也是这里的祭司。”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加固泰利安城与隔壁的风瓦城之间的关系,我的父亲——也就是本城的城主决定让我的妹妹,王女夏夜与风瓦城的王子联姻。” “但就在出嫁的前一天,我的妹妹夏夜却突然一病不起,即便父亲请来本城与隔壁几座城池的神医,拼尽全力也没能治好我妹妹, 甚至于他们都不了解我妹妹的病因。” “出于无奈,我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前往神庙中祈祷,希望慈爱的母神能够降下神谕,治好我妹妹的疾病。” “这就是你找我的理由?”林易插了一句,“先说好,我可不会治病,我连字都不认识,要是捉鬼的话还能帮帮忙,治病?我做不到。” “抱歉,先生,但,母神其实并未降下神谕,但为了稳定民心,我才编造了外乡人能拯救王女的谣言,并命令士兵严加看守进城的道路,预防旅客无端闯入。” 说到这里,夏辰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额头,“谁能想到你们居然还是闯进来了,为了避免发生异常情况,我这才迫不得已把你们带到了这里。” 听完夏辰的讲述,林易也暂时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两人是翻山从小路到达泰利安城的,一般人还真没那个能力,也难怪士兵疏忽了小路的防御,让两人阴差阳错的进入到了城池中。 “那,接下来怎么办?”林易想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他不是陈默,让一个莽夫帮忙治病实在是为难他了。 “没办法,我既然已经夸下了海口,那就必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你应该也听到了居民们叫你什么——救世主,这足以看出他们对于这段联姻的重视。” 说着,夏辰吩咐侍女送来一壶热茶,“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忙——别担心,不是帮忙医治我的妹妹,而是帮忙稳住民心,我会在背后找到治疗妹妹的办法。” “我拒绝,恕我直言,这实在浪费时间,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做,实在没办法在这里逗留太久。” “这样啊……”夏辰咬了咬牙,“那么,先生,这件事不怪你,既然您执意想走——我自然没有挽留的理由,我会尽快为您准备好宝马,以出门采药的名义送您出城。” “只是希望您离开后千万别再返回。” “听上去你的臣民就和疯子一样。”林易这样评价,“如果你的妹妹一直都治不好的话,你会怎么样?被那些民众推上绞刑架?” “没有的事。”夏辰笑着摆摆手,“只是免不了让民众们灰心失望,并且母神也会因此失去民众的信任——届时,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林易叹了口气,果然,他还是不怎么擅长拒绝别人, “听上去真的很惨,但我的时间有限——一个星期可以吗,我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星期。” 其实林易原本的计划是休整一天就继续启航,现在改为停留一星期已经是他全部的诚意了。 “请允许我提前向你道歉,朋友,我并不能保证多久能治好我的妹妹——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段期间,您什么时候走都可以,我不会挽留。” 林易很长时间没有见这样彬彬有礼的上位者了,或许是比较年轻,夏辰明明可以依靠武力逼迫林易就范,但他却没那么做,这让林易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那就一个星期,祝你顺利。” “借你吉言,抱歉,我得失陪了,毕竟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 一旁的kunoha拉了拉林易的胳膊,“我们能去看看那生病的女孩吗?” “你会治病?”林易捂着嘴压低声音。 “不确定,还是要看了才能下定论啊。” …… “陈默,我到了。”查克维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但那头却是一片寂静。 “陈默?” 查克维尔不确定的朝着手机又喊了一声,但声音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丝毫波澜。 “糟了,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样想着,查克维尔准备转身离开,但短短一瞬,他便已经忘记了来时的路。 “该死!明明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而已——这些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查克维尔谨慎的观察着四周,迷宫里充盈着浅浅的雾气,环境阴暗潮湿,让人生不起丝毫探索欲望,“难道说整个迷宫都会移动?” 于此同时,陆地上,陈默握着勃朗宁手枪,眉头紧锁,艾笠站在他身后,端着一把看上去像是水管拼装成的狙击枪。 “钟小白——” 陈默死死的盯着草丛中一闪而逝的身影,尽管自己所在的身躯并没有灰度解析之眼,但他仍坚信自己绝没有看错。 他和小白参加过好几个调查任务,更是一起生活的室友,更别提他的炼金躯体都是由陈默研发的,真正意义上的化成灰了陈默都认得。 果不其然,在听到陈默脱口而出的名字时,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停了下来,钟小白站在一棵大树后,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小白,我是陈默啊。” 陈默现在操控的不是自己原本的躯体,对面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但当他说出自己的真名后,面前的钟小白却不仅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反倒是冷冷的回答, “陈默是谁?” 一句话便将陈默想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堵在了喉口,“你——小白,你忘了陈默?” “说什么忘了,倒不如说我从不记得陈默。” “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库中没有任何记录——我是血肉神教的人造人零号,钟小白,检测到特别禁忌词语,【陈默】,歼灭启动!” “小白!”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陈默瞳孔猛缩。 第419章 篡改 砰——! 陈默的意识先一步躲避迎面而来的子弹,但他所控制的这副身躯却远不足以做出闪躲的行为。 于是…… 炽热的枪弹洞穿了陈默的肩膀,鲜血喷洒而出,陈默脸色瞬间苍白,原本紧攥在掌心的手枪已然因无力而坠落。 “有人动了他的记忆芯片吗……” 陈默的脸因疼痛而扭曲,一侧的艾笠接过手枪,“果然,犹豫就会败北,不管怎么说,先把钟小白打倒才行!” 扳机扣动,子弹几乎是刚刚离开枪膛,被其锁定的钟小白身影便已然自眼帘中消失。 “好快!” 几乎是喉口仍在震动之时,钟小白的拳头便已砸出,精准且暴力的命中了艾笠的小腹。 “噗——!” 鲜血涌动,艾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自己的脏器仿佛破碎,剧痛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 艾笠的身躯擦着泥地飞驰而出,后者在飞行途中凌空旋转,膝盖在泥地上擦出一条长长沟壑后才停下。 “毕竟是我亲自制造的身躯,亲自连接的线路,强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为什么听上去感觉你很骄傲啊喂!” 不等陈默从地上爬起来,钟小白的身躯便已然出现在陈默面前,他一脚飞起,狠狠的命中了陈默的下巴。 嘎巴——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陈默的下巴在这强力一击下直接脱臼,半张脸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啧……你有办法反制他吗?还是说我们这次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 凌厉砸落的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陈默,后者将手伸进口袋,一面压缩盾牌瞬间出现在了手臂上。 “我在来之前并没有考虑到遇见小白的情况,不过既然是我的造物,那么,我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陈默扛着钟小白的攻击掏出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一个按键。 “信息桥,开始搭建,搭建成功,正在投影……” 在一阵不含任何情感的机械电子音中,数码闪光自钟小白头顶砸落,直接将其身躯完全贯穿。 “【头脑风暴】的人?”艾笠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陈默居然和这群神秘的代码人还有关系。 “来自【头脑风暴】的芯片,最终控制权自然要交给我们【头脑风暴】。” 钟小白的攻势戛然而止,陈默松开手,盾牌上已然全是塌陷的拳印。 “又欠你个人情了,艾迪。” “好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和钟小白反目成仇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陈默叹了口气,他从箱子里掏出工具,轻车熟路的拆开了钟小白的脑袋。 “记忆芯片被换了?!” 在看到那个规格完全不相同的芯片时,陈默愣了一下,这也就代表着真正名为钟小白的意识已经不在这具躯体内了, 而现在的钟小白,对陈默而言只是套着老友皮肤的陌生人,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小白……” “他的记忆芯片被人更换了,在炼金人领域——已经可以宣判对方的死亡了。” 陈默捶了捶胸口,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悲伤,只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陈默的情绪的话—— 就像曾经苏晓诗被人带走那样。 “不过小白的记忆芯片也是个名牌货,说不定对方并没有把它摧毁。”艾迪并不知道凶手是血肉神教,但他也明白陈默心里并不好受。 真正的痛苦不是大吵大闹,或许只是简单的拍拍胸口稳定情绪,摇晃大脑压下上涌的热血,然后再转身的那一刻突然落泪。 “呼。”陈默把记忆芯片放回了口袋,他有一个突然上涌的冲动——结束这荒诞的一切,管他什么觉醒,什么准则,全都滚远点! 陈默想直接杀到血肉神教的总部,让这些混蛋血债血偿,然后取回钟小白的记忆芯片——前提是它还存在的话。 但只是短短一瞬,这个想法就被陈默强行压下去了,要冷静,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能为了个人的情感葬送全局。 不被情感左右是成为皇帝的必经之路,陈默正在不断向王位靠近,相应的,他也在不断失去作为人类的身份。 “总之,还是感谢你艾迪,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坦然接受。”陈默看着钟小白的躯体,“你能操控小白的身躯吗?” “做不到,我只能控制能够连接网络的电子设备,但炼金人的行动原理是通过特殊芯片将指令转化为电子脉冲。” “这种里连接人体与机械的能力只有魔法能做到——偏偏我们【头脑风暴】的人全都与魔法绝缘。” 陈默叹了口气,是啊,除了钟小白以外,自己从没见过别的炼金人。 如果非要说谁是天才的话,陈默更愿意承认钟小白是天才,用垃圾场里捡来的破烂为自己进行换血手术,把自己改造成炼金人类, 这个想法就算交给陈默,他也得困惑一段时间。 “总之,我得想办法把小白的身躯先运回去……” “嘘,有人来了。”艾迪突然开口道,“我检测到了一些电子信号,就藏在周围的林子里——他们靠近了。” 陈默迅速拔出手枪,“是血肉神教的人吗?” “解析数据——解析成功,是血肉神教的人,其中还有一位主教。” “主教!”陈默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副躯体,遇见主教恐怕是会被直接秒杀。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快跑,头也不回的跑。”艾迪来不及问清陈默有关身份变化的前因后果,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距离你不到两百米了,陈默,得快点做出选择。” 陈默回头看了眼钟小白的身躯,这副身躯重达九十公斤,扛着他,陈默两人绝对跑不远。 也就是说两人必须放弃小白逃跑,陈默当然是不甘的,但很快他也说服了自己。 既然确定了小白在血肉神教, 那么,带他回来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等我,小白,等结束这一切,我会亲自带你回来。”陈默最后望了钟小白的身躯一眼,“跑,艾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第420章 理想乡(一) “阿夜。” 夏辰伸出手敲了敲房门,“我要进去咯。” 话音落下,夏辰便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十分粉嫩的房间,从粉红色的墙漆与精致小巧的鎏金梳妆台可以确定房间的主人年龄应该不大。 林易站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房间中,虽然他有时候没脑子,但一些基础的礼节却还是懂的—— 在进入女孩的闺房前,至少要经过主人的同意。 夏辰看出了林易的想法,他转过头微微一笑,“直接进来吧先生,抱歉,我的妹妹没办法招待你了。” 林易闻言望向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小床,粉色的帘子将其掩盖的严严实实,他无法看到帘子后的光景。 “阿夜,在睡觉吗?”夏辰一步步靠近了那张小床,他轻手轻脚的掀开帘子,借着一瞬的光,林易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名少女。 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细细的眉毛因痛苦而扭曲着,脸色苍白,脖子处有特殊的白色痕迹,看上去就像石化一般。 夏辰摸了摸夏夜的脑袋,这位刚刚还在微笑的大祭司此刻眼中满是关怀,手上的动作极为轻微,生怕惊吓到了熟睡的女孩。 “令妹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坦白来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诡异的病症,她的身体仿佛在石化,肌肉僵硬,生命气息也在不断衰弱。” “如今,她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身体特征,通过透视魔阵检测,阿夜的器官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弱,哪怕是一阵微风都可能会把她的肺部吹碎。” “您要来看看吗?” “不了。”林易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夏辰那般细致入微,若是动作稍有粗鲁,伤到女孩可就不好了。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没有,我毫无头绪,但如果这是上天给予泰利安城的考验,那么我能做的也只有坦然面对。” “你说的话总是又香又臭的,有时候让我很认同,有的时候却让我想给你一拳。” 林易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既然下定决心面对,那还说什么上天与否——这都是借口罢了。” “我欣赏你的勇敢与决心,但同样,我也唾弃你的愚昧与信仰。” 面对指责,夏辰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转过头报以勉强的微笑, “想要治病,就得先确定病的起因是什么,我虽然是大祭司,但资历尚浅,见识也不够。” “而泰利安城的每届祭司下岗后都会前往一个名为理想乡的村落生存,这是因为他们常年与母神作伴,身上沾染了神性,无法轻易与普通人共存。” “我打算今天就前往理想乡一趟,说不定那里的祭司们会有办法。” 林易靠在门口,“我要随行吗?” “这得看先生自己的想法,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在麻烦你。” 林易刚打算答应,突然,敏锐的感官引导着他望向窗外,只见府邸庭院中的参天大树上粘着一只乌鸦,正透过窗帘,安静的盯着房间内部。 “算了,你自己去吧,我不去。”正打算出口的话锋突然一转,但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请允许我问一下,夏辰先生,城主府的守备如何?” “怎么突然问这个——作为本城的城主府,这里的守备当然是最精良的,更何况我妹妹如今重病卧床,整个城主府已然被精兵把守密不透风,任何可疑人员都没办法靠近。” “这样啊。”林易抹了抹下巴,“那你呢,夏辰先生,作为大祭司,你的实力如何?” “我吗?”夏辰挠挠头,有点不清楚林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是一名魔咒师,综合实力的话——能够施展一些低级的元素魔法用来战斗。” “不过我的特长是信仰魔法,也就是所谓的圣魔法,信仰魔法大多承担一些辅助和附魔的作用,真打起来的话并不占优势。” “那你的肢体力量呢?”林易往前挥出一拳,“一拳可以打碎五块砖头吗?” “呃……一块就是极限了。” “那就是弱鸡。”林易转过头吩咐道,“让kunoha跟着你吧。” “先生是害怕我被人袭击吗?那大可不必,我出行会随身携带侍卫,并且,整座泰利安城以及附近地区几乎没人敢袭击我。” “如果你还想得到我的帮助,那就最好听我的话。”林易没有轻易改口,“还有,没必要叫我先生,我的名字是林易,你可以叫我林兄,或者林易兄。” “那就叫你林兄吧,谢谢你的好意,林兄。” 林易给kunoha使了个眼色,别看她每天都呆呆的,战斗力可要比林易强多了,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林易都会用陈默与kunoha作比较, 不过他还不知道陈默已经成为了筑梦人的事情。 “我不在你身边,没事吗?” “放心,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我可不是只会放电的皮卡丘。”林易将一枚耳机递给kunoha,这也是老邓送给他的。 简单介绍了用途后,林易又伏在kunoha耳边悄声道,“你这次跟着夏辰出去,不仅仅要保护他的安全,同样也得小心提防他,这个耳机你万万不可离身。” 吩咐完一切后,林易又转头望向庭院中的大树,那只乌鸦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 “该死该死该死——怎么都不接电话!”迷宫中的查克维尔愤怒的将手机摔在地面上,下一秒,漆黑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随后,一阵铃声响起。 嘟—— 通话键按下的瞬间,查克维尔心中的愤怒几乎全部转化为优美的国粹顺着网线砸向陈默两人, 对此,他们也只能止不住的道歉并解释原因。 最终,查克维尔总算原谅了两人,并告诫他们下不为例。 “话说,你那边进行到什么地步了,有见到艾霍特吗?” “我如果见到了那玩意儿的话,哪里还有机会跟你打电话?”查克维尔没好气的嘟囔着。 “也是啊……” 在电话接通后,查克维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虽然是大名鼎鼎的皇帝,但本质上却又摆脱不了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就像作为半神的蝙蝠尼格塔拉斯还是会畏惧猫科动物那般。 “等等,先别出声。”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凝重起来,陈默与艾笠同时屏住了呼吸。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我听到了一些……沙沙的声音?” 第421章 理想乡(二) 黄昏的宫殿中,烛火闪动。 林易随意的坐在夏夜房间外的阴影中,怀中抱着一把被长条包裹的霰弹枪。 窗外鸦声成群,候鸟在空中盘旋飞舞,沿着宫殿头顶飞舞的彩条旗旋转。 “来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戴着头盔的士兵握着宝剑走向房间,但却在开门的前一刻停下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雷光的少年。 …… “理想乡,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骑在马上的夏辰转过身望向kunoha,“虽然不算特别长的旅途,但同样也有够辛苦的,感谢你陪了我一路,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士。” “kunoha。” kunoha简短的说出了自己名字的音符,“我是听从林易的命令才和你同行的,对于我的名字,你无需清楚。” “哈哈哈……名字还是很重要的。”夏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听你的意思,难道说你是林兄的侍卫?” “不,我们是同伴,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却记得林易的名字,他有可能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才会跟着他。” “原来如此,祝愿你能早点找回记忆,女士。” 说话间,一行人便已然踏过镌刻村庄名称的石碑,夏辰也在此刻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理想乡啊,真是个好名字,虽然不知道先祖是怀抱着何种情感取出这样名字的,但这样美丽的地方,的确能被称为理想乡。” 夏辰从马上跳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牵住了缰绳。 “远道而来的旅人,报上你的姓名,此地乃是与世隔绝的理想乡,唯有沾染神性之人方可入内。” “吾师。”夏辰将手放在胸口,声音虔诚,“我乃泰利安城大祭司夏辰,此番起来是为一个不解之谜,还望大人们慷慨解答。” “夏辰,你的人性尚存,无法进入理想乡,还请速速退去。” 一个巨型魔阵将整个村落笼罩了起来,不被允许的人没资格踏入其中,夏辰只能站在村口往里大喊。 “吾师!我之疑问甚为重要,即便是伟岸如母神也无法予我解答。”夏辰刚上前一步,脚下的魔法阵便绽放出强烈的光彩,剧烈的能量将其逼退。 “殿下!”侍卫意欲上前,但却被夏辰出手拦下。 “吾师。” 夏辰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着牙开口,“我必须要进入理想乡,哪怕是放弃人类的身份,请吾师成全。”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侍卫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哪怕是全程冷着脸的kunoha也不由有些动容。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吾师。”夏辰坚定的回答,“我的妹妹得了一种怪病,我得救她,不管是作为哥哥,还是泰利安城的祭司。” “那么,上前来吧。” 魔阵那头一阵沉默,随后,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魔阵上也出现了一个口子。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夏辰转头吩咐侍卫们,“kunoha小姐,我这次进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你可以随意离开。” “林易说让我守着你,那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一天也好,一星期也好,哪怕是一个月也无所谓。” kunoha重复了一遍耳机中林易说的话。 “麻烦你了。”夏辰点点头,随后毅然踏入了理想乡之中。 …… 锵——! 长剑碰撞,巴之雷沿着铁器蔓延,空中响起噼里啪啦的电弧声。 【速战速决,不能让声音影响到夏夜】 林易心中暗想,他从敌人交织的兵刃中穿梭而过,随后凌空而起,长剑旋转,将身后的两名士兵当场斩杀。 狭窄的走廊限制了林易的行动,但这也同样让他不至于被人包围,他看了眼自己的霰弹枪,里面还装着一发龙炎弹。 【果然,哪怕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引来任何士兵,看来整座府邸都已经被渗透了】 站在最前方的士兵收起宝剑,随后排列成排,将盾牌顶在身前。 紧随其后,三杆长枪搭在了盾牌上方,组建成了一个简易的战阵,林易握着枪与剑,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门。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夏夜,不过我会护你周全的。” 当视线从门把手再次聚焦到面前的士兵身上时,金色的电弧已然在眼球中跃动,林易舒展了手掌,而后再次将兵器握紧。 “巴之雷!” 林易扬起手中的长剑,高悬的利刃之上密布着细密的电流,从剑锋之上分化而下的金色线条缠绕着他的整条手臂。 “大辟式!” 话音脱口而出之时,林易向前一步,无数团金色雷影在身上舞动,狂暴倾泻的雷光吹拂的烛火摇摇欲坠,士兵们也感受到了握着兵器的手上传来的刺痛感。 长剑挥出,滚滚雷光化为铺天盖地的巨浪,咆哮着掠士兵的身躯,紧随其后,装载雷铠的林易欺身而上。 长剑撬开铁甲的防护,贯穿对方心脏的同时,林易伸手折断了长枪的枪尖,顺势插入第二人的心脏之中! 血色飘洒,雷光流转,仅凭一人一剑,林易便将这个十余人组成的小队屠戮殆尽,保险起见,他最后还是没有射出龙炎弹。 击杀完来袭的士兵后,林易再次仔细的检查了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按下耳机与kunoha通讯。 “……” “你是说他答应了某种条件进入了理想乡?” “……” “抛弃人类的身份,难道说——”林易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成为炼金人,san值清零,血液被污染都算抛弃人类的身份, 甚至于像陈默那样与古神缔结契约,人性降低也能勉强归于这一类,仅凭简单的描述,林易还不能确定夏辰到底会变成什么。 “我这里的情况还好,果然如我所料,有人想对那女孩下手……不,不用回来,我一个人能对抗他们,放心好了,除非是过于强大的神话生物或者筑梦人,否则想杀我还是很难的。” 第422章 理想乡(三) 理想乡,又名阿瓦隆,在表世界中,阿瓦隆为凯尔特神话中亚瑟王的栖息地,位于彼世的极乐世界。 当夏辰穿过由魔阵阻隔的村口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样一副光景: 那是片一望无际的碧绿原野,天空要比夏辰见过最鲜艳的蓝宝石还要湛蓝,如同精雕细刻的玉石制作的房屋坐落于先祖们自原野上开辟出的土地上。 这里的泥土异常肥沃,湿润,且饱满,在理想乡的正中央是碧绿的湖泊,湖上方雾气环绕,据说那里会有绿袍的仙女守护,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找到先祖祭司们。 夏辰呼吸着异常清新的空气,处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时,他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要被治愈了,仿佛要忘记自己来到此地的使命,只想永远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说过的,人类无法低于理想乡的美好,哪怕意志再鉴定——也终会在暖阳的照耀下放下所有的抱负与理想。” 声音响起了,一道人影自虚无的空气中勾勒而出,她顶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身着洁白的连衣裙,光着脚漂浮再空中,皮肤洁白胜雪,言语中不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您是……” “遗世独立之人,我便是你的师傅。” 女人淡淡的开口,“维尔,怎么,你忘记我的名字了?” “吾师的真名我从不敢忘记,只是……”夏辰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维尔一眼。 “惊叹于我的容貌吗?当然,这也正常,每个来到理想乡之人的容貌都会定格在他们生前最美的那一瞬间。” “算起来,你看到的我应该是十七岁生日那时,而你成为我徒弟时,我已经六十六岁了。” 维尔抬起手,看着金色的阳光在白皙的胳膊上流动着, “说吧,哪怕是放弃人类的身份也要进入理想乡的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吾师……我……” …… “各位,我回来了。” kunoha正困的坐在原地打盹时,突然,夏辰的声音隔着魔阵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侍卫们纷纷精神一振,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后,面前的魔阵慢慢张开了,夏辰披着青翠的叶袍,自理想乡中踏了出来。 “殿下,欢迎回来,您有找到答案吗?” “当然,我已经找到了拯救妹妹的方法。” “拯救……妹妹?”侍卫有些疑惑。 “是的”,夏辰看了几个侍卫一眼,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殿下。” 夏辰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随后视线才转移到kunoha身上,“kunoha小姐,辛苦您了,我已经找到想要的答案了,这次回去,您和林易先生就能离开了。” “那是最好。”kunoha仍旧冷冰冰的,她似乎对夏辰没什么好感。 …… “声音?”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坠地的声音,艾笠下意识想呼唤查克维尔,但却被陈默提前拦住了。 沙沙……蚕食声响起,此后查克维尔再未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呼吸声或跑步的声音都没能响起。 “查克维尔皇帝他……” “该不会已经……” 度过煎熬的几分钟后,陈默的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消息,是查克维尔发来的。 【陈默,我出局了。】 【那家伙正如我们所料想,是个唯一存在】 【不过,它并非依自身力量成为唯一存在的,伏都教!背后是伏都教在作祟,并且我还在逃跑的途中看到了一些血肉神教猎人的尸体,或许血肉神教此刻也在探索赛文河谷。】 看着屏幕上不断亮起的消息,陈默瞳孔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查克维尔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那,我们能不能让他给我们送些东西过来?” “可以让他准备些补给品,但通过航船送过来少说要几天时间——皇帝本人不能在赛文河谷现身,否则一定会吸引血肉神教的注意。” 陈默叹了口气,虽然他们折损了查克维尔这员大将,但同样也换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不管是伏都教还是血肉神教,目前都是两人惹不起,也不能招惹的存在,取回钟小白身躯的事自然也要从长计议。 “不过,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和那群家伙交手吧。”艾笠提议。 “当然,等得到兰斯手里的抄本我们就离开,这段时间得低调一点。” 赛文河谷还是值得调查员们尊重的,毕竟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旧日演变的战场,曾诞生过三名旧日支配者,艾霍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 “回来了?这么快?” 夏辰点点头,“是啊,事情要比我想象的顺利,这些尸体是?” “我也不清楚,在你们离开后,这些士兵就冲了进来,为了保护令妹,我迫不得已出手将他们全杀了。” “原来如此,真是感谢林易先生了。” 林易点点头,随后反问,“你不打算调查一下它们的来源吗?” “调查是自然的,但现在,我得先治好我妹妹。” 夏辰推开夏夜的房门,随后快步走到女孩身边, “你要带她去哪儿?”看到夏辰将夏夜抱了起来,林易不免有些疑惑。 “带去神殿中,我和你说过吧,我是泰利安城的大祭司,这次治疗要在神殿中开展。” “又是向你口中的母神祈福吗?” “哈哈,当然不是,既然是人类的病,自然要靠人类解决。”夏辰笑着回答,林易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目送着夏辰离去的背影,林易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既然您已经找到了拯救你妹妹的方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当然”,夏辰停下脚步后转身,“您和kunoha小姐随时都能离开,感谢你们为泰利安城做出的贡献,以后若是有何困难,都可来泰利安城中寻求庇佑。” 声音很急促,林易收起自己的武器,但他总觉的哪里怪怪的——这也未免太轻松了吧…… 第423章 浸透智慧之脑 夏辰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他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却并不是堆砌水池的彩色琉璃砖,也并非池中清澈见底的,柔柔飘动的水流, 而是一个被无数条金色锁链穿透身躯,死死捆绑的人类。 但与普通人不同的是,面前这家伙的脑袋大的出奇,完全是个布满褶皱的肉瘤。 那些几乎是由符文制作的,碗口粗细的铁链穿透束缚者的脊椎,刺入他的手腕与脚踝,撕裂皮肉,紧紧的缠绕着断裂的骨头。 束缚者仍有生命迹象,夏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残酷的刑罚只会用来处罚渎神者,可这里是理想乡——亵渎神的人也能进入理想乡吗? 夏辰向四周张望一圈,随后才鼓起勇气打算上前。 “停下!” 从束缚者口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夏辰一跳,他连连后退几步,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势。 “别害怕,你没有神性,你是怎么进来的?” 束缚者的声音很虚弱,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张开嘴,但却偏偏能看清夏辰并与之交谈。 “我来此地,是为了找寻妹妹的病因……”夏辰迅速将自己的目的告知了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原来如此——那么,你就是泰利安城的大祭司夏辰吧。” “您认得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merlin,神话职业【不死人】的拥有者,掌握其下第二下位序列【浸透智慧之脑】。” “我拥有无限且绝对的智慧,拥有灵视力且可以阅读神秘典籍。” “但作为代价,此身将永远瘫痪且不可逆转,并且我的脑袋之所以会呈现这种状态,也是因为序列能力的影响。” “梅林?”夏辰重复一遍对方的名字,“那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啊……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你应该不清楚不死人的来源吧——简单说,所有不死人都是古瑞尔斯文明的皇裔。” “我们是亵渎神灵的存在,因而被降下神罚,仅仅在一夜间,瑞尔斯的历史便被彻底铲除,皇室成员也全部被转换成了【不死人】。” “因此,我主动要求被束缚在此地,在这个隔绝此世诸神的无人问津之地,独自为我的同胞们忏悔。” …… 马蹄声在城门口徘徊,kunoha语气中有些不确定,“我们就这么离开吗?” “不然呢,他找到救自己妹妹的办法也好,没找到也好,这都和我们无关了,不走的话留在这里干嘛?” 林易拉住了缰绳,他生平从没骑过马,但却上手的很快。 门口的守卫很轻易的就给两人放行了,可在林易即将出城的瞬间,他还是没放下心来回头看了一眼—— 鸦群盘旋在神殿上空,给灰蒙蒙的天空增添了一抹诡异的色彩,林易叹了口气,可就在他转过头时,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候鸟突然自高空坠落,砸在了林易胸前。 “那是……” 候鸟拼命的张大嘴,它看上去像是一只燕子,但却只能发沙哑的叫声,而后口吐鲜血,死在了林易怀中。 【它在提醒我什么】林易脑海中没来由的浮现出这一想法。 【难道说,夏夜要死了吗?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林易拉了拉缰绳,但身下的马匹却并未抬步。 种种迹象仿佛都在挽留着林易,不希望他离开泰利安城。 “kunoha,在这里等我。”林易解开背后的带子,将霰弹枪抱在了手中。 “你要自己回去?” “不回去看一眼的话,心里有些不安啊,希望我只是多虑了,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用耳机提醒你的。” 林易看了眼霰弹枪里的金属子弹,思虑再三后,他将两枚龙炎弹塞到了口袋里。 …… “好烟。”陈默猛吸一口后便对手中的香烟赞不绝口,“我找到了兰斯了,很不幸,那家伙活不了多久了。” “他生病了吗?” 利威尔端起茶杯,徐徐的吹着杯子上方的热气。 “比那要严重些,他欠你的钱应该还不上了,至于让他妻子代替还钱——抱歉,邮寄信件不在我们的工作范畴内。” “真是混蛋的发言。”利威尔虽然嘴上很凶,但表情却仍旧平静,仿佛早就笃定了兰斯没能力还钱。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赶紧滚吧。” 利威尔下了逐客令,陈默把自己的身体从柔软的沙发上拔了起来, “真是不留情面的放贷人,但我也很好奇,你明知道找你借贷的都是不会还钱的老赖,却还要把钱给他们——难道说你是个天使?” “你们见过的赌场老板是我老婆,那些人借走的钱流转一圈后还是会回到我的口袋里,但他们的工钱,却实实在在的被我握在了手中。” 利威尔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都压不住的坏笑。 “就算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还不上贷款的窟窿,我也会给他们一点用来保障自己活着的钱,这帮傻蛋还以为从我这儿占到了便宜。” “高,实在是高!”陈默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原本以为遇到了有钱任性的主,却万万没想到是个夫妻局。 这谁能想到啊! “这应该算你的秘密吗,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告诉我?不怕我泄露出去?” “你觉得工人知道真相后会放弃找我借贷?”利威尔冷哼一声,“我比那帮傻蛋们更了解他们。” “果然,资本主义还是比我想象中要邪恶的多。”陈默发出了最后一声感慨,“既然你不缺钱,要不也借我点?” “不借。”利威尔冷冷的瞥了陈默一眼,后者也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后转身离去。 …… “兰斯已经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写出来了。” “这么快?” “他可是把活着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了,当然会没日没夜的完成我的要求。”陈默推开庭院的木门,抱着一叠笔墨未干的稿纸走了出来。 “所以你到底给了他什么?”艾笠有些疑惑,既然对方拥有无穷的知识,那么一般的东西也糊弄不了他吧。 “一瓶魔药,里面掺杂了镇定剂,喝下后会让他感觉浑身轻松,误认为药水真的起作用了,然后就能安心的去死了。” 第424章 亵渎 “靠,还得是你啊陈默,特么的真黑啊!” 艾笠都忍不住吐槽,“你这样搞,还不如赏他一颗枪子呢!” “查克维尔已经用命帮我们确定了消息,为兰斯灌注艾霍特之子的是唯一存在,一旦我们对它的选民动手,那么瞬间就会招来它的报复。” 陈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草稿,“等等,这是!” “什么?” “闭上你的眼睛。”吼声响起的瞬间,艾笠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随后,他便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你的匕首借我一用。”陈默抽出艾笠腰间的匕首,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小铁罐,给自己猛灌一口酒。 “你想干什么?” 艾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想睁开双眼,但却被陈默喝止。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睁开眼睛——如果你还想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睁开眼睛。” 陈默看着手中的匕首,咬了咬牙。 噗嗤——!刀剑入体的声音响起,尽管陈默已经做好了准备,它那死死咬住的牙缝中也不断的吐出嘶嘶的气流。 汗水几乎是在一瞬间出现在陈默的全身,但尽管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你……你把自己的眼睛挖了?陈默!” “总比身死当场好的多!” 血肉撕裂的声音哪怕是作为听者的艾笠也忍不住头皮发麻,那种痛苦,即便自己尚未经历过,但也知道那绝非人类能够承受之痛。 几分钟后,陈默虚弱颤抖的声音终于响起,“睁开眼吧,艾笠。” 听到陈默的吩咐后,艾笠终于鼓足勇气睁开双眼,面前的陈默双手鲜血淋漓,眼睛处蒙上了一块黑布,但仍有血珠顺着布匹往下坠落。 “那到底是什么,陈默?” “神秘典籍——怪我,我应该想到的——不属于人类的知识,只能被记录在名为神秘典籍的魔典之上。” 陈默当前操控的这具身躯并没有任何直视神秘典籍的能力,也正是因此,他才要选择立刻切除自己的眼睛,以防污染进一步蔓延。 而现在,他必须破格使用一些力量,将这叠能够掀起灾难的草稿纸送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你失去了眼睛?不要紧吗?” “我将本体的一些能力传送到了这具身躯中,应该可以弥补失明的不足。” 毫无疑问,陈默传送到身躯内的是【清醒之梦】,但即便是克苏鲁的神级感官也无法彻底改善视力欠缺的情况,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大大缩减了。 陈默捂着额头,艾笠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应该只是失血过多,不必担心。”陈默拍了拍艾笠的肩膀,“走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你口中的那本神秘典籍叫什么名字?” “一本刚刚被创造的神秘典籍,我还没来的及给它取名字。”陈默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不妨叫它【启示录】,毕竟这里面记载的,全都是与古神伊始相关的内容。” “【启示录】吗?”艾笠喃喃自语。 ……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我来背负亵渎之罪……” “我来承担泯生痛楚!” 夏辰站在水池中央,他脚下的魔阵闪烁着光芒,交叉双臂上显露出忽明忽暗的纹路。 被符文锁链束缚的梅林仍旧垂着头颅,他那从肉瘤大脑上发散出的脏兮兮的头发落入水池中,即便是听到夏辰念动的咒语,他也没有丝毫表情。 “fahf fhtagn nog mgleth” “Guilty ot yeeogngm counts” “bee dragon,the nwnglui spits blasphemous fm'latghorr。” 【此愿已结,我于此向众神立下诅咒,终有一日,吾将人性尽失,随而化身散播疯狂的红龙,口吐亵渎之炎,用绝望修筑神殿】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拉莱耶语自夏辰口中说出,在觉察到这些短句的意思时,梅林突然睁开双眼。 “你在干什么?!” 夏辰只是故作轻松的回答,“让众神看到我的决心。” “你在诅咒神明,你究竟想干什么?!” “神明吗?”夏辰突然抬起头,“如果装模做样的蹲伏在王座之上,依靠着汲取女孩的生命力苟活的东西也能被称之为神的话。” “那就当我在亵渎神吧!” …… 砰——! 子弹穿透士兵的胸甲,林易踩着一具尸体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而后斩落在军阵中央。 “把那女孩放下。”陈默握着剑的掌心散发出橙黄色闪电,眼神坚毅,“否则,休怪我手中长剑不留情面。” “林易先生,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又为何要前来——送死呢……” “夏辰”将女孩放进水池里,随后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你不是夏辰,说,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哦?”夏辰转过头来,“你说我不是夏辰,证据呢?只凭你的一面之词,恐怕动摇不了士兵的决心。” “证据,我当然有证据,就算你已经努力的伪装了,但还是露了些马脚。” 林易用剑对准了夏辰,“第一点,你说过叫我林兄的,但在回来后刚见面时你却叫我林易先生,我不相信只是半天的旅程就会让你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第二点,我亲眼见过夏辰如何对待夏夜,你与他有很大的出入,刚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我还是用一些借口安慰了自己。” “但当群鸦在神殿头顶盘旋,马匹留步,候鸟坠亡之时,我才真正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易接着说,“更何况送给我的马匹是你的最爱,而在你与它分别时却没有丝毫不舍。” “以上种种,够不够定罪?” “啊……我本以为你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却没想到这点细枝末节全被你注意到了。” 夏辰解下身上斗篷,拔出腰间长剑, “既然如此,那我的真伪,就用剑来说明吧!” 第425章 以剑代言 锵——! 两柄长剑摩擦在一起,喷发出刺目耀眼的赤色火星,林易翻身而起,一脚砸落,巨力逼迫着夏辰单膝跪下,膝盖与地板的交接处都崩碎出道道裂纹。 “你不是魔咒师吗?” 林易双手握住长剑,在空中旋转半圈后迎头斩落,与夏辰上扬的剑刃碰撞在一起,响起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不想当剑士的魔咒师不是好枪手!”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辰左手上翻,一把短炮出现在掌心, “在我面前玩枪?”一抹静电刺入枪膛,没等扳机扣动,枪管便瞬间爆炸,林易与夏辰同时向后退去,拉开了十几米距离。 金色符文燃烧,夏辰被火药炸烂的左手很快便恢复如初,“看你身上的雷电,难道说你也是一名魔咒师?” 但随即,夏辰就接着给自己找补,“毕竟是南方大陆,魔法师故乡,我早该预想到的。” 林易懒得解释,对面猜不到巴之雷正好,他双手握紧剑柄,电弧沿着剑身向上蔓延,最终将整把长剑都变成了电棒。 “巴之雷,最终式。” 林易上前一步,双手高举长剑,雷霆喷涌着就像过年时燃放的一种名为火树银花的炮竹,整个神殿都在瞬间被雷霆完全占据。 “有意思。”夏辰用修长的双指拂过剑身,金色光芒随之一寸寸的浮现,他同样高举手中长剑,学着面前林易的姿势。 “信仰魔法。” 光华的丝线自心脏中倾泻而出,沿着手腕缠绕,刺入银白剑身之中,仿佛长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勘灭斩!”林易握着巨剑斩落,犹如万米高塔从中折断般倒塌向面前的夏辰,徐徐推进的雷霆将空间层层破碎,雷光扫过之处,唯有虚无。 “信仰啊,高天之挽歌。”夏辰握剑的双手呼的向上撩起,从剑身上绽放出的金色光线如同等离子炮射出的激光, 两团同样为黄色的光束几乎是垂直着触碰在了一起,而在它们的交点处,狂乱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湮灭一切的火球几乎成为了两人眼中最后的绝景。 …… 剧烈的爆炸声自泰利安城最中央响起,一时间吸引了街道上几乎所有居民的注意。 “声音的来源是——神殿?” kunoha立刻转身冲向街道深处,同时按下耳机,“林易,你那边怎么回事?” “不必担心,我没事。”林易的声音响起,很明显,他也没想到面前这个伪装品竟然如此之弱。 在电弧跳动的废墟中,林易慢慢走到夏辰身边,盯着他的身躯慢慢萎缩,最终变成了一只被完全烧成焦炭的乌鸦。 剑光一闪后入鞘,林易歪了歪头,刚刚那声势十足,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勘灭斩从中折断的攻击没想到只是花架子而已。 但也正是因此,才导致林易没能及时收力,一不小心就把神殿给拆了。 林易掠过废墟,他这才惊讶的发现神像下方的水池居然毫发无损,夏夜仍旧躺在水池中央,没有任何苏醒的先兆。 借着穿透坍塌穹顶的阳光,林易这才清楚看到了女孩的全身,只见她从脖子以下的区域几乎全部裹着白斑,看上去就像一尊雕像。 林易慢慢蹲下来,有些小心的碰了碰夏夜裸露在外的小腿,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但并不像石头那般坚硬,而是软的令人害怕——仿佛骨头都软化了一般。 身后传来kunoha的喊声,“林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遇到的那个夏辰是冒牌货。” 林易转了转手腕,“他已经被我杀了——那家伙是怎么出现的?” “就是从理想乡里走出来的啊?我亲眼看着那家伙出现的。”听到这番话,林易心里突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也就是说,夏辰现在还在理想乡,对么?” “有这个可能。” “但泰利安城也非安全之地。”林易看着湖水中的少女,“我们得分头行动,一个去找夏辰,一个在这里守着这女孩。” “我认得路,我去找夏辰。” kunoha自告奋勇,但却被林易一口回绝,“不行,你留在这里,我去找他。” “你确定?你认路?” “我会让夏辰的侍卫带我去,虽然我不确定他的侍卫有没有被渗透,但如果有的话,杀了便是。” …… 蒂亚塞镇今天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陈默与艾笠离开了车子,时隔十年,艾笠再次回到了这个或许是他故乡的地方。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实话说,印象不多,我的家乡,改变太大了。” 此刻的艾笠就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明明记忆中的蒂亚塞镇就是个大号军营,但现在来看,唯一能作证记忆的痕迹就只有已然废弃的屯兵塔楼了。 陈默看不见面前的蒂亚塞镇,但或许是因为清醒之梦的存在,他能感知到面前建筑承载的历史之厚重, 毫无疑问,整个镇子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我认为,从何处起手要看你。”陈默转过头,虽然他已经没有眼睛了,但艾笠仍能感觉到一股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你必须克服内心的想法,去回想喝下魔药后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是怎样的怪物,它的特征,你母亲的位置——这些东西只有你知道。” “那只怪物……”艾笠闭上双眼,他从不敢去回想曾通过魔药看到的东西,但这次,为了找到答案,自己也不得不这样做。 “那是个类似食尸鬼的怪物,但却比食尸鬼更为强壮。” “不过最重要也是最突出的特征——那怪物的嘴是圆形的,里面密布着螺旋状利齿,看上去就像……锯子?” 仅仅是听到描述,陈默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哪个神话生物能与之对应。 “至于环境,我倒是没有过多注意,但印象中好像就是我家房子周围——毕竟我妈妈几乎不会外出。” 第426章 世上另一个我 “前方就是理想乡。” “让开。”林易抬起手中霰弹枪,枪口对准面前的魔阵。 “既然这些家伙不想让我们进去——那么魔阵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易将一枚龙炎弹压入枪膛,扳机扣动的瞬间,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魔阵边缘。 轰——! 飞舞粉碎的狂焰将侍卫们纷纷逼退,唯有林易一人立在原地不退,滚滚君炎焚尽了挡在枪弹面前之人的长袍,露出其下的容颜。 狂风散尽,在灼灼火浪的侵袭下,周围的杂草均被清理干净,偌大的战场中央便只剩林易与面前的敌人。 但在看到对方面颊时,哪怕是林易也有些许错愕 “陈默?”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面前之人,虽然和陈默极为相似,但却有一点完全不同——他的瞳孔是黑色的,而陈默由于灰度解析之眼的影响,瞳孔一直都呈现灰色。 “!”面前这个神似陈默的人在看到林易时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种眼神既有看到某种超脱认知存在的不可思议,却也有些许释怀。 “林易。”男人喊出了林易的名字,“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啊……” “你认识我?你真的是陈默?” “陈默……不,我不是陈默。”男人看着林易,“但总要给你个名字称呼我吧——不如,叫我布勒?” 林易感觉有些诡异,面前之人明显与陈默有关系,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仍旧紧紧握着武器。 布勒抬起手,一枚银色钥匙自他手中浮现,随后变化为一柄巨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对方手里紧握的大剑,林易不免有些紧张,他额头冒出点点虚汗,握着剑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我是理想乡的主人,说实话,林易,我真的很惊讶,会在这里遇到你——不必追问我的来历与去处,我会尽量下手快一点,让你不会有任何痛楚。” “少……少说大话了,就算是陈默在这里又如何,你这个冒牌货!” 林易脚下发力,一如流星瞬间穿透几十米距离,双手紧握的长剑向前突刺,雷霆环伺,化为上扬的利爪。 “你还真是有活力啊。” 自称为布勒,但神似陈默的男人向后一步便轻易化解了攻势,随后他单臂挥舞巨剑,借着惯性的力量只是向下一荡—— 林易感觉命中自己兵器的并非一把巨大的剑,而是一团由无数剑刃汇聚,凝结,旋转而组成的风暴。 巨力不断的通过剑身传递到林易的双臂上,那频次极快,每秒几乎要到达一千次, 林易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长剑上先是出现一个缺口,随后裂纹沿着缺口向四周蔓延,在滚滚不绝的轰击下,长剑最终崩碎为铁屑。 “这……” 林易咬了咬牙,转而握紧霰弹枪,但不等子弹装填,皎洁的银白月光便在他面前一闪而逝。 枪管落下的瞬间,林易的眼神都变清澈了许多。 “快吗?”布勒潇洒的挽了个剑花,很难想象巨剑挽剑花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会这么强?”虽然像是示弱,但林易还是忍不住质疑道,“哪怕是陈默变成了筑梦人也不会这么强吧,只凭一剑就能破除我的巴之雷,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强吗?” 听到这番话,布勒摇了摇头,“还不够啊,还不够,这样的力量,终究没办法拯救整个世界。” 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巨剑,“距离王座还有一部分距离,我的人性还是太高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剑,林易瞳孔猛缩,【这家伙真的要杀我!】被剧烈的威压锁定之时,林易几乎没办法挪开脚。 “如果能杀死自己的挚友,或许这具身躯的崩坏会更进一步……” “只有摆脱人类的身份,真正登临神境——五年后,我才能有机会与那些家伙掰一掰手腕……” 布勒喃喃自语着,但这些话在林易听来却无比恐怖,就在大剑斩落的前一秒,咆哮声忽然从他身后的理想乡中响起, 趁着布勒愣神的功夫,早已丧失抵抗意志的林易迅速开启巴之雷,头也不回的向身后冲出! 跑——! 这是林易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来不及思考为何流火会从天而降,亵渎的君炎能燃烧山林,跑——! 不知道皎洁的月光如何的自高空砸落,像落下天穹的雨滴那般轰击在大地上,把巨木拦腰折断,山丘夷为平地,跑——! 疯狂的跑,不是奔跑,而是逃跑,仿佛再慢一步,自己就会被滚滚炽焰吞噬,被无尽剑光埋葬。 电弧声慢慢被剧烈的爆炸所埋没,林易清楚的看到了面前的大地寸寸崩裂,熔岩冲天而起,融化的火雨掺杂着碎岩轰击着大地, 林易转过头,他发誓,这真的不是自己的本意,因为就连转头回望时,他的脚步也不曾停下。 那是何等疯狂的景象啊,一条龙,鳞甲是黑曜石,血液是岩浆,对着天空咆哮之时,天空都在坠落火雨, 那双瞳孔中只能解读出纯粹的愤怒,像是只为了复仇而张开了双翼,但下一秒,不管是黑龙还是火雨,亦或是爆裂的土地与燃烧的山林, 那些如地狱或是世界末日般的场景瞬间消失了,连带着刚刚对着自己举起武器的,自称布勒的男人都像是南柯一梦, 林易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他差点以为那真的是幻觉了,直到从额头上落下的鲜血将他的眼前染成一片猩红。 …… 咚——心跳声很响,正在街上闲逛的陈默突然呆立在原地,那是一种异样的感觉,令他有些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心脏突然跳的这么快。” 陈默捂着胸口,为了早点找到艾笠早年生活的大杂院,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只是才刚刚分开没多久,陈默就感觉身上有些不适。 “难道是精神污染?不应该啊……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挖出眼睛了,污染不可能蔓延的啊……” 就在陈默疑惑之际,一个软软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大哥哥,你看不到路吗?” 第427章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一) “别动。” 陈默刚刚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小女孩将一杯水递给陈默,似乎是害怕他没办法握紧,还细心的用自己的手一枚枚扣上了陈默的手指。 “大哥哥,你喝水。” “谢谢。”陈默点点头,摸索着将水杯放在唇下,喝了一口。 依靠清醒之梦,他能差不多觉察到房间中家具的摆放位置,但却并不足以精细到刻画出女孩脸上的纹路。 “你饿吗,大哥哥?” 随后不等陈默回答,他就感觉自己的左手里突然多了个沉甸甸的东西,摸上去圆溜溜的。 “吃苹果……”简单的三个字打消了解释了一切,同样也打消了陈默的疑虑。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开口询问,很快,女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安妮。” “你在干什么?” “洗碗。” 很快,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咚……咚……原本趋于平稳的心跳再次突兀的跳动了起来,就像遥遥的在与远方的另一颗心脏共鸣。 可,到底是为什么?陈默藏匿在赫兰尼斯的本体不可能出现意外,否则查克维尔一定会给自己发消息的,所以到底是什么在影响着他。 慢慢的,陈默总觉得自己一片漆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些许血色,难道是伤口又开裂了?陈默赶紧擦拭了眼窝下的位置,但并未流血。 咚——咚——,心脏震撼的跳动了起来,陈默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某种巨型生物咆哮的声音,他从眼前的血色中感知到了某种亵渎的味道。 “你胸口不舒服吗?大哥哥。”走进房间的安妮看到了陈默捂着胸口的模样。 “没关系。”陈默不希望对方为自己而担心,因此只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你的眼睛是因为什么而看不到了啊。” 安妮似乎对这件事很上心。 “没什么,非要说的话——因为一场意外吧。” 陈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摸安妮的头,但手指却突然插进了一团软软的肉里,两人同时愣住了,随后,面不改色的陈默迅速抬高手掌,摸了摸女孩的头。 “你今年多大?” “十四。” 【草,草率了,现在十四岁女生都发育这么好吗?】 陈默清了清嗓子,“你一个人住?” “嗯,我是孤儿。” “呃……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安妮从陈默手里取走水杯,放回到桌子上,“我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而低人一等。” 陈默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个问题,“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今天你会干什么?” “……”如此大的跨度令安妮突然语塞,在与陈默眼眶上的黑纱对视片刻后,她最终慢悠悠的开口。 “吃饭,睡觉,去集市上打零工,再然后就是帮助些像你一样的失明大哥——今天做什么,末日来临前就做什么。” “……听你的意思,你不止一次帮助过失明人士?” “当然咯,我住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军属的大杂院,平常也有些士兵会在周围徘徊,他们中就有不少因为炸弹而失明的存在。” “原来如此……”陈默摸了摸下巴,蒂亚塞镇的军属杂院还真多啊。 “不过,你难道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吗?比如吃什么东西,或者去哪里玩?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话,再不去做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吧。” “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不愿意末日到来的人吧。”安妮的眼睛亮闪闪的,“所以,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那么也必然会存在救世主吧。”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世界末日真的不重要,因为救世主会出手——当然,如果没有救世主就更不重要了,因为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世界末日的事实,又何必为之担忧呢?” 陈默突然笑了,安妮颇为不解,“你在笑什么,大哥哥?” “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而已。” 只是想到了些开心的事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值得被拯救的人,每当想到自己杀死一个怪物就可能救下一个像安妮这样的女孩,陈默就忍不住开怀大笑。 “谢谢你,小姑娘。”陈默摸摸索索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那么我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吧。” “我叫陈默,别看我现在看上去像个大叔,但我实际上的样子比你所看到的帅的多。”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安妮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却见一个裹着斗篷的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旁。 “!” “别怕。”陈默打开手枪的保险,顺手将安妮护在了身后。 尽管看不见面前的人,但陈默仍能确定,挡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曾在赛文河谷追逐过自己的【暴血主教】卡希斯。 “如果我没猜错,这具躯体应该是承载着陈默意识的容器吧。” “知道就好,只要我想,便能随时切断自己的意识,你的所作所为不可能伤到我的本体。” “是吗?”卡希斯打了个响指,站在陈默身后的安妮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哥哥,他抓住了一个人。” “艾笠吗?”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血肉神教的人痛恨陈默这个名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束手就擒吧,陈默,我已经通过魔阵读取了这家伙的记忆,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强行切断自己的意识,放弃这次任务……” “但现在——” 陈默感觉一阵狂风呼啸着掠过自己的面庞,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身后已然变得空荡。 “安妮!” “真是感谢你,给自己找了这么多牵绊,那么,如果你敢从身躯离开,那么我就杀了这个女孩。” 卡希斯掐着安妮的脖子,陈默紧紧抿着嘴唇,明明就算眼睁睁看着安妮死在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明明早已人性稀薄,不会再被少数人的生死左右,但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的选择了妥协, 陈默看不到小安妮的表情,是恐惧的流泪还是强颜欢笑,他也明白就算自己妥协可能也没办法救下安妮, 但……总要试试的吧。 “很好,那就把这瓶魔药喝下去。”卡希斯抬起手,一个玻璃瓶子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陈默脚边。 第428章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二) “封锁之魔药。” 喝下后,陈默就没办法主动返回原本的身躯,唯一解脱的办法只有死亡,并且就算是依靠自杀的方式回到原本的身躯,灵魂也会受到不小的创伤。 艾笠已经被迫喝下了这种魔药,陈默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开枪打死艾笠,然后自杀,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但代价是安妮可能会承担血肉神教的盛怒。 第二,也就是陈默正在做的事情了,他弯下腰捡起魔药,打开瓶子,仰头灌下。 “哈哈哈,陈默啊陈默——你就是个蠢蛋!” 巨力突然从腹部传来,陈默砰的往后倒飞出去,一头撞在了橱柜上,自己刚刚喝水的水杯从柜子上落下,在地上炸成了碎片。 “大哥哥!”安妮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 陈默用胳膊撑着身躯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还没站稳,左脸上便又挨了狠狠一拳。 噗——! 点点血珠沿着开裂的唇角流下,就算这不是自己原本的身躯,但作为寄存着意识的容器,疼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看看你的样子吧,多狼狈。”卡希斯抓起陈默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哦,我忘了,你已经瞎了,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把眼睛弄瞎的,真是扫兴,本来该我亲手把那东西挖出来的啊……” 陈默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卡希斯将脑袋慢慢挪了过去,“你说什么?” “听说奥西里斯是你爹?” “哈哈哈,你爸死了,我杀的,哈哈哈!” “……”卡希斯的表情由刚听到的不屑转为愤怒最后变成了癫狂般的笑容,他手心发力,抓着陈默的脑袋砰砰砰的砸在地板上,鲜血四溅,染红了卡希斯的裤脚。 “你以为这样就能惹怒我,让我杀了你?” “想多了,混蛋!”卡希斯松开手,看着陈默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把他扶起来,灌治疗魔药,绝不能让他死,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呢!” 最后,卡希斯像是泄愤般猛地飞起一脚,但目标并非陈默,而是周围的墙壁。 轰隆一声,承重墙被巨力轰出一个大洞,墙壁再也无法承受上方的重量,连串着折断倒塌,不多时,整个院子就变成了片废墟。 …… “山羊仍在繁衍,混沌仍在蔓延,门说,这是最后的战役……” “门扉紧缩,一端是王座,一端是幻梦境……” “即便星空早已黯淡,也请您登临王座,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回过神来时,陈默已经站在了一条分岔路口前。 “其一,世人不配得到拯救,那么请登临王座,成为幻梦境的新皇帝,然后,推翻这一切,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其二,世人应当得到拯救,那么请登临王座,成为幻梦境的新皇帝,然后,独守梦境,拒众神于门扉之外。” “选择吧。”声音响起,不掺杂任何感情, 陈默转过头,自己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了吗? 陈默看着过去的六道记忆,六个不同身份的陈秋走上不同的道路,于是,世界一遍遍的毁灭后重建,颠倒后重来。 在抬起脚的瞬间,陈默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苏晓诗,查克维尔,林易,钟小白,莉莉安,纳茜,贝蒂娜,靳向东…… 到底要怎么选择? 背负此世所有之恶,唤醒阿撒托斯, 还是强行扛着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前进呢? …… 啪——!在此之前,一个巴掌先行将陈默打醒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都很疼,鲜血已经结痂,骨头仿佛马上就要散架,就连灵魂都干涩的痛着。 脚步声响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陈默想仔细的去倾听,但下一秒,烙红的铁便毫不留情的刺进了他的左耳中。 “好痛——!” 哪怕是陈默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声,在嘶嘶的热气声中,陈默闻到了皮肉烧焦的恶臭,剧痛令其差点再次晕厥。 “给他留一只耳朵,不然接下来的好戏他可就听不到了。” 声音渐渐远去,浑身被冷汗浸透的陈默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哟,醒了?” 从右耳传来卡希斯戏谑的声音,陈默虽然一直在经受对方折磨,但嘴上可不饶人,“珍惜这段时光吧,这是你们为数不多能对调查员动手动脚的时候。” “嘴是真硬啊。” 卡希斯叹了口气,“我真的好想把你的舌头硬生生拔出来,但一想到没了这张嘴,等下就看不到你哀嚎惨叫求我的样子了,那可就太遗憾了。” “呵呵……”陈默只是简单的回以冷笑,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内心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在欣赏完这些小丑的表演后,回归身躯的自己必然要将整个血肉神教连根拔起,这个亵渎血肉与生命的害虫,是时候退出历史的荧幕了。 但在此之前,陈默叹了口气,他已经通过艾迪通知了附近的密大调查队,在调查员赶来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陪着这帮将死之人演戏。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卡希斯的声音靠近了,“你们想知道十年前杀害艾笠母亲的凶手——哦不,凶兽是谁,对吗?” “作为主管赛文河谷一代的【暴血主教】,虽然十年前的我还只是个孩子,但那日释放暴血兽进入城镇的杀戮实验却是我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 “我始终忘不了那日回荡在蒂亚塞镇上空经久不散的哀嚎,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把这种血肉融合怪物称之为暴血兽吗?” “因为它们那螺旋状的利齿一旦捕获到猎物,只需轻微发力便能在血肉上留下上百倒创伤,” “届时,猎物将在锯子般的利齿摩擦下不停喷血,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液一点点流干,肉体被不断吞噬。” “那种绝望,那种痛苦——天哪,只是想到我就兴奋的手舞足蹈,浑身发抖!” “你想把我喂给那种怪物?”陈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当然不,我说了,被暴血兽捕获后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我怎么可能便宜了你?” “暴血兽开胃的目标,我有更好的人选……” 第429章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三) 吼…… 低浅的吼声传入耳中,卡希斯拍了拍手,示意好戏即将开始。 陈默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所能感知到的除了刺鼻的血腥味,便只有人类那独特的心悸与担忧。 “睁开你的耳朵好好听,用你那引以为豪的感知力,认真的听那女孩的哀嚎吧——” “她是因你而死的,自诩正义的……调查员……” “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响起,就算陈默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但他仍旧能脑补出卡希斯那手舞足蹈的模样。 “……” 虽然陈默已经猜到了对方会出尔反尔,但现在真的面对这种情况,他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你为什么不伤心?为什么不露出懊悔,愧疚的表情?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声音突然逼近了,是卡希斯趴在了地上,蹲在陈默仅剩的耳朵边爆吼,但尽管如此,陈默仍旧没露出任何表情。 如木偶般的陈默大大减弱了卡希斯内心的快感,明明自己才是主宰一切的人,然而他想看到陈默痛哭流涕着求饶的场景却迟迟未发生, 反倒是自己像个猴子般上窜下跳,陈默反而成为了稳坐钓鱼台,看着他卖力表演的那个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卡希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把那女孩带上来。” 果不其然,在听到安妮那绝望而无助的哭喊声时,哪怕是心如止水的陈默身体也不由一僵。 而这点不起眼的变化瞬间就被卡希斯捕捉到,他一把扶正了陈默的脸,紧紧盯着对方的面部表情变化。 “对,太对了,就是这样,痛苦吧,悲伤吧,然后跪下来求我,趁着那女孩还没有被暴血兽吞噬,说不定我会网开一面,放过她呢?” 陈默不为所动,卡希斯越是跳脚,越是想急切的看到陈默失意的样子,陈默就越不会让他如愿。 “你这混蛋!” 卡希斯看出来了陈默在耍自己,说不定刚刚那一下也是他演出来的,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已然被怒火完全点燃, 砰——又是一拳直勾勾砸在陈默的右脸上,卡希斯转身大吼一声,“把笼子打开!” 吼声突然变大,随后便是女孩无助的哭喊声,陈默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但却仿佛能看到暴血兽双眼放光,一步步的扑向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女孩的模样。 “给我过来。” 卡希斯抓着陈默的头发,将他拖到玻璃罩子旁边,随后不由分说的把陈默的头按在了玻璃上, “好好听着,听那女孩的惨叫,记住了,就是因为你,她才会遭遇此番不幸,如果不是因为你,她还会好好的待在那个大杂院里安安稳稳的洗碗打杂。” “可偏偏,你这家伙,你这恬不知耻的滥用别人的同情的家伙,是你把祸端引到她身上的。” 卡希斯的声音如恶魔的低吟,但陈默完全不予理会,唯一能进入他耳中的便只有安妮临死前的哭喊。 “救救我,陈默哥哥……” “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呜呜……好痛……” 在听到这些声音时,虽然陈默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暗藏在胸口的拳头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安妮本可以幸免于难的——她是个末日来临前也只想着洗碗打工的普通女孩,但现在却要因为陈默的一时兴起而丢掉性命。 咕噜咕噜,是暴血兽发出的满足声音,耳边也在同时传来了卡希斯的低语, “啧啧,那女孩的右腿被撕下来了哦,你吃过烧鸡吧,就像把烧鸡腿从躯干上撕下来那样,骨头断了,血肉都碎了,皮还紧紧连着。” 陈默耳中,安妮声音都小了许多,他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听到些微细小的抽泣。 “吼吼,暴血兽很喜欢那女孩的腿啊,说来也是,大腿可是人体上肉最多的地方,可惜你看不到——看不到那女孩的左腿被撕开的模样,看不到她哭着对你伸手,喊你名字的样子。” “陈默哥哥……救我……”卡希斯学着安妮的声音,只是尾音慢慢变成了刺耳的嘲笑,“多可笑啊,陈默,你能救她吗,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陈默依旧是没说任何话,只是抿了抿嘴唇,艰难的从模糊的血肉中吐出了几个数字, “三” “二”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枚导弹突然从天而降,火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剧烈的冲击力砸在陈默胸口,将他整个炸飞了出去。 “敌袭,敌袭!” 在血肉神教的猎人们紧张的脚步声与呼喊声中,陈默努力的挣脱了拴在手腕上的绳子,他用双臂拖着身躯一点点爬向前方的玻璃罩。 调查队到了,近防炮的射击声有若雷鸣,面对血肉神教,调查员们一般不会过多逼逼,直接歼灭就是最好的对策。 坍塌的岩石墙壁带起的烟尘将整个据点搞成一团糟,没人去管已经不成人样的陈默,所有人都在着急的往外冲。 “玻璃渣……”陈默突然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刺痛,他更用力的往前爬去,直到双手触碰到了玻璃罩上被导弹炸开的缺口。 “小心,以这个角度跳下去,你的脑袋大概率会撞在石头上。” 陈默那被玻璃刺穿鲜血淋漓的双手撑着他的身躯停在了半空, “艾笠……我这样子,很狼狈吧。” “彼此彼此,也就是你看不到我的样子而已。”艾笠从玻璃罩的缺口处跳了下去,“跟着我。” …… “就是这里,给我放开了打,陈默部长已经下指令了,先给我来上一百发迫击炮,不给这据点轰成壕沟不许停下!” 外面喊杀声震天,玻璃罩中的陈默伸手摸索着女孩已然冰凉的尸身,一旁的艾笠看着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毫无疑问,十年前杀死艾笠母亲的凶手就是暴血兽,陈默的手拂过安妮的面颊,而此刻的女孩也只剩下了半截身躯。 “艾笠……”陈默轻声开口,“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今天你会干什么?” 第430章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四) 早在表世界时,陈默就读过一本书——《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作者是海伦·凯勒,一位美国作家。 在书中,海伦记录了自己成长的故事,她在书中写,若是身为盲聋哑人的自己能重获光明,那么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见自己的老师,朋友, 能参观自然史和艺术博物馆,能看到纽约城平日的世界,最后还要去看一场戏剧。 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无法完成的梦,就像陈默问出的问题,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么今天你会干什么? 艾笠当然不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但面对这个问题,他仍旧愿意认真的回答。 “世界末日,那也要看看是因为什么而导致的世界末日了。” “如果是天灾,比如地震啊,海啸啊,那我作为有实力的调查员,自然会冲在抗击灾难的第一线。” “如果是人为因素,比如那天突然出现一个大魔王嗷嗷叫着要把我们都杀了,那我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战斗。” “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了世界末日,我都不会坐以待毙,至少——也得比普通人晚死那么一会儿吧。” 陈默突然转过头,用很认真的口吻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哪一天,我要毁灭整个幻梦境,你会站出来阻止我吗?” “哈,这算哪门子问题?”艾笠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眼看陈默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肯定会的吧,不过你毁灭世界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是误入歧途了,那我肯定会努力把你带回正轨——但,若是这个世界误入歧途了,那么,也就麻烦你送这个世界走上正轨了。” “受教。”陈默回答完后突然放下安妮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安妮的死只能勾起你的回忆,但却不足以让你战胜回忆。”陈默突然转头望向了某个方向,艾笠也侧过脑袋,顺着陈默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爆吼声同时在两人耳边炸响,不等艾笠有所动作,陈默便已然出手将他推开,“小心!” 温热的鲜血抢先一步洒在了艾笠的侧脸上,那是一只暴血兽,滚轮状的牙齿刺穿了陈默的小腹,将其中的脏器尽数损毁。 “陈默……”看着挡在身前的陈默,艾笠呆呆的伸出手,他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这个一项冷静无比且睿智的人此刻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难道说这一切都在陈默的计算中,不管是安妮的死还是陈默自己的死,这些都是安排好的剧本,每一帧图片都为了勾出艾笠的回忆。 安妮是艾笠不认识的人,所以她被杀害时,艾笠心中唯有怜悯与愤慨,但如今,看着陈默挡在面前的身影,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而这正是陈默想要教给他的—— 十年前,如果艾笠没有离开家,那么当暴血兽入侵时,自己所能做的除了乖乖等死还有什么? 而艾笠的母亲,也必然会像现在的陈默这般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因为那时的艾笠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也就没必要愧疚了。 如果……我一定会死的话,我希望是因为保护你而死。 陈默的身躯逐渐僵硬,体温慢慢冷却,生命迹象也在一点点剥离这副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陈默抬起手腕,将彩色的照片高高举起, 轰隆一声,最后的天花板也粉碎在了近防炮的轰鸣声之下,穿越天际的阳光完全洒在了两人的身上,在感受到阳光温暖的前夕,陈默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照片慢慢的从空中飘落,最后被艾笠接住,视若珍宝般捧在了胸前。 奇异的魔法纹路在陈默死后的尸体上慢慢升起,艾笠低下头,感受着胸口处上涌的暖流,那是陈默帮自己解开了封印, 他感受到了原本身躯的力量——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冲击着每一根毛发,不断的在这具身躯内部奔流。 恍惚间,艾笠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被悬挂在暴血兽利齿上的尸体不再是陈默,而是自己的母亲,在那个军属大杂院中,在血染的墙壁之下, 掠过面庞的风中裹挟着人们的惨叫与哀嚎,而他的母亲,直到死亡的前一秒,却仍旧死死的握着艾笠的照片。 “我懂了,陈默,母亲,我全都懂了。”一柄被尘土包裹的剑,从废墟中慢慢升起,漂浮在了艾笠的身后,他看着手中的照片,只是一个劲的呢喃,“我全都懂了,陈默。” 暴血兽发出狂乱的嘶吼声,它甩开了陈默的尸体,冒着凶光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艾笠,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与此同时,在炮火中左右辗转的卡希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一个身影穿越滚滚烟尘,慢慢的出现在了卡希斯的视线之中。 陈默握着刀,神色平稳,身上的黑色装甲上绽放着华丽的流光,那双灰色的瞳孔中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感情,因为无法悲伤,所以只有满额的愤怒。 “我因那女孩的离去而哀恸,虽无一泪,但泣下暮色如雨。”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突然暗淡,雷声像是走过场那般随意的响动几下后,大雨倾盆而至。 陈默不会悲痛,因此大雨代替了他的情绪,当骤雨密布到卡希斯几乎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之时,那踩着水洼中的脚步终于舍得移动了。 天上地下都是雨,雨外是无边的黑暗,卡希斯想逃离这片区域,但所有的雨仿佛都汇聚到了他的周围,雨流和雨流并挨着,变成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水墙,堵死了他所有的出路。 所有在空中一闪而逝的雨点中都倒映出了雪白长刀的影子,所以看似陈默只出了一刀,但卡希斯的四面八方却全都是闪烁的刀光。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终于明白了A级与A级间亦有差距,但是太晚了,太晚了…… 第431章 永不哀恸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愿今天的你能拥有一场美梦。 梦中你将拥有和蔼可亲的父母,坚固华丽且能挡风避雨的房子,不用再去集市上打零工,你会拥有一个爱你到梦醒之前的人,所以,晚安…… 长刀入鞘之时,一抹惊世骇俗的闪电划过天穹,陈默站在雨中央,任凭水珠从面庞滚落,沿着下巴汇聚成线, 被野兽吞噬的你,是否也想过自己呼喊那人的名字代表着某个拯救世界的英雄呢? 抱歉,我没能力为你落泪,但连绵不断的雨幕,正是我的痛哭。 陈默转过身去,消失在雨幕之中,他来塞勒菲斯的蒂亚塞镇只为做一件事——现在事情结束了。 “这都在你的算计里?”西罗蒂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说我玩脱了你信吗?” 在原本的计划中,陈默的确打算用自己的死亡为艾笠推开觉醒之门,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时兴起居然也会害死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所以,若是陈默真的选择踏上拯救世界的道路,那么他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 “kunoha……”林易的声音惊魂未定,“出大事了。” “怎么了?” “理想乡里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动,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遭到敌人的袭击?” “有一些士兵,吵吵着要带走夏夜,但是都被我吃掉了。” 城门口的林易慢慢停了下来,他捂着狂跳的胸口,满脑子都是那个自称布勒的男人挥舞的月之大剑。 林易与陈默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乌萨城,而在此之前,陈默从未在林易和钟小白面前展示过解封命运之星。 但即便如此,林易却还是莫名感觉布勒手里那把月之大剑很是熟悉,仿佛除了陈默,没人再能配得上那抹遗世独立的月光。 “站住!” 不等进城,林易便被守卫拦住了,士兵们上下打量着林易的面貌,一边止不住的点头,“没错了,你就是杀害夏辰殿下的凶手!” “那是个冒牌货!”林易想解释,但奈何士兵们可不听他的,城墙上方瞬间架起一排弓箭手, “杀了他,再对付城里的同伙,放箭!”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羽箭铺天盖地袭来,林易眼看道理说不清,也就只能动手了。 林易就不信,对付不了布勒还对付不了门口这几个杂兵了! 巴之雷的电光在掌心舞动,尽管他的剑已经被布勒斩碎了,但赤手空拳的他依旧有信心突破士兵的封锁。 一抹电流突兀的从空中滋长而出,宛如灵巧的水蛇般在漫天羽箭中游弋, 林易手腕下压,被闪电链串联的羽箭同时定格在空中,随后转而对准了它们来时的方向, “对不住了各位!” 羽箭裹挟着雷光倾泻而出,不过泰利安城的守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守护城门的魔阵瞬间开启,很明显,守卫们把林易也当成了魔咒师。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林易操纵的巴之雷来自神秘典籍,并且从外形上看和自然魔法没什么差别,自然会被人误解。 但误解归误解,想让阻拦魔咒师的魔阵对林易起作用就显得有点不现实了,林易一步穿过魔咒,拳头已然在守卫小队长拔出武器前落在了他的脸上。 裹挟着巴之雷的重重一击瞬间将小队长击飞了出去,不等剩下的守卫再次张弓搭箭,被雷铠包裹额林易便已穿越空间,出现在了城楼上空。 “巴之雷,流影式!” 一抹来自天穹之上的雷霆不偏不倚的命中了林易的身躯,下一秒,万千分身同时扩散而出,守卫们还没来得及捕捉到电光的影子便遭受到了一顿大功率电疗spa,纷纷当场倒下。 “真是麻烦,居然还被当成了通缉犯,我都快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穿过城门后,林易第一时间赶往神殿的方向,由于在城主府中受到了袭击,以至于他现在唯一确定身份的就只有夏夜。 “kunoha,汇报情况,你那边怎么样?” “嗯……嗯,可能是我太强了吧,敌人们都不敢过来了,不过夏夜,她的状况很不好。” “那女孩……她怎么了?” “她的症状正在加剧,而且我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通过她的身躯复生。” “什么?”正在赶路的林易心头一惊。 “是这样的,我刚刚看了那女孩的情况,她的生命迹象垂危,但身体里却有另一团生命之火烧的正旺。” 林易的脚步停下了,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三个身着长衣的魔咒师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帮士兵们听不懂人话,我想你们能听懂吧,我不是杀人凶手,我可以解释的。” 然而面对此番说辞,三位魔咒师却只是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出手,在观察到他们帽子上夹杂的鸟羽后,林易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这三个魔咒师和自己在城主府截杀的士兵是一伙的。 巴之雷狂涌,林易攥紧拳头,脚底下电弧奔流,只是没等他与魔咒师短兵相接,一枚冰锥便自远方而来,瞬间洞穿了其中一人。 “kunoha?” “不是我。” “那会是谁?” 剩下两名魔咒师均是心头一惊当即转过头,但没等他们吟诵咒语,便只看到剑光一闪,随后两人的脑袋同时被高高扬起。 “跑的真快啊,林易。” 听到这个声音时,林易只觉得自己虎躯一震,他呆愣在原地,脑袋里再次回想起了对方朝自己斩下的那一剑。 没错,来人正是布勒,只不过现在的布勒身上的衣物破碎,裸露出的皮肤上全都是伤口与血痕,气息紊乱,但就算这样,林易仍不觉得自己能够胜过他。 “你……”林易后退几步,他引以为傲的巴之雷只是刚在空中滋生,下一秒便会被凌冽的剑气斩碎,光是从气势上,两人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但也到此为止了,去死吧!” 巨剑划碎空间,银痕在林易瞳孔中急速放大,在这一击前,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只能静默的等待着死亡来临。 第432章 焚天煮海 林易的人生仿佛定格在了金色火焰在眼前乍亮的那一秒。 爆炸在面前不到两米左右的地方发生,剧烈的冲击波就像国道上开足马力的半挂货车那般砸在林易的胸口,他整个人都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噗——靠,我死了算了。” 趴在地上的林易半天也没能爬起来,他的胸口完全凹陷了下去,骨头差不多断完了,一番挣扎后,林易侧过脑袋,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小魔女?” 布勒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黄金瞳,那中央正有烈火在熊熊燃烧。 “陈默?不,不是陈默,你比那小子强不少,居然能硬抗我的攻击。” 爱莉安娜同样盯着陈默的眼睛,不过那并非自己所熟悉的灰色,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算了,小魔女就小魔女,反正到最后都要杀了的。”布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抽回武器,身影瞬间出现在数米外, “听好了,你可以叫我布勒,臭小子也行,混蛋也无所谓,毕竟,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大言不惭!” 爱莉安娜愤怒咆哮着,狂暴的力量在血管中奔腾,小半年没见,她的战斗力仿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布勒不多说什么,他举起手中巨剑,天空一瞬间暗了下来,那片无星的夜幕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轮圆月,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剑锋上,映照着整把剑好似块古老的冰。 “花里胡哨的家伙……”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爱莉安娜还是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某种危机,她攥紧拳头,双臂上浮现出魔法纹路。 …… 雷云在赫兰尼斯城上空盘踞,静默的银号旅馆今日总算多了些生气。 陈默拉开座椅,随手从笔筒中抽出了一根钢笔,他对着电闪雷鸣的窗外,慢慢落笔…… 轰隆——! 血肉神教所盘踞之地的外墙被闪电照亮,陈默摩挲着刀柄,一步步的沿着台阶往上走。 台阶仿佛是无穷无尽的,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但陈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木讷的抬腿往上走。 “血肉神教……” “之所以再次拦截,是因为觉得自己罪不至死,还是觉得我没资格审判你们呢?” 陈默一边上楼,一边发问,无人予他回应,不过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刀锋慢慢出鞘半寸,下一刻,永无尽头的螺旋阶梯就像被撕碎的贴图那般爆裂开来,当陈默的脚落在上一级台阶时,一名主教口吐鲜血,向后倒飞而出。 “无聊的把戏,想以此拖延我的步伐?” 陈默的视线转向面前的房门,他清楚的知道门后躲藏着血肉神教仅剩的所有清醒之人,再往上三楼的房间里则关押着四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成员。 “那女孩哀鸣着祈求我拯救之时,即便我人性稀薄,即便我早已无法悲伤,但却仍能感受到刺入骨髓的寒冷。” “所以——以汝之血,偿还罪孽吧。” 陈默慢慢从腰间抽出长刀,寒光流转片刻,整座大楼中便再无活人的气息了。 出现在楼道口时,远处的路灯下遥遥站着一个人影,是福格斯,他正用愤怒瞪圆的双眼死死盯着陈默—— “你触犯了考试准则,知道么,混蛋!你不该对血肉神教的人动手!” “可我已经不是考生了,福格斯先生。” 陈默的声音很冰冷,就像一个对世界绝望的人正在平静的与人告别那般。 “我以调查员的身份杀了血肉神教的人,所以你要对我动手么?” 视线碰撞之时,福格斯怂了,现在陈默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陈默的违规行为上报给组织, 一般来说,蓄意破坏考核准则的人都会受到【筑梦人】无休止的追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代表着与整个幻梦境为敌。 但陈默毫无惧色,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出手前便早已想到了一切后果。 “与世界为敌么?” “我承认,世界有这个资格。” “……”福格斯握紧了拳头,“狂妄自大的家伙,你会死的很难看!” 陈默无视了福格斯的诅咒,“接下来我会前往南方大陆,灭掉整个血肉神教。” “你作为血肉神教的成员,也得死。” “!”听到这句话时,福格斯忍不住后退几步,他的心脏狂跳,如果陈默真的对他动手,那么自己将几乎没有活命的余地。 “我会把你的命留到考核结束之后,享受这段为数不多活着的时候吧。” 话音落下后,陈默便消失在了原地,只有空中孑然独立的月亮印证着他来过的。 …… 金色烈阳拔地而起,被烈火环绕的铁拳直勾勾砸向布勒的面庞,被月光包裹的冰迎着小魔女的脑袋砸下,两人这一击都使出了全力。 核爆声在半空炸响,环形冲击波不断震撼的天穹,布勒扬起的剑不出一秒就会被爱莉安娜徒手拦下, 相应的,爱莉安娜带着愤怒挥舞的拳头也会被剑精准的格挡。 这是小魔女第一次没有在肉搏战上占据任何上风,哪怕是以体术见长的查克维尔也会因爱莉安娜的半神之躯头疼,面前这家伙却没有相似的情况。 这足以证明面前这家伙不可能是陈默,至少在爱莉安娜的认知中,肉体凡胎的陈默对她而言就是能被一只手捏死的蚂蚱。 “焚天煮海!” 最终,还是小魔女率先按捺不住使用了魔咒,在听到对方口中吟唱的咒文时,哪怕是全程游刃有余的布勒此时此刻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小魔女之所以被称为小魔女,就是因为她掌握着数道恐怖的能生撕半神的魔咒,焚天煮海,God级魔咒,曾经她就是依靠这一招逼退了达贡, 而现在,同样的招式将在泰利安城上空上演。 “好热。”趴在地上的林易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下的血泊都发出刺啦的声响,白气从中冒起,他艰难的抬起头,却仿佛看到了炼狱的景象。 天空完全变成了红色,云彩上燃着火,月亮都变成了火球, 在炽热的高温下,空间都扭曲蒸发了,时间的齿轮也几乎要被烤化,让人觉得这短短的几秒前摇无比漫长且煎熬。 第433章 覆灭血肉神教(一) 陈默摘下兜帽,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一整座血肉工厂,血肉神教的大本营,位于萨奇修遗迹的东方,旁边就是荒漠。 有传言称地下世界昆扬的入口之一就在血肉神教的大本营深处,【血肉神教】的起家方式很简单——血肉改造,机械飞升。 这座血肉工厂中存在着整个幻梦境中最大的焚炼炉,可以炼化任何生物的血肉并制作成人造人——也就是猎人。 血肉神教的分级与密大相同,都是以字母代替,只不过它们的A级被额外赋予了主教的身份,可以统筹某片区域中的所有血肉神教信徒。 目前血肉神教一共有十七名主教,除去陈默刚杀的三人,也就是说只剩下了十四人,而这十四人当然也囊括了血肉神教的首领—— 即大名鼎鼎的疯子科学家克劳福德?蒂林哈斯特。 克劳福德自诩已将“玄学与科学完美融合”,他做过最大胆的实验便是依靠电能与机械,通过刺激松果体来让自己获得更广阔的视距, 在加入血肉神教后,克劳福德同样痴迷于“造神”,准确来说,他痴迷于改造自己的肉体与灵魂,令自己一步步接近古神的门槛。 在天赋与努力的双重作用下,克劳福德最终加入了筑梦人,并在此后一跃成为了血肉神教的首领, 时至今日,他的筑梦人评级已经达到了mega级,不过对此陈默倒觉得无所谓,毕竟评级并不等同于实力, 就像没有筑梦人评级的翁法罗特校长可以随便暴杀mega级筑梦人一般。 陈默毫不收敛自己的气息,因此当他出现的刹那,血肉神教工厂中的克劳福德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不过在陈默没有实质动作之前,克劳福德也没有任何举措。 “真能沉得住气。”陈默抬起头,略有疑惑的看了眼空中悬挂的满月,他的心脏有所悸动,仿佛感受到了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锵—— 长刀出鞘半寸,陈默的脸色仍旧平静,但他能预感到工厂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幅度加快了少许。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乒——!一枚齿轮冲天而起,轻而易举的撕裂空间,呼啸着从陈默耳畔掠过,果然,对方还是按捺不住了。 黑色软体一点点包裹住了手背,沿着脖子往脸部攀爬,长刀再次拔出半寸,那颗狂跳的心脏戛然而止。 “调查员!” 耳边响起了克劳福德的声音,一只手搭在了陈默的手背上,将那把尚未出鞘的刀又推进去分毫。 “把武器收起来吧,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两人的视线最终在半空交汇,准确来说,真正的克劳福德只有一颗眼球——因为他身体上剩下的部位都已被机械所取代。 “用机械完全取代身体,你就这么蔑视血肉吗?” 闪烁着森寒冷光的刀面继续外移。 “机械也好,血肉也好,不都只是意志的载体吗?” “若我所践行之路非用机械之躯不可抵达,那么我定然会抛弃血肉,就像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借用神的力量,我想,这点你总该是承认的吧。” “当然,既然你清楚我的一切,那么也自当知晓我此行的决心。” 陈默的眼中亮起了灰色光辉,“若我正走在一条救世之路上,那么血肉神教就是我必须拔除的一枚钉子!” “若我正走在一条灭世之路上,那么毁灭便先从血肉神教伊始!” 两人瞬间消失,随后分别出现在血肉工厂的两端,陈默不再掩盖自己的实力,掌心发力,抽刀出鞘。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血肉神教都要消失对么?”克劳福德背着双手,“看来我只能将虚假的救世主从幻梦境抹除了!” 一条线自克劳福德脚下升起,将整座血肉工厂串联,“我承认,你很强,哪怕是最先进的科技也没办法分析出你的战斗力。” “但在我的地盘上与我对抗——这只能证明你的脑子不太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看不见的刀以极快的速度斩向陈默,究竟有多快,就这么说吧,哪怕是来自古神的灰度解析之眼也没能捕捉到刀锋的痕迹。 但拥有清醒之梦的陈默还是躲开了这一击,那锋利的刀锋只是削减了他额上的几缕发丝,但这也证明了克劳福德不容小觑。 “真的以为古神的东西便能对抗我吗?” “听清楚了,你这来自表世界的天才,我曾抵达过你那两千毫升的小脑袋无法想象到的深渊,我曾看见那无限的边界之外的世界,” “我曾召来那自群星而来的恶魔,我曾驾驭着那些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散播死亡和疯狂的黯影……空间属于我,你听见了吗?” 话音落下,上百道无形的锋刃从四面八方将陈默团团包裹,他说的不错,这些空间裂隙是最致命的锋刃,它们无法被观测,因而无法抵御, 克劳福德是幻梦境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随意穿越时间与空间而不会被猎犬追杀的人类。 正常的空间魔法咒文里都会附加一段廷达罗斯猎犬驱逐术,因而使用时消耗的魔力往往是其余魔法的几倍, 但面前的克劳福德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只要他想,便能施展出目前人类已知的所有空间魔法——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独属于一个人! “哼……” 空间裂隙聚拢之时,想象中陈默被分割成无数块的画面却并未发生,月之大剑无差别的斩碎了周遭的一切空间,将整片战场强行拖入了虚无之中。 “掌握了空间就掌握了一切吗?” “不见得吧。” 流转的月光如剑雨般将克劳福德所在之地完全覆盖,陈默剑紧随其后,整个人都变成了万千月光中的一部分。 身影千动,克劳福德化作一道惊鸿不断迎战月光,在接连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他的拳头最终还是抵住了陈默手里的大剑。 只是简单一击,两人便同时后撤拉开了距离。 “不错,比我想得要强。” “而你,比我想得更弱。” 第434章 覆灭血肉神教(二) 轰轰轰轰轰——! 没有什么场景比泰利安城上空的血战更令人震撼的了。 握着月光的布勒掠过天穹,剑锋自上而下斩落,却被爱莉安娜的拳头死死抵住,两者碰撞的余波横扫空间,赤色天空都被崩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浓云翻滚,天地色变,布勒并未就此停手,月之大剑再次爆发出狂烈的犹如天神下凡那般势不可挡的光芒,仅仅一击便将爱莉安娜的魔咒完全破碎。 “小魔女!” 焚天煮海的威能无法阻拦布勒的脚步,他落下的脚印都变成乌云中叩落的惊雷,大剑再次避无可避的斩上了爱莉安娜的双臂, 刹那间,金色的血液泼洒而出,爱莉安娜熊熊燃烧的黄金瞳有些萎靡,但从掌心瞬发的魔咒却昭示着她绝不服输。 “mega级魔咒,罪业火舞!” 六团流火自掌心喷洒,高温逼迫着布勒接连后退,随后火焰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把纵长百米的流火刀锋, 爱莉安娜冲天而起掌心的咒文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控制着大刀自上而下斩落,空间层层破碎,燃烧的空气发出阵阵音爆声。 “不愧是你,小魔女。” 布勒仔细的盯着迎头斩落的火浪,与之相比,自己仿佛泰坦巨兽面前的蚂蚁,但尽管是蚂蚁,也同样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 两道影子同时从布勒身上拉出,他握着大剑早已先行迎上,静谧的月光将其包裹,上百道斩击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 那柄看似战无不胜的烈火长刀上浮现出银白色裂纹,在布勒身形出现在大刀身后的瞬间,整把长刀瞬间分崩离析,流火熄灭,杀意消散, 而整个过程,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罢了。 “半神……” 爱莉安娜清楚,面前这家伙已经到达了真正的半神级,甚至说已然抵达了半神级的天花板。 只要第二次旧日演变开启的瞬间,他就能飞升成神,化为旧日之后的第一颗星辰。 “感受到我的力量了么?” “区区人类,也敢伤我……”爱莉安娜冷哼一声,她抬起手的瞬间,布勒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不祥的预感。 “神话解放——天之锁!”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寂静了,布勒猛然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创造出的夜空中已然出现了四个黑漆漆的洞口, 天之锁,第一次旧日演变之时的旧日支配者伊姆纳尔所使用的兵器,其样貌为一条金色的锁链,两端尖锐,一次性可以束缚上千个目标,最高可影响等级为古神级。 “糟了……没想到她真的拿到了神器。”看着四根自黑洞中探出的天之锁,哪怕是布勒也顿感不妙,被这些东西贯穿的话,即便是古神也吃不消啊。 “既然你选择挑衅我,那么就要准备好承担神的怒火!” “【ot ahnnn yogagl】” 爱莉安娜吼出了操控神器的咒文,其意为:封锁世界之瞳! 四条天之锁同时砸落,就像万吨邮轮甩出的船锚,它们撕裂狂风时没有声音,因为哪怕是声音都无法追上天之锁砸落的速度—— …… “大言不惭!” 陈默一剑将巡航导弹从中斩开,在爆炸火光的这遮挡下,上百道空间裂斩微不可察的向其逼近, 他正欲反击,却突然觉察胸口一痛—— 趁此机会,上百道纹路同时在他的身上浮现,鲜血飘洒而出,又在空中被彻底粉碎。 “搞毛啊,陈默?” 耳边响起西罗蒂尔的声音,克劳福德不会给陈默喘息的时间,他关注到了陈默受伤,因此,由无限空间叠加而成的稳态大剑已然迎头斩落。 陈默抬起手腕,用巨剑挡住了即将抵达的攻势,他努力的抬起头,但声音却微微颤抖,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感觉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抽取我体内的力量。” “这么玄乎?” 陈默点点头,稳态空间之剑被他用力斩碎,“超越之影!” 他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陈默要用最快的速度立即解决面前的克劳福德。 超越之影开启的瞬间,克劳福德心里咯噔一声,他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深厚起来,仿佛是从一条溪流瞬间变化为广阔无垠,深不见底的海洋, 当灰度解析之眼再次亮起银色光芒之时,克劳福德心里突然有了种没来由的畏惧感,仿佛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对方看穿了, 那些被他引以为傲的无形空间都在对方的瞳孔中有了形状,哪怕是几十年的老谋深算,无数次大风大浪中磨练出的城府, 此时此刻再陈默看来都与孩童般无疑。 “【清醒之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像是被人从高维换了个滤镜那般瞬间化为灰白色, 陈默闭上双眼,想象一片无垠的夜空,其上有星辰闪烁,月光皎洁,偶有流星划过天际,克劳福德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头顶的星空, 他试着抬手改变战场,但却惊讶的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释放力量也无法影响到星空分毫。 仿佛那是由最坚固的东西打造而成的壁垒,那是由陈默创造的规则——在夜色下,所有生物,都要对其俯首称臣! 陈默短暂摒弃了身体内部的不适,转而将矛头完全指向面前的敌人,他抬起右手,手掌呈现爪状开张,无形的力量贯穿天地,而世界之外,一枚星辰回应了他的要求。 “见识过坍塌的星辰吗?” “!”克劳福德抬头望向天穹,只见—— 天穹之上先是浮现出一道裂缝,随后,裂缝不断扩大,直至一颗灰暗无比的星球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颗被不详反复侵蚀的星球,上面的生命早已被尽数湮灭,只有那些废墟般的城池证明着曾经这颗星球上文明的绝望。 陈默的灰色瞳孔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就算肉体还保留着人类的形状,但精神却早已登入神灵的思维殿堂之中。 在那颗星球前,一切的抵抗都是螳臂当车…… 第435章 覆灭血肉神教(五) 噗嗤——! 布勒亲眼看着天之锁刺破自己的皮肤,钩住骨头,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往外飘洒。 “好痛……” 在神器面前,不管是隐匿还是抵挡都没有任何作用,四条天之锁分别穿透了布勒的肩膀,小腹,大腿与脚踝。 那些流转在体内的力量在顷刻间消散,他努力的想要挣脱,但所做的一切却只是加剧了伤口的撕裂程度。 “真令人惊讶,小魔女——即便我已经做好了直视你的准备,却还是少算了一层。” 爱莉安娜活动着手腕,烈焰在她指尖上奔流,苍白的面孔也从侧面证明了使用天之锁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我会送你回原本的地方。” “不管是你是陈默还是别的任何东西也好——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话音落下之时,巨大的狮子咆哮着朝布勒冲来,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由烈焰凝聚,散发出灼灼逼人的气息。 “那么,我摸透了你——小魔女,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那么……” 在狮子即将吞下布勒的脑袋之时,他抬起头,瞳孔中慢慢的凝聚出一枚钥匙的图案,同样古朴且威严的气势逸散而出—— “神话解放——银之匙。” 在那图案成型之际,一切都静止了,这次轮到爱莉安娜心里咯噔了一声——她感受到了某种力量正强迫着时间倒流, 那些释放之后的能量波动重返体内之际,对冲的魔力令爱莉安娜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雾…… “【ph' bug shuggnglui ot yar ng soth】” 同样的拉莱耶语字符自布勒口中颇具威严的念出,其意为:穿越万古之门! 时间倒流,破碎的空间开始修复,被吸入的空气也被从人体中抽离,蒸发的鲜血重新回到了布勒体内, 哪怕是同为神器的天之锁也朝着天空中退去,被其击碎的骨骼同样的在皮肉下复原,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这就是时间的力量,能做到这一切的神器有且只有一个—— 那便是此刻布勒瞳孔中刻印的银色钥匙。 “你也拥有神器——我早该想到的。”爱莉安娜有些懊恼的盯着空中的天之锁,虽然周围的一切都被复归原点, 但她失去的力量却在回归体内的途中与正在释放的力量冲突破碎,也就是说全场有且只有自己一个人受伤。 空中燃烧呃火海势稍弱,扭曲破碎的空气里,爱莉安娜抬起手,抹去了唇边的鲜血。 那双黄金瞳慢慢抬起,所有的戏谑与不屑都在此时退去,唯一留存其中的——唯有认真。 “我承认了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爱莉安娜徒手搓出了一条烈焰长绳,她迅速的将脑后的长发盘起,那声音中不再有任何看向低等生物的高傲。 布勒也是第一次见到小魔女这个样子,他有些拿不准主意,双手只是死死的握紧了月之大剑。 “接下来,我将不遗余力,完全将你视为死敌。”话音伴随着空中亮起的上百道咒文,那些完全不属于人类认知中的字符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像是在瞎胡闹, 但唯有布勒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来自神秘典籍之上的,独属于古神的杀戮魔咒,每一个都完全不弱于巴之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 “规则么……” 克劳福德望着那枚企图将他连带着脚下的整片血肉工厂完全毁灭的星球,只是淡淡的吐了口气。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规则究竟能抵达何种地步。” 随着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从身后掠过,空气,光线,一切属性都在顷刻间消逝了,两人连带着空中的一整颗星球都被彻底吞噬,同时堕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那片战场仿佛从未有过,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就像是某只食海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洋流与渔船一口吞噬…… 如果说刚刚的规则厮杀,威势震动天地,那如今虚空中的战场中,只余下未知的死寂…… …… 虚无中,所有的光线都消逝了,那枚星球在掠入其中的瞬间便分崩离析,陈默的身边环绕着流转的月光,将其保护的密不透风。 陈默的视线扫过死寂的四周,冷声开口: “明明掌握着空间的权能,却要将我拖入这片完全没有空间概念的虚无世界中,失去了规则的加护,你拿什么抵抗我?” 陈默话音未落,头顶的黑暗便被划开,一缕白色的光影好似黑色画布上飞甩的颜料,顷刻间劈在了他的头顶! 大剑扬起,极速抵挡在了陈默的头顶,刺目的火花飞溅,陈默体内好似有个无底洞,突然开始疯狂的吞噬着他体内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第二缕白色光影从另一侧飞射而来,紧接着便是第三缕,第四缕…… 月之大剑在黑暗中旋转着抵抗从不同方向劈落的白光,陈默眉头紧锁环视四周,试图从中找到克劳福德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的视线不知因何而有些模糊,整个人都像是被困在黑色画布上的笼中小人,努力的想要找到逃离的办法,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愿。 随着第一百零二缕白光斩落,陈默的防御被切开了一道口子,他迅速侧身躲避进攻,然而一道拳影却抢先一步从中勾勒而出! 巨剑横推而出,陈默已然用了最快的速度挡下了克劳福德的进攻,但却还是被强推着凌空倒飞数十米——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光影再次从头顶斩落,在虚无中陈默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的心头却已然警铃大作! 陈默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杀意,他的意念贯通西罗蒂尔,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愤怒。” “我将吞噬你的愤怒,它价值四点人性。” 西罗蒂尔的声音响起之时,陈默感觉心脏一凉,像是被冰刺入了血管中,若有所失的同时,强大的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力量也沿着心脏一浪一浪的朝着四肢狂涌而出! 陈默抬起头,只是轻微一点——下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克劳福德的哀嚎,对方的机械身躯被硬生生震出,落在距他不到百米的位置。 第436章 覆灭血肉神教(六) “这股气势……” 克劳福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完全超越人类界限,你身上那具装甲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西罗蒂尔可不是鬼东西,但将死之人,已然不配听我说话。” 银色的线条斩落,那是一面完全覆盖了整片虚无的剑,无处可躲,亦无法抵挡,克劳福德只感觉眼前白光亮起,随后,一切都消失了…… 虚无崩碎之时,陈默的身后张开了四条漆黑的长翼,他抬起手,月之剑上再度长出数米剑锋,剑柄处也浮现出圆月之环,杀伤力也再次提高了一个等级。 克劳福德捂着胸口,他在剑锋落下的瞬间被杀死了,但却又在同时将自己的意识完全转移到了一个新的机体中,从而活了下来。 但尽管如此,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却还是被留在了克劳福德的意识上,剧痛令其几乎无法运转体内的力量。 “很好……你既然铁了心要杀我,就要做好以命相搏的准备……和一名mega级筑梦人搏命——你敢吗?” “……有何不敢?” 陈默那充满神性的灰色眼眸中无悲无喜,他浑身的装甲上流转着星光,那恐怖的力量直冲天穹,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物都开始朝外迁移,纷纷躲得远远的。 “当我站在这里之时,我们之间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了。” “不管是作为负世之人还是灭世之人,不管我终究要践行着怎样的路,血肉神教都会是我必须毁灭之物。” 陈默要用血肉神教工厂的覆灭来威慑所有组织,令其完全不敢对密大出手,这样的话,后续不管是前往何方,他都能没有后顾之忧。 “好好好……”克劳福德点了点头,他从对方的言语中感知到了陈默的决心,此时此刻,一切的讲和都没了意义,两人之中唯有一人能活下来, 这是陈默为整场战斗创造的规则,如果不能迈过这一关,又何谈第二次旧日演变呢? …… “来!” 两道战吼同时升起,布勒手中的剑一连斩碎四道符咒,紧随而来的第五道符咒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不等后续的追击,他就再次释放了瞳孔中的银钥匙, 时间倒转,这次巨剑稳稳的斩出,连着第五第六第七道符咒也完全斩碎,爱莉安娜的身形惊鸿般撞碎空间,一拳砸向布勒的面门, 轰轰轰——! 跃起的身躯转动大剑,炫光疯狂的与拳影对碰,双双崩碎成零星光点,自半空中飘散。 光影飞错,剑锋回环,赤色云霄在两人的交手中支离破碎,就像一幅完整的油画的颜色正在不断脱落,显露出毁灭之前的斑驳。 “你的银之钥的确让我魔力受损,但我想你也该清楚,使用这些魔咒完全不消耗任何魔力,而你——又能回溯几次时空呢?” 金色拳影再次抬起,犹如一轮升起的烈阳,狂暴的光芒瞬间填满破碎的赤色云层,化为千百道拳影朝着布勒迎面砸落! 布勒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踏,璀璨的星光突然从赤色中绽放,好似雷霆般精准的劈落拳影,将其崩碎成画布中的一点墨渍,随后反手又是两道银色刀光斩出。 布勒当然清楚,释放神器之时已经无法用消耗魔力来形容了,而应该称之为抽取,在释放两次银之钥后,他的力量之井也即将枯竭。 短时间内自己并无法斩杀爱莉安娜,力量仍在不断消耗,表面上两人厮杀的不相上下,但布勒的处境却在无形中慢慢落入了下风。 爱莉安娜并不蠢,她知道自己只依靠魔咒就能堆死布勒,自然也不会给对方近战肉搏的机会,就像她说的—— 凡是被认定为死敌之人,爱莉安娜将对其毫无保留,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只要继续拖延下去,迟早能获得胜利。 两道残影就在赤色云层中打的天崩地裂,教授的余波不断穿透云层,如同神罚般疯狂的轰击着整座泰利安城,就像拆迁队过境,街道破碎,高楼坍塌。 “还是做不到吗?” 银影剑芒与咒文再次碰撞,布勒的身形鬼魅般闪烁至爱莉安娜身后,后者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枚藏匿于手心中的咒文发动, 颂——!长剑破空的声音响起,虽然落下,但却只斩碎了空气。 爱莉安娜的身形消散而后又凝聚在百米之外,她抬起手腕,五指突然如爆炸的烟花般张大,布勒心头一惊,但却没办法躲开了。 上百枚符文同时在布勒身边汇聚,光芒亮起的瞬间,嘈杂的战场都迎来了一瞬安宁…… …… 克劳福德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陈默头顶,但在月光照射其身的瞬间,他的关节仿佛都被冻僵了,任何动作都无法继续,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把剑将自己的身躯贯穿。 轰——! 机械身躯在空中炸出一团炫目的火花,随后,有一个全新的机械身躯出现在空中,克劳福德喘着粗气,身形摇摇欲坠, 尽管身躯破碎可以替换,但在没有肉体保护的情况下,依靠意识穿越时空负担太大,仅仅三四次后克劳福德就有些吃不消了。 “引颈受戮!”陈默只是冷冷的下达了判决,他看出了面前之人已是强弩之末,空间之力又如何,mega级筑梦人又怎样? 转化了人性的陈默就是当之无愧的古神之下第一人! 巨剑轻微颤动,力量沿着空间蔓延,克劳福德的意识像是被一杆大锤重击,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他闷哼一声,一股死亡的威胁涌上心头,想也不想,手里紧握的空间之剑呼啸着斩向身前,与月光交织的大剑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与此同时,头顶高悬的满月散发出银白光辉,璀璨的神力爆发,克劳福德的机械身躯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陈默正欲继续前进,却突感一股破坏力席卷了他的身躯,不等搞清楚原因,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切断了他体内的所有魔力供给,骨头折断,血肉崩碎的剧痛也同时传来, 就连西罗蒂尔也像被戳中的西瓜虫般弹回了陈默的双瞳之中。 第437章 过去与未来 硝烟散尽,布勒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他拖着破碎的身躯缓缓降落到地面,没等站稳,先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愧是你啊,小魔女……” “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仍是我最大的敌人,哈哈哈……哈哈哈……。” 布勒收起了手中的月之剑,他转过身,步履沉重的穿过破碎崩坏的街道,路过林易身边时,他停顿了片刻,但随即身后便传来了狂暴的力量波动, 布勒也只能继续抬起腿,一步步向前,直至消失在林易的视线中。 目送熟悉的背影远离后,强撑着的爱莉安娜也瞬间泄气,同样的从空中坠落,砸入废墟中晕死了过去。 …… 噗——! 陈默的身形极速向下坠落,战场局势瞬间变化,稍显绝望的克劳福德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现在是除掉陈默最好的机会! 空间之剑再次凝结,没有西罗蒂尔的保护,仅凭肉体凡胎,是绝无可能扛下这一击的,克劳福德同样把这一剑当成了自己的绝唱, 若是错失良机,此后可能便再无杀死陈默的机会了…… 杀意来的很迅猛,即便是时间也望尘莫及,它平滑的掠过天际,视觉上甚至像是陈默自己用脑袋撞了上去——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前夕,一抹诡异的青色狐火却没来由的从陈默身上燃起,随后,只差半寸便能斩杀陈默的剑扑空了, 在狐火的包裹下,陈默像是溶解般消失在了克劳福德瞳孔中,他及时的收住了攻击,以防波及脚下的建筑物。 “还有高手?” ……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汪清泉之中。 他的头发与衣服都被水流浸透,但奇怪的是从身上流出的血却并未染红池子里的水,反倒是像是融入了池水中。 在陷入晕眩之前,陈默同样看到了那抹狐火——毫无疑问,它来自花木玲子,只是,那女孩呢? 陈默强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那股未知的破坏力无疑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但在搞清楚原因前,他得先明白自己在哪儿。 “你醒了……” 听到身后声音的瞬间,陈默猛的摆出战斗的姿势,他转过身,却只看到了一个被铁链束缚着的,拥有怪异大脑袋的老头。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陈默的问题,梅林有求必应,“我的名字是merlin,此地名为理想乡,至于您为何会出现——尚且不知晓。” “梅林,理想乡?”陈默挠了挠头,“坏了,我该不会是穿越进凯尔特神话中了吧?” “当然不会,你以为自己在网络小说里吗?” 这个声音——陈默愣了一下,“玲子姐?” 抱着双臂一脸屑屑的表情从旁边柱子后走出的人不是花木玲子还能是谁? “打住,别问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时你那个情况,留给我的时间完全不够吟唱精却目的地传送的咒文,慌乱中只好随便选个地方咯。” 陈默点点头,他并没有责怪花木玲子的意思,毕竟就算对方曾经参加过围剿【医生】的战役,但实际上本身的等级最多也就是A级调查员的水准,在mega级筑梦人的战斗中的确插不上手。 这番话可能有些小看花木玲子,不过陈默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风景倒还是不错的,有山有水有草原,用来养伤再合适不过了。” 花木玲子踮起脚尖拍了拍陈默的头,“啧啧,有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你还长高了呢?” “可能是错觉吧……”话音未落,花木玲子的手便搭在了陈默脸上,硬生生给他扒出了一个笑容。 “明明刚见到小弟弟时,不管是喜悦还是窘迫都会写在脸上的呢,怎么现在却一直摆着一副死人脸?” “玲子姐……”陈默的眼皮狂跳,但看着满脸兴致摆弄自己的花木玲子,想说话也都只能咽了下去。 砰——“哦,又来了两位新客人啊。” 声音大门被推开之时,陈默已然将花木玲子拉至身后,虚握的右手昭示着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布勒褪去了因为打斗而破碎的上衣,不顾一旁的陈默与花木玲子,只是自顾自的走进了水池中,撩起池水擦拭着被鲜血浸染的皮肤。 “陈默……他和你长得好像啊。” “像吗?好像是有点……”尽管如此,陈默却还是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对方将身躯擦拭干净,重新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别猜了,实话实说,我就是你。” 布勒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陈默,“本来想晚点再见你的,没想到缘分居然如此妙不可言,我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说你是我?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陈默闻言第一时间望向了布勒的瞳孔,“你的灰度解析之眼呢?” “猜。” “小孩吗我还猜!” “啧啧,原来曾经的我这么无趣。” 布勒摇了摇头, “涉及未来的东西,我不可能告诉你,但有一点我需要向你道歉——导致你突然受伤的原因正是我。” “你在和谁打?” “小魔女。”布勒直言不讳,“你总会明白的,不管现在多么冠冕堂皇——等到这个世界要毁灭的时候,你就会和我一样回到过去,向自己的朋友们挥刀。” “你要杀了我的朋友们?” “也是我的。”布勒强硬的回答,“但这是救世之路必要的事情,你早就做好准备了,不然也不会问艾笠他们是否会站出来阻止你的问题了。” 最了解陈默的永远还是陈默,的确,布勒的这番说辞太漂亮了,漂亮的无懈可击,哪怕是陈默,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回答什么。 “所以,和我联合起来吧,少数人的死,总大过世界的消亡。” 眼看陈默真的有点被说动了,一旁的花木玲子赶紧插嘴, “陈默,别听他瞎说,我告诉你,虽然你过去是陈默,但陈默的未来未必是你!” 第438章 我与我 “我心里的陈默才不是那种为了世界罔顾他人性命的所谓的救世主。” “是友情赋予了陈默第二次生命,难道连这样的真相你都要摒弃吗?” 花木玲子的声音在陈默身后响起,布勒有些不愿面对她,因而低下头,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陈默的回答。 “我不排斥未来的自己为了拯救世界而做出的任何打算。”陈默开口了,“但同样的,若是未来的我会影响我现在的计划。” “那么我将会毫不犹豫刺穿你的胸膛。”陈默盯着面前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我说到做到。” 布勒摇摇头,“好吧好吧,人总是很难共情,哪怕对面是过去的自己也一样。” “我不怪你,毕竟在亲眼见证终末之前,没人会相信我的鬼话,这条孤独的救世之路,我也走了太久太久。” “保护好你的同伴,所有同伴,因为我会一一取走他们的性命。”布勒双指对准自己的眼睛,随后一同转向陈默,“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在此和平交谈的机会,下次再见,可能就是以敌人的身份了。” “我们走,玲子姐。”陈默抓住了花木玲子的手, “去哪?” “哪里都行,总之,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陈默正准备推开门,身后却传来了布勒的劝诫声,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开门。” “怎么,难道外面会有一条喷火龙堵门吗?” 打开门的瞬间,来自红龙的爆裂君焰便倾斜而下,陈默冷不防被烈焰完全包裹,一旁的花木玲子惊叫出声, “陈默!” 砰——! 大门被关上了,陈默转过身,脑袋上冒起丝缕热气,他张开嘴,白烟从中逸散而出。 “没想到你居然猜到了,该说——不愧是我吗?”布勒歪了歪脑袋。 “咳咳!”陈默有些不确定的再次开门看了一眼,这次他有所准备,在被龙爪即将击中的前夕便退回了房间中。 “那条龙是什么情况!”陈默努力的揉了揉眼睛,不是说幻梦境没有龙吗? 你说尼德霍格是血肉神教造出来的怪物不算龙,陈默信了,你说【医生】化龙不算真的龙,陈默也信了,你说世界吞噬者来自幻梦境外,陈默还是信了。 现在呢?外面那玩意是什么,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那也是个不幸的家伙。”布勒抱起双臂, “他的妹妹被自己信奉半生的神只当成了降临的载体,在得知真相后,他以生命为媒介,对众神许以诅咒” “因而化作疯狂的红龙,只待神只降生,便开始自己的亵渎之举。” 布勒摇了摇头,“恕我直言,这番行为太蠢了,就算诅咒生效又如何,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会对神只造成威胁?” “也是我好心,愿意用【理想乡】困住这家伙,不然的话,泰利安城现在已经被他拆了。” 虽然布勒与爱莉安娜的战斗已经破坏了城池的绝大部分。 “亵渎的红龙……”陈默握紧拳头,“你不杀他,而是任由他在这里破坏?” “为什么要杀,虽然它干不过神只,但给神添添堵倒也是极好的。”布勒撩拨着头发,“现在这个时间段,你应该还没有神器的概念,所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理想乡】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物品,就像修仙小说里那些仙人的法宝一样,它最强大的点就是不管遭遇怎样的破坏,除非直接毁掉,否则便会复原如初。” “那我们为什么能进来?” “因为【理想乡】是我的东西,而我就是你,所以它才愿意接纳你,只不过现在的你还没有学会操纵它的咒文。” 听到布勒这样的解释,陈默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但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你和小魔女打了一架?她在哪儿?” “出门往东走,泰利安城,顺带一提,林易也在那。” “林易……”听到这个名字时,陈默不由想起了钟小白,他心口有些发闷,表面上却只是默不作声。 “行了,我送你走,别忘了我得话——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了,就算面对未来得自己,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 金光闪烁,等陈默反应过来时,他和花木玲子便已出现在了封存理想乡魔阵的外沿。 “虽然面对的是自己,但还是有一种做客被赶出家门的感觉。”陈默挠了挠头,“话说回来,玲子姐,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恰好卡点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啊。” “这就要问小弟弟你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消耗的妖力要额外积攒,而积攒的方式就是睡觉。” “鬼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睡醒你都在危难之中,不是被人追着打就是生死一线。” “说话好难听。”陈默忍不住吐槽。 “不说这个了,好歹是积攒了大半年的妖力,这次坚持的时间肯定要比上次长不少,南方大陆,我还从没来过,据说这里一半是山林,一半是荒漠,你来过吗?” “我……”陈默愣了一下,还记得他为了苏晓诗学姐与莫格大战之时,曾使用灰度解析之眼借用哈斯塔的历练强行登神, 那一战,两人打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一路从亚特兰蒂斯杀到南方大陆的荒漠最深处,然后又横穿太平洋,抵达最北端的希伯里尔王国。 可以整片幻梦境陈默都去过了,但也仅仅限于去过而已。 “周围的林子很茂密。”陈默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慢慢的开口。 “毕竟是魔法之乡,不发展科技的话,也就不会消耗太多的自然资源,树林茂密,也很正常吧。” “你说的对。”两人边走边聊,按着布勒所说的方向很快就抵达了泰利安城门前。 远远看去,却见这座城市完全沦为了废墟,小魔女和布勒的战斗完全就是两位半神的角力,能给泰利安城留下一片废墟就算两人大发慈悲了。 未进城中,陈默便远远看到了一个身影,同样的,那影子也在凝望着他,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只是隔着百米远远的对视,谁都不愿意再向前一步。 第439章 第四次灰度解析之眼 “抱歉……” 声音同时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两人的脸上露出同样惊讶的表情,声音再度重合。 “我先说!”陈默强势的打断了林易即将开口的打算,“我知道发生在你和小白身上的事,我之所要道歉是因为……” “我见到小白了。” 闻听此言,林易瞳孔猛震,随后却流露出些许喜色,“是吗,在哪?” “赛文河谷,他被血肉神教的人抓走了,但当时的我因为某种原因,没办法救他。” “没关系,至少我们有了足够的线索,以后也有机会去救小白的。”林易看着陈默的表情,突然心里咯噔一声, 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毕竟自己如果能想到的话,陈默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在我遇到小白时,我发现他的记忆芯片被人替换了。” “所以说,现在的钟小白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钟小白了,那就是个披着钟小白外皮的,陌生人。” “……”林易张了张嘴,突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全身上下的血都在一瞬间变凉了,仿佛有一块冰突兀的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中。 “这是我要道歉的。”陈默说完后便继续往前走,但很快,他又停了下来。 “成为筑梦人也没办法保护身边的人吗?” “陈默?” 听到林易关切的呼喊后,陈默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感慨罢了。”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呢。” 但在世界上,没人是无所不能的,就算是皇帝也有终其一生无法达成的理想,只是陈默还学不会和解罢了。 …… “我把小魔女安置在这边了,他刚刚和冒牌的你打了一架,现在应该还在晕着。” “纠正一下,那不是冒牌的我,那就是我。”陈默回头解释, “啥玩意?你说那个家伙是陈默,那,那你是谁?” “我也是陈默。” “你口中的那个冒牌货是未来的我,一个没能拯救幻梦境,所以四处补救的笨蛋。” 听到陈默的回答,林易愣住了,“那,那你,啊不,他——为什么要杀我?” “唉……”陈默叹了口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面前的陈默,这个灰色眼睛的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陈默。” “只要我还活着,那么谁都杀不了你,就算是未来的我也一样。” 林易仍旧喋喋不休,“那以后呢,陈默,我是说以后,以后的你,我认识的那个全职全能的陈默,灰色眼睛的陈默以后会杀我吗?” “……”陈默仰起头,“不知道,但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成为了你们的敌人的话——请不要手下留情。” 他转过身,双手突然搭在了林易的肩膀,林易下意识想躲,但他又发自内心的认为陈默不可能伤害自己。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咒文脱口而出的瞬间,陈默的瞳孔中也随之亮起灰色的光芒,他盯着林易,一字一句的接着读…… “我将践行孤独救世之路……” “以此为誓,绝不僭越。” 话音落下之时,陈默瞳孔深处的一根丝线慢慢消去,是的,他再一次使用了灰度解析之眼,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战斗。 刹那间,林易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体内高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掌心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灰白色的标志。 “我用灰度解析之眼往你体内注入了一股特殊魔力,它可以根据你的意念变化为任何形态,” “这是我给你的保障,如果哪天我要毁灭世界,请用这股力量阻止我。” “我不相信那一天会到来!”林易大吼道,“陈默是救世主,不管怎样都是救世主!”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我们要一起揭开这世界的最终奥秘,亲眼见证群星点亮天穹!” “旧日之后的旅途终究会留下我们的名字,所以我们都要活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等到微光照亮土地,生生不息洒满山野,新时代的众神将我们的姓名传唱!” 话音未落,林易便被陈默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我知道,但再坚不可摧的誓言也有褪色的那天,我不会忘记和你们的约定,更不会忘记誓言。” 盯着陈默那毫无涟漪的灰色眼睛,林易突然气愤的将他推开了,“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会阻止你。” “就算你要毁灭世界——毁灭世界也可以有同伴吧。” 看着对方愤怒的模样,陈默歪了歪脑袋,他刚刚才失去了愤怒,因此对于这一情绪还残存着不少的记忆。 “因为我爱这个世界……” “什么?” “我也爱你们,所有人,与我一路同行之人,就像玲子姐说的,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花木玲子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的事? “所以……这是我自己的愿望。”陈默顺手抓出一包子弹塞到了林易手里,“你的东西全都丢到海里了吧,拿着,炼金子弹我还存了不少。” “这算是贿赂吗?” “想什么呢。” 陈默翻了个白眼,“枪自己想办法搞,我身上没有多余的。” “或者你也可以试着用那股魔力制作枪械,总是,它的可塑性很高,杀伤力比你的巴之雷强多了。” 还有一句话陈默没说:也是为数不多能杀死我的东西。 “就算你这样讨好我,我也绝不会原谅你。”林易把子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冠冕堂皇的说着我不能接受的话,从来不考虑我的想法,如果小白还在,我们两个一定会联起手来把你揍成猪头。” “我等着那个时候。”陈默从林易身边经过,视线不由自主的望向废墟里的小魔女。 亚特兰蒂斯一行后,两人少说也有半年没见了,虽然对方还在沉睡,但陈默仍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恐怖威严。 “只是体力透支了吗?等等,这股气息。” 陈默抬起手,仔细感受着空气中微风的流动,许久之后,他疑惑的喃喃出声, “神器?” 第440章 检测kunoha “介绍一下,这位是kunoha,她能通过吞噬变强,并且似乎丢失了记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小渔村外的血滩中。” “kunoha。”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字的音节还是两个字?” “我也不确定,毕竟她失忆了嘛。” 陈默没有过多深究这个问题,毕竟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不过刚刚林易所说的通过吞噬变强这个说法倒是的的确确的引起了陈默的兴趣。 在陈默看着kunoha时,kunoha也在仔细的打量陈默,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仔细看了半天,突然,陈默身躯下压,掌心中似有疾风流动, 对面的kunoha也不甘示弱,身上瞬间浮现出层层鳞甲,双臂上也分裂出了骨质利爪。 “喂喂喂干什么你们,别在这里打起来啊。”林易见状瞬间慌了,他上前拉住陈默的手,然后紧接着又赶紧跑到kunoha身边抓着她的骨质利爪往手臂里塞。 “只是简单反映出兽类的能力吗?难道是【兽】的第四下位序列,【神话晋升】?” 【神话晋升】:持有者可以通过吞噬兽类升级,最高可以晋升成唯一存在。 “不过,我不记得神话晋升还能展现出不同生物的特征,那鳞甲应该来源于犰狳,但爪子却更像是狼……” 这边陈默还没分析完,那边的kunoha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咪般突然跳了起来,面对袭击,陈默也毫不心慈手软, 伴随掌心咒文浮动,银色月光大锤凭空生成,直接将跳在半空的kunoha拦下,一锤子砸在了地上。 “她开玩笑的,陈默,别下死手啊。” 林易见状赶紧上前,周身巴之雷闪烁,金色雷光凝练为刀锋,猛的劈在了陈默召唤而出的大锤上。 铛的一声,巨力震得林易手疼,但大锤却纹丝不动,他又突然想到了陈默刚刚给自己灌注的力量, 于是他心念一动,那股银色魔力便在手中化为了霰弹枪,扳机扣动,喷洒而出的银白星光直接把大锤炸碎。 “行啊林易”,陈默耸了耸肩,“之前还调侃我,那现在呢,你自己不也一样?”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说什么呢?只是因为我和kunoha同行一路,所以清楚她不是坏人罢了。” 陈默叹了口气,这傻小子,一看就是被人勾去魂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说准到底谁是好人坏人呢? “你没事吧,kunoha。”林易仔细检查了一下kunoha全身,虽然陈默给了她一锤子,但她却并未受伤, 毕竟陈默的本意也不是杀了kunoha,不然动手的瞬间她就死一百次了。 “对了,告诉你件事,陈默。”林易俯身到陈默耳边悄悄开口,“我刚见到kunoha时,她就喊出了我的名字,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认识你?”陈默皱了皱眉。 “我问她了啊,但是kunoha说不知道,她的原话是【不知为何,在看到你的瞬间,你的名字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听到林易的描述,陈默更是警觉的捂住了下巴,一个与林易陌不相识的人居然能在看到对方之时就念出他的名字…… 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陈默,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喂喂喂,我说了,kunoha是好人,她肯定——” “嘘!”陈默将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慢慢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魔药,“喝下去。” 陈默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强硬的不容拒绝的杀意,kunoha看了林易一眼,在对方点头后便毫不犹豫的将魔药一饮而尽。 “看不出来你调教的还挺好。” “喂陈默,都说了别误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面对反驳,陈默只是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录音,里面的声音来自林易与钟小白。 【我很早前听说过,表世界有句古话叫——爱情会使人变愚蠢,可这对你似乎并不成立。】 【想什么,让人变愚蠢的是两情相悦的爱,可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啊。】 陈默抬起眼皮,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时至今日,我总算知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爱情会使人变愚蠢,这是真的。” “我……喂,你居然还录音,不厚道啊。”林易愣了片刻后才回想了起来,这不是自己和小白调侃陈默与苏晓诗学姐的话吗? “更何况我也没说错啊,你就是喜欢苏晓诗学姐啊?” 陈默不怎么想和林易探讨有关苏晓诗的话题,因此他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瓶魔药,用手蘸取后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图案。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个女人,我要亲自测验后才放心。”陈默头也不抬的回答,“刚刚的魔药会封禁她的魔力十分钟,以防她突然暴起伤害到你。” “我说了不会的,你不相信她,总该相信我吧。”话还没说完,陈默突然凑了过去,吓得林易一激灵,“你要干啥?” “清澈无比的眼神,跟个大学生一样,信你?我信你个0。” 随后,陈默直接启动了魔阵,从中发射出的符文锁链瞬间缠绕住了kunoha的四肢与身躯,“如果我下手粗暴,你会心疼吗?” “我会直接攮死你。” “……”陈默嘀嘀咕咕,“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这次轮到林易无语了。 “连接命运的符文,为我等开辟思维圣堂,你的过往,将由我来复刻!” 陈默抬起手,胳膊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一道又一道灰色光芒从kunoha脑袋中飘散而出,刺入了陈默的大脑中, 一帧帧记忆相片从陈默的眼前闪过,就像在播放有声电影那般,几分钟后,光芒消散,kunoha也虚弱的伏在了地上。 “怎么?陈默,你看到什么了吗?” 在看到林易攥紧的拳头时,林易顿感大事不妙,随后,杀猪般的嚎叫便从街道上响起。 “你可真不要脸啊,林易,我特么打死你个色懒!” “我叫你偷看别人洗澡,还偷不偷看了,偷不偷看了!” “还从没谈过恋爱,纯情小男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刚刚看记忆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单挑半神,无所不能的传奇调查员了,居然还说我是你的小弟,你看我特么不打死你,叫你装逼,我叫你装逼!!!” 第441章 塞伊格亚 “别打了,别打了陈默,我快挂了。” 看着林易肿胀的猪头,陈默扬起的手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 “也就是我宠你,换别人的话,不把你的奥里给揍出来。” “你要是真宠我,就不会开不起这样的小玩笑了。” “开玩笑?”陈默一巴掌再次拍在了林易的脑袋上,声音闷闷的,是颗好头。 “碧阳的老子在你嘴里什么坏事没做过,杀人放火,蓄意破坏……” “好好好,停停停。”林易双手合十在胸前上下抖动,“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眼看林易都露出了这样的姿态,陈默的气也消了大半,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愤怒这一情感,更多的只是想对林易乱说施以的小小惩戒罢了。 “kunoha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陈默没好气的回答,“睡几分钟而已,怎么,你心疼了?” “……” 陈默从kunoha身边走过,径直踏入了她身后的水池之中,石像的阴影下躺着一个小小的女孩,看来她就是布勒口中那条疯龙的妹妹。 “被母神当作降世的容器么……”陈默将手搭在了夏夜的脸上,那些看上去石质的皮肤意外的很柔软,只是触感冰凉,像是在抚摸一块冰。 陈默抬头望向雕像,那是一只被无数触手拱卫起来的大眼珠子,其名【至暗者】或【毁灭之眼】塞伊格亚。 “居然是个旧日支配者,真是没想到。” 陈默看着水池中的女孩,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水池里被当作容器的女孩,不过这样的做法治标不治本,谁知道塞伊格亚会不会再将其它人当成自己的降生容器? “你有什么头绪吗?” 正在这时,林易也凑了过来。 “坦白来说,我救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恶心一下即将降生的古神。” 使用灰度解析之眼倒是可以为女孩博得一线生机,但陈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余下两次的使用机会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用鲜血迅速在夏夜身上绘制了几个旧印。 “话说,陈默你现在都能打过古神了吗?” “当然不行,所以,我也不会真的让古神降生。” 陈默凭空抓出一条丝巾,擦拭干净了手上的血迹。 旧日支配者都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想必不用再陈述,因此,塞伊格亚的降生也绝非它的本意,背后必然有其信徒在插手。 在读取kunoha记忆时,陈默看到了她与城中士兵的战斗,同样也清楚城主府中有一股未知势力对这个女孩虎视眈眈。 “说到这个,陈默,我可能知道你口中的信徒是什么……” “一群可能与乌鸦有关的东西,对么。”听到陈默的话,林易点点头, “对啊对啊,其实不只是乌鸦,可能还有别的候鸟什么的。” 根据自己所看到的记忆,差不多可以判断出鸟类是这个组织的象征,不过陈默没听说过塞伊格亚和鸟有什么关系。 “在kunoha的记忆里,他亲眼看到了夏辰从理想乡里出来,这说明情况出在理想乡内部。”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以他的实力,需要敬畏的只有古神与唯一存在,但奈何每次自己遇到的情况都不是简简单单只靠战斗便能解决的。 “我得再去理想乡一趟。”陈默心中暗想,就算这次见面就要与布勒为敌,但他还是必须要去。 “根据我的观察,距离塞伊格亚的降生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在此期间,信徒们也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带走这女孩,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要保护好她。” “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的实力你是清楚的,区区教徒,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希望你的发挥能和口气一样大。” 陈默摇了摇头,随后他又转身望向水池边的花木玲子。 “玲子姐,我需要你跟着我。” “哈?我也要去?” “当然,布勒手中掌握着好几样神器,我一个人很难在他手上占据上风。” “所以?”花木玲子瘫了瘫双手,“我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神器啊。” “我知道,不过你既然能在一个mega级筑梦人手里把我救下,那也代表着有你在,我至少有一次面对布勒全身而退的机会。” 花木玲子歪了歪脑袋,“小弟弟,你对我还真是不留情呢,虽然我可以帮你躲避那家伙的攻击,但这对我的妖力同样有不小的消耗。” “只是担心迫不得已的情况。”陈默欲言又止,“拜托你了。” “啊……啊……好吧小弟弟,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布勒与小魔女的战斗几乎将泰利安城完全推平,因此,大部分的居民都被埋在了废墟中。 陈默没时间组织救援,毕竟若是让旧日支配者成功降生的话,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不管到哪都要当救世主。”陈默感慨道,“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 …… 理想乡外,陈默抬起手,“布勒,门打开,我有问题要问你。” “这么快就回来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问我有关夏辰的事情?” “先别这么多废话,把门打开。”陈默敲了敲面前的魔阵。 “哦,门开了的话,我们就是敌人了,你确定?” “我应该不是这么唧唧歪歪的人吧,怎么,难道你还怕我?”陈默再次拍了拍魔阵,“赶紧把门打开!” “那可不行,我刚和小魔女打完,现在的身躯完全没恢复,若是你现在来杀我,那么我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陈默皱了皱眉,这倒也是,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也不会选择开门的。 “我需要一个解释,那个假冒的夏辰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以及塞伊格亚的信徒到底在不在理想乡中?” “呃……这个嘛,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我尽量挑简单的和你说明——不过有一点,塞伊格亚的信徒的确在理想乡中。。” 第442章 赞苏石板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布勒,也就是未来的陈默其实在两百年前就穿越回来了,只不过当时的陈默还没进入幻梦境,因此布勒一回来就陷入了沉睡,直到近段时间才苏醒。 当时的布勒穿越回来的地点正是泰利安城的附近,他倒头就睡,因此随着他一同前来的理想乡也刚好落在了当前的位置。 随后,泰利安城的祭司们慢慢发现了这一地方,理想乡的防护依托于布勒自身的魔力灌注, 而由于他陷入昏迷,长时间没有维持魔阵运转,导致那些祭司们趁机溜了进来。 在见证了理想乡内部的风景后,祭司们最终将这里当成了他们退休后的居所,在此地的草原上修建了许多房屋, 同时,理想乡的固有属性之一是进入其中的人便可长生不老,这是祭司们之间的秘密,也是塞伊格亚的教会能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 最初,泰利安城信奉的神只并非【至暗者】塞伊格亚,而是一位旧神——乌尔塔尔,但是后来,当地的祭司们捡到了一本神秘典籍,其名为【赞苏石板】, 当时的祭司未经任何准备便阅读了神秘典籍,最终导致陷入疯狂,并在临死之际带来了塞伊格亚的信仰。 随着时间推移,塞伊格亚的信仰慢慢的将乌尔塔尔的信仰所取代,此后,这些潜伏在理想乡中的信徒们便打算复活塞伊格亚,他们通过前赴后继的解读,还真的找到了复活旧日支配者的魔咒。 随后,任务的重心便放在了寻找一位合格的承载容器,在夏夜之前,教徒们也做出了多次努力,但全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王女夏夜的诞生。 信徒们通过检测发现夏夜的体内蕴含着远超常人的魔力,这种特性使得她完全能够成为神只降生的容器,于是,信徒们开始了长达数年的规划,并在前不久得以实施, 成功的将夏夜所转化,但千算万算,他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夏夜的哥哥夏辰。 作为孪生子,夏辰拥有不弱于夏夜的魔法天赋,这体现在他的修行速度上,十一岁那年,夏辰就因为强大的魔力成功当上了泰利安城的大祭司。 因此,就算夏夜在潜移默化中便成为塞伊格亚降生的容器,但信徒们仍不敢将强行其掳走。 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夏夜陷入昏迷,夏辰寻觅名医治疗无果后只能来到理想乡寻求先贤的帮忙。 这正中信徒下怀,所谓的先贤祭司们用诡计将其困住,并通过神秘典籍上学到的魔咒制作了具与夏辰一模一样的分身。 而你口中以候鸟为标志,也只是因为这帮半吊子信徒们只学会了如何变成鸟而已。 很快的,布勒便解释完了这一切。 “所以,塞伊格亚的信徒们的确在理想乡中,不过它们大部分都已被那条疯龙解决了,剩下的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瑟瑟发抖呢。” 布勒的声音里满是调侃。 “这样啊,只能说没那么出乎意料,不过塞伊格亚怎么办?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那女孩,不过这是治标不治本,这样吧——我把【赞苏石板】给你,这上面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得了吧。”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陈默仍能感受到魔阵另一端的布勒正在擦汗,“我要是亲自去了小魔女不得干死我?” “还有你,我就不相信你会束手旁观,要是给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我拿头打。” 话音落下,一块平平无奇的灰白色石板便被丢了出来。 “拿去拿去,现在的时间线还属于你,所以拯救世界的重任也在你身上。” 陈默弯腰捡起石板,触碰的一瞬间,古朴威严的气息便涌入脑海,看来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神秘典籍。 “真是差点就忘了自己还是个【守秘人】了。” 人性降低后,灵视力便会增高,这有助于陈默更深入的理解神秘典籍上的内容。 “那么,让我来仔细看看——” 陈默抬起手,被黑暗侵袭的石板慢慢飘起,浮在了空中,他闭上双眼,将意识慢慢浸入其中。 “我来觐见……” “我来索取……” “我来探寻隐秘……” “我来追寻真相……” 同样的感觉,在看到那些字符的一瞬间,陈默的意识就像被吸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 那些穿越时空的,无法被认知的扭曲字迹化为长满节肢的小虫,在陈默的脑海中爬来爬去,留下知识的痕迹。 陈默感觉自己正划着一叶苇舟,在狂风暴雨中前进,仿佛只要停下一秒,自己与身下的小船就会瞬间被海浪吞没。 “还没能找到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陈默的额头上也慢慢沁出了汗滴,他的灵视力仿佛并不足够支撑着他找到自己想找的内容。 “不行,我暂时还做不到。”陈默心念一动,再次释放了寻求支援的信号。 【神话典籍解读,事关重大,速来】 信息发出不不久后,又是道君第一时间抵达了现场。 “怎么又是你?” “那我走?” “算了,都一样。”陈默迅速将当前的情况向道君解释了一遍,“我的灵视力还不足以完全参透这本神秘典籍。” “我知道了,旧日支配者的复生——这的确是一件大事,不过恕我直言,那帮教徒们也太扯淡了。” “好了好了,吐槽的话晚点再说,先帮我把反制魔咒找出来。” 随后,陈默主动让出了解读位置,道君也不含糊,立刻将自己的意识抽离身躯,潜入了【赞苏石板】中。 解读过程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天空完全黑了下来,陈默这才意犹未尽的从石板中脱身。 “玲子姐,我成功了。” “哦,找到解决古神的办法了?” “差不多,【赞苏石板】上记载着一道魔咒,可以把塞伊格亚的降生等级降低为半神级——只要不到古神级别,对付起来就简单的多了。” 第443章 降生前夕 等到陈默和花木玲子返回泰利安城后,却发现小魔女已经远远的站在城门口等他们了。 作为为数不多没有被战斗余波击碎的建筑,爱莉安娜站在城门下的样子颇具威严。 “嘶,那是小魔女吧。” “不是她还能是谁?” “可我怎么感觉她的表情有点来者不善啊。” 也不知是不是陈默的错觉,他总觉得爱莉安娜看他的眼神里有一股略有略无的杀意,难道说自己又惹到她了? “陈默?” 爱莉安娜叉着腰,她的身高明明比陈默低了至少十厘米,但气势却完全不虚,搞得陈默都有点懵逼了。 “小魔女殿下,好久不见啊,呃……您这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我哪里不满吗?” “……没什么。”爱莉安娜上下打量了陈默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陈默的瞳孔处,“你找到解决古神降生的方法了吗?” “当然。” 陈默撸起袖子,展示了胳膊上被人刻下的咒文。 以他当前的灵视力还不足与参透这串咒文的奥秘,因此为了防止遗忘,陈默选择让【道君】把这些咒文刻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神秘典籍?” 陈默点了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布置了。” “等等!”陈默猛的愣在了原地。 “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小子是谁?” “那个……”陈默想糊弄过去,然而在看到对方那“核善”的眼神后,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那家伙是未来的我。”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你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可能那只是万千时间线上某一条而已。” 听到这儿,爱莉安娜的眼神突然阴沉了起来,“所以,只要我现在杀了你,那么以后就会杜绝这种情况发生了,对么?” “……你不是认真的吧。”陈默往后跳了几步,摆出一副警惕的神色。 看着对方似乎当真了,爱莉安娜轻轻一笑,随后摆了摆手,“看在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就晚点再对你动手吧。” 眼看对方只是开玩笑,陈默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刚刚那一瞬间,爱莉安娜的确有过直接解决掉陈默的想法, 但好在她最后忍住了,不然的话,泰利安城估计还要再遭受一次灭顶之灾。 等到陈默返回水池边上时,kunoha也已经醒了,只不过现在的她明显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好几分警惕, “这么快就回来了,陈默,有找到解决办法吗?” “未来的我受伤了,所以没有过多为难我,真正的夏辰的确还在理想乡中,但他身上出了点意外,导致本体化身为疯龙,几乎将塞伊格亚的信徒屠戮殆尽。” 陈默示意林易背起夏夜,“跟我走吧,我们得找个安全且空旷的地方。” “喂,陈默,你真的没办法救夏夜?” “哦?”陈默转过头,“你心疼这个女孩?” “倒也不是说心疼——我和他哥哥聊过天,这对兄妹俩人很好,也很可怜,如果可以,我想救他们。” “这样的人,不该因为神之间的战斗而丧命,明明他们拥有顶级的魔法天赋,如果能出生在西方大陆并有幸加入某个组织的话,他们必然能成为顶级的魔咒师——” “但现在,这样天才且善良的人却要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我……我不忍心。” 陈默停住了脚步,林易砰的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怎么突然停住了?” “林易——”陈默拖长了尾音,“你还记得我们参加冷原调查任务的时候吗?” “当时我为了保护孤塔村的人,带着你们两个硬刚巴尔古夫,却差点导致咱们三个全军覆没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记得啊,怎么了?” 陈默点点头,“当时在我提出那个想法时,你和小白极力的劝阻了我,不希望我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人以身犯险,” “可你有没有想过,孤塔村的村民中也有一些天性善良的人,也有天赋异禀的人,他们就该不明不白的死在巴尔古夫的军队手下吗?”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感觉其下仿佛蕴含着风暴。 “【医生】在当时跟我说了一番话,这段话直到他死后我才真正清楚——” “所有人做事都有理由,但这并不在你我的考虑范畴中,没有人生来就像死,但是强者要他死,他就必须得去死——这是没有理由的。” “能听懂吗?” 林易想还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们之所以要杀塞伊格亚,是因为祂不死,我们就会死,而不仅仅是因为要救泰利安城里的人。” “少数人的消亡,总好过这个世界的终结。” …… 林易把夏夜的躯体慢慢平放在了草坪上。 远处的树下,小魔女正为了接下来的大战积蓄力量,她似乎并不想和陈默讲述分别后发生的事情。 花木玲子和kunoha也都在休息,只有陈默正用着一瓶又一瓶的魔药在地上绘制魔阵。 自从听完陈默的话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易都在保持着沉默,这样的道理一般人的确很难接受,尤其是自诩正义的人。 但很可惜,陈默并不认为自己走在正义的路上,他希望达成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探寻世界的最终奥秘。 “还有一天左右,塞伊格亚就会降生。” 陈默背着双手,一步步的朝着远处的大树下走去,“阿东怎么样了?” “他还好,虽然暂时醒不过来,但有那么多专业医师照顾,想死还是很难的。” “那就好,我在赫兰尼斯城里时,每天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会在我赶到前出现意外,当时听到你和小白被巨兽吞噬的消息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们一下。”林易指了指自己,“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吧。” “话虽如此。”陈默慢慢靠在了大树的另一端,林易也赶紧追了上来,“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就像这次塞伊格亚的降生一样……” “谁又能保证幻梦境的其它位置没有某位古神正谋划着什么呢?” 第444章 降临 “要来了么?” 树荫下,陈默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虚假的高天,直视掩藏其后的真相。 “陈默啊,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在亚特兰蒂斯中,你被马姆森下套后的记忆”,西罗蒂尔的声音悠悠的在陈默耳边响起。 “不记得,我只知道当时你应该进入过我的精神世界吧。” “是啊,那些超出常人的魔药制作方法完全占据了你的大脑,我也就不得不帮你丢去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是吗,那你丢了什么?”陈默仿佛对此很是好奇。 “哦,我丢了什么你还不知道?” “拜托,如果你把我的记忆丢了,那么我只会当作从没发生过,你让我怎么知道?” “没什么”,西罗蒂尔回答,“帮你丢了一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比如你总想着如果救不下那个白毛丫头就和别人共度余生” “或者是如果没能拯救世界的话就自暴自弃,当个疯子科学家什么的。” “那些思想都太邪恶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明明你不管干什么都从来不会思考失败,怎么脑袋里积压的全都是失败的念头呢?” “呵……”陈默的笑是嘲讽自己的,“能这么说,代表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谁说我从来不会思考失败的,所有的沉稳冷静都不过是我表现在人前的样子罢了,我从不说丧气话,是因为若是我也失去了希望,” “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救了!”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到了未来呢?” 陈默慢慢从草地上爬起,他直视着远处空地魔阵上不断亮起的光芒,声音平稳,“早在进入幻梦境前就猜到了。” “那是我爷爷手稿上的最后一段话,给我的话——” “要准备上了,西罗蒂尔!”黑色软体瞬间包裹身躯,感受着那不断涌现的恐怖气息,巨大的黑影正在穿越虚实之间的帷幕,强硬的闯入这片世界之中。 “吞噬我的失望,西罗蒂尔。” “失望,它价值四点人性。” 在陈默慢慢起身的同一时间,小魔女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花木玲子趴在树枝上,她倒是没什么出战的意思, 毕竟有现在的陈默与小魔女在,怎么着都轮不到她来出手。 kunoha在看到那团巨大黑影的瞬间,眼中就绽放出了精光,如果不是林易在后面拉着她,恐怕她现在已经冲上去了。 感受着又一情绪的慢慢剥离,力量顺着心脏泵动至四肢,陈默高抬手掌,一枚钥匙在他掌心极速放大变换。 “……王啊,即使星空早已黯淡,也请您登临王座,带领我们……归还旧日……” “便以此灼灼君焰,赐你焚陨此地。”爱莉安娜的双臂上同时燃起冲天火光,杀意弥漫,宛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四只长翼依次展开,陈默慢慢升至半空,一抹纯黑自脚下张开,瞬间将整块天穹覆盖,漆黑夜色中,唯有皎洁的月光在其中穿梭回环。 魔阵中央,夏夜慢慢睁开了双眼,像个木偶般爬了起来, 叮——!暗绿色的闪光亮起,从空气中滋长而出的墨绿色触手一条又一条的搭在了夏夜的身上,像是融化那般进入了她的身体内部。 “……”陈默吐出一口气,单手持剑,另一手掌的掌心中亮起了血色旧印。 融合仍在继续,无数人类无法想象的未知恐怖渗入了名为夏夜的皮囊之中,那灰色皮肤下没有血液,没有骨骼,没有器官,而是一片被魔法覆盖的荒芜。 在恐怖之物为其填充形状后,这个女孩也终于慢慢睁开了眼,但不是她自己的双眼,而是额头上重新长出的,第三颗眼睛。 视线扫过周围之时,本就漆黑的天空此刻更是彻底黯淡,方圆两里的地区都被黑色完全填满,就连爱莉安娜身上熊熊燃烧的火光都在此刻完全熄灭, “任何光芒都无法逃脱的暗之牢笼,不愧是【至暗者】塞伊格亚。” 陈默看着自己手中的月光之剑上流转的银色光芒也慢慢消逝,若非自己拥有灰度解析之眼,可能连自己的剑都没办法看清。 爱莉安娜燃烧火焰的黄金瞳散发出的光芒也只定格在眼前的一小片区域,虽然这次降临的塞伊格亚被魔阵削减成了半神级别,但祂随身携带的特别领域却属于旧日支配者级, 哪怕是小魔女,也只能依靠神秘典籍上的某些特殊咒文勉强看清眼前几米的距离。 “旧日的第一颗星辰?被哈斯塔选中的家伙?” 塞伊格亚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整片黑色领域中回荡,陈默微微扬起手臂,“见到我,你很惊讶吗?” “惊讶道说不上,只是听说哈斯塔选定了一个普通人类作为未来旧日支配者的领袖后,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罢了。” “年轻人,你很有潜力,我给你个机会——杀了你脚下那个女人,我就赐予你成为我信徒的机会,如何?” “因为能力被限制为半神级导致大脑也跟着发病了吗?” 陈默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让我跟着你,你也配?” “在你见到真正的古神之力前,我允许你的僭越,但很快,你就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向我乖乖下跪认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占据着夏夜身躯的塞伊格亚抬起手掌,只是轻微收拢—— 刹那间,陈默的大脑疯狂运转,警惕着可能来自四周的任何攻击,但几秒过去了,仿佛并未有什么东西降临在自己身上。 迟疑之后,突然狂风翻涌,巨大的龙爪自上而下砸落,陈默这才堪堪反应了过来。 “没有声音么,不对,是这片区域隔绝了声音。” 狂风暴雨的攻势逼迫着塞伊格亚不断后退,祂暂时不愿正面与疯龙起争执,黑色领域散去之时,近乎癫狂的嘶吼声震得陈默头皮发麻,差点耳鸣。 “小魔女,先别上,看看祂的实力。”陈默叫住了跃跃欲试的爱莉安娜, 面前这副兄妹相残的戏码正不遗余力的上演,恐怖的力量在夜色下疯狂回荡,连陈默也不得不落回地面上暂避风头。 第445章 厮杀 “你该死啊!” “用那女孩的命,换来自己的复生——你算什么母神!” 混沌且嘈杂的声音从龙的嗓子中吼出,就像是被绑在铜柱上炙烤之人发出的绝望呻吟,龙爪分三段切碎了流动的空气,朝着塞伊格亚迎头斩落。 面对那如山岳般迎头砸落的龙爪,塞伊格亚的嘴角露出鬼魅一笑,祂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为一根针刺入了掌心中央, 在喷涌如泉的血色中,塞伊格亚的身影出现在了龙爪的背部,那枚坐落于额头之上的暗色瞳孔中酝酿的毁灭风暴也同时定型! “为神的降生献上贡品是你们的荣幸。” 狂乱灭绝的至暗射线随着声音冲天而起,所过之地的微生物都被瞬间分解消融,天空中洒落纷纷扬扬的白色粉尘, “若你这般不识抬举,那我也只能杀鸡儆猴了。” 疯龙张开血盆大口,亵渎的炽焰亦如海潮般滚滚砸落,陈默抬起手,半遮掩面前爆炸的火光, 透过指缝,他仍能看到来自塞伊格亚的至暗死光洞穿了漫天火浪,若非疯龙及时俯首,恐怕是会当场殒命! 可即便如此,疯龙的半颗被光线命中的脑袋却还是瞬间腐化为灰烬,如沙子般慢悠悠的从空中洒落。 “吼……”疯龙微微张开嘴,但不等动手便直接摔倒在地, 原来那一发光线将龙的脑干所洞穿,使其丧失了行动能力,现在的它完全就是一团任人宰割的烂肉。 疯龙不甘的继续喷吐烈焰,但由于无法移动,它的攻击也只能停留在身前,对面前的塞伊格亚造不成任何威胁。 “这股恨意……我感受到了,也就是说,这具躯体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塞伊格亚慢悠悠的来到疯龙的身侧,看着它疯狂抽搐,扬起了漫天烟尘。 刺啦一声,塞伊格亚操控着夏夜的手刺入疯龙的皮肤,看似坚不可摧的龙鳞在祂面前软的像是一张纸巾。 “吼!” 剧痛令疯龙发出近乎癫狂的嘶吼,随着塞伊格亚收回手掌,一根手腕粗细的血管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操控着这具身躯送你最后一程吧。” “被自己的亲人杀死是种什么感受,我让你好好体验一番吧!” 声音伴随着再次刺入的手掌,从指尖逸散的黑暗在疯龙的体内流动,沿着血液渗透,腐化器官,撕裂组织, 在疯龙痛苦的嚎叫声中,它体内的血肉慢慢化为黑色的腥臭液体从伤口中流出,那场面异常壮烈,远处观望的林易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双臂上已然炸响了黄澄澄的巴之雷。 “成王败寇的道理我懂,弱者也该任由强者屠戮的歪理我也能勉强接受,但你这般虐杀,我绝对不能原谅。” “林易!” kunoha伸手想要阻拦,然而林易的速度更快, “我真是受够了,夏辰和夏夜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一对学习魔法的天才,明明是善良的好人,凭什么会受到这样的遭遇。” 被雷电裹挟的身影瞬间撕裂暗域,陈默瞳孔猛缩,迅速跟了上去,“别冲动,林易,快回来!” “我一点也没有冲动,陈默!你能心安理得的看着这样残酷的戏码在可怜人身上上演,我不行!” “如果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的话,我毋宁去死!” “呵……有意思。”塞伊格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趣的望着那道冲向自己的金色雷影,祂慢慢抬起手,上百条丝线隐入空气,在黑暗中布下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小心!” 陈默斩出的银白月光自林易身旁掠过,后者的肉眼无法分辨出那些潜伏在暗中的危险,若是这就这么一意孤行的冲上去,只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分解成肉块! 爆炸的气浪在林易身边迸发而出,但却并不能阻隔他的脚步,被陈默注入体内的力量转化为一把漆黑雷锲被林易紧紧握在了手中。 “巴之雷——流影式!” 塞伊格亚再次翻转手腕,无数黑光冲天而起,如暴雨般砸向林易, 道道金色雷影同样冲出,与黑光绞在一起,每一步踏出,脚边都会响起道道爆炸声。 燃烧的火球淹没了他身后的影子,碎裂的泥土纷飞,劈头盖脸的砸下,但一抹惊世骇俗的狂雷却总是能从中冲出,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湮灭。 雷光千绕,雷锲如龙,刀锋凌空而下,裹挟着分离天地的气势,雷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夜空中也有一道落雷与之遥相呼应。 “你这混蛋,戏谑生命的魔鬼,去死吧!” 在林易的怒吼声中,雷光终于连成了一条线,他双手共持雷锲,迎着塞伊格亚劈头盖脸的斩落。 轰——! 爆炸轰鸣声之后,狂风平息,碎岩与尘点都静止在了半空,林易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塞伊格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易迅速拔出霰弹枪,对准面前的塞伊格亚再次扣动扳机,龙炎弹喷吐而出,然而当尘烟散尽时,塞伊格亚仍旧轻松的摆弄着掌心涌动的黑暗。 “挠痒痒一般的攻击。” 眼看对方睁大双眼,已经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塞伊格亚这才自顾自的开口,他微微抬起手腕,掌心流淌的黑暗只是慢慢的闪过些许波纹, 下一刻,林易手中的雷锲瞬间折断,仿佛有某种巨力砸在了他的胸口般,整个人都吐血倒飞而出。 “林易。” 陈默闪现至林易的身后,出手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好强,为什么会,这么……强……” 林易看着远处的塞伊格亚,有些不甘的擦拭着唇边的鲜血,“陈默,难道每天与你为敌的都是这样级别的家伙吗?” “你未免有些太看的起我了。”陈默苦笑,“像塞伊格亚这样召唤不完全的古神,在与我战斗的敌人中实力完全可以排进前三,你打不过他很正常。” “陈默!” 林易突然抓住了陈默的手,“我知道现在的我们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但我仍想拜托你一件事……” “给夏辰一个痛快,求你了……” 看着好友祈求的眼神,陈默抬起头,望向那条奄奄一息的疯龙, “去休息吧,林易。” “陈默……” “去休息——”陈默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冰冷的月光流转,“剩下的交给我!” 第446章 覆天重嶂 “塞伊格亚。” 陈默举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挥,空中遗世独立的圆月闪烁亮光,将疯龙的脑袋整个切了下来,“闹剧结束了,我才是你的敌人。” 扬起的剑上闪烁着森然寒意,陈默的瞳孔中堆积的杀意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即便灰暗,但仍然极具威胁。 “哦……”塞伊格亚挑衅般上下打量着陈默,“姑且承认你算得上合格的对手。” “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即便你是哈斯塔钦定的领袖也一样。” “把你的实力,证明给我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脚下发力,大地龟裂,狂风奔流,身影在顷刻间拉近,陈默握着那把解封命运之星,身后的长翼只是顺势一阵, 裹挟着惊雷的黑天使就像巡航导弹那般砸在了地面上,从地面上竖起的上百块裂开的巨岩格挡了战斗余波,但下一秒就被塞伊格亚操控的黑色线条一分为二。 陈默腾空而起,塞伊格亚紧随其后,众人只见一银一黑两道光芒在空中你追我赶,交织碰撞,短短几秒钟,两人的攻击就碰撞了百余次,气浪狂涌,不掀翻天穹誓不罢休。 “小子,在下面好好看。” 爱莉安娜伸展了一下胳膊,“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战,说不定你以后要面对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对手!” 被炽焰环绕的身影冲天而起,强行插入了两团正酣战的光影中,爱莉安娜下手很重,上来就是一拳直接砸在塞伊格亚的脸上, 在对方被巨力强推着向下坠落之际,陈默已经闪烁至祂的背后,回旋重剑的流光渗透过塞伊格亚的腰肢,若非祂反应及时,恐怕是要直接被一刀两段的。 半空中,塞伊格亚伸手在黑暗中一握,五条黑线同时缠住祂的手臂,这才强行稳住身形。 大量内容物泄露,一道深可见骨的漆黑伤疤几乎贯穿祂的身体,从伤口中流出的却并非鲜血,而是无数条扭曲在一起如蛆虫般细小的触手。 塞伊格亚的眼眶缓缓抬起,那颗镌刻在额头上的独眼散发出古朴的毁灭气息,在祂身后,上万条黑线缠绕凝结,展现出【毁灭之眼】的本相。 凝望着那颗漆黑且恐怖的大眼球,陈默双手同时握紧月之剑,爱莉安娜双臂上燃起火光,身后也浮现出上百道密密麻麻的符文。 “至暗之瞳!” 那枚仿佛只存在于壁画古卷中的独眼散发出的黑暗瞬间将战场完全掩埋,破碎的消解光线借着暗域遮掩身形,率先冲向陈默。 “改变物质结构吗?”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看穿了那抹光线真正的作用,之所以疯龙会被一击消除半颗大脑, 是因为这些光线在命中它的瞬间就修改了其皮肤中的碳链结构,这种细胞层级上的打击是无比致命的, 它代表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防御力,只要还属于基链生物的范围,那就绝对无法在这发攻击中侥幸存活。 “【超越之影】!” 陈默也不再收敛,当清晰的灰光穿透暗域所带来的阴霾时,那束消解光线也在映照下显露出了形状。 光线暂停在距离陈默五米左右的位置,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这个世界的定格键,所有的动态事物都在这一秒静止,陈默慢慢抬起左手,掌心的血色迎着光线绽放! “旧印——” 五芒星阵顺着空气放大,陈默低声吟唱,“the yogagl ah overwhelmed。” 声音出口的瞬间,星阵开始旋转,层层叠加,最终化为一面巨型盾牌,星光流转其上,血色绽放其间。 消解光线在碰撞到盾牌上后迟迟无法再进一步,塞伊格亚很排斥旧印的气息,因此,祂没有继续发射光线,而是直接切断了魔力供给。 “那是什么,神器吗?” “当然不是”,陈默向小魔女解释道,“这是我从神秘典籍上看到了的一句可以控制旧印的魔咒,吟唱之后能够将旧印的力量分化为百道结界,凝聚为坚不可摧的盾牌。” “其名为【覆天重嶂】” 塞伊格亚一击未能奏效,接下来就到了两人还手的时间了,看着对方身后的眼球虚影,爱莉安娜不打算再留手,她并拢双臂,将残缺的咒文拼合, “【ot ahnnn yogagl】(封锁世界之瞳)” 咒文吟唱之时,天空再度开裂,鎏金的天之锁从中慢慢探出了头颅,雄伟的模样令陈默也忍不住频频侧目。 记载中,神器是随着第一次旧日演变得到飞升的武器,每一个都拥有一串单独的咒文用来操控, 而这些咒文只会记录在神秘典籍上,只要有了相应的咒文,并且魔力充沛的话,就算手上并没有神器,也能直接召唤。 爱莉安娜操控的天之锁便是这一原理,并且作为神器,祂不会因目标的不同而导致实力削减,只要魔力供给达标,那么便能百分百发挥出古神级的战斗力。 “伊姆纳尔的武器,该死——” 塞伊格亚抬起头,视线完全落在了那条金灿灿的尖锐锁链之上,身后的眼珠虚影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似乎对此也很是忌惮。 嗖——! 空间爆碎,锁链径直拍下,塞伊格亚的身影在空中飘散,然而即便是躲入虚空也无法逃避天之锁的追捕。 噗嗤一声,锁链直接穿透了塞伊格亚的身躯,随后势头不减,又直直刺入其身后的巨型眼球之中。 几天前与布勒的大战导致魔力尚未恢复完全,以至于现在的爱莉安娜只能召唤出一条天之锁,但这已经足够了, 陈默双手握剑凌空踏出,“蒙罩于群星之上的夜幕,伟大的夜之西罗蒂尔,借用您匣重的一抹月光,在第十二道霜落后奏响挽歌,送我之敌拥抱死眠的漫漫长夜。” 一道月光在剑锋上亮起,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最后一共有不偏不倚十二道月光将整把剑缠绕, 陈默将解封命运之星举过头顶,面对着已经被天之锁束缚的塞伊格亚,迎头斩落! 第447章 铸造神话 光线照亮了陈默的面庞,同样也将遮蔽天空的暗域完全撕碎,光芒中央,仿佛有点滴黯淡从中逸散, “解明——重塑——” 声音响起之时,陈默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迅速后退,然而漆黑的闪光比他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瞬间便到了陈默的脸上, “神话解放——库尔斯的切肉刀!” 西罗蒂尔的声音在陈默耳边炸响,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身着礼服的150小正太。 一把破破烂烂的菜刀从西罗蒂尔的掌心浮现,面对着即将命中自己的光束,他只是简单的手起刀落…… “Separate yogfm'll。” “等等,那是什么,西罗蒂尔——” 陈默的声音被汹涌的星光所淹没,隆隆爆炸声接连响彻云霄,仿佛真的有一枚星星被从头到脚的分开了, 在那抹冲击波即将砸落在陈默胸前之时,时间突然定格,上百条凉丝丝,黏糊糊的墨绿色的触手缠住了陈默的四肢,向上慢慢攀升…… “塞伊格亚——”声音刚到喉口就被堵塞了,触手刺入了陈默的嘴,塞满他的耳朵和鼻孔,就连眼球里也映射出了流动的触手…… “你这家伙,别太嚣张啊……”陈默的嗓子里呜咽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文字, 下一秒,同样的星光在陈默四周亮起,所有缠绕着他的触手都被一分为二,陈默扑通一声坠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库尔斯的切肉刀,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再见到这把武器。”头顶那堪比星辰的溃烂大眼发出了声音。 “你已经死了吧,塞伊格亚……”陈默咬着牙抬起头,“库尔斯的切肉刀在半神手里能发挥出旧日支配者级别的力量。” “而作为半神降临的你,完全无法抵御那股力量……对吧。” “呵呵。” 头顶传来了塞伊格亚不遗余力的嘲笑声,但很快,声音就重归平静,“姑且算你说对了,如果这被你称之为死亡的话——那么我的确死了。” 两条巨大的触手突然从陈默的两侧砸落,拉动着空中巨大的眼睛缓缓靠近。 “哈斯塔把眼睛送给了你,伊塔库亚把血送给了你,克苏鲁把灵魂送给了你,我也得好好想想送你什么才行……” “不过如你所见,我的本体是一颗巨大的眼球,其余部位只有触手,所以——你要触手么?” “你要是敢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插在我身上的话,我立马就自杀!”陈默恶狠狠的回复。 “好吧好吧,你不愿意要,我还不舍得给呢。” 塞伊格亚沉吟片刻,“那么,让我来把你改造成一个神器吧。” “等等,你说什么?”陈默愣住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本体没有手脚,因此不存在作为武器的神器,所以在登临旧日支配者席位时,我将自己的身躯改造成了神器。” 塞伊格亚接着解释,“我的能力是分析且修改物质属性,你所看到的裂解射线只不过是我所掌握的能力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所以,这和直接给我某个身体组织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小子!” 塞伊格亚声音中有些痛心疾首,仿佛陈默这番行为就是买椟还珠。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使用灰度解析之眼的能力后都会陷入虚弱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借用着古神的力量,但如果我把你的身躯改造成神器,那么你在使用我的能力后就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塞伊格亚盯着陈默,“怎么样?” “……”陈默叹了口气,“我只有这么一具身体还属于自己了——也是我身为人类最后的证明。” “所以,舍不得么……好吧好吧,那我就受累,只改造你那颗眼睛算了。” 塞伊格亚很快就做出了妥协。 “什么意思,灰度解析之眼……也能被改造成神器?” “是啊,毕竟我刚刚说了,旧日支配者中只有我把身躯改造成了神器——但我得提前说明一点,如果我改造了灰度解析之眼的话,它对你的身体带来的负担将成几何倍增加。” “如果灰度解析之眼变成了神器,那么我释放其他能力是不是也没有疲软期了?” 陈默的关注点与塞伊格亚并不相同, “这是当然,不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那就好,改造灰度解析之眼吧。” 身体负担?不好意思,释放所有能力的身体负担都会由西罗蒂尔承担,随你怎么增长,跟陈默没有任何关系。 而陈默之所以不希望强化自己的身躯,最重要的则是因为他担心一旦身躯被强化成神器,那么有可能无法再使用旧印。 为了一个能力而失去杀神的手段,陈默自认为不值。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能说什么呢?” 塞伊格亚的巨大眼球中亮起鬼魅般的白光,两条触手从天而降,径直陈默的眼球中,像是在灌注什么东西。 整个过程中,陈默的表情由狰狞慢慢的变为舒缓,等到触手离开陈默的眼球后,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干呕起来, “感觉如何?” “女娲……” “骂人可不是好习惯。”塞伊格亚的身躯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我待在幻梦境的时间够久了,小子,别辜负哈斯塔对你的期待。” “如果第二次旧日演变到来,你们还会复生吗?” “这谁说的准,毕竟幻梦境这么多年来只进行过一次旧日演变而已。” “走了。”话音落下,时间突然恢复了流动,爆炸的气浪轰击在陈默的胸口,将其直接砸入了地下。 “陈默!” 等到硝烟散去,林易和花木玲子跳下盆地,两人手脚并用,努力的把像个泡泡糖般黏在地上的陈默抠了出来。 “你还好吗?陈默……?” 陈默睁开双眼,他虽然从百米高空砸落,但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气息都异常平稳。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