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从船政开始打造最强海军》
第1章 两年半了!
哗~哗~
汹涌的波涛拍在巨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一个留着猪尾巴,穿着马褂,双目无神的青年正坐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根竹子做的精美鱼竿,有一搭没一搭的钓鱼。
“少爷。”一名书童打扮的孩子急匆匆的跑到青年背后。
突如其来的问候将青年唤醒,青年这才回神,转头看了看,语气平淡:
“买到了?”
“买到了,都是老爷喜欢吃的。”书童点点头。
“再等一会儿,时间还早,现在回去也没事做。”青年望着远方出神。
书童已经习惯了,这两年他家少爷书也不读了,没事就往海边跑,一坐就是一天,说是钓鱼,三天能有一只鱼咬钩就不错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爷每次回去,必定会拿几条鱼,起初都是买,后来他也钓鱼,钓到了,少爷就把买鱼的钱给他。
这几年他钓鱼也挣了不少,马上就能凑够二十两白银,到时候买个小屋子,就能娶小红了。
汤潇逸没空理会一旁想女人的书童,他正死死的盯着面板,抓着竹竿的手青筋乍现。
在他眼前,一根进度条正在加载,目前已经到了99.99%。
“叮~”
直到叮的一声响起,汤潇逸的全身的松弛了下来。
“终于,终于要好了!两年半了!两年半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吗?!”
汤潇逸真的很想对着大海大喊,但好像又没了力气。
“系统,给你五分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汤潇逸见叮了一声就没后续了,有些疑惑。
这肯定是系统没错了,但好像不是那种秒天秒地秒空气的超级系统。
诚然,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系统没什么看头,汤潇逸也骂过,但轮到自己身上,当然还是希望能秒天秒地秒空气。
但,汤潇逸显然要失望了,系统没有回应他。
证明,这是系统中最低级的那种,连个客服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天道化身大道化身的阴谋论了。
“你要是大道化身该多好呀,我一巴掌拍死对面的小日子,啥烦恼没有。”
看了看面板,显示加载完成,但也没跳转到其他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
汤潇逸失落的叹了口气,开始尝试着研究这面板的作用。
结果就想了想怎么用,面板上就出现了好几个大字:
“错误,条件不足,科技树激活失败。”
汤潇逸被吓了一跳,怎么就激活失败了?
“条件?还要什么条件?这破系统,怎么也不给个提示。”
说是这样说,但根据这条报错信息和多年的看小说经验,汤潇逸大概有了猜想。
“德胜,收拾东西回去了。”汤潇逸喊了一声,拿起鱼竿就走。
“唉~这破系统,早知道不来了。”
汤潇逸是新世纪出生的有为青年,一路毫无波折的接受现代化教育到大学毕业。
顺利的日子到此为止!过上了社畜一般名义上965,实际上997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忙碌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刚把房租水电柴米油盐爱喝拉撒抹平。
汤潇逸想的发了工资从群租房搬出去的想法,直接破灭。
然后在工位上摸鱼睡觉时,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一千八百九十年的金朝。
起初汤潇逸还以为自己在宋金相争的时代,后来发现宋元早就成了历史,他所在的这个金朝,是个平行世界。
此时的科技水平,和十九世纪差不多。
汤潇逸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多了一个进度缓慢的进度条,只有在海边才能拉动进度,且三四天才能前进1个百分点。
所以汤潇逸这几年,除了打台风,其他时间风雨无阻的来海边。
当然,他肯定不是为了钓鱼来的,只是闲着无聊甩了一杆子而已。
坐上马车颠簸一个时辰,才回到了闽都。
“咦?大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汤府门口正在擦狮子的门房赶紧跑到马车前,准备接鱼。
这两三年了,少爷每天都会钓鱼,也都有收获。
虽然不知道少爷那根细细的竹竿是怎么钓起三四十斤的大鱼的……
“我爹回来了吗?”汤潇逸跳下马车,门房还在后面找鱼。
“回少爷,老爷还没下值呢,您要是急,我这就去通报。”门房没找到鱼,有些遗憾。
少爷钓的鱼,大多都是他们吃了,少爷说什么嘌呤高,不让老爷夫人多吃。
“前面带路,我一块儿去。”汤潇逸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回到马车上。
汤潇逸的话门房不敢违背,只能皱着脸坐在马夫身边。
这次并没有走多久,也就是两刻钟时间,摇晃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下了车,只见一座白墙黑瓦的建筑面前,站着两班衙役,两名身穿号服,腰间挎刀的衙役正向他走来。
“来者何人。”衙役隔的远远的就喊到。
“这位大哥,我是帮办船政汤大人家的书童,我家少爷有事要寻老爷,还请通报一下。”书童靠了上去,轻声说道。
“汤大人家的公子?请先在役房稍作歇息,我这就去通报。”衙役看了看马车,上面确实写着汤字,不敢怠慢。
衙役进去了没一会儿,一个清瘦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老爷。”门房和书童行了个礼,和衙役一起离开了役房。
“爹,我想去马江船厂。”汤潇逸不等他爹问他就说明了来意。
中年人愣住了,进而双目含泪,声音颤抖的抓住汤潇逸的手:
“好好好,我儿有心仕途就好,船厂不是好去处,来办公所帮为父吧。”
汤潇逸看着眼前中年人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爹,我不是……我……”
“算了,爹,我先去船厂看看,然后回来再说,好吗?”
刚穿过来时,原身刚刚参加完乡试,毫不意外的落榜了。之后汤潇逸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懂如何参加乡试?
那学历水平和智商,也不够啊!大多数大学生去考科举的话,够呛能上个童生。
加上之后汤潇逸的表现,让汤父有些不知所措,以为他被刺激了,想去跳海轻生,丝毫不敢刺激他。
这一等,就是两年半,虽然汤潇逸会做些事,会和他商量一些东西,但就是不提仕途。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敢轻易说他。
生怕他那天钓鱼,就跳下去了。
“好,好,儿子,船厂也好,升的快。”
“儿子,我已经给你搞定了监生出身,去了船厂,先委屈委屈,做个从七品坐办。”
“儿子你别嫌弃官小,这才是正途。”
“你老爹我即便抓住了两任督抚的门路,五年都只坐到个帮办船政的位置,就因为我是捐官出身,为人所不齿。”
“还得是科举和监生出身,这才是正途。”
汤父唠唠叨叨的,看得出来他特别兴奋。
你提莫一个监生出身,被革了职的七品官……串台了。
“爹你什么时候……爹,儿子想做一番事业,但还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才想去船厂看看。”
“衙门官场,相互倾轧,论资排辈,即便是爹您被其所排斥。所以儿子想,不如从船厂开始。”
汤潇逸没想到汤父这么激动,更没想到汤父背地里已经给他把监生出身办了。
这个时代,想当官,有三条路。
一条是科举,第二条是捐官,最后就是监生了。监生就是国子监毕业。
监生虽然不如科举这么高级,但好歹算个正途,比捐官强多了。那为啥排最后?因为捐官来的更快,国子监还得等,凑学时。
监生之间也有区别,分为三等:秀才生员入学,恩荫入学,捐监入学。
当然,除了这三条路,其他当官的途径也有,例如走武官的路子。
汤潇逸一直没想做官,起初是不大想为朝廷效力,后来一直在等金手指激活。
谁知道激活的是科技树。
爬科技树的游戏汤潇逸玩过,想爬科技树,得有实物才可以,最起码还得是个指挥官,还是得去船厂。
“我儿想的周全,你等一下,为父收拾一下陪你一起去。”
汤父回了一趟衙门,再出来时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前呼后拥,几十个人一起。
帮办好歹是三把手,正四品道员,船政衙门中除大臣之外等级最高的一群人了,自然是要讲排场的。
汤父没有坐轿子,而是坐上了汤潇逸的马车,颠簸间,汤父几次欲言又止。
“父亲有话直说便是。”那模样,汤潇逸都看不下去了。
“我儿~”
汤父深情的抓着汤潇逸的手,
“我儿既然知道上进了,那有一件事,已经拖了好久,已经拖不得了。”
“三年前,你下场考……那时为父还在衙门苦熬,与工程处制船总司郑大人家的女儿订了婚约。”
“后来……我儿,此事已经拖了又拖,拖不得了。”
汤父有些忧愁。
“我才……郑大人的女儿,多大了?”汤潇逸想说自己只有十八岁,转念一想,这时候十八岁,孩子都能走了。
“十六….…”
“再等等吧,爹,至少等我走上正轨。”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哪有先立业再成家的?”
“您这么说,我又要头疼了……我还是回去钓鱼吧。”
“好好好,不说,爹不说就是……”
第2章 还是个残次品
船厂其实就在衙门旁边,只是被一条有运输作用的护城河围绕着,有兵丁把守,没人带着,汤潇逸进不去。
船政衙门可不是二流衙门,衙门大臣为正二品,一开始的级别比通商大臣衙门的级别都高。
此时,船政正是最辉煌的时刻,船厂也如此。
十年间,九艘军舰交付,其中有数艘千吨以上军舰,其中还有一艘铁甲舰龙威。
在建的还有两艘无防护鱼雷巡洋舰(现在还没有驱逐舰)。
在汤父的带领下,汤潇逸顺利进入了船厂,但情况好像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四个船台中,只有一个船台上有工人在施工,看进度,只是刚铺好龙骨,剩下三个船台无人管理,甚至船台周围有些许杂草。
船坞里有船,但船坞很大船很小,感觉同时开工两艘都没问题。
而且工人不多,是整个厂看起来工人不多,感觉像没什么订单等死的厂子一样。
“沈大人,您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呀!”船厂的监管(类似生产厂长),远远的就用带着闽地口音的官话激动的大喊。
“菲利克斯监管,止步,止步。怎么能劳烦您来接我呢?”汤父展现了惊人的亲和力。
让那名监管受宠若惊,然后悄悄的对身边人问道:
“刘,是不是支应处或发审所派他来试探我们的?我就说我们不应该……”
“大人放心,汤大人分管船务,他不会来试探我们,应该是另有来意。”菲利克斯身边的一名中年男人强打镇定,颤抖着说道。
说话间,汤父已经满面春风的走到了菲利克斯跟前,虽然眉头皱了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菲利克斯监督,我今天来,是传达一项任命的,潇逸。”
汤潇逸上前一步,看着菲利克斯。
听名字就知道,菲利克斯不是个中原人,也不会是华夏四方各族人的名字。
他是一个法兰西人,这也正常,船厂一直以来都是和法兰西人合作的。
毕竟在此时,法兰西人是第二,至于第一英吉利人,要的太多了。
“兹委任汤潇逸为船厂坐办,协助船厂造船事宜,授正七品顶戴,此令,十六年十月初六,船政衙门总务部。”
“菲利克斯监管,借一步说话?”汤父将委任状递给汤潇逸,然后对菲利克斯伸出手。
“啊!请,请。”菲利克斯听到是委任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菲利克斯监督,我儿不过年纪尚轻,性子不太稳妥,以后还请多担待。”汤父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一下子塞进菲利克斯的手里。
来到东方二十多年,菲利克斯还是没有学会这么高端的操作,但至少已经习惯了手里突然多出点啥。
“儿子?”菲利克斯看了一眼银票,满意的放进内兜,然后才低声说道:
“大人糊涂,船厂是个什么地方?没功劳有责任,令郎要去,不如去工程处。”
菲利克斯收了钱是真办事,汤父也知道这些,但是汤潇逸就想来船厂,有什么办法?
“唉~”
这是金朝,船厂虽然不算是武官,没有武官地位那么低,但比较管其他文官,这个干活的地方,地位也不高。
真有什么功劳,也都是上官的。
不过,高低是洋务体系内的文官,汤父也没那么多追求,儿子知道上进了,先让他出去闯一闯,碰碰壁。
等他知道回头了,再找关系送去其他地方。
而且在船厂也不是没有优势,汤潇逸尚未满二十岁,也就在船厂这种地方,才能混个正七品顶戴。
另一边,汤潇逸已经靠近了船坞,船坞内正有一艘身形修长的船只在建。
这艘船长看起来有七八十米,宽不到十米,船底到甲板,怕是有三四层楼这么高,也就是十一二米。
这个长宽比表明,这是一艘快速巡洋舰。
“叮~”
“发现工业综合体,是否绑定开启科技树,绑定后可随时解除。”
“是、否。”
汤潇逸听到这个声音精神一振,听到可以解开,立刻就同意了。
“是。”
“叮,成功绑定一千八百七十年代造船厂一座、八十年代设计所一个、六十年代砖厂一座……七十年代船舶动力制造厂一座。”
“经综合评价,工业综合体综合技术水平为七十年代中后期,初步解锁八十年代技术。”
“初次绑定工业综合体,奖励研发点一万。”
“绑定工业综合体,解锁系统商城。”
“数据缺失,自检中……商城系统解锁失败、智能系统激活失败……”
“自检完成,因不可抗力因素,辅助功能、联网功能彻底损毁,搭载智能助手已毁灭,科技树核心功能完善。”
一下弹出一大片信息,汤潇逸眼前甚至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绿油油的信息。
“啊?”
“什么意思?还是个残次品?”
汤潇逸看到一串串的错误、失败、缺失,差点以为系统要解体了。
好在最终还留下了个什么核心功能,不然的话,他这两年半风雨无阻的去海边,那就太可笑了。
“这是广乙,粤水师订购的二号舰,已经差不多了,那边船台上的是广丙和广丁,可惜粤水师已经放弃了广丁。”
刘姓中年悄悄的走到汤潇逸身旁,一边给他解释,一边又希望能在他这儿探探底。
“放弃了?”汤潇逸有些疑惑的看着中年人。
“对,听说是后续财源不足,但张香帅在时,已经筹措了八十五万两。”
“而这一艘船不过九万两,当时粤水师准备建八艘,第一批订单四艘巡洋快船、四艘炮舰。”
“人走茶凉,张香帅调任,新来的总督把造舰费用另作他用,甚至把已经开工,进度最慢的四号舰都叫停了。”
中年人一边问着,一边偷看汤潇逸的反应。
汤潇逸却没有回应他,因为系统已经能用了,此时显示着眼前的信息。
“目标:八十年代初期穹甲巡洋舰,完成度89%。”
“船体:长71.63米,宽8.23米,吃水3.96米,排水量1000吨,2400马力,16.5节。”
“防御:钢制船身无装甲,25.4mm穹甲。”
“武备:主炮150毫米克虏伯架退炮*1、120mm克虏伯架退炮*2,副炮47mm哈奇开斯速射炮*4、37mm哈奇开斯5管速射炮*5。457mm鱼雷发射管*4。”
“评价:火力强大的海上巡逻船,能对海盗和走私贩形成降维打击。”
“具有一定驱逐舰特征的巡洋舰,但其定位注定了只能承担二线辅助船只作用,速射炮都能轻易击毁她。”
“建议改进方案:”
“一、:取消风帆、简化桅杆、主炮更改为两座双联装120毫米速射炮,副炮减少为8座47毫米装速射炮或6门76毫米速射炮。”
“取消龟形舰艏,取消舰艏及中后部鱼雷发射管,于舰体舯部布置双联装可转向鱼雷发射管。”
“评价:虽然火力依旧贫弱,但减重、降低风阻和改变中心后,勉强能够当做侦查巡洋舰使用了。”
“相应技术已筛选。”
“二、取消风帆、简化桅杆、主炮更改为10门120mm速射炮,副炮6座37毫米速射炮。”
“取消鱼雷发射管等不必要设施,水线处增加一条75mm厚,上下延伸50mm厚的水线装甲。”
“评价:进化为装甲巡洋舰,在同吨位战斗中近乎无敌,唯一的问题是,超重状态下,海龟都可能比她速度快。”
“相应技术已筛选。”
“三、拆除重建(强烈推荐)”
汤潇逸看了看正在船坞中的战舰,真有这么不堪吗?
其实这是根据粤水师打击海盗、走私船,巡视海疆的需求定制的船只,在这个需求下,这艘战舰堪称优秀。
16.5节已经比大多数商船快了,而风帆的存在还能节省燃煤,武备上甚至兼顾了一定作战要求。
至于防御,打海盗还要什么防御?
而且成本低,连武备一起,不过二十万两白银。
“大人?”中年人等了半天,汤潇逸没有反应,心里有些没底。
“此子年纪轻轻却城府极深,不可与之为敌……希望其只是来镀金的吧!”中年人见汤父和菲利克斯走了过来,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既然任命自己下达了,我就先回衙门了。”汤父说道。
“额恭送大人,大人放心,有小汤大人在,造舰进度绝不会出问题。”菲利克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就有劳菲利克斯监管费心了……你是熟悉一下船厂的情况,还是回家?”汤父的后半句话是对汤潇逸说的。
“您先回吧,我打算熟悉熟悉厂里的情况。”汤潇逸明白,这是在给他站台。
不过这种情况,在当下不仅不被禁止,甚至还很提倡,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汤潇逸还要在熟悉一下这个科技树的情况。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菲利克斯监管,有空上门喝茶。”
汤父离开后,刘姓中年人也从菲利克斯处得知了汤潇逸的情况,满脸都是羡慕。
一个四品顶戴并不稀奇,捐钱就能得。但四品的差遣就不多了,还一个萝卜一个坑。
更别说帮办一职,排名已经很高了。
“汤坐办,我是菲利克斯,合拢厂的监管,同时也在工程处有差遣,另外还有一名合拢厂的总办,不过他不在这儿。”
“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菲利克斯很热情,毕竟是收了钱的。
而且虽然理论上级别一样,但汤父的职位管着他的。
别说洋人就不讲这套,洋人更讲这套。只是如果你不配他讲这套,他就不和你讲这套。
第3章 炮厂干不成,那我搞运输去
汤潇逸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喝着上好的铁观音,探寻着科技树的用途。
现在已经知道,可以根据军舰提出改进信息,就是改进有些离谱,基本都是大改。
汤潇逸觉得系统傻傻的,可能是那个什么智能助手缺失的原因。
现在,汤潇逸发现了科技树本身的作用。
科技树上有着数量繁多的图标,就和游戏里爬科技树一样,只要点一下,就知道如何点亮某项技术。
汤潇逸打开了火炮科技树,前装滑膛炮、前装线膛炮、青铜炮、铸铁炮、后膛钢炮等图标技术都已经点亮,但显示不可用。
“嗯?点亮了为什么不能用?激活八十年代末期120毫米舰载管退炮技术。”汤潇逸皱着眉头。
过几年就要面临战争了,他的本意是从火炮上入手,因为这是最简单成本最低,也最能让人接受的方案。
别的不说,海战进行了两次,即便北洋水师第一次不接受速射炮换他们都大口径炮,回港维修时总是能学乖的。
汤潇逸只需要攒个几十门速射炮,到时候给定镇换上,两艘战舰扛着最厚达到356mm厚的装甲,一舰十几门120或者更大口径速射炮。
虽然速度缓慢,但只要能夺回战斗的主动权,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说来好笑,穹甲巡洋舰这种产物,本就是在火炮射速不强时代的特定产品。
速射炮上穹甲巡洋舰,把穹甲巡洋舰的历史地位推上了高峰,同时也宣告穹甲巡洋舰开始退出历史舞台。
“叮,激活八十年代末期120毫米舰载管退炮技术,需要激活前置液压\/弹簧复进退技术……错误。”
“工业综合体中并不存在火炮工业与火药工业,无法激活火炮技术。”
汤潇逸愣了一下,然后更换了界面,到舰船动力——锅炉技术篇。
锅炉技术有不少都亮着,最上面是八十年代初圆头锅炉技术。
再往下有两个分支:八十年代后期圆头锅炉、八十年代后期水管锅炉。
“点亮水管锅炉。”
汤潇逸记得,后续战舰都是用的小水管锅炉。即便八十年代的不够用,也可以拿出来做技术储备嘛。
“叮,激活水管锅炉技术,需要激活锅炉设计、省煤器技术,需1000(水管锅炉)+500(锅炉设计)+350(省煤器)总计1850点科技点。”
“是否激活?”
汤潇逸看了看自己的点科技点,消耗五分之一实验一下好像有点贵,但还是那句话,技术储备嘛。
“激活。”
“叮,消耗1850点科技点,激活水管锅炉技术,激活时间:一个月。”
汤潇逸有些不满,竟然还要一个月,而不是即时给他。而且会以什么方式给他?
给资料?那不得给一箱子书本?不能吧!
这些不急,汤潇逸已经确认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船政没有炮厂。
“那么大一个船政局,连炮厂都没有,所有武器都靠购买吗?”
又尝试了其他科技树,轮机、装甲都能点亮。
看来科技树是按工业综合体综合了多少工厂,或者说多少职能来的。
汤潇逸大失所望,以目前的形势看,如果仅仅是点点科技树,他根本来不及在四年内做出多大的改变。
……
下值后,汤潇逸回到家,汤父汤母立即上来嘘寒问暖。
“我儿,初次上值,感觉如何?”
“老爷,逸儿刚回来,先让他歇一歇吧。”
“哦对对对,来,快座。”
汤潇逸关于炮厂的事情想问汤父,所以说了两句后,就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了。
“爹,我看那正在舾装的船,正在安装大炮。可我听说,咱们没有炮厂。”
“船局办洋务办了几十年,为什么不建一个炮厂呢?”
提到这个,汤父有些烦躁的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枪炮的生产有机器局在那儿,前任裴总督和现任卞(bian)总督都想过把机器局并进来,但朝廷不允。”
“机器局比咱们衙门晚成立三年而已,但三十年来,只能制造子弹、开花炮弹,仿造一些火枪火炮,造出来也不堪用。”
“每年白白浪费几万两银子,还要咱们花钱买他们不堪用的子弹炮弹。”
汤父当然不开心了,他分管的生产,厂子越多,他的权利就越大,好处也就越多。
偏偏两任总督都想并机器局于船厂,却得不到批准。
汤潇逸不太理解,甚至是没想到闽地还有个机器局:
“为啥不同意?咱们有打铁厂,机器局一并进来,不就能造大炮了吗?像江南制造局一样。”
汤父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
“是啊,能自产枪械大炮,能生产战舰,还有学堂培养新鲜血液。”
“一旦给总督或大臣一点时间,建立民勇,那又是一个北洋。”
“儿子,这事儿,以后休要再提。”
汤潇逸只想到了延伸产业链,而汤父则想到了那名雄踞一方的权臣。
“唉~父亲,最近生意怎么样?”汤潇逸百无聊赖的找着话题。
“还好,生丝和茶叶直接送到阿美丽卡,利润是以前直接卖给洋人的五倍,还有皮毛、瓷器什么的。”
“今年大概能得利十二万两左右,还是生丝和茶叶数量太少。”
“我已经命人明年多收蚕茧,去江浙或者粤省收购,再多买几座茶山。”
提到这个,汤父的表情鲜亮了很多。
一直以来,丝茶都挣钱,谁都知道,但汤家没有门路挣这个钱。
丝商早就和丝农签订了契约……或者欠条,零零散散的能收几斤农家的丝,但数量不多,质量还参差不齐。
所以,汤家依旧是传统的那一套,买些商铺、土地。
直到五年前,汤父没有在战火中逃跑,反而抢修设备,被裴总督看中,提拔为帮办。
入了总督的眼,才陆陆续续在闽地打开了门路,但也就是每年十几包生丝的量。
而此时的生丝价格,不过200两一包,一包60公斤。对比二十年前570以上的价格,仅有三分之一多一点。
生丝大战不管为了啥,都是为了提升生丝出口价格,但是失败了,从此后到一战,大宗商品的定价权都在别人手里。
然后,汤潇逸从一张过期的法文金融报纸上,看到了伦敦期货市场生丝的价格。
每磅18先令4便士,怎么说呢,此时汇率是1:4.8583(据八十七年进口武器价格反推。)。
在伦敦,一包生丝的价格是642.7,3倍于收购价。
“还是我儿聪明,能想到把生丝送出去。对嘛,别人能来运,我们也能送出去。”
“儿子,我听说欧罗巴那边,生丝的价格比阿美丽卡还高,而且运费还更低,明年要不要送去欧罗巴?”
汤父坐到汤潇逸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爹,运到阿美丽卡的运费贵是因为船少,有没有想过买艘船呢?海运也很挣钱,特别是船越少越挣钱。”
“至于,欧罗巴。太危险了。”
“这条航线上充满了海盗,各国武装商船随时也可能变成海盗。”
“最重要的是欧罗巴的生丝生意做了这么多年,那些商人的势力很大,在我们能力更大之前,还是先不要去。”
汤潇逸当然不是担忧安全问题,这只是托词,重要的是,送去阿美丽卡的部分,能挤占阿美丽卡进口扶桑的部分。
而且距离确实更近,路线没那么波折,速度更快。顺便还能熟悉航道水文。
根据汤潇逸目前的位置,和科技树系统的作用,以及假想敌扶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军舰、海军,应该是他的重点。
“是啊,胡大人当初何等威风,不也没赢过那些欧罗巴人。”
汤父有些落寂,转口提到买船,又结结巴巴,
“但是买船……有必要吗?远洋船不便宜,船沉了一切就打水漂了。”
汤潇逸深吸一口气,汤父已经算较为开明了,不过依旧保持着封建时代的传统思想,对新东西持惶恐态度。
当初是用五倍利润狠狠的踹了汤父一脚,才让汤父红着眼把生丝送去阿美丽卡。
然后今年,汤父直接将家里九成的资金都投去商人手里买生丝。
说到底,还是利润。
“爹,船并不贵,我们不一定买新船。”
“买一条两千吨左右的二手远洋蒸汽帆船不过几万两银子。”
“即便整备一下,最终价格也不过十万两左右,如果在欧美会更便宜。”
“远洋蒸汽帆船一年可以跑三个来回,要是耽搁的时间少些,跑四个也可以。”
“一张去檀香山的二等仓船票是54两白银,一艘船装个四五百人,跑一趟就是两三万两,再装一千多吨货,一吨运费二三十两。”
“爹,这个账您算的清吗?”
汤潇逸不是瞎吹的,此时的海运就是这么赚钱,这还是近些年海运价格大幅下降以后的价格了。
往回退五十年,来东方运茶叶的特制高速飞剪船,只需要一次航行,就能收回八成的成本。
“那开销呢?一路上用的煤…船只还得保养…而且咱们家也没有人手……”
汤父说一个,看着汤潇逸的眼睛越看越亮。
他是谁?船政衙门帮办,恰好分管生产的实际负责人。
煤,船政有低价的,保养维护,船政能做,人手,闽水师的水手也不少,不时都有更替……
“而且咱们买二手的,都是蒸汽帆船,顺风时还能用风帆,更加节省。”
“那……咱们看看?”
第4章 你不上班在这儿干什么?
汤潇逸开始了优哉游哉的上班模式。
厂里基本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儿,每天就是看看邸报、外文报纸,了解一下局势什么的。
至于工作,按理说他这个坐办是厂内非常核心且繁忙的职位,办公室主任你说忙不忙。
但是呢,他的顶头上司就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把他需要做的事都做了,只是最后从坐办这儿走个程序。
至于那个总办,大半个月了人影儿都没见到。
某次菲利克斯上他家喝茶,也直接言明,广乙的功劳有他一份,马上十月,预计十一月交付。
然后菲利克斯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茶水钱,开开心心的走了,之后汤潇逸即便不去上班,都没人说他什么。
例如今天,汤潇逸在全面筛查了马江船厂的技术能力、硬件设备后,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制造一条船呢?”
今天,汤潇逸在和老爹探讨买船问题时,才正式提出这个建议。
“船政不允许接私活儿,保养维护还能打着其他名义,但给造船是被禁止的。”汤父头也不抬的说道。
“全靠拨款,怪不得二三十年了,发展速度还这么慢。”汤潇逸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愤懑。
朝廷搞个洋务,完全就是花大钱办小事,搞个面子工程。
砰!
汤父猛的一拍桌子,然后压低声音:
“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这些话是咱们能说的吗?”
“在官场,说话要慎之又慎,要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汤潇逸这一点最满意他爹,虽然眼光被局限,但并不忠于皇帝。
就算他爹是只终于利也无所谓,至少这样一来,未来他不用害怕揭竿而起时,还要和他爹干一架了。
“儿子知道了,我只是在家里这样说,在外面都高呼圣明。”
汤父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汤潇逸:
“在家也要注意,小心隔墙有耳,且防人之心不可无,家里人兄弟阋墙的都不少见。”
“来,你看看这个,哈里·黎敖柏德号怎么样?”
汤潇逸接过册子,因为翻译混乱的原因,很多东西特别是音译的词汇,能看的人头都大了。
“载货量一千六百吨,载客…风帆动力?……纯风帆动力?爹,这艘船起码二十年了,您看上她什么?”
汤潇逸无奈的盯着汤父,汤父讪讪一笑:
“这不是看着便宜吗,报价一万三千两,能装这么多货,肯定能挣回来的。”
汤潇逸叹了口气:
“二十年以上的老船,航速慢,舒适性差,而且没有蒸汽设备,就没有制造饮用水的能力。”
“这个时代,拉人是别想了,只能拉货,装货量千六百吨,风帆动力,一年能走一趟就不错了,毛利润,一年也许有个几千一万两。”
汤父赶紧说道:
“我就是看看,没说不买火轮船,我是说,这么大一条船,还能砍价,到时候一万两以内就能拿下,跑跑近海也好啊。”
汤潇逸直接翻篇,一边翻一边说道:
“您没算二十年风帆船的老化吗?他连生产日期都不写,谁知道是不是报废品?”
“别到时候一阵风浪,或者打打台风,船就沉了。”
“而且纯风帆船需要的水手是蒸汽机帆船的两三倍,水手也要地方住的,增加人手就是成本降低利润。”
汤潇逸拿出其中几页:
“这几艘看起来还行,英吉利二手商船法比亚号、珍妮号、杰克逊号,德意志的弗兰肯号、法兰西的女神号。”
“这几艘都是舰龄十年内,载货量1800至2400吨,风帆和螺旋桨共存的好船。”
“标价六万到十四万两,找个人去砍价,我想应该能砍下来。”
汤潇逸选择蒸汽风帆船的原因,就是二手蒸汽风帆船便宜。
就像新能源的流行最先杀穿的不是传统汽车新车销售,而是二手车市场一样。
蒸汽商船已经出现了五十多年,七十年代初蹂躏号全面取消风帆,蒸汽风帆动力成为主流。
“铁壳蒸汽机风帆船、钢壳蒸汽机风帆船?欧罗巴人真有钱。”
还没有一个大型钢铁企业的地方,钢的价格是很贵的,汤父有些羡慕,也有些纠结:
“这艘法兰西的船看起来不错,仅仅用了七年,还很新,还是铁壳船,就是价格,要十万八千两。”
汤潇逸看了看,长83.5米,宽12.1米,吃水深度5米,采用蒸汽机和风帆双重动力。
蒸汽机马力900匹,风帆主匡面积五十多平米。出厂时蒸汽机驱动,正常荷载航速能达到10.5节,日常燃煤消耗量28吨。
能同时装运527名乘客和1400吨货物。
问题也很明显,船只并不大,相对细长的船身让商船变得颠簸,而塞了五百多人进去,也显得拥挤。
“英吉利国的船也不错,而且有三艘,不考虑一下?”汤潇逸看到了汤父的纠结,也知道汤父在纠结什么?
“英吉利人?英吉利人不可信,还不如法兰西人,就法兰西的吧。”汤父看了一眼标价十二万两的德意志商船,关上了册子。
“行吧,船到了的话先别签合同,我先带几个工人去看看。”
汤潇逸确信,如果不是德意志的船太贵,汤父肯定买德意志的船。
不是迷信德意志,仅仅是出于对英吉利和法兰西的不满罢了。
英吉利是臭名昭着的强盗、骗子、小偷、流氓、刽子手……
法兰西其实也没有好多少,相对好一丢丢,但在船政,这个与法兰西有着密切关联的地方,对其印象是很复杂的。
例如菲利克斯,合拢厂监管,相当于生产厂长,他就是一个法兰西人。
且在五年前的战争中,他积极主战,不过是在闽水师主战,主张主动进攻法兰西人,抢先下手,封堵闽江航道。
如果这样打,法兰西舰队可能只有投降,但总督并不采纳,消极避战。
……
买船的事情方向确定了,汤潇逸又回到了自己没事可做的日子。
至于改变现状?别闹了,连汤父都做不到,他一个正七官,没用。
十月初一,与往日大不相同,汤潇逸并没有去合拢厂,而是去领了当月的俸禄。
汤潇逸领到了十八两七钱五分银,是地方文官的五倍,当然了,就没有什么冰碳火耗银了,灰色或者黑色也没有……吗?
汤潇逸即将走到船厂门口,没错,他准备溜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汤大人,留步,留步。”刘姓中年男人快步向汤潇逸跑来。
“刘大人呀?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被人抓到溜班,还是有些尴尬的。
“汤大人年轻力壮,真是羡煞下官了……”中年其实也有官身,也是捐纳出的,品级还比汤潇逸高,但谁让汤潇逸有个实职呢?
中年人姓刘名一鸣,只是菲利克斯的助手,职位上比不过,背景也比不过,就只能屈居人下了。
“汤大人,借一步,借一步说话。”刘一鸣拉着汤潇逸,走到路边。
确定四处没人后,刘一鸣轻轻的掏出两张银票,非常隐蔽却又保证汤潇逸能看清面额后,塞进汤潇逸手里。
汤潇逸刚看清银票的面额呢,银票就到了他手里,速度之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刘大人这是?”汤潇逸看着银票皱眉头。
他自己是个不管事的,再说有菲利克斯在,刘一鸣要干啥找不到他头上。
但这个钱,找他爹,又太少了。
“这是下面人孝敬汤大人您的月例,数量不多,您别嫌弃。”刘一鸣紧张的看着汤潇逸。
“月例?喝人血?刘大人您得说清楚,不然这钱,我不敢收。”汤潇逸皱着眉头。
他自己是倒数第二级官员了,下面人还能有谁?不就工人吗?
他也只是听说过喝兵血,本来发十成的军饷,户部划出,就只剩八成,到将军手里,就剩六成,这么一层一层的筛下去,到兵手里,就只剩三四成。
他手里整整三十两银票,看着不多,已经是地方七品官大半年的俸禄、他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哎哟我的汤大人嘞~我们可不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刘一鸣再次左右看了看,
“是咱们干一点私活,分润出来的,谁也不嫌钱多嘛。但我保证,这银子,绝不是作奸犯科得来的。”
刘一鸣见汤潇逸说的是不敢收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付这种初出茅庐,心里有点责任感的年轻人,最轻松了。
而且他也没乱说,确实没有作奸犯科。
“私活?刘大人,这我可就有点兴趣了。”汤潇逸眼前一亮。
“汤大人,船厂上下这么多人,都得分润,您真就这么多了,您多拿了,别人就没了。”刘一鸣以为汤潇逸是胃口大不满足。
“刘大人,我是想问能干什么,过段时间,我可能也要人帮帮忙。”汤潇逸笑眯眯的当着刘一鸣的面,把钱放进了衣兜。
刘一鸣眉头皱了皱,然后才看看周围:
“汤大人,这不是说话都地方,改日下官上门……”
“汤潇逸?这个时间你不在合拢厂办公,跑船厂门口干什么?”不远处,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
第5章 水管锅炉是这样激活的?
“下官合拢厂刘一鸣,见过总司大人。”刘一鸣赶紧行礼,给汤潇逸使了个眼色。
“下官合拢厂坐办汤潇逸,见过……”汤潇逸还没看清来人,反正跟着行礼就行了。
总司,工程处的人呗,汤潇逸突然想到,自己未来老丈人也是工程处的,也是总司,制船总司……
中年人没给汤潇逸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上个月我就听说,你不想考了,直接入仕,这是好事。但又听说,你在衙门闲散的很呐!”
听到这明显是自己人才说的话,汤潇逸悄悄瞟了一眼中年人,然后低下头苦着脸:
“郑伯伯,小侄并非肆意散漫……”
可惜,郑景溪并不打算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这小子,任职二十多天了,不论是休沐还是上值,都没有来拜访一下他。
船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特别是上班,他们俩的工作地点都是在厂区。
而且等了十来天,没看到他来,郑景溪还专门去合拢厂找了他。当然,名义上是时差工作,制船总司找那个厂都正常嘛。
然后,坐办不在职,办公去了……
办公?当了十几年官,郑景溪能不明白吗?
今天可算给他逮到了!
“你先去忙吧,汤坐办我要借用一下。”郑景溪对刘一鸣说道。
“是是是,下官告退。”
刘一鸣再拜,转身就走。
“跟我来。”郑景溪虎着脸转身就走,汤潇逸苦着脸,跟在他身后。
约是五年前,汤父和郑景溪相识,共患难一场,之后二人定下了婚约。
在当时,这可是汤家高攀,郑家下嫁了。
两年半多一个月前,汤潇逸替身而来,惶恐之间也对这个婚约多有排斥。
但汤父在其他事情上对汤潇逸百依百顺,在婚约上,丝毫不让步。
后来汤潇逸也想清楚了,这个婚约他是无法拒绝的,除非他逃跑。
但逃跑的后果嘛,汤家承受不起,那个无辜女子,也承受不起。
郑景溪有五个同学,皆是工程处的,全是船政局的技术骨干,得力干将。汤潇逸敢悔婚,明天汤父就准备革职查办吧。
“知道这儿是那儿吗?”郑景溪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汤潇逸。
“轮机厂,前面是水缸厂,再前面是打铁厂。”汤潇逸疑惑的看着郑景溪。
“还好,至少你没有到地方都不认识的地步。为什么来船厂?你非学堂出身,也没留过学,不懂技术,来船厂干什么?”
汤潇逸看不见郑景溪的脸色,想了想:
“回伯父话,小侄来船厂原因有三。”
“其一,我是监生出身,去其他地方不仅职位不高,而且很难升官,而在船厂,起码有您和我父亲照应。”
“其二,我对航海颇有兴趣,对造船到航行,都研究过一二,另外我已经和父亲商议,参股一艘法兰西商船。所以来了船厂。”
“第三,我因研究航海,对扶桑有所了解,这是未来我之大敌,我来船政,是来找救存之道的。”
郑景溪白了他一眼,但工学博士学位、四国留学经历让他不会轻易确认汤潇逸是在说大话:
“救存之道,你倒是有心,但纯粹是担心过头了。”
“扶桑虽有野心台澎,增炮添船,还有四艘战舰正在赶工,但其中三艘不堪大用。”
“北洋已成,敌我实力扶桑不会看不明白,下一步南洋也将扩张。”
“闽水师、粤水师,虽船小将寡,但扶桑要面对南北洋,也无力应付我等。”
“至于你参股的商船,说来我听听。”
郑景溪的话好像很自大?肯定有人会这么觉得。
但这是现在的真实力量对比。千代田还没下水,秋津洲才开工,吉野更是没个影子。
三景舰虽然开工两年,但进度缓慢,直到一年以后才下水,四年后才竣工。
也就是说,现在扶桑堪用的,就浪速高千惠两艘三千多吨的巡洋舰,力量差距极大。
但是!谁能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日子呢?
原定北方成军后就给南方的造舰军费没了,还是连南洋自己的一块儿没了。
之后军费缩紧,下旨停止外购军舰、武器。
其实确切的说,从明年开始,北洋就将停购外来弹药,到战争开始前,不会有变化。
其中有朝廷本身的因素,也有大臣误导的因素。
至于其他人自大,那完全是没想到几年时间不仅没有加强,还减弱了。
至于省出来的钱,一部分用于其他,一部分修园子,倒是真的。
汤潇逸一边讲解了一下女神号法兰西商船的参数,一边想着。
“总的来说,这是一条在欧罗巴有些过时的好船,我准备用来跑经檀香山抵达阿美丽卡的航线,价格低一点,还是很有前途的。”
郑景溪摸了摸下巴:
“你啊,更适合去当一个商人,可惜,你不生在欧罗巴。”
汤潇逸当即挺直了身子:
“我干什么都可以,但生在欧罗巴?不行!我是华夏人!”
“欧罗巴虽然科学和技术先进,但内核依旧是一群野蛮人,我们只要……总之,我不当欧罗巴人。”
汤潇逸本来只是想表态,但差点顺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在这个时代,不是每个人都像他爹一样,对当下朝廷并不绝对忠诚。
忠诚不绝对就是……
这也给汤潇逸提了个醒,他需要培养一套班底,至少到时候振臂一呼,能有人响应。
“好!勇气可嘉,你倒是看的清楚,我都不如你看的清楚。”
“进来吧,你说你研究过航海,那我今天就要考考你。”
郑景溪拍了拍汤潇逸的肩膀,欣慰的说道。
汤潇逸跟着郑景溪,但是没有走进轮机厂,而是去了一旁的水缸厂。
水缸厂是生产锅炉的地方,船政能自产圆头锅炉,一旁的轮机厂则能生产蒸汽机。
平远的动力系统,就是自造的,两座1200马力往复式蒸汽机,动力是差了些,但好歹有。
而且听说轮机厂正在研发四汽缸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蒸汽利用效率会高很多。
一进门,汤潇逸就被一个两人多高的庞然大物吸引了目光。
“这是……”
两侧较为密集排列的管道,呈三角形连接着上方的巨大水箱和下方的两个小水箱,简陋但又足以让人知道那是什么。
“水管锅炉吗?这么大吗?”
汤潇逸瞪大了眼睛,难道船厂已经在做水管锅炉了?
“叮~”
“水管锅炉激活进度:80%,即将进行总装。”
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让汤潇逸不知道是喜是忧,虽然没浪费科技点,但也证明船厂的技术储备依旧没跟上时代。
“你还真认识?”郑景溪有些惊讶。
在当下,除了少数技术人员,其他人能分清锅炉和轮机都就不错了。
听听锅炉制造厂的朝廷命名:水缸厂。
所以能分清两大类,特别是水管锅炉应用较少的情况下,都能认出水管锅炉,说明汤潇逸确实是研究过的。
至少看过西方专业书籍,因为当前东西方的平均文化水平,普通杂志上不会放那么专业的东西。
“没错,水管锅炉,这是我们仿桑尼克罗夫特锅炉制作的水管锅炉。”
郑景溪温柔又热烈的看着眼前的锅炉,仿佛那是他老婆一样,
“本来我们想看看贝尔维德式锅炉,那是第一个上大型战舰的水管锅炉。可惜那是法兰西人的技术。”
汤潇逸在思考,如果不点科技点,这些人会研究水管锅炉吗?
“伯父,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
郑景溪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上个月,我们几个人聊了一下,结果我知道蒸汽管道、他知道大致布局,几个人一合计,大概的思维就有了。”
“另外桑尼克罗夫特锅炉厂还生产火车锅炉,实际上就是倒过来的船用水管锅炉。”
“我之前督造铁路,带回来了一本维修手册,上面有图样。”
“于是我们就决定,采购一批物资,实验一下。”
“目前看来,制造一切顺利。”郑景溪心情大好。
这些年哪儿有这么顺利的时候,当年哪怕是汽车锅炉的制造,他们都吃了大苦头。
但这次,一切就是这么顺利,没有零件出大差错。
汤潇逸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科技树,一个月,从无到有的,就能装出一个从未触碰过的锅炉。
这么说吧,就这种老古董锅炉,一百年后都还有不止五十个国家造不出来。
汤潇逸看着正在测试装配的水管锅炉,脑袋一拍:
“水管锅炉能提供更充沛的动力,下一艘船我们是不是可以给他装上?”
郑景溪原本热情洋溢的脸一下凝固了。
朝廷对于新技术的应用很玄学,激进的时候特别激进,保守的时候也极度保守。
“先实验一下吧,成功了再汇报总督大人……唉~”
郑景溪叹了口气。
两年修完工学博士学位的他,当然是天才,他们一同留学的几人,都是聪慧过人的天才。
可惜了。
“这些都是你的叔叔伯伯辈,也是老夫的同学,去问候一下……”
第6章 留用,复工,机会!
在锅炉厂门口,汤潇逸有些不太好意思。
换成他女儿的未婚夫像他这样,抽不死他!
而郑景溪,还带着他去认人。
这些人都是船政上层,对他的仕途大有好处,虽然他只是找个地方造船才来这儿的。
…………
十月初六,汤潇逸照常打卡后,就准备溜了。
还没走呢,只是在窗口伸了伸腰,突然发现合拢厂多出了不少设备。
至少在上个月,他是没见这些设备的。这些设备也很少呆在合拢厂。都出去干私活去了。
那天刘一鸣下班后专门找了汤潇逸,他们的私活,主要是偷偷造一些小木船、帮人修船、修理设备、打造零件什么的。
具体是不是呢?汤潇逸也不追究。
磨练不了技术,也能让船工多挣两个钱。至于会不会造成船工把精力放在私活上,怠慢了船厂的工作?
只能说多想了,那是真的在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朝廷说砍脑袋,那是真砍,都不用枪。
砰砰砰!
“汤大人,您在里面吗?”刘一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和长跑完的人差不多。
“刘大人,这么早您慌慌张张这是……”汤潇逸打开门,疑惑的看着刘一鸣。
自从上次从刘一鸣手里拿了三十两银子,这是这个月第二次见到他。
嗯,憔悴了,都有黑眼圈了。晚上交粮了?
汤潇逸看了看刘一鸣三十好几的干瘦身材,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哎呦汤大人,幸好您在,快快整理一下官服,去门口接总督大人。”刘一鸣见有人在,一下松了口气。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人了不得,爹是帮办,伯父是总司。
像今天这事儿,他没通知到导致汤潇逸被罚,那即便汤父被牵连了,总司会被牵连吗?
开玩笑,你见谁家厂子因为这点儿不着边际的事儿开除总工程师的?
“总督?总督今天要来?怎么没通知呢?”刘一鸣不想去,早知道就请假了。
“昨晚决定的,为此我忙活了一晚上,只希望等下在总督面前不要出丑,您快些。”
刘一鸣说着,直接上手帮汤潇逸整理官服官帽。
等九点半汤潇逸到船厂门口等着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
粗略一数,不下百人。
这些都是有官帽的!
“刘大人,咱们这儿这么多当官儿的?平时我咋没见着呢?他们都在哪儿办公?”
汤潇逸轻松戳了戳一旁的刘一鸣。
他们二人一个是品级低,一个是官位低,都站在角落里。
好在十月初的马尾,天气较为凉爽舒适,不然在角落里闷着密不透风,高低得中暑。
“咳咳!这些大人呢,大部分都在船厂有差遣,只是日常公务比较繁忙,所以汤大人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汤大人,刚才那些话,可别再说了。”
刘一鸣额头上都是汗,拉着汤潇逸的衣袖,低声紧张的说道。
看刘一鸣的样子,汤潇逸明白了,这些都是有背景,来挂职吃俸禄的。
就要他的办公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有主官一名副官两名,每个人再管两到三名乡绅举人。
当然,最后还有十几个文员。
然而他去办公室后,办公室就只有三名乡绅,另外有十来个文员和几个小厮。
船政官员的平均薪资是同品级官员的四到五倍,这种情况下来挂个官位,那是相当舒服的。特别是城中之城那些人。
等啊等,等啊等,汤潇逸都饿了,他早上就吃了一块三角糕,本来准备没事就溜出去吃鱼丸的。
“刘大人,什么时辰了?”汤潇逸抹了把汗。
这身破官服,把人套住不说,还是好几层,天气好也不经晒呀!
“差不多巳时?三四刻钟的样子吧,汤大人,再挺一挺。”刘一鸣也不太舒服。
“您就说……”汤潇逸眼睛转了转,想找借口跑了,远远的来了俩人。
“来了来了,快快快,站好站好。”排在前头的几个汤潇逸从未见过的老头赶紧招呼着。
“总督大人已从衙门动身,即刻就到。”
来人虽然说即刻就到,但众人站定后,依旧等了一刻钟才远远的看见总督出行的队伍。
排在最前面的是荷枪实弹的绿营兵,应该是挑的好看的。
之后是肃静、净街一类的牌子。
再然后是代表官位的牌子,这就多了:
总督、巡抚、船政大臣,闽都将军、陆路提督、盐政、学政。
“拜~”
“拜见总督大人……”
人到跟前,一下子趴下去一大片,汤潇逸也跟着跪了下去。
“没事没事,除了父母我就跪死人,现在跪下是为了以后不跪……今天就该请假的。”汤潇逸闭着眼睛阿q式自我安慰。
小命着想,还是别出头的好。
但是还好,并没有出现小说中总督一眼看出汤潇逸不凡的事儿。
事实上,由于太靠后了,汤潇逸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前面怎么回事,就看见前面的人起来了,就跟着起来了。
前面等了一会儿,队伍又动了起来,等总督离开后,汤潇逸以为就没自己的事儿了。
结果菲利克斯急匆匆的跑来,拉着二人就走:
“刘,快走,总督要看船,汤你也一起。”
“不是,我去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汤潇逸也不敢太过挣扎,只能跟着走。
“总督大人要看船,记得,船只物料已经购买了三分之一,总督要是问你,千万别回答错了。”菲利克斯也一头汗。
“问我?我才上班几天就问我?”汤潇逸一头雾水,以为自己被坑了。
“没办法,常在船厂的,除了我和刘,就只有你的位置高了,总不能让那些除了发俸禄其他时间都不在船厂的人来吧?”
菲利克斯也无奈,但这次总督是突然袭击,他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总不能全他说吧?他可是外国人。
匆匆走到合拢厂,汤潇逸发现郑景溪正陪着总督在广乙边上走动,不时比划几下。
“菲利克斯,你担心什么,广乙的情况很好不是吗?”汤潇逸松了口气,然后一边整理被拉的皱巴巴的衣服,一边抱怨道。
广乙已经海试过了,现在是微调,处理一下小毛病和隐患,年底之前一定能竣工交付。
“不是这艘船,是之前准备停工那艘。”
“总督大人特意来看,可能是想要复工。”
菲利克斯也在整理着他的官服,他穿的四品道员服,而且穿的比汤潇逸都周正,一看就是精心保养的。
“复工?”汤潇逸还没继续问下去,菲利克斯就被叫了过去,汤潇逸就在一旁等着。
没一会儿,又来到船台,此时船台上有两艘船在建……
emmm,这么说并不准确,一艘广丙建造了一半多,另一艘原定广丙的龙骨才安放的差不多。
且最重要的是,广丙已经没有买家了。
“汤坐办?”总督看着龙骨,突然喊道。
“下官在。”汤潇逸一个激灵,赶紧拱手行礼。
“菲利克斯监督说,这艘船目前是你在负责,情况怎么样?”总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
汤潇逸太年轻了,穿的老成,但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总督怀疑,这是个无能的关系户。
汤潇逸飞快组织语言:
“下官接手以来,核查工况物料,广丁号龙骨已经安放,另库房中还有造船要用的物料,约总物料的三分之一。”
“只是粤水师停止协款后,未能继续开工,不然不会比广丙慢太多。”
“三分之一……如果停工,损失几何。”总督沉吟了一下。
总督其实是较能干事的,而且几年后也因为说好的船政经费被挪去干了土木,愤然去职。
但人要考虑现实,穷啊。
“彻底停工的话,物料还能等下一艘船看合不合用,如果合用,损失不过一二千两,如不合用只能折价变卖。”
“但龙骨要彻底拆除,不计工时,光报废的钢铁,就两万两有奇。”
“两万两……”总督看着龙骨。
龙骨不是一根骨头,或者说在木质战列舰时代算是。
此时,龙骨已经包括甲板以下的框架,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梁,占船只重量的比例不小。
特别是广字级仅有一英寸,也就是25.4毫米厚的穹甲,装甲重量并不大,也就一百一十来吨。
三艘广字级是船政的一次大跨越,从无防护铁胁木壳三等巡洋舰,过渡到全钢制防护巡洋舰的时候。
所以,广丁的龙骨是全钢的。
而一吨钢的进口价格,可是五十两!
这是汤潇逸取钢铁厂运营后,十年间钢材的平均成本价格,而实际价格可能更高。
至于真实价格?不知道,没查到。都说了他上班主要摸鱼的,而且他也没看上广丁……
“我会上报朝廷,继续建造,也算磨练船工技艺,银子就从船政里出,不够的由总督衙门协款。”
“你等要好生用功,舰成之后,船政水师留用。”
总督说完就准备走了,汤潇逸却感觉到了机会,改变历史的机会,壮着胆子提议:
“总督大人,这船火力薄弱,船政水师自己留用,难以担当主力舰的任务,不如改造一下?”
第7章 做一艘纯粹的快船
汤潇逸有些许忐忑,又有些许无聊的坐在宽阔的大厅中,偌大的合拢厂大厅,只有他一人。
他提出建议后,并没有像爽文中一样,总督眼前一亮,纳头就拜,他说什么都听。
总督非常和蔼的对他笑了笑,没有说同意,也没说反对,随口问了几句怎么改造。
然后就没了,在视察结束,总督离开后,郑景溪让他回衙门等着。
“唉~早知道不多此一举了,但这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多装几门速射炮,逮着那几艘弱鸡打。毕竟让人家刷0:5太难看了,哪怕打沉一艘也好呀。”
这是汤潇逸提出建议的出发点,至于完全更改战局,汤潇逸还没有那个能力。
战争,除了那种装备和战术完全革新,小国又没有战略纵深,被打了个突然袭击之外,都是打的综合国力。
除非汤潇逸能全权统领所有海军、部分精锐陆军,以及户部、兵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不然能干嘛?同一时期,扶桑还有两条万吨级前无畏舰在英吉利国的船坞里。
但这种权利,别说他姓汤的了,黄带子都拿不到。
上一个有这权利的,是被寡妇干掉的多尔衮。
“怎么?在总督面前你反正不小啊!现在焉了?”郑景溪虎着脸看着汤潇逸。
“伯父!事情怎么样?我没事吧?”汤潇逸眼前一亮,快步跑到未来岳父大人身前。
“没事?你的事大了!”
啪!
郑景溪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郑景溪可不是柔弱书生,汤潇逸脑门儿上直接留下一个红印子,
“在衙门的时候要注意影响,称呼官职。”
郑景溪说着,转身出门:
“走吧,我们都想听一听,你对这艘船的改造计划,你最好脑子里有点东西。”
说着,也许是怕汤潇逸被吓到,毕竟年轻人嘛,郑景溪又温和的说道:
“也不用过于担心,等下你几个叔叔伯伯都在,大胆说就是。”
郑景溪还怕汤潇逸胆子不够大,等下他就后悔了。
汤潇逸回了一声是,磨磨蹭蹭的出了门,一路上偷偷摸摸的往厂区蹭,郑景溪还以为他要逃跑。
但路过完成度快60%的广丙后,汤潇逸就恢复正常,或者说……精神焕发?
“叮~”
“目标:八十年代初期穹甲巡洋舰……”
略……(同级舰就水了)
“改进方案:一、拆除……”
“三,我选三,拆了重建!”汤潇逸赶紧在内心大喊。
“叮……”这次叮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新信息出现。
“完了,不会这功能也坏了吧?”汤潇逸突然想到,他手里的系统是个残次品。
“加载完成,共三百六十五套方案符合条件,智能助手离线中,请自行筛选。”
还好,只是在加载,汤潇逸重重的松了口气。
不然让他来提改进,就只会说“要不加一点儿?”。
但很明显,船政是造不出战列舰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不说技术和材料问题,光船坞,船政的船坞就只能放下三千吨以下的,船台更小还是木质的!
新的能放下八千吨的船坞,才开工不久,且八千吨也不够呀!
汤潇逸眼前出现了一个表格,就和办公表格差不多,一排一排的全是不同的建造方案。
每一列表格上方,还可以增加条件。
“千吨级高速防护巡洋舰,取消风帆、增加动力设备,预计超重20%。”
“千吨级近岸铁甲舰,改变风帆布局,铺设装甲盒,取消穹甲,减轻动力设备,更换大口径主炮,预计超重15%。”
“千吨级装甲巡洋舰……这个算了,就这个吨位,装甲薄弱还跑不快。”
“千吨级驱逐舰……筛选驱逐舰。”
驱逐舰筛选后,还剩六十一套方案,大多数方案都是巡洋舰的方案,可能是因为这是重建巡洋舰吧?
“筛选……造价,不超过二十二万两白银。”
一下子砍了三分之二,就剩二十套了。
汤潇逸直接挑最大的选……
……
“汤坐办,既然你敢向总督大人建言,想必是成竹在胸,说说你的想法吧。”
制图室中,六名工程处总司,几名船政上层官员都在,他老爹也在。
但坐在主位上向他问话的,却是一名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人。
“这是总督署衙的牛大人,牛大人精通洋务,你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说。”一名总司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嘴上说不清楚,我能不能画出来?”汤潇逸还是当了几天官,一听就明白了。
精通洋务,那就是不懂船舶。
想法可以直接说,就是在不做承诺的情况下可以尽可能吹牛。
怎么糊弄一个不懂行的人最容易?
答:给他看专业数据。
汤潇逸照着系统画了个概念图,你得相信要考科举的人的书写能力,画的虽然不标准,但能看懂。
“这艘军舰,首重速度,为天下之最。敌人的大舰追不上我,小舰被我抓到根本跑不掉,如轻骑一般,来去如风。”
“为了保证速度,战舰需要加长,一来增加长宽比,二来装下更多的锅炉。”
“给她装上六座船政局制高温水管锅炉,配合三台四汽缸三胀直立式往复蒸汽机,三轴推进,输出马力九千匹,航速能达到二十五节以上,将是世界上最快的军舰。”
“装备六具回旋式鱼雷发射管,能一次性向同一方向发射六枚鱼雷,即便是最先进的万吨铁甲战舰也会被击沉。”
这套方案对舰体有一点改动,宽不变,长加长了十五米,还好是钢制战舰时代,不然还改不了。
改三轴推进,需要对船屁股改动一下,不过才铺设龙骨,拆屁股就可以了,内部布局也要改。
说实话,那么大的改动,放私营船厂,造价绝对大幅提升,但船政不会。
这么说吧,在船政造船,是不用考虑人工和设备成本的,那是船政报销的。
所以才那么便宜。
设计排水量:标准排水量一千三百五十吨,满载一千五百六十吨。
长度86.63米,宽8.23米,吃水3.69米。
相较于激进的动力系统,防御系统也不遑多让。
防御:除了水线处外挂一条长度有限的五十毫米装甲板外,钢壳船身、煤仓、水兵仓,都是动力系统的装甲板。
没错,装甲板只覆盖了动力舱段,就这层装甲板,也增加了近百吨的排水量。
虽然不是无防护,但也只能挡一挡小口径炮弹……如果对手的炮弹正常的话。
众所周知,你不能指望扶桑人正常。
苦味酸火药的威力相较于黑火药来说极强,但太敏感了。
有一层装甲板挡住,让炮弹在穿过去之前爆炸,那装甲板哪怕被炸飞,也完成其使命了。
不过武器系统相对来说,就保守许多了。
两座单装120毫米管退炮,首尾各一座,四门76毫米速射炮,分布在甲板前后两侧四个角上,还有一些37速射炮。
火炮在这个吨位的战舰上,堪称贫弱,连原版都不如。
另外就是舯部3*2前后布局的两具三联装457鱼雷发射管了。
一般来说,放弃防御追求航速,也会提升火力,为什么火力下降了?
因为动力系统过于庞大,需要的人手太多,这艘船拢共就这么大,挤不出人了。
广乙110人,他的吨位虽然大些,但底子上都差不多,120已经很拥挤了。
“真能造出来?这世上最快的船?”牛大人果真什么都没听懂。
什么什么数据,他听了个大概,懵懵懂懂的。
就轻骑兵(可能是后遗症)、天下之最、世界最快几个词听懂了,至于技术上的数据和可行性嘛……
“这艘船的理念上是不错的,但我们在技术上还有些欠缺。”
“别的不说,轮机厂生产的三胀式往复蒸汽机只有两千四百马力,三轴推进我们也没做过。”
胡总司站出来了,说我们技术不到位,所以要怎么怎么样。
这也是他让汤潇逸使劲儿吹牛的原因,这样才好叫苦,要经费嘛!
“造也能造,只是之前没有人造过这样的船,未免有些激进了。”
“还有武器方面,航速快,火炮弱,主要以鱼雷作为攻击武器,那就得制造或购买鱼雷。”
“所以这船虽然可能是世上第一快,比英国人还快,但造出来也可能无弹可用。”
郑景溪也好像反驳这个设计一样,牛大人听后,眼神变了变。
“诸位大人,还烦请你们详细的写个造舰章程,明日快船递到总督衙门。”
“至于问题,在总督大人的带领下,我相信诸位大人都能克服嘛……”
牛大人看了看在座的人,汤父见状挥了挥手,
“好了诸位,先下去歇息吧,等下我们再谈一谈这艘船的事儿。”
汤潇逸自觉的走了出去,出乎意料的,出来的人有点多,连工程处的人都全出来了。
“好小子,你怎么想到这样一艘船的?”郑景溪笑着拍了拍汤潇逸的肩膀。
“一千吨的船体,加长一点都了不得了,做装甲舰做不了,做炮舰太浪费。”
“所以我就想着,不如做一艘纯粹的快船。至少打敌人的辅助杂船,这个火力也差不多了,他们也跑不了。对上主力舰,跑也行,冲上去扔鱼雷也行。”
“伯父,你说这艘船啥时候能开工?”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系统是他的,那这个想法就是他的。
“你还真想做?”郑景溪惊讶到看着他。
“咱们不做吗?”汤潇逸反问道,
“这对我们的技术也是一个较大的考验,一旦成功,就是巨大进步。”
“就算失败了……也差不了多少,也是火力弱一些,但航速快一些的广字级改型。”
第8章 说服
就在外面等着,这么一等,汤潇逸就等到下午。
汤潇逸千言万语想说服郑景溪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开工一条快速战舰。
但郑景溪作为一个严谨的军工研究人员,不同意这样浪费。
听听汤潇逸说的什么?锅炉:新的未经验证,轮机系统:还没造出来。
汤潇逸都快放弃了,直到……
“叮~”
“八十年代后期水管锅炉技术激活~”
这让汤潇逸精神一振,水管锅炉技术激活了点话,那就只剩一个轮机技术。
而轮机技术船政并非毫无基础,相反船政比日本还更强,2400马力船用三胀蒸汽机已经有了,提升到三千也不算天方夜谭。
这样能说服郑景溪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水缸厂官员来报喜:
“诸位总司大人,新式锅炉试运行良好,已经运行满三个时辰,并未出现大问题。”
郑景溪和几位总司都是一愣,然后匆匆跑到水缸厂,汤潇逸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真的运行了三个时辰了?”看着眼前喷涌着蒸汽的巨兽,郑景溪抓过记录本。
记录本上只记录着生火时间,不同时间耗煤量、温度、输出蒸汽压力等等。
翻了两页,才看到一些小故障,例如阀门松动、连接处不太紧密什么的。
这正常,毕竟是几个人临时攒出来的,连提出想法到实现只用了一个月,要是很精密才不正常。
“蒸汽饱和压力17.2气压,这是什么水平?”汤潇逸也在旁边盯着。
17.2的压力相当于172公斤压力,相当于原本锅炉压力的148%。
很好理解,压力越大,能提供的动能就越大,当然说的是其余条件不变的情况下。
另外,水管锅炉提供的蒸汽量也比同样体积的火管锅炉多。
“反正筹款大概也要一两年,一两年,提升六百马力?”汤潇逸见郑景溪惊喜的表情,轻轻的说道。
“六百马力,25%……”郑景溪看着手中的记录本,轻松点头。
……
“说定了,牛大人回去后会禀报总督,说明继续开工的好处……”
下午,汤父坐在制图室的大桌上,用茶盖轻轻的扶着飘沫。
这是送走了牛大人后,船政船厂的内部会议,船政可不止船厂一个部门。
“这句话,怕值五百两吧?”胡总司抿着嘴喝着这上好铁观音,喝进嘴里却不是滋味。
汤父只是笑了笑,没多说话。
虽然金庭贪污受贿已经是公开的事儿了,甚至军机大臣公开卖官,但汤父还是谨慎的。
毕竟在场有八个人呢!
“往好处想,至少有他在总督面前说说话,不管舰造不造,鱼雷厂能保住了。”
郑景溪放下茶杯,拿出本子,
“另外,我计算了一下,如果我们能拿出合适的轮机,建造一艘这样的战舰,是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的。”
“甚至于,如果能在一年内拿出合适的轮机,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问题在于,我们是否真的需要这样一艘船。”
郑景溪看向汤潇逸,示意让他来说服其他人。
在场一共八个人,汤潇逸+郑汤就三个,他只需要说服其他五个就好。
汤潇逸已经做了准备,制图室有大量舰艇模型,他都拿来了,现在分堆一个个摆在桌上。
“放眼未来,我们在海上的潜在敌人主要有三个,英吉利、法兰西和沙皇。”
“其中沙皇驻扎在远东的军舰,暂时可以不用计算,威胁不大。”
汤潇逸一点点的摆着战舰模型。临时写了字的小旗子代表了一个个国家,每个国家面前的军舰大小数量不同。
最多的当然是英吉利,其次是沙皇,最后是法兰西。
当然还有什么阿美丽卡只有可怜的三艘,驻地主要是蹭一蹭维多利亚港,这些就不排了。
但即便是英吉利,面前也只有二十艘,而且相当老旧,甚至还有装备前膛炮的军舰(真的)。
其他如法兰西、沙皇、甚至阿美丽卡德意志什么的,就更少了。
看起来,加起来规模也才和四大水师差不多,技术水平上,甚至四大水师还要高出一线?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朝廷满意,北洋大臣也觉得足够(真的)。
“近期来看,扶桑盘踞琉球,对宝岛虎视眈眈,且已经有过侵台行为了,甲戌年旧事还历历在目。”
汤潇逸又把日本人的实力摆了出来,还是那样,此时联合舰队一游还在船厂,甚至设想中。
所以,它们的威慑性也极低。
但接下来不过三四年时间,日本人两千吨以上战舰的总吨位数翻了一番还多,火力翻了数倍。
这是封建官员看不到的,因为他们并不关心外部因素对自己的影响。
汤潇逸悄悄的看了几人一眼,发现众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并没有不耐烦,松了口气:
“但是!不知道各位大人有没有听过“第六次海军扩充计划”以及《海军公债证书条例》?”
汤潇逸在这儿卖了个关子,让人有点参与感才会更信服。
“别卖关子,快说。”郑景溪虎着脸,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主要是,他们没听过。而这,一看就和海军有关。
一个小辈知道他们却不知道,丢脸呀!
不怪他们,主要是,船政水师自五年前战败,就只剩下几条小鱼,他们又是技术员。
没有假想敌了,只关心一些西方新式战舰的技术特点。
“根据扶桑第六次海军扩充计划,扶桑海军将扩充到七万吨以上。”
“定镇归国后,他们极度恐慌的设计了三艘针对定镇的二等海防舰。”
“1888年,第一艘4000吨级,搭载320毫米加纳重炮的海防舰在法兰西铺设龙骨,另外两艘也是同年开工。”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属实吗?”胡总司严肃的问道。
“这级军舰的设计师是法兰西人,第一艘在法兰西开工,您应该能打探到。”汤潇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假装不能说。
因为涉及到法兰西人,果然众人都沉默了。
船政一开始就和法兰西合作,工人培训、学员培养,都有浓厚的法式风格。
直到双方爆发战争,这种合作才中止。但到现在,船政都还有法兰西员工。
这么说吧,59前后的巨熊。只是类似。
“我会的,你继续。”胡总司点了点头,表情不太好。
“至于海军公债,是扶桑五年前开始发行的海军债券,连续发行三年,前后两千多万,不知道有多少购买,但应该不低于一半,不然不应该停止。”
“所以,扶桑这边,还要加,按造价,至少加上六条新锐的,三千至四千吨级防护巡洋舰。”
汤潇逸这么一划拉,桌面上的局势就明显了。
当然,这中间有一点小小的技巧,例如选北洋和英吉利的模型时稍微选的小一点,选扶桑的模型时稍微选的大一点。
当然了,不一定有用,做了再说。
“那你想的这条船,能发挥什么作用?如果扶桑再犯宝岛的话。”郑景溪真是最佳岳父,直接给汤潇逸过渡的机会。
“干扰敌后勤。”汤潇逸信心满满的在桌上摆着阵势。
“本舰在航速二十五六节的情况下,扶桑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能追得上我们,是任何一艘。”
“例如这是宝岛,这是琉球,这是佐世保扶桑海军基地,一条线,直线二千几百里,要开战,必须用船运输军械补给。”
汤潇逸拿三个旗子铺开,然后在上面放了几艘船当运输船
“我们不用正面交战,只需要攻击敌运输线。”
“扶桑没有军舰能追得上我们,那么他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在港口堵我们,第二个,运用军舰为商船护航。”
“且护航军舰不能是老式三等巡洋舰或者炮艇什么的,我留的舰炮就是为此准备的。”
“不管哪一个选择,都能拖住扶桑起码一至二艘主力舰。一千吨拖住三四千吨,甚至更多。”
胡总司皱着眉头和郑景溪低声说了些什么,其他人也低声交流着,就汤父,先是满面红光,然后尴尬的在一旁呆着。
普通术语还能听一听,一群博士聚在一起讨论技术问题,他插不上话。
“贤侄,听你话语间,对海战颇有研究,那你应该知道,鱼雷目前只是一个……威慑性大于实用性的武器。”
胡总司这次连贤侄都喊出来了,汤潇逸差点邪魅一笑。
搞定这群人,那基本就搞定了这艘船,除非上面突然决定不建了。
毕竟,负责设计画图的是他们,负责建造的也是他们。
“鱼雷的技术正在进步,德制鱼雷已经能攻击六百米外的目标了。”
“另外,如果是攻击运输船,鱼雷更为迅速直接。我们的宗旨是要快,没时间拿炮弹一点一点的打沉商船。”
“必要时刻,鱼雷也是最终的拼命武器,靠120毫米炮想击沉敌人军舰,难度还是不小。”
鱼雷是肯定要的,这么小的船,装不上重炮,真要有作用,还得是鱼雷。
虽然此时的鱼雷,确实不是很好用就是了。
不过,鱼雷的改进,改到能用的程度,也并不难。
第9章 买船
汤潇逸没有再动用科技点去开发鱼雷,因为鱼雷的问题其实不难解决。
说到底,此时鱼雷最不可靠的地方是容易偏航,就是一个陀螺仪的问题。
这就是一个方向问题,1850年就发明了陀螺仪,但没有应用到鱼雷上,让人做一套鱼雷方向舵就好了。
慢一点都没事,反正战舰没那么快做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汤潇逸没整明白科技点的获得机制,一个月了,一点没增加。
看着那8150的科技点余额,汤潇逸是一点也不敢花呀!
说回另一个话题。
因为汤潇逸在总督面前保住了鱼雷厂,工程处推荐汤潇逸兼任鱼雷厂副监造的差遣。也就是给个副厂长的职位。
鱼雷厂是前些年来办的一个小厂,起初只耗费400两银子,连学徒一起总计51人,每月经费299.95两银(真的)。
上任总督大力发展鱼雷厂,几年时间,购买鱼雷制造设备、生产原料,以及成品零件,不计人员经费花费超过十万两。
不同的经历导致了不同的选择,上一任总督经历过海战,还是海岸防御战争,这一任没经历过。
船政经费紧张,经费不足,所以新任总督准备裁撤部分机构,性能不佳,尚未有产出,且在此时的外人看来性能与水雷重合的鱼雷,成了第一个。
但是既然船政水师未来的战舰要以鱼雷为重要武器,作为这支水师的统帅,至少不能让自己的船有弹无枪。
果然,报告是初七提交的,同意造船的消息是初九传回来的。
初十,新上任的鱼雷厂副监督,正七品汤潇逸汤大人,又溜班儿了。
不对,这次汤大人是正儿八经的请了假的,只不过是向船政帮办大汤大人,也就是他爹请的假。
也没走远,就在船厂对面的码头,过江就到。
“夏尔先生,总的来说,我并不是很满意这艘船,我拿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他进行一个全面的维修。”
汤潇逸一脸嫌弃的站在甲板上,踢开散落的缆绳。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白人,他是这艘船的卖家,一个听说远东跑船就是捡钱,倾家荡产还贷款买了艘二手船前来跑船的法国人。
在五年前,他的境遇都会好些,但五年前的战争,让他们失去了许多市场。
这个只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运气又不怎么好,被利息打败了。
“汤,女神号的情况很好,她只有七年的船龄,你看,这些木板都很结实,油漆都还是好的。”
“只是我们来到时候遇到了风暴,所以看起来有些杂乱,但我保证,这是一艘好船,只需要简单整理一下。”
年轻人失落的看着汤潇逸,他需要卖船,虽然卖给谁都一样,但买家不是那么好找的。
而卖给中介或者其他公司,知道他被银行催贷,价格会被压到极低的地步。
“得了吧夏尔先生,这根缆绳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了,你看这铆钉,都快锈穿了。”
汤潇逸指着一块有些生锈的船板,看着夏尔:
“如果你真的想卖掉这艘船,那请你给一个合适的价格。”
夏尔用蹩脚的汉语反驳着,还好他学的北方官话,而不是地方方言,不然汤潇逸不一定听得懂:
“那里只有一丁点锈迹而已,你只需要用皮鞋踢一脚,它又光洁如新了。”
“这是一艘好船,正常情况下她能全速航行20天不用补给,如果跑伦敦航线,你只需要两年就能回本。”
“六十万法郎,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格,如果低于六十万法郎,那么我不如把船开走。”
法郎价比,6.25:1=25:4,库平两。
夏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头看风景。
汤潇逸其实不太会杀价,但那是面对各种店铺的小姐姐老妈子的时候。她们太能说了。
而夏尔这种愣头青洋人,只能说沦落到卖船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跑船的利润肯定不高。
“六十万,我的朋友,这太高了,这都能买一艘小一点的新船了,新船的燃煤消耗更低,速度更快。”
“而你的蒸汽机,我的朋友,你知道吗?我刚刚进入轮机舱的时候,差点以为那里曾经是战场。”
“蒸汽机上四处都是厚厚的尘埃和油渍,锅炉和水管中都是水垢,不少水管都需要更换,这会极大的影响轮机寿命,而且我还得出钱保养。”
“二十万法郎,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
汤潇逸砍价直接往脚脖子上砍,就这艘船落魄的样子,对半儿给怕给高了。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上帝啊,你这个贪婪的疯子。”夏尔只摇头,有心想走。
但是,他所剩的燃煤已经不多了,有些犹豫。
这艘船倒是可以用风帆,但会用风帆的水手,已经被他开除了,只留下了轮机舱的人手。
毕竟他付不起工资给两套动力系统的水手。
汤潇逸看出了他的犹豫,看来二十万有一点点少。
“二十五万法郎,夏尔你得知道,这艘船如果是新的,可以值八十万甚至九十万,但他是一艘老船,过时了的二手船。”
“如果她的情况良好,也许我会出五十万买下她,但是你看看,清理维护蒸汽机、锅炉,更换老旧水管和必要的零部件,最少要三万法郎。”
“之后要清理船壳,上面的藤壶比英国人的发家史还要惨不忍睹。”
“这段时间的泊费,人工费用,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之后我还要对客舱进行清理改造,他们的情况也实在不太好。老实说,要不是农具贸易停止了,我会以为你跑的是非洲至阿美丽卡的航线。”
汤潇逸虽然在压价,但夏尔出奇的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毕竟汤潇逸也不喜欢英吉利不是吗?
“我的朋友,我知道您看上了周艘船,不然你不会在意这些小毛病。”
“是的,因为忙碌,女神号已经许久没有进行过保养了。看在你也讨厌英吉利的份上,我可以再降低一些。”
“我觉得四十五万法郎是一个不错的数字。”
汤潇逸在脑袋里计算着汇率,相当于七万两千两白银。
在东方,这个价格已经差不多了,哪怕这是一条过时、二手、保养不当的船。
毕竟谁让远东没有自己的造船工业体系呢?
船政算吗?只能算个船厂,还是军用的!
“三十万……算了。”汤潇逸仔细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脑海中出现一个新想法,
“我给你六万两白银,相当于三十七万五千法郎,但是是有条件的。”
夏尔张大了嘴看着汤潇逸,这么黑心吗?
“你跑的是哪条航线?”汤潇逸并不理会他的惊讶。
“马赛到法属印支,再到松江府。有时候也去扶桑或者跑一跑非洲航线。”夏尔虽然不满,但也没准备直接破裂。
好消息不是吗?他的谈判已经让对方开价上涨了近一倍。
“按照这个价格,我会给你一份工作,继续在船上担任大副。”汤潇逸满意的点点头。
他即便买了船,也没有船员,需要招募一些船员。
虽然船政有学堂,但那主要都是冲着功名去的,毕业有编,谁愿意跟他呀。
眼前这个人、这艘船落魄的样子,夏尔应该会接受一份工作。
“只是大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艘船,如果你想跑到法兰西或者欧洲航线,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夏尔心动了。
“你能把船经营成这样,我不是很能相信你的商业水准。”汤潇逸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六万两白银,大副的职位。”
“我不会只有这一条船,帮我培养三名航海技术上合格的船员,你会是我的第四名船长。”
“那一天不会太远,最多两三年,考虑清楚了吗。”
夏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薪水是多少?”
“每年三千法郎,外加奖金,且包吃住。”
“三千法郎?奖金是多少?”这个价格有点低,仅相当于120英镑,每个月10英镑,一周2.5英镑。
在欧洲,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在二十五到五十英镑之间,就是普工的工资。
大副这种已经称得上高级人才,一年挣个几倍轻轻松松。
“每跑一趟来回,根据航线不同有不同的奖金,例如跑欧洲是80两白银,也就是500法郎。”
“阿美丽卡的航线更短,路途上也没多少停靠点,所以是400。”
“另外,年底会从每艘船的净利润中拿出10%给全体船员分红,大副的分红比例仅次于船长。”
跑一趟八十两银子,看起来多劳多得,但他们跑到是远洋,即便在努力,也逃脱不了物理法则。
不算装卸货物的时间,一年最多也就四个来回,夏尔自然也会计算。
“一年四千六百法郎……老板,您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充足的货源吗?”夏尔的称呼已经变了。
四千六百法郎已经不是小数目了,184英镑,而且大副还能随船携带点货物。
最重要的,风险不是由自己承担。
“当然,那么,你同意了?”汤潇逸点点头。
他爹高低是船政帮办,虽然不是多有影响力的官,但那些地方官多多少少也会卖点面子。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爹会不会突然有一天被总督看上,拉去干了其他事,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是的老板,但是你先要把买船的钱给我。”夏尔有些扭捏,眼巴巴的看着汤潇逸。
突然之间,自己就从船东加船长,变成了别人手下的员工,有些不适应。
“你那个眼神,好像我能突然扔出近三吨重的白银一样,走吧,跟我去城里的法兰西银行。”
汤潇逸踢了那块有些生锈的铁板,接触点光洁了一些。看来只是表面的浮锈。
下了船,打发一个工人回厂里去叫人来准备修船,他则和夏尔一起,坐着马车向城里走去……
第10章 收小弟
“夏尔,你自己注册的公司吗?”
双方签订合同、交割货款后,汤潇逸轻轻弹了弹合同问道。
大额交割还是个很麻烦的事,要钱庄的人一起过来,签了合同后,钱庄才和银行交割。
“我在马赛注册了一家船运公司,可惜,这个公司现在已经没有船了,怎么了老板?”夏尔拿到存单后显得并不是很开心。
他的船,今天正式离他而去了。
“以后我们在远东进行商业活动时,依旧用你的公司的名义,这样做很多事都会方便一些。”
当然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此时的朝廷,还不允许私人开工厂和开公司。
此时只存在两种企业,一种是官办企业,另一种是官督商办,后者的数量现在都还很少!
汤潇逸搞船运,得批一层皮,找个白手套。
“当然可以老板,实际上我有六个公司,注册地分别在六个国家,您要的话我可以都卖给您。”
夏尔搓着手,喜气洋洋的。
“100法郎一个公司,六个就600,我直接给你白银吧,96两白银,这是一百两银票,去钱庄可以兑换出一百两白银。”
汤潇逸不由分说的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老板!这是公司,一百法郎太廉价了!”
“我知道,空壳公司嘛,一百一个,打包卖,不卖算了。”
“卖!老板您应该去阿美丽卡,您会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工厂主、企业家。”
“你咋骂人呢?”
汤潇逸和夏尔聊天打屁,转头发现银行外面有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
“刘大人,您在这儿干嘛呢?”汤潇逸好笑的看着他。
“汤大人,我等您半天了,还在想您是不是被法兰西人扣下了呢,差点儿我都回去搬救兵了。”
“闲话少说,汤大人,您那艘船,必须得进船坞维修,在外面儿不好弄。”
刘一鸣来找汤潇逸,是为了一石二鸟。
甚至三鸟。
“必须进吗?”汤潇逸皱着眉头。
最近的船坞当然是船政的船坞,但不说现在有船在里面,就算没船,船政也不接待商船。
当然,那是原则上。
“锅炉保养还好,需要的材料设备都有,也都能弄上船。”
“蒸汽机有些老化零件,需要更换一些,打铁厂有备用件儿,但要弄上船,得用船厂的吊臂。”
“如果不换的话,船跑不快。”
“另外船壳上全是藤壶,我让人潜下去看了,船底也都是,好像从来就没保养过一样。”
“要处理藤壶,必须进船坞,全部用铲子铲掉。而且得快,不然船底的木头可能就不能用了,到时候更换木头,那才是个大工程。”
“汤大人,那洋人是不是骗了您?”
刘一鸣小心翼翼的问道。
“也不算骗吧,毕竟这艘船只要六万两银子,有些问题是可以理解的。”汤潇逸叹了口气。
这艘船如果在欧洲,这个样子这个价格,肯定还要被压价,但这是在远东,这已经算便宜了。
谁让整个远东,都没有什么造船工业存在呢?
“怪不得这艘船像逃荒来的一样,这样一艘大船才六万两。”刘一鸣瞬间理解。
船政造这么一个两三千吨的壳子,也不止六万两。当然那是新的。
能装近四百吨燃煤,一千四百吨货,五百多乘客和几十名船员,加上船只自重,满载排水量两千多近三千吨。
“刘大人,麻烦你们先把能弄的弄一下,至于弄不了的……我会想办法。”汤潇逸想了半天。
最近的是松江府,那里有许多外国商船,也有一些船坞给商船服务。
价格都不是问题,汤潇逸相信有投入才有收获。但应该得排队,不知道排到哪天才能到他。
“汤大人,我有个想法。”刘一鸣突然胸有成竹的看着汤潇逸,就好像演绎里军师那样。
不过嘛,画虎不成。
“合拢厂都是我们自己人,平日里除了工程处外,也没什么其他人来合拢厂。”
“广乙距离初次海试已经有段时间了,是时候再出去试试了。”
“船坞空出来后,让兄弟们加紧赶工,七天,七天一定能大致做好。”
汤潇逸眉头一动,看着刘一鸣:
“你能让船进去?”
刘一鸣笑着拍拍胸脯:
“这一旬靠水道这边的守备是我妻弟,进出的时候让他把下面的兵带去巡逻就是,这是合规的。”
“到时候那些当兵的,顶多远远的看到有一艘船进来过,什么船,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汤潇逸看着刘一鸣的八字胡,眼神深邃。
刘一鸣太过于殷勤了,超过了做生意的热情。
他只是保养一下一艘过时的二手货船,又不是保养干掉林肯的那把手枪,利润能有多大?
“刘大人,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刘一鸣的笑容突然变了,变得无奈了许多:
“什么都逃不过汤大人的法眼,唉~说来可笑。”
“属下自同治十二年,捐了个补子,又花了三千两进了船政。”
“十六七年间,属下一直在蹉跎。”
“明年,属下就到不惑之年了,但前途渺茫,就在这时您出现了。”
“不怕大人您笑话,若是大人不弃,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说着,刘一鸣就拜了下去。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如果刘一鸣是因为他的王霸之气而拜倒在地,他会很开心,因为那是主角的配置。
但理智告诉他,刘一鸣是因为他的背景,才选择靠上他。
至于刘一鸣为什么没靠上别人?很简单,因为别人看不起他。
就要汤父,手下刘一鸣这种人要多少有多少,三亿多人,有点才干的,简直不要太多。
万里挑一,都有三万多人呢!
百万中无一,都有几百人。
“起来吧刘大人,我才一个七品官,按品级,你才是我的上官,怎么能让你在我手下做事呢?”
汤潇逸也不去扶,倒不是不想要,这话里就是想要的意思。
一个好汉三个帮,汤潇逸要做事,肯定不能一个人单干,单干注定不能成事的。
而前世浏览过的大量信息告诉他,任何人都有他的作用,就像刺杀总统那个杀手。
“大人,这是属下当年捐的补子,不作数的。要是大人能收下属下,这补子不要也罢。”
刘一鸣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但他还跪着,长袍压在膝盖下面,脱不下来。
最终就是上身,露出里面的白衣了,汤潇逸才制止。
“一鸣兄快起来,这光天化日的,像什么样子。”汤潇逸帮刘一鸣把衣服整理好。
“大人!”刘一鸣激动的抓住汤潇逸的手臂。
当然了,这激动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汤潇逸也明白这一点。
“一鸣兄先别激动,有些事儿我得给你说清楚。”
“首先,我刚入官场,这两年不出意外的话,变动不会很大,在官场上能给你的助力也不会太多。”
“如果你想着能快速高升,那就想错了。”
刘一鸣赶紧表态:
“大人放心,一鸣既入了大人门下,当孝犬马之劳,大人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不敢有丝毫怨言。”
开玩笑,刘一鸣看中的是汤潇逸的官位吗?是汤潇逸的身份。
帮办之子,工程处总司是他泰山。
“既然如此,那这艘船的事就麻烦一鸣兄了。”
汤潇逸不在乎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能办事就行了。
“大人放心,回去属下就推动广乙试航一事……大人,属下觉得,这次出航,大人可随船海试。”
“一来,坐实大人监造广乙的功劳,二来,和这艘船脱开干系,即便事情暴露,有心人也抓不到大人头上。”
“这三来嘛,反正没人看见,保养维护的支出,全挂在其他船上,这样一来账也平了。”
“另外,以后大人的船回来,可以就在船政加煤,也省了笔费用。”
刘一鸣为表忠心,立刻开始出点子。
“我确实挺有兴趣的,不过,如果风险大,就随便弄弄,然后送松江府去保养吧。”
“为了一艘船,损失一名大将,不值当。”
汤潇逸手下除了书童、小厮,就刚收到刘一鸣一个,当然是大将。
“另外,办公室那些事以后你一起兼了吧,我以后要忙鱼雷厂的事儿。”
“你放心,等我调动,下一个坐办就是你。”
“官儿不大,但得慢慢来嘛。”
正好,物尽其用,汤潇逸虽然平时也不干什么事儿,但总还是要看看公文,签签字的。
有个属下,那班都不用上了。
至于背叛?除非汤潇逸一家败落,不然刘一鸣要是背主,那以后没会收他。
没了靠山是怎么样?刘一鸣这些年还不知道吗?
“谢大人栽培,大人放心,属下必定把事办妥当。”
你看,他还得谢咱。
果然,有靠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试航的事,要通知那些人?”
……
“怎么,皱着个脸,遇到难处了?”郑景溪手中拿着笔记本,看着坐在船头的汤潇逸。
这是第二天,汤潇逸昨天去通知了一下,广乙要再次海试,没有人阻挠。
汤潇逸也就这么水灵灵的上船了。
因为是海试,还没交付,所以随船而行的都是船厂的工人、技术员,以及十几个兵丁随船保护(监督)。
第11章 猖獗的海盗
汤潇逸原本想的是自己到船上当老大,上船的武官顶多是个五品守备,重文轻武,不让他给自己跪下都不错了。
但是郑景溪得知自己要上船,随船海试后,一个激动,自己也跟着上船了。
老大变老二。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坐船,感觉怪怪的,让伯父担心了。”汤潇逸摇摇头,眷恋的看着北方。
汤潇逸其实还想体验一下当船长的感觉,甚至路线都规划好了,先向东去宝岛,然后向北绕岛航行。
可以的话再继续向北,在琉球绕一圈儿后再折返,经台澎绕回船厂。
但是一上船,郑景溪指挥着军舰,开始向南航行。
“第一次坐船,有不适应的情况是正常的,你还没吐。”
“你们的条件好了,当年我们一行六人,去法兰西留学,坐的还是风帆小木船,排水量只有几百吨。”
“在这近海还好,四处都是岛,平日里风浪不大,就这样,我们一个个都上吐下泻的。”
“然后过缅甸海时,我们遭遇了暴风雨,当时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感觉船在飞,我们怕的要死。”
郑景溪也不小了,开始回忆起当年。
那个年纪,一半为了功名利禄,一半为了忠君爱国、使国家强盛的想法,几个从没出过远门儿的年轻人,飘洋万里还多,去学习。
可惜,学成后前几年还好,这两年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报批的船只越来越少,整个船厂越来越腐败落后。
“伯父,你说我们和洋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汤潇逸突然站起来。
郑景溪的话,让他想到了那些,为富强而放弃优渥未来,回来从零开始的人们。
是啊,从六十年代洋务运动开始,到下一个六十年代,才真正的完成了工业体系的建立。
整整一百年,五六代人。
“人才培养体系。”
“我去过欧洲,欧洲并不大,那些大国,英吉利、法兰西,面积都很小,人口也不多。”
“但是,他们有从小学到大学,从普工到技工,完善且庞大的培养体系,绝不是我们一个船政能比得了的。”
“且欧洲工业发达,他们都工人、工程师,有大量的实验和操作机会,催生出大量有经验的工人和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又反推着技术的进步,以至于欧洲的技术越来越强,船越来越坚,炮越来越利。”
“可惜啊,朝廷的拨款越来越少,许多船工如果不出去帮人修船,可能连手都生疏了。”
说道最后,郑景溪的话语中充满了惆怅,也让汤潇逸变得沉默不语。
虽然汤潇逸知道,朝廷的问题并不是一个人才培养体系上的差距。
但他同样也知道,这些出去后还回来的人,都是真正迫切希望变得强盛的人。
可不是那种镀金水硕。
“你得记住,船只试航,不能走太远,你不知道这艘船会有什么缺陷,同样太近了也试不出来什么。”
“这次的航线是澎台,先绕澎行驶,风浪不大。如果没问题再继续向东南,绕过七星岩之后,距离岛屿五十至一百海里间向北航行。”
“所过之处都是较为忙碌的航线,即便出事,也不至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郑景溪很认真的教导着汤潇逸经验。
他有预感,他这一代,是很难看到华夏强盛起来那天了,这对立志报国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打击归打击,总要传承下去,汤潇逸有背景,对航海感兴趣,是传承他志向的最佳人选。
“过七星岩后向北?那能不能去琉球看看?”汤潇逸来了精神,期待的看着郑景溪。
郑景溪神色相当不悦,因为汤潇逸好像没听他在说啥,另外……
“琉球……去不了啦!”
说罢,郑景溪不再多言,拿着笔记本径直走向司令塔。
…………
花了十天时间,绕台澎航行,期间并非是全速行驶,而是经常加减速,转弯,计算燃煤使用情况,实验操作风帆前进等等。
起初汤潇逸还有些兴趣,但是没两天就显得很枯燥了。
想象中热闹的航线也就那样,不借助望远镜,连对方船只的旗帜都看不清楚,更别提打招呼了。
第十一天,军舰第一次靠岸,这次靠岸主要是补充燃煤和蔬菜,在宝岛鸡笼。
汤潇逸下船,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第一次踏上这个地方。
码头并不是很大,起码没有闽都大,当然了,双方的资源也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闽都的船只,并没有这儿多,且这里船不仅多,还什么国家的都有。
那旗帜,五花八门的,而岸边也有小贩在哪里给停泊的船只推销蔬菜水果。
水手们花钱大方,小贩们的生意不错。
“鸡笼四年前奏明朝廷,正式建设成海港,仅仅比安平港小,是岛上第二大港。”
“这里有煤矿,船政用的煤也来自这里,过往船只也经常在此处加煤补给。”
“真是时过境迁,我上次来时,这里还是个十分冷清的小码头,周边还充满了战争的痕迹。”
郑景溪感叹的看着热闹的码头。
“伯父,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汤潇逸好奇的问道,一共四年历史,这么感慨,他这未来岳父不会参与了督造吧?
“1885年,也就是帝历十一年十一月,我等奉命督造定镇结束回国途中,我来了一次,那时战争才刚刚结束几个月。”
好家伙,还没正式建设呢。
走了没几步,就有人来宴请,郑景溪没有拒绝,汤潇逸则提出要自己转一转。
不过五年时间,除了时不时出现的弹痕,这个港口城市系列没有了战火的味道。
“这位大人,您是港口那艘战舰上的军官吧?”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话在汤潇逸耳边响起。
汤潇逸一转头,差点以为见了鬼了,因为没看到人。
好在眼睛的视界还是比较广,看到了下方的一抹黑色,那是头发。
低下头,矮小的身躯,头发盘的却很大,插了一些和式发饰,样式非常和式,身上穿着樱花色的和服。
“你是谁?有什么事?”
汤潇逸虽然口中在问,但眼神已经变得危险。
玛德这身衣服,谁认不出是哪儿人?
“这位大人,您别这么凶,吓到人家了~”
“人家叫小泽百合,是东瀛人,在鸡笼经营一家游廊,我哪里有很多东瀛女子,和大人在清国见到的可不一样哦~”
小泽百合一脸献媚,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东瀛人?你的官话说的很好嘛,一点听不出东瀛方言的口音。”汤潇逸随口回了一句,脑袋在飞速思索。
游廊就是东瀛的青楼,工作者称之为游女。
从很久之前,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到远东的时候,这种游女就出现在了东南亚。
明治以后,出现有组织、规模化的游女,遍布远东各个港口城市甚至是内陆一些的大城市。
一边挣钱寄回家补贴殖产兴业,一边四处收集情报,渗透甚至腐化拉拢官员。
也有说法是用身体换军费,这种说法也没错。
“大人说笑了,东瀛不是清国的某个小地方,是一个国家呢,而且两国历史悠久,大人应该知道才是。”
小泽百合笑容一滞,低下头说道。
“历史悠久?哦~是倭奴吧?还不如犄角旮旯的呢,官话说的不错,不过我没兴趣。”
汤潇逸转身就走,满脑子都在思考,这个事儿要怎么才能解决。
倭奴人的渗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船政肯定也被渗透了。
塔嘛的,回去就查,狠狠的查!
开玩笑的,汤潇逸只能推动船厂和工程处查一查,更大的地方,汤父说了都不算。
小泽百合看着汤潇逸毫不留恋的背影,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个清国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去查一查他的地细。”
“还有,尽快搞到这艘船的情报。”
…………
后面发生了啥,汤潇逸不清楚。
当天晚上,鸡笼的官员宴请郑景溪,汤潇逸也一起去了,回到客房倒头就睡。
等他醒来,是被叫醒的,而且是在船舱里。
“你是谁?我在哪儿?你要干什么?”汤潇逸睁开眼,看到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汤大人,在下枪炮教谕徐希颜,郑大人让您上去一趟。”
徐希颜给汤潇逸留面子了,其实郑景溪是不满他还在睡。
匆匆跑上甲板,郑景溪正好臭着个脸走进船舱。
“伯父。”汤潇逸一脸懵的打了个招呼。
“哼!”郑景溪冷哼一声,不理他,直接越过。
走了几步,郑景溪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别为难那些人了,都是些苦命的人,说到底也是我们失职……唉~”
摇了摇头,郑景溪彻底走了下去。
“徐大人,什么情况?”汤潇逸一脸懵逼的看着徐希颜。
“大人,如此这般……”徐希颜给他解释道。
原来,今天一早,船只离港后继续向北行驶,路上碰见了一艘意大利商船。
和其他船只见到军舰避让不同,这艘商船快速靠近了广乙,用小船给他运了几个人过来。
这几个人,在北方海域遇到了海盗,船只被抢,跳海后被路过的意大利人救了起来。
“郑大人还付了钱给意国人,另外又给了那些可怜人一点钱。”徐希颜唏嘘道。
“海盗?船政水师干什么吃的?”汤潇逸快步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七名晒得黝黑,佝偻着的背影缩在甲板的角落中,一言不发,神色绝望。
“你们遇到海盗了?在什么地方?”汤潇逸上前就问道。
“大人,草民拜见大人。”见来了个身上穿着官服的大官,几人一下就跪在甲板上,但没人回答汤潇逸的话。
汤潇逸追问,也就是就在北方。
其中几个年轻人好像想说什么,但刚抬头就被中年人捏了一下,然后就又不说什么有用的话了。
“你们要是不说,我就当你们是包庇海盗,拿你们问罪了。”
“你们可要想清楚,包庇海盗,与海盗同罪,最轻也是发配宁古塔,这个年月,可是冻死人的。”
“找到了海盗船对本大人是军功,找不到就对不起了,拿你们充功。”
汤潇逸见问不出话,直接开始威胁。
身后的徐希颜脸色一下就变了,然后低下头就想走,却听见了几人的另一个回答。
“大人,冤枉呐大人!”
“草民等人是鸡笼及附近海岛的渔民,长期以来四处打鱼。”
“这次去北边的钓鱼,结果被海盗袭击,我们真不是海盗。”
中年人辩解着。
一旁的青年满脸怒火的冲出来,跪到汤潇逸身前,重重的磕头:
“大人,他们不是海盗,是倭寇……”
第12章 打海盗
“你站起来说,什么倭寇,在什么地方。”汤潇逸表情凝固。
“就是倭寇,他们有火枪,还杀人……”
“大人,大人,他乱说的,他跳海逃生,被吓傻了乱说的,没有倭寇……”中年人紧张的趴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汤潇逸。
汤潇逸叹了口气,不怪中年人这个表现。
清国的兵,防御外敌可以说只是兼职,主要目标是镇压诸如反清复明、白莲教什么的造反。
而清国的对外,那已经不单单是丧权辱国可以说的了,惹到洋人,许多县令知府甚至文正公都不管有理没理,息事宁人。
因为当下和洋人牵扯太深,仕途就断了。
解决事情是很麻烦的,特别是涉及到多个国家,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还是本土居民,可一点都不麻烦。
中年人明显是怕汤潇逸怕和倭寇扯上关系,直接给他们杀了。
“我看你是病了,让大夫给他们好好看看,你继续说,不要怕。”
“倭寇打劫的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在什么地方?他们有多少人多少船?”
等人被拉走后,汤潇逸温和的对青年问道。
“大人……是昨天上午,四艘倭奴的船,一大三小,其中有两艘是火轮船。”
“我们有十来艘小船,三四十人吧,不过我们最大的船也比他们都小船小。”
“他们到时,我们正在钓鱼那边儿打鱼,他们却二话不说冲了过来,把我们围了起来。”
“对了,那艘大船上有炮,我们见他们推出来了,就想和他们交涉。”
“然后他们派人登上各船,说我们是小偷,偷走了他们的鱼,要惩罚。”
“然后……”
青年声音哽咽,双手捏的死死的,双目通红,
“然后他们开始杀人了,他们有枪,我们打不过,我阿爸把我推下水,躲过一劫。”
“唐叔放火烧了自己的船,也正是如此,倭寇才没有靠近观察,我们才能活一条命。”
汤潇逸深吸两口气,还是平静不下来,转身向前走,想去舰艏吹吹风。
结果嘛,刚走两步,就看到了船上装备的120毫米克虏伯半速射炮。
摸了摸那冰冷的钢制身躯,汤潇逸转头看向徐希颜。
“徐大人,广乙试航,带了多少弹药?”
初次试航是不带弹药的,就是出去溜一圈儿,但广乙已经不是初次试航了,是一艘即将交付的军舰。
虽然这次不进行武器测试,但为了防备海盗,以及清国不信任监督的传统,船上还是配了海陆两军,也有武器。
主要也是船政水师一时半会儿挤不出差不多性能的军舰来给广乙护航。
“主炮每门备弹二十枚,副炮每门备弹一百枚,不过大人,贸然攻击东瀛人,万一被朝廷发现……”
徐希颜有些动容,但又犹豫,
“军法,如贪功幸事、擅开边衅者,罪无赦,大人还请三思。”
思来想去,徐希颜还是觉得不妥。
“谁说我们擅开边衅?我问你,你是谁?我是谁?那群袭击抢劫渔船的又是谁?”
汤潇逸摇了摇头,官字两张口,他已经找到了理由,就在身份上。
“在下?在下……”徐希颜在下了半天,也没见下出什么。毕竟他乃武官,枪炮教谕也是武官。
“你是武将,我是文官,他们是海盗。”
“剿灭匪寇、保境安民是你武将的职责,治理地方是我的职责。”
“你我是船政一员,这片海域归船政管辖。”
“现在这片海域出了盗匪,杀我朝子民,告到我这儿,我再让你保境安民,剿灭盗匪。”
“完全是职责所在,关区区倭奴什么事?就因为盗匪是倭奴人?”
“这些年,英吉利人打海盗战争,见到海盗直接开炮,抓到海盗通通吊死,不论是那国人,都是如此。”
“这事儿就算闹大了,那也是扬我国威的事儿,区区倭奴,可不敢说什么。”
汤潇逸蛊惑这徐希颜,什么扬我国威,汤潇逸就没打算让这事儿泄露出去。
“再说了,过去一天了,人早就跑了也说不定。”汤潇逸有些担心去晚了。
“大人说的是,不过是剿灭海盗,职责所在而已……”徐希颜有些担心去早了。
文贵武贱,徐希颜只是个五品武官,真要按规矩,五品武官见到七品文官,得下跪磕头。
要是他不听话,回去就惨了,汤潇逸只需要轻松传一句这武官有些不服管,他就不知道会被发配到哪里去。
还是先赞同,然后和郑景溪说一说,让郑景溪来阻止吧。
“传令降帆,四分之三航速,航向钓鱼海域。”
“徐大人,去准备火炮吧,海盗也是有武器的。”
“放心,少不了徐大人好处。”
汤潇逸不打算让这事儿传出去,倭奴还好,死人都会保守秘密,但自己人总不能杀了。
他还得坐船回去呢,再说也打不过。
那就只能利诱,加一点威逼了。
“遵命。”
徐希颜领命后,匆匆跑到舰长室,找到郑景溪禀报此事,且没有一丝隐瞒。
万一他有隐瞒,得罪汤潇逸七品官,说不定还有的救,调远一点就行了。但郑景溪不行。
郑景溪头上还有个三品参将衔,对船政水师的影响力不小,要搞他可不用排挤,能直接决定他的命运。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广乙本就是巡海船只……去吧,这是好事儿。”
听到汤潇逸的剿匪论,郑景溪才发现自己进入了误区,欣慰的笑了笑。
徐希颜见状,转头就去准备战斗了。
……
汤潇逸见到难民的时候,广乙本身已经向外航行了两个多小时,不过航速并不快,风帆加轮机低功率运营,只行驶了十六海里远。
之后广乙降下风帆,以12节航速快速行驶,下午四点,经过七个小时航行后,抵达了目标海域。
且立刻看到了船只。
一大三小和五条小渔船,其中渔船是硬帆渔船,他们正在进行捕鱼作业。
“这是钓鱼海域吧?”汤潇逸用单筒望远镜看着九艘船上飘着的姨妈巾,转头看向徐希颜。
“是的,我还是学员的时候,曾巡航过这里。”徐希颜点点头,他没望远镜,看不见姨妈巾。
望远镜可不便宜,他只是枪炮教谕,没有油水,当然不舍得买。
“真是嚣张,靠过去,保持两千米,两千米打的中吗?船上的副炮。”汤潇逸问道。
“没问题。”徐希颜拍拍胸脯。
他们的训练很刻苦,命中率不低。
同时期,其实不论是南北洋还是船政或粤水师,火炮的命中率都高于同时期的对手。
不论是英吉利还是扶桑,命中率都没有北洋那么高。
这是精锐的士兵,但背后没有可供他们发挥实力的国家。
“他们也有炮,所以航速不会降低,瞄准了就开炮吧。”汤潇逸说道。
“大人,不如再等等,在等半个时辰,等到天快黑了,周边即便有其他船,也不会冒险抹黑前来查看。”徐希颜却建议等一等。
“可以,绕他们航行一周,看看周围有多少其他船只吧。”
汤潇逸点头同意了,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隐藏的倭奴。
……
“古贺臣大人,来了一艘清国军舰,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来的?”东田小鸡紧张的不知所措。
“安静!东田你这个懦夫!”古贺臣四郎(真的)放下望远镜,一巴掌拍在东田小鸡脸上。
果然,打人就是解压,一巴掌过去后,古贺臣四郎舒服了许多。
“不用担心,我对清国人很了解,看见头顶的帝国旗帜了吗?那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他们不敢动我们。”
“而且这艘军舰上挂的是红底黄十字旗,这是在试航的意思。这是一艘没交付的军舰,上面说不定连海军都没有。”
“我们船上可是有一门重炮的,清国军舰如果敢靠近,我们就击沉他!”
“一旦击沉,回去后我们一定会被天皇陛下奖赏的!”
古贺臣四郎本来只是想安慰下众人,稳定军心,但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武士家族出身的四子,对火炮的概念还停留在前装滑膛炮时代。
而他船上,正好有一门重炮,这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专门用来在海上打劫。
也不找其他国家的商船,因为可能也会有武装,就找清国的。
日本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古贺臣四郎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相信了。
从没想过,对面军舰也有火炮,而且更多。
“继续作业,明天回港。”古贺臣四郎被众人一顿恭维,当场有些飘飘欲仙,目光火热的看着广乙。
就好像他已经击沉了广乙,然后得到了嘉奖迎娶了华族贵女,自身也成为了华族一样。
“古贺臣大人,清国军舰一直在我们周围绕圈子,我们发信号他们也不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东田小鸡疑惑的看着已经绕到他们北方的广乙。
“不用担心,让所有人准备好武器,给大炮装上炮弹和火药,准备作战!”
“准备好后就升帆,靠近他,击沉他!”
古贺臣四郎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好像荣誉、财富、权利、地位、美女都已经到手了一样。
突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军舰上火光一闪。
boom!
几秒钟后,一根十来米高的水柱在船近处升起。
“开火了?他们开火了?他们怎么敢的?!”古贺臣四郎愤怒的看着广乙。
“东田,把大炮推出来,击沉他,给我击沉他!”古贺臣四郎用愤怒来掩盖自己都恐惧。
在他的设想中,应该是他偷偷靠近,然后一炮击沉广乙,怎么能对面先开火呢?
“大人,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东田哭丧着脸。
第13章 喂鱼去吧
轰!
47毫米哈奇开斯重型速射炮发出怒吼,炮弹划过一条优雅的弧线,然后落在了目标的右前方,激起一条近十米高的水柱。
虽然已经很近了,但依旧改变不了没打中的事实。
“教谕行不行呀?”
“不知道呀,两发都没打中。”
“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上课的时候都能打中的。”
“换了个环境就不行了?”
学员们的窃窃私语让徐希颜颜面尽失,但他偏偏还不能去争辩,不然更丢脸了。
干脆强制自己不要去听,开始检修火炮。
第一发没打中是正常的,校射嘛,但这么近,加大了提前量,第二发还向右偏转就不正常了。
boom!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徐希颜一下抬起头,他很清楚,这是前装滑膛炮开炮的声音。
由于气密性和黑火药等原因,前装炮和后装炮开炮的声音是不同的。
果然,他抬起头就看见了敌人船只那尚未消散的浓浓黑烟,这是黑火药燃烧不完全的产物。
“大人小心,所有人开火!”徐希颜冲到汤潇逸身边,把他往司令塔拉。
结果走到中途,才发现船身二三百米外,激起一朵水花。
嗯,实心弹。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炮击声响起,是那群学员在操纵47毫米速射炮。
47毫米速射炮有轻重两型,不过只影响射程和威力,例如重型速射炮在270米距离上的有效穿深是24毫米(钢板),轻型只有18毫米。
不过射速都是相同的,20发每分,采用十发弹匣,手拉换弹,扣动扳机开火。
这个射速无疑是恐怖的,一个弹匣的炮弹三十秒清空,这是炮弹不是子弹。
不过,准头不太好,除开徐希颜打的两发,剩下八发快速清空,但只命中了一发,而且是命中前桅杆中部,桅杆没断,但是风帆全掉了。
这更加坚定了徐希颜的猜想,要么瞄具有问题,要么炮架有问题,最怕炮管有问题,因为炮管很贵。
“大人,这门炮应该有问题,我去操纵前主炮,必定击沉他。”徐希颜想挽回颜面,主炮总不能也出问题吧?
“徐教谕,汤大人,敌舰挂白旗投降了。”
可惜,日本人好像没给他机会。
“大人,是否接受他们投降?”徐希颜看向汤潇逸。
“让他们降下风帆,熄灭锅炉,所有人都到甲板上,把所有武器都放在甲板上可能看得见的地方,接受我们检查。”
说检查是让对方有些许错觉,那就会有人有侥幸心理,就不会破坏船只财物什么的了。
汤潇逸看到对方投降,有些眼馋那几艘船了,同时也要搜查一下财物。
没有财物,怎么堵住所有人的嘴?纯靠威胁是不够的。
由于双方无线电还不存在,信号旗也传递不了这么多复杂的信息。
汤潇逸重金每人一百两悬赏两名会官话的勇士,坐着小船划了过去。
这时代在整个远东,有点身份地位的倭寇,绝对会华夏官话,只是看说的好不好。
当然,也不排除草根崛起,那就对不住了,听不懂人话,那就该轮到大炮发言了。
……
“古贺臣大人,他们的大炮停了。”东田小鸡满脸都是汗水,瘫坐在地上,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才那如泼水一般的炮击,把他吓得不轻。
“八嘎!这些可恶的清国人,竟然敢攻击我们,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命令挂起白旗的古贺臣四郎也瘫坐在地。
那枚命中桅杆的47毫米炮弹爆炸时,破片擦着他的耳朵嵌在了甲板上。
虽然没真正受伤,但那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四肢瘫软无力,也没了继续抵抗的心思。
但是,告状的心他还是有的。
以他对两国的了解,回去之后只要他告状,对面的清国将领就没好果子吃。
“古贺臣大人,对面放小船过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东田又有些不满了。
这是和式文化的精髓,虽然他十分希望古贺臣下令投降,但一旦古贺臣下令投降,他又会埋怨古贺臣投降,让他不能成为一名战斗至死的勇士。
“东田,让志摩丸趁现在逃回去,向那霸守备舰队报告。清国人带着这么多船跑不远的,在海上就能追上我们。”
古贺臣四郎很快想到了自救方法。
琉球被东瀛侵占控制后,那霸港就长期驻扎了一支小舰队,有一艘三等巡洋舰驻扎。
……
很快,小船划到了对面,广乙依旧保持着十节左右的航速,远远的绕着它们转圈圈。
广乙毕竟只有一层薄薄的船壳,万一被击中了就不好看了,所以一直没有停下。
在行驶到船队东面时,那艘小火轮船突然从船队中脱离,借着其他船只为掩护,冒着浓烟向西北行驶。
“大人,倭寇想跑!”徐希颜兴致勃勃的抱着120毫米一体式炮弹,期待的看着汤潇逸。
他已经决定了47毫米炮的问题,炮架和炮管连接处有点松动,开炮时炮管会小幅度跳动。
所以这次,他准备用120毫米主炮来给自己正名。
“给他们点教训吧。”汤潇逸生气了。
那是他的船!他的船!这些狗养的竟然想把他的船开走!
不过,汤潇逸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没有告诉徐希颜,他要这条船,因为他不觉得三两炮这艘船就会沉。
然而他忘了,这不是军舰对决,对方是没什么防护能力的木壳船只。
更忘了,这个时代,炮击距离还很近,近到能瞄准直射。
徐希颜缓慢转动着方向舵和高低机,他要证明自己,必须一炮解决战斗,所以他瞄准了船腹。
一般而言,在这里人最多,杀伤力最强。
不过他也忽略了,木壳商船那微弱的防御力,可能炮弹不是在他预想的位置爆炸。
轰!
栗色火药燃烧释放了大量烟雾,这种烟雾会阻碍火炮的持续射击能力,只能等烟雾消散才能继续开火。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120毫米舰炮开花弹飞出炮管后,仅仅几秒钟时间,就命中了志摩丸的舯部。
木质壳体被轻易撕碎,木头渣子扎伤了几个正在加煤的锅炉工人。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炮弹已经撞在了锅炉上。
boom!
虽然是老式锅炉,但高压下还是爆发出近百公斤tnt爆炸的威力。
一阵肉眼可见的激波呈半圆形扩散开来,高温蒸汽直接把附近的人全部烫了一遍,好在几个锅炉舱的人被炸死了,不用体会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志摩丸……断了……”东田结结巴巴的指着因锅炉爆炸炸断龙骨,断成两节的破船。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们怎么敢……”古贺臣四郎无助的看着那艘船。
好了,这下他即便回去,也要受到巨大处罚,也许会被家族要求切腹也说不定。
那可是一艘珍贵的蒸汽轮船呀!
“你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利落些,不然那就是你们的下场。”上船的水勇气势逼人,催促着他们快点把武器交出来。
志摩丸的爆炸,让东瀛人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心理,乖乖的把武器堆放好,然后站在甲板上,等待他们的命运。
……
另一边,汤潇逸迎来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且这次让他激动万分。
“叮~”
“击沉普通商船一艘,获得5点科技点。”
“击杀退役低级水兵六名,获得6点科技点。”
“恭喜您完成首杀,奖励100点科技点。”
汤潇逸看了一眼科技点余额,从8150点来到了8256点。
涨幅不大,特别是除开首杀奖励,只获得了6点科技点,但意义在于,他找到了科技点的获取途径!
虽然这好像是在逼他去杀人,不过他也没必要有负担。
未来五六十年内,战争可一点都不少。而且都是规模不小、烈度很高的战争。
“大人。”
“大人?!”
徐希颜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怎么了?”汤潇逸问道。
“郑大人让您下去一趟。”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徐希颜,徐希颜也不知道咋了。
下到舰长室,郑景溪正伏案提笔,写着什么。
船只正在行驶,相当颠簸,但郑景溪却没有好像不受影响一般,继续使用着毛笔。
“伯父?”汤潇逸轻轻的喊到。
“若想成大事,胸中不可缺少慈悲心肠,但也不能妇人之仁,前者失人心,后者事不成。中间有个度,要你自己把握。”
“你出了气,这些东瀛人一个不留,船上的人也要好好对待,你有想法吗?”
郑景溪头也不抬的继续写着。
“普通人每人发二十两,军官五十两,每升一级加五十两。”汤潇逸说道。
“不够。只有钱还不够。”郑景溪摇摇头。
“然后让他们每人捅一个东瀛人?”汤潇逸的想法就是,全拉下水。
郑景溪停笔,诧异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你倒是挺有钱的,思路对了,做法不对。”
“这船上有许多船工,一辈子顶多杀过鸡,你让他们用刀杀人,太为难人了。”
“船上有枪、有绳子,把人绑起来吊在船舷,敢动刀的,三十两,敢开枪的,二十两,什么都不敢的,把人推下去,给十两。”
“记得补枪,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敌人的眼睛只要还没闭上,就一刻不能放松。”
郑景溪将手中的纸张铺开晾干,又拿出名帖。
“回去后,拿着我的帖子,把这封信送到船政提督那里去,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第14章 投名状
“这位清国的官员先生,我是东瀛帝国公民,是一名武士贵族,你这么做是对一个武士的侮辱,我要求受到符合身份的对待!”
古贺臣四郎被五花大绑的吊上了广乙,全身扭动着像只虫子一样进行着抗议。
“大人,就是他,就是他下令开枪的!”
之前说出真相的青年又跑了出来,跪在汤潇逸身前,重重的磕着头,额头上都是鲜血。
“大人,求大人给草民做主。”
“哈哈哈哈哈,官员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古贺臣四郎故作轻松的笑着。
他并不觉得汤潇逸会杀了他,不然直接开炮就是,干嘛费这么大功夫?
清国的官员嘛,无外乎就是要钱,不知道那个贱民给了这个官员多少钱?为什么他们在船上没搜到?
想到这儿,古贺臣四郎恶狠狠的看了磕头的青年一眼。
汤潇逸没理古贺臣四郎,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既然他是元凶,自然不能这么容易死掉。
“行了别磕了,听得我头疼,起来吧。”
“确定他是主谋是吧?”汤潇逸问道。
“大人,就是他,他的船上推出大炮后,让我们全站好,然后他就开枪了。”青年声音哽咽。
“把他先吊到旁边去,叽哩哇啦的听着烦人。”汤潇逸点了点头,对一旁操作吊机的人说道。
完了以后,汤潇逸静静的等待着,直到所有东瀛人被运上广乙。
这些人都被五花大绑着,要么在地上蠕动,要么艰难的站颠簸的船上。
“停船吧,让所有人都上来,包括锅炉舱。”汤潇逸对徐希颜说道。
“要通知郑大人吗?”徐希颜问道。
“除了郑大人。放心,郑大人知道这件事。”汤潇逸摇了摇头。
郑景溪是想锻炼他,怎么操作都给他说好了,要是还做不到就不只是丢人这么简单了。
没一会儿,甲板上就聚集了六十来个广乙船员,一百来个倭奴海盗。
广乙的甲板并不大,这么一站,有些人已经站到后甲板去了。
汤潇逸在司令塔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鸡零狗碎的财物,一些日元,还有几张银票。
如果有白花花的银子效果是最好的,但条件有限不是吗?
“弟兄们,这么多天,你们也应该认识我是谁了,你们可能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让你们都上来。”
“看见那些人了吗?那是倭寇,刚刚抢了这几个我们同胞的船,还杀了人。”
“刚刚,我们击沉了它们一艘船,抓到了这些人。”
说道击沉的船只,汤潇逸心理疼的直抽抽,哪怕是载重三四百吨的老破小火轮船,价值也得一万两起步。
结果一炮下去,只剩下浮木。
“这次战斗,缴获颇丰,所以给大家一些福利,普通船工,干掉一名倭寇,赏银10-30两!官职越高拿的。”
汤潇逸说完,早有准备的徐希颜立马站到最前面,拿起一把刀,抓住一个在地上蠕动的海盗,拖到船舷处。
手起刀落,血直接喷出三丈远。
“好!”不少围观的船工满脸通红的在哪儿鼓掌叫好。
把汤潇逸整不会了,这可是行刑现场,那人的脑袋都飞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小人家里还有钱,还有地,可以让家人来赎小人,小人有用啊大人!”
古贺臣四郎悬在空中,看到那具无头尸体,下体一松,鼻涕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下雨了?怎么有股子骚味儿?”站在他身下的人摸了摸光滑的脑门儿。
“玛德,是上面那狗养的尿了艹,大家让一让,这孬种尿了……”
“把他甩到外面去,等这边事情弄完我再处理他。”汤潇逸对吊机挥挥手。
然后让徐希颜到他身边,从桌上掏了一张白条,高高的举了起来。
“徐大人乃船上最高武官,赏银二百两,本大人没带银子出来,这里也筹不到银,给你写张欠条。”
“本大人是个要脸的,回厂后,立即兑现绝不拖延,望徐大人海涵。”
徐希颜拱了拱手,接过白条,然后转头看向船员们:
“弟兄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难处,还请互相帮扶一二,这二百两是汤大人赏我的,我也不独吞。”
“回港后,在港口宴请汤大人和大家伙,吃完了再走,不然我让人给你送家去。”
徐希颜说完,对手下学员使了个眼色。
他的那些学员一个个紧绷着脸,拿着刀就去挑人。
“徐大人以前打过仗?”汤潇逸看着毫无波澜的徐希颜,深感好奇。
“五年前,在马江和法兰西人开仗,卑职曾参与近岸防守。”
“法兰西人的大炮落在人群里,炸开后就只剩肉泥,谁是谁都难以分辨。”徐希颜说这话时,眉头微皱。
汤潇逸拍了拍徐希颜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慢慢来,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去。”
徐希颜震惊到看着汤潇逸,见他不是开玩笑,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敬佩:
“大人还是别说笑了,法兰西船坚炮利,又相隔万里……”
“不信?拭目以待吧。”
……
那些三十两的,都拿到了银子或者日元、零碎差不多价值的财物,那些超过三十两的,就都拿的白条子了。
出乎汤潇逸预料,大多数的普通水手、轮机工什么的,都是紧张的选择了用刀,因为紧张,经常出现好几刀后目标还活蹦乱跳的。
只有几个实习的技工,哆哆嗦嗦的选择了用枪。
完了那些船工下来还说汤潇逸太大方了,杀人,还是绑着的人,那用得着三十两。
有些还在可惜只能杀一个,不能多挣点。
汤潇逸到底是太平年月来的,把生命看的太重。
1839年以后,外敌、造反、匪患,不仅没停过,还时不时交叉出现,甚至配合天灾出现。
这些人里,哪怕是哆哆嗦嗦的技术员,也不是没见过死人。
“大人,还剩下几十个倭寇怎么处理?扔海里吗?”徐希颜来回查了两遍,确定除了郑景溪,其他人都参与了。
“一人一枪扔海里吧。”汤潇逸有些恶心,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死。
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对了,给我支枪。”
徐希颜拿来一支温彻斯特m1879步枪,这只步枪是一款栓动黑火药步枪,管状弹匣,弹容量六发,也叫温彻斯特霍奇斯基。
11.43毫米口径,发射.45*70mm黑火药步枪弹,在此时还算虽然已经落后于无烟火药步枪,但在远东还是能打的。
汤潇逸学着电视剧中的样子,熟练的拉栓,瞄准,扣动扳机……
扣不动。
“大人,您没开保险,就右边那个圆形的,转一下。”徐希颜轻轻说道。
砰!
这次打出去了,可后坐力比想象中的大,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咳咳!”徐希颜咳嗽一声,恶狠狠的看着操纵吊机那人。
吊机缓缓的挪动着,汤潇逸看见了,但还是当没看见。
五十米活动靶对他这个新手来说,挑战性有些高。
低着头假装重新装填,等抬起头时,距离仅剩三十米。
砰!
“好!大人好枪法!”徐希颜吃惊的看着汤潇逸。
虽然是三十米靶,但是这是有一定晃动的,而且汤潇逸是第二枪。
直接爆头!
看着徐希颜叫好,收了汤潇逸钱的人也都在叫好。
只有汤潇逸嘴角抽了抽。
他瞄准的明明是肚子。
…………
回程的路就慢了许多,因为要拖着八艘船走。
这些船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广乙就是试航而已,一共才六十多人,分不出人去开其他船了,
这又不是后来一键启动,十几个人操纵万吨轮的时代,这时代光锅炉舱、轮机舱,十几个人就忙不过来。
慢悠悠的行驶进了闽江,去船工们修船干私活的码头把船停过去后,才带着广乙回船厂。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大人这些天可急坏了。”刘一鸣在码头等着,见有外人,就没提船的事儿。
“一鸣兄,你等下带几个人去码头,我带了几艘船回来,来路有些问题,给换个涂装改改造型。”
“那两艘软帆帆船,改改造型看有没有人卖,卖给他们。那艘轮船看看情况怎么样,尽快收拾出来。”
汤潇逸没有避着徐希颜,他想把徐希颜也收到麾下。
“属下这就去。”刘一鸣点点头,知道汤潇逸重视船,准备带人去。
“对了一鸣兄,晚上有宴,记得赶回来。”
“顺便修船的损耗报给我,明天给你银子。”
汤潇逸提醒了一句,刘一鸣点点头,叫了几个人,就要去坐船。
“那位是?”徐希颜有些忐忑,有些迷茫。
“一鸣兄,船厂菲利克斯监督的助手,也帮我办些事儿。”
“希颜兄,我看你对武器挺熟练的,鱼雷厂刚开始生产鱼雷,需要懂武器的专家,有没有兴趣兼职一下。”
汤潇逸抛出橄榄枝。
当然也只是一根橄榄枝。
“我……”徐希颜有些犹豫,他其实是想投入郑景溪门下。
“对了大人,差点忘了跟您说,您出去这段时间,工程处又搞出了另一种锅炉,这是参数,说给您做参考用。”刘一鸣又折返回来。
“另外,汤帮办让您尽快回家一趟,老夫人牵挂您呢。”
刘一鸣把参数给了汤潇逸,看了徐希颜一眼,又匆匆的去坐小船。
“谢汤大人抬举,职下愿往!”徐希颜跪的很快……
第15章 鱼雷制导陀螺仪
徐希颜不是傻,他之前以为汤潇逸只是郑景溪的侄子,投靠过去有用,但用处不大。
毕竟他是枪炮教谕,是在学堂工作,郑景溪要帮他的话,没那么方便,再说了,侄子还隔了一层呢,就更不方便了。
但他听到汤帮办,加上老大人这个形容词,整个船政只有一位,分管造船事务的船政帮办。
两重身份相加,这就不一样了。
至于他不懂鱼雷?影响吗?不会可以学嘛!
又收下一个小弟,汤潇逸很是安逸,相当于属于他的势力翻倍呀!
拍了拍徐希颜的肩膀:
“希颜兄,枪炮学堂那边,注意留一些好苗子,我们自己的船马上要开工,过几年他们正好毕业,正好上船。”
徐希颜好奇的问道:
“这倒是不难,不少学员都挺想留在船政水师的,只是水师重建并不快,用不了这么多人,才不得不去北方。”
“大人,咱们的新船,是广乙的三号舰吗?”
徐希颜对广乙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广乙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航速较慢,火力贫弱,防御薄弱,定位模糊等,几乎是整体上落后半代。
但,这是自己造的,虽然部分零部件是进口,但主轴、轮机、锅炉组成的动力系统,都是船政自己建造的。
这可是军舰的核心部件,而不是钢板。
不过钢板倒是有不少都是进口的……
“粤水师削减造舰的事你也听说了?差不多,不过会改一改。”
“我们目前的意向是制造一艘轻型高速军舰,将为其配备大量鱼雷。”
“你回去后,可以着重学习一下鱼雷技术,走吧,跟我去趟鱼雷厂。”
说到这个,汤潇逸决定去看一看定制导螺仪的研发进度。
鱼雷厂并不远,就在合拢厂隔壁,在整个工厂区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因为鱼雷生产需要炸药,放在其他地方太不安全了,合拢厂这边比较空旷。
汤潇逸一进去,就看到鱼雷厂监督兼总司陈才鍴正在玩陀螺仪呢。
“陈总司,已经做出来了?”汤潇逸惊讶到看着这个组件。
鱼雷用的制导陀螺仪主要目的是让鱼雷能走直线,难度其实并不高,只是思路问题,过几年别人也能整出来。
主要部件就是一个陀螺仪与方向舵连接,鱼雷发生偏转时,陀螺仪受到外来力的影响发生偏转,传递给方向舵,修正航向。
加上一个液压阀门控制深度,这样,一枚不会跑偏的鱼雷就做好了。
这套系统一直用到了二战,只是加工精密度的变化。
此时,陈才鍴已经做了连接结构,将陀螺仪和方向舵连接起来了。
“潇逸来了?正好,快帮我看看,是这样吗?”陈才鍴一把抓过汤潇逸,蹲到陀螺仪面前。
汤潇逸莫名其妙的看了陈才鍴一眼:
“我看?我不懂啊!”
汤潇逸知道陀螺仪这个东西,知道设备原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
“你提出来的,你不懂,还在这儿给我藏拙。放心,我和你岳父师出同门,你也是我子侄辈,我不会抢小辈的功劳。”
陈才鍴以为汤潇逸是害怕功劳被抢才不说,连忙保证,话还说的挺严重的。
说完,陈才鍴就给陀螺仪加速,陀螺仪不转的话,是没作用的。
陀螺仪上有齿痕,加速时用高压蒸汽吹就是了。
随着陀螺仪的声音逐渐尖锐,陈才鍴连接上了控制连杆。
“emmm……”
汤潇逸无奈的拨弄了几次,把头向右摆时,陀螺仪偏转,带动连杆控制方向舵向左突出。
如果是在水里行驶的话,在水流的作用下,方向舵会修正,摆正后连带陀螺仪也修正。
“应该能行了,至少方向是对的。接下来装到鱼雷上试一试?试射一下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
汤潇逸看到陀螺仪能控制方向舵,觉得应该能行了。
“也对,不实验一下,谁也不知道在水下是什么样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怎么有空来鱼雷厂了?”
陈才鍴听到汤潇逸说可以了,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他觉得,汤潇逸是懂技术的,不然想不到用陀螺仪来给鱼雷制导。
在这个时代,这两者都是高科技,在欧洲懂的都不多,更别说远东了。
“我这不是想着鱼雷差不多该组装了吗,这是学堂的枪炮教谕徐希颜。”
“下官见过陈总司。”
汤潇逸把徐希颜拉过来,在陈才鍴面前混个脸熟。
“免礼,这是……”陈才鍴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我让他来学学鱼雷怎么用,怎么储存、保养、维护,回去好教教学生们。”
汤潇逸笑着说道。
陈才鍴点点头:“我们的水兵只会使用,不懂得保养维护,开一门课,学一学也是好的。”
汤潇逸接着话说下去:
“陈叔,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让他通知我,我立马就过来。”
“不过技术上的事儿,我是真不太懂,陀螺仪方向舵,那都是我从造船上得到的灵感。”
汤潇逸说着,打开了科技树,武器—海军武器页面。
目前科技树上激活的,只有鱼雷这一条线,因为船政只有鱼雷这一个武器工厂。
科技树上,黑头鱼雷(白头鱼雷)后一项就是20世纪初蒸汽瓦斯鱼雷。
蒸汽瓦斯鱼雷有三项技术需求:
制导陀螺仪、二十世纪初蒸汽发动机技术、三组元动力燃料技术。
汤潇逸尝试点亮蒸汽发动机技术,却得到警告。
“叮~警告,二十世纪初蒸汽发动机技术领先当前技术十年以上,提前研究惩罚,需要原科技点数*150%。”
“原科技点数600点,*150%,点亮需要扣除900点,是否点亮?”
“1.5倍,还算良心,就是不知道二十年是增加多少,有没有机会在一战点出钢铁洪流。”
汤潇逸计算了一下性价比,发现暂时可以接受。
毕竟在当下这个科技野蛮发展,工业技术快速突破的年代,十年,已经足够形成巨大优势,甚至代差了。
别的不说,前无畏舰的样板,君权级战列舰要1892年才服役,但1906年,也就是十四年后,无畏舰就出现了。
更快的速度,更强的装甲,更强的火力,更有效的火控……
前无畏舰从纵横大海到被送进历史垃圾堆,中间仅仅只有14年。
汤潇逸正幻想着四大洋舰队纵横四海,万吨巨轮驶进泰晤士河。
“只有技术,好像不足以支撑大型军舰的建造,我还需要庞大的工业体系。”
汤潇逸骤然回神。
在工业社会下,技术的发展往往伴随工业规模的扩展,但他不需要。
这在自己具有大规模工业的国家是优势,他只需要不断推动技术发展就行,生产的事儿自然有人解决。
但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国家,就算他点开了核武器制造技术又如何呢?
凭借大清国那少的可怜的发电量,还能让他用手去摇,把离心机摇到十万转吗?
“唉~点亮三组元动力燃料技术。”
汤潇逸叹了口气,没有点亮发动机。
此时的蒸汽发动机技术发展的不错,各种蒸汽汽车、拖拉机不少,发动机买一买也能买到,哪怕差点,够用就行。
“叮,三组元动力燃料技术,需要科技点200点,是否点亮?”
“那么便宜?点亮。”
汤潇逸果断点头。
当然不止是因为便宜,最重要的是,汤潇逸没听过这个名词,想自己研究也找不到头绪。
“叮!扣除200点科技点……”
“叮!宿主旗下并无燃料部门也无燃料研究员,此次知识下放至宿主本身。”
“请宿主尽快建立完善的工业门类,以免影响技术进步……”
汤潇逸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他的大脑突然迸发出许多灵感。
“将煤油、水和空气混合,在高压燃烧室下燃烧,剧烈膨胀产生高温和蒸汽,再通过发动机就能把内能转化为机械能……”
汤潇逸可以确定,如果不是他知道这是科技树塞给他的知识,他只会以为这是自己灵光一现的产物。
而且,这么简单且简陋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亏了。
看了看科技点,干掉那些顽固不化的倭寇,又给他增加了近五十点。
一百人中有三十多个水兵,一共给了58点。
退役二等水兵24个,给了24点;退役一等兵5个,给了10点;退役兵长一个,给了8点。
另外有现役兵长一个,给了16点,让汤潇逸知道了现役和退役的区别。
那个现役兵长隐藏在水兵中,通过审问同伙(兵长已经被乱刀捅死了),确认他们也不知道这人是现役。
汤潇逸猜测,无非就是测试水文什么的,毕竟此时的东瀛还没有打赢,还很害怕,哪怕偷偷把海域划入自己的地盘,也不敢嚣张。
“陈叔,你知道蒸汽动力发动机吗?”汤潇逸看向陈才鍴。
“你说的是那种蒸汽汽车吗?那玩意儿有些华而不实。”陈才鍴疑惑的问道。
“您会做吗?……”
第16章 卖茶,广乙交付,升官。
冬季的闽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不过闽都靠海,又在南方,这种雪顶多持续存在几天就会融化。
距离回来已经过去了十天了,十天前当汤潇逸把倭寇的事情和汤父说了之后,汤父亲自找提督去了。
汤潇逸不清楚是怎么操作的,这次广乙出航变成了提督领导下,剿灭一股海盗的官方行为。
“击沉海盗船十一艘,缴获海盗船两艘,杀贼千余,解救被掳掠百姓七人……”
看着邸报,汤潇逸有些无语,战绩夸大了十倍。重要的是总督也这么往上报了。
汤潇逸在其中也有一个名字,虽然他前面还有十几个水师将领……
“夏尔,你知道那里有高压小型蒸汽发动机卖吗?”
汤潇逸无聊的坐在钓竿前,心思完全不在钓鱼上。
陈才鍴试了几次后,委婉的告诉了他,船政的工艺能力,不足以制造合用的小型蒸汽发动机。
“是汽车用的发动机吗?前些年洋行推销这种商品失败后,远东地区很少有这些东西。”
“如果您需要的话,老板,我从欧洲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个,不过……上钩了!”
夏尔蹲汤潇逸下游十来米的地方,那刚好是个风口,哆哆嗦嗦的守着三根钓竿。
他说那地儿是个好地方,一定有很多鱼。
一顿噼里啪啦,夏尔拉上来一条二指宽的不知名海鱼,他撇了撇嘴,又将鱼扔回了大海。
“老板,如果你需要一辆车子的话,我推荐你买一辆马车,而不是汽车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是这个词。”
夏尔坐下来后,撇了撇嘴,满脸对汽车的不屑。
注意看,汽车。
汽车这个词在当下的意思就是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车子。
“如果您是追求时髦的话,我推荐你买内燃机车,那是新出现的玩意儿,用汽油或者柴油作为燃料。”
“虽然跑起来会有异味,但至少不会有四处飞扬的煤灰。”
蒸汽汽车早在十八世纪就出现了,十九世纪末期,蒸汽汽车的身影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哪怕内燃汽车已经出现。
不过,和后来的内燃汽车不同,此时的蒸汽汽车,更多是爱好者的玩具。
着名的标志汽车,也是生产蒸汽汽车,年产量也才不足五十辆,至于阿美丽卡,现在还在玩西部那一套呢。
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夏尔就是讨厌蒸汽汽车的一员。
“帮我买不同马力的汽油机和柴油机各三个,另外……算了。”
汤潇逸本来想买一些机床,但想了想,现在可没法光明正大的办厂,买了机床也没用。
难道放到港岛?那也没用啊!
谁不知道英吉利人在几年后的那场战争中,屁股坐在东瀛那边?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老板,女神号现在已经完成了保养,我们什么时候才开工?”
夏尔有些急躁,他刚还了贷款,手中的钱已经不多了。
“不用急,你的假期没几天了,有一批茶叶需要运去欧洲售卖,我正在打听其他人有没有需要运去欧洲的货物。”
1890年,茶叶出口额按美元计价有三千万美元,听起来很多了,占比世界市场的一半。
但是在十年前,茶叶市场占有率是80%以上,再往回退到1860年以前,是90以上。
印度和锡兰红茶正在挤占英国市场,日本绿茶又在挤占阿美丽卡的市场。
仅剩下沙皇的茶砖市场没被挤占,但茶砖产业被沙皇影响的很深,可以说被半控制着,主导权不在自己手上。
清就是烂,到现在都不进行有力的改变,任凭事情发展,这已经是未来十年的最好一年了。
之后的一二十年里,茶叶原产地,将逐渐从世界茶贸中淡出,甚至排到第十几位。
不过嘛,当下汤潇逸却从中得利,因为茶叶出口不振,茶价下跌严重,不少茶商茶农破产,汤父以8两每箱的低价收购了8000箱上等红茶。
一箱子红茶送到欧洲,售价在30两以上,运到英国价格会更高。
有人肯定疑惑,为什么不自己送?
是的,有人送过,张南皮就集中送过,200箱,送到黑海,净盈利600两。
跑了一万多海里,冒着航海的风险,每箱盈利3两。
为什么?
很简单,搭的是毛子茶叶运输船队的商船,运费给卡了。
女神号全力航行航速10节,这个速度下每天消耗26吨煤炭,按照当下的运河航线,需要42天左右完成到欧洲的运输。
消耗燃煤1092吨,目前松江府最便宜的东瀛煤炭,均价是7.35两一吨,总计燃料费用8026.2两。
当然,女神号是有风帆的,顺风时会张帆,节省燃料。
算上人员费用、港口泊费和其他七七八八的成本,一趟下来花个一万五千两不算多。
成本就这么高,运费你就算吧。
别算错了,此时可是纯粹的、毛孔里流血血和肮脏的东西的帝国主义时期,船东可不会做慈善。
……
说是过几天,但一等就是半个月,毕竟越来越多的城市被打开,闽都的重要性越来越低,来往船只越来越少。
只有每年茶叶采收的时候,来的人才会多一些。
11月28日,女神号带着五百多名乘客,八百吨茶叶、瓷器、皮毛等各类货物,开始向南航行。
虽然货仓只装了一半,但汤父已经尽力了,只能让夏尔中途停靠时招揽客人。
在东南亚,会有许多货物要送往欧洲,希望能装载一些。
女神号离开的第三天,缴获的那艘东瀛船也被“修理一新”,改头换面后,开始了营业。
新船名叫惠东号,船长是从船政水师里被裁汰或排挤出来的,船员也不少都是如此。
虽然有一些老弱,但这条船不跑远洋,只跑近岸,加一些年轻力壮的,也足够了。
主要是,合用的船长找不到那么多,夏尔在汤潇逸心里都相当勉强。
汤潇逸不知道,正是他这一番无心操作,后面给他提供了巨大帮助。
…………
也是惠东号出航的同一天,11月30日,广乙正式竣工交付。
噼里啪啦~
咚哩个呛~
在鞭炮声中,粤水师带来的舞狮队尽力的表演着,围观的人群,特别是小孩儿不时发出惊呼。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广乙号,准确的说是船政第三十号船交付粤水师,正式更名广乙。
汤潇逸作为合拢厂坐办,全程参与了交付仪式。
仪式很热闹,但并不是很隆重,船政就工程处的总司来了,汤父都没来。
总督署更过分,只派了一个六品文官过来。
这是总督在表达不满,毕竟原来定的好好的要八艘船,第一批四艘都建成一艘,在建三艘。
结果总督一上任,兼领了船政后,你立马砍掉后四艘不说,正在建造的都停了一艘。
总要表达一下的。
粤水师也知道内情,像没事人一样,仪式结束,给大家都送了些特产,专门给总督府送了一份后,乘着广乙直接离开。
汤潇逸不清楚内情,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也摸不着头脑,想着没人通风报信,应该与他无关。
仪式结束后,汤潇逸回办公室,想着明年的丝茶贸易,汤父突然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那个总督署的牛大人。
“儿子,还不拜见牛大人。”汤父满面春光的招呼着汤潇逸。
汤潇逸十分不愿,因为见过只是拱手,而拜见那可是下跪磕头!
上次是人多,糊弄糊弄得了,这次就他一个……
“别别别别,免礼免礼。汤大人,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牛大人直接上来拖着汤潇逸,哪怕汤潇逸还没准备下跪。
“贤侄啊,你督造军舰有功,又指挥着剿灭海盗,总督大人心里清楚,对你很是满意。”
“这是你的官印,从今天起,你就是合拢厂会办,另外还有六品的顶子。”
“牧之兄,我这儿还赶着办差,就不闲聊了,改天,改天上门喝茶。”
牛大人把官印一塞,起身拱手就走,汤父也没拦着。
“爹,这又花了多少银子?这么亲热。”汤潇逸把玩了一下官印。
会办虽然是升官,但也就是二把手,之前他是坐办,但上面的人除了虚报经费、贪污的时候也不来厂里。
实际上他也能说了算。
“没花,你爹在他手里买了一千箱他卖不出去的茶叶。”
汤父坐了下来:
“你这次升官,也不是爹花钱买来的,完全是总督大人提拔。”
“总督还认识我?”汤潇逸有些惊讶。
他可不想这么引人注目,至少现在不想。在船政内部发展,挺好的,至少比当个县令什么的有用。
要是能办厂,那去地方也可以,但不是不能嘛。
“能不认识吗?”汤父苦笑了一下。
“合拢厂上上下下几十个有官身的,做出点事儿的也就你了,得亏你上次出去运气好,打死了几个倭寇。”
“你以为牛大人是来干嘛的?给你升官?那是顺带。”
“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摘了顶戴….…”
第17章 整顿吏制
“怎么了爹?”听到有人要被摘顶戴,汤潇逸来兴趣了。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明显不会波及到他,吃瓜谁不愿意?
“总督上任数月以来,一直没动对船政上下下手,提了一嘴裁撤鱼雷厂,也不了了之。”
“加上上次你打倭寇的事儿报上去,总督也二话不说就批了,大家都以为,总督并不打算过多插手船政事务。”
“毕竟自北洋成军,船政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已经混到海军衙门手下讨食了,说重要,也不那么重要。”
汤父摘下顶戴,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才继续说道,
“哪知道总督不过是麻痹他们,你有没有注意,今天没几个人参加新船交付仪式?”
汤潇逸点点头:
“还真是,总督府就只来了一个六品官员,船政内的也就工程处那些人的品级大些。”
“都被总督抓了?那得二三百人吧?”
汤潇逸说的是那些时长露面,但主要是拖后腿的官员。
“二三百人?我倒是希望只抓二三百人就好了。”汤父露出苦笑,
“今天一早,总督就来了,没有多言,直接给出了名单,当场下令逮捕二百余人,裁撤三百余人。”
“船政的一应账目已经被总督署的人接管,查账查了一上午,查出各厂累计亏空八十余万两。”
“这不,牛大人又开始抓人了……唉!”
汤父狠狠的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您叹气干什么?咱们又没贪船政的款项,您不会贪了吧?”汤潇逸睁大眼睛看着汤父。
不应该呀,真贪了,总督怎么还给他汤潇逸升官?
“我贪?你爹我是负责造船那个,这些年十年有八年造船经费不能如期足额到账,船造不好,我的脑袋不保,我哪儿敢贪呀!”
“造船的款项,我可一分银子都没贪呀!”
“我担心的是……”
汤父摇摇头,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是攀着上一任船政大臣的门路,才从一个普通的委员,爬到船政帮办这个位置。
而他在这个位置上能混的风生水起,也是因为他借着上一任大臣的风,在船政大肆交友,扩张势力,扎稳了根。
大臣去职,新来的总督面前,他没风可借,船政盘根错节的关系是他最后的屏障。
而现在,总督大规模整顿吏制,相当于汤父横向和向下的影响力也在被逐渐拔除。
“既然您没贪,您干嘛想着和总督做对呢?”听完汤父的解释,汤潇逸觉得自己有些转不过弯。
“谁想和总督做对了?!你不要乱说!”汤父一下跳了起来。
“那您干嘛想这些,爹,您也说了,这些年造船都是您在管,不管怎么讲,造船这一块没出什么大差错。”
“像您说的,这次少说抓了五六百人,还都是官员士绅,偌大个船政,被抓了一大半人。”
“抓完了,船政还得继续办下去,朝廷不可能让船政拿着银子歇下来干等着。”
“爹你说,总督给我升官,是不是在向您暗示?”
汤潇逸最初只是觉得活总得有人干,而汤父这样,不大贪,也能办事的老人,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被抓,肯定是留用的。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逻辑通了,一切都清晰了。
“嘶~”汤父摸着自己都胡子,皱着眉头,露出思索的神色。
“道理上是说的通顺的,但官场并不一定讲道理。”
汤父站起身,低着头,扶着椅子背对着汤潇逸思索着,
“正常来说,清理吏治时,总督都会安插一些亲信,主管船政大小事务。”
“等人抓完审完,这些人也大致抓住了各个部门……”
“你那艘当世第一快船,设计好了吗,线图有没有?”汤父突然转头,看着汤潇逸。
“这得问郑伯他们,他们才负责具体设计,但我想大概没那么快。”
“船舶设计本就是繁琐的工作,还得在原有广乙级的基础上改进,出图会更慢。”
汤潇逸当然关注着新船的设计工作,郑景溪也会时不时的前来和他聊一聊设计的事情。
从现有龙骨的基础上更改设计,十分麻烦,许多参数都要重新计算,然后再搓模型进行模型实验。
“你呆在这儿,我去找你郑伯伯。”
汤父拿起自己的顶子,准备去找郑景溪,临出门了,突然转头,
“这几天好好呆在厂里,哪儿也别去。”
……
之后两天,局势混乱,汤潇逸打听了半天也摸不清情况,不过也没什么事找上他。
于是他就安安稳稳的呆在办公室,研究化学书籍。
因为条件限制,现在的化学还显得相当稚嫩,汤潇逸不时的写上一些自己还记得住的知识。
不过由于已经毕业,许多知识都还给了老师。
12月4号一大早,刘一鸣紧张兮兮的来找他,告诉他合拢厂总办、会办、帮办以及其他合拢厂所属十七名官员,都被抓走了。
“咱们厂有这么多人被抓?!”汤潇逸惊讶了。
这都抓二十个了,但平常能在厂里见到的也没少几个呀!
“可不是嘛大人,现在底下都人心惶惶的,都没心思干活了,不知道总督大人这次是个什么章程?”
刘一鸣伸长了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汤潇逸。
“咳咳!慌什么?急什么?凡事不能急,要镇定。”汤潇逸弹了弹身上六品的补子,示意刘一鸣看看。
“鹭鸶?六品的补子……大人?这?!”刘一鸣震惊的看着汤潇逸。
“昨天广乙交付以后,总督署衙的牛大人给我送来这身官服,另外还有合拢厂会办的官印。”
汤潇逸正了正身子,盯着刘一鸣,
“你身上,没什么案子吧?比如贪污经费什么的?”
“大人,属下可不敢呀!属下那是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怠慢。另外属下就是帮洋人技师打个杂,接触不到经费呀!”
刘一鸣脚一软,跪倒在地。
他是没有直接贪经费,但伪造损耗,偷用材料设备,那是没少干,而且汤潇逸都知道。
所以他腿软。
“没有就好,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不然……”
汤潇逸也学会了御下之道。
对付这些官员,汤潇逸只能玩这招。不然能怎么办?关起来劳动教育?他没这能力。
当然,御下之道不仅是敲打,还要给点甜头。
“这段时间低调一些,这次抓的这么严,往后肯定是要补充人手的。”
“等风声松动一些,我上报局里,坐办的位置你来干。”
“外面那些事儿我不管,但以后不能再让厂里亏空了。”
“啊?!这这这……大人,属下谢过大人栽培,属下定当不负大人厚望……”
汤潇逸倒不是好心,只是汤父说了,这些年经费紧张,想造新船,不说上面多拨款,下面少些损耗也是好的。
这里说的损耗,是物资的损耗,例如零件,库房里拿出去,给外面用了,收的钱自己收下,对内就报损。
至于工具磨损什么的,问题不大,不磨损几件工具,哪里来的熟练工?
刘一鸣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来的时候,他忧心忡忡。
走的时候,他走路带风。
4日下午,他的书童突然跑来了船厂:
“少爷,您的电报,羊城来的。”书童着急忙慌的从胸前的内兜掏出电报。
“羊城?咱们家那个亲戚在羊城?”汤潇逸一边疑惑的问道,一边接过电报。
一打开,结果却夏尔发来的电报。
“四百吨特等红茶百二十两一吨买否夏”
此时发电报,只能通过洋行的私人电缆,价格极为昂贵,1两银子一个字,而且限制还不小,得转发。
所以发电报,都极为简洁。
不过信息确实很重要,十六个字,透露出有四百吨均价120两的红茶,比汤父买的都便宜。
8两一箱,折成吨一吨160两,而120两一吨,一箱就只有6两,且还是特等,价格会更高。
船上如果只是夏尔,汤潇逸不会考虑,但有其他船员在,那就不一样了。
除非这几十个船员,都不要家人了,那汤潇逸也没办法了。至于为什么会有便宜的特等茶叶,汤潇逸相信船上那么多人的判断。
“回电,买下来,货款会通过法兴银行汇到夏尔的账户中。”
这所银行是二十多年前,第一个进入闽都的银行。
…………
“尊敬的先生,贵金属交易并不方便,您需要兑换成纸币吗?”羊城法兴银行的经理优雅的看着夏尔。
“当然,我不可能带着近三吨重的白银去交易。帮我兑换成英镑。”夏尔耸了耸肩。
“英镑?”经理疑惑的看着夏尔。
法兰西的银行,夏尔又是法国人,他以为夏尔会要法郎呢。
“是的,我也喜欢法郎,但是在印度和伦敦,还是英镑更好用,帮我换成英镑。”
“好吧,按照当前的汇率,英镑……”
拿到钱,夏尔走出银行,早就待命的四五个保镖立即护住他身边。
一边杜绝小偷,一边嘛,看住夏尔。
“放心,我不会跑的,老板的运气真的很好。”夏尔耸了耸肩。
这批红茶他也买了一些,但他还了钱后,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买太多了付不起运费了。
“查理斯,钱在这儿,在哪儿交易?”来到码头,夏尔看到了卖茶叶给他们的英吉利人,掏出一叠英镑。
“确定我的货没问题了吧?我可是很讲诚信的,七十六号仓库,今晚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英吉利人贪婪的看着夏尔手中的英镑。
第18章 交易风波
即便是羊城,在冬日的夜晚中,也有一丝凉意,夜晚很少有人出来,哪怕是码头,也显得静悄悄的。
好在,夏尔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船长,知道各地气候差异很大,让船员们都带上了厚衣服。
“查理斯,还没到吗?而且特等红茶为什么会放在这个鬼地方?”夏尔捂着鼻子,隔着三米跟在查理斯几人身后。
温暖的地方也不是没有缺点,至少适合细菌繁殖,这里的仓库主要是装各种皮货,散发着浓浓的异味。
“转角,前面转角后就能看到,至于这里,我看没什么不好,较为干燥,适合保存茶叶。”
查理斯说完,夏尔撇了撇嘴:
“随你的便伙计,我会验货的。”
查理斯几人只是笑笑,继续向前走。
转角,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七十六号仓库。
查理斯打开仓库大门,打开电灯,虽然白炽灯略显昏暗,但勉强也能看清楚东西了。
仓库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他熟练的和助手们推开外面的货物,露出里面的箱子。
“这些,都是茶叶,你可以验验货。”查理斯指着这些箱子。
“当然需要验货,放在这么偏僻的仓库,谁都会担心的。”夏尔耸了耸肩,示意专门管生意的副船长马浩上去查看。
“停下!”查理斯伸出手掌。
“夏尔先生,我们的货就在这里,你的钱呢?”查理斯火热的看着夏尔。
下午,那一叠厚厚的英镑就是从夏尔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这里,我是生意人,我们很讲诚信,现在能让我看看我的货了吗?”夏尔掏出一叠英镑。
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一百张,连一半都没有,顶多两百张,面值一百的话,也就两千英镑。
“不对!那是一万多磅,不止这么点,快说,其他钱在哪里?!”查理斯激动的看着夏尔。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钱分开存放了,剩下的钱在我同事身上。”夏尔给马邦德使了个眼色。
马浩从腰上取下小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卷英镑,这就更薄了,只有一千英镑的样子。
查理斯瞳孔一缩,马浩取小荷包的时候,被褂子遮住的左轮手枪盒也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查理斯先生,请不用担心,这只是我们的防身武器,你知道的,远东四处充满了强盗和土匪。”
“大海上甚至还有装备了大炮的强大海盗,航行在大海上,需要一些防身武器。”
“这只是针对别有用心之人,绝对不是针对你的。另外这里是陆地上,是管理严格的码头。”
“不远处就有驻军,枪声一响,驻军会立刻赶到并封锁整个区域,所以别担心我们会采用不文明的方式。”
“我们只是想做生意,相信我,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
夏尔神色温和的安抚着查理斯,同时掀开自己的马甲,露出两把mAS1873型左轮手枪。
这是法兰西军队装备的第一种双动式左轮手枪,一共生产了三十三万七千支,另外还生产了支1874型军官用枪,除了花纹和用料外基本一致。
口径11毫米,发射黑火药弹药,初速虽然不高,但巨大的口径,三四十米的距离依旧能一枪打死人,绝对可靠。
“你也说了,这里是安全区,带着枪可能会有麻烦……”查理斯显得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我们有路子。所以,现在能验货了吗?还是说您无情的欺骗了我们?”夏尔双手交叉在胸前。
枪扣已经解开,他随时能抽出双枪,双动左轮的优点是一只手就能把子弹打完。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航海者,虽然运气不太好,也不太会做生意,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傻子。
不然,在他第一次出航的时候,他的尸体就已经沉入地中海了。
“不!……我是说是的,你们可以……不。”查理斯本来想拒绝,没想到一个不刚刚说出口,对面的十几人都把手放在了腰上。
不仅如此,远远的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查理斯可不觉得这些人是路人。
“法克,碰到硬茬子了。”查理斯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
“行了,查理斯,夏尔先生,您好,我是理查德,理查德·巴迪斯,查理斯的boss。”
黑暗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精致的定制西装,脚下踩着铮亮的皮鞋,头戴文明帽,手持文明杖。
非常符合夏尔对英吉利流氓的刻板印象。
“boos?”
夏尔玩味的笑了笑,看了看仓库周围堆放的杂物,
“藏着的不止你一个吧?让其他人也出来吧,我们不想争斗,只想做生意而已。”
夏尔见过许多生意人,当下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商人或者企业家,而不是谁谁谁的老板。
“这里确实还有一些人,正如你所说,现在的营商环境不是很好,只能如此。但请放心,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意。”
理查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夏尔见到后,脸上的笑容消退了些。
在这个环境下还能露出这副笑容,不管是早有准备有恃无恐,或者看清了他们不会开枪,还是装腔作势,这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么巴迪斯先生,我们现在能验货了吗?已经很晚了,我们还需要时间把东西搬上船。”夏尔低头看了看怀表说道。
理查德微不可察的轻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误会解除了,当然是继续做生意。”
“作为见面礼,400吨特级红茶,每吨二十五磅,你们现在就能搬走。”
“不过下次,我们就要涨价了。”
理查德认下了这个倒霉亏。
如夏尔猜想的一样,他根本不是正经商人,或者说是血统纯正的正经英吉利商人。
商品贸易只是顺带的,主要业务是黑吃白、黑吃黑。
像夏尔这种,就放出低价货物,引人上钩后让他们带着钱来此交易。
一般而言,这种低价货物,大家都会知道里面有问题,但高额利润让人上头。
碰见难啃的,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出点货。碰见不那么难啃的,就直接下手。
这也是为什么把交易地点选在仓库的原因,这会让人产生一种这里安全的错觉。
因为枪声一响,事情就会闹大,而这种见不得光的货物,肯定是理查德他们更不愿意暴露。
而实际上,周围的清军将领和码头管理者,早就被理查德收买了。
枪声一响,会有人放鞭炮,远远的,不会有人在意。
这也是为啥,即便看到夏尔和马浩带了枪,查理斯犹犹豫豫的原因。
他是在想等下打起来,该往哪里躲。
直到看到所有人都带了枪,后面好像还有援军,他才放弃了找掩护,果然,幕后主使巴迪斯出来了。
看得见的有十几支枪,后面还有看不见的不知道多少。
一旦开打,不知道会损失多少,损失太多了,影响继续做生意。而万一死了,也什么都没了。
“涨价?什么价格?”夏尔一副商人的样子,好像在谈生意,实际上手抓在枪上就没放开过。
马浩深呼吸了一下,走上前,打开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箱子,随意拿起一些查看,时不时塞一点到嘴里。
然后又挪开好几个箱子,往里走了一些,随机打开一个放在中层的箱子里抓了一些查看。
“外面这些应该没问题,上好的武夷红茶,够得上特等品,里面的还要看看才知道。”马浩没有问这些茶叶为什么在这儿,只辨别了品质和味道。
“让马车进来,巴迪斯先生,可以租用几辆马车吗?相信我们都希望能快点完成交易。”
夏尔点点头,和这些流氓做生意,就是得一箱一箱的验。
“当然可以,查理斯,让人把马车赶来,另外夏尔先生,除了茶叶,我们还有许多货物,你们都可以看看,比如这个,东方的精美瓷器,在任何一个欧洲城市都很受欢迎。”
理查德现在表现的像一个生意人一样,开始推销自己的产品。
“巴迪斯先生……”
“哦!叫我理查德吧,巴迪斯显示听起来太冰冷了。”
“好吧查尔斯,你也直接叫我夏尔吧,我们的船已经装不下更多货物了,不过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下次交易。”
夏尔一脸认同看着理查德,右手放下来了,不过左手依旧捏着枪托,
“下一次?当然,不知道下一次你们想要些什么?”理查德放下瓷器,擦了擦手。
“依旧是茶叶,生丝,或者价格合适的瓷器,皮毛也可以。”夏尔耸了耸肩。
清国主要出口的大宗商品就这些东西。
“好吧,茶叶得涨价,特级红茶40磅,已经特别便宜了,生丝的价格……”
理查德并不介意做生意,他们也需要人销赃。
但前提是,生意伙伴也得是强者,不然他忍不住会抢回自己的利润。
“等一下。”夏尔拦住了马车,看着上面的茶叶箱子,转头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您并没有告诉我,您手里的茶叶,是怡和行的。”夏尔指着箱子上的标志,严肃的看着理查德。
第19章 追加一艘,两年建成
“夏尔先生,我以为您会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这么便宜的红茶可不好找。”理查德耸了耸肩,一脸笑容的看着夏尔。
夏尔皱着眉头,阴沉的看着理查德。
“怎么了?有问题?”马浩见夏尔不说话,挡着马车不让走,疑惑的问道。
“这是怡和洋行的货。”夏尔回了一句,然后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你们的胆子真的很大,你说得对,这么便宜的红茶不好找。”
“所以下次,按三十镑每吨计算,而且你必须给我换一个箱子,我不可能带着这些箱子航行到欧洲。”
“这太低了!这次是友情价,但……”理查德开始反驳。
一旁的马浩则被惊呆了,怡和行,老牌英吉利洋行,远东最大的英吉利财团,对于生意人来说如雷贯耳。
大烟战争之前,怡和行就从事大烟贸易,战争中也出力不少。
战争结束后,开始从事更多的行业。经营范围涉及铁路、船坞、工厂、矿业、航运、银行、进出口贸易等方面。
远东第一条铁路,第一部电梯,第一个安装机器设备的工厂,都是怡和行搞的。
另外,怡和行把港岛作为大本营经营,在港岛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在这个资本野蛮发展的时代,这种大集团下手是很黑的,他们丢失的货物如果在自己船上被找到……
马浩不敢想,最好的结果是没收货物加罚款坐牢,最差就可能回不来了。
在维多利亚晚期,正是大英帝国的鼎盛时期,日不落帝国根本不顾及什么影响。
“好吧,你赢了,加上不一样的箱子,三十五镑。”理查德露出真挚的笑容,和夏尔握了握手。
怡和行的货,真不是谁都敢要的,一旦被查出来就完了。
不是说在泰晤士,而是从这儿下去,过马六甲可能会被查,过印度可能会被查,过苏伊士也可能被查。
这一整条一万多海里的航线,都在英吉利人的控制之下,除了地中海的控制稍微弱些。
有人说凭它什么查,英吉利帝国海军可能不会专门检查你,但你要靠港啊,靠港要你申报啊。
夏尔就准备在马六甲停靠一下,补给加煤,不然下一次加煤得到印度之后了,运气不好的话,还得用风帆推进。
“合作愉快。”夏尔刚说完,就被马浩拉到一边。
“船长,这是怡和行的货,万一走漏了风声……”马浩担忧的看着夏尔,欲言又止。
由于英法联军的存在,在马浩的概念中,英吉利和法兰西关系不错,而且同样强大。
所以马浩觉得,走漏了风声,夏尔可能没事,他们的话……
大概会被清国拿下法办,平息怒火吧?
“马副船长,对于别人来说确实有这个风险,但我们不同。”
“我们是正经从闽都出关,有着出关记录,我们是老实的生意人,这些茶叶就是我们的茶叶,我们有交税的。”
夏尔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假装这一批茶叶是闽都出来的那批。
类别没有大问题,谁也不能让他把货物全拿出来一点一点查吧?
如果不全拿出来,货舱在底舱,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检查也没用。
这种情况下,有着出关记录,检查的人基本上就是大概看看,毕竟不上下货物,上下货物也有海关检查。
马浩不太明白,但夏尔一直让他放心,并声称,如果马浩实在不放心,就去西贡加煤后,一路张帆南下,节省燃煤。
此时吹东北风,南下时可以以风帆作为动力补充,只是有点慢,毕竟女神号不是纯粹的风帆船。
“那些乘客怎么办?而且我们怎么出关?”马浩缓缓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法。
苦点累点无所谓,安全最重要。
“西贡有很多会经过马六甲的船,我们到时候给他们另外找一艘船就行。”
“看夜班的人都是不受待见的穷鬼,给他们点钱,今晚加班,货物可以先堆在甲板上,早上偷偷溜走。”
“时间很紧,等去了西贡,再给老板发电报。”
…………
另一边,汤潇逸还在等南边的消息,为了买这批茶叶,汤父掏出了最后的积蓄。
现在汤家,就只有几座茶山,几百亩地,一座宅子和几个铺子了,稍微比小商人富裕一些,说不定连下县的县令都比不过。
对于汤父这个级别的清国官员来说,那真是穷的荡气回肠。
“小逸,忙着呢?”郑景溪走进厂长室,看着认真书写的汤潇逸,心情都好了不少。
“伯父,您来了,快坐快坐,来人看茶。”汤潇逸正在计算自己这次大概能挣多少,这并不好算。
不过怎么算,最终纯利润都在五倍以上,毕竟回来的时候还能捎带不少货物,特别是一些工业品,在远东也能翻几倍卖。
当然了,不是谁都有这么高的利润的,一是拿不到低价货物,二是货物并没有多次经手,利差都被自己吃了,三是运输费用也没啥。
真正的厂家直销为什么便宜?因为物料成本的确不高,一件衣服出厂价二三十厂家还赚了,而批发商倒手后,到店铺就能卖一百。
“知道上进是好事,但也不要太累,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来的。”郑景溪看着纸上一堆数字点了点头。
他是留学生,船政学堂也教授数学,阿拉伯数字并不会惊讶到他。
“是,谢伯父教诲。”汤潇逸一头雾水,他还以为郑景溪看着这个要发脾气呢。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有没有考虑过,去总督署任职?”
“去历练两年,差不多就能外放,你虽然年轻,知府当不了,同知还是可以的。”
“搞洋务看着风光,但要往上走,很难!”
“你父亲这么多年洋务,终究还是跨不过三品这道坎。”
郑景溪目光深邃,这是在说汤父,又何尝不是说他自己呢?
汤父在四品实职上任了五年了,却连个三品的虚衔都没挂上。
换成普通官,哪怕也是捐官出身,只要有实职了,干了五年,不升迁也该挂个从三品的虚衔了。
而他更惨,战败之前,清国对留学生的态度,是很糟糕的。
郑景溪看着风光,工程处总司,三品武官的虚衔,但实际上没有权利。
因为造船的计划,都是船政和朝廷决定的,工程处总司只负责设计和制造。
“伯父,我还是觉得船政更适合我,我的志向是打造世界第一舰队。”汤潇逸拒绝了这个提议。
科技树需要工业才能发挥作用,去地方哪里有工业给他管?
机器局?各地机器局归总督巡抚直接管辖。
“罢了,你有孝心是好事。”郑景溪摇了摇头感叹道。
汤潇逸觉得不对,慢慢的和郑景溪聊天,套他的话。
原来,汤父拿着设计草图,去找了总督,并向总督承诺经费充足两年建成。
总督听了之后很是高兴,让汤父尽管去做,经费他想办法。
本来到这儿汤父已经很冒险了,因为目前出来的只有草图,等真正的图纸出来,建设时间只有一年多,甚至预算都没出来呢!
以船政的水平,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别忘了船厂还有一艘广丙,一艘炮舰在建。
不过没办法,汤父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这么干,郑景溪看在未来亲家的份上,也支持了汤父。
大不了缓一缓其他两艘船的工期嘛。
结果总督说,只有一艘,未免太单薄,又追加了一艘,光工人就足够紧张了,而且还不确定经费会不会有冲突。
郑景溪看汤潇逸写写算算,以为汤潇逸是在计算经费需求。
“打造世界第一舰队?你也真敢想。”郑景溪白了他一眼。
“一条广乙,算上武器,总价二十万两白银,船壳就要十一万两,这还只是一艘三等巡洋舰,在海军强国是不入流的战舰。”
“你这艘船,虽然具体图纸还没出来,但即便不计算工费,购买材料十五万两打不住。”
“武器、弹药、救生船等杂七杂八的加上,我们自己造你这艘船,最少也得二十五万两银子。”
“一支舰队,还不能只有这样的小船,而船只越大就越贵。龙威号,也就是平远,造价五十二万四千两白银。”
“一艘龙威,两艘福靖,光造价就要一百万两,比船政一年的常年经费都多。”
“你还想打造世界第一舰队吗?”
郑景溪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习惯性的摸了摸头,却只摸到头皮:
“当下这个生产模式是行不通的,但穷则思变,总会有办法的。”
“至于世界第一舰队,要是不敢想,怎么能做出来呢?”
汤潇逸可没把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船政一年常年经费理论上是84万两,而且还不是关平银。
但这一年84万也不能足额到账,现在海关、厘税等,26年间,积欠船政经费上百万两。
实际到账这点钱维持船政日常运行都够呛,总督经常要四处挪钱过来。
起初,船政还能自行建造军舰,大大小小也建造了一二十艘自用船,一艘装巡还送了出去。
而到现在,因为上面拨款不足,下面经费不多,船政水师甚至没有恢复战前规模的计划。
汤潇逸的目标是下一场战争,和东瀛打,打完之后,允许建厂,到时候才是发力期。
而汤父定下的目标,让汤潇逸看到了机会,一个培养更多熟练工人,为日后建厂做准备的机会……
第20章 双联装主炮和侧舷对敌
“真是惬意的日子呀!”
汤潇逸瘫在太师椅上,这一个星期啥也没干,天天躺着就行。
本来商船了无音讯还挺担心,但西贡发来了电报后,汤潇逸就彻底躺平了。
“大人,广丙的船料不够了。”刘一鸣日常性的给汤潇逸汇报工作。
不过也没什么工作,目前合拢厂就两个船在建,都没啥难度。
“库里没有吗?”汤潇逸躺在躺椅上。
他说的库不是合拢厂的材料库,是船政的库房,采购一般都是船政集中采购,小厂只能采购一些急用的小东西。
“之前负责库房出入的那人,已经被职查办了,库房现在就几个文书,不敢做主。”
“被抓了?这么重要的事,上面没再派个人负责?”汤潇逸疑惑的坐了起来。
“现在被抓的人已经有三四百了,解职的也有这么多,像打铁厂,从总办到文书,被抓了个遍,厂子已经停摆了。”
刘一鸣心底有庆幸也有害怕。
打铁厂其实就是加工厂,加工各种铁制器具,主要是零部件。
打铁厂被抓那么惨,就是因为打铁厂接私活,帮着外面的人制造各种铁制器具——用船政的铁料。
现在还没有大型钢铁工业,不管是船政还是民间,主要的钢铁来源都是进口,价格昂贵。
打铁厂就抓住了这一点,推出了不少价格亲民的铁制品,从大型船用零部件到农具,推出了全系列产品。
然后,总办就因为侵吞被抓了,听说要抄家流放。
其他人也关着,不吐出银子出不来,那些人微言轻,没有背景的,还会挑几个杀头,剩下的也得流放到几千里之外。
合拢厂也做私活,但汤父给他们保住了。不然他刘一鸣大概就是那个人微言轻、没有背景的人。
“缺料也不是个事儿……你等等,我去问问。”汤潇逸可不想广丙耽搁。
一直站着船台就不说了,工期延误,也会耽误工人的时间,工人直接关系到新船的建设进度。
汤父要是做不到新船两年建成,那就只能祈祷总督会在两年内调走了。
但除非犯大错,或者其他地方出大事急需调人过去镇场子,不然总督一般不止呆三年。
像直隶总督,干了二十年了,当然,这和他手握重兵有关。
汤潇逸准备去找汤父问问材料的事,坐着马车刚出合拢厂的厂区,就看到了汤父的小厮。
“阿平,你找我吗?”汤潇逸在车窗边喊到。
“少爷?太好了您在这儿,老爷和郑老爷他们找您。”小厮看汤潇逸坐在马车上刚好要走,大呼侥幸。
要是再晚一点,就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人了。那就得多跑路,耽搁了事儿说不定回去还得挨说。
“我爹又在工程处?行,上车吧。”汤潇逸点点头。
汤父这几天天天在工程处,催着工程处快出设计图,汤潇逸也能理解。
毕竟没图就开不了工。
到了工程处门口,汤潇逸直接往制图室赶,隔着大门,也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1400吨的船体,鱼雷放置在甲板上,根本不可能还有空间加装火力。”
“那就只能扩大船体了,也不用太大,上层甲板向外增加一点点,我们有庞大的动力系统,不会重心不稳。”
“不行,谁也不知道高速行驶条件下这一点点重心变化的影响有多大,特别是转弯的时候,万一翻船,咱们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移除一些速射炮呢?然后把舰桥缩小一些,空出来的面积能加装第二门前主炮。”
听到是造新船的事儿,汤潇逸推开了门,谁知道只有汤父注意到了他,其他人都还在激烈讨论。
“爹,这是在吵什么?”汤潇逸悄悄的问道。
“总督希望新船的火力强大些,至少不能比广乙弱,他们在讨论在哪儿再加一门炮。”汤父皱着脸苦笑道。
总督看到新船的基本参数暂定为1400吨,比广甲还大时,对这艘船比广乙更弱的火力就不满了。
人家广甲1300吨,三门150主炮,广乙1000吨,一门150,两门120。
新船1400吨,却才两门120主炮,所以希望新船能强化一下火力。
坦白说,作为一个官员来说,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同时代和广乙同吨位的战舰,搞上四门主炮的都大有人在。
汤潇逸有些疑惑,1400吨的船体,装三四门炮也没什么问题呀。
现在的主炮,特别是这种152毫米以下的中口径主炮,还没有搞复杂的供弹系统,甚至没有炮塔。
像120速射炮,就只有一门炮,总重也就两吨多,找个地方架起来就好。
悄悄的在桌上拉过图纸,找到三视图。
好家伙,怪不得要吵呢。
因为汤潇逸的提议,这艘船是一艘纯粹的快船。
这个时代,想要船开的快,除了船体设计,最重要的是增加输出马力。
那就只能堆更多的锅炉,给蒸汽机提供更多的蒸汽。
增加了锅炉数量,就需要更大的烟道,而船体宽度是有限制的,那就只能增加烟囱数量。
这艘船的设计中,就足足有四根大烟囱,安装的舰体舯部,呈··..··状排列,..是甲板。
这么一来,四根大烟囱就挤占了三分之一的甲板面积,剩下的面积要放置舰桥、桅杆、交通艇救生艇、起重机等杂七杂八的。
还要兼顾大量的小口径速射炮,留给主炮的空间,就非常少了。
其实挤一挤也行,在十几年后,驱逐舰普遍装备4门以上100毫米出头的主炮,首尾各一门,舯部两侧支出去一个耳台也能加一门。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经验,设计师们设计时十分保守。
毕竟清国不像财大气粗的英美法德,甚至也不如意呆利和奥匈,拨款本就抠抠搜搜的。
船政的这艘船,甚至是自筹经费建造。
欧美的同行们,可以大胆的设计船只,有大量同行可以交流,也有实验船型可以让他们实验各种技术。
甚至于最财大气粗的英国,不知道能不能行,那就先造一艘试试,有问题再改。
船政的设计师没有这种机会,以至于他们没办法保证高速行驶时重心问题的影响时,就不去增加这个地方的重量。
“为什么不采用双联装火炮?虽然也会增加一些重量,但并不会增加多少占地面积,火炮两侧本来就是空的。”
“前主炮和后主炮都能采取双联装,这样主炮数量就能到四门。”
汤潇逸是单纯的疑问,因为清国水师是有装备双联装主炮的,比如致远就是双联装210前主炮,他不信这些人没想到。
“双联装主炮炮架昂贵,而且浪费火力。”
“都安装双联装主炮,舰艏对敌时,四门火炮,只有两门炮能发挥作用。”
“如果舰艏尾各一门,舯部两侧各一门,就能保证任何方向都有三门主炮对敌。”
“两相比较,划算很多。”
郑景溪这才发现汤潇逸,也没有不耐烦他这个外行,而是耐心解释。
而且郑景溪说完,胡总司也跟着解释,只是语言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而且还可能让人诟病,为何后主炮和前主炮数量相同,是方便逃跑的时候反击吗?”
汤潇逸张了张嘴,有些懵。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想了。
此时,对军舰未来是舰艏对敌还是侧面对敌,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受利萨海战的影响,清国军舰大多数都是舰艏对敌思维的产物,其中大名鼎鼎的定镇二主力舰,都是如此。
为了保证主炮能够都向前射击,定镇二舰采用了主炮斜挎布局的方式,这在当时是时髦的。
不过现在,已经落后了,君权已经在船坞中,前无畏舰时代已经蠢蠢欲动了。
“其实,各位叔伯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这艘船是一艘快船。”
汤潇逸当然不能直接说未来的世界是侧面对敌的天下,英国人都不太确定,他说出来就更没说服力了。
“舰首尾各安置一座双联装主炮,看起来对正面和后方的火力不去十字布局。”
“但我们的速度很快,非常快,目的也不是和那些航速缓慢的军舰编队作战,那我们不如把重量节约到主炮和装甲上。”
“如果我们的军舰要参与战斗,我们的任务是在外围,凭借高航速,牵制敌人的战舰。”
“以广乙的航速为例子,保守估计,我们的船能比敌人快十节甚至更多。”现在的船,十五六节就不慢了,广乙这艘新船才15节。
“这么一来,我们的活动空间很广阔,也能凭借高航速,掌握战斗主动权,从而随时随地的以侧舷对敌。”
“这么一来,我们的两座双联装共四门主炮,都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我们能发挥全部火力。”
汤潇逸拿着两张船只的草图,在桌上演示了一下快船遇到慢船时的场景。
航速慢的船只,只能被动挨打,而航速快的船只,即便暂时性的只能发挥一门主炮,也很快能重新调整发挥全部火力。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编队作战确实浪费火力,但更浪费这艘船的航速。”
“不如,试一试,大不了在救生艇的位置预备一个炮座,实在不行,再改改。”
最先声援汤潇逸的,是胡总司。
第21章 全是问题
“思路上说得通,只是……”郑景溪犹豫了。
郑景溪是在为汤潇逸考虑,哪怕知道可能是对的,也比较犹豫,毕竟这是他未来女婿。
万一错了呢?或者万一别人不懂,抓着这一点攻击汤潇逸呢?
思维上的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强如英国人,现在也没有特别确定未来的海战,是舰艏对敌还是侧舷对敌。
东瀛人砸了重金,从法兰西买的320毫米加纳火炮,装备到三景舰上,这三景舰更是妥妥的舰艏对敌的产物,比定镇都纯粹。
定镇的炮塔好歹还能向侧面射击,只是主炮火力只剩一半,而三景全重240多吨的主炮系统,根本不能向侧面射击。
四千吨级的舰体,对于320毫米的舰炮来说,实在是太不匹配了,也就沿着中轴线还有点准头。
所以,舰艏对敌在现在是有巨大市场的(虽然三景三号舰松岛的主炮匪夷所思的在尾巴上,而另外两个在舰艏)。
“这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总督那儿由我去说。”
胡总司看了看郑景溪,又看了看汤潇逸,继续说道,
“两年前,我们完成了铁甲舰龙威号的建造,今年又交付了穹甲快船广乙。”
“可是这些不过是拾人牙慧,都是欧洲人已经有了的东西,我们既不能做的更好,也未能做出突破。”
胡总司掏出一支香烟,还是卷烟而不是烟杆,
“说到底,平远不过是三等近岸防御铁甲舰的底子,广乙更甚,虽是三等穹甲快船,但穹甲薄弱,防御并不强。”
“顶多用来对付海盗,真的发生海战……”
说到这儿,胡总司狠狠的吸了口烟,然后指着桌上的图纸。
“我们的进步不慢,至少在技术上是如此。但西洋各国也没闲着,技术进步越来越快。”
“我们的造舰实力有限,造舰经费有限,甚至材料也被限制,要保证海防,按部就班是不行的。”
“但这条船,给了我新的思路,这是一种不同于巡洋舰和鱼雷艇的全新舰种。”
胡总司说到这儿就没说下去了,都是专业人士(除了汤父),点到为止就行。
“我同意,我只想到了三等巡洋舰能干的活,毕竟他的火力和装甲都太弱,二等巡洋舰的活他都干不了……后生可畏啊!”
一名总司看着汤潇逸,一脸后继有人的表情。
“看来我们是已经老了啊!只想着把他当巡洋舰用,确实如此,思路打开,他能干的活还很多,不同于巡洋舰。”
“我看,不如加一点装甲,在水线处敷设50毫米,能挡住小口径速射炮的射击,说不定能对奥兰多号造成威胁。”
“更大的船体,更快的航速,更强的火力,既能做三等巡洋舰用,又能当鱼雷艇使……”
汤潇逸松了口气,这些人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巡洋舰。
至少不是普通定义上的巡洋舰。
“那么,双联装主炮的事儿确定了,再来说说其他子系统的问题吧。”郑景溪欣慰的点点头,看向他的同事们。
“锅炉没有问题,我们现在有两款锅炉可供选择,体型娇小却动力强劲,4台锅炉只有圆筒锅炉两台大小,却能提供四倍的蒸汽量和更大的压力。”水缸厂总司无不兴奋的说道。
搞定小水管锅炉生产技术后,水缸厂已经达到了世界先进锅炉厂水平,毕竟那就是几年前的技术。
“不过新的小水管锅炉也有缺陷,燃煤消耗量较大,如果需要航行的距离太远,也许要考虑增大煤仓。”水缸厂总司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点。
水管锅炉的优点是提供的蒸汽压力更大、量更充足、速度还更快。
缺点就是对燃煤的要求更高的同时,也加剧了燃煤消耗量。
对于穷国海军来说,燃煤也是昂贵的物资。
像北洋,甚至烧的煤灰,以至于锅炉结垢严重,但战时,燃料提供不了足够的能量,同时水垢影响了热效率。
整支舰队都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劣势之中。
但凡北洋的船能平均快个两三节,也能干掉东瀛人几艘,而且这并不难,烧好煤加清清水垢就能做到。
可惜。
沙雕老妖婆and直隶总督and清流官员。
“续航不用太远,有个3000甚至2000海里,能跑出去打一仗,还能回到岸边或者台澎任意港口便够了。”
郑景溪摆摆手,续航的问题不大。
反正岸边有这么多港口可以加煤,他们也没想过让战舰跑几千海里之外去战斗。
有2000海里续航里程,就有3706公里的续航里程,即便是跑到南海都还有燃料能战斗,够用了。
汤潇逸也没反驳,毕竟他的战略假想敌东瀛人,距离太近,这个续航里程完全够用。
另外提一嘴,续航里程是经济航速下标准燃煤装载量理论上的行驶里程,战斗时因为要增加锅炉压力,燃煤消耗量可能会翻倍甚至不止翻一倍。
但是,战斗时也没人规定只能装载标准装载量的燃煤,比如沙皇的万里大行军,所有战舰都严重超载了燃煤,甚至水兵仓里都装满了燃煤。
“轮机这边,我们……”轮机总司十分羞耻的低着头,说不出话。
“遇到难处了?不急,龙骨还要改造,起码还有大半年时间,就是再等一等也可以。”郑景溪轻声说道。
“诸位大人,并非我们不努力,目前我们已经制作出了3000马力立式四汽缸三胀式往复蒸汽机,但体型硕大,光高度就有四米。”
“如果改成卧式蒸汽机,长度又超标了,轮机厂正在努力攻关,但半年能否攻克难题……”
“我想,是否能购买一部5000马力蒸汽机,我们再仿造一部给这艘船,下一艘我们也能继续仿造……”
轮机总司不太硬气的看着汤父,汤父是帮办,虽然不管采购,但可以上报采购名单。
“可以是可以,但只买一部的话,光蒸汽机送来就得一个多月,再仿造恐怕赶不上进度。”
“我会上报买一部蒸汽机,再买一部以零件的形式送来,这样既符合规定,又赶得上进度。”
汤父有些忧愁,其他人同样如此。
买蒸汽机不是什么大问题,船政以前买过不少,这次也大概率会批。
但问题是,走流程需要时间,流程走完筹款也要时间,谁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有钱采购。
“先放着吧,轮机厂不还在研究嘛,万一那天突然就研究出来了呢?再说就算要买,也得等开完会。”
汤潇逸见不少人精神有些萎靡了,连忙打圆场。
不就是一部轮机吗?至于吗?
汤潇逸默默看了一眼90年代初蒸汽机技术(5000马力),标价2800科技点。
还行吧,还能接受,毕竟一次最少造四部,一部700点,以后也能用。
而且科技树给的内容也不亏,都是塞到研究员脑子里,有了这些知识,还能继续改进。
下一部锅炉的科技点标价已经减了200,就是研究员改进的结果。
“说说合拢厂吧。”郑景溪点点头,看着汤潇逸。
“合拢厂技术和硬件上没问题,虽然比广乙略长,但船坞还是放得下。”
“只是目前已经开工了两条船,再开工一条的话要加些人手,不然影响进度。”
汤潇逸说完,郑景溪点了点头:
“船艺学堂还有些学工,一并调去,另外学堂再开一期,不能总督凑齐了钱,另一艘却迟迟不开工。”
说到这个,汤潇逸想起了船料不批的事儿。
“爹,支应处现在没个管事的吗?合拢厂领船料都领不到,找不到人。”
“哦?等下我去问问,然后你让你那个手下刘一鸣去领就是。”汤父疑惑了一下,想到支应处的官被抓的差不多了,才恍然大悟。
“各位,锤铁厂也遇到了点问题。”
锤铁厂和打铁厂一样,都是锻造车间,区别在于打铁厂更小,锤铁厂更大,主要产品也不同。
锤铁厂有大型蒸汽锤,可以锻造传动轴,传动轴也是动力系统的核心部件。
“我们没有生产过需要高速运转的传动轴,特别是这艘船的动力强劲,还需要一个合用的螺旋桨。”
汤潇逸搜索了一下才找到传动轴技术,点了一下适配一万马力以上的的驱逐舰传动轴,结果:
“缺少大型锻造设备,无法激活,请补充超大型蒸汽锤或千吨水\/油压机。”
“且不说钱了,现在进口也来不及了。”
高速传动轴会面临过热问题,对质量要求更高,不过如果直径能粗一些,功率小一些,对设备的要求就大大降低了。
“叮,90年代初巡洋舰传动轴,适配一万马力以下,需扣除4400点。”
好叭,这个更贵,一个传动轴就4400了,不过汤潇逸看了看,这个钱花的不冤。
光前置的材料处理工艺就六种,淬火工艺也好几种。
这些基础材料学知识,正是目前极度缺少的,而且用处宽泛的多。
这么算来还挺便宜的。
“克虏伯装甲钢要多少钱?”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汤潇逸又打开了装甲科技面板。
第22章 勉强定型,没钱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汤大人,经费的问题您得尽快解决,要是零件不能按时到,很可能影响舰艇建造进度。”
郑景溪看着技术问题清单,可以说除了锅炉和鱼雷,其他方面都是问题。
特别是轮机厂,目前给出的技术简直了,只能勉强商用。
四米高的轮机舱,要是给这么小的军舰用上,核心区太大了。
“嗯这……”汤父到最后傻眼了,看着清单,十分无助。
各类零件火炮需要采购,总金额得十来万两银子打底,总督虽然答应给钱,但一次性能批多少?什么时候批?这是一个问题。
至于之前总督保证的会保证经费,领导保证归领导的,你活没干好是你的问题。
“没事的爹,肯定来得及。”汤潇逸坐到汤父身边,悄悄的说道。
“说得轻巧,买零件虽然有先例,阻碍不大,但总督答应的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
“大概率还是分批发放,一个月几百几千两,那些洋人可……”
汤父正在抱怨,汤潇逸直接在他耳边说了这次派女神号出去的利润。
当然,利润只说了汤父那几百吨茶叶,没说在羊城买的。
“够倒是够了,可……唉!”汤父一言难尽的看了汤潇逸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只听说过当官捞钱的,没听说过还要自己垫进去的,那这官不白当了?”
“再有,咱们出钱造兵舰,总督那边能理解,朝廷会怎么想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同僚们怕是……”
汤潇逸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这个钱不仅不能他们出,甚至不能是民间借的。
不然等钱都到账了,汤父就可以下狱了。
“我们可以说是向西方洋行订货,他们同意我们分期付款,承诺两年内付清,没有利息。”汤潇逸说道。
“那个洋行愿意?”汤父希望的望着汤潇逸。
“法兰西夏尔洋行,条件是船政从西方进口的货物优先由他们承运。”汤潇逸邪魅一笑。
“夏尔洋行?你找的那个法兰西船长也叫夏尔?”汤父恍然大悟。
…………
三天后,合拢厂办公室二楼,绘事院办公室里,郑景溪拿出了最终版本的设计指标和草图。
因为工期很紧,所以设计和施工准备同步进行,反正原广丁的龙骨要调整加长。
“船政第三十三号船,设计长86.5米,宽8.32米,吃水3.69米。”
“设计标准排水量1200吨,满载排水量1470吨。”
“计划安装四座小水管燃煤锅炉,两座四汽缸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双轴推进,输出马力9000匹。”
“预计在标准排水量下,最高航速27.5节,满载排水量下26.5节。”
“续航里程2500海里18节。”
“即便是经济航速,可已经达到了北洋最快军舰的最大航速,最高航速更是在世上首屈一指。”
郑景溪说完看着大家。
和最初说出来大家十分振奋不同,这次众人脸上有期盼,但都挂着担忧。
“咳咳!”汤父见状,咳嗽了一下,
“我知道诸位大人在担忧什么,还请诸位大人放心大胆的去做,不用担心。”
“总督已经下令,总督署和船政这边会全力支持第三十三号船的建设,这个月已经批了两万两白银用作造船经费。”
“并且,我已经联络了法兰西夏尔洋行,夏尔洋行同意我们分期付款,且不要利息,我也将这个消息汇报总督署了。”
“真的?!”
“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有个参照物,我们也能更快造出合用的蒸汽机来。”
“这夏尔洋行是什么来路?这种活也敢接?”
“就怕到时候迟迟给不出银子……”
郑景溪拍了拍桌子:
“肃静!”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这个时代,货到付款还很常见,但分期支付,在远东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贷款。
赔款也是贷款。
“武备采用两座双联装主炮,沿中轴线首尾布局,共计四门。”
“因为向前和向后火力只有两门炮,且口径仅有120毫米,火力贫弱,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换装最新式的速射炮。”
“英国产的阿姆斯特朗120毫米40倍径速射炮,采用全新炮架,射速奇快,每分钟5至6发。”
“火力比老式火炮强数倍,一门炮连带炮弹售价1840英镑,但我们需求的双联装炮架还需要问问价格。”
“副炮上,5门47毫米哈奇开斯重型机关炮,我们想多加一点,但空间确实太拥挤了。”
“两座3联装457毫米鱼雷发射管,布置在舰体中后部,这也是这艘船最重要的武备。”
“我们的鱼雷已经经过了优化,即便在高速行驶中也能保证命中率,这是洋人也做不到的,我们也有了能威胁到主力舰的武器。”
郑景溪说完,全场又热烈了起来。
鱼雷到目前还是一个很有争议的武器,哪怕他已经有了不少的战绩,也有不少国家装备。
没有定向陀螺仪的鱼雷,谁也不知道他会往那个方向跑。
要是遇到了乱流,掉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鱼雷的射程太近,采用压缩空气作为动力的鱼雷,射程仅仅只有几百米,对于军舰来说都快贴脸了。
胡总司突然说道:
“关于鱼雷,我提议联名上书朝廷,为鱼雷厂总司和合拢厂会办表功。”
汤潇逸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对。虽然很大可能导致技术外泄,毕竟清国和他的继承人都是出了名的筛子。
但定向陀螺仪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个陀螺制导系统,没什么技术壁垒。
他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功劳升一升。
也就是在洋务体系里,哪怕他年轻,也能升上去,如果在地方,就他的年纪,找个地方慢慢熬吧。
而升上去了,他能用的资源就更多了,虽然他借着人脉也能调动资源,但有些事儿汤父啊郑景溪什么的都不会同意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是防御,因为是一艘小船,铺设太厚的装甲不现实,但由于集中了太多锅炉和轮机,不保护又不行。”
“还是汤会办提醒了我,水线部位,铺设一层一寸厚的装甲,用来防御小口径速射炮。”
“内部是一层两英寸厚的穹甲,加上煤舱的防御力,即便中口径火炮洞穿了船壳,也能保证动力舱的安全。”
“当然了,大口径炮就没办法了,我们没办法给这艘船铺设数百吨的装甲……”
……
会议开完,各总司都是兴奋的走出会场,就汤潇逸是患得患失的。
“剩余科技点数:6008。”
看着这点科技点,汤潇逸知道,那场战争,他避不开了。
第23章 打台风啦
“哈欠~”
“这鬼天气,冬天了还不消停,这年怕是不好过了。”
“谁说不是呀,你们还好,家都不远,我都订日子准备告假回家了,我家可在津门,走陆路可已经赶不上了。”
合拢厂二楼绘事院里,二十多个人围着一个火炉取暖,不断的抱怨着这鬼天气。
一周前,最终图纸出来了,整个船政围绕着第三十三号船开始转悠。
结果还没干出点什么名堂,才刚拆了三十三号船的尾巴,天气一下就变了,气温骤降,大风大雨紧随而来。
在场的都是常年在海边生活的人,知道这是台风来临的征兆。
冬天来台风不是没来过,不过确实有些打击人了。安全起见,船厂暂时停工,也就室内工作还能继续。
“下值了,这鬼天气,还是家里暖和,有人一起下值吗?”汤潇逸打着瞌睡,看着怀表,时间一到,起身下班。
“我我我,汤会办,咱们顺路,搭下您的便车。”刘一鸣立即起身。
其他人见状,都坐了回去。
刘一鸣是汤潇逸的心腹,当然,最重要的是刘一鸣的家在江对面,平时就住在船政旁边的小院儿里。
所谓顺路,明显只是托辞罢了。
都是人精,什么时候可以靠上去,什么时候得安静,大家都明白。
“大人,最近来了好些船,都是在台风中受损,想来闽都修补的。”一上马车,刘一鸣就说道。
“缺钱了?你要是缺钱,跑船的事儿我算你一股,你再给下面的人分一分,你分个三五千两还是有的。”
“你要是急用,我可以先给你支个几百两。”
“这么大风大浪的,没必要冒风险,能挣几个钱?而且等风一停,三十三号船得赶工期。”
汤潇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对刘一鸣有些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捞外快,还有上百个人被关在总督的大牢里呢。
而且台风还没有过去,这时候过江去闽都,风险可不小。
“大人!多谢大人关爱,属下此生必鞍前马后以报大人恩德。当下三十三号船的工期最重要,属下省得了。”
“不过……”刘一鸣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卖了个关子。
“这里只有你我两人,别动不动就磕头,有什么就说。”汤潇逸佩服的看着刘一鸣。
男儿膝下有黄金,刘一鸣这算不算提现了。
汤潇逸也想提现,磕个头就几千两年收入,汤潇逸能把当下的洛克菲勒磕破产。
当下白银换美元差不多四比五,洛克菲勒无非就是一个亿万富豪罢了……
“算了,我骨头硬,磕不下去。”汤潇逸想着想着跑偏了。
“大人?”刘一鸣轻声提醒。
“哦?我刚才没听明白,你重新说一遍。”汤潇逸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只听到了什么已经招呼了人,那几艘船不错什么的。
“大人,昨日我回了家一趟,见码头停了几艘破损严重的火轮船,其中有两艘是互相碰撞,一个船头破损严重,一个船身出现个大洞,无法远洋了。”
“另外还有一艘纯粹是触礁了,只是比较幸运,只是擦破了船壳,他们封住进水的船舱后,勉强拖到了码头。”
“这几艘船不经过修补,是绝对没办法再出海的,而我已经打了招呼,闽都不会有人接他们的修船生意。”
汤潇逸思索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看着刘一鸣。
他还以为刘一鸣只是想吃修船的饭,谁知道刘一鸣是准备给人连桌子都端走。
“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什么荤素不忌的家伙。”汤潇逸良心上过不去。
这不是强取豪夺吗!
“属下当然知道大人心善,要是良善人家,我也不敢打这个主意,怕给大人抹黑。”
“不过这三艘船有点不一样。”
刘一鸣喜笑颜开的,汤潇逸说那话,只是不想强取豪夺好人的船吗?
那些人,和好人,可不沾边。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汤潇逸皱着眉头。
“大人,那三艘船都挂的阿美丽卡的旗帜,三艘船都是从金山出发,运了货物来华后,运猪仔回阿美丽卡。”
“是猪仔船。”
“猪仔船上的人,大多是被骗到船上的,在被运到阿美利加洲或拉丁美洲的路上,死者十之二三,甚至更多。”
“那些,都是些该下无间地狱的狗东西。”
刘一鸣这次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些猪仔船出不了海,就只能在岸边耗着,我已经让闽都左右的船工,谁也不准卖一片木头给他们。”
“船上那么多人要吃喝,一直呆在那儿徒耗金钱,这时候咱们再派人去谈,一定能低价拿……”
汤潇逸伸出手,制止刘一鸣继续说下去。
“不必说了……”
汤潇逸望着窗外快速的思索着,风越来越大,看样子大的就要来了。
“你去一趟枪炮学堂,找一下徐希颜,让他挑信得过的人,就说有上次那种事儿要他做。”
“你也找些信得过的人来,最重要的是嘴巴要紧,这件事刀架脖子上也不能说。”
“明天我会给你送银子过来,当做行动经费,拿去买几支枪,别买洋行的,找人私下向船政水师买。”
买枪是以防万一,这种船别说枪了,甚至有炮,武装运奴船。
不向洋行买,是以免被查到。
只要不被查到,问题都不大,毕竟此时的阿美丽卡还不是山姆大叔,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子,可不敢嚣张。
清国这层纸被戳破之前,阿美丽卡不敢真的太嚣张。
…………
当天夜里,风特别急,一刻没有停过,房上松动的瓦片都被吹落下来。
这也不算太坏,证明风眼没从这里经过,最剧烈的风没吹到闽都来。
第二天一早,风就缓和了很多,汤潇逸打开房门,打了个冷噤,定眼一看,院子里那棵老树被吹断了半截,枝桠到处都是。
“爹,这两天我要过江一趟,厂里渡船给我用用。”
船政有好几艘小火轮船,不仅运人,还运货,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通过水路将造船材料运到船厂。
“这风还要两天才能停,这么冷的天,就不能等两天吗?”汤父没有问汤潇逸要去干嘛。
这一两个月汤潇逸的表现远比他想象的好,脑子比他更灵活,同时也没有青少年的意气用事,他很放心。
“不能等,就是风大才好,给我最大那艘。”汤潇逸摇了摇头。
“这么大风这么冷的天,外面鬼影子都没一个,风大才好,你要去打鱼啊?”
“等下上值了,我就把船调给你,风大注意安全,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用急。”
汤父听到风大才好,心里不太舒服。
冬天打台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灾,房屋损毁,流离失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总督署肯定会赈灾,船政也得救助周围的村民,本就不富裕的经费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而且总督承诺的下一期经费,怕是也得延后了。
他开心才怪。
汤潇逸上值时,合拢厂里还没几个人,这很正常,打台风从来都不是正常上班的。
不过刘一鸣已经来了,正在等汤潇逸。
“大人。”刘一鸣给汤潇逸拱手行礼。这是汤潇逸要求的,别动不动就跪。
还别说,不跪下去,感觉确实不一样。
比如刘一鸣心里就空落落的。
“事情办的怎么样?”汤潇逸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徐大人那边可信的有十几个学员,都是好手,身形矫健,枪炮娴熟。”
“属下查过了,身家清白,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可信。”
“属下这边也找了三十多个信得过的人,有船政的船工,也有外面的,不过都可信。”
“不过人虽然多,也听话,但平日里顶多和江湖人打打架,可能不堪大用。”
刘一鸣虽然有个表弟是军官,但这种事表弟也不一定可信呀!
再说了,绿营兵早就烂到根子了,他可不敢把这种事交给那群废物。
昨天去徐希颜家,只是说了下上次的事儿,徐希颜就给他全盘托出了。
这让刘一鸣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
害怕的是一百多人啊,说杀就杀了,兴奋的是,这次他也参与了,和汤潇逸绑定的更深了。
现在空出这么多官位,谁知道能不能运作一下呢?
“事不宜迟,你这就去买枪,这些银子你先拿去,不够的你先垫一垫,之后补给你。”
汤潇逸掏出五百两银票,摸了摸鼻子。
汤家现金已经没啥了,还得留一点给汤父,汤潇逸把地契都带了出来,准备找时间去当铺当了。
“大人,不必买,徐大人给预备了,武库中就有。”刘一鸣把钱推了回去。
“另外,在码头上动手,影响总归是不好的,万一被人看到就完了。”
“属下可以让船工去接触他们,谎称修船,把他们骗到船工的小码头,那边都是船工,属下可以把人都支走。”
“之后我们再伪装成船工,把人骗下船……”
汤潇逸听完,一拍脑子,脑子太久没用,光想着莽,忘了动脑子:
“就按你说的办,另外,帮我把这些银票,都换成现银。”
第24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上)
当天下午,风越来越缓和,虽然还是不小,但已经有渔民、船家出来讨食了。
别看是现在才出来的,其中有些人说不定已经全家饿了几天。
清国立朝二百多年,早已经进入王朝末期,并不是说其他的,而是人地矛盾。
立国之初,不过七八千万人口,人均耕地占有五六亩。
而到现在,约四万三千万人口,人口翻了五六倍,耕地人均占有却只有一亩多地,还伴随着严重的土地兼并。
这也是为啥,这么多人会成为猪仔,因为活不下去了,哪怕知道可能是骗子,也只能无奈签下合同,自卖八年。
“大人,他们来了。”正出神的想着这些事儿,刘一鸣把汤潇逸叫醒了。
汤潇逸抬头,前方的江面上出现三艘船。
打头的一艘,船头消失了,导致船只前部进水,头重脚轻,小半个船头都埋在水里。
第二艘和第三艘都是倾斜着,区别在于第二艘倾斜的厉害,还好像没有动力,只能由第一艘拖着前进。
三艘船都有高高的上层建筑,一般是主要以客运为主的邮轮的标志,谁知道这是猪仔船呢?
汤潇逸他们在的地方,是本地船只进行维护保养的小码头,有一些简易设施,船坞也只是个泥船坞,不过远远的可看不清。
在江面上绕了一圈儿后,三艘阿美丽卡的船逐渐驶向小码头。
现在是涨潮,船只能直接行驶到浅滩上,船只一靠岸,一堆人拿着工具上前,像模像样的在哪儿观察船只损伤。
“你好,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你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你确定能修理这艘船?”
“这可不是你们的木质小舢舨。”
每艘船下来了几个白皮,还有几个身着西服的黄种人,其中一个黄种人,操着蹩脚的北方官话向刘一鸣问道。
汤潇逸太年轻了,容易被人忽视。
“我是这里的老板,如果你们的眼睛没有瞎的话,应该看得出来,这里没有给你们的船进行大修的条件。”
汤潇逸嚣张的说着,说完仔细观察着对面众人的表情。
只有两个白皮的脸色出现了变化,其他的都好奇又不屑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那你让我们来?敢耍我?知不知道这是阿美丽卡的商船?!信不信我直接去总督那儿……”说话那人气的跳脚。
“我不在意你要去哪儿,现在是在做生意,你决定不了。”
“你们的头是谁?我要和他谈。”
汤潇逸不理他,而是用自认为流利的英语问道。
“他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嘘~我听说旧金山那些大人物们也是这样说话的。”
“那我这辈子都成不了大人物了,太奇怪了……”
“他的口音好奇怪,好像乡巴佬。”
“闭嘴吧你这个德克萨斯的老农民,这是伦敦腔……”
那几个白皮聚在一起议论,看向汤潇逸的眼神也变了变。
“先生,我是卢肯巴赫号的船长路瑟,就是船头受损的那条,你的英语说的很好。不过你确定这里能修船吗?我们的船需要大修,而你这我甚至没看到基础的设备。”
白皮中站出来一个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旧夹克的中年人。
汤潇逸还真没认出这人就是船长,毕竟这时候牛仔裤因为耐磨损,不容易穿破,是穷人标配。
哪怕是黑帮,都穿西服呢。
“你也看见了,我这边就这个条件,怎么可能能修好你的船呢?”
汤潇逸讥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发飙之前说道:
“不过我有渠道能搞到零部件,能给你的船修理一下,至少不会因为一阵风就沉下去。”
“之后你就能把船来到松江府做休整,那里有不少船坞,能给你的船彻底修好。”
路瑟本来被晒的发黑的脸都涨红了,听到汤潇逸的话,恢复了平静。
路瑟本来是打算来闽都修船的,这里有曾经远东最大的造船基地,也有不少外商船厂。
结果想法很好,但到了之后才知道,这里的船坞太短容纳不了他的船,而且排队的船不少。
现在只有汤潇逸说的这个办法可行了:
“先生,说一说费用吧,单纯堵漏,一千美元怎么样?”路瑟试探道。
汤潇逸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刘一鸣耳边嘀咕了几句,刘一鸣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就往船的方向跑。
“我需要评估一下船只的受损情况,不过一千美元一艘船是肯定不够的。”
“在这里,钢材的价格很贵,你这三艘船,每一艘都得消耗不少材料。”
汤潇逸说完,就坐下来等着。
他确实是让人去评估了,不过评估船只受损情况只是顺带,重要的是让徐希颜带着几人去评估美国人的战斗能力,并提前摸清情况。
这些美国人很有戒心,只下来了一部分,看能不能再哄骗一些下来。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那些人都等的不耐烦了,刘一鸣才回来,徐希颜却消失了。
“徐大人说船上的阿美丽卡人不少,而且不少人都有枪,强攻难度很大。”刘一鸣轻轻的在汤潇逸耳边说道。
汤潇逸听完满脸笑容,双目放光的盯着路瑟:
“路瑟先生,三艘船一口价一万美元,我保证他们能航行到松江府,只是速度慢些。”
汤潇逸说了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如果是进船坞修好船,三艘船一万美元算廉价了,毕竟是大修,不过仅仅是堵漏就这个价,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三千美元,一艘船一千,只是堵漏而已,用不着这么多。”路瑟黑着脸,不过没有发飙。
因为阿美丽卡是一个商人的国家,商人嘛,趁火打劫是常有的事。
“一万美元。”汤潇逸保持着笑容。
“四千美元。”
“一万美元。”
“我最多给你四千,不然我们不修了!”路瑟一脸狂怒。
这人怎么不降价?懂不懂谈判啊!
“翻一倍,八千美元,或者你自己找其他人给你修船。但现在可没有人闲着,或者你可以等,大概三个月就能轮到你。”
汤潇逸笑眯眯的,不管外商有没有空,他都能让他们没空。
此时的阿美丽卡工人收入比欧洲同行都高,熟练工一年的收入200至400美元,这个价格相当于四百到两百个工人的年薪。
当然了,没有经过运动,工人的收入水平截然不同。
例如当下,一个普通熟练工人的收入是无法支持一家人的温饱问题的。
而在八九十年后,一个普通熟练工人的工资不仅能养一家人,而且过得还不错,还能养一套带花园的小房子,两辆车。
跑题了。
“我同意,不过你必须尽快给我修好。”
路瑟黑着脸,转身带着人就往船上走去。
“船长,真的要付这么多钱给这个黄种人吗?”
“是啊船长,他们竟然敢这样对我们,实在太过分了。”
“不如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他们都是这样,听不懂命令,只有拳头才能让他们老实。”
路瑟的手下们围了上来,满脸都是怒火。
“闭嘴!你们这些蠢货,特别是你,那样的船你敢上去吗?!”路瑟黑着脸看着那个德克萨斯红脖子。
“钱先给他们,等船修好了,我们再拿回来就是。”稍微走远一点后,路瑟才轻轻的说道。
这一说完,本来很不开心的手下们都开怀大笑起来,戏谑的看着汤潇逸。
“路瑟,你必须让船上的人都下来,你最多可以留五个监工,他们会影响我们施工的。”也在这时,汤潇逸在他们身后大喊。
“知道了!”
“保罗,让人都下来吧。”
“那些猪猡呢?”
“都下来,让他们透透气,再这样下去,还没到古巴就死光了。”
这艘船的最终目的地是古巴,西班牙种植园主愿意为每一个八年劳动力支付500美元的价码。
而如果运输一千人,包括运输成本在内,每一个猪仔的成本不过50美元,其中还包括路上猪仔的折损。
成本不过5万美元,而售价为50万,利润45万,900%!
但古巴这条路,即便现在的技术发达些,路上的死亡率也超过20%。
而且现在奴隶贸易越来越难做,需求虽然存在,但阿美丽卡也想学英吉利,戴上文明的帽子,所以禁止奴隶买卖。
不得已,船只变得越来越好,比如现在,用上了邮轮,假装正常的客轮。
当然利润也高,标准能装一千五百人的船,他们能翻倍,要是不怕暴动和死亡率,还能装更多。
很快,一大批衣衫褴褛的人就陆陆续续的被赶下了船。
他们以青壮年为主,还有部分少年,都穿着肮脏破旧的衣服,蓬头垢面。
他们被用绳子绑着,一根绳子上绑着十来个人,阿美丽卡人就像驱赶动物一样,把他们驱赶到空地上。
他们或蹲或坐,低着头,时不时有几人抬头,充满恐惧的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希冀的看着不远处自由的同胞,然后招来一顿辱骂或者毒打。
不过更多的人,是麻木,麻木的低着头。
他们大多数是被同胞骗、拐、卖到这儿来的。
“先生,你很同情他们吗?”路瑟换了一身西装革履,和另两名西装男,来到汤潇逸身前。
“同情?我在想他们值多少钱。你们能出多少?”汤潇逸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人流。
第25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中)
“哈哈哈哈……”*2。
“哈哈哈哈……抱歉先生,您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三个文明人捧腹大笑,仿佛汤潇逸在说很好笑的事情一般。
“说真的,一个人你们付多少钱?”汤潇逸认真的看着路瑟。
见他认为的样子,几人的笑声停了下来,好像感觉很无趣一样。
“一个成年男性我能付你20枚墨西哥银元,但是很抱歉,我的船已经这样了,在她修好之前我没办法买下更多人带走。”
“当然,如果你的货足够多的话,我们可以下次交易,大约明年四月左右我们能回来。”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有点便宜,多少算多呢?一千?两千?这也才四万银元,太少了。”
好像有戏?路瑟赶紧说道:
“我的船能装两千五百人,他们的也是,如果你要卖给我,那么最少要准备六、五千人。或者四千。”
路瑟都准备让汤潇逸挣那八千美元修船费用了,毕竟稳定的供货商更重要。
汤潇逸不确定的说道:
“这个价格太低了,我可以找到很多人,你们再来三条船也装不下的人,但是我要更高的价格。”
和他们谈生意,更能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成年男性就是这个价格,你不知道,航海的风险很大,再多我们就没得赚了。”
“不过如果有女性,特别是幼年期,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价格,翻倍怎么样?”
几人期待的看着汤潇逸。
一名成年男子,送到古巴能挣9倍的利润,而这种送到阿美丽卡,能挣20倍的利润。
有许多大人物都愿意出钱买一个这样的奴隶,欧美人都好这一口。
或者卖给华妓,也是这个价格。
不过就是数量太少了。
“哦?真的吗?你们还收这种?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贩卖一些苦力。”
汤潇逸低下头,仿佛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跺了跺脚。
“当然,猪妹特别畅销,就是数量很少,如果你能找到,我能给你双倍的价钱,怎么样?”
汤潇逸就像一个生意人一样,和他们聊着。
不过大多数离不开贩卖人口这个话题,因为汤潇逸试图和他们聊其他的,却发现他们对许多事情一问三不知。
两个小时后,潮水已经退到三艘船的船头完全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木质或钢质支撑柱支撑着他们。
“船来了,你们都要留在这里过夜吗?如果有想去城里的,可以坐我的船走。”汤潇逸看着慢吞吞开到岸边的运输船。
就是从船政调的一艘火轮船,这艘是木质小火轮船,吃水很浅,所以即便退潮也能来到码头。
“你好像并没有给我们选择,不过这些猪仔怎么办?你们不能提供一些仓库什么的吗?”路瑟看着这荒芜的地方,十分头疼。
这些猪仔都是绿油油的美元,晚上没有预防措施,跑了怎么办?
“我的人可以帮你看着他们,看着几千人可是个大活,每天二百美元,一次性付十天。”
汤潇逸一副奸商的样子。
“你怎么不去抢?这不可能!”路瑟已经心动了,看着这么多人是个大活。
他们的人手不多,一艘船一百来人,其中有来一半都是锅炉工、轮机工、机械工什么的。
再抛开医生、厨师、翻译什么的,剩下的人手拢共一百二十人,这是主力。
这也就罢了,海难时两船相撞,死了七个,伤了十一个。而另一艘船更惨,因为划破了船壳,底舱淹死了一半,包括十几个守卫。
现在他们能用的武力就八十几人,看守这些猪仔都显得力不从心了。
“随你便,马上就要下雨了,如果你付我两千美元,我会看守他们十天,并且提供一些棚子遮雨。”
“如果不行,那我们上船吧。”汤潇逸耸了耸肩,往运输船走去。
“等一下!先生,我们付钱。”另一名西装男拉住了汤潇逸。
“oK,还有定金4000美元,一共6000美元。”汤潇逸停住了,直接伸手要钱。
“是的,6000美元,这是2000,路瑟,乔治。”那人不情不愿的掏出2000美元,另外两人也掏了出来。
汤潇逸看着他们将厚厚的钱包放进胸前的内兜,眉头皱了皱,转眼又舒张开。
“让你的人都跟上吧,最好派几人留守,虽然也没什么必要。”
汤潇逸说完,向着小船走去。
到船头,他回头看,那三人叫了好几个人在哪里开会。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下一步咱们怎么办?”刘一鸣在船上殷勤的喊道。
实际上已经计划好了,只不过他得让汤潇逸下令。
“徐兄带的人都到位了吗?闽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绿营那边搞定没?”汤潇逸爬上船,看着船头用布包裹着的两个大包裹。
“还是大人您想的周到。”
“徐大人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十几个人手,两个大家伙,已经封锁了道路。”
“属下买空了二十家鞭炮店,一刻钟前已经开始燃放,保证两个时辰不停歇,比过年还热闹,理由也已经找好了,台风刚过,死者发丧。”
“属下让表弟去宴请外委把总以上军官,今天夜里,绿营不会有丝毫动作。再说了,绿营那群双枪兵也不会溜达到这儿来。”
“另外,火炮已经装载好了。”
“我这脑袋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么完美的计划,大人英明。”
说着说着,刘一鸣就来了一记马屁。
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哪怕你知道人家是在奉承你,汤潇逸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嘛,他可高兴不起来。
路瑟他们商量了半小时,或者说是等船上所有人都下来等了半小时。
之后约三分之二,的船员涌了过来,也就是近二百人。
这些锅炉工、轮机舱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准备去城里休整休整,剩下七八十人在这儿,看着船和猪仔等重要财产。
三位船长也只来了两位,路瑟就没来。
“他们的船好小,咱们挤得下吗?”
“距离又不远,站着挤一挤得了,你不愿意就留在这儿吹风吧,住在这些黄皮猪的草窝里。”
“你才住那种又脏又破还漏风的猪窝,猪窝都比它好。”
“别吵了,你看这船,长得还挺别致的,还在船头位置放了两个小型吊臂。”
“真是搞笑的设计,那有吊臂的位置放在距离船头不足一米位置,还挨得这么近的,两个吊臂同时运作,效率才只有一个吊臂这么高。”
“他们怎么去操纵吊臂了?我们没带货物呀。”
“管他呢,快上去吧,我等不及要去他们的青楼了。”
“是呀,她们是香的,不像旧金山和古巴,全身都是廉价香水和体臭混合的味道。说起来,东瀛女子更有味道……”
就在运奴船船员们说荤段子的时候,运输船上,枪炮学堂的学员已经解开了“吊臂”的伪装,露出了他的峥嵘。
足足五根厚重的身管围成一圈,黑黑的枪身泛着金属的色泽,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枪油味。
插上弹匣,这款哈奇开斯37毫米5管回转炮,也叫37毫米5管速射炮,变成了完全体。
哈奇开斯37毫米5管速射炮,类似加特林手摇机枪,不过加特林有多少枪管就有多少枪机和击针,而哈奇开斯只有一套,这是一个进步。
口径37毫米,全炮重209公斤,炮管长740毫米,也就是20倍径,炮弹重1.1公斤,射程2278米,射速60发\/分。
和加特林一样采用手摇作为动力,实际射速取决于弹药装填速度和手摇速度。
这个时代的洗甲板神器,缺点是穿甲能力极弱,274米距离上,穿甲能力都只有24毫米。
不过打无甲目标,那就……
咚咚咚咚……
随着炮手转动摇把,37毫米炮弹被装进枪管,到位后完成击发。
这款采用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的火炮,发射时的声音稍显沉闷,产生的烟雾也很大。
但无所谓。
boom!boom!boom!
烟雾太大,以至于汤潇逸看不清前面的情况,直到弹匣里的二十发炮弹打光,趁着换弹的间隙,汤潇逸才看到眼前的情况。
黑火药就这点,极为不好,还好现在风大,不然等烟散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烟雾被吹散,汤潇逸看到了百米外的情况,横七竖八的人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个没有丝毫修饰的形容词。
因为这是37毫米口径的炮弹,打到人躯体上,直接四分五裂。
人群又密集,直接命中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没打中也没关系,开花弹是会爆炸的。
这一轮炮击两座速射炮打出去四十枚炮弹,人群已经稀疏了不少。
趁着换弹的间隙,活着的人爬起来就想跑,而更远处,那些猪仔们也发生的混乱,一些人害怕的想逃跑,但是身上绑着绳子。
现在挤成一团,哭声,叫喊声谩骂声,混成一团。
咚!
啪!
远处传来枪炮声,这是徐希颜带人构筑的防线,阻止有人离开。
那边也放了两门速射炮,作为支点。
死人堆里爬出几个人,举着左轮手枪对着船打了两枪,然后冲了上来。
可惜,手枪的射程本就不远,更别说左轮手枪了,子弹不知道被风吹哪儿去了。
咚!
人群稀疏,炮手就没用连发,而是点射,毕竟炮弹也不便宜。
boom!
汤潇逸亲眼见到一个人四分五裂,炸出一团血雾,好像是那个红脖子?
而他身边的几人,也被弹片波及,倒在地上挣扎。
见到这个情形,这些人不敢再冲锋了,撒丫子向后跑,而炮手则追着开跑,直到他们躲进猪仔群中。
“大局已定。”汤潇逸见状,松了口气。
果然,没过多久,徐希颜那边也爆发了激烈的炮声,之后便沉寂下来。
没一会儿,猪仔群中伸出了一件白衬衫……
第26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下)
“大人,我下去吧,洋人最是无耻,属下怕他们有诈。”刘一鸣虽然是拍马屁,也是冒了风险的。
刘一鸣的意思是他去受降,但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人不顾一切想报仇呢?
“不必,等着。”汤潇逸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他在等,等猪仔们反抗。
他们也许不明白汤潇逸是谁,是海盗?土匪?还是官兵?
但他们应该明白,这群奴隶贩子被打垮了,这些人如果有点血性,现在要么报复,要么纳投名状,都该动手了。
至于绑在身上的绳子?十人一组,其实解开并不难,可以互相解。
难的是解开这十个人心里的绳子,而现在,心理上那根绳子,断了。
等了几乎一刻钟,炮声结束后,猪仔们依旧没有异动,汤潇逸拳头捏的紧紧的。
直到路瑟打着衬衫制作的白旗,跑来向他投降,汤潇逸才松开了拳头。
“先生,我和我的水手向你们投降,请问你们是谁?清国士兵?缉私队?某个大人物的武装?我们只是商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路瑟上船后激动的看着汤潇逸。
当然,只是神色激动,实际上手都没敢有大动作。
因为一旁的刘一鸣正把手放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死死的盯着他。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非常抱歉路瑟先生,我们是海盗,看上了你的船。”汤潇逸微微一笑。
“哈?海盗?在这距离清国海岸线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有海盗?”
“尊敬的先生,如果您只是求财,我们可以支付赎金,这几艘船你们拿着没用,已经坏了,你们修不好他。”
“松江府和港岛的船厂也不会为海盗修补船只,你们拿着他们,只是一堆随时会沉的废铁。”
“我可以出钱,出钱赎买我们,50万美元怎么样?所有人和船只,加上这些奴隶,一共50万美元,这是一笔巨款,足够你生活一辈子。”
路瑟先是不信,然后马上希冀的看着汤潇逸。
50万美元,当下能换成十万英镑,四十多万两白银的样子,相当于大半艘千代田连带武备的售价。
“不,不够。”汤潇逸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路瑟。
“100万!100万美元,100万足够买三艘这样的船了,只要你放了我们,100万就是你的。”路瑟赶紧提价。
有的谈,能活下来就行。
至于钱,他哪儿来的钱,也就船上带下来的几万美元,剩下的都是“货”。
“500万。”汤潇逸开了个天价。
“500万?!不!这不可能!杀了我也没有这么多!”路瑟眼睛瞪的像铜铃,连忙摇头。
500万呀,可以在古巴买一万个华工,三条船要跑两趟才能挣够这么多纯利润。
“那对不起了,开炮……”
“有!有有有!有钱!”路瑟见汤潇逸的手抬起来,那门速射炮的摇把已经开始转动,赶紧大声喊道。
“那不就得了?给钱,然后滚蛋。”汤潇逸期待的看着路瑟,希望他真有钱。
如果路瑟真有这个钱,汤潇逸不介意冒点风险,当然,是冒风险拿钱,拿到钱该杀还是得杀。
500万美元,阿美丽卡第一艘无畏舰南卡罗来纳号也才440万美元。
当然了,南卡罗来纳号很小,标准只有排水量只有吨,比无畏号小了两千多吨。
长更是短了二十二米多,航速慢了三节。
可以说南卡罗来纳除了火力外,其余标准都是前无畏时期的产物,所以才比无畏便宜三百万。
“现在没有,没有人有五百万美元还要出来跑船。”路瑟紧张的看着汤潇逸。
“卖了就有!卖了就有!”路瑟见汤潇逸又抬起手,都快哭了。
“把这些人卖了就有?”汤潇逸一下子没了兴致,开始走任务。
这些人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卖出去,他做不到。
人总是要有点底线的,可以很低,但得有,不然那不是人,是动物。
“那让你的人放下武器,等拿到钱,放你们离开。”
汤潇逸说完就想走,却发现路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想说什么。
“放心,如果你真的能给我500万,那么放了你们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500万,在任何国家都能潇洒一辈子了。”
听完汤潇逸的补充,路瑟根本不信,奈何由不得他不信。
不然,这一地的尸块儿就是榜样。
怎么会有胆子这么大的清国人?不怕被发现吗?
哦,马上天黑了,江上没什么船。
那不怕炮声被别人听到吗?毕竟隔的又不远……
怀着忐忑的心理和种种疑惑,抱着汤潇逸被财富迷晕了脑袋的侥幸,路瑟召集了剩下的水手。
“137个,刚才那一轮炮击,死了一百多个吗?这个残暴的恶魔,主会惩罚你的。”
看着少了一半的水手,路瑟心里是痛苦的。
三个船长就他活着,回去后他也会背负巨额债务,只能在中途的时候冒险求助了,至少把船弄回来。
“先生,活着的人都在这儿了。”路瑟按照汤潇逸的要求,把人聚成一团,下了武器。
当然,武器肯定没下完。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开炮。”
汤潇逸说完,闭着眼睛,嘴角上扬。
咚咚咚……
这次,这些人没得跑了。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们已经投降了!他们现在是俘虏,你正在屠杀……”
砰!
汤潇逸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黑火药就这点好,能耍帅。
“啊!!!我的腿……”路瑟抱着大腿,瘫在地上。
汤潇逸不动声色的放下左轮手枪,他明明瞄准的是胸口,不对,现在瞄准的是大腿了。
刘一鸣见状,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上前把路瑟架了起来。
“咳咳,我可以给你钱,500万,你就不心动吗?不够的话还可以有更多,只要运送一个人到目的地就能挣450美金。”
“这三艘船,我们装了七千人,能卖300多万美金,只是一趟!我知道在哪儿可以卖这么多。”
路瑟紧张的都不知道疼痛了。
“不知道你在卖猪仔的时候,有没有罪恶感。反正,杀掉你们这样的奴隶贩子,我心中只有成就感。”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人贩子。”
汤潇逸从刘一鸣手里接过枪,为了保证准确率,直接在距离路瑟脑袋十公分的地方举枪。
这几乎是顶在脑门儿上了。
“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为了挣点钱,养活我的孩子,我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他们不能失去父亲,求求你……”
路瑟开始走感情路线,证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靠装可怜争取最后的希望。
不过嘛……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砰!砰!砰!
汤潇逸连着开了三枪,虽然后面两枪其实没什么必要,但内心舒坦。
“每一具尸体都得补枪,两人一组,让弟兄们小心些。”
“另外传下去,今天晚上不让兄弟们白忙活,每人200两白银,外加船厂旁边的一栋宅子。”
汤潇逸从路瑟胸口搜罗出钱包,里面还有一千多美元,胸前的荷包里还有一块怀表。
摸了摸,腰上还有个钱袋,摸着里面是一些硬币,打开一看,是一些金银币。
美国是金银复本位制,金币和银币都在用,例如摩根银元。
“看是好看,但这一大堆也才两三百块,还不如那堆纸多呢。”
搜罗完了路瑟,汤潇逸又去找另两个船长。
果然如汤潇逸担心那样,船长走的最前面,只面37毫米炮弹的火力,等他去找的时候,船长满地都是。
也许是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死人并且亲手杀过人了,汤潇逸只是觉得这个场面恶心,也没有其他感觉。
舔包的快乐很快压过了恶心的感觉,跟着西服,很快找到了两个钱包,另外又找到了一袋金币。
这次是纯金币,有四五百美元,光金币就有一斤多,另外两个钱包加起来还有八千纸币。
果然路瑟混的是最差的。
当然,这只是汤潇逸吐槽而已,他们的银行账户里肯定还有钱,但没必要再冒风险了。
说起风险……
“大人,这些人该怎么办?”刘一鸣焦头烂额的看着这些猪仔。
他们安静的坐在一起,恐惧又好奇的看着汤潇逸他们。
虽然汤潇逸一行人加起来就四五十人,只有他们都1%,但他们还是畏畏缩缩。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汤潇逸一瞬间打消了放人的念头。
他已经第二次做这种事了,只有亲身参与过得人,才能够回去。
“老规矩,给他们几把刀,让他们砍阿美丽卡人。”汤潇逸不想杀这些人。
毕竟一个两个还能骗骗自己,这太多了。
“可没有这么多人,他们五千人,咱们手里没……”
砰!
“可能还有几个没死的,但也不够分。”
刘一鸣看了一眼身后,那是正在补枪的人。
“没关系,砍尸体一样的。”
“跟他们说清楚,这刀要么砍阿美丽卡人,要么砍自己脖子上。”
“砍了阿美丽卡人,我能给他们饭吃,砍自己脖子,我也能给他们挖个坑。”
汤潇逸不想看下去了,转而去看他的新船。
第27章 又不是养不起
坐在舰桥,汤潇逸开始头疼这些人怎么处理。
5000人,放又不可能放了他们,这些人都见过他的模样了。
而原先想的从其中征兵,刚才一个反抗的都没有,这群人也不合适。
总不能把这5000人圈起来养着吧?
“大人,都处理完了,杀了两个,剩下还有五千余人,我正在让他们翻地,打扫战场。”
刘一鸣皱着脸进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一鸣兄也在为这五千人苦恼?”汤潇逸见状,以为二人烦恼的是同一件事。
“嗯?要安置这五千人,确实耗费不小。不过属下不是为此事烦恼。”
刘一鸣愣了一下。
“那是为什么?听一鸣兄的意思,这五千人的安置,已经有了办法?”汤潇逸追问道。
“大人,一次性安置五千人麻烦,但分开安置并不难,只是需要耗费一些银两。”
刘一鸣看汤潇逸真的烦恼这事儿,也没卖关子。
“大人,只需要给徐大人谋一个都司的官职,不论是闽都绿营,还是船政守备亦或者船政水师,有了这官职,安排个八百正兵、一千辅兵不成问题。”
“若是能有个参将衔,谋一协统,五千人都安排下也不成问题。”
刘一鸣说完期待的看了汤潇逸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大人,循湘淮军例,要是能独掌一军,对未来绝对大有裨益。”
湘淮两军中,出了四名非进士出身的总督,特别是湘军出了三名,其中只有一名是行伍出身,剩下的原本都是普通人,顶多算地主士绅。
还没算巡抚呢,更别提提督总兵一类的武官了,一大堆。
“参将你也敢想,工程处郑总司的参将衔,还是个空头挂名衔,不统兵的。”
“希颜兄身上并无军功,又是汉人,可升不上去参将,空头都司倒是能操作一番,混一营船政守卫的编制。”
“不过这些人,毫无血勇之气,说是窝囊也不为过,有用吗?”
汤潇逸对当下的绿营不太熟悉,不然他就会发现,这些不抽大烟,也没有好赌成性,甚至看起来老实听话的兵,已经算好兵了。
刘一鸣也不太懂,不过他有个妻弟,在他看来,这些人再差,也还比他妻弟手下的兵好些。
“不如把徐大人叫来问问?”
刘一鸣在船政这么多年,其他可能没学到,但学会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不懂最好别乱来,让懂行的人上。
不然船出了差错,是要掉脑袋的。
没一会儿,徐希颜匆匆匆匆赶来,刘一鸣给他解释了一遍,并问他怎么样。
徐希颜感激的看了刘一鸣一眼,然后扑通一下跪在汤潇逸面前。
“属下定不忘大人知遇之恩,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说着就磕了下去,duang,duang,duang的响。
“起来起来,别在我面前磕头……”汤潇逸没来得及阻止,赶紧制止。
刘一鸣先汤潇逸一步,拉着徐希颜站了起来。
“希颜兄,以后别动不动的磕头,我不喜欢。”
“这件事,你看能不能做,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行。不要勉强,也不要心急,我原本就打算给你谋个统兵的机会的。”
汤潇逸确实在谋划,毕竟没有兵,未来规划的许多事都没法做。
“属下心急了,让大人见笑了。”
徐希颜抱拳半弯着腰,
“大人,这些人虽不是良家子,但也不是绿营那些囊虫,用来练兵,弹饷充足的话,属下有把握练出不输淮军的精锐。”
当下清国最强的就是淮军,你别管他是不是很拉胯,但最强的就是他。
因为其他的更拉胯。
“大概要花多少?”汤潇逸眨巴了一下眼睛。
“绿营兵制,一营少则四五百,多则七八百人,一月军饷不过千余两,漂没五成,剩下不过五六百两。”
“要练兵,即便这些人特殊,军饷也得实发二两,另外还有3斗米,折成银子,约半两。”
当前米价一两九钱六分,1.6两。(一斤十六两制,米价各地不同,取均价。)
“养一个兵,不算武器兵甲,每月需耗银二两半,一年30两。”
徐希颜忐忑的弯着腰,不敢看汤潇逸的眼睛。
这个价格,在当前是顶价了,比淮军都不差了,仅仅比不上八旗马军。
淮军名义上一个月发银三两三钱,但淮军一年就发9个月军饷,加上米,一年也就三十二三两。
“一个人三十两,五千人十五万两……”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飞快计算着,
“一人一年吃三石粮食,4.8两,5000人就是两万四千两,还得吃菜……让他们自己种菜,肉就自己养猪能省一点,加上衣服……”
“大人!账不是这么算的。”徐希颜瞪着眼和刘一鸣对视一眼,然后紧急叫停刘一鸣的算账。
“也不是养不起,就是挺耽搁事儿的,怎么了?”汤潇逸算完,一年二十万两养兵费用差不多。
这个数额让他咋舌,他原以为清国养兵会便宜一些呢。
“大人,您已经发了米了,不用一年三石粮,另外菜金也是从他们俸禄里扣。”
“而且招不了五千人,提督大人直接统领的都没这么多呢,先挑800正兵,等咱们扎营了,可以继续增加一些人手,但太多了,容易引人注意。”
徐希颜也不奇怪汤潇逸为什么要练兵。
这年代,除了地方官,其他谁不想染指兵权呀?
别以为长毛之乱解决了,清国就拿不到军功了。清国一大特色,遍地义军。
各种起义遍布各个行省,各个阶级,各个年代。
另外还有多如牛毛的山贼土匪。
有想法的人,都会剿匪或者镇压义军,给自己的顶子染成红色。
例如淮军,起家是长毛时期,但大发展是镇压捻军的时候。
另外,那个大官,没点自己的班底呀?那,脏活累活谁干?
不过一次五千,都可以横扫一个行省了,毕竟不管是八旗还是绿营,都是废物,这个数量太夸张了。
“大人,要练兵,兵甲也得备齐,洋枪不能少,枪炮能靠上面拨,但大多老旧,不堪用的。”
“购枪的话,外购一支枪少则十两,多则二三十两银子,枪弹更贵,多达千发数十两。内购更贵。”
“八百人,最少购枪一千支,留二百支备用。”
“炮的话,一门老式格鲁森37毫米小炮售价近400两,一发炮弹一两二钱。”
“大炮,克虏伯80毫米野战炮,此炮威力较大,轻重适中,淮军装备较多,价格也合适。”
“三年前淮军进口一批十八尊,连带炮车,每门炮附带400枚炮弹,单价1500两……”
“有了枪炮还得经常训练,马提尼步枪每千发子弹十五六两,毛瑟每千发子弹20余两……”
徐希颜零零总总的给算了,八百人,每人的军饷、衣服、武器设备,还有各种行政经费、建设费用。
养这八百人,一次性投入三万两左右,之后每年还要消耗一万多两万两用作日常训练,还没算上面能拨个几千两。
徐希颜也不敢强求更多了,因为这待遇已经远远超过了绿营。
而且出征是要加钱的,不是拿了这个钱就不算了,一旦开拔,最起码是双饷。
汤潇逸听完后,有一些疑问,例如火炮为什么这么便宜,比他想的便宜好多。
“这是旧炮,新式火炮价格贵好几倍,但双方没有本质区别,对我们来说,这种火炮已经够用了。”
徐希颜解答了汤潇逸的疑惑。
他说的是卖德制c80 80毫米后膛钢炮,实际上是70年代生产的m1873式轻型野战炮的改进型号,在清国也叫克虏伯行营炮。
口径75毫米,重840公斤,行军重量1840公斤(加炮车、弹车什么的。)
最大射程6000米,可以发射单层\/叠层开花弹、子母弹、群子弹,射速每分钟1-2发。
当然这个射速看看就行了,不仅人员素质不够也没其他因素影响。
“行吧,挑八百人走吧,回去我就去给你活动,升一级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另外武器的事儿先不急,我让人在欧洲问问价格。”
“那还剩下四千多人,怎么办?”
汤潇逸主要目的不是问问价格,主要是,现在手里没钱,要不是抢到些美元,他连赏赐都得回去当家产才能发下去。
当然,便宜一点总是好的。
“大人不必担心,只要营地出来了,配几百个辅兵,又一千来个民夫,没人会觉得奇怪。”
“另外船政要招一批船工,为三十三号、三十五号船做准备,合拢厂咱们说了算,能从中挑二三百人做学徒。”
“各厂也要扩张,零零总总的也能放下几百人。”
“您的船也得要人,也能从中挑几百又是一千人了。”
“最后剩下一二千人,虽然放不下了,但让兵营看着他们,让他们种种地……”
刘一鸣还没说完,汤潇逸猛的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对呀,船厂要人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刘一鸣诧异的看着汤潇逸,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块地是谁的?”汤潇逸看向刘一鸣。
“这块地?是船帮的,专门给船工用来修理船只用的,这附近二里地都是船帮的。”刘一鸣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把这块地买下来,还有周围,然后建上房子,在这儿开挖一个小船坞。”
“不用能造船,能教学就行,挑几百一千个机灵……稍微机灵一些的,教他们造船。”
“年纪小的找个先生教他们认字,会了之后找学堂教谕,教他们机器和航海知识……”
听到这儿刘一鸣脸都白了,要真这么干,汤父会不会找他麻烦?
“大人,这得花多少钱呀?而且就算教会了,船政也放不下这么多人。”
“您要是缺人,我给您从船政找,不行还有松江府,津门,南洋学堂也开了。”
汤潇逸怎么可能答应呢?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能够避开不得办厂规定的主意。
“我又不是养不起,等年后,差不多就有钱了。”
“放心,我养他们有用,已经想好了用处,不会有问题。”
“一鸣兄,只要这事儿办成了,一切顺利的话,十年,我许你一个四品实职!”
刘一鸣刚刚还想劝汤潇逸,现在已经在盘算自己的家产能变卖多少钱,能不能提升一下这儿的规模了。
至于汤潇逸会不会骗他?徐希颜也还在他身边呢,还是汤潇逸掌兵的人选,怎么也不会在他面前食言。
至于四品实职的难度,反正汤家的路子能够上总督,就算四品道员没有,从四品知府、五品同知还是不难的。
“愿为大人效死!”
“行了一鸣兄,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他们吧,毕竟这么多人,在这风里吹久了,病了就不好了……”
第28章 购枪、修船
“夏尔先生,你的红茶品质很不错,希望下次我们能继续交易。”
“当然了爵士,但是您知道的,现在北半球已经是冬天了,这个季节并没有什么茶叶,预计要北半球的夏天,我才能再来一次。”
“没问题,你知道我的地址的,到了码头给我拍电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双方交谈了一会儿,直到黑奴把船上的茶叶全都搬走。
“我们没有白来,上等红茶172镑每吨,特等红茶244镑每吨,比在伦敦高30%。”
夏尔松了口气,看着账单和汇款,五味杂陈。
他们现在在开普,非洲大陆南端,曾经的黄金海岸。
他们一路都是沿着传统的欧亚航线航行,也就是先过缅甸海,绕印度经阿拉伯海进入亚丁湾,从红海进入苏伊士,抵达地中海。
在奥斯曼帝国略做等待,打听行情后,决定停止去黑海的行程,因为沙皇那边今年的茶叶价格也不好。
之后在意大利、法国,以上等红茶均价135英镑每吨、特等红茶160每吨的价格散货。
效果不错,虽然没有遇到人全部吃下,但码头上零零散散的订单也很快就散出一半的货物。
之后夏尔停止了散货,决定去茶叶消费最大的英吉利去挣大钱。
然后刚进市场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先是税收,看到是来自华夏的上等茶叶,要征收35%的关税。
然后是需求下降。
二十年前,英国人平均茶叶消费量3磅,70-80%都来自华夏。
而此时每个英国人的年平均茶叶消费量超过5磅,却只有11%来自华夏,剩下的,都来自印度和锡兰(斯里兰卡)。
为什么?因为那是它的殖民地,人工成本近乎没有,公司直接销售,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在价格上,印度茶比最便宜的华夏茶都有优势,甚至能到零售价才90镑每吨的地步,进口价格得砍一半,和汤父买破产茶叶的价格差不多,还没算运费呢。
当然,便宜的都是低级茶叶,夏尔带的上等茶叶还是有市场的,但价格也不好,基本就在一百镑上下浮动,比法国和意呆利还低。
找了几个买家,夏尔都准备自认倒霉了,忽然看到了报纸上关于非洲大陆最南端物价的报道。
然后,几人商量了一下,采集了部分在南部非洲好卖的物资,又招揽了一些客人,能保证跑一个来回也有的赚后,顺着大陆架南下。
这次选最短航线,航程一万四千公里,航行时间三十天,燃料和物资消耗三千多镑。
但运气很好,一半的船舱有客人,货舱也揽收了几百吨散货,船票和运费小赚两千。
这里的茶叶消费量没有英吉利本土那么高,但价格更好。
特别是在这里有大量阿三、黑人也喝茶。
阿三和黑人喝便宜的印度茶,当地庄园主、工厂主们自然不可能和奴隶喝同样的茶,所以华夏茶出奇的畅销。
……
闽都,汤府。
汤潇逸和汤父正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清承明制,一年根本没几天假,不过冬至到第二年元宵,有一个月的长假,这段时间只处理紧急公文。
这些天可把汤潇逸折腾惨了,跟着汤父四处走亲访友、拜访官员,
“爹,那牛大人竟然还给您送礼了,总督署独一份呀。”汤潇逸看着礼单,盘算着能换多少钱。
那五千人,最终只招了800人。
而且现在徐希颜的任命还没下来,暂时在刘一鸣妻弟那边做整训。
“你别看了,这些东西不能当,等下让你娘收拾一下,接下来还要拿去送人,还得赎咱们家的铺子呢。”汤父见汤潇逸又要开始算,急了。
今年给各方官员的年节礼,他都把铺子的地契当出去才凑齐。
太穷了,上一个这么清汤寡水的年,好像还没有汤潇逸。
“我就看看而已,又不抢你的,顶多算借……”汤潇逸小声的说着。
汤父闭着眼睛不理他。
“老爷,有少爷的电报,海外来的,船有消息了。”管家单手提着马褂,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刷!
汤潇逸一把拿过电报,汤父晚了一步,走到他身旁,伸着脖子看。
“营收十五万一千八百七十八,支出一万四千,已经存入账户,正在开普招揽客商,即刻启程。”
“怎么才15万两?这不亏成傻子了吗?还支出了一万多两,这……”汤父右手微微颤抖,看起来血压已经冲上来了。
买船、买货、招人、出航,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几万两,汤家基本算倾家荡产了。结果抛开支出,最终还是亏的。
“爹,这是英镑计价,您别激动,坐下说,坐下说。”汤潇逸把
汤潇逸怕汤父一下子激动的抽过去,赶紧给汤父顺气,管家赶紧挪了凳子过来。
“英镑?那不是60……60,万?”汤父抓着汤潇逸的手。
“爹,现在钱不重要,您先平复一下,钱还没花呢,您可不能有事儿。”
汤潇逸看着大喜大悲的汤父,有些怕了。
折腾了小一刻钟,汤父的脸色才恢复平静。
其实平时也不至于,不过这次给了汤父较大的期望,又吃了苦(清汤寡水的年),所以才这么激动。
“账户是英镑账户,计价以英镑计,银子汇率太不稳定了,所以没用银两计算。”
“营收减去支出,十三万七千八百七十八英镑,当下汇率是4.5,目前的利润换算成银子,六十二万两,还有些零头。”
汤潇逸有些不满,不满银价下跌严重。
就在三年前,银两兑英镑还是4比1,今年刚过,价格变成4.5比1,但若是再往回推十年,当时的银价3.6-3.8比1。
表面上看汤潇逸挣得更多了,实际上是整个国家的财富在快速缩水,快速被掠夺,因为这个时代,是实体货币的时代。
和信用时代不同,信用时代货币越在国际市场流通,影响力越大,而当下,即便是纸币,也是以实体货币作为锚点发行的。
在国际市场流通多了,本国就少了。阿美丽卡就是这样,严重通缩持续了几十年。
至于大规模加印,目前也就英吉利敢这样干,很简单,因为他是海上霸主,日不落帝国。
并且几年后,为了保证市场对英镑的信心,英国发动了布尔战争,不计代价的夺取了世界上最大的金矿。
小国要是敢这么干,简直是在给大国送肉吃,还是把自己煮好了送去。
“六十二万两啊!可以买上百座茶山,自家产的茶叶便宜,利润更高……”
汤父立马开始幻想着,挣钱买茶山,然后茶叶出口挣钱,然后继续买茶山,周而复始。
“这两年茶山抛荒的不少,价格越来越低,咱们可以多买一点,以后传给我孙子。”汤父十分正经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翻了个白眼,但是想了想,也没阻止。
茶叶是压死出口的最后一根稻草,目前清国出口的大宗商品就丝茶瓷两种,瓷器。
因为生丝战争失败,加上东瀛、法兰西甚至意呆利的生丝出产越来越高,这条线已经越来越守不住了。
茶叶同样如此,不过只是来的晚一些罢了。
在产业化、规模化的印度大茶园的竞争下,私人茶庄、小规模茶农在成本、品控、营销上一败涂地。
“可以从中拿出十万两,购买成片的茶山,做成一个大型茶园,移栽树苗,统一品控。”
“然后再拿出一万镑,在英国的报纸上宣传咱们的茶,包装几个大师,说咱们的茶喝了能生发甚至壮阳,再搞的高端一些,包装要精美……”
走上层路线再下沉,比走下层路线再往上可轻松的多,趁着华夏的茶叶还有点口碑和情怀,打出新品牌。
只要品控做的好一些,加上宣传,重新占领市场也不是不可能。
“拿这么多钱就为了上报纸?咱们品质好不就行了吗?那印度茶我也喝过,不过是二等品,还不够一等品。”
买茶山汤父不反对,哪怕折腾一下,反正是置产。
但宣传他就不明白了,或者说这个时候的清国,只有极少数人明白宣传的作用,都还没有去外国打广告的意识。
毕竟,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贸易都是在地方完成,远洋贸易被列强垄断了。
“等下我去银行,给您提二十万两银子,您拿去把该赎回来的东西赎回来,该买的东西买了,该走动的关系走动。”
“剩下的您就拿去买茶山吧,记住成片买,品种不同也没关系,反正之后要调整,散农已经不行了,只有规模化才有出路。”
汤潇逸准备提个五十万两出来,剩下的以英镑留在账户里,给夏尔他们应急用。
另外回程途中,如果货舱有空余,还可以在印度装上棉花或者棉纱回来售卖,反正不走空。
“二十万?剩下的呢?干嘛不多买些,现在价格便宜。”汤父看着汤潇逸。
“没钱,我又买了三艘破船,要花钱修船。”
汤父气笑了:
“还花钱修船,你修船还花钱?这孩子,又买了三艘还不和爹说……三艘?”
“小子,你给我过来,阿美丽卡的大使找到总督府,说有三艘海船失踪,最后出现是在闽都……”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对了爹,库房里的油漆先给我用用,我让夏尔回来的时候带些补上。”
“真是你啊!”
第29章 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你啊你啊,真是什么钱都敢要啊!”
“那是你能碰的吗?涉及到洋人,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汤父痛心疾首的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狠狠的在大腿上拍了拍。
“你可知道,昔日文正公权势滔天,也不过因为几个破洋教士,晚节不保,清名不保,性命不保啊!”
“船上的人呢?”
汤父站起身,心里已经思索着出去避祸了。
“一个没留,都埋在地底下,那块地我买下来了,现在是教人造船修船的地方。”
“爹您别担心,阿美丽卡的人只是例行公事前来询问罢了,这个时代有个沉船太正常不过,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汤潇逸想给汤父解释他做的很稳妥,但汤父怎么听得进去?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不对,你哪儿来的人干这事儿?光凭刘一鸣那伙船工,即便有些个亡命徒,也不可能做的这般严密。”
汤父着急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和倚在门边一脸无奈的汤潇逸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就几十个人,刘一鸣找了一部分,还有一些船政的学生,由徐希颜带领。”
“还好还好,就几十人,这些人,你都收拢起来,好生养着,等这事儿的风波过去再说。”
汤父的眼里充满了狠厉,一次性死几十人,也不是遮不住,就是得好好谋划,千万不能出纰漏。
“都好好养着呢,船厂后面那块地,我准备建一排房子,那是答应给他们的,他们的家小也都在闽都,房子建好就搬来。”
“另外分了八百人给徐希颜,让他练兵,剩下四千来人都在教他们技术,这人吃马嚼的,差点儿给我吃破产。”
汤父都要疯了:
“那里又来个八百,还~还四千!你究竟瞒着我干了些什么,今天都说出来吧!我这条老命顶得住!”
汤潇逸叹了口气:
“那些阿美丽卡人都是奴隶贩子,这三艘是运奴船,也就是猪仔船。”
“它们本来想趁着天气凉爽风浪不大,运一批猪仔去卖,结果倒霉透顶遇上了冬日打台风。”
“据它们所说,从羊城启程的时候,三艘船塞了七千人,路上出了意外,到闽都,就剩五千人出头了。”
“刘一鸣收拾船舱的时候,里面还有许多残肢断臂,而救出来的这五千人,也有不少受伤的,好在现在天气冷。天气热的话,怕是剩不了几个。”
汤父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呢喃着:
“五千人,五千人……”
“罢了,罢了。为救人而死,咱们汤家,终归还能留一个清名,你走吧!”
“拿着钱,赶紧走,去南洋,找个地方躲起来。”
汤父站起身,步伐沉重的向屋内走去。
“爹你干嘛去?!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汤潇逸以为汤父要去上吊,赶紧抓住他。
“我把这些人都集中起来了,他们也都沾了血,不会走漏风声。”
“那三艘船,我也让人拆掉了缆绳和风帆,砍掉前一后三两根桅杆,又用木头做伪装加了一根烟囱,涂成了同样的颜色,再挂上了夏尔洋行的招牌。”
“船身的破洞,我让人用木头堵起来后,还在船头加长了一节。”
“现在放假,没人愿意干活,趁这个时间换个颜色的油漆,不近看谁也看不出来。”
“所以爹,没事儿的,目前还没听说有人靠近呢。”
当然没人靠近,这段时间过年,人流本就少,船帮拿到钱后已经喜滋滋的走了,还专门宣传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客户不知道。
最后,汤潇逸还让徐希颜带着人穿着号服,时不时的过去假装抓人。大过年的忌讳着呢,没人去触霉头。
来往船只虽然看到三艘船在哪儿,但也不知道这是阿美丽卡的船啊,上面飘的明明就是白旗啊不对,现在还是法兰西三色旗。
“去吧去吧,这个家,早晚被你害死。”
“让刘一鸣带点信得过的人,把船的外形好好改改,另外三艘在一起太扎眼了……”
“今天晚上,趁着没人,拉到船厂来,两艘在一起,也没这么扎眼了。”
汤父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出路。
首先就是三艘放在一起,是绝对不行的,看起来太容易联想了。
“咱们的船坞放不下,隔壁船坞也不行。”汤潇逸尴尬的笑了笑。
“已经测量过了,这三艘船尺寸都一样,长134米,最宽处14.66米,吨位在四千吨到五千吨之间。”
船厂自身的船坞只能容纳八九十米的船,新的青州船坞还在制造当中。
隔壁船坞是一个英商经营的船坞,长122.2米,能修理116米以下的船只。
另外吨位问题,军舰吨位和商船吨位不同,军舰直接指军舰本身排水量,也就是重量。
而商船,是以所载货物容积的吨位或者其他差不多的东西来表示。一个是自重,一个是载重,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放不下。
“我已经让完成堵漏的两艘船准备启航,前往东瀛修船。剩下一艘船首受损的,晚些日子再去东瀛。”
汤潇逸也不想去东瀛修船,但没办法。
就像他对路瑟说的那样,这里没办法给这三艘船大修,连基本的,能容纳她们的船坞都没有。
这种伤势,没有船坞,也就只能简单修补一下。
要是去松江府,那里的外商船坞倒是能容纳,也有修理能力,但风险太大。
此时,东瀛还是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小国,但他们已经具备了维修甚至建造大型船只的能力。
此时信息尚不发达,挂着夏尔洋行的牌子,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去东瀛,出去也好,趁夜走。”
“另外,以后别这样冒险了,为了几艘破船,不值当!”
汤父说着,拿出来自己的印信,扔给汤潇逸,让他去提油漆。
……
汤父正在备受折磨,却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要结束了。
总督署,再接待了新一轮“目击者”后,公使馆驻闽都办事处专员杰森揉了揉眉心。
“怎么样?”杰森转头看向秘书。
“询问的三十一名目击者中,有两名尼德兰人,十名英吉利人,两名法兰西人,从他们口中可以确定,三艘阿美丽卡商船来过闽都。”
“且当时他们的情况很不好,是来救助的,只是闽都没有能容纳他们的船厂,这些和我们了解的一样。”
“一名法兰西人还说看到了一艘倾斜的商船离开了闽江,四桅杆双烟囱,也对得上。”
“之后的十七名清国目击者,有四名是造船工人,也证实了有阿美丽卡商人四处寻找修理厂,但并没人能帮他们。”
“其余十三名为渔民,其中两人称看到了商船沿着闽江逆行,其余十一名都称看到了商船重新出海。”
“从时间上判断,他们是在闽都得不到帮助后,重新出海,也许是想去松江府修船。”
“之后就消失了。”
秘书看过后,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同时抱怨上面太小题大做了。
“就这样上报吧。”杰森疲惫的抹了把脸。
“但这样上报,上面会很不满吧?”秘书担忧的说道。
这件事他们早就收到了调查的请求,但一直不放在心上。
大海无情,这个世界一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海难,哪有精力一个一个查?你甚至都不知道人是在哪儿消失的。
而且远东公使馆能利用的资源极少,因为公使不愿意求助其他国家。
“不满就不满吧,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他们是在台风天气,船只受损严重的情况下,强行出海,最终消失,谁也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的最后位置。”
“如果公使愿意的话,他可以联系其他国家,询问其他国的船只是否见到过他们,但是他没有!”
“就这样吧,上报,然后买明天…不,买今天晚上的票,去羊城,我生病了,去羊城看病。”
杰森之所以那么不爽,完全因为这是一次吃力不讨好的活。
“如果我们把他们找出来的话……”秘书还想劝一劝杰森。
杰森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看秘书,最终想到这是自己秘书,在远东没有多少人可以替代他,还是向他解释:
“如果船沉了的话,人们会问一个问题,为什么闽都办事处没有提供帮助,任由他们沉下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会上报纸,还是头版头条。”
“不过标题是,阿美丽卡的外交官员坐视公民死亡。”
“如果他们的渠道强大一些,说不定还会贴上我们的照片。”
“最终,国务卿会给部里施压,我们会成为牺牲品,因为他们来了闽都,而我们也在。”
“没有人会考虑闽都是否具备给他们修理船只的条件,也没有人会考虑,为什么这群蠢货在船只漏水的情况下还会出海。”
“现在那群蠢货消失了,最好的选择是,把线索往外引,拖着,拖到大家忘记这件事。”
“所以现在,我得生病。相信我,代理我工作的人,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
秘书不可思议的看着杰森,本能的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报纸好像确实会这样写。
而要是他看到这些报纸,也会相信报纸所说,把责任推给杰森。
“但那是,生命啊……”秘书憋了半天。
杰森深度怀疑他的秘书是发觉情况不对想辞职,不然怎么会这么怼他?
“是啊,生命,运奴船上有足足数千名奴隶,哦!现在叫自由劳工。”
“往好处想,也许是上帝也看不惯奴隶贩子的所作所为了呢?”
“汤米,你不用陪我去医院了,我会向公使推荐你暂时处理这件事。”
杰森不想带着这个傻子了,他决定去羊城找一个新秘书……
第30章 拿到学堂牌子
汤父等了整整一周,就连走亲戚都是颤颤巍巍的,生怕在亲友家吃着饭,扑通就进来几十个刀斧手给他摁住。
他还准备了几首诗,一旦被抓了,用来表明自己绝不屈服、一心为解救同胞的志向。
这样可能会痛快点,也体面些。
结果七天过去了,三艘船已经有两艘踏上了前往东瀛的路途,却硬是没有丝毫影响,也没有兵舰前来调查,闽江上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牧之兄,怎么魂不守舍的?家里出了什么事?”郑景溪自打汤父一进来,就觉得疑惑。
“没有!哪儿能有什么事儿呢?一切都好。”汤父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样子能骗过谁。
“老爷!见过郑老爷。老爷,家里来人了,说是总督署的人来了,正在家等着,让我们老爷赶紧去一趟。”
扑通!
汤父身子一软,差点儿没坐稳:
“他们来了多少人?少爷在哪儿?”
来报信儿的想了想:
“六七个吧,带头的是上次来过的牛大人。”
“少爷一大早出门儿了,应该是访友去了。”
汤父松了口气,只派了六七个人,那就不是来拿他的。
不怪汤父如此,看看清国对涉及洋人的案件是如何处理的吧。
津门一个教案,朝廷层面的斗争就不说了。明明是武装传教,还从拐子教徒手中买孩子,引起了争端。
并且法兰西教士、公使馆人员,出了事也十分嚣张,拒绝躲起来,同时还枪击官员。
可以说,都是其粗暴的、违法的手段引起的矛盾,最终结果是清国判杀16人,流放25人,赔偿白银49万两,还派出高级大臣出国道歉。
49万两,当时和英镑的汇率一比三多一点,相当于十五六万英镑,大半艘经远,小半艘定镇的价格了。(相当于赔了几十亿。)
“牧之兄,还是别发呆了,现在还没解封,总督就叫你了,应该是有要紧事。”
“对的对的,景溪兄,那愚弟就先走一步。”
“我送送你。”
郑景溪看着汤父上了轿子之后,脸色才变得难看。
“去合拢厂坐办刘一鸣家,或者枪炮学堂徐希颜家找找,找到汤潇逸后,让他立刻来见我。”
郑景溪和汤父认识不少年了,即便是放出法兰西打进来的时候,汤父也没有这样魂不守舍,惊恐万分过。
现在汤父这么害怕,郑景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汤潇逸做了什么事。
……
“伯父,您找我?”汤潇逸神色平静。
从刘一鸣安排的“目击者”的汇报来看,进一步调查已经陷入停滞,甚至连刘一鸣的后手都没有查到。
所以现在,汤潇逸一点不慌的。
“你最近做了什么让你父亲这么担心?”郑景溪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说完就低下头抿茶。
汤潇逸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都下去,才走到郑景溪面前,轻轻说道:
“杀了三百个阿美丽卡奴隶贩子,抢了三条破船。”
“咳~咳!咳咳咳!!!”
“您别急呀,我都处理好了,目前看来风声并没有走漏。”
汤潇逸给郑景溪拍着背。
郑景溪一边咳嗽,一边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汤潇逸。
好一会儿后,平顺一些了,才开始说话:
“确定没有走漏风声?知情者都处理了吗?”
“知情者都沾上了血,被我看管着。”
郑景溪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知情者有五千多人,杀不完的。”
郑景溪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一直在思索,要不要解除婚约。
但解除婚约,这个年代,他女儿就难过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郑景溪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了您别生气。”
汤潇逸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一来是能挣钱,毕竟是三条大船,虽然需要大修,但花费也比买船低多了。”
“二来是我有些看不惯它们,把人或骗或绑,弄上船后,如同猪狗一般把人关在舱里。”
“一时冲动就……”汤潇逸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郑景溪长长的吐了口气,脸色稍缓,没好气的说道:
“一时冲动,没见谁的一时冲动有这么严密的,五千多人,我都不知道闽都那儿能放下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把人藏起来的?”
汤潇逸殷勤的给郑景溪端着茶,他正好不知道怎么合法的培养技工,郑景溪这个能做到的就送上门了:
“船帮原本用来修船的小码头,我给买下来了,现在他们都是工人,船帮的工人。”
“我打算把他们都培养成产业工人,不管是造船厂还是锅炉、轮机,或者干脆炼铁炼钢,都行。”
“您给我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他们培养起来。”
郑景溪挑了挑眉头:
“那些人,都识字?”
汤潇逸尴尬的摇了摇头,他这才想起来,工人也不是这么好培养的。
就算你愿意教,也得他们听得懂。
而猪仔圈子里,十个人有一个人会写自己的名字,都不得了了。
“那什么,我可以找人教他们,学不会不给饭吃,简单读写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听到这儿,郑景溪放下茶杯,彻底正视他的未来女婿:
“你知不知道,教他们识字,需要花多少钱?教他们技术,又要花多少?”
“光学会读写三百千,就要一二年,这期间你得管他们吃喝拉撒,之后学技术更烧钱,而且最少三年才能出师成为一名最初级的技工。”
“光这些人身上,最少投入五年时间,十万两白银,还有校舍,教具等等投入。”
“船政开办二十五年了,耗费数十万,也不过培养二三千名技工,即便如此,许多地方也还离不开洋人技师。”
“这些,你想过吗?”
郑景溪看着汤潇逸平静的脸庞,突然想起汤潇逸曾经发下的宏愿。
也就是那句,“我要建造世界第一舰队。”
工人能造船,但更重要的是维护保养船只,没有后勤保障,即便买来世界第一舰队,在水里泡两年就成了世界第一废铁。
“岳父大人请看,这是此次我的船队出海的部分利润,等船从开普回来时,会从印度带上棉纱、棉布等产品,还能赚一些。”
“这样的利润当然不是每次都有,但能保证一年最少有两次,支撑人才建设,绰绰有余。”
“这次新增三条船,最多半年后就能投入运营,收入只会更高。”
汤潇逸直接改口叫岳父,拉近关系,才好谋求支持。
郑景溪看了一眼利润后,端起茶杯,把脸转到一旁:
“你有什么打算?详细一点的。”
“您能建厂吗?”
“建厂?你想建厂?还是别想了,只能官督商办。”
汤潇逸沉默了片刻,感叹清国输的不冤,就是代价有些大。
“以工人培养周期五年期计算,共计投入三十万两白银,建设一个能成体系培养技工的学堂。”
“同时挑选40-50人出洋留学,主攻机械、船舶方向。”
留学欧洲每年的费用,在每年1000美元左右,如果留学阿美丽卡会更贵。
“分十年投入二百万两,建设一个大型船舶制造企业。”
“逐步形成形成人才培养到船舶建设一体化的综合性重工业基地。”
汤潇逸其实还想说搞钢铁厂的,毕竟没有钢铁就没有造船原料,全是空中阁楼。
但这么说,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没看到郑景溪的眼神都变了吗?
郑景溪的眼神确实变了,变得温柔,又带着锐利,随即变为不甘和愤怒,最终变成了欣慰。
郑景溪想到了自己。
船政前前后后投入了数百万两,在资源上也得到过历任闽浙总督和南洋大臣的支持。
但最后,能够在欧洲建设出一流造船厂的投资和资源倾斜,最终得到的只是一个,二流甚至三流船厂。
“你想的很好,但这样不行,真有钱,不如多买几条船,而不是去冒险,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至于那些人,你不是要弄茶园、桑园吗,挑些机灵的当水手,剩下的拉去种茶桑吧。”
清国不允办厂,特别是已经有了一个船政,更不会再搞一个新的了。
朝廷的工业化,乍一看好像什么都有,投资大数量多,实际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应急维持统治,毫无体系化可言。
正是因为不成体系,才造成工业成本高昂、产品质量低下、发展潜力极低。
“船我会买,同样厂子也得建,现在不建以后也得建。您去过欧洲,知道欧洲是什么样的。”
“继续这样得过且过,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别的不说,现在整个清国,就一个船坞能容纳大型军舰。”
“定镇二舰不能一起保养,一旦有战斗,定镇二舰有所损伤,只能一艘一艘的维修。”
“所以,建厂是必须的,哪怕是挂其他国家的牌子,也得建这个厂。”
汤潇逸斩钉截铁的说道。
郑景溪脸色变了又变,良久之后: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文襄公的影子,罢了,你去做吧,我会给你弄块学徒学堂的牌子。”
“教谕你得自己去找,这些人见不得光,要留心,不要轻信任何人。”
至于那三艘船的事儿,郑景溪提也没提。
没消息传出来,就证明汤潇逸控制的可以,只要现在没传出来,过个一年半载的,也就没人在意了。
这个年代,一去不回杳无音讯,是航海的常态。
即便五十多年后,吨的齐柏林号航母,出港后也消失无踪,毫无线索。直到又过去六十年,才被偶然发现。
东瀛在法兰西订购的亩傍号86年的12月3日离开马六甲,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两年后,法兰西宣布此舰沉没,东瀛获赔124万日元,转手在英吉利订购了千代田号。
这个时代,海难很正常,非常正常,而且找不到是常态。
所以,郑景溪不像汤父那么担心。
因为消息要泄露早就泄露了,也等不到汤潇逸告诉他一切。
第31章 夏尔回来了,二号舰龙骨铺设
汤潇逸将合拢厂的事儿都扔给了刘一鸣,一心扑到了学校建设中。
在他的设想中,这将是一所工科类大学的开端。
当然,开端嘛,先从初级技工培训班开始。
“你告诉那些个穷酸腐儒,这只是方便教人认字的工具,不关什么美观的事儿。他们愿意干就干,不干就滚。”
他把拼音弄了出来,本来这也不是个事儿,谐音辅助认字一直都有,韵切什么的都有历史了。
不过对于汤潇逸引入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请来教人识字的童生秀才们,并不愿意接受。
毕竟此时,连外交官都是被看不起,内官是事人外官是事鬼。
“工匠师傅还招不到吗?再招不到你就去江南制造局挖人,他们放着人又不用,真是浪费。”
“这书做成这个样子要我四百文,印刷成这样还没用两天就看不清了,让他们重印。”
汤潇逸手下并没有多少人手,徐希颜在练兵,刘一鸣忙着建设校舍,还要抓船厂建设,已经够忙了。
没办法,现在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只能亲自下场,每天都面临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好在刘一鸣还是给他介绍了几个人,郑景溪也给予了他许多资源上的帮助。
虽然繁杂,但整体还是进步的。
“大人,夏尔先生回来了。”刘一鸣等汤潇逸送走一批人后才走进来。
“老板,恭喜你,你赚大钱了,这笔利润是不是也算在年底分红的利润里?”夏尔期待的看着汤潇逸。
他这一趟来回跑,正好过了一个年。
“那是当然的,夏尔船长,但是分红得今年底,也就是1891年利润结算后才分。”
汤潇逸看着夏尔消失的笑容,赶紧补充:
“不过呢,这是我们第一次航行,就拿了一个开门红,值得高兴,值得奖励。”
“我会拿出一千两银子作为奖金分发下去,作为船长,你能分到500两,按当前的汇率,2000多法郎。”
“而且,年底的分红依旧有效。”
汤潇逸不介意分红,只是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主要是修船不知道要花多少,拨了二十万走。
之后要兴建学校,还要维持船队运转,还要继续做生意。
对了,算上三条正在维修的船,他已经有五条船,总计一万六七千吨位了。
这个规模即便放在欧洲,也是一个中型航运公司。
“哦!老板,你真的是太慷慨了。”
“回来的太急,路上我们并没有多少生意,好在从开普出发时,运载了一批货物到印度,摊平了成本。”
“加上从印度购买的棉纱棉布,回程盈利约两千镑,也已经存放至账户了。”
“老板,你的眼光真好。”
夏尔羡慕的看着汤潇逸,羡慕汤潇逸的运气。
女神号还属于他时,他就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跑船特别是跑商,在这个时代利润极大,但风险也极大,不仅要保证货源、一路顺利,还得确保卖出的时候,货物行情还在。
汤潇逸能低价拿到大量茶叶,夏尔就不行,有钱也不行。只能翻倍的从大洋行手里拿货。
“我让你带的蒸汽发动机带来了吗?”二千镑,不过八九千两,已经打动不了汤潇逸了。
“并没有,老板。”
“您发电报给我时,我已经在开普了,开普没有制造这么精密设备的能力。”
夏尔耸耸肩,无奈的说道,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次出航?”
汤潇逸摇了摇头,他也想继续卖,但没货了。次等品倒是有,但现在卖不上价:
“再等等吧,我需要时间备货。对了夏尔,我又增加了三条船,我需要更多的水手和船长,有推荐吗?”
夏尔瞪大眼睛看着汤潇逸:
“三条?什么样的船?”
“载重四千多近五千吨的远洋邮轮,航速很快,最高航速17节。”
“因为一些原因,现在这几艘船正在船厂修理,我需要三名船长。”
汤潇逸没得选,只能招募洋人担任船长。
因为清国有远洋经验的,最差也是在洋务企业有着官职,不会跑来当一个商船船长。
“老板,这我可能帮不了你,我并不认识适合当船长的人,人选不能马虎,一个愚蠢的船长会害死一船的人。”
夏尔摊了摊手,
“我建议你可以去松江府看看,哪里是远东最大的航运中心之一,也是外国人的聚集地,应该会有一些技能上合适的人选。”
夏尔本来就是一个年轻人,并没有融入船长们的圈子,认识的人不多,不然不至于混到给人打工的地步。
“我希望你能去一趟,我有五条船,其中四条能够远洋,但是我没有足够的人手。”
“我希望由你担任公司副经理的职位,负责船员的训练,日常短途运输的安排,以及远洋航行时船队的最高指挥。”
“暂定年薪上涨20%,一年后如果船队能正常运转,再上涨30%,怎么样?”
夏尔相对还不知道姓啥的其他船长,想来是可信的。
“那么船长的分成比例呢?”能涨工资,幅度还这么大,夏尔当然愿意,但有分红在,又犹豫了。
“你可以兼任一条船的船长,我可以让你去大船,只要属于船长的工作没出问题,分红不变。”
“好的老板,我没有问题了。”夏尔脸上洋溢着笑容。
“没问题就去休息吧,过几天再去松江府招人。”汤潇逸挥了挥手。
夏尔笑着离开的,但和他一起来的刘一鸣还留着这儿。
“大人,福靖号二号舰定于后天铺设龙骨,到时候总督署会来人观礼。”刘一鸣见夏尔走了,开始说正事儿。
“这么快?钱都拨下来了?材料准备了多少了?”刘一鸣捏着毛笔的手一愣。
这次总督署的效率有些高了哈,上次答应的造舰经费,扣扣搜搜的挤了六万两出来,汤父为此头发都快白了。
“大人您最近太忙了可能没听说,总督正和海关、厘金局打官司呢。”
“今年的厘税金和海关税,被总督大人扣下大半,说这是清算之前积欠船政的款子,现在海关上折,总督也上折,已经惊动了朝廷。”
“总计扣下了三十万两,总督全拨给了船政,上面立马拨了二十万来造船,且要求立刻开工二号舰,取名福清号。”
“汤老大人把库房里的材料清查了一下,凑了一批合用的钢板,说是先铺龙骨,其他材料也已经去订购了。”
“剩下十万,工程处力争之下,拨给了船坞,停工的青州船坞终于又要复工了,听说还要在原基础上拉长。”
“可惜了,要是之前船坞就挖好了,就能在咱们自己的船坞修船,也不用浪费这么多银子。”
刘一鸣在感慨三艘远洋邮轮的修理费用。
如果在自己的船坞,不仅他能在这笔修理费用中挣几个钱、船工能挣几个手工费,汤潇逸也花不了几个钱,还能锻炼船工的技术能力。
“我知道了,福清……等她铺设龙骨后,不用着急赶工,先全力把福靖号造出来。”
“后天我一定会去的,对了,校舍建设要加快,钱不是问题。光住窝棚也不是个事儿,这几天病犯了好几个。”
“好在天气冷,没有蚊虫,不然疫病已经流行起来了。”
汤潇逸催促了一下。
刘一鸣赶忙点头。
……
刘一鸣走后,汤潇逸怎么想也不得劲儿。
总督怎么会这么大力气支持造船?一次拨三十万两,已经足够建造一艘的经费了。
最重要的是,这笔钱可以说是抢来的,而且是抢的海关和厘金局上缴的部分。
这可是十分大胆的行为。
回到家,汤潇逸询问了汤父,没想到汤父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还不是某人出的馊主意,要建设世界第一快船,总督信了。”
汤父有点阴阳怪气的。
本来赶进度就赶的急,一艘船要两年造好交付,已经让他压力山大了。
现在要开工二号舰,哪怕给钱了,但第一只给了一笔,剩下的不知道在哪儿,第二人手不足,原定是过几个月等人手多些,再开工。
可惜,总督给钱了,你总不能不表示吧?
你不肯表示,那就换个人。没办法,汤父只能硬着头皮开工。
汤潇逸哄了半天,汤父才正常些。
“总督大人想两艘船都在两年内造成,之后磨合一下,赶在太后万寿时北上庆贺。”
“世界一等快船的名头,总是有些作用的。所以这次总督才发了狠,上头不给钱,自己拿。”
“但这样,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了,希望总督一直强硬吧……”
第32章 买枪
二十万两造舰经费一拨下来,效果确实属于立竿见影。
汤潇逸花了一个月,好容易把学校的事儿扯平了,回到船政时,福靖龙骨的改造已经结束,底层船舱都搭建了小半。
汤潇逸此时就站在船台不远处,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
“大人,福靖号船体的制造进度已经达到了20%,锅炉已经造好了两个,但轮机、主轴那边的进度比较缓慢。”
“属下有些担心,担心设备赶不上船身制造进度,拖延工期。”
得知汤潇逸来了,刘一鸣赶紧跑到船台前。
“距离安装轮机大概还要多久?”汤潇逸看了一眼科技树,5000马力蒸汽机研发还有一个半月才能完成。
且不是完成后就能一下满足,即便把原型机算上,数量也才一台,大部分依靠手工制作零件,制造下一台最少要一个月。
如果赶不上的话,现在采购,时间上还来得及。
“以现在的进度,最多两个月,二层甲板便能合拢,轮机还能缓一缓,主轴得尽快。”
“轮机只需要在舰体舯部,安装轮机的地方留一个口子,就像烟囱口一样就行,等轮机造好,在吊装进去。”
“但是主轴,必须得现在就装上,不然舰艉无法施工。”
这是刘一鸣想的折中的法子。
舰艉甲板要抬高一层,一来是为了平衡船身前后重量,二来为后主炮获得更好的视野,第三则是增加一些舱室。
毕竟轮机舱占据了太大的空间,设计师不得不给水兵们找其他地方住。
至于舯部,就没必要再增加一层甲板了,有二层甲板就够了。
“主轴的事儿你放心,工程处那边已经拿出了方案,不会耽误时间。”汤潇逸看了一眼。
主轴更快,只需要半个月后就能研制完毕,剩下一个半月再造一根,应该也没问题。
“那属下就放心了。”
“大人,属下有个建议。”
刘一鸣拉着汤潇逸,远离了福靖号船台,来到了福清号这儿。
“什么?一鸣兄有话直说就是。”汤潇逸疑惑的看着刘一鸣。
“工匠的培养总是要上手,有师父带着,才能学会的。属下建议从艺圃学堂那边挑一些机灵的,先来合拢厂。”
“眼下福清号的建造几乎停滞,每天放几个师傅装装样子而已,正好让学徒们边干边学。”
“有老师傅盯着,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改正,反正慢慢来。”
刘一鸣知道汤潇逸重视那批人的培养,恰好他也要用人。
当然也是废物利用,反正又不要钱。
福清号开完龙骨铺设仪式后,根本就没多少进度,材料和工人都在忙着福靖。
但毕竟总督关注着,还是得装模作样的弄些人手过来,每天敲敲打打的。
那些学员,刘一鸣看着就很不错嘛。
“行,你自己去挑。”汤潇逸欣然答应。
不论什么时候,技术工作,依靠老带新,确实是最稳妥的方式,也方便快速成材。
至于识字课,晚上去学也可以。
汤潇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椅很干净,即便那么久没来也没有灰尘。
桌上也没什么文件,这些都是刘一鸣代为处理。
“大人,徐希颜徐大人求见。”刘一鸣把工作简报放在的汤潇逸面前。
“不用那么繁琐,坐吧,让希颜兄进来。”汤潇逸拿起工作简报看了起来。
徐希颜走进办公室,见汤潇逸在看简报,就没有出声。
“希颜兄先坐一下,我看完这点。”汤潇逸从简报中发现了一些事。
现在没有工作进度表格,但一份份文件中有各舰的建造进度。
福靖号从重新动工到龙骨合拢,建设底层船舱,其中大部分工程都是这一个月内做的。
作为对比,船政另一条战舰广丙,上个月末的船体的建造进度是90%,这个月末的进度是95%。
“一鸣兄,福靖号单纯建造船体,如果经费充足,全力开工,大概要多久?”
汤潇逸放下简报,看向刘一鸣。
刘一鸣起身,并没有直接回答汤潇逸的问题,而是用龙威号作为对比:
“大人,龙威号船身用了14个月,比福靖号重700余吨。建造时,经费也较为充足,也许能作为参考。”
“另外在建造龙威时,许多设备材料从欧洲购买,需要等待,这个时间也算在内了。”
龙威就是平远,按照当前进度看到话,一千多吨的福靖,差不多只需要十个月就能完成船身建造,下水舾装。
船小,且不复杂,不等待的话,半年左右就能完成舾装和试航工作。
“以后要是还能弄到钱的话,还能再来一艘。”汤潇逸轻声呢喃。
“希颜兄今天来是?”汤潇逸转头看向徐希颜。
“大人,徐某今天是为购置军械而来。”徐希颜一下站起身,抱拳行礼。
“想好了买什么武器了吗?”汤潇逸点点头。
徐希颜已经升了,水师营务处下辖五品守备,管带一营兵勇,负责船政周边的守备巡查。
“回大人,属下已经想好了,上面拨下来的都是鸟枪或前膛炮,不堪大用,要想有所作为,必须换装新式洋枪。”
“卑职看好两种步枪,一是奥国的曼利夏1886步枪,发射11毫米子弹,直拉枪机,射速较快。”
“优点是价格便宜,操作简单射速快,缺点也是射速快,子弹消耗极快。”
“二是毛瑟公司为比国生产的1889步枪,采用无烟火药,口径7.65毫米。”
“优点是采用无烟火药,射程较远,相比之下缺点是射速稍慢,同时无烟火药价格高昂,子弹更贵。”
至于南洋军推崇的1888,徐希颜没提。
不是不想要,是买不到。
“直接买1889吧,无烟火药步枪是未来的大趋势,省那点钱最终还是得花出去。”
“要多少钱?”
汤潇逸都没有犹豫,黑火药虽然还能用,但很快就会淘汰。
另外,黑火药也限制着射速,毕竟烟雾太大,不能瞄准,打的快也没用。
“1889步枪一把25两,带100颗子弹,每千颗子弹要三四十两……”徐希颜犹豫了。
子弹太贵了,他想用1886,至少子弹便宜。
“别犹豫,出个单子,我给钱……”
第33章 当家也不知柴米贵
毛瑟1889,也叫FN1889,是毛瑟公司专门为夺下比利时小口径步枪单子研发的无烟火药步枪。
也是毛瑟第一款成熟的无烟火药步枪,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在此基础上毛瑟开发了六七种无烟火药步枪。
大名鼎鼎的1898型步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研制的。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这当家了怎么也这样呢?一千支步枪,你花了六七万两白银之巨。”
“广丙用的克虏伯大炮,也才一万两银子一门,你这都可以买六七门了。”
“你看看,这炮就很正常嘛,1500两一门,物美价廉。炮弹也便宜,不过三两一枚。”
“哎呦~不能看不能看。”
汤父心疼的把清单放到一旁,这一次性要掏近八万两,还只是武器,没算养兵的费用。
难,太难了。
“爹,相信我,这钱花的值。福靖号和福清号的主炮定了吗?没定的话可以一起定,到时候一起运回来。”
汤潇逸笑呵呵的,买枪只花了两万五千两,更多的钱花在了买子弹上。
由于无烟火药子弹刚出现,各国的技术都不是很完备,生产成本高,自然售价在远东就更高了。
千发子弹,40两银子,相对于黑火药,贵了几倍。
“值?值什么值?有这些钱,都够武装整个水师提标了!”
“你花这么多钱,但最后能得到什么呢?提标军门给徐希颜那么一调,你这些钱,就都打了水漂。”
汤父想看看汤潇逸的反应,却发现汤潇逸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
提标军门,提督军门,指的都是提督,在此语境下指的闵水师提督。
这个闵水师指的是绿营水师,新式水师虽然也叫闵水师,但实际上是船政直辖的船政水师。
“你不会以为,如此枪炮犀利的一个营,提标军门会顾及为父的面子吧?”
汤父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以他对汤潇逸的理解,汤潇逸不会这么蠢才是。
给谁谁谁面子,说到底是利益问题,当利益足够大,谁的面子也可以不用给。
“爹,你要是提标,你会要这一营人马吗?”
汤潇逸嘴角微动,反应过来赶忙压了下去。
好险,差点就变歪嘴战神了。
“为什么不要?不管怎么样,这个营在提标名下,提督要调走这一个营,谁也说不出什么。”
汤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哪些地方出了问题,给汤潇逸这种信心。
“就是因为子弹够贵,又是提督统领全省绿营,所以咱们才不用担心啊!”
“这些个步枪大炮子弹炮弹,都是船政以巩固海防的名义购买的,步枪和大炮当然要下拨,但子弹又不用直接全拨下去。”
“日常执勤的不过一队人马百来人,每人配一条五十发弹袋,巡逻结束便上交。其余人有训练才发子弹,也不过一二十发。”
“除开炮队、马队,最终常备步兵不过四百余,最多的时候子弹不过万发,一人不过二十五发。”
“即便调走,子弹炮弹在船政的仓库里,提督管不着,拿着这二十五发子弹能干什么?”
“这可是无烟火药快枪,熟练的射手一分钟就能打出十几枪,即便节省着打,二十五发子弹,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子弹不通用,打完了就得买,我们一次采购一百万发才稍微压价到千发40两,正常价千发42-43两。”
“提督有多少钱买子弹?又愿意花多少钱买子弹?”
汤潇逸本来很担忧摘桃子的问题,本来没什么好办法,只想着低调做人,尽可能别被看见,或者假装摆烂。
但那样又触碰了徐希颜的利益,人家是想建功立业升官发财的,你不给就算了,不能让人还默默无语甚至承担骂名吧?
直到徐希颜把无烟火药步枪的价格摆在家他面前,破局点就来了。
清国军费下拨的顺序是八旗>湘军淮军等团练>海军>练勇=绿营。
其中绿营和练勇都是提督直接管辖,但都是难兄难弟,穷苦的很。
也就是说,提督拿不到多少拨款,这层拨款还要从户部开始被盘剥。
户部拨出得扣一次,拨到兵部,兵部的大人们也得扣一次,下发到负责的各司,又得扣一次,然后下放到总督巡抚衙门……
总之,提督养不起这样一个营,更用不起。
除非全面换装黑火药步枪,那在表面上看来,和其他绿营也就没区别了。
或者说提督自己贴钱养兵……作战时还好说,平时贴钱?
清国的武官没贪到都算亏了,这种想法是有都不敢有。
“你小子……长大了。”
汤父感慨的说道。
他这个老油条都没考虑到这个。
但不愧是老油条,一点就通。
“不过,这样真的值得吗?花这么多钱,控制的不过区区一个营兵马。”
“你也说了,不过常备步兵四百,马队炮队加起来三百,要战,也捞不着什么,功劳大头还是绿营的。”
汤父看不明白汤潇逸这样做是为什么,那么多钱做点什么不好?
毕竟,他也不知道,过几年就要开战,到那时,作用就大了。
“爹,您放心,这事儿我自有打算,平时养军,还能从绿营那儿抠点儿出来,一年也花不了多少。”
汤潇逸又不能说再有多久多久就要打仗,得现在开始准备。
理论上讲,士兵训练个一年半载的,完全能拉上战场,但这样的兵只能说士兵,没办法承担基层士官甚至军官的职责。
而训练三四年,就算当军官不行,当个副班长、班长问题总不大的。
听到汤潇逸这么说,汤父虽然还是感慨钱花多了,但也不过多言语。
“爹,茶园的事儿弄的怎么样?联系茶叶也别忘了,新茶一出,立刻加急发往欧洲和阿美丽卡、开普等,价格会更好。”
汤潇逸把话题往赚钱的方向引,汤父是一个很纯粹的清官,脑袋里想的除了升官,就是发财,一下就被吸引了。
“茶园买下来了,花了十万两,买了七座茶山,均价约五两十一钱一亩,其中茶地一万七千余亩,还额外附赠了几千亩山地。”
“这些山地后续也能种茶,现在正在按你说的,移栽茶苗,方便管理。”
“不过今年就没甚产出了。”
汤父说到这个,就双眼放光。
其他先不谈,一万七千亩茶地,那可是置产了,是足够在祭祀时告慰祖宗的。
汤潇逸呆愣了一下。
“十万两都花光啦?”
十万两,是准备兴建茶园的全部费用,结果现在全买茶地了……
第34章 垄断前兆
闽浙总督署衙。
总督正在处理和户部、海关打官司的事儿。
自长毛之乱后,总督巡抚等地方大员是有一定财权的,这部分钱总督只需要汇报一下干了什么就行。
但这次总督动的不是地方财税,而是上缴的关税,虽然是以海关积欠船政经费的名义挪的,但官司还是得打。
“总督,帮办船务汤牧之求见。”
“钱已经给他了,又来干什么?”总督一下抬起头。
这个汤帮办,许下军令状一艘船两年建成世界第一快船,从他这儿多多少少抠了四十万两银子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四十万不仅要维持两艘船的开工,还要被各个厂子分润,还要开挖青州船坞。
但拿了钱就是拿了。
“说是采购军械火炮的事儿。”下人低着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军械火炮……又是来要钱的。让他进来吧。”总督挥挥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官船政局船坞帮办汤牧之,拜见总督大人。”
“免礼,船造好了?”总督摆了摆手。
“回总督大人,事关军国大事,下官不敢有丝毫懈怠,福靖号日夜开工,船身进度已二成有奇,以此进度,福靖号预计十五至十八个月内便能竣工。”
总督皱着眉头:
“那就还有一年多,那你慌着买大炮是干什么?”
“刚到三月,我已经额外拨了三十万两给船政,议论声可不小,等秋税之后再说吧。”
汤父拱着手弯着腰,脸朝着地面:
“禀总督大人,下官常年进货,认识一欧罗巴至远东航线海运的洋行经理,主要经营茶叶贸易,来时并不会带过多货物。”
“他们愿意以七成价格承接我们进口的货物运输,如果量大的话,兴许还可以谈。”
七成,汤父的心都有滴血。
那可是三成运费,都是利润啊!
不是汤潇逸积极要求,汤父可不愿意让这层利。
120毫米舰炮包含炮管、炮弹、炮架等。算下来一门炮的运费连带保险,得二千六七百两,重炮则更贵。
而一艘战舰,像福靖,装备主炮四门,副炮五门,副炮倒是便宜一些,另外还有两座三联装457毫米鱼雷发射管。
而福靖还有二号舰,也就是说武备还得翻一翻。
加起来,光运费保险就得两万多三万两,七折,那就能省六千两以上。
“还能谈?怎么谈?这么便宜,莫非有诈?”
总督的第一反应是:这怕不是一个骗子。
然后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汤牧之的信息他查过,多年老洋务,不应该会被这种骗术骗到。
“他们主要从事茶叶贸易,咱们可以示意一下下面,给他们收购茶叶一点方便,以此为筹码,说不定能再降一成。”
说到这个,汤父的心情紧张了不少。
汤潇逸说服他的理由,同时也是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为今年的茶叶贸易做准备。
毕竟汤家现在有五艘船,其中四艘是能远洋的大船,加起来载重一万七千吨左右。
当然不可能全装茶叶,汤家也买不起那么多。但可以尽可能多。
“嗯……可行,牧之啊。”总督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打打招呼行个方便而已,八十年代末进入九十年代,茶叶出口腰斩,现在茶叶滞销的厉害,能卖出去总是好的。
还能争取个大折扣,怎么算都赚了。
但总督想要更多。
“下官在。”汤父弯着腰拱着手,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总督。
那眼神,仿佛总督一声令下,他就要第一个冲到前面,去炸碉堡。
“你能不能和洋行商议一下,我也不要六折优惠,按七折付。不过付款方式上,以茶叶、丝绸等货物折算。”
“当然,不会让他们吃亏,保证保质保量,价格也不会比给其他洋行的贵。你说他们会同意吗?不行也能便宜点。”
要是能折算成实物,那总督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
洋人都是从商号手里拿货,商号又是从茶庄手里拿货,茶庄从茶户、茶农和小茶庄手里收购。
中间还要经历许多复杂的转运,每过一道关口就要交一次税,称厘金。一个县可能好几个关口。
每次进城、进码头,又要交税。
而总督下令收购的话,能直接从茶农手里收购,然后直接运到衙门仓库,也没有各种税。
这中间的差价,算下来可不止便宜一半。
“应该可行,反正他们是做茶叶贸易的,目的就是买货。即便他不同意,下官尽力去劝他同意。”
“嗯,去吧。”总督颔首,对汤父的态度很满意。
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下官告退……”
……
“总督同意了,等春茶上市就出发。”汤父双手放在袖子里,倚在太师椅的靠背上。
“我已经让人收购川茶、浙茶,他们的部分茶叶二月就上市了,现在正好让女神号送去阿美丽卡。”
“去欧洲,得等三月中下旬,春茶上市后,再出发。”
汤潇逸乐呵呵的。
他的目的不是一点茶,而是打着帮船长运输设备的名头,能夹带不少私货。
也就是现在私人不能建厂,搞的他干点事儿都得偷偷摸摸的。
“女神号去了阿美丽卡,这就不到一个月了,来得及赶回来吗?”今天二月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三月初,来得及吗?
“不用,女神号跑阿美丽卡就是了,那三艘船已经在东瀛修缮完毕,目前正在赶回来。”
汤父点了点头:
“确实还是谨慎些,跑阿美丽卡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汤潇逸深以为然,这三艘船是不会跑北太平洋航线的,甚至不会跑日本航线。
“我准备给三艘船取名新济、新裕、新业,父亲觉得怎么样?”
“你决定就好,不过不取洋名儿,合适吗?”
“没关系,太古洋行也取的华名儿。”
……
夏尔招募了三个船长,一个挪威人、一个西班牙人、一个意大利人。
另外还有三十多个水手、轮管、机师等,能大概搭起个架子。
这些人来自各个国家各个地区,最大的特点是都能简单的用中文交流,虽然口音千奇百怪。
夏尔还没招募到足够的水手,就接到了汤潇逸的电报,让他去接收三艘“新船”。
夏尔看到船后,转身就给汤潇逸发报: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船开过来的,但这点人手并不足以维持船只最低限度的营业,我需要水手、厨师、医生、技师。”
“我需要人,很多人,最起码差两百人……”
第35章 我自己买
三月初,夏尔招募了部分,汤潇逸又添置了大量学徒后,两艘共计载客两千余人、载着八千多吨货物,离开了松江府。
货物中占比最大的是豆油和大豆原料,整整七千余吨。
光算重量,这一批大豆就超过了清国全年生丝出口量。
大豆是继茶叶和生丝、棉花之后,清国新一种用于出口的大宗商品。
出口解禁不过三十二年,年出口量已经达到二三十万吨,还有成品豆油输出,以及作为肥料的豆饼。
不过豆饼主要输送往东瀛,大豆主要输送往沙俄。
“大豆啊……”汤潇逸看着电报,充满感叹。
此时,清国的大豆的出口量占据整个世界的80%以上,这个市场占有率一直持续到六十年后。
不过在此时,阿美丽卡人已经在从清国搜集种子,学习种植经验,准备在这种很有前途的作物中分一杯羹了。
“大人,打铁厂那边已经锻造出了主轴,正准备试车,您要不要去看看?”
刘一鸣本来想来报喜的,进门却发现汤潇逸的心情好像不大好,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了许多。
“看,当然要看了。”汤潇逸看了一眼研究进度,99%。
应该就是今天就能研制成功。
汤潇逸以为刘一鸣会带他去打铁厂,结果却径直走向了仓库。
在一处运河连接的小码头,几十个人围绕着一座硕大的机器忙碌着。
那座机器汤潇逸汤潇逸认识,是早期船政自产的往复式蒸汽机,输出马力一百五十百,此时蒸汽已经喷涌而出,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被架在一个火车车厢底盘上,平时主要在合拢厂,也能去其他厂,作为可移动的动力补充。
越过人群,四五十厘米粗,二三十米长的主轴已经组装好,正被固定在地上。
如果冶金技术先进一些,主轴还能更细些,可惜船政的冶金技术相当一般。
主轴一头接在一个简陋的齿轮箱中,另一头扎进了水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连接着螺旋桨。
“这次是实验主轴是否能承受的了高速运转,同时也是实验一下新的四叶螺旋桨的质量。”
刘一鸣正在给汤潇逸讲解,那边已经让人群散开,以免出现危险。
“都散开,启动蒸汽机。”
轰隆~轰隆~轰隆~
汹涌的蒸汽注入老旧的蒸汽机,在蒸汽的推动下,汽缸开始工作,传动轴把动力传导至齿轮箱,加速齿轮开始工作,带动主轴转动。
“这台蒸汽机的转速只有二百左右,所以增加了一个齿轮箱,提升转速。”
随着主轴转动,水中的螺旋桨带起了汹涌的水花。
因为螺旋桨没有位置上的变化,空泡效应变得尤为强大,这也是实验目的之一,检验螺旋桨的质量。
“转速二百五十,保持。”
“目测无异常。”
汤潇逸有些疑惑的看着刘一鸣:
“螺旋桨在水下转产生了推力,而主轴又没动,这股推力不是集中到主轴上了吗?”
刘一鸣微微一笑:
“蒸汽机只能提供一百五十马力,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还是别装上船了。”
“其实应该把主轴装上船,实地验证一下,可惜我们并没有钱搞实验船,很多东西只能计算理论数值。”
说到这儿,刘一鸣叹了口气。
“会有的,很快就会。”汤潇逸在思索,有没有船能改一改。
然而并没有,船政水师全军覆没后虽然打捞修补了一些,但都是木壳小船,排水量不过一两千吨,改成实验船也没什么用。
船政需要一条尺寸大些的实验船,最起码好几千吨的那种。
二百五十转持续了约五分钟,主轴运行良好,也就证明制造时,主轴的各段都没有超出公差值允许范围的地方。
“加吧,四分之三功率。”
“保持锅炉压力,准备全功率运作。”
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主轴的转速也来到了三百八十转。
技术员蹲在固定主轴的架子旁,看着润滑油的效果,时不时的测量一下润滑油的温度。
这次运行了一个小时,船政好多厂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除非真的走不开。
或者是动力系统的另一部分,轮机厂的员工。
“没有问题。”
“最大功率测试一刻钟,都退远一点!”打铁厂的技术员拿着大喇叭,催促着人群后退。
理论上没问题,但实际上如何,他们也没底,因为没做过测试。
万一等下崩了,设备坏了大不了重做,人崩坏了他可是要被论罪的。
轰隆隆隆~~
这台老旧的往复式蒸汽机高速运转,发出打雷一样的轰隆声,他日益老迈的身躯驱动加速齿轮,有些力不从心。
不用催促,在场懂行的不少,都往后退了不少距离。
以免万一汽缸炸裂,或者传动部件受损崩坏时,把自己弄伤。或者弄死。
一刻钟转瞬即逝。
伴随着嗤嗤~~的排气声,蒸汽机泄压,停止了工作。
同样,汤潇逸脑海中也传来叮~的一声。
“最高转速457转每分钟,润滑油温度维持在30-50摄氏度之间……”
“螺旋桨并无明显创伤,敲击声行也无明显差异,应当合用。”
“成了!咱们成了!”
“好!”
“有赏,通通有赏,今晚摆宴。”
汤潇逸也去混了顿饭,分享了一下他们的快乐。
和其他人的快乐不同,汤潇逸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提了一句户部尚书和总督在打官司。
立马想起了另一件事。
《请停购船械裁减勇营折》
这件事对总督巡抚们好像没多大影响,原因是他们有办法避开。
例如北洋大臣买大炮,今年下单,让人两年后再交货。
但对汤潇逸的影响,对船政的影响就大了。
至少在武器方面是这样的。
……
等了一个月,四汽缸三胀式蒸汽机都开始验证了,汤潇逸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提前买来放着都不行。
总督东拼西凑的只凑出七万两,只够买火炮、鱼雷发射管的钱,连炮弹和鱼雷都不能多买。
“艹,又不让自产军械,等进口武器一停,难道让船在船坞里干等着吗?!”
汤潇逸烦躁的扔下电报。
夏尔已经抵达了泰晤士河,联系上了阿姆斯特朗。
阿姆斯特朗的仓库里正好有十二门现炮,只是并不是双联装炮架,需要改改。
但速射炮的市场火热,如果错过这批现货,下一批不知道要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船政订单不变,再购置120毫米火炮四门,双联装炮架两座,走公司账户,先弄回来再说……”
第36章 发军饷
“好好好,下,下……”
“慢!慢!”
在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施工中,第二台蒸汽机被吊装进了船舱。
固定好位置,与主轴连接好后,工人们开始把穹甲补上。
随着铆钉一颗一颗打上去,福靖号30毫米厚的穹甲变成了完全体。
“大人,这是艺圃那边,这段时间的开支。”刘一鸣见汤潇逸心情不错,赶紧把账单递给他。
“新一批教具应该快到了,记得安置妥当。”汤潇逸看了一下,各类花费二千多两。
要是放在几天前,他还会头疼,但是今天问题不大了。
女神号在阿美丽卡卖掉了茶叶,狠狠的给他回了口血,现在又有二十多万两银子了。
不过这笔钱不能动,要用来继续购买茶叶。
夏尔联系了开普的理查德,他大量收购红茶,还是上次的价格。
“还有什么事?”汤潇逸疑惑的看着刘一鸣。
钱都是直接去夏尔洋行或者汤家取,汤潇逸个人身上一般只带几两碎银子,这些刘一鸣都是知道的。
“徐大人希望您过去一趟,另外您买的那些……我已经让人托回来了,现在还在江上飘着,是入咱们厂的库还是?”
刘一鸣说的是汤潇逸让夏尔采购的第二套武器,四门大炮,两座鱼雷发射管。
火炮单价1488镑,当前银价每英镑4.5两,单门6696两。
连带炮架,加上优惠,还有“附赠”的50发炮弹,四门炮总计6500英镑,两白银。
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附赠”6枚白头鱼雷,总价8000镑,两。
如果过两年再买,到时候银价跌的更惨,到开战的时候,银价已经差不多到五了。
战争结束,银价直接破七,在五的基础上跌落40%。
听起来像只是英镑换银子换的多了,但是此时是实物货币本位时期,贵金属价格变动是不大的。
银价跌40%,相当于以白银为计价方式的清国,财富凭空蒸发了40%。
“先放仓库里吧,记得放最里面。”
“鱼雷厂那边好像要开始量产了,最近盯着点,要是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我先去希颜兄那儿。”
汤潇逸拍了拍刘一鸣的肩膀。
此时购买德意志黑头鱼雷,一枚450镑,购买白头鱼雷,钢制鱼雷350镑,铜制鱼雷380。
三枚黑头鱼雷的价格,顶的上一门阿姆斯特朗原厂出产的120毫米速射炮!
还是一次性用品!
命中率和可靠性还低!
120毫米速射炮在3000米外还有较高精度,而早期鱼雷跑出300米有3\/4会不知去向。
120毫米速射炮能用很久,甚至几十年后还能发挥作用抵御外敌,而鱼雷……
所以说,鱼雷不是小国海军玩得起的。
但鱼雷的效果,也不是火炮能比的。
哪怕是381毫米的早期白头鱼雷,只要命中,也能重创甚至送走一艘两千吨级的战舰。
刘一鸣没有资本堆大舰巨炮,毕竟他能整合的资源有限。那就只能盯上鱼雷了。
……
“希颜兄,忙着呢?”汤潇逸没有耽搁,来到了徐希颜的驻地。
他来时,徐希颜正在监督着射击训练,拿着个单筒望远镜,对着士兵叫骂,骂的可谓难听。
还好,徐希颜用的闽语,士兵以粤人居多,听不太懂,朦朦胧胧的。
“大人!”徐希颜放下望远镜,快步走到汤潇逸身前。
“士兵训练的很好嘛!有模有样的。听一鸣兄说,你找我有事?”
汤潇逸没有刻意去夸。
训练不过三个多月,训练拿枪也不过十天半个月,这些兵打排枪都有模有样了。
别看只是打排枪,训练这种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纯文盲士兵,难度超乎想象。
“谢大人夸奖!”
“大人,此次请您来,是想让弟兄们认识认识您,让他们知道,是谁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发饷。”
徐希颜说着,挥了挥手,一辆马车被牵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大箱子。
这种箱子汤潇逸很熟悉,常常用来装银子的。
“我来发饷?这样不好吧?让上面知道了,怕是会有想法。”汤潇逸惊讶到看着徐希颜。
“大人多虑了,这就是您养的兵,正该如此。”
“各绿营统领管带、团练勇营,都是如此做的,只有这样,这些兵才最可信。”
“远的不说,提督就是这样干的。”
徐希颜知道这是汤潇逸不太明白。
在长毛之乱出现之前,这种收买人心的行为,朝廷是极力杜绝,见一个杀一个,把风险消灭在萌芽的。
但长毛之乱,朝廷把权利下放,这已经成了常态。
现在还没变成军阀,不过已经称得上军头了。
朝廷想要干嘛,不能直接命令军队,而是命令军头。
例如淮军,例如北洋,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有,打完靶,排队领饷!”
“射击、搏杀甲等者上前,乙等后面列队站好不准动,丙等绕着操场跑三圈再来领饷!”
“一群废物,每天两顿干的,三天一顿肉养着,这么久了,一个乙等都没有。”
徐希颜把人调教的不错,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两排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百人排好了队。
这个速度甚至比不上小学生课间操,但已经比清国所有军队,以及阿美丽卡的陆军强了。
“大人,您座这儿就行。”徐希颜当然不会让汤潇逸拿着银子发军饷。
那不是拍上司马拍到马腿上了吗?
汤潇逸只需要坐好就行。
“全是5两一个的银锭,一个兵发多少银子?”汤潇逸看着打开的箱子,不记得给士兵的工资这么高啊。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每月一两半,且不收菜金,至于粮食,他们自己吃了。”
徐希颜说完,转头看向眼神中带着期待的士兵们,声音冷冽:
“都看清楚了,这是咱们的汤大人,你们身上穿的,平日吃喝,一天两顿干的,三天一顿肉,还有这些银子……”
徐希颜声音突然变大:
“都要清楚是哪儿来的!”
“愿为大人效死!”
哗啦啦,一群人单膝跪地。
“大人体恤下属,不仅足额发放银两,还不收菜金,每人每月实发一两八钱白银。”
“共计三个月,每人该发银四两半,没那么多散银子,大人恩典,多发十天的饷,每人发五两。”
说完,徐希颜转头看着汤潇逸,等他下令发饷。
汤潇逸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但也知道此时只能如此,你不能跟一群地位低下、待遇还差、前途渺茫还危险的人提信仰。
汤潇逸起身,拿起一枚银锭:
“都起来吧!”
哗啦啦~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汤潇逸走到距离自己较近的右侧队伍面前,对第一个男子问道。
男子壮壮的,身高一米七左右,在这个时代的南方这个身高已经相当不错了。
“回…回大人话!小的刘庆森,家在潮州,家里二老走的早,只剩下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刘庆森强压着心中的紧张,胸口挺得老高。
他是为了养活弟弟妹妹,自己卖自己的。没想到不仅没有远渡重洋,还找到份吃皇粮的差事,上官还体恤下属。
所以他的主观能动性极强。
“身子挺结实的,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这钱,拿着别乱花,在这儿吃喝用度上我亏待不了你,还记得你家地址吗?要是你想寄回家里,我可以帮你寄,不收邮费。”
“我也保证,钱不会消失,中途出了意外,我补上。”
汤潇逸把银子放在刘庆森的手心。
5两的银子不过不到190克,但刘庆森觉得却这么重。他卖自己,也就卖了这个价。
怎么让他们感激汤潇逸?
答案很简单,仅仅是免费寄钱回家,就够了。
这个时代,宗族观念还很强,至少家庭观念极强。这些人,大多都放不下家里。
而寄钱,不仅价格昂贵,中途消失了人家也不管的。
“谢大人!我寄回家,我家在……”
汤潇逸让人记下之后,又到另一支队伍前头。
“小的王福生见过大人,小的也是潮州人,家里父母尚在,有两个兄长照顾,感谢大人给小的这份差事。”
“嗯?上过学堂?”汤潇逸惊讶到看着他。
“未曾,跟着布店掌柜做过学徒,后来布店被英吉利洋布打压到关门,小的没脸回家,流落街头,被人敲晕带走,醒来已经在船上。”
王福生经历的也是很少有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人贩子更喜欢骗。
被骗的人,一般来说更安全。
“不错,挺机灵的,你的钱要不要寄回去?”
汤潇逸把钱给他。
“小的想寄四两回家,留一两在身上应急。”王福生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错,考虑的很周全……”
第37章 表面硬化装甲
发完军饷,汤潇逸观看了一下徐希颜训练士兵。
徐希颜也想在汤潇逸面前表现一下,从学堂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了,世事远比他一个没背景的人想的艰难。
“停!”
“举枪~”
“瞄准~排枪放!”
士兵们在棚长(班长)、排长的带领下,以小分队密集阵型,一排一排的向山头发起进攻。
看得出来,徐希颜训练的不错,仅仅三个月,他们已经学会了交替掩护进攻。
一个班十几个人,排成一排,该他们进攻时就略微弯腰向前跑,身后的战友则打排枪掩护他们。
跑个二三十米,随着棚长一声令下,士兵们根据地形,或半蹲着,或半跪在地,举枪打排枪。
而他们身后的战友便趁机冲了上来。
虽然行为举止略显混乱和呆板,但三个月,把文盲兵练成这样就不错了。
呼~
汤潇逸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希颜兄,这套练兵的法子是哪儿学的?”
说这战术落后吧,几十年前,英国人就在玩这套战术了。
但是呢,现在都是主流战术。即便是当前陆军第一强国德意志,内核也是这套战术,只不过稍加优化。
而且就刚才那个水平,对上同样数量的清国绿营兵,那就是降维打击。
虽然装备好一些的土匪绿营都打不过就是了。
“以前,船政和法兰西关系还勉强的时候,我曾上过法兰西教习的课。”
“加上近些日子查阅的一些中外书籍,以及湘军淮军的练兵方法,属下只是总结了一下。”
徐希颜有些惶惶不安,汤潇逸好像不是很满意。
“你做的很好,呆板的学西方是赢不过西方的。”
“不过有些东西,是不是考虑一下?比如排枪能最大程度集中火力,但并不是说要站的密集才能打排枪。”
“现在的枪越来越快,一分钟打出十几枪不是闹事,太密集目标太大。”
“适当的分开一点,当然,我只是建议,我觉得这样能减少伤亡,要是不合时宜,大可直接说,我只是对这感兴趣。”
“然后是进攻时,队列也太密集了,十几个人一窝蜂的向前涌,前后队列也只有几十米。”
“一发炮弹砸下来,一个棚就没了,对士气的影响会不会很大?”
“希颜兄不要多虑,我说的不对直接提出来,别误了事,让我做赵括。”
汤潇逸知道他的理论在之后是对的,但是当前的理论都不一定能服务当前的实际,更别说超前的理论了。
就像汤潇逸选择发展快速的鱼雷驱逐舰,而不是装甲厚重铁甲舰,就是服务于实际。
“大人慧眼如炬,说的没有丝毫错误,都是我军当前的问题,属下惭愧,许多问题属下都没发觉。”
“射击和进攻队形密集混乱,尚且在属下的预料之中。我军成军不过三月,训练时间不足,也缺少堪用的军官。”
“大部分当个棚长都勉强,若是散的太开,属下怕士卒听不清命令,左右进退不一,造成混乱。”
“至于前后距离,属下刚刚考虑了一下,也会受限于军官和训练。”
“属下定然紧盯着这方面的训练,尽快改正。”
徐希颜一听,就知道汤潇逸不是外行。
那些大人哪儿懂什么火力分配,就只会拽几句“进退有据”一类的句子,看起来好看才觉得好。
列队进攻最好看,而且还得挺着身子。
实际上呢?台岛抗法的经验已经告诉清国,特别是闵地军队,列队进攻就是送人头。
可惜,没人在意。
…………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经过一轮贸易后,汤潇逸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来到八十万两。
不过每个月不动光消耗就要一两万,一动就得十万出头。
新字三艘船并不是散货船,而是邮轮。
邮轮航速快,比女神号快70%,但耗煤量高一倍,光燃煤成本就不菲。
所以,汤潇逸只能催促汤父去寻找货物,不管是自己干,还是帮人运货,都行。
汤父同意了,条件是汤潇逸必须紧盯着福靖的建造进度。
不过船只的建造进度没什么好盯的,刘一鸣盯着。
所以他就去看了另一个东西……
船政锻铁厂,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加热炉的闸门被拉开,连接加热炉的鼓风机还在惯性下旋转,巨大的火苗从炉中窜出来。
火苗逐渐变小,直到消失后,工人才上前挂上吊钩,把1200c烧了两个星期,表面被碳包裹的钢板从中吊出来,将其放在传送带上。
传送带从两个池子上方通过,一个池子装的是冷却油,一个池子装的是冷却水。
随着技工摁下开关,池子上方一排排铜制喷头开始喷油或者水,传送带也开始运作。
高压冷却油冲散了表面的木炭和四周的其他材料,直接接触通红的钢板。
完成淬火后,还没完,又塞进炉子,这次是低温退火。
加热均匀,等待其自然冷却。
厚重的钢板在这个步骤操作时耗时也不短,好在这块钢板仅有五厘米厚,速度并不慢。
等自然冷却完成后,得到了一块表面粗糙、厚度略微不均匀的,表面硬化装甲!
“把这两块重锻一下,低温锻造,分别削减10%、15%的厚度,然后和这块放在一起,测试一下抗弹效果。”
汤潇逸轻轻敲击着装甲钢,这就是英版哈维装甲钢。
采用特莱西德喷淋淬火法,只需要使用普通钢板,就能达到哈维镍钢的抗弹强度。
而且还能冷锻降低10-15%的厚度,不影响抗弹能力。
作为第一种表面硬化装甲,此时的哈维钢刚刚诞生,甚至还没有被正式应用。
汤潇逸直接拿的成熟品哈维钢,1单位等同于两单位锻铁装甲。
当然,最重要的是,原材料普通且容易获得。
原版哈维用镍钢,不说成本了,关键是清国没有。
至于钢板,虽然没有大型钢铁企业,但是各个厂自己的小炼铁厂炼钢厂,还是有所产出的。
第38章 甲弹对抗、请停购船械裁减勇营折
船政东北角,靠着山体的地方,三个靶子被固定在地上。
三块装甲钢,分别是未锻造、锻薄10%,锻薄15%,厚度分别是70mm、63mm、59.5mm,倾斜15°摆放。
参与实验的火炮有一门哈奇开斯47毫米重型速射炮、一门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
因为参与火炮太少,郑景溪觉得测试不出性能,又拿了一门76.2毫米舰炮(三英寸),一门80毫米克虏伯舢板炮。
射击距离并不远,最远只有一千二百米,这已经是船政能在附近找到的最大的安全范围了。
120炮一定无法击穿倾斜摆放的装甲,哪怕推到800米也不能,测试不出最终性能。
但汤潇逸的目的又不是测试最终性能,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挡住,以及作秀。
“小汤大人,听说这甲是你造的?”在另一边山头上等待时,牛大人好奇的看向汤潇逸。
牛大人是总督派来的,毕竟马尾的位置也是比较特殊,挨着省城,后来还成了省城的一部分,又沿江。
没有总督首肯的话,敢在这里发射大炮,想出国了属于是。
而且汤潇逸还想作秀露脸呢。
“是船政上下一心为朝廷分忧,为总督分忧,在下不过是做了些份内之事。”汤潇逸笑呵呵的往左上方抱了抱拳。
当官嘛,不寒颤。
“这甲,真能抵两倍铁甲?”牛大人看着还在忙碌布置的炮兵,心里痒痒的。
“按理说是的,我报的不是多八成吗?牛大人怎么知道是多一倍?”汤潇逸好奇的问道。
“真多一倍啊?本官只是口误,再说,八成那有一倍好听。”
“那岂不是说,定镇二舰上十四英寸的钢甲,只比的上七英寸的此甲?”
牛大人瞪大了眼睛。
牛大人不懂军舰,甚至不懂数学,但他懂常识。
这不代表着,防御力翻倍吗?
“不不不,定镇用的是钢甲,钢甲本就比锻铁强,这个甲,比钢甲强六成半吧。”
汤潇逸生怕牛大人乱说,到时候他没责任,自己不落好。
“报大人,大炮已经瞄准,是否发炮。”徐希颜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这是汤潇逸争取的,让徐希颜负责试炮。
“开始吧,打准一点,别让牛大人干等着。”靶子并不大,没重新锻造的那块一米高两米宽,重新锻造的要大一些。
冷锻的目的是让装甲钢变得更加平整均匀,方便使用,保证强度。
毕竟高温烧两个星期,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变形,特别是表面和四周,表面影响性能,四周影响连接能力。
轰!
首先是哈奇开斯47毫米重型速射炮,干脆就在200米距离上开火,使用穿甲弹。
200米一发就中,接连三发,一发偏了,另两发命中另外两块。
炮击结束后,几个技术员和士兵跑上去观察,并且在弹着点做下标记。
也没啥好说的,47毫米炮弹就留下一个白印,毕竟大炮还没进化。
士兵举手一面绿色旗子挥了挥,然后赶紧溜之大吉。
“无碍,下一个开炮的是三英寸舰炮。”徐希颜向二人讲解。
“大人,三英寸舰炮的口径,已经比我们的甲的厚度更大了。”汤潇逸笑着,安抚了一下被炮声吓到的牛大人。
轰!
76.2毫米舰炮被郑景溪放在了800米处,第一发没中。
第二发命中,第三发又偏了。
其实如果是打船或者打人的话都命中了,只是这个要打中靶子才做数。
打了五发,才命中全部三块板子,检查的士兵很快挥了挥绿旗。
虽然留下了痕迹,但是很浅,没影响。
至于80毫米克虏伯舢板炮就更不行了。
克虏伯炮的性能比英炮好,但这是老款火炮了,而且为了适应舢板的环境,舢板炮做了轻量化处理,身管短,穿甲能力弱。
“大人,接下来是阿姆斯特朗十二生速射炮,也就是准备给福靖和福清装上的大炮,射速极快。”
汤潇逸看到士兵再次挥舞绿色旗子,给牛大人介绍道。
“极快?那老夫要看看有多……”
轰隆隆……
boom!!
牛大人还没说完,炮弹爆炸,吓了他一激灵。
“这炮声音竟然如此之大,比炮台那门16生大炮也不差……”牛大人强作镇定。
当然大,那门160炮出生时,还没打普法战争呢,炮弹装药少,还是黑火药。
boom!
这时又炸了一下,牛大人全身抽了一下。
“这才几息?汤大人安排了几门炮?”
“就一门,一分钟可发炮6次。”汤潇逸耸了耸肩。
说话间,又炸了一下。
这是汤潇逸要求的,一分钟极速射,别管准头,把火力拉上来,这样才给人印象深刻。
一分钟后,炮声停了,炮手才开始慢慢瞄准。
距离不近,打了好几发才命中,汤潇逸邀请着牛大人下山,查看情况。
“这??汤大人这是?”牛大人指着钢板,神情尴尬。
装甲上坑坑洼洼的,伤痕累累,特别是59.5毫米那块,正中间镶嵌着一枚炮弹。
虽然没击穿,但装甲钢因为支撑不足,后部有些许变形。
汤潇逸哑然一笑,摇着头:
“牛大人,这装甲,重要的是挡住,不可能凭借表面一层薄薄的铁皮就挡住了,不然还要后面这么厚的地方干什么?”
“装甲是装上去的,打一仗下来,哪里坏了,把那块取下来,装一块新的上去,不就焕然一新了吗?”
“换下来的装甲还能作为制造新装甲的原料,只是花点时间罢了。”
在船体上,还有十几二十毫米厚的船壳作为支撑和缓冲,可以说毫发无损。
你不能要求装甲挡住了炮弹还不能留下印记吧?
即便是大和炮塔正面650毫米厚的装甲,7.62口径的子弹照样能留个白点。
只有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才能不出现变化,如果有这东西,汤潇逸早就开始当祖国人了。
区区前无畏舰,看我水滴……
“汤大人说的有理,装甲的目的是保护舰体,既然护住了,装甲如何便无所谓。”
“不过汤大人,能不能再组织打一下钢甲,有个对比,我好给总督有个交代。”
牛大人深以为然的点头,不过却提出要做对照实验。
汤潇逸答应了。
于是,牛大人得到了一块76.2毫米舰炮在100米距离直射打穿的70毫米钢板。
反正他又不懂。
“牛大人,您也看到了,阿姆斯特朗的大炮射速极快,与我们装备的老炮已经形成代差。”
“您回去给总督说说,咱们这些炮,也该换换了,特别是广丙,现在直接就能换。”
“另外我听说最近这炮太火热,东瀛人买了不少,卖家想涨价,机不可失呀!”
汤潇逸撺掇着牛大人回去鼓动总督。
“此等利器,确实该买,不过……唉,汤大人还没看邸报吧?”牛大人叹了口气。
“局里才有,厂区没有,怎么了牛大人?”汤潇逸双目一凝。
晚了吗?
“您回去了看看吧,军机大臣兼户部尚书翁中堂的折子部议通过,现在已经分发执行了。”
“叫做《请停购船械裁减勇营折》,现在已经不能买枪炮了。不过只是两年,两年后再看吧!”
“唉!”
牛大人摇了摇头,失望的走了,明显对两年后也不看好。
即便不让买,省下来的银子也不会给船政,正相反,船政能得到的拨款会减少。
而两年后,这笔拨款早就被人分了,还想要,有那么容易?
第39章 授权换船厂
轰隆隆隆……
汤潇逸作秀做的愉快,但是与炮厂一山之隔的人就不那么愉快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平静的接受炮弹在邻居家里密集爆炸,双方只是一个拐角,直线距离二三百米而已。
“谢特!兰德,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又打起来了吗?!这次是谁?法兰西人?
又是偷袭吗?我就知道,那些该死的法国佬永远都是这么的贪婪、无耻、下流。”
“我也不清楚老板,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没听说哪个国家的军舰有调动,如果有的话大使馆应该会让我们注意。”
皮特船厂,厂长兼经理吉姆·皮特和副经理兰德正在对账,炮声一响,两人顺滑的缩到实木办公桌底下。
因为动作太大,办公桌下面空间太小,两人都撞到了头。
“那爆炸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清国人没事玩炸药吧?”吉姆·皮特捂着头,满是怨念。
“哦~我不清楚老板。”兰德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肿了,根本没把吉姆的问题放在心上。
二人就这么缩在办公桌下面,一边数着爆炸声,一边揉着头,默默等待着。
“天上的父……阿门。”一分钟内传来了好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吉姆不由得祷告,请求他的神的帮助。
“……结束了?这么密集的爆炸,我想应该是一个炮兵连的火力。”
“不过这么快就结束了,有些奇怪。”
吉姆从办公桌下爬出来,小心的走到靠山一侧的窗边,观察外面的环境。
“什么也没有,看样子爆炸全在山体的另一侧,但是我很疑惑,一共只有三十七声或者三十八声爆炸声。”
“而且爆炸声音的差距很大,就像是把四五种不同型号的大炮装进一个炮兵连里,没有人会这样做。”
兰德站在皮特身后,探出头看着外面。
“找个人,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的,十几年前,这个国家才发生过大规模叛乱。”
“叛军就喜欢把杂七杂八的大炮混合在一起用,如果是叛军,我们就要做好准备离开这里了……”
……
吉姆把兰德支了出去后,自己打开保险柜,把里面放着的金银宝石和现金都拿了出来,做好了逃跑准备。
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爆炸声,吉姆已经准备上船离开了,兰德才回来。
“老板,菲利普来了,并没有叛乱,只是隔壁清国的船厂在实验他们的新装甲性能。”
“沿江南下那条路上的人都得到了通知,但也许是他们认为不会影响到我们,转弯之后的人都没得到通知。”
兰德身后,一头金红色茂密头发的菲利普略带嘲讽的看着已经打包好行李的吉姆·皮特:
“吉姆,你大可不必担心,世界上还没有能打穿一座山的大炮,哪怕是一座小山。”
“呼~”
“狗屎!菲利普,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吉姆愤怒的看着菲利普。
菲利普耸了耸肩: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会为此付给我薪水。”
菲利普是船政的洋员,是船政重建船厂后,从欧洲挖来的技术工人。
随着经过闵都的船越来越多,皮特船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吉姆想过挖人,挖到了菲利普头上。
吉姆以老乡的名义去接触菲利普,可惜,吉姆给的没有船政多,菲利普拒绝了。
但双方成为了朋友,主要是刘一鸣他们干私活时,遇到干不了的生意,会通过菲利普介绍给吉姆船厂。
只要加价,就能插队。
“接下来还会测试吗?他们太没有规矩,太野蛮了。这样下去,我的生意怎么办?”
“没有人会把船放在充满战火的船厂旁边维护保养,我一定会向使馆投诉他们。”
吉姆脸色难看,但是给钱是不可能的,只能发发牢骚。
“得了吧吉姆,船政是一个军工厂,他们不仅生产军舰,还生产鱼雷,使馆能怎么办?派军舰关停他们吗?”
“而且你应该知道,在清国的地图上,并没有你这个船厂的位置,你的船厂是非法的。”
菲利普摇摇头。
这时候还没有开放建厂,除了在租界和殖民地,其余地区的工厂都是非法存在的。
只是清国不管而已。
“难道没有办法制止这些野蛮人吗?帝国就这样看着英国人的生意受损吗?”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吉姆等了一会儿,疑惑的看着还没离开的菲利普,
“菲利普,你还有什么事吗?也对,不然你就不会跟着兰德一起过来了。”
菲利普摸了摸鼻子:
“船政至于出了一款非常优秀的装甲钢,可靠、轻薄、便宜、方便加工。”
“你知道的,本土那边,正在建造的军舰有不少,如果我们能拿到一款优秀的装甲钢……”
“优秀?别开玩笑了?怎么,清国也学会了有色金属冶炼?别开玩笑了!”
吉姆失去了兴趣,在他看来,远东就是技术荒漠,只能捡一点英吉利不要的技术。
这样的地方出现的装甲,能有多优秀?
“两倍于锻铁装甲,1.3倍于镍合金钢,而且原料只是普通的钢板。”菲利普摊了摊手。
“普通钢板?你确定?”吉姆惊讶到看着菲利普。
从锻铁,到钢-铁复合装甲,再到镍合金钢,装甲钢的防御力一直在增加,目前最优秀的就是镍合金钢甲。
但镍合金钢价格是普通低碳钢板的数倍。
菲利普点点头:
“亲眼所见。”
“你能搞到技术吗?我可以付你一千镑。”吉姆看着菲利普。
“坏消息是这项技术是私人的,而不是船政的。”
菲利普笑了笑,话音一转,
“不过也有好消息,技术所有者不介意授权其他厂家生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买下英吉利独家授权。”
菲利普紧盯着吉姆,吉姆也发现了问题,菲利普太强势了,有备而来。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呢?”吉姆盯着菲利普,心里毛毛的,但表面上还是很强硬。
“皮特船厂已经很久没有添加新设备了,生意不太好吗?”菲利普看着窗外忙碌的船厂。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刚刚购买了一台二百吨的起重机,而且想来船厂修船的船已经排了长队……不可能!”
“我不可能拿皮特船厂去换一个不知所谓的技术,出去!现在!”
菲利普微微一笑:
“别这么激动吉姆,我觉得一万英镑加独门授权,这个价格非常合适。”
“滚出去你这个吸血鬼!”
第40章 就……谈拢了?
“你再考虑考虑,这种性能的装甲钢,你完全可以以超过正常水平的价格出售出去,皇家海军一定会采购的。”
“即便你不想苦心经营,你也可以将授权卖给其他大公司,他们一定很乐意接手你的技术。”
“卡梅尔、维克斯、彼得莫、阿姆斯特朗,就算只有这四家大公司收购你的技术,每一家三万镑,就是十二万英镑。”
“加上这一万英镑,就是十三万镑,你的船厂值多少钱?六万镑?还是八万镑?”
菲利普极力诱惑着吉姆。
他其实只是一个技工,一直以来都并不会谈生意,哪怕是和刘一鸣一起干私活,也没学会。
直到汤潇逸许诺他三万英镑以内,每减少一千镑,给他两百镑分成。
哈维装甲钢已经出现了,英国将在今年引进技术并且改进生产工艺,就是汤潇逸给出的生产工艺。
这种情况下,哪怕去申请专利,最后专利怕也到不了汤潇逸头上。
贝尔申请电话专利与许多人冲突,虽然打了900多场官司,但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但无线电技术,马可尼和尼古拉打了好些官司,并最终在马可尼死后,剥夺了马可尼的专利所有权。
谁也不知道这个专利到底是谁的,但是汤潇逸很清楚,如果他没有实力,那这个专利就不是他的。
不然,爱迪生根本不可能同时成为资本家和发明家,他的一千多项专利,大多都是抢注、购买、或者他资助的团队发明的。
既然如此,保不住的东西,卖出去才是好东西,反正又不关键。
“这都是你的鬼话,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买这个技术,如果他们不要,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吉姆有些心动,但菲利普什么都没拿出来,让他很难相信。
“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你能拿到独家生产,哪怕仅仅是收取授权费用,每吨两镑或者三镑甚至更多。”
“一艘大型战舰至少要用一千多吨装甲,这就是数千镑的收益。”
“英吉利的造船厂每年为皇家海军和外国制造的军舰需要成千上万吨装甲钢。”
“海军上将级建造了六艘,新一级主力铁甲舰会建造多少艘呢?”
菲利普并不清楚新的战舰要建造多少艘,但他和吉姆都清楚,绝对不会只是一两艘,而且还会频繁开工。
“不不不,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更好的装甲出现?镍合金钢才出现了不到十年。”吉姆说一边摇头,看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
“除非……整个专利卖给我。”吉姆盯着桌面说道。
“你太贪婪了,吉姆。”
“就这样吧,再见吉姆。”
这完全超出了菲利普得到的授权,他只能遗憾的离开。
即便是他一个技工也知道,一个廉价、高效的装甲钢,在整个欧洲的价值。
即便是出售授权,也能在主要国家大捞一笔,吉姆太贪婪了。
“等等菲利普……你能不能保证我的收益?”
“我是说,如果这份技术的价值比不上我的船厂……”
吉姆起身挽留。
菲利普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卖家想卖的意思吗?
“上帝啊!你是魔鬼吗吉姆?你拿到这份授权后,立马脱手都能大赚一笔。”
“吉姆,就这个价格,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去找技术持有者,让你们签订合同。”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去找其他买家,我相信会有人有兴趣的。如果不是我没钱,我绝对会自己买下这个技术。”
吉姆很犹豫,这个船厂这些年效益不错,每年都有几千英镑的纯利润,而且生意越来越好。
所以,船政当初求购的时候,吉姆说什么都不卖,毕竟清国开价也扣扣搜搜的。
“站住!我需要考虑一下,咨询一下欧洲的情况,这才是谈生意的态度。”
“而不是你这样,十分钟就敲定价值数万镑的合同,这不是对待生意的态度!”
吉姆嘴唇抽动着,狠了狠心,
“我需要看到装甲的实地测试,如果实际测试结果没有问题,我同意这个交易。”
“老板?”兰德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吉姆。
不是,他要失业了?
“可以吉姆,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吉姆,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菲利普激动的抓住吉姆的手,
“样本隔壁就有,趁现在大炮还没有收起来,跟我去看看吧。”
一万英镑就搞定了,省下来的两万英镑,他有四千英镑提成!
四千镑啊!他在远东一个月150两银子,一年1800两,4000镑是他10年的工资。
要是在英吉利,二十年也挣不到。
现在,他已经是个富人了。
“我真傻,真的,就不该给吉姆那一万镑……”
一边带着吉姆去船政,菲利普一边想着另外两千镑提成。
可惜,意向已经定下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船厂上挑挑毛病?”菲利普转头,目光越过吉姆,看向船厂。
……
另一边,汤潇逸送走牛大人后,郑景溪就要拉着他去开庆功宴。
“汤大人,见过郑总司。”刘一鸣急匆匆的跑来。
“你们聊,等下早点过来。”郑景溪见状,直接避嫌。
“怎么了?”送走了郑景溪,汤潇逸才对刘一鸣问道。
“菲利普已经谈好了,皮特造船厂的老板看过装甲后,立刻同意了交换,现在就剩合同细节了。”刘一鸣的心怦怦跳着。
他不是激动,是害怕。
害怕汤潇逸竟然敢拿这种国之重器出卖给洋人。
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快?”汤潇逸惊了。
吉姆的魄力超出他的预料,竟然这么雷厉风行。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这个时代敢跨越上万海里前来远东淘金的,都是为了利益胆子极大的人。
有些人称他们为探险者,极力歌颂,有些人称他们为吸血鬼、秃鹫,不喜欢他们。
但没人否定他们的胆子。
“我还没注册专利呢……发电报给夏尔,让他在欧洲各国立即给我注册专利,要快,塞钱也行。”汤潇逸咂舌。
他以为没那么好谈,就想着先谈着,一边谈一边注册就是。
现在嘛,只能金钱开道了。
至少英吉利的专利工作者曾承认,贝尔贿赂过他,那就是有的谈。
刘一鸣点点头:
“那菲利普那边呢?”
“让菲利普先和那边谈着,谈一谈细节。”
细节总是磨时间的,汤潇逸打算最后看看合同,有问题打回去就行。
他现在,是甲方!
第41章 找设计图
“感谢您的帮助子爵阁下。”夏尔一只手夹着一大堆专利证书,向尼古拉斯子爵道谢。
此时注册专利是一件比较麻烦且冗长的事情,夏尔也以为自己要来回跑,毕竟通过大使馆的话速度很慢很慢。
没想到那么快就办好了,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夏尔先生。”
“我有注意到,你是一名从事远洋贸易的商人,成绩很不错,但我注意到,你的公司经过变更,只剩下空壳子……所以这份专利来自于远东?”
尼古拉斯子爵是一个老者,青年时期经历了奥尔良王朝灭亡,第二共和国演变为第二帝国,然后第二帝国的崩塌。
频繁的更替让尼古拉斯子爵明白了所有忠诚都是假的,利益才是真的。
这份专利代表着新的、庞大的利益。
“是的子爵……”
“叫我尼古拉斯就好,现在是第三共和国了。”
夏尔有些惴惴不安,尼古拉斯是要专利,还是远洋贸易?专利的话,汤潇逸的电报中说了,价钱合适可以卖掉。
这也是夏尔找尼古拉斯帮助的原因。
“请别介意,我并不是有意要调查你,只是对合作伙伴做的必要的风险评估。”
“那么,夏尔,这份专利要转化成现实物品,离不开大型综合钢铁企业,我想,你还没有合作伙伴吧?”
尼古拉斯的话让夏尔松了口气:
“尼古拉斯,我和我的老板当然愿意和你合作,只要价钱合适的话。”
尼古拉斯笑了:
“当然夏尔,每个人都有价格,我有,你有,你那个神秘的老板也有……”
…………
“你不在厂里盯着生产,又来找我干什么?你爹知道吗?”郑景溪双目盯着汤潇逸。
以及汤潇逸手里的茶壶。
那是他的武夷山大红袍,当然,不是母树产的,母树产的就算有剩,也落不到他手里。
汤潇逸这小子,不给他这个当岳父兼上司的送礼就算了,还来打秋风。
你个买茶叶的,来喝岳父买的茶叶,合适吗?
“我爹?怎么了?”汤潇逸挠了挠头,进入了正题。
“岳父,当初建龙威时,有没有准备建造后续改进型?图纸还在吗?”
“是有这回事,龙威号建设到一半时,就有各种改进图纸了。龙威号下水后,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草图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后来,因为朝廷停止了造舰,甚至购舰也停止了,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裴大人卸任后,图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你不是对快船情有独钟吗?怎么又对铁甲舰有兴趣了?”
郑景溪就这么看着汤潇逸,想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叫我对快船情有独钟,那不是没办法吗?广乙的底子就摆在那儿,顶多这样改改。”
“而且就一千多吨的船,要么造浅水重炮舰,要么造快船,没办法兼顾重甲、重炮、和航速。”
“图纸真的都找不到了吗?谁在管这些?”
汤潇逸马上就能拿到皮特船厂,那个120米的船坞给了他很大的操纵空间。
但是,现在已经91年六月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设计一艘新的军舰,更重要的是也没有设计人员。
那么,寻找原本准备的龙威号铁甲舰改进型图纸,就是最方便的。
“都是一些草图,那有谁在管?你拿图纸干什么?”郑景溪怀疑的盯着他。
“我就……看看,好奇。”汤潇逸犹豫了一下,没说。
“好奇……”
郑景溪沉吟了一会儿,转过头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
翻了几下,翻到船只三视图。
“针对龙威的改进型,许多人都做过想象,这儿是其中一份,只是裴大人走后,这就成了废纸。”
郑景溪递给汤潇逸,汤潇逸马上接过。
长65.4米,宽12.1米,吃水4.6米,船体结构和龙威类似,稍微增大了一些。
依旧是单烟囱,也许是为了减少对甲板面积的占用考虑,福靖就是烟囱太多,以至于除了舰艏艉,其他地方面积不够放大炮的。
动力有所提升,但依旧是4锅炉+2蒸汽机的动力组成,设计3000马力。
按照平远的具体表现来看的话,也许是13到14节。
最大的改观是火力,有两套火力配置可选。
第一套,原本的1*260加2*150,因为舰体加长,变成了1*260加5*150。
增加了两门炮廓炮,和一门艉炮。
第二套简单粗暴,拉长舰体后,在舰艉也安装一门260主炮,然后增加了几门速射炮,形成2*260+*150布局。
前后两个方向能保证1*260+2*150的火力,左右两个方向能保证1*150+2*260的火力。
装甲厚度没什么变化,只是延长了一些。
另外,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煤仓也进行了相应加大。
拥有大煤仓的岸防铁甲舰?
汤潇逸有些失望。
“失望了?”郑景溪好笑的看着汤潇逸。
“没有,只是这不是我想的那样。”汤潇逸摇摇头。
“有这个就不错了,设计时,我们只能自造1200马力轮机,当时以为很快就能上马制造,能不能突破1500马力,我……都不一定。”
“你小子确实是个福星,你才进来没多久,现在高功率锅炉有了,大马力轮机有了。”
“一部轮机的效率,比我们以前想象中的两部加起来都要高,要是当初能有这些……”
郑景溪想象着,如果把平远(龙威)的锅炉和轮机换成现在……换不了,平远太小,太短了,改造潜力很小。
“唉~有没有激进一点的设计?”
战舰设计动辄数月,特别是没有前级型号参考的。
现在距离大东沟海战还有三年半,龙威的建造周期是两年半,从头设计一艘更大的船,大概率是赶不上的。
所以,选择一艘新船,不如在原有设计上改进。
“这个设计确实不合时宜了,现有的装甲和动力放在上面就是浪费。”
“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的话,明天在绘事院,我们再商量一下,就当是为了下一艘战舰进行设计准备。”
郑景溪看着他,眼神深邃。
第42章 龙威改改改(上)
合拢厂大楼顶层,绘事院制图室,年轻的海军设计师们,被通知带上吃饭的家伙,到此处等待。
“尚青兄,你带碗筷来干什么?”
“不是说吃饭吗……”
年轻的设计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海碗和筷子,又看了看同僚手中的尺子和彩色铅笔,第一次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
郑尚青直接掩面而走。
“这人家里出事了吗……”汤潇逸刚好走到大楼门口,疑惑的看着冲出大楼,沿着道路狂奔的郑尚青。
“大人,您来了,材料、工具、工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我已经通知厨房备好午饭,随时能送来。”
刘一鸣知道今天绘事院有活动,汤潇逸要参加,便把后勤工作准备好了。
“行,郑总司等会儿也会过来,好好表现。我估摸着等福靖号完工,给你弄个厂总办不是问题。”
“大人知遇之恩,属下……”
“行了行了,这人多,快进去快进去。”汤潇逸连忙走了进去。
……
半小时后,所有参会者包括气喘吁吁的郑尚青,都坐在了制图室中。
“你们面前都摆放了一份图纸,是龙威号铁甲舰的设计图以及一些具体数据。”
“今天找你们开会的目的是,以此为依据,设计一艘新的铁甲舰。”
郑景溪说完,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起身:
“我提几个具体要求。”
“第一,大家最关心的吨位问题,最好是三千多吨,不超过四千吨。”
“第二,满载时,主装甲带必须露出水线三十公分以上。”
“第三,尽可能强化火力,但别哗众取宠,比如三四千吨的战舰,装上300毫米以上火炮,除了好看,根本没用。”
“第四,这是一艘铁甲舰,航速不用太快,最大航速15节左右就完全够用了,防御和火力为重。”
还是那句话,一切为了尽快制造出来,而非尽可能优化提升性价比。
不然汤潇逸不会要铁甲舰,而是要四千吨级的装甲巡洋舰。
主炮装备四门150或者152速射炮,八门120副炮,航速20节上下,主装甲带120毫米,仔细设计吨位,完全能点出来。
但代价呢?
建造周期会有多长?
技术问题不大,缺啥点啥技术就行,但熟练工人没那么容易培养。
而且这艘船,不是在船政生产,船政的熟练工人也用不上。
所以越简单,越粗糙越好,只要能用就行,反正最终成本会转给清国。
嗡嗡嗡~~
随着汤潇逸说完话,制图室瞬间一片嘈杂。
“安静!有问题就问!”郑景溪眉头一皱,场内瞬间安静。
“郑总司,汤总办,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这艘船可以达到更高的标准。”
“例如汤总办的新式装甲钢,两倍于锻铁,完全可以将龙威的9英寸装甲缩减为6英寸,省下的吨位能用来增加火炮和航速。”
“拉长舰体,既能增加武备,也能加快航速,不如建造铁甲快船。”
郑尚青见别人没动作,就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提出自己的观点。
“说了是铁甲舰就是铁甲舰,记住汤总办的话,其他的你们自由发挥。”
郑景溪说完,拉着汤潇逸出去了。
“都是些年轻人,虽然没有留洋经验,但思维总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开阔一些的。”
“为什么不要装甲巡洋舰?如果是装甲巡洋舰的话,应该能与福靖福清编队行动。”
郑景溪疑惑的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咱们没那个制造能力,制作工艺没到家,咱们的水平就摆在这儿,不是一两个新技术就能改变的。”汤潇逸毫不避讳的说道。
郑景溪眉头一皱:
“局势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吗?”
仅仅是制作工艺,不管是慢慢磨,还是请新的洋员,都能解决,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汤潇逸的意思是,没有时间?
汤潇逸笑而不语。
“你打算怎么办?即便设计出来了,船政也没有银子造新船,而且近期禁购令,对我们影响也很大。”
郑景溪很疲惫,好不容易从上面来点钱,把青州船坞挖了,大概九月就能竣工。
结果一个请停购海军折打了下来。
重要的不是停止外购,重要的是这表示,海军建设的优先级又下降了。
“岳父……”
“咳!我不听了。”
郑景溪不想听了,这小子叫岳父,准没好事儿。
上次是速射炮炮轰一百多个洋人,抢了三条船,这次在衙门就叫岳父了,那还得了?
“别啊岳父,隔壁船厂,我快谈下来了。”汤潇逸死死的拉住郑景溪。
之后造船,还得从船政掏动力系统和装甲呢。
毕竟皮特船厂主营业务是修理船只,自身造点船,也主要是起个组装作用。
“你买下来了?难怪,难怪那么多买办,贸易果然挣钱。”郑景溪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船厂,船政开价二十万人家没卖,汤潇逸能拿下来,那得好几十万吧。
“他那儿其他设施一般,但有个水泥船坞,船台也是水泥船台,扩大一下船台,就能施工三四千吨的战舰了。”
汤潇逸撇了撇嘴。
“你买了船厂,还有银子造船?!这可不是三四十万两能搞定的!”
“……就算船政成本价给你造子部件,整船下来,也得六七十甚至八十万两银子,你有吗?”
郑景溪的思维已经被这一百多万的开销砸晕了。
这个价格还没有算场地人工,算下来的话,单舰报价就得超过百万。
“凑一凑,又不是一年付,工期怎么也得三年,一年二十多万。”
如果只看钱,那这个投资大概率挣不了多少,但如果算上其他的,那就血赚。
“行了岳父,走吧,咱们先去喝茶,等他们的设计出来了再说。”
汤潇逸拉着还在盘算着挣钱的郑景溪,往办公室走。
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几斤除母树外最好的大红袍。
母树动不了,那是贡品,就算有存留,也轮不到他喝。
“哎你说,船政能不能组个商队?”
“不行不行,朝廷不会同意衙门经商的……”
郑景溪还琢磨着挣钱。
他只想着有了钱,就有造舰经费,就能制造更多战舰,大展宏图。
“同意也没用,先不说同意了谁能挣到钱,就说挣到钱了,这钱会给谁?”
汤潇逸不屑的摇了摇头,上面正缺钱修园子呢。
确实,那260多万两不是挪用的北洋的军费,只是打着海军名义让几大总督联合买单罢了。
但大婚花了550万,修园子814.5万,过寿600余万(最少)。
港口、炮台、船坞、军饷、军舰日常维护等,加上购舰经费一起,北洋二十年,三千万。
而这三件事儿,两千万……
第43章 龙威改改改(下)
汤潇逸和郑景溪就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室大门敞开,正好能看到上下忙碌的匠人们。
他们需要把木片按照比例,搓成需要的样子,然后组装起来送到制图室。
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上上下下忙碌,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总司大人,大人,初步讨论结果已经出来了。”太阳西斜,刘一鸣才来叫人。
“比我想的慢了不少,走吧,上去看看。”郑景溪看了一眼太阳,然后走向二楼,汤潇逸紧跟着一起。
此时已经酉时,差不多五刻,也就是下午六点十五左右。
好在正值夏天,虽然热一些,但天还亮着。
“看样子讨论很激烈嘛,最终方案有几套?可行性如何?”郑景溪打开门,只觉得有些好笑。
十几个设计师,早上他走的时候,都还是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样子,不管怎么样,干净整洁有气质。
那个冒失的小年轻除外。
但是现在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衣服也有些凌乱,还沾上了各种颜色的颜料。
整个制图室里,更是充满了纸张、木片。
“总司大人,咱们都没什么经验,让您见笑了。”周凯站了起来。
周凯算是这一群人的老资格了,但也没有主导过船只设计。
这很正常,一直以来,船只设计都是郑景溪他们六个总司负责。
或者说,船政一切技术性活动,都在六名总司的监督下负责,类似于总工程师,这还是比较先进的。
“说说吧你们的成果吧。”郑景溪坐回主位,汤潇逸坐在他左手边。
周凯看了看,现场十几个人,大多分为两派。
“大人,我们最终还有两套方案,这两套方案都各有优劣,悬而未决。”
“其一,舰体拉长至70米,略微增宽一至两米,舰艉楼合并至烟囱后部甲板。”
“司令塔后移两到三米,空出位置安装一座双联装210毫米炮塔炮,采用致远经来同型号火炮,方便弹药补给。”
“舰艉采用一门平远同级的260毫米克虏伯大炮,再在两侧安装6门120毫米速射炮,6门小炮,火力十分强大。”
“防御方面,随着舰体拉长,增加后主炮,必定要增加防御长度。以及增加装甲带向上延伸。”
最后一句话是周凯看了汤潇逸才补充的。
“水线部分,采用新式装甲,只需要6英寸,就能达到10英寸钢面甲的效果,比平远还强。”
“舯部装甲最厚处220毫米,向两侧延伸,至舰艏艉120毫米。”
“司令塔装甲厚度180毫米,炮罩150毫米。”
“动力系统为六锅炉两轮机组合,双轴推进,6000轴马力,航速不会低于15节。”
“我们认为,这艘战舰将与福靖福清编队战斗,所以取消了鱼雷发射管。”
“最终排水量在3500至3800吨之间。”
周凯说完,郑景溪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汤潇逸:
“这艘船的造价应该在八十万两左右,计价方式只计算成本价。”
汤潇逸知道郑景溪的意思,就是船政能自造的,都给成本价,这也要八十万。
因为这是一艘铁甲舰,铁甲舰就是比巡洋舰贵。
汤潇逸轻轻点头,看向周凯,示意他说第二种。
这种也不错,火力强大,装甲厚重,航速虽然有些勉强,但岸防铁甲舰,这样就不错了。
“总司大人,第二我们采用了更为激进的设计,设计者对这些更清楚。”
周凯看向郑尚青。
“总司大人,汤大人、刘大人,我们的第二种设计,是以岸防铁甲舰为标准设计。”
“考虑到正常情况下并没有出远洋的需求,只是在近海活动,所以我们觉得可以采用这种方案。”
“采用低干舷设计,舰体拉长至80米,舰宽13米至14米,吃水5米。”
“主装甲带、炮塔正面、司令塔装甲厚200毫米,甲板25毫米,动力舱和弹药舱隔板厚50毫米。”
“主炮为两座双联装共四门260毫米克虏伯舰炮,搭配瓦瑟炮架提高射速。”
“因为是低干舷设计,为了保证稳定性,只能在船只四角安装4门120毫米速射炮作为副炮。”
“船身两侧安装8门47毫米速射炮,以防御鱼雷艇袭击。”
“动力系统采用8锅炉2蒸汽机组合,7000马力,航速能达到17-18节。”
“虽然是岸防铁甲舰,但火力、装甲、航速,十分平衡,没有短板。”
“总吨位约4200吨左右。”
汤潇逸听完,看向郑景溪,让他给一下大概估价。
“按市场价的话,大概得一百四十万两,装甲、轮机、锅炉都由船政的话,一百万两出头。”
郑景溪在脑袋里轻轻一过,就算出了大概成本。
船政造船价格低,其实不是真省,而是不算人工费用,也不算研发成本。
例如哈维钢,一吨哈维装甲钢的市场价在70至100英镑之间,小船用个二三百吨,都就上万英镑了。
铁甲舰之所以贵,就是因为他是实心的,身上动辄几百上千吨的装甲,光一身皮就数万甚至超过十万英镑。
同时大口径火炮的售价也比中小口径高得多。
“工期呢?”挣钱不难,主要是工期问题。
就算没钱,还能贷款嘛。只要工期赶得上,一切由朝廷买单。
双倍买单。
“你要是想,船政上下围着他转,三年内一定造好。”
“但你爹,大概就得发配宁古塔了。”
郑景溪白了他一眼,作为合拢厂总办,汤潇逸应该清楚工人使用状况的。
“锅炉、轮机,一年只能产这么几部,今年的产量已经给福清了,只能等明年,你能等吗?”
汤潇逸想了想,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大不了舾装的时候快一点,海试的时候省点手续,只要不在战斗中沉了就行,哪怕打完仗后立刻沉掉,也行!
“我想第一种和第二种综合一下,火力采用210mm L35型双联装舰炮,更换瓦瑟炮架。”
“同时,采用第一种的舰型设计,具体尺寸你们自己调,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简单,以保证工期。”
210炮和260炮同为35倍口径,且260在射程、穿甲能力上在清国没有对手。
但问题是,260对日本,毁伤能力过剩了,同时单装260,炮位仅仅比双联装210小一小圈。
射速上,210也是260的两倍,换装炮架后,射速应该能接近一分钟一发。
“都清了吧?”
郑景溪看着众人,
“都清楚了就好,大家伙努努力,争取一个月内完成船体设计。”
“累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第44章 这都是生意的一部分
船只的设计不是一蹴而就,或者画几张图了事的。
不仅要进行周密复杂的计算,以免重量或重心出现问题,还要在图纸出来后,按比例建造缩小模型,之后进行船模实验。
当然了,在这之前船政并没有系统的进行过,所以汤潇逸还要专门挖一个水池进行实验。
这很重要,不然很可能重现平远在战斗状态时,主装甲带完全在水下的状况。
六月开始,海贸进入了旺季,即便是台风也吹不灭白花花的银子带给人心中的火热。
自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国际茶市上出现了印度和锡兰茶叶,曾经占据整个帝国茶叶出口35%的闵都外贸相对没落。
这也是为何,进入九十年代后,破产茶农、茶商如此之多的原因。
就在汤潇逸紧张的等待设计图出来的时候,总督署牛大人,把闵地的丝茶大商人,都聚集到了知府衙门。
哦,牛大人升官了,现在是闵都知府,正宗从四品文官。
知府衙门偏院。
“马掌柜,您也来了?”
“李掌柜的,不仅是我,这闵地有名号的商号,都接到了通知,快进去吧。”
“都接到了?那……唉~这次不知道又要捐纳多少。”
“听说太后要重建颐和园,连海军都停了,这次总不能比海军捐少吧?”
“嘘!王掌柜的,您别吓我,我胆子小,你们聊,你们聊,我得去那边打个招呼。”
牛大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凌乱嘈杂的景象,顿时脸就垮了下去。
“府台大人?府台大人来了!府台大人,我是王记的掌柜,咱们上次见过……”
“肃静!”左右随从见牛大人脸色变了又变,赶紧站出来,抽出鞭子在空中挥了一下。
啪!
“退下!”牛大人等随从干完了,才不紧不慢的制止。
然后走到主位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留下一众商贾面面相觑。
“额……府台大人,不知道召我等来,所为何事啊?”最终还是那个王记的掌柜,梗着脖子当了出头鸟。
“王掌柜啊,我记得你,王记丝绸,价美物优,去年你们挣了不少吧?”
牛大人笑呵呵的,仿佛真的关心他的生意一样。
“托大人鸿福,去年那儿挣了,不亏就不错了。不过自大人上任之后,地方平靖,我等营商环境好了些,略有收益。”
“感谢大人对我等商贾的扶持,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王掌柜掏出一叠银票,放在第二张桌子上。
这张桌子距离牛大人有一定距离,但是又正好能看清票面。
“对对对,多谢大人照顾,这是小的们的一点心意。”
“这是我的……”
一群掌柜的争先恐后的给牛大人送钱。
“王掌柜,还有诸位掌柜的有心了,这本都是牛某应该做的,不应收这些。”
“但自开年以来,台风、洪水频发,朝廷要安置灾民,还缺少些赈灾银两,这些就当是诸位捐赠的。”
牛大人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脸上还带着哀愁。
“大人体恤百姓……”第一个拍马屁的依旧是王掌柜。
一顿好拍之后,牛大人心满意足的喝着茶,让众人就坐:
“话说回来,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好事。”
听到是好事,好几个掌柜的脸都开始抽搐。
“自开关以来,闵都便占据了丝茶出口的三成份额,那几年海关收入颇丰,连带的府库也十分充盈。”
“但近几年,茶叶出口受挫,茶农破产成为流民,茶商亦是亏损无数……这种情况不行,要变!”
牛大人说到许多人心里去了,这几年,他们的收入也是锐减,好几家都是在赔本运营了。
“总督大人体恤百姓商贾经营不易,出口不振全因运价太贵,规格不一,以次充好者不可胜数。”
牛大人扫视了众人一眼,所有人都紧紧的低着头,仿佛牛大人说的不是他们。
“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
牛大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有一洋行曰夏尔,在闵收购闵丝闵茶,出价颇为公道,总督大人亦想在欧罗巴打响闵地之丝茶,重振出口。”
“所以,以后丝茶品级,便不以下中上等区分,而以新的标准,分别分级。”
“新标准详尽可靠,如丝以色分一二等,又以粗细又分一二等,还以弹性、长度分门别类,一目了然,方便买卖纺织。”
商人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说实话,以次充好什么的,在场的人都干过,区别只是干的过分不过分。
但以次充好确实挣钱啊!
这突然不让了?
emmm……算了,从其他地方出关,谁又知道呢?
“第二件事嘛,就是敦促各位,成立一商会,未来闵地茶丝之出口,皆由商会商议,不可越过商会行事。”
嗡嗡嗡~
议论声更大了。
官府让怎么分类怎么卖,官府知道个什么?大不了偷偷摸摸的嘛,反正他们没少这样干。
但成立商会就不同了。
别看这些人坐在这儿有说有笑的,但他们都是竞争对手,最了解你的人是谁?那一定是敌人。
有了商会就别想偷摸了。
除非你有信心瞒过自己的敌人。
“大人,王记必然全力支持大人,愿第一个加入商会,并捐银500两,用作商会日常开支。”
“但生丝贸易,王记与多个洋行合作了好些年,一直相处愉快,这件事有些难办……”
王掌柜一脸难办的表情。
“难办?”
牛大人笑嘻嘻的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拉出一叠宣纸。
“王记绸缎庄,经营生丝、纺织、绸缎、棉麻布,手下有近万户丝农,数百架纺车。”
牛大人的脸变得庄严肃穆,
“经查,王记绸缎庄欺压农户、强买强卖、逼稻为桑、诈欺良善、违禁取利。”
“十四年,你压低丝价抬升粮价,致使数十户农户破产,你等趁机逼债,要拿人的地抵债,丝农李粮一家三口因此被逼投井。”
“我说的可对?”
牛大人眼神冰冷的看着王掌柜,王掌柜已经懵了,他不是给过钱了吗?
“大人!府台大人!冤枉啊,我冤枉啊!这这这…这都是下人所为,我不清楚啊!”
“我只是掌柜,这些事应该问家主……”
王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上去抱牛大人的大腿,却被牛大人的随从拦了下来。
“住口!你这个奸商!恶商!”
“你家主也跑不掉,来人,传令,立刻查封王记绸缎庄所有店铺及王家主宅,收缴所有账本。”
“从伙计下人到王家人,所有人一律收监看押,如有亡命逃跑者,就地正法,不得有误!”
“如有包庇者,同罪!”
最后一句牛大人是看着其他人说的。
“好!大人干的好,没想到我们之中竟然有这等人渣,多亏大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呸!”
“大人,我愿加入这商会。”
之前那个说捐纳太多的人,第一个跳出来,吐了王掌柜一口唾沫。
“大人我也愿意。”
“还有我还有我……”
牛大人抬抬手:
“好说,好说…”
…………
“横摇有些严重,加几根舭龙骨试试,另外好像有一些艏摇现象,等下检查一下配重,如果主炮重量没问题,那么就得再改改。”
郑景溪带着人,正在池子里玩船模,汤潇逸也在一旁。
反正合拢厂也无聊,不如来玩大玩具。
没有人可以拒绝大玩具,特别是这个50:1的模型,装的是真的蒸汽机。
郑景溪给锅炉添了一点煤炭,这个一米四长的模型,当然没办法让人在里面加煤,这也是最影响实验的一点。
动力不够强劲,也不够持久。
转头,他发现刘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和汤潇逸窃窃私语。
然后他看到刘一鸣点了点头就走了,而汤潇逸又满面红光。
“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儿?”郑景溪将船模让给了设计师们。
周凯一个箭步,可惜人到中年,蹲久了,一个箭步差点儿晕倒。
郑尚青则趁机挤到了最前面,连接蒸汽机,开动船模。
“没什么大事,就是造船的钱,有着落了,青州船坞挖开后,有没有生产任务?”
汤潇逸表面毫无波澜,实际上就是硬装。
“你又抢……你又抢谁了?英国人还是法国人?”
“目前看来是没有,造船要钱,朝廷现在是一文造舰经费都不打算拨了。”
“你又想干什么?青州船坞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也遮不住,你爹要是能会办船政,同时没有船政大臣差不多。”
郑景溪警惕的看着他。
“岳父,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打住!别叫我岳父。”
“郑职务?”
“什么?”
“没什么咳咳!”
汤潇逸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总督让牛大人组了个商会,闵地参与进出口的丝茶商贾都要参加,商量进出口事宜。”
“牛大人让我爹派个人去做商会会长,我爹让我找个信得过的人。”
郑景溪愣了愣:
“总督也知道你在造舰?”
汤潇逸“沉重”的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是牛大人和我是生意伙伴,夏尔洋行和总督是生意伙伴。”
“这都是生意的一部分……”
第45章 情况越发复杂了
闵地一年出口额是一二千万两,茶叶占大头,其次是生丝、木材、香料药材等。
这前些年高一些,有过两千多万两,不过出口额其实是一直在下降的。
因为出口计价,闵关用关平两,而外商用英镑,进价也是如此。
几十年来,英镑升值而白银贬值,出口货物更多,但实际获利却变低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汤潇逸能在其中狠狠的操作了。
汤潇逸派了个曾经一起抢阿美丽卡商船的船工,去担任商会会长,只让他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分类,严格分类出不同品级的茶叶、生丝。
第二件事是包装,对二等品以上茶叶做精美的包装,特别是一等和特等,要用上黄金白银,要能夺人眼球。
汤潇逸不能担任商会会长,但还是会时常盯着商会那边。
出乎意料的,这些商人竟然很听话的配合着商会行动,主观能动性还极强,商会仅仅用了一周,就具备了调配物资的能力。
虽然是通过商号……
……
七月初。
“闵省会报看了吗?”郑景溪大步流星的走上主位,坐下端起茶就喝。
“没看,我看了泰晤士报,您和我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汤潇逸拿起一份报纸示意了一下。
随着英吉利全球扩张,舰队纵横四海,这些古老的英吉利报纸也随着传播到世界各地。
当然,汤潇逸不是多关注这个报纸,只是关注它的商业价值,上面有期货交易价格,以及求购信息。
虽然是滞后的。
不过,这一期报纸在第二版的第二条,刊登了一条时闻。
“6月28日,应东瀛国邀请,清国海军全部主力访问东瀛,全部主力舰访问,在国际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这是否会给远东局势带来变化?……对于英吉利是有利的,至少他们会从英吉利购买军舰。”
郑景溪看完后,把报纸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实在是……愚蠢!”
“闵省会报还有歌功颂德,仿佛已经忘记了五年前的长崎事件。”
“东瀛狼子野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还把所有主力舰摆在人家面前给人看。”
今时不同往日,千代田加入东瀛海军,法兰西两艘东瀛在造军舰,让郑景溪已经彻底相信东瀛正在大规模扩军。
他也上书提醒过,但不管是海军衙门还是总督衙门,用处都不大。
你不能指望连基本战略都模糊的清国上层有多清醒。
“你的船什么时候开工?还没设计好吗?”郑景溪看向汤潇逸。
“正在做最终修改,最迟月底就能出来,工人已经在清理加固船台了。”
汤潇逸并不想挫伤郑景溪的热情,但凭借一艘船想改变战局,几乎不可能。
顶多在战果上好看些,毕竟开战后清国买不到战舰,但是东瀛却可以……
要想彻底改变,除非取得北洋的控制权,对战舰进行全面维护升级后……
先发制人!炮轰吴海军造船厂、长崎船厂等,把双方后勤暂时性拉回同一水平。
“多一艘船,多一份保障吧,只是……”郑景溪看着汤潇逸,欲言又止。
“那我吃个亏,到时候我给打个折,只挣个50%的利润。”汤潇逸耸了耸肩。
“唉……即便是150万,船政怕是也拿不出来,就算加上闵地,也难以拿出这么多款子。”
郑景溪摇了摇头,再少利润就太低了,两三年,一百万两干点什么不比这挣得多。
“谁说咱们用?给北洋的,他们有钱。”汤潇逸摇摇头。
郑景溪松了口气,但又有些遗憾。
钱不用船政出了,但也不是船政的了。
……
深夜,汤潇逸画出了大东沟时双方大致阵型,然后盯着这几条线,冥思苦想。
“怎么才打的赢呢?”
福靖和福清功能上就是驱逐舰,而且还是鱼雷不成熟时期的驱逐舰。
正面作战是不可能的,120炮能把它轰的稀巴烂,只能用来搅乱阵型,或者补刀。
汤潇逸最初也就是想用来补刀,毕竟东瀛海军一仗打完,有五艘重伤。
“细想北洋的硬件问题……锅炉老化严重,燃煤热值不足,以至于编队航速缓慢,只能被动挨打。”
“炮弹质量低劣,且榴弹稀缺,以至于明明装备大口径炮,却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除了定镇,致远靖远济远是防护巡洋舰,在速射炮洗礼下根本不经打,经远来远平远虽然防御不错,但火炮太少,也太老旧。”
“特别是平远,连弹药都没有几枚。”
汤潇逸看了一下,持悲观态度。
如果硬件问题还有办法,例如经来平进行改装,更换更轻的装甲板,船政就能做。
省下来的吨位,能增加火炮或者弹药容量。
亦或者,给致靖济改装,加一层装甲板,有个80-100毫米,阿姆斯特朗120版本用的是栗色火药,正常交战距离上能挡一挡。
这些都可以极大的提高战斗力。
但问题是软件,别说给钱改装了,连燃煤、炮弹都不能保证,李大人正沉迷修建工事,而翁中堂想方设法裁减军费,哪里有钱?
“没救了等死吧。”
“那这艘船要给北洋吗?给了也没炮弹用……”
汤潇逸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汤潇逸重新拿出一张宣纸,一边画,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半岛出现了危机之后,战争才爆发,而从危机到正式开战有一定时间。”
“先是高升号运兵船被偷袭,双方大海战直到九月才爆发,在北洋全军出动运兵返程的途中。”
“如果卡一个时间差……但是需要通信技术,没有无线通信也不行。”
“如果时间卡的好,刚好可以加入战斗中去。”
“就是这个时间差嘛……”
汤潇逸停下手中的笔。
有些东西只有要用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受,他只记得海战是在九月,不记得是哪天了。
“原始无线电台技术:需求6000(粉末验波器+频率调谐),可通信距离20公里,不可移动。”
“无线电台技术优化:150(天线)。”
“那么,最后的问题是,科技点了。”
汤潇逸眼神深邃。
科技点,目前只有一个获得方式……
第46章 困局。
原本还剩6000出头的科技点,勉强能点出原始无线电技术。
但之前搞硬化装甲,先扣了1500哈维钢,又花了1500点亮了哈维钢的英吉利分支——廉价硬化装甲技术。
因为廉价硬化装甲技术,能用普通钢板制造硬化装甲,性能没什么差别。
这份技术很好卖,至少汤潇逸换了个船厂,还接到了好几份购买专利授权的请求,每一份都是按万英镑计价。
性价比上,汤潇逸认为这很高,全部卖出,造船的钱差不多就齐了。
这也是为啥,新船汤潇逸不再提更高的要求了,因为没办法点新技术,在现有条件下,满足条件后怎么快怎么来。
现在的问题是,剩下3008点科技点,点不开无线电技术,最少最少还差2992点去哪里找。
“干掉水兵也才给这么一点,凑够2992点,要干掉2992个退役水兵。”
“按照军衔涨一级翻一倍,干掉现役中将或者退役大将才2560点,我去哪儿找中将啊。”
汤潇逸陷入了巨大的困局。
就算带着即将服役的广丙出海,还往东瀛冲,但有多大几率能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遇到东瀛落单的中将呢?
“要不造快艇吧,在港口盯着,一出事就出海来找我。可这需要一个能隐藏的港口……”
…………
时间一晃而过。
七月底,皮特船厂的大船台上,安放下了第一根龙骨。
这艘设计排水量3650吨,装备4门210毫米克虏伯舰炮的铁甲舰正式开工。
开工仪式很低调,除了船厂原有的人,就是汤潇逸父子,郑景溪,刘一鸣。一共四人。
工人都是工厂现有的工人,他们将完成船体的大部分建造工作。
为了培养工人,每一个熟练工都是老师,带着两个班,每个班三至五人,轮流跟着学习技术。
每教出一名技工,可以得到50两银子的奖励,这个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你真舍得投入,要是朝廷像你一样,洋务早就成功了,何至于到现在这地步。”
郑景溪已经会当着汤潇逸的面,表达对朝廷的不满了。
显然,郑景溪是对朝廷越来越失望了。
一方面是东瀛正在整兵备战,另一方面却是朝廷装缩头乌龟。
朝廷不知道东瀛狼子野心吗?东瀛对半岛,对台岛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侵台也才过去十几年。
这次敌人扩军,朝廷却停止海军建设。
“景溪兄,慎言,慎言啊!”汤父吓了一跳,连忙惊慌提醒。
汤父虽然是洋务派,但更偏向于事务官,也就是比较纯粹的洋务官员。
特点是懵懵懂懂,想干些事改变现状,寻求富强,却因为打不破藩篱,效果往往不尽人意。
“汤兄,你的胆子,还没有我女婿大,我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
“看看吧,这是一艘兵舰,造出来后仅在纸面上比定镇二舰弱些,却是由你汤家私人船厂建造。”
“所以啊汤兄,是该转变观念了。”
“文襄公要是在世,如果朝廷还是如此,怕也会如潇逸这般做吧?”
汤父没有回答,有些惊恐,又有些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
话虽如此,但是十月底广丙开始海试后,汤潇逸还是随船出海了。
不过逛了好几圈,甚至一直往北都快到了琉球了,也没见到落单的日本船。
试航并没有带太多生活物资,转了几圈后,汤潇逸只无奈能作罢。
十二月初,经过最后调试,广丙已经建成,海试并无问题,只等粤水师来人接收。
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因为上次闽浙总督以讨债之名扣下了海关倒款,朝廷直接让海关把钱存到了外国银行里,让外国银行代为倒款。
这个做法导致总督和朝廷爆发了激烈冲突,总督一个月上书六封,矛头直指军机大臣、户部翁尚书,指责其昏庸误国。
不知道最终会如何,但给船政的造舰经费拨款已经受到了影响。
八月拨二万,九月未拨,十月十一月共拨款一万。
这个拨款,汤父不得不彻底停了福清的建造进度,不然即便是磨洋工,也可能会影响福靖的进度。
十二月十六,广丙交付,也是同一天,福靖下水。
总督、闵水师提督、粤水师,都参加了福靖下水仪式。
仪式结束后,汤潇逸和刘一鸣留在了合拢厂,安排安装的事情。
“船体建造进度已经比预期中慢了,舾装得弄快一些,需要的材料器械都采购好了吗?”
汤潇逸登上船,现在还只是一个壳子,不少地方的钢材还有毛刺。
“管道、电线灯泡等已经一应俱全,木板还有些差额,但很快也能够齐,一应家什也并不麻烦,请大人放心。”
“材料不出问题,属下有信心在八个月内完工。”
舾装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而且很繁杂,从水兵的床铺,到各种各样的管道线路,再到武器的安装,都属于舾装的范围。
“那来得及,给工人们的煤炭供给别停,最近天冷,别冻坏了。”
“等福靖……”
“大人!”
徐希颜匆匆忙忙的跑来,打断了汤潇逸说话。
“希颜兄?”
“徐大人,这么急,遇到什么事了?”刘一鸣一边询问,一边打个手势,支开了周围的工人。
“大人,军门大人要把我调走,说是升官,但就是看上了咱们营的兵,想调去给他做亲兵。”
“好在大人提前把枪炮的弹药放在仓库,军门大人正在往仓库去,我阻止不了他,只能来通知大人您。”
徐希颜急匆匆的说道。
“混账!船政的东西都敢抢?”汤潇逸立刻就怒了。
在外面他当然没办法和从一品大员比,哪怕人家是武官,那也是顶级武官。
能蔑视人家的,最少也是三品文官。
但这儿是船政,不和地方一个等级,上级部门都不是总督署,而是总理海军事务衙门,只是总督兼管了船政罢了。
你一个地方武官,来船政抢东西?
汤潇逸气势汹汹的走了两步,马上又退了回来,看着徐希颜:
“你说,按照西方那套军衔,提督算是大将吗?”
徐希颜一头雾水……
第47章 行走的科技点(上)
“额……我朝军制与西方大有不同,很难横向比较。”
“若是按权责分,大将军类于西方的元帅。而对应的话,提督对应西方的上将,但实际上提督与上将相比,权利小很多。”
“西方的上将一般不直接担任指挥官,而是担任总司令、总参谋长或其他中枢军职。从这个角度说,提督又类似于中将……”
徐希颜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双方军制差异巨大,这样对比徐希颜觉得很没道理。
“好,我知道了。”汤潇逸点点头,往厂仓库奔去。
“这都小一年了,水师提标那边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天突然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汤潇逸在前面,刘一鸣跟在后面,想劝汤潇逸冷静。
毕竟人家是高级军职,直接和总督、朝廷对话的。
“谁知道出什么事了,但不管怎么了,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把问题摊开。”
“福靖下水,船政水师营的重建也该提上日程了,我觉得他就是冲着这事儿来的。”
闵地有两个水师,船政水师和闵水师提标,绿营归属闵水师提标,船政水师则是曾经有一支庞大的舰队。
也是清国第一支蒸汽火轮船战斗舰队,不过在马江海战后,全军覆没了。
直到全军覆没六年之后的今天,船政水师未补充任意一艘主力舰,哪怕是超勇扬威这种老船。
不过情况在福靖下水后,出现了变化。
虽然只是一艘一千多吨的巡洋舰,但这依旧表明船政水师开始重启。
这时候突然有人找事儿,大概率是有其他诉求。
不过嘛……汤潇逸现在可不管其他诉求。
他也有诉求——科技点。
“住手!”走到仓库,看到一群绿营大兵正在搬运弹药箱,汤潇逸气的青筋乍现。
那都是他花钱买的!
“来者何人呐?”
黑色丝质官服、麒麟补子、珊瑚顶冠、厚厚的九蟒五爪蟒袍,外面还套了紫色的大麾。
和周围那些绿营兵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
“在下汤潇逸,添为船政局船厂合拢厂总办,这个仓库,归在下管辖。”
“敢问大人,这些强抢船政器械的人,是大人的兵马吗?”
汤潇逸桀骜的很,虽然称在下,但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就是汤潇逸?我说姓徐的哪儿去了……正好,找你半天找不到人,这次就算了,下次当值的时候就好好当值。”
“提标那边差些弹药,这些军械弹药我们就搬走了,当是提标辛苦驻守的报酬,这是条子,你印个章,总督那边我会去说。”
提督神情不变,从袖口掏出一张条子,扔在地上。
“报酬?搬走?在下可没接到局里通知,大人就这样把东西搬走,在下可没法交代。这张条子,还是收回去吧。”
汤潇逸动都没动,看着提督,提督明显是有备而来,不过那又如何?
提督的信息他知道一点,五十二岁,绿营出身的将领,与淮军系和湘军系将领有一定关系。
在任四年,除了酷爱走私,其他的和普通绿营将领没什么不同。
“如果我就是要拿走这些呢?”提督脸黑了下来,看着汤潇逸。
区区一个六品官,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那麻烦大人先和船政大臣申请,大臣用印后,由总务处给本官发函,本官接到公文后,自会给大人送去。”
“但没有总务处,没有大臣的印信,放任船政器械被抢,是在下失职。”
“如果大人想拿走,那就从本官身上压过去吧。”
汤潇逸挡在路口,也不去看那些还在忙碌的绿营兵,掐着时间算汤父还有多久到。
“大胆!黄口小儿!目无尊长,见到本官还不下跪,还敢威胁本官。”
“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军棍,这是治你不敬上官之罪。”
提督一挥手,七八个壮实的绿营兵和一个五品武官冲了上来。
“谁敢!这是船政,不是你提标!”刘一鸣挡在汤潇逸面前。
“滚开!”打头的武官一把抓了过来。
刘一鸣偏瘦,平时也比较养尊处优,哪里是这种提督亲兵的对手,两下就被摁倒。
汤潇逸则是见势不妙,趁着武官摁住刘一鸣时冲了上去,给了武官两个大耳刮子加一脚。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面还有七八个人呢,汤潇逸啪!的一下被摁住。
“我不服,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汤潇逸怒火中烧,但还是没忘了搅局。
心里已经在埋怨汤父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那个武官捂着右上腹,满脸通红的躺在地上,额头青筋乍现,仿佛十分痛苦。
听到汤潇逸说人多欺负人少,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汤潇逸。
“哦~不好意思,应该是踹到你的肝了。”汤潇逸没瞄准的,只记得自己勾了勾脚,谁知道这么巧。
“住手!都住手!”汤父终于带着救兵赶来了。
汤父打头,郑景溪等工程处六总司也在,身后是拿着刀枪的学堂学生、船政自己的守卫等。
船政自己就有人的,只是马江海战后,船政的地位大大降低,补充的不多,许多地方都让绿营兼管了。
其中甚至包括水师营务处的许多工作。
“汤帮办,诸位总司,何事这么大阵仗啊?”提督一脸不解,却依旧没让人放开汤潇逸和刘一鸣。
“提督大人……”
汤父还在讲礼貌,郑景溪直接大手一挥不让他说话,而是指着汤潇逸,
“还不快放人?!在合拢厂把合拢厂总办拿了,这是干什么?要换个总办吗?”
提督摸了摸鼻子,满脸微笑:
“都是聋子吗?都没听见郑总司的话吗?放人~”
“郑总司,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戴不上,我只是想给这个目无尊长,不敬上官的黄口小儿一点教训罢了。”
“既然汤帮办来了,那正好,你们这儿存了些弹药,你们用不上。”
“正好和我有一营兵马,用的枪械火炮和这批弹药是一批的,正好缺乏弹药。”
“这批弹药,我就先拉去应急,放心,不白拿,我打条子,等朝廷的弹药粮饷拨下来就还。”
汤父看了看汤潇逸,见他没事,胸中怒火平息了些:
“提督大人,可有总督印信,或提调的条子?”
“汤大人,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总督?简单就解决了嘛。”
“那对不住,没有总督大人的命令,下官可不敢做主,还请提督稍作歇息,下官回局里,给总督同个信儿……”
第48章 行走的科技点(下)
“哼!把东西放下,咱们走。”
提督和汤父对质了一会儿,最终挥了挥手,没有用强。
汤父没有阻碍他,而是让人让出了道路。
“对了,不知道本官麾下管带徐希颜去哪儿了,要是诸位大人看见了,让他回提标一趟。”
“真是的,兵没兵样将没将样,本官必治他一个擅离职守之罪。”
提督背对着汤潇逸说道,说完就带着人马走了。
“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郑景溪怒火中烧,
“实在是嚣张跋扈!哪里有一省提督的样子,简直就是匪类!”
这是他女婿、事业的接班人。
以及在建铁甲舰唯一出资人!
郑景溪知道,未来起码两三年内,清国唯一可能的补充舰,就是那艘龙骨已经成型的铁甲舰。
各种因素叠加,他才会这么激动。
当然了,激动也没啥,他不怕提督。
他之前也是副将加总兵衔正二品,只是后面转文职罢了,现在也是道员。
“他是想要船政水师,所以故意这样做的。”胡总司让人上前收拾残局,一边说道。
“那何必……他想把船政水师并入提标?”郑景溪一惊。
他也不是傻子,一点就通了。
“闵地有一个水师提标,一个陆路提标,一个督标,还有一个节制绿营兵马的福州将军。”
“自马江之战后,虽然士卒裁撤颇多,但这些人一个没少。”
“如果能把船政水师并入提标,组建新的闵水师,最差也能和粤水师相似,他也能凭此再进一步。”胡总司点点头。
清国水师提标有不少,除了沿海,还有内河如长江水师。
一个提督,虽然是高级军官,但实际上没那么显眼。
但新式舰队,只有四支,南北洋闵粤,虽然北洋舰队最强,但第一支成军的其实是闵舰队。
而且国产化率颇高,只是建成后依旧陷入了装备更新缓慢的问题。
“船政水师已经裁撤老船,等福靖福清建成,除了几条运输舰和训练舰,其余船只都会裁撤。”
“这时候把水师提标和船政水师合并,朝廷是完全可能同意。”
汤父面容阴沉。
船政水师被拿走了,对几个总司来说,区别不大,因为他们主要负责技术。
但是对汤父来说,区别就大了。
总理船政衙门是特殊的,有独立的军事、行政、司法权,能专折上奏。
除了没有财权,船政衙门几乎是一个独立王国。
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清国不允许船政对外经营造船、维修等业务,限制了船政的发展。
如果船政水师被剥离,行政被总督监管的情况下,船政衙门恐怕就没有了。
改个制,汤父就没有上升空间了。
“爹,总督知道这件事吗?局里知道这件事吗?”
汤潇逸一句话点醒了汤父,如果总督知道这事儿,提督肯定不会直接来。
“还好你没让人把东西拉走,我这就去局里,一定不能让总督同意这件事。”汤父风风火火的走了。
提督要是把东西拉走了,到时候去总督面前,轻飘飘的说一句弹药相同,只是借用就盖过去了,总督也不会在意,反正都是在他指挥下。
再进一步,提督就能以双方职责相同、船政水陆师空虚、设立两个部门浪费等为由要求合并。
汤潇逸知道船政一直持续到清国截止,但他也不敢保证蝴蝶效应没有影响。
例如裁淘旧船,现在就开始了,但那应该是战争结束后的事儿。
“大人您没事儿吧?”刘一鸣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膀,那几个兵下手很重,差点给他整脱臼了。
“没事儿,你的手?”汤潇逸看着他。
“扭到一下,回家擦擦药酒就行。”刘一鸣动了一下试了试,骨头没事儿,就是疼。
“我现在有三个理由干你了……”
“这样,你现在回家,顺便把人,咱们的人叫来,这样做……”
汤潇逸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刘一鸣听着听着,也低下头,以掩盖他的脸色。
“大人,没必要吧?这……太危险了。”刘一鸣手脚发软。
“很有必要,水师没了,船政被拆分,你我还有前途吗?”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你我的嫌疑,反而会降到最低。”
“只要做得够快,别被人诈出破绽,我保你无事。”
汤潇逸拍了拍刘一鸣的肩膀。
刘一鸣脸色变了又变,良久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合拢厂的仓库,又看了看汤潇逸。
“大人,如果事情泄露,还请照顾属下的家小……”
……
啪!
“踏马的,这几个杂碎简直欺人太甚!”
“带几个人,今晚教训教训……那个汤潇逸,打断两条腿。”
闵都码头绿营战船上,提督憋了半天的气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把茶碗砸在甲板上,对手下说道。
“军门,这是不是太明显了?”武官犹豫了一下。
“本官就是要让他知道是谁干的,那又如何?赶紧去。”
提督下了船,武官还留在船上,转身又折返回江对面。
在江面上,一艘火轮船与其交错而过。
“老大,那好像就是咱们找的船,怎么又回去了?咱们回去吗?”
“先别急,等天黑后再回去。”
……
冬天的夜显得格外冰冷。
不过夜深人静,恰好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汤家突然传来犬吠声,但没人出来查看。
一个黑影从墙头扔了一块肉,不一会儿,犬吠声停了。
“可以了,进,记住,打断两条腿,其他什么也别动。”武官还想着稳妥一些,嘱咐道。
翻过墙,几人低着身子靠着墙往院子里走。
“怎么停了?出什么事儿了?”武官正观察着四周,突然撞上了前人。
“大……大人……”前面的兵露出苦笑,颤颤巍巍的说不清。
“什么?”武官疑惑的探出头。
“他说你们中埋伏了。”汤潇逸拍了拍巴掌,风光亮起。
他们这才发现,几十条枪对着他们。
“汤大人,在下认栽,在下也只是听命行事,现在就走……”
武官自认倒霉,但是并不觉得汤潇逸会把他怎么样,顶多打一顿。
不然他怎么交代?
“自己挑一个人走,其他的关起来,让提督自己来领。明日不来,就交给局里了。”
汤潇逸笑眯眯的,连打都没打他们。
真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
晚上刚接到消息,船只折返,他就知道一定有问题,他也没想到总督竟然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不是说高官都会养气功夫吗?这么沉不住气。
“行,小五,你回去报信儿吧。”武官松了口气。
提督肯定会捞他们,作为亲兵,他们知道不少事儿,提督不会让这事儿漏出去。
所以最终,大概率提督丢面子,然后罚一罚他们。
总比官兵深夜摸进官员家中来的轻,这可是流放斩首的重罪。
同一时间,码头边绿营战船旁的一艘火轮船用绳子在水里拉起了两个黑影,之后轮船起锚离港。
看起来像是走私,可惜今晚码头上没人,管理者翘班了。
……
提督是去找总督要批条的,但总督拒绝了提督的要求。
对总督来说,你把事儿做了,对我没坏处,甚至有好处,那我顶多骂你两句。
你没成事儿,让我去出头,那就不是骂你两句那么简单了。
被敲打了半天,提督刚被放出来,就知道了自己派去的人还没开打,就中了埋伏。
这让他火冒三丈,但还是不能不管。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我亲自去。”提督坐在舱内,黑着脸骂着小五。
小五跪在地上,额头上头上鲜血,还有白色的瓷器渣子。
船只突然紧急转向,提督一个没坐稳,正要发火,战船的管带赶紧跑来跪下。
“大人,江上有两船相撞,咱们的船为了避让,不得已……”
“滚吧,下次再这样,自己脱了这身皮从哪儿来滚那儿去。”
提督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看看两船相撞。
来到甲板,果然船只左上方一二百米的位置,一艘运木材的船只被一艘渡船撞翻了。
原木落在江水中,顺流而下。
船只正向右转向,企图躲开这些原木。
“怕什么?江水平缓,我们的船壳比巴掌还宽,这几根木头就是撞上来能有什么事?”提督不满的说道。
他们这是硬帆战船,有十门炮,一门在船头一门在船尾,剩下八门分列两侧,一侧四门。
不过都是自铸的几百斤铁炮,年纪比提督大。
在提督的要求下,船只转向,无视了缓慢流过来的原木。
邦!
原木撞击到船壳水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咔~
木材断裂的声音很细小,只有船舱里的小五发现了。
“等哪天我也要搞艘火轮船,这船太慢、太不便了。”提督看着旁边擦身而过分火轮船,眼底有着羡慕。
这么快,得挣多少呀?
“军门大人,船舱漏水!”
“什么?!”
……
隔壁火轮船上。
“怎么还没事,真的搞定了吗?”
“我差点就把船凿穿了,绝对是按设计好的路线开的槽,长一尺深两尺,一共四块。”
“扬帆了!他们想加速,应该是漏水了,真是的。”
“冲到他们前面,逼他们减速。”
轮船比这种老旧的战船快得多,很快从战船前方穿过,搞的战船不得不减速。
“偏了,偏了。”
战船本来就不大,排水量二三百吨,没有水密隔舱。
八个口子被撞开了三个,每个洞每秒都要进几十升水。
减速容易,加速难,彻底失去了冲滩搁浅的机会。
“快!那艘船要沉了,快救人!”轮船上出现一声大喊,惊慌的水兵门都听见了。
咔咔咔~~
咚!
碰咔!
随着船只左倾,巨大的压力下剩下五个口子全被弹开,铁炮也脱离炮位,狠狠的撞在左侧船壳上,撞出几个大口子。
“快,都上来。”
轮船到了,距离很近,不过是在战船左侧。
想过去,必须先下坡,然后抓住网子爬上去。
“救我!”
“我不会水,救我啊!”
“娘!!”
提督没有管他们,他一个助跑,起跳,稳稳的抓住了网子。
“安全了~”提督松了口气。
正要往上爬,突然,网子抖了一下,提督根本没料到这些,一下滑进水中。
下面是船只进水的方向,巨大的吸力产生漩涡,把提督往水下拉扯,加上冬天厚重的衣物,他只挣扎了两下,就被拖下了水。
闭上眼睛前,他发现船上的人看到他落水后,好像很开心一样。
“你**我*不得好死……”在心里骂完这句,他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船只彻底倾覆,围观的船只也不少。
火轮船忙着打捞落水人员和遗体,为了找寻被漩涡吸走的提督,船上的人还下水破开木头,进入船内寻找。
经过一小时的抢救性打捞后,虽然战船左侧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但提督总算被救了上来。
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救上来的是尸体以外……
另一边,汤潇逸正张着嘴吧,仿佛被什么东西震惊了一般。
“叮~”
第49章 我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叮~”
“击沉战舰一艘,获得262科技点。”
“击杀海军上等兵7人,获得56科技点。”
“击杀海军少校一名,获得160科技点。”
“击杀海军上尉一名,获得80科技点。”
“叮!!!”
“击杀海军上将一名,获得5120科技点。”
“恭喜宿主击沉敌海军上将旗舰、击杀敌舰队司令,奖励科技点年代惩罚延后十年。”
播报完后,汤潇逸看着变动后的数字,8686,接近9000了。
“8686减去原有的3008还剩5678,提督竟然相当于上将。”
“各省提镇皆有提督或者加提督衔,还有湘军淮军的将领,加提督衔实授总兵副将的不计其数,按理说相当于中将少将?”
“除此之外还有和提督同级的军职,比如……福州将军。”
汤潇逸的目光跨过闽江向西,看着城市中间,那个城中之城,那里是满城,也是福州将军驻地。
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暂时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现任福州将军由总督兼任,干掉总督,怕是周围几省数万大军就要来了。
还不是时候。
“咦?减少了1500点?”汤潇逸准备点出无线电台,发现原先需要6000的技术,现在只需要4500。
打开细则,才发现调频器没有了提前点开的惩罚科技点。
“8686-4500=4186,剩下的科技点怎么花呢?”
汤潇逸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无线电台技术。
他手下顶多就算两个船厂,哪里有无线电研究员这种前沿科技高级人才。
没有等待时间,一股信息直愣愣的冲进汤潇逸的脑子,还好他已经有了经验,愣了一下就闭着眼睛让脑子自己转。
“这么简单也敢要我4500?!”
啪!汤潇逸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陋,非常简陋,只有频率调谐的部分有点难度,但汤潇逸也理解原理。
大概就是初中电磁波的知识,甚至初中讲解的知识都更深入和深奥。
“果然啊,知识就是金钱,就这么点东西,比一个中将都贵了。”
汤潇逸十分无奈,这东西也没有未成年退款按钮,谁让他知道原理,但不会用呢?
“算了,先注册专利吧。”
汤潇逸让夏尔去问过了,还没人注册无线电专利。
“天线也一起注册吧。”
“这份专利就不卖了,但是要注册,然后禁止商用,暂时卡住欧美的无线电商业化,免得他们的进度太快。”
一个技术如果不能商用,不能创造利润,就不会有资本去投资。
拿不到投资,除了少数爱好者,其他研究者不会在这上面下功夫,毕竟研究者也是要吃饭的。
仅仅只有一些公私机构有限的投资,技术发展的速度并不会有多快。
“剩下的科技点,定装弹药生产技术800,这是近些年的新技术啊,怎么这么便宜?”
“已经具备生产条件?船政有人在偷摸研究这个吗?等会儿去问问。”
“无烟火药生产技术1750,有点贵,但是进阶的子弹双基发射药,炮弹双基发射药,高爆弹装药就便宜了,300点一个。”
“可惜,没有化工厂,拿着也没用,浪费。”
“咦?热动力蒸汽瓦斯鱼雷只需要150?点了!”
…………
汤潇逸正在看能买什么的时候,江对面,提督的尸体已经被送上了岸。
一品大员身死,引起了轩然大波。
兵丁立刻把码头围了起来,不一会儿,总督也来了。
总督阴沉着脸,看着还暴露在码头的尸体,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养气功夫还是到家的。
看了一眼总督的尸体,身上有一些伤口,但都是擦伤划伤,不是致命伤。
“给提督搭个棚子,等仵作验尸后在好生安放尸体,仵作还没来?”总督看向驻守码头的把总。
“回总督大人,小的……小的……”把总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他能想到控制现场就不错了,哪里想得到还要请仵作。
“去找仵作,多找几个。”
“提督随行兵丁分开问询,问清楚出了什么事,前因后果。”
“通知按察使、福州知府、闵县知县等,让他们速速赶过来。”
见把总什么也不懂,总督也生不出气。
因为绿营把总,是这样的。
但凡绿营还有点用处,也不至于清国唯一的战斗力是半民兵性质的团练勇营。
安排好后,总督看了一会儿提督,也许是觉得无聊,转头观察码头。
“总督。”负责审问的督标将领很快就来汇报。
“根据审问,他们乘坐的战船在行驶途中碰到了两艘相撞的船只,其中一艘运载的木材顺水而下,撞到战船导致进水。”
“一艘民船前来解救,水师提督大人跳上船时没抓稳,落入水中。”
“那些兵丁言语之间虽然有出入,但大致内容一致,并没有提到有人攻击。”
总督眉头一皱:
“荒唐!现在是枯水期,水流平缓,水师战船虽然老旧,但也不是几根木头就能撞沉的……再审。”
被木头击沉的战舰,确实太天方夜谭了。
“大人,仵作验尸有结果了。”
“水师提督身上的伤痕都是刮蹭划破的,伤口不深,并不致命。”
“其脖子上有抓痕,口鼻和喉咙内有木屑污泥等,三名仵作的判断都是溺亡。”
“如果要进一步验证,则需开膛取证……”
总督抬起手掌,示意别说下去了,
“知道这事的人,通通下封口令,封锁消息,谁敢透露,决不轻饶!”
总督觉得真的好难,提督这样的死法,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被木材击沉的战船,被水淹死的水师提督……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督标总兵何在!”
总督身旁的总兵站了出来。
“末将在。”
水师提督死的太滑稽了,总督现在需要把这事情做成放在明面上过得去的样子。
“带本总督府旗牌,立刻接管闵水师营,清查水师各战船情况,以及朝廷划拨的养船银子去向。”
“末将领命。”
“着船政打捞闵水师战船,查看是否有人动了手脚……”
第50章 让耗子守米缸
提督死了的消息并没有被封锁住,人们只是不清楚是怎么死的。
船政也收到了消息,准备打捞,但清国的行政效率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船政局里,这个消息转了三圈,还没有决定由谁指挥打捞,更没有打捞计划了。
汤潇逸级别太低,接触不到局里,也就不影响他上下班。
第二天一大早。
“大人,鱼雷厂那边把您说的那什么蒸汽瓦斯鱼雷做出来了。”
“另外,咱们的船还停在码头,人被扣下了。”刘一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腿都在打颤。
“别担心,夏尔洋行已经派人去交涉了,今天早上应该已经把人放了。”汤潇逸低声安抚。
“是吗?我去看看。”汤潇逸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大声说道,实际上系统已经提示他了。
夏尔带了好几个型号的小型蒸汽发动机回来,都是当下主流的蒸汽汽车用的。
陀螺仪方向舵,定深设备,发动机,都有了,鱼雷厂只需要研究怎么组装。
因为子部件有了,且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组装有一定进度,最近十年又没了提前研究惩罚,当然便宜且快。
有了蒸汽瓦斯+陀螺仪,那现在的鱼雷和世界大战前夕的鱼雷,差距已经不大,无非就是一点点性能问题。
“儿子,闵水师的船沉了你知道吗?”汤潇逸还没走,汤父推门进来。
“听说了,提督也死了。”汤潇逸不动声色的说道。
“何止啊,死了十来个人呢,如果不是恰好有一艘轮船经过,伤亡怕不止这几个。”
“总督让船政负责打捞沉船,具体作业的事儿发到了厂里,我想了想,这事儿你去做。”
“不管好坏,能在总督面前露个脸。”
“总督昨天让督标的人去查水师营的情况,我们商议了一下,觉得总督是准备把事情做成水师营贪腐严重来办。”
“你去打捞的时候,带几块被侵蚀过的烂木板,混杂在捞起来的杂物中,此事不要声张。”
汤父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这件事由船政处理,那么风险可控,所以汤父才愿意让汤潇逸去。
汤潇逸眉头一动,点头答应。
待汤父走后,刘一鸣目瞪口呆的看着汤潇逸,手指指来指去,光张着嘴没声音。
“惊讶吧?我也惊讶。这不是让耗子守米缸嘛……”
汤潇逸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跷着腿,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总督怀疑水师提督贪污导致战船破败,那也说得通。”
“这么一来能做这事儿的必须是朝廷的人,必须不能和地方武官发生关系,必须具备打捞能力。”
“这件事,闵地只有船政能做,船政有两个部门能做,一是船政水师,二是合拢厂。”
“船政水师说到底是武官,且最终战船捞起来了,还是要进合拢厂的船坞中调查修理。”
“在总督决定把这件事定性为提督的责任时,咱们就安全了。”
汤潇逸没想到这么巧,他都已经把许多东西藏起来,准备应付检查了。
包括艺圃里的学徒,大量迁往皮特船厂,留下几十人装装样子。
结果总督这样定性,后期即便调查,也只是私下调查。
“一鸣兄。”汤潇逸想了想,要把这件事做实。
“大人。”刘一鸣现在对汤潇逸佩服的不得了。
一品大员啊,就这么……
“你有路子,悄悄找些常年不维护的木船,拆些泡在水里的木材下来。”
“捞船的时候把底弄塌大半,然后把腐朽的木材掺进去。”
汤父只是说烂木板,汤潇逸就要给他个烂船底。
汤潇逸已经明白总督府想法了。
如果水师提督没问题,那就是朝廷有问题,是朝廷不拨款给水师换船或者维护。
而且传出去了“友邦”们该怎么看?说好的中兴,就这样兴?
朝廷不能有问题,只能是人有问题。
兵部、户部的大佬,肯定不是有问题的人,那就只能是地方,总督?
所以,提督有问题,对活着的人都好。
总督也不是很相信提督的死是意外,但是他没的选。拖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被动,谁没几个政敌呀!
一旦开始调查,随着加入的势力越来越多,会查出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最终即便是意外,也会有许多官员“凶手”。
官员玩这一套,老熟了,栽赃陷害,结党营私。
总督最后捞不着好处不说,说不定还晚节不保。
就是贪腐导致船只不堪用,总督还能顺便以此为借口,要钱造船。
…………
来回不过用了一周。
一切如船政上下预想那样,最终调查结果是水师提镇本部35艘战船,能用的只有3艘,但也缺乏炮子火药。
其余船只要么火炮锈烂了,要么船身老旧到不能用。
闵安协情况好些,但一二十艘船,也只有6艘能用,其余的和水师本部一样。
“这个折子报上去,提标就散了,太过了。”总督放下报告,看着督标总兵。
“总督,末将并无任何夸张之处,实在是水师的确不堪用了。”
“士卒要么是些老弱病残,要么兼职打鱼甚至帮往来客商贩货。”
“好些船只,将领为了多拉货物,将大炮卸下船,多年不管,任凭风吹雨打,锈到不能用。”
“末将所言,绝对非虚。”总兵弯着腰。
“呵呵……”
“马江之战后,船政舰队全军覆没,除了好不容易打捞起的几条船外,再无补充。”
“现在闵水师没经历战事,也破败至此……岂不是,闵地有海,无防?”
“他死的真痛快啊!便宜他了。”
总督沉着脸,写了一份折子:
“把这份折子,连同调查结果,一起递上去,你亲自去,走海路,从津门上岸。”
“末将领命。”
说着,总兵就退了出去。
总督转头看向一旁的牛大人:
“船政那边,还没出结果吗?”
牛大人弯下腰:
“禀总督,战船倾覆时火炮胡乱滚动,船体损毁严重,目前只打捞出七成船体,六门火炮,剩下的部位还在打捞中。”
总督皱着眉头:
“七成……也差不多了,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据负责打捞的合拢厂总办的汇报,船壳被藤壶寄生严重也许是导致此次意外的主要原因,尚未发现有人为破坏迹象。”
总督挥了挥手,让牛大人下去,然后喃喃自语:
“希望真的是意外吧……”
第51章 有人穷,有人富
跨入新年,辞旧迎新。
提督毕竟是一品大员,调查还在继续,不过因为运输木材的那艘船只剩下木船,人不见了身影,也许是死了。
明面上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
背地里,汤潇逸不知道,不过有关参与者都已经按照正常手续离开了闵都。
“你也不小了,清涟也不小了,你看你们俩什么时候把婚事给办了。”
“这次别用立业成家来搪塞我这个当娘的,六品官都不能成婚,那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成婚了。”
“即便是那状元郎,初次授官也不过六品呢。”
“你这个当爹的也是一点不上心,你那些和你一般大的同僚,那个没抱上孙子的?”
吃着饭,汤母听到远处传来的炮仗声,看了看称得上宁静的汤府,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娘,这事儿还得从长……”汤潇逸最近很忙。
一边忙着船队的生意,一边忙着新年一整年的预算分配。
还要兼顾着船厂,还要想办法把徐希颜的绿营转入船政局。
好在马尾厂有刘一鸣主手,工人培训他也会搭把手,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咳咳!我觉得你娘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成亲后,更有机会往上升。”
汤父打断了汤潇逸的搪塞。
“你爹说的对,不成家,终究不像样……”
汤母得到支持,对着汤潇逸火力全开。
汤父则悠哉悠哉的坐在汤母旁边,美美的喝着汤。
……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元宵之后,重新上班。
“老大人,老大人!”
汤父坐在轿子中补觉呢,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掀开帘子一看,是刘一鸣。
“一鸣啊,何事这么慌张?”刘一鸣是帮他儿子办事的,汤父赶忙让轿子停下。
“呼~见过老大人,合拢厂库房中造船用的钢板已经耗尽,其余材料也不剩多少。”
“我本想去支应处要一些,但支应处也没了,不仅钢板,铁锭钢锭铜锭等材料都所剩无几,福靖的进度大受影响。”
刘一鸣急就急在这儿。
他向汤潇逸立了军令状的,即便事出有因,他也不想搞砸。
而恰好,汤父也立过军令状,听到这儿绝对会着急。
“不是说物料准备齐全吗?怎么突然就没了?是谁干的?!”汤父第一时间怀疑有人偷偷的把东西拿了。
这符合清国官场第一定律,捞钱为重。
“不对呀,即便是这些天,两个铁厂也未停工,其他各厂也一直维持着生产,他们哪里来的料子?”
汤父怀疑的看着刘一鸣。
船政只是一个船舶制造企业,定位真的很尴尬,因为没有钢铁企业提供稳定廉价的原料来源,最后变成了来料加工的加工厂。
所有生产,即便有技术,原料都大多依靠进口,少部分来自国内零散采买,量少质量差还价格昂贵
“那是,船厂的料子。”刘一鸣结巴了一下,看了一眼船厂东面的山峰。
“船厂?哦~行,我知道了。”汤父点了点头。
汤潇逸搞了个船厂,这他是知道的,不过并没有过多的关心。
皮特船厂是船政的老邻居了,除了一个船坞,其他没什么特别的,说是船厂,并没有多少造船能力。
主要靠维护保养挣钱。
至于船厂在干什么?汤父不清楚,大不了就是造船嘛。
“你先把船厂的料子先挪一挪,我会让人立即采买钢材铜锭等料子,挪了多少,买回来后补上就是。”
“遵大人命!”
……
“老板,这笔生意真的很亏,换一个船厂还好,算上折旧也值六七万镑,但直接卖出专利授权,最高的也才三万镑。”
“如果我们对每吨装甲钢进行收费的话,一吨装甲钢收取3至4英镑,整个欧洲每年的需求都不低于一万镑。”
在汤潇逸的要求下,夏尔出售了廉价版哈维钢的专利授权。
市场是很火热,各大钢铁公司都参与了竞争,毕竟合金钢和普通钢板,成本完全不同。
如果镍合金的售价是普通钢材的3倍的话,那用汤潇逸的技术降低成本后,同样售价的装甲钢,汤潇逸做出来的利润是9倍。
夏尔非常看好这个技术,但没想到汤潇逸竟然全部卖出,甚至卖到了阿美丽卡。
阿美丽卡出了五万美元购买专利……实际上在没有专利授权时,他们已经通过从英国获得的技术进行生产了。
这个时代,盗版帝国是德意志和阿美丽卡。
“法兰西出价折合两万六千镑,德国最高三万镑,意大利一万八千镑,阿美丽卡一万镑,沙俄和西班牙一万五千镑……”
“总计13万4千镑,卖给阿美丽卡是最亏的,我们应该起诉他们。”
夏尔心疼着那些流失的金币,哪怕那些金币不属于他。
当下的一艘英系铁甲舰,其装甲重量最低相当于总吨位的20%,德系会高数个百分点。
建造一艘,就是数千英镑,积少成多之下,比一次性买断多多了。
“为什么不卖?我手上还有更先进的技术。今年下半年,再去注册专利就行。”
汤潇逸愉快的看着账户上的数字。58万镑,这是一整年开销后的纯利润,相当于261万两白银。
固定资产有一支船队四条远洋货轮,一条近海客货轮,一个船厂。
另外先后已经投入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用于铁甲舰的建设工作,投入了十万两银子,开挖新船坞。
“还有更先进的?老板,你活该发财,你真是一个优秀的商人,不过为什么要等到下半年?”夏尔惊得站了起来,一脸佩服。
“我们需要时间让他们把生产线组装好,这样他们才不会退出装甲钢的竞争。”
“这样,我们的买家也就更多……当然,为了帮他们挽回损失,每个国家只会有一个买家得到专利授权。”
汤潇逸耸了耸肩。
生产线的建设是需要耗费重金的,这么一搞,应该会有几家钢铁厂被吞并。
大型钢铁企业能更有效的集中资源进行技术突破,但是如果这家钢铁企业是托拉斯的话……
“儿子,你那儿的货款,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下……”门外传来了汤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没底气。
第52章 暴怒的总督
“爹这是您想出来的招数?”汤潇逸面无表情的给汤父倒了杯茶。
接下来的事儿不能让下人听到,所以汤潇逸只能自己动手。
汤潇逸看着茶杯不由感叹:“这腐蚀人心的旧社会呀~还好腐蚀的是我。”
“如果是咱们自己的庄子,或者信得过的人,提前预支货款也不是不行,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但您帮总督要钱,这钱不能及时给庄户,生意出了问题,就不是损失10万两的事儿了。”
汤潇逸不解的看着汤父,这还是他认识的汤父吗?
汤父跑过来找他预支10万两白银的货款,或者说是总督让汤父找夏尔洋行商议,预支10万两白银,以丝茶货作为抵押,提出贸易时让二分利。
也就是丝茶货打98折。
这个条件其实蛮优惠,98折放在数百万两白银的贸易量上,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但汤潇逸很怀疑,这10万两总督能不能及时给商户农户们发下去。
一旦发不下去,万一有人闹事,问题就大了。
“总督也是没法子,为父也是左右为难。”
汤父叹了口气,精神萎靡,
“年前,总督和海关、户部的官司,以各打五十大板结束,总督答应不再插手海关税银,朝廷答应拨付造舰款项。”
“但刚开年,户部部议后,以国库空虚为由,没有按期拨款,说是缓上一缓……”
“福靖的造舰银还缺二三万两,福清缺额在二十万以上,总督只能想其他法子。”
“这笔预支款项问题应该不大,关税虽然没了,但厘税金还能填补,只是刚开年还没收入,缓两个月就好。”
汤父其实都准备自己出这笔预支款,但他的钱都在茶庄上,挣了一点都拿去扩张去了。
总不能拿家产去抵押吧?万一总督没按期还款呢?
“缺额二十几万,两艘船的总计预算也就六十万,凑了一年了也没凑齐。”汤潇逸揉了揉眉心。
这三十几万两,其中有二十万是总督从关税中“抢”来的三十万里面划拨的。
那三十万还有十万给了青州船坞,用于加快建造进度和改造加长。
汤潇逸本想拒绝,但突然看到了桌上的海图。
“爹,总督接受贷款吗?短期低息贷款,年利率3%,两年付清。”
“只需要在明州、定海的码头,给我们几个专属泊位。”
明州,定海,分别为宁、舟两地,往北就是松江府,直线不过五六十海里,海路距离不到一百海里。
这里是贸易热门地点,英吉利曾经想控制定海而不是港岛,虽然失败了,但这儿依旧是它的势力范围。
“你想去贸易,去就是了,干嘛还花钱?”
“英吉利人虽然霸道,但法兰西人也不遑多让,利益均沾,法兰西人也去得。”
汤父不解的问道。
利益均沾来源于金陵条约中的“将来大皇帝有新恩施改各国,亦应准英人一体均沾”一条,起初只有英吉利,后来被扩大化了。
“我要的是专属泊位,并非以条约形式规定,而是租赁几个泊位,且是单独的。”
“爹,您去谈就是,我自有用处。”
汤潇逸没法解释。
自闵都出发,至大东沟附近海域,最近航线也超过一千海里。
福靖福清两船,续航力也就两千四百海里。
船舶续航力并非是最大航速,而是最经济的航速,中间燃煤消耗差异达到一倍以上。
君权号续航力分别为:2000海里\/15节,2780海里\/14节,3086海里\/13节,4720海里\/10节。
设计最大航速15.5节,强压通风最大航速17-18节。
如果让福靖福清从闵地出发,晃悠悠的跑过去,打一仗,剩下的燃料不足以回到闵都。
至于进入旅顺口?
汤潇逸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提前进入,一定会被编入北洋作战序列,然后让薄皮大馅的福靖福清上一线。
且万一旅顺口还是被堵了,那这几艘船就便宜东瀛人了。
“好吧,我尽量在总督那儿帮你争取,但这很难,朝廷出租领土防备极深,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汤父叹了口气,他已经累了,有个交代也行。
…………
“总督,不能答应啊!西洋人狼子野心,我看汤大人也……”
总督府内,汤父刚说完夏尔洋行的条件,幕僚就跳出来反对。
“我看不然!”牛大人也跳出来,打断幕僚的继续发挥。
“总督大人明鉴,明州、定海本就为通商口岸,且也在总督治下,夏尔洋行要去经营,自无不可。”
“但即便如此,夏尔洋行还是争取总督大人的支持,看来是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且一直以来,夏尔洋行于闵浙两地购置货物,价格公道,也没甚劣迹,营商而已,并无大碍。”
牛大人可是夏尔洋行的忠实供货商,每年不用付出什么成本,就能在贸易中挣好几万两呢。
要是双方发生了矛盾,甚至进而引起冲突,那这钱就悬了。
“英吉利人素来蛮横霸道,明州定海,除英吉利人外,仅有一些阿美丽卡人存在,其余都是游商。”
“英吉利人虽然经营船运,但近些年并不热衷于直接经营丝茶。”
“夏尔洋行是法兰西人的洋行,让其常驻本就通商的明州定海,也没甚坏处。”
总督轻轻点头。
夏尔洋行提出这个条件,总督并不意外,没条件才奇怪。
而且这个条件,对于总督来说,还有些惊喜。
以夷制夷,也在洋务的外交策略中。
“总督,朝廷那边很难通过……”幕僚皱着眉头。
“狄大人,这又不是什么条约,仅仅是一个商行,希望能租几个泊位,又不是租借码头。”
“泊位就在那里,谁停船都得交钱,不过是些商务问题,地方就能解决,何必上报朝廷?”
牛大人火力全开,当然不仅为了夏尔洋行,他没这么伟大。
他不仅从总督话中听到了赞同的意思,更是知道,这几天总督和朝廷闹的很不高兴。
是的,朝廷更大,但朝廷距离他何止千里,而总督就在面前。
“大人,户部电报。”
总督接过电报,打开一看,顿时瞠目欲裂,牙齿咬的紧紧的。
砰!总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实木茶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奸贼!佞臣!误国殃民!祸国殃民啊!!”
哗啦啦~~
满堂当官的跪了一地。
“总督息怒……”
第53章 钱的去向,总督心生退意
总督清退了下人,幕僚,只留下牛大人和汤父二人。
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表情无助、双眼呆滞的看着房梁。
牛大人和汤父跪了好一会儿,见总督还没动静,一头雾水的在那儿交头接耳。
牛大人对汤父挑了挑眉,眼神上挑,往总督方向。
汤父微不可察的轻轻摇头,也对牛大人挑了挑。
“你们别搞那些小动作了。”
“牧之,你办洋务多少年了?”
总督看着手里的纸张,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
汤父赶紧跪好:
“回总督大人话,自同治十二年始,距今十九年。”
“十九年……人这一生有几个十九年啊。”
“我咸丰元年入仕,咸丰十一年开始兴办洋务,距今三十一年矣。”
“上蒙圣恩,腰悬七印,上任以来,时刻谨慎。你们看我荣耀加身,何又不是烈火烹油?”
总督说着,站了起来,
“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上行走翁大人,把船政的造舰银两,挪了,挪去修园子了。”
“挪完了给我发电报,说什么海军停购船械,船政亦当如此,停款二年,自今年始。”
“说圣上一片孝心,话里话外说我不体恤上恩……”
啪!
总督狠狠的把茶碗砸在了地上,碎片飞溅到跪着的二人身边。
“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个假公济私、空谈误国之流,挪用了造舰银两修园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佞臣!误国殃民的佞臣!!三十年洋务,我大清,就是被这群…祸国殃民之辈搅成这样。”
二人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汤父脑子转的飞快,其他还好,但总督卡了一下,说出了祸国殃民,汤父的脑子也卡了一下,通顺之后,面色大变。
总督那里是在说他烈火烹油啊?
又那里是在说姓翁的一人?
总督这是对朝廷,对太后不满啊!
汤父转头看了看牛大人,牛大人也看着他,大眼儿瞪小眼儿。
“大人息怒,钱…总能筹措的,我知一丝茶商人,愿捐助万两,用以造舰。卑职下去后,也会敦促各地商人士绅捐助。”
牛大人赶紧说道。
那丝茶商人,就是他自己了。
他都捐了,商人士绅不捐点儿?
虽然心疼,但钱就得用在刀刃上,给总督解燃眉之急就是最好的刀刃。
“属下也……知一茶商,愿协款万两造舰。”
“属下回去后,也会鼓动各地商人士绅,即便朝廷不拨银子,闵地也能造好船。”
汤父觉得牛大人变了,这可是一万两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还是知府富裕。
“靠闵浙一地,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总督叹了口气。
“老夫观你二人,联系颇多,走动紧密不必担心,我不是来算账的。”
总督无趣的看着夹着屁股正要喊冤的两人,
“老夫有志于回乡着书,待福靖福清建成,便向上请辞返乡,最多不过二年光景?”
总督语气带着询问,汤父轻轻抬头,见总督确实看着他,立马点头。
“回大人,资金充足福靖年内可成,福清明年可成。”
前提是资金充足。
“那便最多不过三年光景。”
“这段时间,老夫会找机会保举你兼任船政提调、节制格靖威营。”
“你也是,把事情做的漂亮些,我保举你为按察使,若是有功,当为布政使。”
“谢大人……”牛大人立马就要谢恩。
“先别忙着谢老夫,按察使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你若无甚功劳……”
“牧之也是,提调虽然不是正经官职,但全掌船政,若是造舰办不成,上去了也不能服众。”
“谢大人赏识!”
汤父满脸激动。
“下去吧。”
……
船政提调,不是常备官职,也不是主官。
船政主官起初是大臣或者总办,之后由闽浙总督兼职船政大臣。有大臣时,不设总办。
而提调直接管理总务处,并帮助大臣管理船政局事务。同时节制船政所属步兵。
汤父这个帮办,也受提调管理。
这一任提调姓沈,是首任船政大臣的孙子,1889年中举,次年以功奏免选同知,以知府补用,加三品衔。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船政任职9年,一边考科举一边工作,中举之前就职同知。
汤父要是补上提调,本就是道员留省补用,加个三品衔基本上是妥妥的。
虽然是加衔,那也比现在强的多。
遇到好事,汤父走路都带风,结果刚出总督署,就被牛大人逮住了。
“汤大人,咱们还有事儿没做呢。”牛大人凑过去低声说道。
“牛大人指的是?”汤父眨了眨眼睛,没听明白。
“钱,没钱怎么造船?不造船,咱们俩怎么升官?”牛大人也对汤父眨眨眼。
“钱不是咱们凑吗?差二十多万两,你我……认识的商人各捐一万,再找其他人凑一凑,不难。”汤父说道。
“哎哟我的汤大人唉~总督说两艘,真就两艘?”牛大人拍了拍大腿,怒其不争。
“那能怎么办?多加一艘就得三十万两……”汤父皱了皱眉。
闵地不如粤地富庶,一个知府加一个帮办,加起来不如两广总督一句话。
即便如此,两广总督也就凑了八十万订购四艘巡洋舰四艘炮舰,而且!后续款子还断了。
“什么三十万,总要改进的,不能让总督以为我们在原地踏步,四十万,五十万!”
牛大人还想说,汤父一把抓住牛大人。
五十万也敢说,加这二十多万,这是要逼人家破人亡的节奏啊!
“汤大人不必担忧,商会一年摊派个十万两,一百多家商户,一年不过几百一千两,他们还是出的起的。”
“总督大人也不会干看着我们凑钱,必定会从厘税金中划拨一些。”
“三年,摊派三十万,总督再划拨几万,缺口不过二三十万。”
“这部分,和夏尔洋行,借,三年还清,三年之后开始还。”
牛大人拍拍胸脯,满脸微笑。
一旦被保举,那就是连跳三级,他哪里能不上心?
但是偏偏作为知府,即便出了成绩,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看见的。
总督既然偏爱船政,那就让总督看到他大力支持船政,在这方面出成绩,简单且直观,他只需要搞钱就行了。
搞钱,他是专业的啊!他可是清官!
第54章 打广告
“爹这几天出啥事儿了?每天都那么忙。”
汤潇逸看着饭桌上,汤父的位置又是空空如也,不由得询问。
他是想问汤父的,但是这几天都没机会。汤父总是神出鬼没的。
“谁知道他呀!天天往闵都跑,怕是在外面养了小的。养就养呗,带回来呀,我又不是目光短浅的妒妇……”
“我儿大了,以后干啥事也得有个人搭把手,自己人终归比外人可靠,但你爹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一天到晚正事儿不干,我儿的婚事却不关心……”
汤潇逸不提还好,一提,汤母开始碎碎念了,从东念到西。
“娘您做的这鱼真好吃,这个青菜也是,现在都有青菜了?”
汤潇逸立马低头做小,转移汤母的注意力。
好容易吃完这顿饭,汤潇逸一溜烟跑回去上班。
路过船坞的时候,发现工人正热火朝天的干活,汤潇逸若有所思。
“一鸣兄,款子拨下来了?”汤潇逸进入办公楼,恰好遇到刘一鸣。
“大人,这些料子,是老大人送来的,应该是您订来,用在船厂的那批。”
刘一鸣发现了个大秘密。
汤父给他拨来的材料,是汤潇逸订购来造铁甲舰的那一批,但是汤潇逸好像不知道……
“……没事儿,加紧干。”汤潇逸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刘一鸣的肩膀,回了办公室。
刘一鸣等汤潇逸的身影消失后,立马出去抓了个船工。
“去码头盯着,汤老大人一回来,立刻通知我。”
……
叮铃铃~
汤潇逸屁股都没坐稳,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船政局装电话可以追溯到八十年代,但由于售价和使用价格都比较昂贵,只在各高级机构才有。
合拢厂只是个干活的机构,原先是没有的,这台是汤潇逸自掏腰包装的。
“喂?是我,哦?这么快,行,我马上来。”
是夏尔打来的电话,让他去一趟隔壁,看看给茶叶准备的包装。
和印度茶叶打价格战是很愚蠢的,因为英吉利统治下,印度茶园的人工费几乎没有,大规模生产和统一运输,成本也很低。
汤潇逸决定走中上层路线,这也符合华夏茶叶的地位。
此时华夏茶叶萎靡才几年,强大的惯性依旧让人认为,华夏茶叶才是最好的茶叶。
三步并两步,直接翻越上次装甲钢试验场旁的山头,就到皮特船厂了。
这里现在是夏尔洋行的物资集散中心。
“老板,这些盒子简直就是艺术品,我们真要用来包装茶叶吗?如果直接送到巴黎,我想盒子卖的比茶叶贵。”
夏尔捧着一个木盒,橡木材质,毕竟英吉利人喜欢橡木。
顶面有着精美的浮雕,而且浮雕还各不相同。有山水、花鸟、人物或者建筑、甚至是神话故事的样式都有。
主要看这块木头能雕刻成什么样,毕竟是木头是捡的边角料,主要来自欧洲的木材加工厂,拨堆打包购买。
四面是制式的刻痕迹,包裹着英文字母,内容是品牌、产地、喝了后能长寿健康啊什么的。
最中间是武夷山的浮雕,还用金丝勾勒了武夷山的轮廓,山顶还镶嵌着一颗宝石,同样的,每一个盒子的宝石颜色、大小、形态都不一样。
正经宝石得多贵啊!但不那么正经的真货,像什么米粒儿大小的、内部开裂的、内部浑浊的,根本卖不上价。
也就是俗称的边角料。
一堆边角料合在一起,这就是商标了。
“夏尔,工艺品市场是有限的,满了很难增加,而茶叶是要喝的,喝了得继续买。”
汤潇逸抽打开了盖子,盒子并不大,内部空间也不大,里面铺着的是洁白的丝绸,很是满意。
“但这就是问题,尽管我们向400个工匠下了订单,但目前只完成了1000个盒子,接下来每天能增加200个。”
“一个月6000个盒子,如果用来装茶叶的话,每个盒子只能装两磅,一个月一万两千磅,仅仅5.5吨。”
“我们今年卖了一千吨特级茶叶,营业额24万镑,净利润也接近16万镑。”
夏尔又拿起一个盒子,盒子上雕刻的是耶稣牧羊,这样一个盒子,成本是十四两,也就是3英镑出头的样子。
物料差不多一半,人工也差不多一半。
说实话,夏尔想转行卖木雕了,这种做工在欧洲不会这么便宜。
“一个月6000盒,非常好,这个数量正好,至于利润你不用担心,我打算定价30镑一盒。”
汤潇逸放下了盒子,抓起茶叶看了看。
恩,还是不太懂。
“30镑?!老板,即便是在开普,顶级红茶的零售价也才1英镑3磅,而您这个定价,15英镑每磅,超出正常零售价50倍,是我们出售给经销商的100多倍!”
“没有人会买这种东西的!”
夏尔简直快疯了,在开普,特等红茶的价格比英吉利高30%,也不过平均每磅0.11英镑。
“当然能卖,而且有钱人会抢着买。”
“我会给你十万镑,用来在欧洲的所有主流报纸上投放广告,和在英吉利的赛马、马术比赛、高尔夫等所有上流赛事中摆上我们茶叶的标志。”
“所有广告,必须能够表达我们这种茶叶的奢华,昂贵,但是不能直接出现任何售价、数字。”
“等到广告投放后,现在已经做好的所有盒子,全部装上茶叶,送给各国的名流们,一定要让他们收下,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我要让所有人都听过我们茶叶的名字,并且谈论他。”
十万英镑,在此时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目。
就像小说《百万英镑》的结尾,亨利收入100万美元,成为了富翁。而十万英镑,等于50万美元。
“十万镑?!给那群耍嘴皮子的?”夏尔颤抖的说道。
“相信我夏尔,这样吧,这些投资不算入公司经营业务中,这样就不会影响公司业绩,算我的私人投资。”
“你的一切活动,我都会给额外的报酬。”
汤潇逸叹了口气。
这是复制一百年后的营销手段,按道理说一通百通,但汤潇逸也有些担心。
毕竟十万镑,相当于四十五万两白银,大半艘平远了。
这还是现在营销并没有这么受重视,投广告很便宜,不然十万镑还不一定够。
第55章 汤父要升官,也要借钱
时间进入到三月中旬,早茶一开市,夏尔就带着两千多盒新茶离开了闵都,前往欧洲进行宣传活动。
在此之前,欧洲特别是英吉利的主流报纸上,已经出现了武夷山茶的标志,算是进行了预热。
汤潇逸已经把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他则回到了办公室,正儿八经的上起了班。
“儿子,你那个属下,徐希颜,最近怎么样?”汤父突然到访。
“维持原样吧,上面还没派新的提督下来?”汤潇逸疑惑的看着汤父。
“提督怕是派不下来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总督月前上报朝廷,要将闵水师并入船政,组建新的闵船政水师。”
“你那个营,为父准备调入格靖威营,你觉得怎么样?”
汤父一脸神秘的看着汤潇逸,还带着些得意。
汤潇逸眉头一皱,战术后仰:
“爹,您这是升官了?”
格靖威营是船政的陆地武装力量,源于左文襄公的湘军部分。
不过三十多年了,已经腐朽不堪,在马江之战后,更是残破,不然也不需要调绿营前来帮着看门儿了。
“嘿嘿……咳咳!承蒙总督大人看重,准备提拔我为提调,低调,低调,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万万不可大肆宣扬。”
汤父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却还在叫汤潇逸低调。
“真的?不愧是我爹。”汤潇逸也乐的逗他开心。
五六年了都没动过,也确实该开心开心。
“什么时候公布?现任提调怎么安排?”
虽然几率很小,但汤潇逸还是害怕总督就是画个大饼。
毕竟说好的造船经费,已经成了大饼。
“明日,船坞完工仪式,总督会参加,到时候沈提调会因功升迁。”
汤父满面红光。
“沈提调走后,汤提调上任,下官见过提调大人。”汤潇逸装模作样的拜了拜。
“唉别别别……”
和汤父玩了一下,又说回了徐希颜,汤潇逸突然反应过来。
“爹,你刚刚说什么?总督要把闵水师并入船政?上面会同意吗?!”汤潇逸瞪大了眼睛。
闵水师是闵地的地方海防力量,船政水师是独立的一支水师。一直以来其实是互相制衡的。
船政水师更强,还能造船,但不负责日常巡逻,也不与地方发生关系,实际上没多大影响力,也就不用担心失去控制。
闵水师控制着许多码头、河流,对地方影响力较大,也更有油水,但武器装备老化,提督用的都还是风帆战船。
这一合并,那可就不得了了。
船政水师也就获得了类似北洋水师的地位,至少将不再局限于闵都。
“爹,格靖威营交给我吧。”汤潇逸紧紧的握住汤父的手。
格靖威营已经腐朽了,但是编制还在,六营兵马,几千人呢。
“你那套行不通,官场,讲究的是和光同尘,那些个武官,那个不是相互勾结的?”
汤父知道汤潇逸的练兵方式,那样练出来的兵确实和绿营的废物看起来就不一样。
但,并不是有能力,能做好事,就行的。
“唉~我还以为这是咱们家的机会呢,哪天出点盗匪,说不得能凭此,挣一任督抚呢。”汤潇逸一边说,一边观察汤父的表情。
汤父愣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起来。
汤潇逸也不急,慢慢来嘛。
……
噼里啪啦~~
咻~嘭!
大红鞭炮和烟花交替鸣放,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这个阵势,哪怕以市场价,这些烟花爆竹都得上百两。
“爹,这不像总督的作风啊,我还以为放两鞭差不多了呢。”汤潇逸拍打着衣服。
他们的位置太近,鞭炮一响风一吹,满身都是灰。
“听说今天有客要来观礼,总督很重视。”汤父看着总督那个方向。
总督身旁有一个穿着马褂的壮年人,没有官服官帽,看不出品级。
然后汤父目光一转,转到了沈提调身上。
“船坞加长了五十米,长161米,宽35.8米,深9.8米,总计用银63万两,相当于一艘平远还多,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制船坞。”
“能保养远东地区所有船只,以后有船来保养维护,可是要收费的。”
“等以后资金充裕了,再开挖一个水泥船坞,承重能力更强。”
郑景溪走到汤潇逸身后,深情的看着这个船坞。
原本最大的石制船坞是利物浦石船坞,但青州船坞加长50米后,已经超越了它。
汤潇逸笑了笑,郑景溪是在调侃他呢:
“自己人就不用了吧,大不了我管饭。”
“景溪兄来的正好,我有个事儿要和你们商量。”汤父回过神来,有些嫉妒的看着郑景溪。
“汤兄但说无妨。”郑景溪仿佛才看到他,让汤父有些迷茫。
他现在该嫉妒谁?
“我和牛大人,准备凑一笔款子,大概五十万两,想再造一条船,你们觉得怎么样?”
汤父说完,发现二人面面相觑,却不回答他。
“爹,您要是有钱,不如先把我的铁料铜件什么的还了?”汤潇逸小心翼翼的说道。
“咳!”
郑景溪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汤父,
“汤兄,这件事儿总督知道吗?”
造舰是大事,必须让船政大臣拍板。
汤潇逸这种心怀鬼胎的不算。
“已经获得了总督首肯,不过这笔钱要分三年支付,而且……”
汤父拉过汤潇逸,悄悄的说道,
“而且总督同意了在明州、定海给你留几个码头,你让夏尔自己去挑,但别和英国人闹的太僵。”
汤潇逸愣住:
“要钱吗?”
“咳!说什么要不要的,借。以闵都厘税金作为抵押,借款二、三十万,三年后开始还款,利息别少要。”
毕竟是自家的钱,汤父可不愿意赔本。
“开口就二三十万……我得回去挪一挪,今年生意都开始了,钱已经撒出去了。”
购买货物、日常消耗、投放广告、升级产品(包装),现金已经花掉了大半,汤潇逸只剩下几十万两周转。
这是保证生意正常运转的压舱石,不能随意动用。
不过,要钱还是比较好弄的。
“二百多万……都撒出去了?”汤父的手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二百多万,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做生意嘛,是这样的,现在挪不出来也没事,过两个月资金就回拢了。”
汤父还是这样大惊小怪。
“汤大人,你快来吧,总督找你呢,要介绍张先生给我们认识。”牛大人匆匆过来,拉着汤父就走。
“张先生?什么来路?”汤父疑惑的看着总督身旁的男人。
“南洋巨富,今年在鲁开办红酒厂的张先生啊,他路过闵地,听说世界最大船坞竣工,特来观看的。”
“这张先生比红顶商人胡光墉都有钱……”
“唉?”牛大人突然发现自己拉不动了。
转头一看,汤潇逸在汤父耳边说悄悄话。
“你们父子俩可真有意思,贤侄啊,现在不是时候……”牛大人抱怨了一句。
汤父没听到。
因为汤潇逸在他耳边说:
“借钱没问题,多少都没问题,但得和这个张先生打好关系,最好能私下约谈一次。”
汤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私下约谈?那是总督的座上宾。
还能怎么办,儿子的期盼,上了再说吧……
第56章 攀升的经费
开工仪式结束后,汤父等船政上层事务官都去了总督府,论功行赏,同时也是陪同张先生。
工程处去了一个胡总司,其余五个总司把汤潇逸堵在了办公室。
“你爹找了五十万两造舰款子?”
“景溪都说了还能有假?这艘船咱们得仔细想想,我觉得应该造铁甲舰。”
“有道理,福靖福清建成后,海军快船这部分算是有了,差一艘能镇场子的铁甲舰。”
“铁甲舰是好,但是贵啊,龙威号连带武备52万4千两,还装不下新式锅炉轮机,还是造穹甲快船好。”
“铁甲舰贵的是装甲,新式装甲我们能自造,成本不过百来两银子一吨,一千吨装甲也才十万两银,比龙威时要好很多。”
“那也不行,近些年钢价上涨,五年前买一座260毫米舰炮,不连运费保险,也要四万八千,现在恐怕不止五万。”
这些人虽然留过学,但也不是学经济的,只知道原料涨价了,不知道是银价下跌了。
“是啊,两座就不止十万了,再加上各类小炮,光火炮就得用十五六万。”
“那不行,就造铁甲快船,怎么样?就像东瀛新买的那艘千代田一样,但是能放大些。”
“要我说不如穹甲快船,三千多吨,省一省能做出来……”
五个总司,包括郑景溪,都拿着纸币在那儿计算着大致造价。
一边计算,一边争吵,让一旁的汤潇逸傻了眼。
不是,这是我的办公室吧?
汤潇逸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确实是合拢厂的账本没错。
“要不,挂一层皮带?宽一点儿,100毫米就行,能挡住6英寸火炮,完全无甲也不行,阿姆斯特朗推出152毫米速射炮了,还是得有装甲。”
汤潇逸看他们还在讨论穹甲和铁甲,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就铁甲快船!”*5。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异口同声,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互相对视大笑。
好一会儿后,郑景溪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汤潇逸:
“汤总办,阿姆斯特朗的152毫米速射炮,是否和120速射炮一样?”
其余四个总司目不转睛的盯着汤潇逸。
汤潇逸点点头,虽然实际射速是有差距的,但目前还没有实际应用,纸面都是每分钟四到五发。
“那么,新船也要装备这种大炮,或者大口径炮配合120毫米速射炮。”
郑景溪说完,大家都一脸认同的点头。
“152毫米速射炮连炮架自重5.5吨,但后坐力会传导到船身上,所以炮座结构需要加强,在设计之初最好就考虑进去。。”
“我觉得,艏艉各一门,两侧耳台各三门,一共八门,至于小炮,有几门76炮就行了,就不需要庞杂的其他型号速射炮。”
汤潇逸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那弹舱得重新设计,我觉得可以取消鱼雷管,给速射炮弹药舱腾出位置……”
五个最低也挂着三品衔的总司激烈讨论起来,关键在于主炮是装152的中口径火炮,还是203毫米以上的大口径,副炮中口径。
和表面硬化装甲一样,速射炮的出现也是革命性的产物。
表面硬化装甲促进了装甲巡洋舰取代穹甲巡洋舰。
速射炮则将铁甲舰时代狠狠的往前推到了前无畏舰时代。
几人吵的越来越凶,你说我得船浪费吨位,我说你的船下水就沉,汤潇逸正在看笑话。
汤父突然冒出头:
“忙着呢?汤总办,总督大人和张先生想看一看你的那个装甲,你快准备准备。”
汤父一脸志得意满,对汤潇逸挑了挑眉头。
“在下领命,还请总督大人移步靶场。”
汤潇逸装作没看懂汤父什么意思。
汤父本来想提醒一下汤潇逸,但见办公室里还有那么多人,没拉下脸来。
“总督大人已经到了,诸位……”汤父看着其他人。
“同去同去,牧之兄,这个张先生,为什么要看打靶,是不是和那五十万两造舰经费有关?”一名总司起身,一边问一边出门。
等他们都走了,汤潇逸才去准备。
不过也遇到了些麻烦。
现在正在生产的装甲钢,是为铁甲舰提供的,因为时间充裕,就在攻关200毫米装甲钢的制造。
虽然钢板是直接购买的,省去了轧钢的步骤,仅仅只需要表面硬化。
所以,汤潇逸现在能拿出手的,只有之前用来测试过的70至59毫米装甲钢,和一块200毫米装甲钢。
想了想,还是掏出了70毫米装甲钢,重新回到了靶场。
……
boom!boom!boom!
一阵狂轰滥炸后,总督一行人从山上下到靶场。
“总督大人请看,这块装甲厚七生,承受十二生炮轰击后,虽然表面有些伤痕,但整体依旧坚固。”
汤潇逸再次捡起了解说员的职责。
“振勋先生,你看如何?”总督看向一旁的张先生。
“表面硬化装甲,在下亦有耳闻,但这是第一次见到,还是我们自产的。壮哉!”
张振勋表现的比总督想象的要激动的多,让他都不得不多看了几眼那块满是弹痕的装甲。
“咦?这处伤痕,好像有些锈迹?”张振勋本想凑近看看情况,却发现有一处弹痕,上面还有一些斑驳的锈迹。
这让他怀疑是不是被骗了,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想想清国的官。
没错,他们干得出来。
“这处弹痕是上次实验留下的,因为没有制造计划,没有生产其余的装甲,仓促之间只能拉出来重新用一下。”
“一鸣,把其他两块也带来。”
汤潇逸一边解释,一边招呼刘一鸣。
“原来如此!”张振勋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信没信就不知道了。
不一会儿,另外两块钢板也被马车拖了过来。
“您看,这两块也都有弹痕,最薄这块不到六生,依旧能挡住1200米外120毫米炮弹炮弹。”
清国的度量衡乱的很,一生等于10毫米,最薄的那块有59.5毫米,确实不到60。
“是在下小人之心了,不过既然研究出来了,为何不造?”张振勋见状,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齐全的道具来骗他。
毕竟那锈迹看起来就不是三五个月能有的,而他是路过闵地,听说船坞竣工,心血来潮来观礼的。
“目前没有制造装甲舰的计划,如果有我们才会……”
汤潇逸还没说完,张振勋就打断了他,
“在下刚才无意中听到这几位大人正在讨论火炮、装甲、航速、吨位造价等问题,好像是有船正要造?”
“在下绝非故意偷听,实在是……”
总督挥了挥手,表示不碍事:
“张先生说哪里话,是他们几个讨论的声音太大,老头子我也听见了。”
然后转头,看向几位总司,表情疑惑:
“你们是在要对福清号进行改进吗?”
几个总司面面相觑,最终看到汤父头上。
“禀总督大人,我们拼凑了五十万两,准备新开工一艘战舰,总司大人们在讨论该造什么舰。”汤父恍然,站出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那,有结果了吗?”总督了然的点点头。
人嘛,想表现表现,很正常。
而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反正结果是好的。
“初步计划制造一艘铁甲快船,类似经远。”郑景溪提经远,是因为他们不见了什么是装甲巡洋舰,但知道经远是什么。
“可,船坞竣工,也该造些大船了。”总督欣慰的看了汤父和牛大人一眼。
经远在此时,也是一线主力舰了,而且是仅次于定镇的大舰。
毕竟北洋没有三四千吨的战舰,中间直接断代。
“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地方,福靖已经下水,现在正在舾装,咱们可以去看看。”
总督招呼着张振勋。
一大群人去了合拢厂,看了正在舾装的福靖,又去了鱼雷厂,观看了鱼雷制造。
还有打铁厂,水缸厂什么的,都去转了转。
两个小时后,总督才有离开的意思。
汤潇逸跟在后面,无聊到抠指甲。
“振勋,你游历四方,船政定然是不放在眼中的,但马江之战后,船政毁于一旦,今日能恢复到如此地位,已经是裴大人用心经营了。”
“哪里哪里,比欧洲的大船厂,咱们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在远东,这依旧是第一大船厂。”
一阵商业互吹后,人都要走了,汤潇逸还是没抓到单独约谈的机会。
“……看也看了,那咱们就走吧。”吹捧完毕,总督准备回闵都了。
“慢!”张振勋大手一挥。
“总督,列位大人,我观船政,怕是被资金问题所困扰,特别是造船。”
“我去过北洋,了解过经远,一艘要八九十万两,五十万,怕是不敷使用。”
“在下略有家资,愿分二年,三次,助款三十万两白银,用以造舰。”
张振勋的话一出,全场寂静,反应过来最快的是总督。
“当真?”总督抓住张振勋的手臂。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张振勋微微一笑,一股子高人气息扑面而来。
张振勋家产数千万,巅峰时期七十年代甚至有八千万资产,三十万,对他来说,并不多。
只是,他给上面那个老女人也是三十万,要是一次性给船政捐三十万,让有心人听到就不太好了,所以分次给。
“张先生,还请留下地址,舰船开工后,我会定时将造舰经费明细表给您寄过去,保证经费不被浪费,您的心血不会白流。”
汤潇逸可算抓住机会要个地址了,不然人都走了,啥也捞不到。
“善!振勋呐,你可不能拒绝,这完全可以定为成例,以后捐助的商人士绅,都可以看到他们的钱花哪儿去了。”
总督也眼前一亮。
第57章 双双升官,新的船政水师
总督走之前,让汤父跟着一起走了。
汤潇逸则留了下来,看着郑景溪他们讨论着80万两银子的巨款该怎么花。
船政造船的价格是比较低的,因为船政产出的设备、人力、场地,都不算或者只算基础成本在造舰费用里。
例如自造锅炉,只算一点耗材和原材料的成本费用。所以表现出来,船政制造的军舰,要比市场价便宜20%到30%。
船政能自产装甲钢,皮带甲巡洋舰水线部分有个二三百吨装甲装甲就不得了了,这部分自产就两三万两银子,外购得十来万。
当追加预算达到八十万两,造舰就简单多了。
汤潇逸本来以为没他的事,结果他承担了总结的任务。讨论出来的结果,让他进行权衡,得出最优解。
“排水量控制在五千吨上下,注意控制长度,以降低整体重量。”
“艏艉各一门203毫米火炮,两侧前后四个耳台各一门152毫米副炮,舯部六门152毫米副炮。”
这样设计的好处是,两侧耳台能向前后射击,在向前向后时能有三门火炮。
“为了缩减核心区长度,采用和福靖类似的动力系统,两台三胀式蒸汽机+四台小水管锅炉,输出9000马力,预计航速18.5节。”
“主装甲带152毫米,宽度2米,向上下逐步降低至100毫米。”
说完后,汤潇逸觉得这个速度有点慢了,虽然也能用。
“英吉利的强压通风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致远上也用了,我们可以仿制一下。”
“哪怕功率只提升20%,这艘船也能短暂的接近甚至超过二十节。”
“最终成本,应该差不多。”
奥兰多级5600吨,当时的大英帝国海军的采购价是100万两白银出头,不过这一级采购了七艘。
考虑到船厂利润、船政进口钢铁的价格、自造动力、装甲等子系统的能力、银价下跌等。
加上使用的都是货架产品,福靖的动力,无名铁甲舰的装甲,火炮是采购的成熟产品,没什么研发成本。
最终八十万两,应该能造出来。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装203毫米火炮,这个口径不论是我们还是南北洋,使用起来都比较麻烦。”
郑景溪十分不解的看着汤潇逸。
北洋装备的都是克虏伯大炮,没有203这个口径。
其余如南洋,倒是还有一些203,不过是180磅前膛炮。
“制造这样一艘战舰,最起码需要三年,到时候兴许英吉利已经把203毫米速射炮做出来了。”
“而且,即便没有203毫米速射炮,英吉利已经完成了203毫米火炮的炮塔化,防护性能较好。”
“速射火力越来越凶猛的今天,必须要给炮手更全面的保护。”
汤潇逸根本没考虑这艘船的补给问题,现在才立项,一边设计一边准备,最快也得五月才能开工,毕竟物资要买。
先不说船政没有制造过这么大的军舰,就说制造能力,福靖、福清还占用着物资,另外他的铁甲舰也还在建造,分给新船的物资有限。
人力更是如此。
但话说回来,即便人力物力充足,两年多几个月的时间,能造好吗?
这可是五千多吨的战舰。
既然造不好,那等一等,到后面全面转向203,也就没有补给问题了。
“我保留意见。”郑景溪决定下去后再和汤潇逸勾兑。
铁甲舰用210,巡洋舰用203,两条船两个口径,没这个道理啊!
“忙着呢,你们忙,我找一下小逸,跟我出来一下。”汤父乐滋滋的进来,带走了汤潇逸。
全程都没在意那些设计。
“怎么了爹?那么开心,升官的消息下来了?”汤潇逸一看就大概猜到什么情况了。
无非就是总督一高兴,给升官了呗。
不过是之前答应的,这么开心。
“咳咳!为父现在是帮办船务、船政局提调,节制格靖威营!”
“不过嘛,为父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会因为升官了就得意忘形,而是我儿有出息了,为父感到高兴。”
汤父咳嗽了一下。
汤潇逸观察了一下,满面红光,看不见尴尬。
“另外,我儿,这是你的。”汤父塞给汤潇逸一张纸。
“这是?”汤潇逸觉得这纸有些眼熟,翻开一看。
“船政合拢厂总办,忠君爱国,恪尽职守……”
汤潇逸直接跳过前面的套话,看向最后,
“兹委任汤潇逸为船政局总稽查,十七年……”
“我也升了?还是总稽查?为什么是这个官职?”
汤潇逸疑惑不解,总稽查,听名字都知道是干嘛的,和他现在干的活,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
“这不给你个方便吗?总稽查,也主要是在船厂这块,爹我要忙着局里的事儿,你我父子,谁是帮办,还用分那么清吗?”
“总督这次很满意,牛大人的主意确实好。”
“对了,那钱什么时候……恩?”
汤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向自己儿子借钱,哪怕不是自己借,也有点羞耻。
“回去我就去办,七天内给您打过去,别忘了码头的事儿。”
……
之所以要等七天,是汤潇逸也要去借钱。
流动资金虽然有,但没必要抽干自己。
夏尔洋行资产规模不小,收入也不低,轻而易举就借到了二十万。
他只需要承担一点点利息差,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爹,这里是四万五千镑现金,按现在的汇率,两,记得合同上写英镑,白银还得贬值。”
汤潇逸来到船政局,把装钱的箱子扔给了汤父,然后打量着提调的办公室。
“你先坐会儿,我把这个公文弄了。”汤父抬头,汤父低头。
汤潇逸凑过去看了一眼:
“鹭岛水师营修缮……”
“那不是提督的驻地吗?合并啦?!”
汤潇逸反应过来,差点儿跳了起来。
“日前,朝廷给了回复,大概是没发经费的补偿,同意了合并闵水师和船政水师。”
“合并后依旧称船政水师,由船政局节制,这千头万绪的,唉!”
汤父略带抱怨,因为闵水师也是个烂摊子。
设施陈旧,岸防工事常年缺乏维护,上任提督吃空饷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中又大多是老弱病残,或者是抽大烟的烟鬼。
合并闵水师,权利是上来了,但责任增加了,要花钱的地方也增多了。
之前想的挪点绿营的费用,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爹是在为钱发愁吗?我有啊!”汤潇逸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这些可不能抢,更不能卖!”
第58章 我要泉州。
“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啊!”
“爹,让徐希颜去泉州,怎么样?”
汤潇逸满脸笑容的看着汤父。
“你想干什么?”汤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永春州有煤铁矿,铁矿石的品位还很高,造船要用钢铁,购买起来太贵了,还受制于人,不如咱们自己造。”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
“你还想办铁厂?!铁厂也是你能办的?!你钱多烧得慌,可以给爹啊!爹钱不多。”汤父先大惊,然后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爹您这话说的,谁会嫌自己钱多啊。”
汤潇逸笑了笑,然后掰着指头给汤父计算:
“爹您听我给你算个账。”
“广乙广丙,加起来两千吨,福靖福清,加起来两千五百吨,我的船厂里躺着一艘三千六百吨的铁甲舰,青州船坞马上就要开工一艘五千吨级的装甲巡洋舰。”
“这就一万四五千吨了,刨除武器和其他设备,算七成,也有一万吨钢,这仅仅是咱们船政的用料。”
汤父依旧摇头:
“道理为父都懂,但钢铁厂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青溪铁厂,耗银五十万两,筹建了五年,这才几天就停工了?”
“张总督现在在湖广筹建钢铁厂,规模甚大,耗银怕是数百万两。”
“这事儿倒是好事,但能不能做好,就不一定了。而且湖广铁厂已经筹建了这么久,你又弄一个,和张总督打擂台吗?”
汤父其实不反对铁厂这个事儿,相反,他还支持。
毕竟他是搞洋务的,还是造船这种吃铁大户,他比谁都清楚钢铁的重要性。
但,他不支持自己家搞这个。
投资那么大,一旦赚不到钱,全打水漂。这亏的,可是自己家的钱!
“爹,钢铁厂,我肯定是要建的,没有钢铁,一切都是空中阁楼,再多十条定镇也没用。”
“您不把泉州,不把永春州给我,我就去其他地方建,去两江总督治下,那边有个大铁矿。”
“但是您得想清楚咯,儿子几百万两投进去,在那两江总督的眼皮子底下,那厂子建起来,还姓不姓汤。”
汤潇逸见问的不成,那就动武。
挣钱打不动你,那就用破产来打动你。
“你敢!你个孽障!我……”汤父本来想放话阻止,但是仔细想想,发现阻止不了。
钱是汤潇逸的,而且不在他身上,而是在夏尔洋行的账户里,夏尔洋行又唯汤潇逸马首是瞻。
即便给汤潇逸禁足,总不能官也不当了吧?
汤潇逸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推动资金走向。
汤父和汤潇逸对视了半天,憋出一句:
“朝廷严禁办厂,你……”
汤潇逸听到上半句立马知道汤父要说什么:
“官督商办,循青溪铁厂旧制。”
“由船政衙门挑头,招募商股,武夷茶号第一期认购一百万两,由刘一鸣任钢铁厂总办。”
汤父捂着胸口:
“第一期?一百万两?!你到底有多少钱?那个刘一鸣,可信吗?他家在哪儿?武夷茶号是你置办的产业?我怎么没听过。”
汤潇逸见汤父没松口,自己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罢了罢了,永春是直隶州,以后多和牛大人走动就是,但让徐希颜去泉州干什么?”
汤父也不敢硬着说不了。
一百万两,在闵地,汤父还能照拂一二,要是在两江,怕是今天投产,明天就被吃干抹净。
钱没了再挣,万一人没了呢?
“永春交通不便,得建一条铁路直通码头,不然靠人力畜力运下来,成本会高到不可思议。”
汤潇逸琢磨铁矿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以来条件不成熟。
除了汤家地位不显,保不住以外,还有煤铁矿的位置。
钢铁厂的选址,并非有煤铁就行,还得有交通。
汤潇逸知道马坑矿,闵地铁矿福集于此,但深入内陆,交通不便。
特别是,闵地多山!太远了,会出现一个尴尬的事情:
成本叠加后,出产钢铁的成本价都顶进口钢铁的售价了。
这方面的反面教材,汉阳,就是这样亏麻了的。
所以汤潇逸只能在沿岸勘探。
永春就可以,有铁有煤,铁矿还是富矿,品位在40%上下,储量也不小。
同时又是硫铁矿,炼铁的同时还能生产硫酸。
“你还要修建铁路?!呼~~”汤父惊呼一声后,低着头,闭眼揉着眉心。
“铁路是必要的,不长,百公里不到,我准备邀请正在铁路总公司任帮工程师的詹达朝前来主持。”
“詹达朝是留美幼童,也曾经在船政学堂学习、任职,您应该也认识。”
汤潇逸仿佛没明白汤父的意思,自顾自的说着。
见状,汤父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低头写了调令,调徐希颜所部,以整顿绿营,建设海防的名义,去泉州。
把大印一盖,扔给汤潇逸。
“你手下就这俩人,确定要都送走?”
汤潇逸弹了弹调令:
“刘一鸣只是暂时调过去,后面我有人选了,再替换他回来。”
“徐希颜负责练兵,在那儿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对于汤潇逸才是最重要的。
一年多了,大部分兵已经具备了当一个班长的能力,至少在练兵的时候能用。
但是在闵都,规模无法铺开,就一个营,被限制的死死的。
汤潇逸想轮训,都找不到合适的兵源。
去了泉州,就不同了。
有兵,才有资格谈后续,汤潇逸是没忘的。
“那没事儿我先走了爹。”汤潇逸起身,已经按耐不住要把兵营铺到泉州了。
“唉唉唉,你那钢铁厂,什么时候建?这件事要总督首肯,毕竟船政大臣是总督兼着的。”汤父喊住汤潇逸。
“什么时候批下来什么时候第一笔款子到账动工。”一百万两,总不能一次性给。
官督商办,有个官字。
你敢一次性给,说不得哪天莫名其妙的钱就被挪用了,人家还理直气壮。
这也是为何,汤潇逸这时候才提建钢铁厂。
汤父任了提调,船政日常经营皆由其负责,相当于船政秘书长兼任船政大臣办公室主任。
等级不高,但是权利不小,投资也不大,罩得住了,汤潇逸才提。
第59章 筹建铁厂,营销成功
汤潇逸升任总稽查,转手将刘一鸣提上了合拢厂总办的位置,算是提前完成了承诺。
还没两天,张振勋答应的三十万两到账,汤潇逸给他写去了第一封信。
初次写信,并没有太过直白的说想合作,只是提南洋的风土人情,西班牙、荷兰在远东地区的武备,华人的遭遇等。
转眼,五月,夏尔回来了。
“老板,这是英吉利、德意志和法兰西对钢铁厂设备的报价,至于那些小国,他们手里的设备年纪比我还大。”
“老板,你打算做钢铁生意吗?这在远东确实是个好生意,不过投资太大了。”
也容易亏本。
夏尔好奇的看着汤潇逸,容易亏本是在心里说的。
“100吨炼铁高炉一座,25吨平炉一座,15吨转炉一座,以及钢铁厂配套设施,报价28万5千镑,这么贵?”
汤潇逸惊讶的问道。
汉阳厂贵,那是因为涉及很广。
一个生铁、两个炼钢、一个钢轨厂、一个铁货、一个熟铁六个大厂。
另外还有机器、铸铁、打铁、造鱼片钩钉四个小厂。
同时还包含了大冶铁矿的建设、煤矿的开采探测、基础设施建设等。
光一个填平汉阳厂土地的花费,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而汤潇逸用不到这些,他只是想建设一个能生产铁锭钢锭的钢铁厂。
最多配个轧钢厂进行粗轧。
至于加工,船政具备加工能力,资金不充裕时,没必要强上。
这还仅仅是设备报价就28万镑,已经超过了汤潇逸承诺的第一期投资一百万两。
“这是英吉利的报价,英吉利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贵,就像没见过钱一样。”
“德意志和法兰西的报价显得更有诚意,您可以看看他们的报价。”
夏尔见怪不怪,英国货在这个时代就是贵。
“德意志报价25万镑,法兰西的报价也是相同的,这个价格也有些略高了。”
汤潇逸盯着夏尔,怀疑这人吃回扣了。
他拿的又不是什么大厂。
此时,阿美丽卡每万吨钢铁产能的平均投资只有二十多万美元。
汤潇逸就算加价50%。
一个年产钢铁三万五千吨生铁、一万五千吨钢的钢铁厂,一百六七十万美元足够了。
美元比银价略低,约10比9,折算下来也就是一百五十万两左右。
就算把设备投资拉到60%,正常来说,也就90万两白银,20万镑左右。
汤潇逸要的只是部分,投资应该低很多。
“您别这样看我,听说是远东的报价,他们都拉高了价格,所有钢铁厂都是这样,仿佛自己有了默契。”
“不过……”
夏尔也学会了卖关子。
啪!
汤潇逸合上报价表,倚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夏尔。
“老板您别这样,报价上我没有丝毫撒谎的地方,我也争取了,但即便是法兰西人,也不肯降价出售设备。”
看到汤潇逸这副表情,夏尔坐不住了。
“联系一下阿美丽卡,他们肯定愿意做这笔生意,如果实在不行……再说吧。”
汤潇逸只希望阿美丽卡还能抱紧自由贸易的招牌,还没有过渡到帝国主义时期。
自由贸易时期,只要你有钱,他们愿意卖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等到帝国主义时期,他们更愿意以各种方式逼你拿钱买他们想卖给你的东西。
“其实老板,还有一个办法我只是受人所托!不是我的意思。”
夏尔说着发现汤潇逸面色骤然变得凶狠,立马跳起来表示这件事情是受人所托,赶紧发誓:
“我从没有背叛公司,没有背叛您,以耶和华的名义,如果我犯下了欺骗的罪名,我永远不能去神的国。”
跟着汤潇逸,一年加上分红能挣好几千英镑。
而之前呢?他差点就破产了。
感不感恩在其次,利益摆在这儿了。
“说说吧。”汤潇逸白了他一眼。
夏尔是基督徒吗?
是,欧洲人基本都是各种各样的宗教徒,基本信耶稣,只是分为基督天主东正新教什么的。
但夏尔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至少他爱钱,爱看望小姐姐,爱酒。
“施耐德集团希望能和您合作,他们开出的价格还是比较有诚意的,当然,如果您不感兴趣,我立刻出发去阿美丽卡。”
夏尔拿出一封信,封面很精美,上面有着复杂的花纹,一看就是贵族的作风。
“这是尼古拉斯子爵给您的信,他是施耐德集团的股东,同时在巴黎银行团中有一席之地。”
“上次办理专利,就是他帮我们办理的加急,技术也是卖给了他。”
夏尔轻轻的说道。
“施耐德?”汤潇逸拿起信件,拆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夏尔。
“念给我听。”
夏尔愣了一下,接过信件:
“尊敬的先生……”
施耐德集团,大名鼎鼎。
同为钢铁巨头,军火公司,国人更熟悉克虏伯,但论知名度,施耐德毫不逊色。
特别是其研制出的“法国小姐”:m1897式75毫米速射炮。
世界上第一款实用陆军速射炮。
同时也是二营长那门意大利炮。
“祝您身体健康,尼古拉斯……”
夏尔读完后发现没动静,抬头发现汤潇逸正在沉思。
“这么好的条件?他想要什么?”汤潇逸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
巴黎郊外,森林、草地、河流、骏马,以及正在聚会的人们。
“尼古拉斯,你想要什么,这样的茶叶吗?也许你应该去和路易威登交流一下,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
“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亨利不会同意合作的。”
欧仁·施耐德拿起装茶叶的盒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盒子做的很好看。
但,奢侈品,不会引起尼古拉斯这么大的注意力。
“味道不错不是吗?我想路易没死的话会喜欢这个盒子,不过我更喜欢这个茶叶,熟悉的味道。”
尼古拉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欧仁,
“这是产自远东闵地的茶叶,七年前,我们击败了停靠在那儿的舰队,仅仅用了半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但没人在意,我们对其十几年的投资也在这半小时内被炮火烧的一干二净。”
欧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叶:
“所以,你是想借机修复关系,重新开拓市场?”
“不仅如此,那份让你大赚一笔的装甲钢专利,就来自于远东。”
“用普通钢板生产表面硬化装甲的专利?来自远东?!我从不知道他们有科研能力。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哪里都会有幸运儿。”
“如果加上这个呢?这是他们最新申请的专利,无线通讯技术,不需要冗长的电报线,就能实现远程发报。”
尼古拉斯掏出专利文书,
欧仁放下茶杯,赶紧翻开看,
“只有二十公里?因为是初代技术吗?能不能绕开专利?”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喝着茶沉默不语。
欧仁放下文书,端起茶杯猛的灌了一口,
“味道不错,我想亨利也会喜欢。”
“父亲,你们在聊什么?”欧仁的小儿子费尔南多打完猎,一头汗水的走过来。
“在聊茶叶,这个茶叶味道不错,我和尼古拉斯子爵认为你叔叔也会喜欢。”欧仁笑了笑。
费尔南多还不成熟,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他。
不然转眼,整个巴黎就都知道了。
“茶叶?哦!武夷牌,我知道,最近很火,很神秘,根本买不到,他的老板一定不会做生意。”
“这是尼古拉斯叔叔的吗?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在哪里能买到?我也买不到。”
费尔南多当然知道这个茶叶。
几乎是一夜之间,各种报纸上都出现了它的广告,这也就罢了,毕竟巴黎的小姐们并不是特别热衷于报纸。
但巴黎的贵妇们手中突然出现了精美的木盒,那个装茶叶的木盒。
不知道贵妇们是不是在意,反正不那么贵的夫人们,第一时间去寻找了这款茶叶。
有些人找到了,有些人没找到。
之后,巴黎的小姐们也开始谈论它。
进而,像费尔南多这种青年,也开始注意这个东西。
他最近经常和一个淑女约会,虽然他有信心拿下她,但一个别人都拿不到,自己能拿到的东西,自然能加快进度。
“这是朋友送的,来自远东的茶叶,如果你想要,下次我会给你留着。”
尼古拉斯笑了笑,与欧仁对视了一眼。
欧仁点了点头,无语的看了费尔南多一眼,撇开了目光。
“他的生意做的不错,应该是有资金支持下去,这样也能说服其他董事了。”欧仁说道。
“他确实很有趣,一个有魄力的家伙,我了解到,这次宣传,他的预算是十万,镑。”
尼古拉斯说到这个,也不得不佩服那个他没见过的人。
“一个有魄力,有头脑还有资金的人,对于法兰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欧仁皱着眉头。
“当然是好事,法兰西在远东的局势已经够坏了,有一个合作者,起码会比现在好。”
“你总是有理。”
“那么,叔叔,从远东运过来,要多久才能到?”
“费尔南多!你这么好奇吗?!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60章 弄巧成拙
“老板,我还需要去阿美丽卡吗?”
汤潇逸看着夏尔,面无表情。
在汤潇逸的眼神攻击下,夏尔显得相当无所适从。
“提供5000万法郎无息贷款,十年后开始偿还,分十年还清,唯一不是条件的条件是贷款只能用于购买法兰西的工业设备。”
“施耐德公司将全程负责技术支持,不仅包括钢铁,还涵盖军工和机器制造上的技术支持,无偿转让部分技术。”
“夏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汤潇逸刚才把自己的家底子翻了一遍,没觉得自己漏出了什么值得法国人这么重视的东西。
5000万法郎,相当于200万两白银,还是长期无息贷款!
“假定贷款利息为5%,十年后开始还款,十年偿清,无息贷款的话,表示他要送您5000万法郎?”
夏尔也正是因为这个而慌乱。
馅饼太大,大到让人不敢吃,怕里面藏着毒药。
回来之前,尼古拉斯也没告诉他方案这么激进啊!
“他想要什么呢?”
“入股?”夏尔猜测了一下。
入股只是说的好听,尼古拉斯是贵族、银行家,换句话说,入股就是让人变成傀儡的第一步。
虽然挣大钱的公司,他们也想控制就是了。
“代言人吗?不对,我不是合适的人选。”汤潇逸想到了买办,转眼就否决了。
“你跟他说过些什么?他知道些什么?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尼古拉斯和汤潇逸没有过任何接触,双方互相知晓的情况,都是通过夏尔中转。
遗憾的是,尼古拉斯也许能委托公使馆调查夏尔,进而挖出汤潇逸,但汤潇逸却指挥不动公使馆。
“就是,初次接触是因为装甲钢的专利,我托人加急处理,最终是尼古拉斯帮忙解决的,之后他……”
夏尔仔细的说着,不时还停下回想细节。
夏尔说完,汤潇逸静静的看着桌子,大脑飞速转动。
“很正常啊!没道理啊!一个小小的钢铁厂,怎么惊动施耐德的大股东的?”汤潇逸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那,我去回绝尼古拉斯?”夏尔犹犹豫豫的说道。
作为一个法兰西人,拒绝一个法兰西贵族、银行家,他的底气不是很足。
“不,他施耐德集团是一个优秀的钢铁、军工集团,可以合作当然最好不过,但是不用像这样。”
“给尼古拉斯回一封电报,告诉他,我们追求的是平等互利的合作,把条件摆出来。在不出卖主权的情况下,我们有的谈。”
施耐德是一个庞大、先进的企业。
合作的话,会给汤潇逸节省大量时间。
最直观的,汤潇逸不用一个一个技术的带头从头开始,可以套用施耐德的技术能力,来完成自己的工业体系建造。
“好的老板。”夏尔点了点头,就准备去发报。
……
“钢铁厂?铁路?牧之啊,你怎么净想一出是一出?”总督皱着眉头,放下笔。
总督很重视汤父,将其视为政治遗产的一大部分。所有汤父来找他,门丁不会拦。
但总督有点后悔没拦住他了。
“闵浙两地,虽然物产尚且得用,但银钱着实不富裕。”
“闵浙两地要协办船政,台澎要开矿、造铁路,也要我们协款,实在没有余钱办铁厂了。”
总督叹了口气,
“朝廷曾有设煤铁局的提议,不过张总督为了汉阳厂子,拒绝了这一提议。”
“不然,还能向上要点款子,开个小厂,至少能使船政铁料不用受制于洋人。”
总督也是洋务派,当然清楚铁厂的重要性。
但现实情况摆在那儿,没钱。
每次好不容易挤一点出来,就会被其他急事儿拿走。
例如船政就吃了不少。
“总督,属下的意思是官督商办,吸引商股,朝廷以矿山铁路用地入股,再派一精通洋务者管理。”
汤父恭恭敬敬的低着头,哪怕总督说话很亲近,也没有逾矩的地方。
毕竟刚升官,要是表现的不好,说不定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堪重用。
“官督商办。”
“张总督念叨了几年,在两广就开始念叨,筹到了几两?”
“此事作罢,你回去好好干船厂吧。”
总督皱着眉头,对于汤父的“不务正业”很不开心。
见此,汤父也不敢多说了,拜谢后退了出去,往知府衙门,找牛大人去了。
将事情告诉牛大人后,牛大人痛心疾首:
“哎呀!汤大人,你你你,糊涂啊!”
拍大腿过于用力,拍完后连忙揉了几下。
“牛大人,这,从何说起啊?”汤父皱着眉头,有些忐忑,也有些不信。
“汤大人,您也是老洋务了,可知当下搞洋务的人口中,议论最多的是什么事吗?”牛大人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铁路?汉阳厂?”汤父说出了两个答案。
“这其实就是一个答案,汉阳厂的创办,主要是为了给铁路提供铁路轨道。”
这次牛大人没有再卖关子,毕竟汤父和他是合作伙伴,一起赚钱,一起升官。
“这汉阳铁厂,是张总督提议,并一手创办的。起初议定厂址在两广,后来张总督调任湖广,厂址就定在了湖广。”
“这是清国第一个钢铁厂,投资之大,实乃是前所未有,比当初文襄公创办船政时都大。”
汤父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所以现在咱们提这个钢铁厂,有沾风头的嫌疑?但这是两件事,等咱们的铁厂落成,汉阳怕早已经出钢了。不影响啊!”
牛大人急忙摆手,把下人都支出去了,然后才诧异的问道:
“总督与张总督是儿女亲家,总督家六公子娶的张总督家的大小姐,这些你都不知道?”
“所以啊,你这个铁厂,不是不行,待汉阳竣工,咱们再提,总督指定同意。”
汤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茬: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像牛大人您,常年在总督身边,总督身兼七印,船政不过其中之一,唉……”
“我这算不算弄巧成拙了。”
第61章 你说不办就不办?问过我了吗?
“还有这层关系?不是,我建我的厂子,官督商办都够给他面子了,他还……”
汤潇逸正在抱怨,汤父听到这话越来越大逆不道,连忙阻止:
“咳咳!”
“还不止呢!”
“总督和李中堂也是儿女亲家,也就是北洋看不上船政的船,偏爱洋船,不然,福靖福清竣工了,也得和南洋一样,被北洋用老船换走。”
“而且也没说不办,等汉阳厂尘埃落定,也等不了多久。”
汤父说这话其实心里没底。
建设钢铁厂,还是大型钢铁企业,清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工期什么的,他也不懂。
但必须得安抚他儿子,别让他拿钱去考验清官的意志。
“徐希颜调至泉州的手续已经完全办好了,泉州大营以后就是他的驻地。”
“现在虽然不能建厂,但是能做准备嘛,比如矿山铁路的勘探,还有土地的购买。”
“对了儿子,该捞的时候就得捞,你不捞别人也会捞。”
“这次你去,先把铁路途经土地买下来,还有矿山,也买下,从你母亲那边找几个亲戚挂住。”
“等一开工,少说赚个一倍。”
想到赚钱,汤父因为办错了事儿的坏心情都好了很多。
……
整整一天,汤潇逸都阴沉着一张脸,见到谁都不顺眼。
船政呆着不舒服,翻过山头去了船厂。
“老板!额……”
夏尔看到汤潇逸的背影,兴奋的大喊一声,结果等来的是一张黑脸。
“什么事?”
汤潇逸的话好像充满了冷气。
“额,老板,尼古拉斯回信了,您要不看看?”夏尔轻轻的把电报递了过来。
“原则上同意?那就是不同意,还要派个人过来谈什么?”
汤潇逸火气很大。
问题是,没法泄火。
“您看看后面,尼古拉斯说咱们的产品在欧洲很受欢迎,还询问您和路易威登先生是不是认识呢哈哈……哈~”
夏尔以为自己说了个笑话,但汤潇逸却没笑。
“尼古拉斯让我们尽快运第二批货去,不然赝品很快会挤占我们开拓的市场。”
“夏尔,你有接到订单吗?”
汤潇逸看向夏尔。
“没有……”夏尔有些紧张。
伯纳德的出现打破了气氛。
“夏尔先生,老板您也在,太好了,我想您应该看看这个。”
“从伦敦发来的电报,催促尽快启程下一批货物,他们的库存不足一百盒了。”
“另外伦敦希望能用小布包把茶叶包成小份,一份泡一次的量。”
“另外还可以做一些粉末茶包,有一些人喜欢。”
“还有德意志、沙俄的电报,令人疑惑的是没有法兰西的。”
伯纳德不愧是英伦管家风,说了一长串,听起来很冗长,但却又不是废话。
“太好了老板!我们成功了!”夏尔抢过电报,激动的手抖。
能不激动吗,公司每年10%的利润会拿出来分成,他可是知道这批茶叶的利润有多高。
每盒物料成本不过三镑出头,加上运输顶多四镑,毕竟每盒连带货物也没多重,而海运是按吨收费。
“按照伦敦的建议执行,试生产一千盒茶叶小茶包,一千盒粉末小茶包。”
“这两款的定价为四十镑。”
“每月6000盒,如果售空,我们每年的利润是多少?”
汤潇逸看向夏尔。
“假设每月20万镑减去成本约两万镑,减去进出口关税、店面……老板,需要汇总计算才能得到确切数字,不过大概在10万镑左右。”
“每年就是120万?!仅仅销售5.5吨茶叶,盈利120万镑?”
夏尔掰着指头计算了一圈。
“该死的英国佬,竟然对茶叶征收30%的税率,简直是强烈,是贸易壁垒!”
夏尔破口大骂。
“继续销售,记住,千万不能扩大产量,物以稀为贵。”
“记得强调服务态度,等第二批货铺开后,就可以将中低档一起送去,放在店里售卖了。”
“去订购一千个更加精美的盒子,最顶级的茶叶,三个月后做特殊款。”
120万镑很多,但也仅相当于1.2艘君权,或者0.67艘无畏。
但这120万还要除去广告营销费用,这部分是不能省的,毕竟挣钱全靠营销,一年营销费用也得大几十万英镑。
但,头部挣不挣钱,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能挣最好,不能挣,打出名头了也行。
只有有名头,再卖中低端产品,那才是挣钱。
就像亏损数十年的保时捷,转战suv才盈利。
“联系一下尼古拉斯,就说让他下个月派人从欧洲出发,来远东进行商业洽谈。”
“这次洽谈是纯商业行为,让他不要通知公使馆或其他官方机构。”
……
六月,泉州水师大营。
“站好!没长骨头?歪歪扭扭的。”
“东张西望干什么?看到银子了?!说你呢!出列,跑五圈儿!”
泉州水师大营,虽然叫水师,实际上那几艘一二百料的战船早就荒废了,只剩下残破的码头和陆营。
现在,徐希颜调任泉州水师大营守备,这里也就成了他们的新基地。
“大人见谅,这些兵都是好兵,都有一股狠劲儿拼劲儿,只是训练时日尚短。”
徐希颜尴尬的看着训练场的乱象。
“闵地出好兵,我相信你能把他们练好。目前招募了多少人?”汤潇逸很满意。
徐希颜看到的是新兵训练的乱象,而汤潇逸看到的是几百个正在快速成熟的班排长。
基层军官是军队的骨架,没有坚实的骨架,再庞大的身躯也只是一坨烂肉。
“水师大营额定兵马三营一千二百人,另有战船十艘,加上辅兵,最多二千人的额度,属下便招了一千二百人。”
徐希颜没有太保守,但是也没有一点激进。
当然,对比绿营兵,已经足够激进了。
“太保守了,这是我研究西方的军制,搞的新军制。”
汤潇逸给了徐希颜一张思维导图。
徐希颜看着这个怪异又清晰的东西:
“基层为棚,棚长一名、棚副一名、军士一名、一个班十二人,装备十二支FN1889式步枪,三支手枪。”
“班以上为排,一排四个棚,另有排长一名,副排长一名,文书一名,总计51人。”
“排以上为队,一队四排,加之炊事棚、机枪排,总计二百四十余人,机枪排装备马克沁机枪四挺。”
“队以上为营,一营四队,另有一直属排、一工兵排、一马排,一炮排,总计千余人,装备格鲁森57毫米过山炮6门。”
“一个本部直属炮营,三个炮队,两个克虏伯75毫米过山炮队,各装备75毫米过山炮6门,一个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队,75毫米野战炮6门。”
“大人,这零零总总,需要四千余人,人手不够啊!”
徐希颜看完后都没时间感叹汤潇逸有钱,而是发觉自己人手不够用。
原本就800号人马,其中步兵四百多人,马炮兵加起来三百多。
一下子扩大五倍,班排还好,能听懂命令,军事技能娴熟,勉强就能用了,更高级的哪里有那么多合适的军官人选。
特别是营一级,哪怕徐希颜兼任一个,也还得找四个出来!
“士兵不够就慢慢练,军官不够就开班教,招人是不可能的,有没有人愿意来不说,来了我也不敢用。”
现在还没有讲武堂,与其找旧军的军官,还不如重新开始。
毕竟在白纸上作画,更方便。
“这样,明天开始,开办讲习班,学会了常用字的,可以慢慢教他们军事。”
“经费不会缺你的,以后军费加一成,算好总账后来找我。”
“标下领命!”
汤潇逸现在有钱了,多养一些兵,影响也不会很大。
当然,更重要的是,钢铁厂受阻这件事。
“多去永春州招些兵,最少招一个营,另外,永春州到泉州这条路上的匪患也得解决,可以慢慢来。”
汤潇逸叮嘱着徐希颜。
去永春州招人,是为了钢铁厂做铺垫。
大规模扩军,也是如此。
为什么总督会不同意钢铁厂?
不仅是裙带关系,还有张总督势头正强,能压之一头的只有北洋,南洋都不行。
为什么北洋能压他?
汤潇逸看着眼前正在跑圈儿的新兵们:
“自今日始,会读写三百常用字的士兵,军饷加至二两,米面由军中负责。”
“所有士卒,今日起,每天或鱼或肉,鱼肉不断。”
“今日,所有士兵赏一个月饷,三月后我再来,训练成绩尚佳,还尚!”
汤潇逸说完,距离近的一些老兵谢恩,新兵们朦朦胧胧的跟谢
“谢大人赏,愿为大人效死……”
第62章 招兵买马
采用奇特的4*4*4的大编制,是出于缺乏人手,特别是合格军官来考虑。
不过横向对比德意志陆军,这个编制也只是大了一些而已,单兵火力尚未提高的年代,增加人数提升火力密度是常用手段。
汤潇逸没有立刻回闵都,而是全程参与军队扩建,还提出了不少建议。
虽然许多建议,都被告知不可行,但也给了徐希颜不小的启发。
“大人,额定一千人的招募计划已经完成,现在没有这么多人手能训练他们。”
“我的想法是,专门建立一个练兵营,挑一些新兵中脑子灵光的,配合一些老手,专门负责训练这些新兵。”
“只需要二三十个老兵,每人搭配两个助手,管理这一千不难,等他们学会了基础,再分配到各营。”
“一来能减轻各营的练兵压力,二来有了基础的新兵,也能很快适应进一步训练。”
徐希颜的脑门儿肉眼可见的亮了一些。
招募新兵这几天,他一觉都没睡好过。
“你是想说,新兵训练营?”汤潇逸眨巴了一下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对,就是新兵训练营。”徐希颜一听,这个名字简单直白,连忙点头。
当然,也是因为这话是汤潇逸说的。
“成立一个作训处,专门负责新兵招募、训练,以后军营只负责战斗。”
汤潇逸其实一直以为自己的军营,只算是一个新兵训练营,草台班子。
但现在规模大了,确实应该正规化了。
“属下领命。”徐希颜想当然的认为,作训处会是一个下属机构。
汤潇逸点了点头继续说:
“由我兼任作训处主任,你兼任副主任。”
“日常工作由你安排,但我也不是纯粹的甩手掌柜,我也会一起办事。”
“就从这次招兵开始吧,永春州招兵还没开始,正好我要去看看场地,一起做吧。”
徐希颜愣住,这个作训处,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至少不会是他的下属机构了。
“属下领命。”
徐希颜最大的优点就是是个军人,来了命令,不理解可以,执行就行了。
……
永春州,古来属泉州,清为直隶州。
辖两县,人口三十来万,和五十年前基本持平。
一路走来,不过八九十公里路,汤潇逸硬是走了三天,终于对闵地多山有了一个较为立体的认知。
招兵是提前打了招呼的,所以来了就能开工。
“这来了多少人啊?”汤潇逸看着人山人海,差不多有上万人来报名。
“大人有所不知,闵地多山,不比北方,闵地除了部分平原,其余地区的百姓们大多是苦苦求生,能在不远处有一份正经营生,便算得上是上上之选。”
“更多人只能流落四方,甚至远渡重洋去到海外求生。所以即便是在北方被看扁的绿营兵,在闵地,也是百姓眼中的好营生了。”
徐希颜见此十分伤感。
闵地自古以来都是兵家不争之地,基本上是中原打完了,再举一支偏师,甚至传檄而定。
原因就是因为多山,而自古以来,衡量财富都是以耕地为标准。
闵地别说养兵了,光养本地百姓,都已经极为艰难。
“但是大人请放心,自古以来,闵兵就是好兵,绝对可用。”
“前明戚家军就是在浙地征兵,其原因和闵地兵一样,当地人都有一股血勇之气,绝对能炼成精兵。”
徐希颜再度解释。
汤潇逸也赞同这个说法。不是说其他地方的兵不行或者怕死,而是闵地的兵更狠,更不怕死。
“开始招兵吧,再这样下去,怕是人得等急了。”汤潇逸看着漫山遍野的报名者,双眼发亮。
“是。”
徐希颜拱手行礼,然后左手扶着刀柄,快步走到台前,
“泉州大营招兵,凡年18至26、以量衣尺为准,身高四尺四寸以上,身体健康无疾病者,上前报上姓名、籍贯,出示村长族老开具的路引,然后到一旁考核。”
“凡年龄不在18至26岁之间,或身高不够四尺四寸,亦或者身体有疾的,可以回去了。”
这话一出,一大群不甘心的人或跪下求情,或开始抱怨。
量衣尺一尺35.5厘米,四尺四寸不过156.2厘米。
而清国除了35.5的量衣尺,还有32厘米的营造尺、31厘米的木工尺……等!
“肃静!再敢喧哗,想吃板子吗?!不达标就快滚!”协助看守的衙役用棒子把人赶走了。
汤潇逸没去阻止,去了又能如何呢?制止衙役?
之后呢?把人全招了?
那不可能。
等不对的要求的人被清除出去,剩下的人便开始了考核。
“跑过去,再跑回来。”
看一个人跑步的姿势,就能看出他的身体协调性如何。
不需要很好,但是不能差。
“那片叶子上画着坤头,我指一个,坤他们向着那边,你就得指那边。”
“这是什么颜色?这个呢?”
缺乏仪器设备和资料,汤潇逸只能用这种方式筛选视力合格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大夫,轮流给通过初级测试的人检查有没有什么病。
“大人,检查完了,但凡有点小毛病,体虚体弱的,我都清除了出去,还有三千余人合格,加试一个什么项目合适?”
徐希颜本来想直接用跑步的方式决出前一千名,突然想起汤潇逸在身边,便来询问。
“三千人全部录用就是,反正不急着充入军中,让他们在新兵营多呆一段时间,学习一下军事和文化也好。”
汤潇逸随口说道。
比计划多出两千,但又不是养不起。
“大人不可。”
徐希颜拉住汤潇逸,警惕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衙役,然后悄悄的说道,
“大人,这事儿永春同知也知道,招一千人能说补充大营兵马,招三千人,已经超出大营额定兵员了。”
自己玩没事儿,被人发现也没事儿,前提是不被人抓住把柄。
把柄,就是实证。
“这还是个麻烦,那……”
汤潇逸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站在石板路、土石路,甚至是泥地里,浑身都是灰尘的人们。
“道路难行,以筑路的名义雇佣其余二千人,老爷我出资,筑路。”
“这样,他同知,总说不出什么了吧!”
第63章 两件事(上)
筑路,汤潇逸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正儿八经的要干。
七月初,汤潇逸回到了闵都。
主要来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见一个人。
“可是汤潇逸汤大人当面?”看起来憨厚可信,眼神坚毅的中年人对着汤潇逸拱了拱手。
“詹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汤潇逸激动的握着詹达朝的手。
达者为先,一国工程之父,值当这一声先生。
“承蒙抬爱,愧不敢当,愧不敢当。”詹达朝警惕的抽出手。
“冒昧了,实在是冒昧。请坐!”汤潇逸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毕竟书上的人物。
“汤大人几次三番发报给我,让我务必回来一趟,是何用意?”詹达朝觉得汤潇逸太热情了,干脆单刀直入,语气也极为一般。
如果有问题,立刻就走就是。
他还是个帮工程师,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人。
“我知詹先生在铁路公司任帮工程师,经验丰富,我也想建一条铁路,才请詹先生过来,希望由您任铁路总经理+总工程师。”
汤潇逸见状,也不客套了。
“鄙人常年混迹乡野,许多事情不太了解,还望汤大人见谅。”
詹达朝眉头皱的紧紧的,拱了拱手,
“鄙人没听说朝廷或者闽浙总督有营造铁路之计划,这条铁路是船政所办?”
詹达朝只以为是船政要建一条小铁路,用来运原料什么的。
毕竟清国能造铁路的人不多,闵地有意向的话,他应该会提前听到风声。
如果是船政的小铁路,简直浪费他的时间。
“是也不是,准确的说是由船政带头,官督商办。”
汤潇逸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没说这是自己建的铁路,
“先生请看,这是闵地地图,这是永春州,这是泉州。”
詹达朝都准备拒绝然后离开了,还好汤潇逸动作快,在这之前拿出了地图。
“永春州?泉州?这和船政有什么关系?”詹达朝在船政上过学,教过书,当过海军,知道船政是啥。
“詹先生可能保密?”汤潇逸问道。
“如不是作奸犯科之事,詹某自然不是那背后嚼人舌根之人。”詹达朝眼前一亮。
需要保密?那是什么?
“在下也是。”
汤潇逸逗了他一下,
“开个玩笑,实在抱歉。詹先生,永春州有煤铁矿,距离海边不远,距离闵地也近,所以我们要建设一条铁路,方便产出运输。”
“此事涉及到船政未来之发展,军国大事,还望詹先生不要推辞。”
汤潇逸只是说运输产品,并没有说运输什么产品,詹达朝下意识的以为是运输矿石。
毕竟开矿在清国很多,官营、官督商办、民营的,都有。
但是办厂的人,很少。钢铁厂甚至只有两个,一个已经停办,一个尚未建成。
听到是为了运输煤铁,詹达朝来了兴趣,拿起地图,然后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有比例尺的地图。
“此图乃泉州水师大营所做,船政水师。”
汤潇逸见状解释了一下,并强调船政二字。
很简单,绿营大多是旧军,顶多读过几本兵法,船政则是相对新式教育,双方地图精度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从图上看,只有几十公里,算上绕行,算百公里。不过汤大人,鄙人手上还有差事,一时半会儿怕是……”
詹达朝又有些为难。
人家是真想修建铁路,虽然不长。
但他现在却没空,北方还在继续开工呢。
“还请詹先生先去实地看看,我们先做勘探,至少让人知道铁路走向,好提前做些准备。”
“麻烦詹先生了,实在是我们没人懂这些。”
汤潇逸想挠头。
要是总督同意了这事儿,那直接把人调过来就是,但这不是总督没同意,前期要悄悄的吗?
至于中后期,总会有办法的。
“没人懂?贵局办铁路,没有请外国专家技师?”詹达朝惊疑的盯着汤潇逸。
“铁路由我主办,我并不想请外国人,不然也不会频繁给您发报了。”汤潇逸点点头。
请外国技师,根本不能保密。
今天问,明天松江府就知道了,后天清国朝廷也就知道了。
“汤大人!”
詹达朝站了起来,
“当真是要建铁路?经费从何而来?”
詹达朝的声音很大,大到失礼了,看得出他激动的心情。
“铁路造价,一公里约四万两,按一百公里算,就是四百万。”
“我以我之人头担保,两年内,四百万两悉数到账,用于铁路建造一应支用。”
汤潇逸起身,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
詹达朝的表情很有意思,十分纠结。
良久之后,他才一咬牙一跺脚:
“汤大人!詹某信你一回!”
“詹某这就回北方,辞去帮工程师一职,建设这一条由国人自己设计建造的铁路。”
“汤大人,还请你,遵守承诺。”
詹达朝说完,像泄了口气一样。
铁路公司好歹是个正经洋务企业,而汤潇逸这个,只是个规划中的事儿。
但自主设计建造,没有外国人参与的第一条铁路,这个诱饵太香了。
香到三十岁的他想赌一把。
即便不成,无非耽搁两年。
“先生不必如此着急,您还是继续当帮工程师,我有海船,定期接送您,只是要您劳累一些。”
滦河大桥可还没造,汤潇逸不想失去这个世界首创。
“不累,短途航行而已,当初赴阿美丽卡,一个多月都坐过来了……”
詹达朝松了口气,能够两全最好。
……
汤潇逸回船政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约到了詹达朝,要赶回来和人见一面。
第二件事,是关于船的,还是两艘船。
砰!
噼里啪啦~~
嘀咚咙呛~
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中,巨大的钢铁怪兽——福靖,正式竣工。
“总督大人,试航时,福靖最大马力输出一万零六百匹,最高航速28.7节,远超设计航速。”
“此速度,即便是欧罗巴列强也前所未有也,为世界第一之快船。”
“卑职,幸不辱命。”
汤父在下水仪式中,一脸正色的向总督汇报工作。
第64章 两件事(下)
福靖比预计都还快了快一个月竣工,总工期18个月。
主要是在试航时,竟然没有出现故障,从主机到火炮,都良好运行。
以至于,能提前竣工,因为不用小修小补,节省了时间。
“28.7节?每钟头行……百里不止?当真是风驰电掣。”总督惊讶的看着福靖。
良久之后,总督看向汤父:
“此事,汝当为首功,我会禀报朝廷,自会有嘉奖。”
“谢总督。”
总督又转头,看向一大批数百船政官员,这还是他清理了几百人之后的情况:
“各自有功者,本官自当知晓,会一并上报朝廷。”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除了朝廷赏赐,老夫会从府库中拨款万两,有功者通通有赏。”
一万两,对于总督署来说,不少了,不过对于总督个人嘛。
九牛一毛算不上,千分之一还是差不多的。
“谢大人赏!”
汤潇逸跟在人群中,这次是他谢别人赏了。
一万两,参与者数十人,评论不过一二百两,还不够他卖两盒茶叶的。
答谢完毕后,总督设宴,汤潇逸借口身体不适,溜了。
刘一鸣见状,也跟着溜了出来。
“大人,铁甲舰也是今日下水,工期预计会比福靖长一些,但也预计明年七月,能完全竣工。”
刘一鸣见汤潇逸是往皮特船厂走,就知道汤潇逸要去干嘛了。
其实前几天就能下水了,不过他专门等着汤潇逸回来。
“火炮买回来了吗?”汤潇逸随口问道。
还好没有完全过渡到帝国主义,行商也能参与军火买卖,以夏尔洋行的名义购买也没问题。
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炮身已经抵达,就是炮架还没到货……说是英国人不单卖瓦炮架,嫌麻烦,必须要和大炮一起卖。”
“另外您提的测距仪,还真有,英吉利的巴尔与斯特劳德公司生产了一款4.5英尺(1.37米)测距仪。”
“我已经委托夏尔洋行下了订单生产两套,计划配给铁甲舰的主炮使用。”
刘一鸣说着,汤潇逸突然停了下来,刘一鸣一个急停,差点儿没站稳。
“英吉利人不卖?即便是加钱也不行吗?”汤潇逸皱着眉头。
瓦瑟炮架很重要,有了他,架退炮就能变成半速射炮,理论射速来到一分钟一发甚至更多。
而没有瓦瑟炮架,以致远克虏伯210毫米35倍径舰炮为例,开火后,炮架复位时间是50秒,理论射速2分钟每发。
小船,还是巡洋舰抗大炮,这个时间只会更长。
火力翻倍,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不知道英吉利人怎么了,我们已经加价三成,但还是不卖,卖只和大炮一起卖,这样一来价格反而更贵。”
“也许是英吉利人看是商人买而不是朝廷买,坐地起价吧。”
刘一鸣猜测道。
汤潇逸走向路边,手随意捏起一根小草,在指尖揉啊揉,表面在思考,实际上在查看炮架科技点。
“瓦瑟炮架,6600(炮架设计200,金属冶炼3000‘需要钢铁厂’,金属加工综合能力3000,液压辅助复进机构400)。”
汤潇逸愣住了,金属冶炼身后出现了一个标注,需要钢铁厂。
也就是船政的小作坊已经无法满足条件了。
钢铁厂的建设是按年计算,按照系统的一贯作风,钢铁厂第一炉钢一定合格,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太贵了,我本来就要建钢铁厂。”汤潇逸摇了摇头,制造这个不划算。
半速射炮的瓦瑟炮架已经进入生命周期的末端,管退炮正在快速发展中。
现在是1892,到1896,203毫米速射炮就出来了。
这时候投入,血亏三千点,然后一番折腾结束后,瓦瑟炮架就被203管退炮取代。
“连炮一起购买吧,条件是和岸防炮架一起买。”
汤潇逸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炮也买,但是再加岸防炮架。依旧是瓦瑟炮架,只是底座更沉重。
买回来以后,装上210,可以适配北洋的弹药,同时拆下来的203也能当岸防炮用。
等后勤弹药体系成熟后,以后也能把210拆下来当岸防炮,船则换回203。
“啊?!那太贵了,每门210克虏伯大炮带50枚炮弹,两,阿姆斯特朗也差不多是这个价。”
“咱们相当于买了八门大炮,十几万两白银,比预算多花了一倍!”
刘一鸣没想到汤潇逸的解决方式那么简单粗暴。
我只要炮架,你要一起卖。
那我就一起买,买完了拆掉。
地主家傻儿子也不能这么败家呀!
那目前可是汤家出钱!
然后刘一鸣产生了一个新疑问:汤潇逸到底有多少钱。
造一艘船,大几十万投进去了,后续还要投,最终造价上百万。
百万巨富的身家,都不一定够一艘船的。
“当岸防炮使也不错。”汤潇逸挥了挥手,又不是多大问题。
刘一鸣想反对,毕竟船政的岸防工事其实挺完备的,但想了想,忍住了。
理论上船政的岸防工事能封锁江面,最起码能不让敌人海军冲进来大开杀戒。
结果呢?船政水师全军覆没。
要是当时自己掌握着几门炮,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汤潇逸没有理会刘一鸣的幻想,来到了船厂,看到了那艘庞然大物。
看起来,这艘船没比福靖大多少,甚至长度还更短。
但排水量,后者却是前者的三倍,不过现在还只是个壳子,只有那一排排铆钉铆接的装甲,诉说着他的狰狞。
“吉时已到,开闸!”
随着刘一鸣一声大喊,船闸打开,水涌入了船坞。
其实战舰舾装主要就在船坞中进行。
不过为了仪式感,也为了测试战舰平衡是否有问题,还是会进行一次下水仪式。
不过一般下水是船下水,这个下水是水进入位置更低的船坞。
“大人,已经检查过了,平衡性没什么问题,主轴和蒸汽机也没有出现震荡导致的偏差。”
“今日起,就能开始舾装。”
第65章 还真是合作?
呼~
呼~
福靖在海上驰骋着。
“yue~”
“呕!”
“大人,您还好吗……”大副关庆祥紧张的看着汤潇逸,后悔让汤潇逸上船了。
“我没yue!”汤潇逸刚一说话就yue,最终选择闭口不言,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汤大人,您这真是……唉!航速再降一降,汤大人快顶不住了。”管带张芳一脸无奈。
关庆祥是徐希颜曾经的学生,寒门子弟,也参与了抢船啊不对,正义的整治人贩子活动,属于值得大力培养的人才。
不过,汤潇逸的人才库还是太小了,关庆祥任大副,已经是破格晋升,管带是真找不出人。
徐希颜资历够,但他现在忙泉州大营那一摊子都忙不过来呢。
最终,徐希颜推荐了张芳,船政自己培养的人才,在船上服役了几年,然后回来任驾驶教习。
“你这张嘴,怪不得那么久还是个教习。”船速再降,只剩十四五节的时候,汤潇逸总算舒服了一些。
平时他不晕船的,至少商船和邮轮不会。
但福靖,是一艘强调速度的特异化军舰,航速超高,但开起来也十分颠簸。
特别是高航速时,汤潇逸直接被颠吐了。
“大人再撑一下,马上就到泉州了。”张芳没在意汤潇逸这么说他。
这么说他的人不止一个,但他就是改不了。
“不用急,慢慢来。”汤潇逸扶着窗户,看着蓝色的大海。
他就不该坐这船来泉州,老老实实坐商船多好。
同样是十七节航速时,新济等三艘邮轮,坐着可比福靖舒服多了。
福靖维持着十四五节的航速,这个航速甚至没到她的经济航速。
晃悠了许久,终于抵达了泉州港。
“直接开进水师大营。”汤潇逸见张芳想去民用码头停靠,当即开口。
顺便又想到了东瀛人早就开始布局的间谍行为,现在应该也有不少,立刻进行补充,
“自今日起,无特殊情况,战舰不得停靠民用码头,不得让不想干的人上舰……”汤潇逸想到了自己,有些沉默。
“总之,我们这艘船的情况得绝对保密,如果有人想查探,绝对是细作,立即抓起来。”
“宁抓错不放过,懂了吗?”
汤潇逸看着二人。
“属下明白。”
“汤大人,这样的话,福靖的活动范围就有限了,按这个标准,咱们闵地就三个地方能加煤补水。”
“要是往北去浙地,或者往南去粤地,想去当地水师处加煤补水,手续将极为繁琐。”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怪不得你没升官。人家知道自称属下,你就算提意见,也自称个属下呀!
经过一次检查后,福靖才停靠了水师大营码头,这个码头和民用码头比起来,相当简陋了。
“大人。”
刚下船,徐希颜就带着人跑来了码头。
“以后只要不是船上的兵,无命令不得上船,以免泄密。”
汤潇逸摆了摆手,面色有些苍白。
上午吃的东西,全吐了出去。
“属下领命。”
不让人上船而已,徐希颜欣然领命。
“法兰西人来了吗?”汤潇逸离开码头,踩在了土地上,这感觉确实不错。
“我正要报告大人,法兰西人派了一个小团队过来,一共有十几个人,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客栈了。”
徐希颜疑惑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我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找他们。”
汤潇逸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清晰,在搞清楚法兰西人的来意之前,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
在军营住了一晚,相比汤府的大床和周到的服务,军营肯定是更简陋的,汤潇逸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也拒绝了士兵给他端茶倒水什么的。
“兵就得有个兵样,我养他们,不是来让他们当店小二的,你们也不许。”
“走吧,见见法兰西人,希颜兄和我一起来。”
汤潇逸带上了身穿官服的徐希颜,自己却没穿官服,而是一身西装,还带了个帽子,遮住丑陋的尾巴。
来到客栈,是的是客栈,现在还没有酒店,只在港岛和松江府有,外国人自己建造的。
“你就是夏尔身后的男人吗?我们等了你三天了,你的速度真的很慢,听说你就在不远处的城市,你在忙什么?”
“另外你准备的都是些什么地方?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赛马,没有球场,也没有宴会,真不知道让我来这破……这里干什么。”
“而且你看起来比我更年轻……”
刚一见面,汤潇逸还没说话,费尔南多便开始抱怨。
不过费尔南多也是年轻人,虽然怀疑汤潇逸也是身后家长推出来的,但并没有直说,主要给自己留面子。
天可怜见的,他正在巴黎和贵妇、小姐们打的火热,就问了一句最近比较流行的茶叶,扑通一下,被送到了万里之遥的远东。
所以怨气很重。
“您好先生,这是费尔南多,费尔南多·施耐德,这次谈判团的负责人,我是他的助手里昂,您是?”
费尔南多身旁的中年大胡子立马站了出来。
里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汤潇逸,而是一身武官服的徐希颜。
作为一个合格的谈判专家,自然要做准备工作,立马判断出这是一个类似法兰西上校、准将的武官。
而这样一个人,却跟在汤潇逸身后。
这代表,汤潇逸有庞大的家族势力。
“里昂先生你好,按照你们的习惯,你可以称呼我为江,这是徐希颜,现任这个城市的海军最高军事指挥官。”
“至于施耐德先生,很抱歉,这两座城市虽然距离上不是很远,但为了避开近海的小岛,我们航行到距离比巴黎到伦敦都远。”
汤潇逸笑了笑。
里昂发音有三个重音很明显,分别是“施耐德”,“负责人”和“助手”。
谁说外国人不会用语气表达的?里昂这用的,比许多人都强了,虽然谁都能听出来。
看看费尔南多,他好像没听出来。
好吧,费尔南多和里昂,绝对有一个特例。
“海军指挥官?你们的海军不是?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费尔南多还没说完,就对上了里昂严肃的表情,只能低头表示自己说错了。
“费尔南多,您应该加强一点学习了,在常识方面。清国的海军实力是世界第十。”
里昂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倒是真的,是根据大英帝国世界海军年鉴得出的结论,清国以97艘军舰,7.8万吨排水量,排名第十。
这个第十包括了全部四支舰队,自然也算上了那些木壳子前膛炮船。
第一英吉利,413艘89万吨,第二法兰西,357艘53万吨,第三不是德意志,而是沙俄,232艘25万吨。
第五是德意志,179艘19万吨,排在意呆利后面。
第十一名是东瀛,30艘4.4万吨。
不过这个排名是1890年排的,到今年清国应该加一千二百吨。
而东瀛,两年内增加了两艘4300吨级的巡洋舰,三景舰的松岛、严岛,以及一艘2500吨级的千代田。
两年内邻国海军吨位总量增加了四分之一,清国朝廷却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或者装作看不见。
“里昂先生,施耐德先生,是否可以开始谈正事了?”汤潇逸不想计较。
和傻子计较,赢了显得没气量,丢脸。输了就更丢脸了。
“哦!是这样的,汤先生,在谈判正式开始前,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弄清楚,这关系到谈判的结果。”
里昂说着走向一旁,示意汤潇逸跟过去,除了一个翻译,就剩二人了。
“汤先生,我知道在您的国家,建设钢铁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会遇到很多阻力。”
“我想知道,您的家族的背景,或者您用什么保证这个钢铁厂不会像铁路一样被你们的朝廷拆除。”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我想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又能出什么价格?”
翻译完之后,里昂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如果您能保证,我们的合作项目不会受到来自你们朝廷的干扰破坏,那么……”
“施耐德集团愿意成本价售卖一套年产量五十万吨钢铁的设备给你们,并负责安装和培训、给予你们技术支持,就像船政局的合作一样。”
“我们十分慷慨,您只需要在贸易时,优先考虑我们作为合作伙伴。”
“并且和施耐德集团一起投资成立一个电气公司,您有任何新产品,如装甲,又如无线电发报,优先出售给这个电气公司。”
“如果不能保证安全性,我们将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格,买走这份技术。”
里昂说完,期盼的看着汤潇逸。
他不希望这趟来是白跑,更心动无线电的未来。
自从解决远距离电报信号衰弱问题后,没有几年就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之后电话也遍地开花,挣了大笔金钱。
这个不用线路就能进行通信的设备,绝对比电话具备更大的意义。
“合资开公司?”
汤潇逸疑惑了,难道真是来谈合作的?
至于优先考虑贸易伙伴,没有利益谁理你啊。
第66章 合作愉快
“我的家族控制着船政局的日常管理,你知道船政局,那就好办了,清国船政都由我们说了算。”
“之后,你应该看到那个武官了,那是我的人,在我家族的争取下,闵地开始了重建海军。”
“而这件事,也是由我负责。”
汤潇逸吹牛来了个七分真三分假,就算是不认识汤潇逸的,知道他的背景,也会被这个话术骗。
翻译消化了一下,才翻译道:
“他说他的家人在船政局担任高级官员,控制着船政,清国的船只、船舶工业都由他的家人们管理。”
“除此之外,他还被任命为重建的海军负责人。”
还好汤潇逸没听懂,不然这炸裂的翻译,绝对一脚踹飞。
日常管理被翻译成管理,差别瞬间就大了。
这么说吧,一个办公室,负责日常管理的一般是秘书、副职等,而管理办公室的,才是主任局长等。
另外,还变成了海军的负责人,身居数职,还都是要职了属于。
“哦!那我想我们具备了合作的基础。”里昂高兴的说着。
“不不不,得改改。你们想要市场,想要代理人,还想要无线电台。”
汤潇逸摇摇头。
有些条件还是得改改,不然就是脖子上的绳索。
“汤先生您太贪婪了,在远东建设这样一个钢铁厂,即便是施耐德也需要花费5000万法郎,相当于你们的八百万两白银。”
“即便是贵国朝廷,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也是需要考虑的,而我们直接送给您,我们已经够大度了。”
此时法兰西钢铁产量才七八十万吨,一座五十万吨钢铁厂,在此时是相当庞大了。
当然,也是因为法兰西在普法战争后,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产业空心化,领先世界一百年。
巴黎银行家们尝到了高利息的念头后,疯狂的卷进了金融业,到一战前放出了600亿法郎的贷款。
利息很高,但也让法兰西在一战付出了巨大代价,例如钱都去金融了,一战时被德意志压着打。
若不是英吉利人插手,沙俄拼死牵制,法兰西已经没了。
但也因为沙俄拼死抵抗,导致沙俄没了,法兰西借给沙俄的60亿法郎打了水漂。
偏了。
“你误会了,钢铁厂我们当然要,而且要主流设备,我们自己选择,别拿一些破烂货来糊弄我。”
“我说的是,船政局式的合作,这一点必须更改,所有权、控制权必须全部属于我。”
“作为回报,我可以让技师去法兰西培训,组织留学生去法兰西留学,我现在确实挺缺人手的。”
“同样,无线电台在欧洲的代理权,将全部交给施耐德集团,并且合资成立公司的事情我也同意。”
船政局,被法兰西人通过技术手段控制了许多年,经历好几任大臣,延误了船政进步,才得到大多控制权。
这种控制不去官方的,而是在关键领域,全是法兰西技师,在早期,离开了这些技师,船政日常运行都成问题。
“你在开玩笑吗汤?!”里昂快疯了。
设备要你自己选,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要让我们出钱给你培育留学生?
好吧,培育留学生是施加影响力的常用手法,长远来看效果不错,说不清谁亏了谁赚了。
但他要是同意,那这笔钱就真的白送了。
公司股东会杀了他的。
“经过我的改进,无线电台的通讯距离已经达到五十公里,而且根据我的研究,更远也没问题,只需要简单改进,就能达到二三百公里通信。”
汤潇逸有了基础的电台知识后,配合碎片化信息,知道了这是长波电台。
科技树上,改进只需要150点,项目是天线。
汤潇逸就试着自己制作天线,几根金属管加导线,先挂在树上,后来又挂在桅杆上,成功实现了较远距离的通信。
继续加高加长,距离还能更远。
当然了,二三百公里的通信,要架多高的天线,汤潇逸就不知道了。
不过不影响给法兰西人画大饼,
“不过这种简单改进的缺陷太大了,我正在研究能够用一辆马车拉走,通讯距离超过三十公里的电台。”
“我想这样的电台,如果应用于军事,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两支相距较远的军队之间的配合问题吧?”
“如果战争时拥有这项技术……”
“对了,相应专利都是我的,如果合作的话,这份技术在欧洲的扩散范围,将由合资公司来决定。”
“如果是德意志人,会愿意将这种技术给法兰西……”
里昂的眼睛亮了又亮,听到最后,眼神一变,相当激动的打断了汤潇逸:
“够了!”
“不好意思,有些激动了。你一定不能把东西卖给那群肮脏粗鄙的强盗德国佬,维京海盗的后裔。”
“我会立刻将您的诉求传回巴黎,这件事我无法做主。”
里昂很想签下来,毕竟不是他出钱,但他没有这个权限。
不知道为什么,德意志吸引仇恨的能力好像是天生的。英法斗了几百年,却因为德意志和解了。
德意志还占着阿尔萨斯和洛林,这被法兰西人视为奇耻大辱,一直在准备夺回来。
所以在一战开始的时候,法兰西才有这么激进的,不顾一切的进攻计划。
可以说,在巴黎保卫战之前,法兰西军队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进攻,为此,在有了75小姐这款适合进攻的火炮后,重炮的发展直接停滞。
“当然,不过我希望下次,你能够不要再中止谈判了,能够一次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浪费那么多时间。”
汤潇逸点点头。
法兰西一定会拿下这个专利,只是最后条件差异的问题。
在自由市场下,专利触碰到了资本家们的利益核心区。
资本家们也许会偷偷研究,也许会小批量生产给军队用。
但绝对不会商用,因为那是在否定自己拥有的专利权的正当性,也就是挖自己墙角。
这样一来,这种东西的市场就小了,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
而不能挣钱的东西,你指望资本家花多少钱去偷偷研究?
同样的东西,商用和不商用的迭代水平是不一样的。
二战美军能装备到班的步话机、小型化高功率电台,就是因为有足够的市场,支持技术迭代。
……
为了秀肌肉,也是为了让里昂眼见为实,汤潇逸特意将里昂带上了福靖,然后径直出海。
“这是航海罗盘,基本原理和指南针差不多,我相信你能看懂指南针。”
“我们会航行到距离陆地五十海里的位置,与正在泉州大营另一台电台旁的费尔南多通话。”
汤潇逸只让福靖以十七至十八节的速度航行。
不是因为保密,本来还以为能保密的久一点,但总督上报了朝廷,朝廷知道了,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就是个筛子。
慢速航行,是为了不被颠吐。
“大人不是才说了不能让不相干的人上来吗?还是个洋人,大人是不是和洋人来往的太密切了。”张芳忍不住吐槽。
“做生意而已,没人乱说就没事,”关庆祥摇头叹气。
看来他这个大副,用不了多久就能升管带了。
如果张芳继续保持这个态度的话。
“这艘船不错,速度很快,就是颠簸了一些。”里昂紧紧的抓着一根柱子,今天风不小,船显得更颠簸。
“小船嘛,都这样,差不多了,航行三小时,平均航速17.8节,怎么都超过50海里了。”
汤潇逸下令主机停车,动力供给发电机,然后开始发报。
无线电的天线直接挂上了桅杆,顶部高出桅杆两米。
滴滴~滴~滴……
发报的声音响起,里昂不自觉的伸头去看。
这次发报的内容是出发前里昂和费尔南多约好的,对的上就证明这是真的,真能几十海里外发报联络。
战舰战略决战中,几十海里的偏差,已经足够导致决战失败了。
“4、11、9……对了,全对了……”
…………
尼古拉斯庄园,欧仁再次来到了这里。
“这份电报你怎么看?”欧仁很是犹豫,同意了就是送出去,不同意,无线电台还能拿到吗?
“你才是商人,你应该比我更熟悉谈判手段,我也没想通过一个钢铁厂来控制他。”
尼古拉斯吃着精致的糕点,
“他手里有着贸易,有着技术,这次费尔南多去远东,也看到了他最少有一定势力。”
“这样的人,一个钢铁厂怎么会局限住他呢?”
欧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尼古拉斯用手帕擦了擦手:
“德意志人赌对了一次投资,得到了十几年的回报,清国的火炮市场,80%是克虏伯的,主力舰队也有一半多来自德国。”
“同样的投资,法兰西失败了一次,那是我们的方法没选对。”
“清国人很讨厌别人对他们关键领域的控制,他们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们的做法是控制他们,而德意志的做法更加温和,哪怕这是因为他们孱弱的海军无法远洋施加影响力。”
“但是他们选对了。”
欧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准备这样进行一次投资?但这为什么要施耐德买单?这是政府的事情。”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
“你还是没明白,官方途径是走不通的。”
“德国投资的人,老了,这是一个机会。”
“另外英吉利人担心沙俄向东进入太平洋,这也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这样他们哪里还有精力对付德意志人?”
“你们的损失,会有人补偿你们的。”
第67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啧~”
“唉~”
汤潇逸拿着合同,有些纠结。
不是,他就谈一谈,就,同意了?
“汤先生,请相信我们的诚意。”里昂自信的看着汤潇逸。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集团那边都没有讨价还价就让他签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集团同意了。
“我当然相信贵集团的诚意,我们也抱有同样的诚意,那么,合作愉快。”
汤潇逸考虑了一下,现在加价,显得太过了。
不知道法兰西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这么大方,不过法兰西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远征了。
既然如此,走一步看一步,也行。
“合作愉快,汤先生,我将通知巴黎立即开始准备设备,预计第一批设备将在三个月内启运。请见谅先生,全新的设备生产需要时间。”
里昂满意的签了字,收起自己那份合同。
“稍微延后一些吧,我要先建设铁路,或者扩建码头的仓库。”
签了合同,就不考虑合同了。汤潇逸开始想着设备怎么安排。
钢铁厂不是一台设备,一个厂房,一条流水线就搞定的,特别是技术不发达,设备庞大笨重,数量还多。
泉州往里走到永春州,一路全是山路峡谷,笨重的设备在铁路开通前,是运不进去的。
“当然可以,不过钢铁厂的施工工期在两年左右,加上运输和调试,一切正常需要三到四年,希望您能抓紧时间。”
……
抓紧时间,说得轻巧,汤潇逸也想抓紧。
七月中旬,詹达朝折返之后,带着几个学生,一头扎进了山里,开始铁路勘探。
这个进度大大超乎了汤潇逸的预计。
在总督那儿钢铁厂没干成,铁路也就没提,现在这个勘探,实际上还是非法的呢。
“怎么,愁眉苦脸的。”郑景溪今天当值,突然发现了汤潇逸。
这可不容易,这两个月汤潇逸都神出鬼没的,郑景溪只在福靖服役的时候见过他。
“还在为钢铁厂的事儿烦心?”看到汤潇逸皱着眉头,一脸心事的模样,郑景溪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也不是,伯父,你说我要开永春州煤铁矿,总督会不会同意?”汤潇逸问道。
是也不是?这是什么鬼回答?
郑景溪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闵都和船政有鸡笼煤矿供应,船政所有煤都来自鸡笼,这个事情你想过吗?”
郑景溪起身,他也是想建设钢铁厂的一员,或者说工程处乃至船政的人都属于洋务自造一派。
北洋多造不如买。
“朝廷实际上鼓励各地官府开办煤矿,但所有煤矿如开平,如鸡笼,本质都一样。”
“或一直官办,或官督商办改官办,一应人事由总督任免。”
“在船政不缺煤,且船政大臣被总督兼任的情况下,即便开煤矿,最终也不会留在你手里。”
郑景溪说着有些气馁。
因为汤潇逸想建钢铁厂这事儿,郑景溪最近研究过钢铁厂、煤铁矿等事务,特别是中西差异。
很快,得出来他不想看到的结论。
清国无法提供一个钢铁厂能健康发展的环境。
钢铁重工需要成体系的工业支持,要炼铁,得开铁矿煤矿,然后运输到铁厂。
要炼钢,得有铁厂,得炼焦。
这个过程中还得用各种催化剂对铁水钢水进行调制,从而得到合格和性能不同的钢铁,这需要一定化学基础。
之后还有钢铁加工厂等下游产业支持。
而清国,洋务以来,各种厂子是建了不少,但重复、分散、不成体系。
“不在我手里……”汤潇逸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要是钢铁厂,还有借口留在船政,但开煤铁矿,那大概率就不会了。
开煤铁矿赚钱,而船政一直以来都没法获得除拨款以外的稳定财源。
这是清国对船政的平衡。
“唉~若是文襄公或沈文肃公还在,何至于此啊!”郑景溪叹了口气。
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郑景溪归结于船政一脉的没落,归结于湘军一脉的没落。
扣扣扣!
敲门声响了,还很急促。
“大人,见过郑总司,大人,徐大人发来急电。”刘一鸣见郑景溪在,不动声色的将电报折起来,递给汤潇逸。
汤潇逸一打开,先是神色大变,继而松了口气,面色难看的对刘一鸣说道:
“回电徐希颜,先照顾好詹总工,不准他们继续勘探,一切等我过去后再商议。”
“属下这就去。”刘一鸣点了点头,弯着腰转身就出了门。
“詹总工?前段日子,留美幼童、铁路公司帮工程师詹达朝短期内来了船政两趟,原来是来找你的,还成了总工,比我……”
“那个地方的总工?”
郑景溪分析着分析着,突然反应过来。
姓徐,汤潇逸手下,那就是任泉州水师营守备的徐希颜了呗,但那个地方哪儿有总工啊?
“我请他来勘探路线,准备建设泉州至永春的铁路。”郑景溪已经分析了一半,汤潇逸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郑景溪眉头一皱:
“胡闹!若无朝廷参与,闵地宗族庞大,光征地就能赔死你。一个不小心闹出事情,你有两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汤潇逸笑了,果然,郑景溪是支持他的。
“伯父,清涟近日如何?”
刚刚还在脑袋里计算开销的郑景溪立刻狐疑的看着他,变得阴阳怪气:
“你原来还记得清涟啊!清涟很好,在家有吃有喝的,也不用伺候人,别提多快活。”
汤潇逸一脸殷勤的给郑景溪添了茶水:
“伯父,实话跟您说了吧……”
郑景溪抓住茶壶,严肃的看着他:
“你养的外室有了?”
汤潇逸还思考了一会儿郑景溪说的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
“您说啥呢,我洁身自好好不好。”
“那就是在外面养的人想接回来?这我得说你两句,男人嘛,没有不好色的,但你的脑袋在脖子上,两个肩膀扛着,而不是被夹着……”
“您先听我说!”
汤潇逸赶紧制止,然后看了看四周,还好,河蟹还没出来。
本来就够擦边了,再给点颜色看,怕是河蟹立刻就会刷新。
“我和清涟的婚事,排在年后吧,伯父您先听我说完!”
汤潇逸有些感慨,果然涉及子女,父母很难一直保持冷静。
“钢铁厂,我没放弃,还在建,我已经雇佣了人员,在永春州勘探煤铁矿,选址建设钢铁厂了。”
“这是一个设计年产量五十万吨级的钢铁厂,总投资八百到一千万之间,设备已经在制造中了。”
“要把设备运至永春州,需要建设铁路,所以我才请了詹总工过来,勘探路线,准备建设铁路。”
“成与不成,便在这一两年间。”
汤潇逸越说,郑景溪的表情越奇怪。
“一千万,是……银两?不是银元或者铜钱?一千万鹰洋也不得了啊,还有铁路,也得好几百万两吧。”
“你已经能拿出千万两银子了?”
一千万两,比船政造船经费,是船政建立以来的造船经费加起来都多。
郑景溪知道汤潇逸还有船厂和海运公司,五艘火轮船,一艘在建的铁甲舰。
这加起来得有多少钱啊!
当初也没听汤父提起过,藏的真深!
“海关银,钢铁厂,和船厂一样,是我换来的,铁路的银子我还是负担的起,分期付款并没有压力。”
其实全款,一年,也能拿出这些钱,不过那样的话,船厂和航运公司都得停工了。
“换?什么东西才值一千万两?”
郑景溪震惊了一下,然后问道,
“和谁换的?”
“施耐德集团,法兰西人,我用全欧洲无线电台专利权换的。”
“但总督那儿……”
汤潇逸坐回了椅子上,摸出香烟点了起来,抽了一口,直接扔掉。
没烤过的,抽不惯。
“李合肥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间,其权力之大,辖区内事务,几乎可以一言而决。”
“制造厂、机器局、矿务局等洋务,想弄什么弄什么,文襄公在世怕也不过如此。”
“其所仰仗的,皆是淮军。”
郑景溪面色阴沉如水,但听到窗外机器的轰鸣声后,又转为苍白,
“徐希颜有多少人马?”
汤潇逸犹豫了一下,决定撒个小谎:
“万余。”
郑景溪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正在建造中的福清,想到了当初船政的辉煌,以及龙威号铁甲舰……
龙威,北洋……
“光有兵不行,还得有功,若无大功,你这万余人,就是致命的毒药。”
“有功?”
汤潇逸也不是不知道,但知道也没用啊。
“你若是只有十万两,可以当个富翁,百万两,可以做个高官,千万两,若不能大权在握,便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你想建世界第一流海军,便是想成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万余人太少。”
郑景溪走到汤潇逸身边,摁住他的肩膀。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
“分一军八千人,攻破永春、兴化、龙岩、漳州四府,进逼闵福、粤省,一应官员通通斩首……”
第68章 我成天王了?
“通通斩首?”汤潇逸瞪大了眼睛看着郑景溪,仿佛要重新认识他。
够狠的哈,三府一州,少说有几十一百个官员的。
这里指的是有品级的,没品级的不是官。
“通通斩首!若是他们活着,你怎么安插人手?你以为北洋纵横数十年,靠的仅仅是淮军?”
“淮军能保北洋不被过河拆桥,不至于落得文正公的凄惨境地,但权势滔天,则是淮军系数位督抚,数十位高官,数百地方父母官或将领保证的。”
郑景溪手握成拳,捏在身后,
“不仅斩首,而且你得打出旗号,朝廷惧怕长毛,特别是闵地贫苦,长毛那一套景从者不知几何。”
“只要你以洪姓的名义,打出大旗,在攻略四府,足够上达天听。”
说到这儿,郑景溪就没说下去了。
汤潇逸倒吸一口凉气,嘴里蹦出四个字儿:
“养寇自重?!”
而且还是洪姓的名义,洪是天王,那我不成了新天王了?
郑景溪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想啊,谁知道汤潇逸这么能折腾。
“如此大行动,不可能不走漏风声。”汤潇逸拍了拍脑袋。
“那就要看你动作够不够快了,打不下永春州,走漏了风声,你我通通脑袋搬家。”
“打下了永春州,即便走漏了风声,不过是贼军为攻打泉州府放出的假消息。”
“若是攻下四府,那就是贼军为使君臣相疑而放出的流言,若是能更进一步,那谁提,谁就是别有用心之人。”
郑景溪的话,震耳发聩,汤潇逸点了点头。
养寇自重,还真行,也真好用。
至于最后清算?
文正公被清算,是自己裁剪了大部分军队,而北洋没裁剪,一直到最后都没完全清算。
反而是北洋给了清国最后一击。
逻辑通顺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吹牛了。
加上两千“劳工”,那也不过六千人,能分出去多少?由谁带领?
而且速度要快,就得再分兵,现在才训练没多久……
“征兵,立刻征兵,只要有兵,一切都会好起来。”汤潇逸喃喃自语。
“我现在就去布置。”说走就走,汤潇逸起身就准备溜班儿了。
“唉唉唉!”郑景溪拉住汤潇逸,
“你也知道会走漏消息,既然如此,你就不能给人把柄,还要拿到主功。”
“你现在是总稽查,不能长期远离船政。不过现在船政负责全部闵水师,泉州水师大营也在你的稽查范围内,具体轻重,自己把握好。”
汤潇逸点点头:
“现在水师稽查尚不完善,现有人手、部门皆不足用。等下我便上书船政大臣,将稽查处分为内外两部,外部专门负责稽查水师。”
“再随便选一个混日子的人,他不会去水师大营,或者去了也只是打打秋风那种。”
“等时间到了,再让他死于贼军之手,我自然就能去坐镇指挥。”
汤潇逸说完看着郑景溪,郑景溪满意的摸了摸胡子:
“孺子可教也。”
“对了,和法兰西人合作,千万要小心,船政也是合作创办,但最终也毁于它手,我怕他别有所图,也是想和曾经一样控制……”
“岳父放心,法兰西人不是什么好鸟,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世道,好人,是干不成事的。
只能被人,分食干净。
…………
汤潇逸不能去泉州,那也是计划开始前的事儿,现在想去就去。
不过和之前招呼都不打一个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去泉州,“稽查水师”去了。
“还要扩军?大人,现有人手已经十分勉强,再扩军,我们连棚长都拿不出来了。”
徐希颜苦着脸。
手里的兵越多越好,那也是正常情况下。
他手下六千人马,只有两千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不说,其中大部分都是纯新兵。
而且即便是老兵,见过血的也不多。
再扩军,还是扩充到一万,表面上看着人数多了,实则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一两支敢冲敢打的团练,就能给他们冲散。
军官不足,又都是新兵,新兵一被冲散了,大部分都会慌不择路的逃跑,那就是溃败。
一溃千里。
“练兵就是,没让你现在就拉出去打仗。”
“我这边已经以裁汰老弱的名义向总督请命,总督同意我们继续招募兵勇,不过不能在泉州,而是从兴化府招人。”
“尽量招山里人,明面上只能募兵八百,但我要四千。”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之后再要总督松口,那就难了。”
徐希颜有些不理解什么是最后的机会,但见他说的那么严重,也就不再叫苦,
“属下领命。”
“詹总工在哪儿?他们身体怎么样?”汤潇逸说着,门外就有亲兵来报。
“大人,詹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汤潇逸喊道。
“詹大人身体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不过詹大人的一个学生一条腿骨折,另一条腿受了枪伤,铅弹已经取出,但人还没醒,这几天詹大人的心情不太好。”
徐希颜说着说着,腰越来越低,
“属下已经以军法惩治了随行军士,此事是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不可!汤大人,此事不怪徐大人,也不怪那些士卒,他们很勇敢,完全是那些土匪,实在可恶,胆大至极!”
詹达朝咬牙切齿的。
就算没有养寇自重的打算,汤潇逸也要来一趟泉州,就是因为詹达朝遭受了袭击。
土匪袭击!
詹达朝带着学生,雇佣了七八个向导、民夫,三辆马车,带着帐篷、设备,就要去勘探道路。
徐希颜派了一个棚随行,本来打算派一个排的,但詹达朝拒绝了。
人越多,走的越慢,而且有一个棚跟着,表明身份,以詹达朝的经验,完全足够。
前些天还好,在平远、浅丘中行走,并没遇到什么事。
刚进山时,一些强盗土匪看到有兵陪同,也没有下手。
再往里没走多久,还没走出泉州府呢,一伙强盗七八十人,便围了上来。
士兵为了保护詹达朝一行人,不敢出击,而强盗求财,又只有鸟枪(一种前装火绳枪),也没有硬打。
抢了两辆马车,留下七具尸体就跑。
雇佣的向导和民夫死了三个伤一个,詹达朝的一个学生在路边撒尿,强盗来时跑的太急,摔断了腿。
被士兵救走时,又倒了血霉,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鸟枪铅弹打中了另一条腿。
铅弹有毒,士兵仅仅懂一点急救知识,挑出弹头后没及时清理伤口,送回来后已经感染发烧了。
“詹先生放心,这件事没完,你们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准备剿匪。”
汤潇逸可不会惯着这些土匪。
闵地匪患由来已久,起初是因为耕地缺乏,穷苦百姓活不下去,不得已落草为寇。
其中部分,和部分清官达成了利益交换,变得越来越嚣张。
加上闵地多山,剿匪困难,官兵来了,往山里一跑就是,就算折损了人手,穷苦百姓很快就会补充上来,所以匪患一直无法解决。
“大人,那两辆马车上,有一些设备,虽然不贵,但确实难买,最好看看能不能追回来。”
詹达朝当时被吓到了,不过过去就过去了。
他在留美期间,见识的枪战也不少,只是没有土匪那么凶残。
几十人一拥而上,有枪都不躲。
现在,他心里想着铁路。
这条路虽然短,但却是自己人出资,自己去勘探,最终还要由自己人建造,意义不同。
一旦建成,那就是一个标志。
“詹先生放心,一应设备将由快船从欧洲运回来,一个月便能抵达。”
“毕竟是些土匪,不知道设备精贵不说,说不定随手就扔了。”
“闵地多山,清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在下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不能找回丢失的设备。”
“但在下就是把这闵地的山全部翻一遍,也会把这些人找出来。”
剿匪,无非就是成本问题。
无利可图,耗时耗力,说不定还吃力不讨好,自然地方县令知府不喜欢剿匪。
但汤潇逸不在意,就当练兵,顺便提前布局。
“希颜兄,派出两个堪用的队,对事发地周边进行全面清剿,我会向知府衙门请令配合的。”
“所有通匪者,通通抓起来,充做劳工,所有土匪,凡是手上有人命,或协助过杀人的,通通斩首。”
“另外新兵加紧训练,完成基础战术训练后,以队为单位,对道路沿线二十里进行彻底清剿。”
“今年结束之前,我要道路沿线没有任何匪患。”
汤潇逸说着,突然灵光一闪。
今天他下了剿匪的命令,那要是剿匪的途中,意外撞见了正在偷偷准备的“长毛余孽”,那该怎么算?
想了想,暂时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徐希颜。
谨慎行事吧。
……
送走了想尽快开工的詹达朝,汤潇逸才坐下来,徐希颜又来请罪。
“算了,我也没想到,十几个兵丁随行,他们还如此猖獗,不过这群土匪。”
汤潇逸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谢大人开恩,属下定在月内剿灭这股盗匪,如若不能……”
“别插旗。”汤潇逸打断了他。
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什么定什么,然后如果不什么什么,十个里八个都是失败。
“所有土匪,能抓的都抓起来,找个寨子关着,我有用。但别勉强,折损自己的人手就划不来了。”
“另外,军纪要严,要是让我知道下面的兵作奸犯科,甚至杀良冒功,我不找下面的兵,我只找你,听明白吗?”
养寇自重,到最后也得有战绩拿得出手才行。
战绩是什么?击杀敌人、攻城略地,后者都是自己人,没有问题,击杀敌人,总不能杀良冒功。
那这些不是良的土匪,特别是一些名气大一些的土匪,就是战功最好的证据。
“那还是得留几个知道这些土匪的官员,看看那些官声不错吧,有能力的留下……”
第69章 机不可失,兵贵神速。
徐希颜派了两个连五百号人,袭击詹达朝的土匪在山里和他们躲猫猫,足足半个月后,才被徐希颜以人数优势剿灭。
“闵地多山,在这儿打仗,处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徐希颜看着战争过后的一地狼藉,不由感慨。
土匪不止七八十人,总计三百多人,不过有三分之二是妇孺老幼,青壮一百来人。
整整半个月,徐希颜围追堵截,也才打死打伤了二十几个土匪。
被土匪用鸟枪打死两个,打伤五个,因地形复杂而摔伤、撞伤十几个,这样看伤亡数都差不多。
要不是截住了土匪的老弱妇孺,趁机对土匪主力进行了包围,他们还在山里转圈圈呢。
“庆森。”徐希颜背着手,神情严肃。
“标下在。”刘庆森一身正七品武官服,和把总一个品级。
对外他就是把总,对内是队官。
不过他这个队官,头顶还兼着管带的差遣,虽然没有实权。
没办法,他还没有指挥一个营的能力,这不是三四百人的营,是一千人的营。
“大人要清剿泉州至永春州一线的土匪,情况你也看见了,五百人围剿一百来个土匪,还伤了五个,死了两个。”
“闵地地形复杂多变,纵有千般手段也难以施展,大人不会怪罪我等。”
“但军人,争的就是一口气,被一群土匪山贼牵着团团转,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即日起,你营本部一千人马,悉数调往山地,一边剿匪一边训练山地作战,你营日常物资损耗,我给你加三成。”
“三月内,我要看到成绩,至少不能再出现,都看到山贼了,还能被人牵着满山跑的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上山放羊呢!”
徐希颜听到二次征兵,猜测汤潇逸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没必要人手不足还强上征兵。
闵地全是山,先练一个营的山地作战,总不会错的。
“标下领命!”刘庆森从徐希颜这儿学到的第一个事儿,就是服从命令。
至于困难,之后再慢慢提。
…………
七到九月,汤潇逸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船政,每天都“兢兢业业”的坚守在岗位上。
宽大的稽查处办公室内,汤潇逸拿着好几幅地图拼凑在一起,拼成一张完整的闵地地图。
“永春、龙岩两地的兵力分布分布已经摸清楚了。”
“两地共六县,兵制两营三十二汛,额定兵制八百六十二人,计二名守备衔营管带,八名千总,把总及以下六十六名。”
“三十二汛的位置和兵力分布我已经标出来了,不过都是额定兵制。”
“绿营腐朽不堪,额定八百六十二,实际总数不到五百,按水师的情况来看,可战青壮应不足三百。”
郑景溪将一个个旗子标上数字,插在地图上。
绿营兵制从大到小为镇—协—营—汛,汛就是最小机构,驻扎在各地交通要冲处,人数几人到几十人不等,主官从正九品外委把总到正六品千总都有。
不过总兵、提督、总督、巡抚,各自又有指数部队——标。
而且每一个单位,哪怕同级,人数和装备也是不同的。
闵地绿营原设有十三镇,总计六万多人。
闵水师被并入船政水师后,理论上还剩下五万多人。
“兴化两县有一总兵驻扎,除提标外还有五营分别驻扎两县,额定兵员总计约四千人。”
“其中三营,兵丁不足额定之五成,即便总兵本标兵力充足,总计也不过二千余人,可战之兵不知几何。”
郑景溪说这些时都比较轻松,轮到漳州府,神色变得严肃。
“漳州府是大府,辖七县二散州,境内有二总兵,辖二标又十七营兵马,同治十三年,额定为八千七百余人。”
“水师并入船政后,原鹭岛水师部分兵马被转为陆路绿营,有约一千五百人,散到漳州府内。”
“至此,漳州府额定兵员一万零二百余人,即便大胆刨除三成空饷,也有七千余人马。”
汤潇逸看着地图,永春、龙岩两地,每个汛的大概位置都标出来了,算得上十分详细。
兴化府也比较详细,只是兵力比较集中。
而漳州府,小旗子最多,但单位大多是营,汛很少,还集中在北部。
“根据徐希颜的汇报,山地作战,耗时日久。我们拖不起,必须速战速决,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的意思是,重兵六千分两路猛攻漳州,一路从鹭岛往南,一路从水路南下,在沿海各县登陆。”
“取一千人,分取永春、龙岩二地,之后择要地防守,让闵地绿营不敢妄动。拿下漳州后,留守二千兵马,防备粤省绿营。”
“其余兵马回防本部,本部余部三千人,一路向北猛攻兴化。”
“除漳州外,我部皆有兵力优势,加上有心算无心,若无意外,三日内夺下永春、龙岩,半月内解决漳州。”
“至于兴化,只能硬打了,不过泉州顶在前面,他们也很有可能麻痹大意。”
汤潇逸估算了一下,这是他的兵正常发挥的水平,大部分时间在路上。
虽然他的兵只有部分有剿匪的经验,其余大多没见血,但绿营估计更不堪。
不过料敌以宽,汤潇逸想的是打漳州府一个措手不及,打掉海边的几个营,之后绿营集中兵力,打一场决战或者攻城战。
不集中的话,他这个船政的稽查,可以向总督参总兵一个“临阵溃逃、畏敌如虎”。
之后还不是得乖乖打决战。
“半个月差不多了,不过这两个月你就没多招几个兵吗?大战一起,兵是多多益善的,花不了几个钱。”
郑景溪听到汤潇逸的兵马还是一万,眉头一皱。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说要成大事,结果一个兵没增加?
“咳咳!我手下人手不足,特别是军官,相当缺乏。”
“不过主干军官都十分可信,源于最初的八百人马,都是我救下来的,变相参与了干阿美丽卡人的事儿不说,他们的家我都能找到。”
“忠诚度是可信的。”
汤潇逸假装咳嗽了一下。
这一万中有四千都是现在添的,全军八成的兵力只完成了新兵训练。
“战事一起,你就可以招兵买马了,那些绿营军官,还是有几个能用的,哪怕拿来装样子也是好的。你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
郑景溪深吸一口气,劝汤潇逸多弄点兵。
战后汤潇逸能爬多高,会不会受清算什么的,主要看他手里有多少兵,以及这些兵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我准备再练练兵,腊月封印后出兵。”汤潇逸将部署记了下来,然后把地图扔进了火盆,点燃烧了。
“封印后,是个好时机,也有更多的时间打探漳州府和隔壁粤省绿营的兵力部署。”
“封印后朝廷反应必定会有些延迟,趁机杀入粤省,功劳会更大,但你兵力薄弱,万不可……”
郑景溪看着燃烧的地图,正说着,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像某人正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样。
“什么事这么慌张?!”汤潇逸皱着眉头打开门,大吼一声。
“汤大人,是属下啊!”刘一鸣满头大汗的扶着门。
“发生什么事了?”汤潇逸心想自己的事儿发了?
他已经想好怎么跑路了,先翻过后山去船厂,然后坐法兰西的船去……
“总督大人今日咳血昏迷,大夫说总督大人是气急攻心,积劳成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现在总督府已经乱成一团了,老大人已经赶去了总督府,让我通知您也去一趟。”
刘一鸣说完,诧异的发现汤潇逸脸上透露着诡异的兴奋和纠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郑景溪皱着眉头,从后面轻轻的拍了拍汤潇逸的肩膀。
“我知道了,一鸣兄,你今天没见过我,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出去稽查水师去了,明白吗?”
汤潇逸严肃的对刘一鸣说道。
“今天我没见过大人,大人一早出发,稽查水师去了,我这就回去禀报老大人。”
刘一鸣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不过他知道自己该干嘛。
“不能坐福靖,你自己的船在吗?”郑景溪等刘一鸣走后问道。
“刚好,有一艘正在码头装茶叶。”
现在是九月,欧洲的旺季过去了,阿美丽卡的旺季却才刚开始两个月。
“兵贵神速,我现在就走。”
“记得,安排好后迅速回来。”
……
总督,初期是一个偏向于军事的职位,后期偏向民政了,也依旧总揽辖区军权。
无总督令,提督总兵不能随意调动本标以外的兵马,本标兵马,也不能无故跨区域调动。
不然,一个弹劾,就可能丢掉脑袋。
清国防绿营,胜过防土匪盗贼。
所以,总督昏迷这段时间,是汤潇逸最好的机会。
当天夜里,女神号悄悄的驶进港口,汤潇逸坐上小船,直奔水师大营码头。
“谁!”
“我是船政稽查汤潇逸,带我去见徐希颜,快!”
“汤大人?小的遵命……”
第70章 东瀛人?扔去喂鱼
“大人,属下来迟了,大人恕罪。”
徐希颜衣服都还有些凌乱,明显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是我来的太急了,你们都下去吧。”汤潇逸坐在主位上,拿着笔在徐希颜的地图上标注着。
亲兵们都离开了,汤潇逸把地图放在徐希颜面前。
“这是漳州、龙岩、永春、兴化四地绿营兵力布防图,漳州只有一个大概,我还没来得及摸清楚。”
“女神号就停在外面,新业号邮轮正在全速从马六甲赶回来,他们会运送你们从漳州的背后发起进攻。”
“分兵七千人,一千取龙岩、永春,六千总攻漳州……”
徐希颜大惊失色,
“大大大大人!您是说…说让我们,攻打这这这……?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徐希颜快步靠近汤潇逸,在他耳边悄悄说着。
汤潇逸停止了计划讲解,平静的看着他:
“我们的人,能不能控制整个军队?”
徐希颜下意识的点点头:
“大人您很慷慨,将士们都记着您的恩德,不过,我们一共只有一万人,大部分是新兵。”
“真打起来,湘淮两军围剿,海面上北洋水师围困,咱们一万人就算都是精兵,也经不起消耗。”
“还是说,您得到了什么消息?”
徐希颜突然精神一振,汤潇逸绝不是傻子,那此刻发兵,会不会是策应谁行动?
例如一直传闻有不臣之心的淮军,是不是准备……
“当然得到了消息,对你我而言,还是大大的好消息。”汤潇逸起身,背着手。
“长毛余孽,天王幼子洪天宝,带领数万长毛连克漳州、永春、龙岩、兴化。”
“泉州绿营被一击而溃,水师大营守备徐希颜,带领水师营二千将士,击退了长毛进攻。”
“这是什么功劳?够不够你连升三级?”
汤潇逸背着手,转身盯着徐希颜。
“啊?这?我?”徐希颜看了看地图,联想到汤潇逸让他调兵,什么天王,明显是……杀良冒功?
“别你你我我的了,老老实实等升迁?别想了。若无大功劳,一个将字你都够不着,我也顶多熬成四品地方官。”
“我爹只是加了个三品的顶子,实际上依旧是临时的差遣。闵水师是块肥肉,想爬上来啃一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这一任总督算是个精明能干,选贤与能的,下一任呢?我们爬不上去,闵水师终究会烂掉。”
汤潇逸给了徐希颜一点时间,这种事急不得。
他也相信徐希颜不会做出让他失望的选择,毕竟他已经在战车上了,现在跳反,顶多能保一条命,但已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大人,此事艰难啊,上万兵马,人多嘴杂,伪装长毛,不可能不走漏风声。”
“一旦消息泄露,等待你我的,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徐希颜虽然是在劝汤潇逸,但这话里话外,不过是担忧消息泄露了。
“这就得看你抓到多少土匪了,打下漳州后,肃清泉州绿营,然后在泉州城外假装打一仗。”
“那些土匪,自然就是长毛余孽,杀完之后,任谁说这是我们干的,都是长毛的谎言。”
汤潇逸挥挥手,这些都考虑过了。
“但,事情过去之后,朝廷也会派人来调查……”徐希颜呆呆的。
这事儿好像不是不能干,唯一的问题是,事后肯定有追责调查,即便不是查他们的,听到传闻也回来看看。
这很有可能暴露,或者说,有这个传言了,战事结束,朝廷就要过河拆桥了。
反正朝廷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干了。
“北洋二十五年,多少人弹劾其不臣之举?弹劾其拥兵自重、贪赃枉法,还有人说,北洋非臣,乃藩也。”
“朝廷干了什么?”
其实还是干了,主要是给那些人腐化了,导致北洋变成了一个虚胖且重病缠身的巨人。
“作为对比,文正公第一时间自行裁撤兵权,进而晚节不保,朝廷什么德行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已经让夏尔采购一万支步枪,三十六门火炮,战斗打响后,立即开始征兵。”
“另外,打下来的地方,除个别官员,最高不能超过七品文官,其他通通做掉,给我们腾地方。”
“有兵有地,朝廷不会说啥的。”
汤潇逸没有说事后具体给徐希颜什么好处,他自己会明白的。
静。
二人都没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虫鸣声。
“大人,一旦开仗,周围数万绿营皆会向我扑来,蚁多咬死象,何况我们的新兵。”
徐希颜忐忑的问道。
汤潇逸露出笑容,十分阳光的笑容:
“总督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只剩一个总兵处理事务。闵地一堆总兵,他能指挥多少人?地方官又有几个听他的?”
“这次是天赐良机,我们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只要三五个月或者半年,我们就能达成目标。”
清国兵制中,非常防备绿营,所有绿营兵都是大兵头带小兵头,而且没有更上一级的命令,不能调动本部直属人马之外的部队。
总督只是晕了,还没死,所以理论上动兵还得经过总督同意,不然算同谋反。
加上闵地多山,行军本就不便,各地再推诿一下,汤潇逸的时间就够了。
集结一府绿营,康雍乾可能只需要一两天,但到这时,三五天都不一定能集结好。
“总督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徐希颜怀疑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上次闵水师提督表面上是被木头击沉战船淹死的,实际怎么样他最清楚不过。
最终朝廷的调查结果是,提督太贪,导致军纪败坏、船只腐朽。
提督虽然死了,但家人还是被牵连。抄家,女眷发卖,男丁发配宁古塔。
“看我干什么?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
“属下是觉得,大人英明,慧眼如炬,现在确实……时机已到。”
徐希颜心里空落落的,但还是被汤潇逸说服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跳反?
不会真以为跳反的都能得到重用吧?
大多数人,是不喜欢主动跳反的人的。
“行了,我跟你说一下大概安排,具体布局你自己决定,记得,打仗的时候就别穿号服了……”
一通安排后,汤潇逸给出了收买人心的法宝—钱。
“只要我还活着,这一战后,战死或伤残者抚恤金加倍,家里有父母要奉养的……”
…………
“……家里有父母需要供养的,大人每月发给米面油粮,保证老人家安享晚年。”
“家里有妻子孩子的,除了每月米面油粮,船政学堂还将从中招收最多不超过每个死者的三个子女,伤残者的两个子女。”
“立功者,除了赏银,也可推荐子女入学。这些人入学,一应费用由大人包了。”
“另外,所有人开双饷,有功就赏,有过必罚,好些个军官位置空着,想升官的,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队官兼营管带王福生正在给全营训话。
除了徐希颜,其他人的管带都是兼任的,因为没功劳,没资历不说,能力在徐希颜看来也不行。
带一个排一个队,哪怕只知道往上冲,都还勉强能接受。但人再多,行军、扎营、后勤运输等问题,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王大人的话都听见了吧?大人大鱼大肉的养着咱们,正是咱们报答大人的时候。”
“也是各位弟兄,升官发财,封妻荫子的好机会。说不定你们之中,以后还会有我的上官呢。”
“各位弟兄,谁要是出卖兄弟,砸大家的饭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咱们这碗饭是大人给的,你们也不想失去这碗饭吧?”
……
类似的动员在各营展开着。
汤潇逸没有加上信仰,但好在是,他的对手更烂,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特别对于这支刚刚从山沟沟里爬出来,吃上了几天饱饭的人来说,砸他们的饭碗,不亚于要他们的命。
加上金钱、前途的诱惑,士气比较旺盛。
不过,现在打的名义,还是清剿叛军。
等过去了,大炮一响,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当一队队的士兵离开大营,或进入深山,或登上船只时,汤潇逸正和一群六七品小官混在一起,吹着秋风。
在总督府外!
因为里面人太多了,他们排不上号。
“大人,东西已经运过去了。”刘一鸣姗姗来迟,在汤潇逸耳边轻轻说道。
汤潇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让刘一鸣把给铁甲舰准备的火炮运了一门过去,210毫米舰炮。
漳州府和兴化府,府城是相对比较坚固的,有十来米高,七八米至十几米厚的城墙。
76炮慢慢打能打塌,但速度慢,威慑性差。
铁甲舰是汤潇逸自造,重炮并非登记在册,拿去用了,也不好追查。
查来查去,最终只会发现这是北洋用的舰炮。
也许……
汤潇逸陷入了沉思。
“大人,近些日子,守卫发现船政周边总有些人在盯着,抓起来审问后,都是东瀛人。”
“东瀛人?”
汤潇逸眉头一皱,
“敌国细作,仔细审问他们知道了多少情报,然后扔水里喂鱼吧。”
东瀛人来,应该是盯上了福靖,毕竟他们把清国当做假想敌,双方又隔着一片海,海军变化自然会引起注意。
问题是,现在这个节点,太敏感了。
“大人,他们除了说自己是东瀛人,让我们放了他们之外,什么也不说。”刘一鸣已经审了一次了。
“抓了多少?”汤潇逸随口一问。
“十六只……”
第71章 还敢捞人?
“咳咳,我怎么不知道船政还有这地方?”
汤潇逸捏着鼻子,都挡不住空气中的霉味儿。
他们现在在仓库背后的山体里面,一个潮湿的山洞里。
“这个山洞已经废弃多年了,大人您平时忙,也不会来这个犄角旮旯里。”
“以前这里是弹药库,但后来发现这里特别潮湿,不能用来储存弹药,便废弃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刘一鸣引导着汤潇逸,走到了最里面,这里有一个个房间,不过木门什么的已经腐朽了,只剩下墙体。
“这就是我们抓到的东瀛奸细。”
刘一鸣指着房间内。
十六个身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侧躺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守卫在虾子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扯一下绳子。
汤潇逸靠近后发现,守卫绑人的方式很有讲究。
一根绳子,一头绑住脚踝,一头绑住脖子,打的活扣,绳节在脖子后面。
脚踝一动,绳子就会拉紧,另一头的活扣收索,勒住脖子。
再用一根绳子把手捆在背后,真的是动弹不得。
也正因为如此,守卫才会来回巡查,在他们被憋死之前,稍微松一松绳子。
“还没有人招吗?”刘一鸣皱着眉头,这些东瀛人的嘴这么硬?
“见过稽查大人,刘大人。回大人话,这些东瀛人不识好歹,死活不说,卑职以为,得上大刑。”
守卫说着,一脚飞快的踢在一只东瀛人的背上,脚尖一勾,松了松绳子。
汤潇逸捏着鼻子上前,看着那只大口呼吸的东瀛人:
“姓名,职务,来这儿的任务。”
“你是这里负责的官员吗?我是东瀛国的良民,来这里是有记录的,你们竟然非法抓捕东瀛国的良民。”
“等着吧,我会去你们总督那里,还有总理衙门告你,你应该知道清国怎么对付你这样的官员的吧!”
那只东瀛人毫不畏惧的说着。
汤潇逸看着它的眼睛。
它看到汤潇逸时,眼神出现了较大变化,不过很快就调整成了不屈和威胁。
但仔细看,还是有一丝恐惧的。
“看来你认识我,你这说话的语气,看起来像条大鱼。”汤潇逸用脚踩在他脸上,碾了碾。
“八嘎~我是东瀛公民,东瀛很快就会派人来,你额嗬……”
东瀛人奋力挣扎着,结果脚一动绳子一紧,给他勒住了。
汤潇逸不管他,而是看着其他十五个人,他们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表情满是不屈,仿佛自己是被恶魔抓住的正义使者一般。
“难得啊!还能从东瀛人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这人是你们的头领吗?还是说是头领之一?嗯?没人回答我?”
汤潇逸摸了摸脑袋,前半部分冰冰凉的,让他回到了正常状态。
“把他们分开,四人一组,分开审问。”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如实交代,每一组,第一个交代的人我不会杀他,其余的人都会砍头。”
“我说的是真砍头,把脑袋砍下来,和尸体分开火化。”
“最后,如果你们都口供不一致,我也会砍掉你们的脑袋。”
汤潇逸挥了挥手,守卫们把人拖了出去,常年没用的山洞里地上什么东西都有,拖完了全是血痕。
“现在,有谁想主动说吗?”
汤潇逸问道。
寂静无声,也不对,他脚下那个人还在嚣张。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汤潇逸快速抖动着脚底板。
“啊!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东瀛不会善罢甘休,不仅你得赔命,清国还得赔钱,杀了我啊!哈哈哈哈……”
这只东瀛来的很嚣张。
他怕老百姓,怕普通兵丁,因为他们一上头,是真下死手。但清官不同,清官可不敢惹麻烦。
东瀛还没打赢清国,但清国懦弱的手段,也足够让东瀛嚣张了。
人家占你藩属国,侵略你的领土,最终赔钱了事,建设了海军,却也不打先手,留着当吉祥物。
这样做,东瀛能不嚣张嘛!
“杀你?想什么好事呢?给我打,吊起来,打到死。打的我满意,这二十两你们拿去买酒喝。”
汤潇逸从衣袖里拿出银票,扔给守卫。
“唉唉唉!谢大人赏,大人您放心,小的肯定让他好好尝尝厉害。”
“来,把他倒吊起来。”
“大人,场面等下恐怕有点难看,您要不要先出去休息一下?”
守卫喜笑颜开的接过这二十两,这都够他半年军饷了。
“不……”汤潇逸正在找地方坐呢,外面的守卫跑了进来。
“大人,布政使大人来了,还带着一个娘们儿,正在等您。”
“布政使?我又不认识他,他来干什么?还带个娘们儿。”汤潇逸愣了一下,直到听见那只东瀛人的笑声,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的救兵?”
汤潇逸蹲了下去,嘲讽着说道:
“你这救兵不给力呀,拜错了佛,怎么捞人呢?”
说完站了起来:
“继续,不用堵上嘴,记住,打到死。”
“你不能这样,布政使已经来接我了,他是高官,你就不怕。”
“艹!还敢嚣张。”
砰!
守卫一脚下去,鼻梁直接给他踢断了。
“打死,出了事儿我负责。”
汤潇逸摆了摆手,带着刘一鸣往船政局走。
……
“哎呀哎呀,稀客稀客,布政使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船政局来了?”
“总督大人醒过来了吗?病情有好转吗?总督大人身体抱恙,这偌大的闵地,重担都落到了您肩膀上,您可得保重身体啊。”
汤潇逸一脸热情的向这个不熟的布政使迎了上去。
表面热情洋溢,遣词用句全是敲打。
布政使姓周,赣人,只有五十岁上下的从二品大员,且至少还能干个十几年,出任一任巡抚还是很有希望的。
“稽查大人,老夫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老夫今日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敢问稽查大人,是不是抓了东瀛人?”
听到汤潇逸话里话外的敲打,周布政使脸色微变。
“东瀛人?我不知道,倒是抓了十六个奸细,具体是哪国人,在下正在拷问,这位是?”汤潇逸说完,才看向一旁的女人。
樱花色和服,明显是东瀛人,面容有些熟悉,让汤潇逸有些疑惑。
他不认识东瀛人呀,两辈子加起来,也就认识一些大公无私的老师。
教会了他不少姿势……知识。
“大人您好,还记得小女子吗?小女子是小泽百合,曾经在鸡笼和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小泽百合膝盖微曲,做了个清国礼仪—万福。
“想起来了,在鸡笼遇到的东瀛老鸨啊,那周大人,您和这位老鸨,今天联袂而至是?”汤潇逸看着布政使,脸色玩味。
周大人的脸直接涨红了,老鸨?
“大人,因为一些误会,有十六名东瀛子民被您抓了,我们是特意来解释这件事,保释他们的。”
“您放心,保释金一定让您满意。”
小泽百合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强忍着怒气。
“我不知道什么东瀛人,只抓了十六个奸细,是你们东瀛派来的奸细?怎么,又想进军台澎?”
汤潇逸玩味的看着布政使。
这位布政使如果及时收手,就证明双方牵扯不深,要是……不知道布政使算不算科技点。
“汤大人审出什么了吗?”周布政使脸色难看,但还是没走。
汤潇逸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
“涉及重要军情,布政使大人还是不要多问了。”
“你?!”
“你放肆!”
布政使激动的指着汤潇逸。
一个监生出身,还是个船政局这样不伦不类机构的五品小官,竟然敢和他这个二品大员这样说话,还敢敲打他!
加上汤潇逸明显拒绝他,让他绷不住了。
等级森严的清国官场,他除了面对满贵,什么时候被这样侮辱过?
“布政使大人,您如果要摆官威,还真摆错了地方。”
“这里是船政局,不是您的闵地,本官负责稽查船政,可不会因为您位高权重就会屈服。”
汤潇逸依旧面无表情。
布政使又如何?大家互不统属,总督兼任船政大臣在你还能吹吹耳边风,总督昏迷了,你能奈我何?
能管船政局的,只有船政大臣和朝廷中枢。
“好!好好好!汤大人,本官问你一句,这人你放是不放?”布政使紧紧的捏着拳头。
“要放可以,周大人拿船政大臣印信来,下官立马就放人,绝无二话。”
汤潇逸说着手悄悄在身后打了个手势,刘一鸣急匆匆的拿着张纸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他们招了,他们是来盗取我技术设备,以及福靖设计图纸的奸细。”
刘一鸣把新鲜出炉的“口供”递给汤潇逸。
汤潇逸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都是按他说的写的,点点头,递给了布政使。
布政使看也不看,恶狠狠的盯了汤潇逸一眼,一甩手,离开了船政局。
“汤大人,和我们合作,好处不会少你的,不合作的人,那就是敌人了。”小泽百合咬牙切齿的看着汤潇逸。
“来呀,叉出去。”汤潇逸挥了挥手。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叉出去!”
本来都犹豫的守卫,一下子给挣扎的小泽百合摁住,拉了出去。
一路上手都没停。
“就这样得罪布政使,不好吧?”刘一鸣小心翼翼的说道。
“放心,他在布政使的位置上呆不久了。”汤潇逸无所谓。
虽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长毛余孽突然出现,总督又昏迷,布政使和按察使首当其冲。
“那大人,就这么放她走?”刘一鸣诧异的看着汤潇逸。
“派几个人盯着她,今晚抓回来。”放?开玩笑!不知道我汤某人小心眼儿?
第72章 乱起
才到山洞口,就能听到啪!啪!的声音。
还夹杂着一丝丝呻吟。
“怎么,刚才不是很厉害很嚣张嘛,不行了?”
汤潇逸看着那个倒吊着的人影,还有一旁挥舞着鞭子的守卫,很是满意。
正经的皮鞭,一鞭子下去,血肉模糊。
守卫是冲着腿去的,不知道多少鞭,反正现在腿算是彻底废了。
“额…额…”东瀛人看向汤潇逸身后,没有发现他想看到的身影,还心存侥幸的看着汤潇逸,
“就说了你得放我出去,你会付出代价的,哼哼……”
哼,是变形了的笑声。
“你说你搬的救兵?那女的拜错佛了,找来的救兵管不到我,救不了你。你说她能不能立马把昏迷的总督救醒?”
“继续打,打死了记得把头砍下来。”
东瀛的鬼武士道里,砍头是贱民的死法,而剖腹是贵族和有身份的人的死法。
另外也有说东瀛神道教中没有头颅不能进神社不能投胎,但是无头神社也有……
“大人您就瞧好吧!”
啪!
……
拷打持续了四个小时,主要是在打。
分成四个组,让人产生了不信任感,并且组内竞争,说的快的活,说的慢的死。
没多久就都招了。
剩下时间都是在打。
“守卫是做什么的?炮台布置被人看的一干二净,福靖出入都有人盯着,甚至还差点让人搞到了设计图!”
“查!必须严查!”
汤潇逸脑袋上青筋乍现。
审问结果是,船政的许多文件、船厂的工作进度、炮台的布置,福靖出入时间和外部情况,都泄露了。
福靖才完工多久,战斗力还不完全呢,结果人家都掌握不少信息,正在图谋图纸了。
福靖这种薄皮儿大馅儿的偏科船,要是图纸泄露,战斗力直接打八折。
“大人,就这群酒囊饭袋,也查不出什么呀!不如让徐大人那儿抽一点人过来?好歹是自己人,信得过。”刘一鸣苦着脸。
东瀛人都比他更清楚船政每天进来多少船料,一旦捅上去,都得跟着吃瓜落。
“唉!”
汤潇逸摇了摇头。
现在徐希颜可抽不出人手。
…………
总督昏迷第三天,总算是苏醒了过来。
对汤潇逸来说,这是好事儿,人醒过来了,那就算是病重更换总督,也要走完流程。
要是人迟迟不醒,再过几天,新总督人选就要选出来了。
“儿子,你和周大人出什么事儿了?”
汤父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他在总督署呆的好好的,还趁机和以前够不上的许多高官结识了一番。
今天本来想和布政使套套近乎,结果布政使阴阳了他半天,还说他教子无方,汤潇逸目无尊长、嚣张跋扈什么的。
“那老狗,最少也是收了东瀛人不少次钱,竟然敢过来让我放了抓到的东瀛奸细。”
“要真是放了,上面追查起来,爹,背锅的是咱们。”
汤潇逸简单解释了一下,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外面。
“他竟然敢这样?竟然还敢说我,自己屁股还是歪的呢。话虽如此,但姓周的心眼儿不大,以后你要小心,少去闵都。”
汤父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抓到奸细,可能会有嘉奖,但到底是船政分内之事,做好了也就罢了,要是没做好,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干嘛替别人担风险啊!
反正双方互不统属,汤父很快就想开了。
“不必担心,爹,这段时间出门记得多带点人,外面比较乱。”汤潇逸叮嘱着,看着外面。
远远的,刘一鸣的身影出现了。
“爹没事儿,爹高低是船政提调,他不敢乱来的……”
汤父觉得汤潇逸是瞎担心,这一路上都是繁华地段,谁会在这儿杀……
汤父看了看汤潇逸,低下了头。
当他没说。
“大人,人抓到了,怎么处置?”刘一鸣一边说,一边走到汤潇逸身前,悄悄拿出一张纸。
这是徐希颜发回来的电报,内容是,
“物资已经抵达码头,正在卸船。”
这份电报是直接从水师大营发到闵都的。
中间通过其他电台接力,现在发报已经不贵了。
“爹,我还有事要忙,您先歇会儿,我去去就来。”
物资抵达码头,是和徐希颜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已经准备就绪。
正在卸船,代表进攻已经开始。
…………
泉州鹭岛,此时的鹭岛还在泉州管辖下,曾经也是水师提督所在。
以前,这里应该有二三千水师营兵驻守,另外还有两个陆营,不过水师并入船政后,这里只剩下二三百水师兵马。
刘庆森带人坐着船,由此驶入九龙江,沿着西溪逆流而上,因为河道弯曲,足足行驶了两个时辰,才抵达漳州附郭县龙溪县。
一路上的河道还有绿营设置的汛,不过都只有几个老态龙钟的绿营兵,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你们的船停在这儿干什么?想逃税吗?!我们是厘税局收税的,船上拉的什么?”
船只停在河边简易码头,工兵下去加固,刘庆森没去找别人麻烦,厘税局的税丁却跑过来收税。
“拉的粮食,听说这边价格不错,过来看看。税金怎么算啊?”刘庆森一边冲着税丁的小船喊着,一边示意手下加快速度。
“你说运的粮食就是粮食?那还要我干什么?本官说是啥才是啥!你个刁民……”
“别把船停这儿,停到龙溪码头去,本官怀疑你走私违禁品,要好好检查一番。”
税丁兴奋的看着这好几艘几百料的大船,商队的运粮船啊!
像这种大商队,是不会吝啬给他点钱疏通关系的,这次他可要大挣一笔了。
“啊?唉!好勒大人,我们这就去。”
刘庆森愣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欣然同意。
“别干了,都回来。”
把人叫回来之后,刘庆森和善的看着那个税丁。
“好人呐,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位大人,麻烦前面带路。”
税丁愣了一下,这人不知道自己要吃拿卡要吗?
在这儿吃拿卡要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
“走吧!跟上啊!别想着跑,这条河上下都有我们的人……”
“不跑,绝对不跑,您放心,我们就是来这儿的。”
船只缓缓地停靠在了龙溪码头,这也是一个小码头,但不是简易码头了。
“看你这么配合,老爷我少收你点儿。”税丁满意的看着船。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这人这么老实,肯定没有背景,税金直接翻倍。
赚大了!
“多谢大人,多谢。”刘庆森站在船头,观察着码头的情况。
码头距离城墙很近,不过几十一百米,城门洞开。
码头上有几个衙役维持秩序,手里拿的棍棒,连刀都没有,远远的城门洞中,有几个绿营兵,冷热兵器混合。
具体是什么热兵器,看不清型号。
周围有一艘船上有绿营的踪影,但不是战船,而是一艘平底沙船,应该是没装大炮,或者只装了小口径前装滑膛炮,
例如清国曾经的主力劈山炮什么的。
碰!
两块板子连接了船只和码头。
“嘿嘿,活该我发财……?啊?!”税丁还想爬上去索要财物,却发现船上突然冒出一堆人。
“一排夺取城门建立防线,二排控制码头,把位置清空,给物资装着腾地方,三排警戒四周,四排做预备队。”
“二队进攻道台衙门,三队进攻知府衙门和知县衙门,务必确定击毙主官。”
“四队把大炮卸下来。”
“至于你……”
刘庆森安排完后,看着税丁。
扑通~税丁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不断涌上码头的大兵,两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饶命,小的烂命一条,不值当子弹钱。”
刘庆森挥了挥手:
“你运气好,也算帮了我,滚吧。”
“报告,一排已经夺取城门,正在构筑防线!”
刘庆森一愣,
“这么快?坏了,我耳朵坏了,我没听到枪声。”
来的一排长有些无奈:
“我们还没开枪呢,只是往城门跑了两步,守军就跑了,作鸟兽散。”
这些人跑的真快,他想抓几个俘虏了解情况都没机会。
“绿营真是一群废物,更改作战计划,一队留守码头和城门,四队带着火炮进攻漳州绿营。”
刘庆森果断改变计划,重组预备队,只留下了少数,维持码头秩序、防守城门的同时,进攻优先级更高的兵营。
兵营本来该优先级最高,奈何兵营在城内西北部,九龙江只通往沿江地带。
“是!”
四队二百多人也冲进了城。
“旗号打起来,天王之幼子,今日在闵地光复天国山河。”
那么多年过去了,天国势力已经散的差不多干干净净。
但汤潇逸打旗号,又不是为了强制征召农民,而是让朝廷知道,曾经和清国分庭抗礼,威胁其统治的天国,又回来啦。
只有这样,才可以激发朝廷的后遗症,让朝廷给他放权。
……
总督苏醒的第七天,终于能口头吩咐政务了,同时,这几天布政使天天来给汤潇逸上眼药。
“闵地的政务,可还顺利?”总督吃力的看着布政使。
“回总督,一切顺利,托省上鸿福,托总督治理有方,闵地称得上是海晏河清。”布政使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几天没总督,一应政务都是布政使一言而决。
来巴结他的人很不少,因为有些人赌他署理总督职务。
他是从二品,实授巡抚也有资格,暂时处理总督事务,也不过分。
“报!”
“大人,十万火急,转粤地电报,漳州府发生叛乱,长毛余孽自己席卷漳州七县二厅中的三县一厅,知府衙门被攻破,知府被杀……”
还没说完,又来一个兵。
“报大人,军情紧急,一股长毛摸入了龙岩、永春,现在已经彻底占领二地府衙。”
“咳!!!”
“这就是你说的,海晏河清?!”
“快传大夫,总督又咳血了!”
第73章 收获战利品,没触即溃
拿下龙溪只用了半个时辰,拿下知府衙门是上岸两个时辰之后的事。
整体上没有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长,而且全程只有摔伤碰伤,没有任何敌人造成的伤亡。
而那门准备用来敲开城墙的210毫米克虏伯舰炮,甚至还没有运下船。
攻下知府衙门,抓住知府后,二队又带着一百多号人火急火燎的冲向闵地汀漳龙兵备道道台衙门。
结果去晚了,已经人去楼空。
“管带,让道台跑了,但我们已经封锁了城门,他绝对跑不出去,我正让人全城搜捕。”二队队官。
“注意军纪,大人一再要求不得扰乱地方,以后说不定咱们还得在这儿常呆呢。”
刘庆森清点着账目,一脸生无可恋,指着另一堆账目对二队队官说道:
“你来的正好,那一堆账,你去清出来。”
“管带,我还……”二队队官面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别找借口,快去。”刘庆森一把抓住他。
既然是攻城,自然少不了缴获,这些东西总不能不要。
特别是一开战,士兵发双饷,伙食提一档,还要有赏赐,以维持士气。
全靠运输是不可能的,顶多就运点钱过来,剩下的运力得保证武器供应。
粮食肉食什么的,主要靠就地购买。
所以打下府衙后,刘庆森就开始了清点账目,不亲自动手不行,他手下除了队官一级的军官,没几个能捋顺账目的。
“管带,府库、常平仓里共有陈粮一千六百石,库银七万余两。”临近天黑,三队队官拿着统计表进来了。
“不对!账目上,府仓加县仓,已经卖出了陈两,换成了新粮,常平仓应该有新粮九千石。”二队队官皱着眉头翻了翻账本。
“库中银两就更不对了,账目里记的府库存银七千余两,新收秋税二十余万,加起来二十一万了,还有十三四万呢?”
“知府还活着吗?”
刘庆森皱着眉头。
一千六百石,斤,他们营1000来人,平均到每人头上只有16斤。
都是青壮年,而且打仗消耗大,吃的多,加上战马,这点粮食还不够吃十天的。
“没杀呢,我想着审问一下,看能不能榨出点油水的。我这就去把人带上来。”二队队官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留着胡须,肥头大耳的知府就被两个士兵拖了上来。
全程知府都满脸惊恐,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士兵一松手,人就趴地上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好汉,我是漳州知府,好汉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知府触地的一刹那,回过了神,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问你,库中存银应该有二十一万两,现在只有七万,剩下的钱呢?”刘庆森没理他。
知府的官声不好不坏,是典型的清官,话说清国也没什么官声很好的。
知府地位又高,他们要把动静闹大,就得杀这些地位高低人。
所以,他注定要死。刘庆森没必要回答死人的问题。
“还有,常平仓中,应该有粮食九千石,剩下的粮食在哪里?!”二队队官一拍桌子,吓得知府全身颤抖。
“二位好汉,常平仓中的粮食是陈粮,正在发卖,等卖了,再买新粮。”
“银子,我暂时借给商户周转去了,好汉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一定把银子要回来。”
知府低着头,眼中冒出一丝精光。
既然是求财的,那更不能把银子交出去了,只有这样,他才有价值,才能活。
“借?那是税银,你都敢借出去?!”二队队官惊了。
贪污税银可是重罪,革职都是小事,说不得就人头落地了。
“你撒谎!秋收刚过,按常平仓制,这时候正是收粮,保证粮价的时候,你却卖粮。”
“是借给大户,用来冲低粮价,配合大户兼并土地的吧?”
“银子应该也是大户们用来购买土地了,土地时刻都值钱,只有土地才能让你放心把钱借出去。”
“拉出去打,什么时候把钱吐出来了什么时候停下,不然打死算了。”
刘庆森挥挥手。
在清国,只有两种生意不会赔钱,一个是盐,一个是土地。
盐是巡盐道管的,知府够不着,那就只能是土地了。
这不是好消息,被知府贪了还能撬开他的嘴,被大户拿走了……
才打了几下,屋外就传来了知府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招,我都招,别打了,打死人了!”
满头大汗的知府又被拖了进来,这次他不是腿软趴在地上,而是腿使不上劲儿,只能趴着。
“好汉,杀官是杀头的大罪,咱们求财而已,犯不着,犯不着别别别!”
看着士兵又准备上来拖走他,知府赶紧停下来小心思,内心十分遗憾。
他的想法是好的,不交代,在刘庆森这儿能活,在朝廷哪儿也有交代,甚至说不定事后还能升官。
但是他顶不住军棍,一切设想都白搭。
“府城的王家,借了三万两,李家借了五万,剩下的借给了龙溪的几家士绅。”
“好汉,他们给一个月五分的利息,过半个月,就是他们还钱的时候,到时候利钱通通给您,我一分不要。”
“您要是想要税银,那咱们也能演一场戏,假装税银被劫,只要你们现在退出城,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不至于让朝廷围剿你们。”
知府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说道。
“一个月五分利,他们还真舍得。”
“派人上门去要,告诉他们,尽快凑齐了交出来,一群渣滓,联手活该老百姓……”
知府在那儿趴着,听到悄悄后翻了个白眼。
因为没穿制服,而是五花八门的衣服,知府以为刘庆森他们只是哪里来的海盗、倭寇一类的。
海盗倭寇还谈起老百姓来了……
“行军,拉出去毙了吧,杀你的是幼天王麾下斩妖大将,也让你做个明白鬼,拉出去。”
知府一个机灵。
幼天王,还要杀他?
“将军唔!”
看着被捂着嘴拖出去的知府,刘庆森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二队队官说道:
“库里的银子,先拿去采购粮食肉类,还有市面上的牲口,能采购多少是多少。”
“明日,三队和四队各带一门营属火炮,扫清周边乡镇的残余敌人……”
“管带,城外来了敌人,不清楚数量。”
……
城头门楼上,刘庆森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七八百米外的山头,那是在河对面的山头。
天已经黑了,看不清敌人,但能看到无数火光,照亮了半个山头。
“管带,你说他们是不是引燃山火了?”二队队官犹豫了一下。
火点有点多,起初他以为是营火,这么多营火,还有小的如火把的火点,兵力不得有两三千?
但这说不通,周围没有地方驻军有这么多。
府城驻扎的绿营额定千余人,实际只找到约四百,就算那六百都跑出去了,也不该如此。
“好像真是如此,得多蠢才能把营地点燃,不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炮兵,打他一炮,让他不能扑火。”
轰!
57毫米火炮威力不大,杀伤力有限,但威慑能力很强。高低也是炮。
刘庆森发现,许多亮点也在到处乱窜,火势也随之快速蔓延。
“短时间应该安全了,今晚一队值夜,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刘庆森不再多看了,
就这素质,就算人多,顶多也算乌合之众。
“老刘,咱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儿。”二队队官悄悄拉着刘庆森。
都是从运奴船里出来的,一起训练了一两年,私下里大家不怎么称呼职务。
“什么事儿?”刘庆森皱着眉头快速回想。
弹药运充足了的,药物也没忘,府库也没问题,道员还没抓住但正在搜捕。
“咱们忘了审一审知府,他这些年肯定捞了不少,他的银子在哪儿还不知道。”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应该有……”
刘庆森眉头一松,正想点头认可,突然想到自己下令枪毙了,
“已经死了吗?”
二队队官严肃的点点头。
“唉!我!唉!”
……
第二天一早,三队、四队,各带着一门炮,向西向北的乡镇清理过去。
除了清理残余敌军,乡镇上也设有常平仓,名字叫义仓或者社仓什么的。
一般存粮几百石,虽然不多,但也够一队人马吃几天了。
“说!你们的大队人马在哪儿?!”
不知名乡镇,三队队官踩着外委千总的背,枪顶在他头上审问。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把总昨天还在,应该是连夜跑了,好汉饶命,我就是混口饭吃,从来没有害过人啊!”
枪管顶着后脑勺,外委千总眼泪鼻涕都吓出来了。
“你们有多少人,往哪儿跑的?”三队队官没想到敌人的动作这么快。
“十三个人,往南靖方向,他昨日听到好汉们打来了,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死战到底,结果今早上一个人影都没了,许是昨夜连夜跑的。”
“连夜跑跑不远,留下一个棚等管带派人来接收这里,剩下的人跟我追!”
……
这一追,就追了整整两天,二十多公里直线距离,四五十公里山路,又连着拿下两个镇子和五个汛点。
结果一个敌军都没有看到,搞的士兵们莫名其妙。
“追了两天,毛都没有一根,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练跑步练的比我们还狠吗?”
“我怎么知道?我多想放几枪,我以为要打仗,背了双倍的弹药。好重。”
两个士兵在窃窃私语时,他们来到了南靖城下,这座城的城墙就很矮小了,且是由夯土制成。
队官下令布置火炮阵地,准备进攻。
“唉你说,咱们这不算造反吧?”
两个士兵趁着休息,还在聊。
“你闭嘴吧,吃人家的饭就做人家的事儿,大不了要是兵败了跑快点就是。”
“你看,城又破了,这也不难嘛,照这么打下去,咱们说不定还能混个爵位……”
第74章 反应
第四日,刘庆森营四队进入华丰,与龙岩的部队会师,永春、龙岩、漳州府连成一线。
同一日,云霄、南澳二散厅及诏安、平和二县被攻下,歼灭千余绿营。
到了第五日,长毛来了的消息扩散到整个漳州府,大部分守军不战而逃,汤潇逸的人几乎只需要武装行军过去接收就是。
漳州都打完了,绿营明面上近万人,却没有任何一场双方参战人数都超过千人的会战。
最激烈的是攻打总兵提标的会战,持续了半个小时,以伤亡十五人的代价,一个队击溃了总兵提标八百人。
总兵逃跑至泉州,收拢溃军,并接管泉州绿营,就地防御,漳州彻底变成了无人看守之地。
消息传到闵都,总督又咳血昏迷过去。
闵地大局,暂时只能由按察使、布政使、各兵备道道员等朝廷大员商量着来。
闵都知府能调动的绿营不少,而且就在眼前,也参加了。
船政并了闵水师,手里有兵,派汤潇逸参与旁听。
“长毛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为什么一直没人发觉?”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处理吧,在朝廷派人下来之前剿灭长毛,事情还有余地。”
“不过几天时间,三州府十二县两厅全部失去消息,长毛怕是来势汹汹,蓄谋已久。”
“我已经下令调集周围州府绿营,但绿营布置分散,还需要时间,不如让提标和督标南下。”
“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就动用提标督标,若是其他地方甚至闵都也出现长毛,我们该如何做?”
“闵地力有不逮,不如请粤省绿营配合,毕竟漳州离粤省近……”
看似一个个在商量如何解决问题,实际上都是在争取利益或推卸责任。
只有布政使和按察使是最想快速解决的,因为二人是第一责任人。
但出哪儿的兵,谁领兵,又陷入了难题。
毕竟“长毛”能五天拿下三州府,明显有备而来。
而各兵备道员、按察使清楚手下的兵是什么模样的,匆忙上去“清剿”,肯定是打不过的。
战败了,前途尽毁不说,说不定还要被朝廷迁怒追责。
就像销烟的林大人,被发配边疆。
“我记得,水师营在漳州有四五千人,汤大人,现在事态紧急,可否让水师营先顶上去,不论如何,不能再失地了。”
周布政使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转,看向汤潇逸。
那些个兵备道、按察使,互相对视几眼,纷纷附和布政使的话:
“是啊汤大人,水师营净是精锐之师,而且距离漳州府又近,当是出兵首选。”
“对啊,按理说南澳等地,是有水师驻扎的,绿营好歹折损了七八千人,可以说是战至油枯灯竭,水师在干什么?”
“汤大人,这水师能不能先上前顶住一阵,我等已经在调集人马,闵地还有五万多绿营,很快就会支援你们。”
“你们想没想过,这么多长毛,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之前可没听到任何汇报,会不会是从海上来的……”
在场的人将目标集中到了水师营身上,要把责任推给船政,并且还要让船政出兵打仗。
“不好意思诸位大人,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再说一次?”
汤潇逸皱着眉头,他是真没听清,一群废物叽叽喳喳的,比十只鸭子还吵,谁能听得清。
他也没想过其中有自己的事儿,毕竟今天商议的是如何防御和围剿“长毛”,他一个船政的官员,过来只是旁听一下。
顶多让水师配合一下物资运输。
“你们哎,不要乱糟糟的,说出去让外人看了笑话。”
“汤大人,我们的意思是,能否让水师营的兵丁先行往漳州进攻,毕竟水师营距离最近,双方只有一江之隔,先救救急。”
“各位大人正在调集兵马,水师营只要顶一顶,保住泉州不失就行,其他的就让他算了吧。”
布政使很满意,这些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应和了他,但都已经表明了态度,和汤潇逸形成对立。
“我顶?水师营重建才几天,泉州大营就二千兵马,还是水军,我不能把船开到岸上来啊!”
汤潇逸摆了摆手。
其实他是有打算控制泉州的,但不是现在,泉州地面的绿营,也得清理掉。
“汤大人别这么说嘛,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布政使对汤潇逸的拒绝有所准备。
毕竟二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特别是那个东瀛女,突然不知所踪,不用想都知道和汤潇逸有关系。
但他又不可能主动为了一个东瀛女人,去找汤潇逸的麻烦,那就坏了名声了。
…………
燕京,清国中枢所在。
经历了同治中兴以后,这座城市仿佛从腐朽和古老中挣脱出来,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军机处,大臣们正处理着来自这个庞大国家各个地方的文件。
其中有电报,也有信件,基本上沿江沿海地区,都通上了电报。
“报!闵都急电。”侍卫带着电报冲了进来。
“闵地?”
几位军机大臣听到后都看了过来。
都知道闽浙总督重病,昏迷不醒,朝廷已经在选新总督人选了,只是暂时没有选出来。
各方都想推自己人上去,光派别就有帝党和后党,又有满贵、汉臣之分,还有保守派洋务派之别,洋务派有湘淮等等。
各方还在进行利益交换,这时候,闽浙总督死了,那可就难看了。
“念。”领班军机大臣、礼亲王世铎放下手中的毛笔。
一边说,一边想着下一任闽浙总督的人选,
“真不是时候,裕禄的资历有些不够,还是谭钟麟?”
“臣闵地按察使及布政使恭请圣安,数日前,数万长毛贼突然自闵粤交界处围攻闵地南部诸府州。”
礼亲王的眼皮子抬了抬。
清国的战报不可信,总是数万数万的,礼亲王觉得,大概就是一伙毛贼而已。
说长毛,怕是找到了几个长毛余孽,想拿来邀功,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至于动机,应该是总督昏迷,之后官场有变动,他们也想动一动吧。
“贼人有备而来,人多势众,我闵地绿营措不及防,至发报之时,贼人已夺取漳州、永春、龙岩等十五州县。”
“汀漳龙兵备道道员、漳州知府、永春知州、龙岩同知及十二县县令、县丞等一众官员上百人,守土有责,皆陷于贼,生死不知。”
“总兵官梁墉率部与敌野战于龙溪一昼夜,本部人马战死者十之七八,身负重伤,被亲兵背至泉州,仍于担架之上组织防御。”
“至发报之时,三州府三十余营官兵上万人,折损十之八九,仅千余人逃至泉州。”
“贼人正向泉州进发,我部正调闵地绿营练军赶往泉州……”
侍卫正念的起劲儿呢,突然电报就被抽走了。
侍卫也是八旗贵族,这能忍?
抬头一看,好吧,忍了。
“王爷,是真的。”军机大臣、仁体阁大学士额勒和布快速扫了几眼,然后对礼亲王说道。
“十五个州县,攻城掠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贼了,着……”礼亲王说着想起来,闽浙总督病体缠身呢。
“诸位大人,随我一起面见太后吧。”
礼亲王依旧没信长毛一说,就算不是按察使布政使撒谎,那也不过是反贼假借长毛名义罢了。
清国二百多年,各种叛乱造反就没停过,不过能够这样攻城掠地的,还真不多。
强如捻军,清剿了十年,也没有一次攻下这么多城,按照电报中的速度,长毛都没这么快。
储秀宫,正在玩儿麻将被扰了兴致的太后十分不满的听完了礼亲王读电报,语气稍微认真:
“真长毛还是哪里来的毛贼胡乱打的旗号?”
“奴才以为,闵地宗族势大,长毛难以隐藏,但其数日破十五州县,朝廷也不可松懈,应立即派大军合围。”
礼亲王想了一下,觉得几率应该不大,但不大也不能全赌。
“闽浙总督还没醒吗?”
“还在昏迷,即便醒了,怕是也难以主持剿匪。”礼亲王及一众大臣趴在地上,头朝着地面。
“是要让他歇一歇,军机处有接替他的人选吗?”
“盛京将军裕禄,颇懂兵事,奴才以为可命其节制闵浙兵马,再命两广总督调兵助剿,此为万全。”
妖婆眉头皱了皱,闭上眼吸了口气:
“闵地生了乱子,可别影响到两广。”
“着盛京将军裕禄转任福州将军、署理总督、巡抚事,主办剿匪事。”
“卞宝第管船政管的挺好的,就让他继续担任船政大臣,让他好好养病。”
毕竟人病了,还是急症,吐血两次。
将军、总督、巡抚三个差遣给拿了,够剿匪就够了,没必要着急,显得朝廷不近人情。
“奴才遵旨。”礼亲王面容都舒展了些。
现在是署理,等剿匪剿完了,差不多就能转正了。
地方上,就多了一个满贵出身的总督,虽然重要性排后三名,但也提升了满贵的影响力。
第75章 办团练扩军,泉州我来守!
闽都,船政局稽查处,汤潇逸的小屋子里。
“怎么样?战况如何有没有消息?”郑景溪端着茶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战报有所延迟,目前我这儿只有旧消息,这儿没人,我让人不准靠近,有人盯着。”
汤潇逸的声音也不大,但也没有郑景溪这么紧张。
不过还是得理解郑景溪,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事成之前哪里能松懈。
“前线来报,我军兵分三路,两路从沿岸登陆,当时拿下两厅,之后连克两县一路北上与第三路会合。”
“其县令、通判皆被我军活捉,验明身份后已经处决,消息并没有隐瞒。”
散厅长官为通判或者同知。
“另一路重兵三千,直取漳州府城,前锋当日拿下府城,并未发生激烈战斗,之后向西向北扩张。”
“至最后一次收到战报,县城、州府城已经全部拿下。”
泉州的电报能发到闵都,但泉州到漳州的消息就得用船运了。
“太好了!接下来你一定要沉住气,扛住第一次反击后,便能趁势而起。”
郑景溪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担心的就是汤潇逸的兵攻不下漳州府,这个占据闵地四分之一人口的大府。
这样一来,形势就不够危急,体现不出他们的重要性不说,等消息走漏,还会被彻查。
“唉~”汤潇逸愁眉苦脸的,并没有太兴奋。
“出岔子了?”郑景溪着急的看着他。
“漳州府应该有绿营兵万人左右,其中还有水师裁撤后调过去的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是实际人数。”
“为了保险,我动用了七千兵马,但截至目前,我军只击毙敌人四百余,其中二百都属于总兵的亲兵。”
“俘虏一千二百余,另外被打散的绿营兵,应该也有一二千人。”
“算上在各处乡镇道路桥梁驻扎的绿营兵,顶多四千人。”
“梁墉退入了泉州,所带兵马不过二三百,加上后续收拢的,也只有五百人左右。”
“其他人呢?”
汤潇逸疑惑的就是这一点。
吃空饷吃这么厉害?就算假设这些人都没有任何重复计算,一共四千五百人。
除去一千五水师调过去的,剩下三千。
但额定兵员有八千多人啊!吃空饷最少吃了六成?还是这么大规模的?
漳州府丁口三百多万,兵备道、总兵参将副将和各营管带加起来,与军事相关的五品以上官员四五十个。
结果五品以下军官加士兵加起来才三千人?
这还没算重复计算的,比如出事后立即被征召的乡镇关隘驻防绿营。
吃空饷无所谓,汤潇逸担心的是并没有吃这么厉害,游离在外的绿营兵不少。
他手里就一万部队,能放出去的就八千,之后要依靠这八千挡住清兵的进攻,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控制这么多州县。
十五个州县,一个放一百人,就是一千五百人,占据他总兵力15%,可用兵力的18.75%。
“我只知绿营腐朽的厉害,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不过这对你我,反而是好事。”
“不用想这么多,我们只是暂时借用州府而已,把住粮道,其余不必管他。”
郑景溪也震惊的摇了摇头。
六成空饷,确实震惊到了他。
不过,他没有汤潇逸的担忧。
汤潇逸怕散落的绿营兵会重新组织起来,持续骚扰作战,那样的话他们就陷入了被动。
但郑景溪知道,绿营没这个组织能力。
这些绿营房兵主要是为了口吃的,士兵地位低贱,没有荣誉感,一旦溃散了,那就难以收拢。
如果真有那种被打散了,还能自己寻找队友,持续进行战斗的意志力,那前面两次大烟战争就不会败。
至少第一次不会,第二次也不会这么惨。
一阵杂乱的交流声从屋外传来,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大人!朝廷已经决定要派新总督来处理……反贼。”刘一鸣气喘吁吁的。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吗?知道是谁吗?”汤潇逸疑惑的看着刘一鸣,干嘛这么着急?
现任总督没办法干活了,肯定要派新的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啊。
“新总督是盛京将军裕禄,调任福州将军,署理总督、巡抚。”
“不过不兼任船政大臣,卞总督的船政大臣一职并没有去掉,所以我才这么急。”
刘一鸣着急忙慌的说完,瞟了一眼茶水。
汤潇逸顺手给了他一个杯子。
“没有兼船政,这还用不用捧新总督的臭脚呢?”汤潇逸也觉得有点棘手。
裕禄之前是盛京将军,品级高,但在这时候权力已经不大了。
调福州将军署理总督,想继续兼任船政大臣,三个高品实权差遣到他身上,资历不足,48岁的年纪也有点太年轻了。
“机会来了。”郑景溪严肃的看着汤潇逸。
“机会?我爹应该当不了船政大臣吧?”汤潇逸皱着眉头。
要想因功升官,很简单,打的够久够激烈就行。
比如汤潇逸现在下令大军继续进攻,趁着清兵没反应过来,南下北上,扩大地盘。
又或者干脆打闵都,打下闵都,再打回来,他自己当不了大官,但给汤父挣个巡抚实职,以后出任总督,也不算难。
不过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了,旁边还有个不想过小日子的小日子盯着呢。
要不是列强能干预,怕被列强或者小日子占便宜甚至摘果子,汤潇逸还真敢就地起兵。
“裕禄我知道,骗杀江南提督李世忠,本事是有的,有点资历,但太年轻,又是满贵,不会兼任船政大臣。”
“现在船政大臣没由总督直接兼任也说明这点,要是能立下大功,同时手里握着兵,督办船政还是有机会的。”
督办是差遣,而且是没有品级,全靠具体事务决定任职时间和等级的临时差遣。
就像督办盐税,税收上去了,差遣就结束了。
“那继续扩军,我已经让徐希颜再次征兵,闵地愿意当兵的还是不少。”汤潇逸点点头。
“不是水师营扩军,而是团练。”
“事情未定,继续扩充水师营没有意义,不然等朝廷大军齐聚,想夺你兵权便夺了。”
“团练是你的,朝廷也不能强夺。以前不办是没机会,现在“长毛”肆虐,机会来了。”
郑景溪微笑道。
“好,我这就招人。”汤潇逸起身。
“你不是地方父母官,办团练得总督同意,新总督要从盛京赶过来,得月余,这段时间,总督还没交接事务,这事儿你得抓紧。”
郑景溪也站起身。
“那…让我爹去总督署守着,等总督醒来。”
“另外,我亲自去泉州坐镇,内外夹击把泉州绿营和总兵梁墉干掉,再演一场戏。”
“这样,总督应该不会拒绝。”
汤潇逸说完,郑景溪就满意的摸着胡须。
…………
“大人,前方就是总兵梁墉的大营,但梁墉应该不在营内。”徐希颜指着距离鹭岛县城不远的军营说道。
“不在营内?难道在城里?身为总兵,打了败仗,还有脸呆在城里,把士兵扔在城外?”汤潇逸惊讶的问道。
就算是绿营,也不至于战时还这样不要脸吧?
“其实不仅绿营,淮军也如此,所以我才会惊讶大人如此重视军纪,也正是我们重视军纪,才能对绿营一击即溃。”
徐希颜不全是在拍马屁,这次和绿营作战,特别是一个队二百多人对阵总兵镇标八百人。
对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武器虽然是黑火药步枪,但也不算差,也有炮,虽然是前装炮,但火力上,一个队并不占优势。
这个队完全是凭借强大的军纪,维持着组织度,冲上去进行近战。
绿营兵或者说清兵部队全部具备的特性除了扰乱地方、抽大烟、五毒俱全外,还有不敢近战。
步枪对射清兵其实还可以,但面临近战,直接就会拉胯。基本上敌人冲上来,自己就退了下去。
区别在于绿营会在敌人还有几十上百甚至更远的时候撤退,湘淮军等中的正常步兵会接触了之后再跑。
只有精锐才会和敌人拼一拼近战,也维持不了多久。
“今夜夜袭,派人进城盯着梁墉,他一出来,立即……”汤潇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徐希颜点点头。
提督都杀过,一个总兵而已……
当天夜里,徐希颜指挥下,两面夹击梁墉最后的兵马。
约两千人,其中五百人原属于漳州绿营,一千五是梁墉来到鹭岛后接收的。
轰!
boom!
210毫米舰炮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噼里啪啦~
砰砰砰……
“已经开始进攻了吗?”汤潇逸摸出一块怀表,七点五十五分。
现在还在火力准备时间内啊。
大晚上的,提前发起进攻,可不容易配合。
“没有,属下相信,时间没到,必然不会发生进攻……兴许是炸营了。”
徐希颜犹豫了一下,猜测到。
“炸营?”
汤潇逸盯着科技树,果然,那边枪打的热闹,但科技点并没有出现持续增长。
“取消进攻吧,这些兵废了,目的也达到了。”汤潇逸皱着眉头。
炸营后,这些兵基本就废了,短期内不会再有斗志。而且此刻里面很危险,都是拿着枪见人就打的伏地魔。
没必要派人进去送死。
至于为了科技点就更没必要了,这些小兵也没多少科技点,看在血缘的份上,算了。
“叮~击杀陆军中将一名,2560科技点……”
汤潇逸眉头一动,中将,总兵,这里只有梁墉有这个军衔了。
第76章 又升官,督办团练
病床上,又昏迷了一天的总督睁开了眼睛。
“咳咳!”
“水~”
正在打瞌睡的几个侍女一个激灵,连忙倒出温水,扶着总督喝了下去。
但总督只能抿了一口,润了润舌头,便不喝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总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发现屋里只有侍女。
侍女们面面相觑,倒是有个机灵的,立马出去喊人。
“大人,您终于醒了。”牛大人一个箭步接一个滑跪,跪到了总督床前,相当丝滑。
“列位大人都去准备剿匪事宜了,留下我和汤大人在此等候,汤大人中午吃坏了肚子,上茅房去了。”
总督皱了皱眉头:
“别跪着了,坐吧,前线有那些兵马赶去了?局势控制住了吗?”
牛大人接过水,双手捧着:
“朝廷发来电报,让您歇一歇,盛京将军暂时署理,他调督标和抚标也调去了前线。”
“胡闹!人还没来,闵都的可战之兵先调走了,闵都空虚,若是……”总督说着想起来,却发现全身没力气。
挣扎了两下,最终不得不认命。
“总督大人!下官来迟。”汤父也进来了。
“别跪了,坐着吧,跪着我看不见。”总督挥挥手,让正在行礼的汤父别跪了。
“对了,水师营整顿的如何了?船政现在有多少兵马?”总督正在愁闵都空虚呢。
府县州已经被打下来了,再丢几个问题也不是很大,只要闵都无事,总督身后事还是能保住。
但裕禄把督抚标都调走了,闵都也就这点兵能打,剩下的八旗、绿营,早在大烟战争就不中用了。
这次的乱子,就表明了这一点。
五天,十五个州县,就是跑,也跑不完呀!
“回大人话,水师合并后,卑职便裁汰老幼,招募青壮。现水师营可用之兵约五千人,在闵都有四个营,一千五之数。”
“另外有格靖威营兵马二千余人,驻守各处炮台关隘。”
总督抿了抿嘴,一千五百人,好过没有:
“调水师四营入闵都,维持秩序。”
“即日起,闵都宵禁,每墙只开一门进出,直到新总督上任为止。”
总督现在就想保住闵都,以免身后事难看。
“卑职领命。”汤父连忙起身。
布置完后,总督松懈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
“难得你们二人还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大人!”
“总督大人!”
牛大人和汤父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总督却挥挥手。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人啊,总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我也是人,我也会死,但不是今天。”
“笔墨伺候。”
侍女端来了笔墨纸砚。
“我念你写。”总督半倚在床上,看着牛大人,
牛大人赶紧拿起笔,铺好纸张,看着总督。
“臣闽浙总督兼福州将军、闵地巡抚、船政大臣……卞宝第谨奏。”
“臣恭请万岁圣安、皇太后圣安……臣乞骸骨!”
总督念,牛大人写,念到这儿的时候,牛大人愣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总督。
“写吧,裕禄署理总督,身后是礼亲王,只拿了三个差遣也不过是看在我老了,不好太绝情,我也不能不识趣。”
“不如主动请旨,看在这面子上,还能提几个要求,荫庇后人。”
总督微笑着,仿佛已经想开了,继续说道,
“臣督闵浙不敢有丝毫懈怠……”
总督说了一大堆,都是套话,主要意思就是感谢皇帝知遇之恩,感谢朝廷,然后回忆回忆感情。
再然后就是说自己有罪,自己老了,顶不住想退休,再强调一下感情。
之后……
“今有闵都知府……臣举贤才二人……保举……”
牛大人一边写,一边瞪大了眼睛,汤父不知所措的看着总督。
“你二人办船政报的好,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现在不给你们,怕是等不到以后了。”
奏折写好后,总督微微一笑。
他保举牛大人为闵地分守道员、署按察使事,从三品衔,正三品差遣,而且都是掌管军事的文官。
牛大人现在是以闵地候补道衔任闵都知府,正四品衔从四品差遣。
衔上只升了一级,正四到从三,不过这是实打实的升级,而不是汤父那种加衔。
而从四品差遣到正三品差遣,而且是按察使这种省级第一梯队差遣,那是大跨越!
保举汤父为太仆寺卿,实补船政,总办船政事务!
太仆寺卿为从三品京官,虽然还是个临时差遣,但已经是船政一把手了。
船政大臣在任时,只设置总办船政某项事宜的总办,有总办不设大臣,有大臣不设船政总办。
太仆寺卿的职责是负责全国道路、马车和养马事宜,并且进行大活动时,要给皇帝掌马。
管交通的,船政勉强算管海上交通,勉强对口吧。
而且这是从三品的正经官职,哪怕挂职,也不是干巴巴的加三品衔,而是有理论职务的。
若是之后的总督想调他走,自己管船政,那就得给他找个正经去处,还不能低。
官场,欺负人可以,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当然,只要不被人发现,自己把握的住,把人欺负死也没事。
“行了,用印吧,之后内容直接发报,再把奏折快船送进京城。”
总督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人,何至于此,只是事发突然,您又病了,朝廷才不得不让人接替您署理总督,主要是为了剿贼啊!”
“朝廷还留着船政大臣一职呢,就是等您病好了再启用。官场嘛,沉沉浮浮……”
牛大人赶紧劝总督不要冲动。
虽然他们没功劳,正常来说不可能突然升迁。
但这是在乞骸骨的折子上写的,那意义就不同了,除非是十恶不赦或者十分关键的职位,不然朝廷一般会给点面子。
很简单,从军机大臣到只能站到门外的六品小官,从领侍卫内大臣到那些只能站在外面的小军官,都有退休的那天。
也都有亲朋好友、徒子徒孙,总有想要提携的后辈。
今天阻止了你,明天我想这样做,是不是不行?
但一旦提携了,提携人正式退休了,就很少再重新出山,除非有特殊情况。
“不必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等不到复起那天了。”
总督笑了笑,眼里都是落寞。
想他上任时,身兼七印,身边好不热闹。
“总督!”汤父还想说什么,但总督已经开始问话了。
“水师有没有出动,截断漳州的海路?万不可让其买到洋枪洋炮。”
总督看着汤父,有些心软。
这个总办船政,实际上是总督给新总督上眼药用的,让他没法兼任船政大臣,好让他不痛快。
谁让新总督还没上任,就把闵都能打的兵调走了?
万一出了乱子,现在可还没交接,还是在他任上,责任可是在他身上。
“水师方面,福靖号已经出发,日夜巡逻海面,其余各船停留于泉州,等待总攻。”
牛大人听着,见汤父说完就不说话了,赶紧补充:
“泉州绿营聚集于鹭岛,由总兵梁墉节制,日前反贼夜袭泉州,大营在城外,梁墉却在城内,致使大营炸营,绿营全军覆没。”
“若不是汤大人之子船政汤稽查坐镇泉州水师大营,率领水师与敌死战一昼夜,鹭岛怕是已经陷入敌手。”
说完牛大人不解的看了汤父一眼,有功你还遮遮掩掩的?
汤父冤枉,他这是想到水师,只想到了船,没想到陆地上的军队。
“梁墉,庸才也,连战连败,丢城失地,此罪当斩,他人在哪里?”总督怒气冲冲的问道。
他是真恨梁墉,三百万人的大府,万人绿营,几天时间丢的一干二净,让他老了都不得安宁。
“死在城内,疑似被奸细所杀,小汤大人已经接管城防,全面搜索奸细。”牛大人抢着说道。
说完还看了汤父一眼,仿佛在说: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
“便宜他了!”
总督冷哼一声,
“作战有功当如实上报朝廷。泉州那边守得住吗?”
总督突然想到这边上报功劳,万一那边就没守住,那就尴尬了。
哪怕不是水师营的责任,也得受罚。
“水师损失颇多,正在招募人手守城,若是周围不出问题,应该是没大碍的,但泉州绿营大部已经覆灭,剩余散兵游勇……”
牛大人说了一圈,把责任扔了出去。
汤父眼前一亮,想起了汤潇逸的请求。
“总督,还请允许我们在泉州招募人手,兴办团练。”汤父立刻跪倒在地。
“着汤潇逸为团练大使,兴办泉州团练,水师也尽快补足人马,一定要守住泉州。”
总督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办团练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当初打长毛就是用团练打赢的。
再想了想,汤潇逸只是船政体系的官,在地方办团练不太方便。
“汤潇逸作战有功,保举其为闵地候补道,全权办理泉州团练事,让泉州知府多多配合。”
“谢大人。”
保举的四品顶戴,和捐的四品顶戴,哪怕都是挂职,那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前提是,保举人在。
第77章 义字营、勇字营
“大人,闵都来电。”
徐希颜满面红光的拿着电报。
“总督任命您为泉州团练大使,另外给您保举了一个四品候补道。”
“这仗打完,您最少能得个五品实职,永春同知就是五品,到时候钢铁厂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汤潇逸接过电报,忍不住站了起来:
“没想到我爹这次动作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拖一拖呢。”
“既然任命已经下来了,那就开始招兵吧,对外声称二十营,先招十营。”
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想多招人,而是十个营一万新兵,已经到他手下人力能容纳的极限了。
这还是他建立了新兵作训处,新兵进行统一训练,极大的节省人手之后。
但再怎么样,一个营也得有二十来个老手,不是那种半桶水,而是真老手,最少能当棚长的老手,才运转的起来。
“大人,武器装备这方面,恐怕不足使用,哪怕把那些老旧的前装火药枪、前装炮算上,也不足以装备一万人。”
徐希颜突然说道。
“买不就是……还不能买,是吧?”汤潇逸本来在疑惑,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人骂了很久的折子。
《请请停购船械裁减勇营折》,不仅不能买船,也不能买枪炮弹药。
以前能买,是因为偷偷摸摸的,这些兵都不拿出去见人,更别说武器装备了。
自然也就不用解释枪炮是哪儿来的。
而办团练,是正经的办,那武器来源,就得正经一点了。
“向总督请求购买武器吧,另外让外面的动一动,拿下挨着漳州的几个镇子,侦查粤省的情况。”
“发报给夏尔,让他代购同一型号现货步枪一万二千支,差点也不要紧,过段时间可以卖掉。”
汤潇逸也只有上报,这是洗白的重要部分。
如果上面不同意,当然也能买来装备,但又是黑户。
至于不限制型号,只要是同一型号就行,那是因为毛瑟不会生产上万支客户不多的步枪存着。
而FN又得优先比利时的单子,应该也没有存货。
将就着有枪先用着,等开战后卖给淮军或者地方团练,黑火药步枪他们也不挑的。
“是!”
……
过了两天,招兵点自己布置到泉州各处。
在港口附近,是一个小平原,这里地形平坦,土地肥沃了许多,所以只在县城设置了一个招兵点,反正也招不到几个。
这时候还流行好人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有办法的不会来当兵的。
主要还是看山区,那里土地贫瘠,百姓穷困,才愿意当兵。
“里昂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汤潇逸忙征兵忙的千头万绪的,还好泉州大营之前就能容纳一万人以上,不必重复基建,事情已经少了许多。
这时候,法国人却突然来找他了。
“是的汤大人,集团那边听闻了远东局势的变化,产生了一些怀疑,需要我来确认一下。”
里昂开门见山的,用别扭的官话说道。
汤潇逸挥了挥手,让人关上门。
“局势是有些许变化,但请相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小施耐德先生没来?”
里昂和费尔南多都没离开,而且虽然费尔南多才是代表团团长,但一直不管事。
大多数时候,费尔南多都在鹭岛或者闵都,找那些欧洲商人的夫人小姐玩。
“费尔南多先生去松江府了,集团有事让他去处理。”里昂的嘴角抽了抽。
实际上是费尔南多在闵都睡了一个西国使馆的贵族使官,躲到松江府去了。
“汤大人,能不能让集团相信你能掌握局势,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让集团看到证据。”
“涉及大笔开支,如果不能得到确定证据,没办法说服公司高层,即便是尼古拉斯子爵也不行!”
“而您原定的钢铁厂厂址,现在正在叛军的控制之下不是吗?”
里昂斩钉截铁的说道。
法兰西可以为扶持一个有影响力的合作伙伴进行大笔投资,毕竟德意志人已经证明了这种办法可行。
在这个法兰西日渐衰落的时候,花点钱抄作业,哪怕失败了也能令人接受。
但他们接受不了进行注定打水漂的投资。
如果汤潇逸不能控制局势,那这就是打水漂的投资。
“信心吗?”汤潇逸皱了皱眉头。
法兰西人又不像郑景溪或者刘一鸣,双方都是心怀鬼胎的合作的。
肯定不能告诉法兰西人“叛军其实是我的人”。
那不是递出去把柄嘛。
“我现在被委任为团练大使,拥有了统帅陆军的权利,正在征兵,我预计扩充两万名士兵,组建两个师。”
“同时我的职务依旧保留,对海军的影响力并没有缩小。”
汤潇逸试探性的说道。
里昂犹豫了一下,师是战略级部队。
欧洲形容一个国家陆军有多么强大,就是说他有几个师。
“恐怕不行,你的军队还在纸面上,虽然他可能会兑现,但当前战争已经爆发了,你们还在最前沿。”
里昂摇了摇头。
“征兵已经在进行了,他们很快就会兑现……对了!我的父亲,升官了。”
“现在是船政局的负责人,同时兼任交通大臣的职位。”
太仆寺卿,在职能上类似于交通大臣,虽然实际区别很大,但糊弄一下不懂行的法兰西人,应该能行。
“汤大人,我知道你们的官职很奇怪,集团那边会查证的。不过船政局的负责人,应该能给董事们一点信心。”
里昂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就够了,局势瞬息万变,相信我,很快我就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而且设备还在法兰西的仓库中,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的友谊十分牢固。”
汤潇逸说着坐到里昂身边,
“作为朋友,我们现在有一个小问题需要法兰西的帮助。”
里昂皱着眉头:
“什么?如果是希望法兰西干涉的话,这是不可能的。”
法兰西要是还有足够的干涉能力,就不会找汤潇逸这个合作伙伴了。
“不不不,我并不希望法兰西干涉,最好不要向任何人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们知道就好。”汤潇逸连忙摆手。
“我正在征兵,需要武器,大量的,现货,速度越快越好的武器。”
“在远东,很难找到同一型号的上万支步枪现货,也许欧洲和美洲已经有武器上船了,但我等不了这么久。”
汤潇逸看着里昂。
“向你推荐勒贝尔步枪,法兰西陆军用步枪,世界上第一款,也是最好的无烟火药步枪。”
“现在下订单,施耐德集团立刻就能调到库存,如果数量不足,尼古拉斯子爵会帮忙,哪怕从军队仓库中抽调。”
“你知道的,法兰西有庞大的陆军,这轻而易举。”
里昂立刻微笑着对汤潇逸推销着自家步枪。
用自己的武器,这才是代言人啊!
重点都不在那几支枪几门炮,而在于标准的制定,相同标准下,未来军购的惯性。
而大规模军购,不可能单纯是生意。
“不不不,从欧洲运过来要一个月,勒贝尔1886很好,但我等不了这么久,我要最快。”
“一个星期我就能招募数千人,他们需要尽快进行训练,他们要的只是一把枪,暂时没有性能需求。”
勒贝尔1886是第一款无烟火药步枪,而第一款代表着划时代意义的同时,也代表着他很贵。
汤潇逸又不会用勒贝尔1886做成制式步枪,8*50的子弹对亚洲人来说后坐力太强了。
“那我也没办法,我不可能凭空变出数千上万支步枪。”里昂耸了耸肩。
“不,你有,你可以。”汤潇逸微笑着抓着里昂的肩膀。
“我有?”里昂黑…白人问号脸。
这时候农具还在农田里工作,没机会问号。
“是的,你有,在交趾,法兰西印支殖民地,有足够的武器储备。”
“出售给我们,正好你们能用先进的勒贝尔更换老旧武器。”
汤潇逸满脸笑容。
从交趾运来,算上装船,一个星期也足够了。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新总督正在赶来,只要赶在他来之前成军,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真的把汤潇逸往死里逼。
这样,船政总办才能保住,那些官位才能保住。
要是慢吞吞的等,等枪支从欧洲运来,兴许还没装备呢,就被新总督扣下了。
“他们装备的还是格拉斯步枪,说不定还是二手货,你真的要吗?”里昂犹豫了一下。
不是良心发现,你指望商人有良心,那不如指望甘地禁欲成功。
ps,他在禁欲的时候,和自己的孙女还是侄孙女……总之是个让运输大队长都觉得离谱的人。
里昂只是还想推销1886。
毕竟格拉斯1874 m80,是11毫米口径单发步枪,一次只能装填一发子弹,俗称单打一。
和法兰西现行标准8毫米口径并不通用。
“是的,我愿意每支步枪出七两银子,带500发子弹。”
这个价格在二手军火市场都算亏本了。贵的不是枪,一支新枪也才十两银子出头,贵的是子弹。
虽然是黑火药子弹,但也没有这么便宜,1000发怎么也得10两以上。
这样算,步枪才2两。
“这绝不可能!这是抢……”里昂满脸怒容。
“如果以这个价格成交,我给你总交易额的5%。”
汤潇逸静静的点燃了香烟,里昂瞬间卡住。
“抢……枪是二手枪,也许还能再便宜一些。”里昂看着汤潇逸。
“能便宜多少是你的事,我需要效率,三天内不能敲定,我就要去寻找其他卖家了。”汤潇逸吐了口烟。
果然,还是钱最好用,就是费钱,没钱玩不起。
一万两千支,每支七两成交,提成4200两,法郎。
“汤,我的朋友,别这样,这件事需要时间,这样吧,给我一个星期,我保证……”
第78章 剿匪
“粤省将与我们一同行动,各部要同心齐力,剿灭反贼……”
“命我部于十月初六拂晓前,以我部之主力,向鹭岛县当面之敌发起进攻,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如不从命……”
“可以了,不用念了,是谁发的?”汤潇逸挥了挥手,顺便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拿电棍靠近自己。
真是的,那玩意儿怎么就姓汤呢?
徐希颜连忙翻到最后一页:
“按察使司按察使发出,不过最后有布政使的署名,布政使凑什么热闹?”
“作战计划虽然没有详细发给我们,但我们的任务、后勤、有那些权利都安排的清清楚楚,应该是某个总兵做的计划。”
汤潇逸摇了摇头:
“我和布政使有点私人恩怨,这次他应该是故意署名给我,希望我会因此止步不前。另外我怀疑他通倭。”
徐希颜愣了愣,通倭?
闵地主要面临的海防压力,就是来自东瀛。
甚至法兰西都不算,法兰西主要在南边儿,直面粤省,法兰西是那年搂草打兔子,正好遇上了几个没脑子又不懂军事还自以为是的主官。
为了应对东瀛的海防压力,闵浙从辖二省,变成了辖三省,把台澎建成一省。
现在,作为闵地高官,通倭?
“那么这样一来,这个进攻大概是不可信了,进攻,可能是以我们为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不动,到时候就能参我们一个畏敌如虎、延误军机之罪,说不定战败了还把责任推给我们。我们还要听命行事吗?”徐希颜下意识的问道。
问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果然,汤潇逸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像在重新认识他一样:
“即便可信,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周大人能通倭,我汤大人就是贼首啊!
“不过你说的对,我看姓周的更想把我们当做诱饵,所以初六不能全信,但情报都送来了,也不能浪费。”
“通知各部,初六前后提高警惕,防止敌人偷袭。”
“准备一个营的预备队,如果有谁顶不住,及时救援。”
新兵正在源源不断的送来,虽然打仗不行,但充人头可以呀!反正充人头这事儿那个地方都有,有人视察也不会说啥。
给他们换身衣服,再挤一挤也能挤个一千人机动力量出来。
……
法兰西马赛,欧仁·施耐德的庄园内。
“马赛的秋天永远是这么舒适,比湿漉漉的巴黎要好多了。”尼古拉斯子爵悠闲的晒着日光浴。
二十度左右的温度,适宜的湿度,真的很舒适。
而此时的巴黎,会更冷好几度,加上降雨较多,阳光较少,对于尼古拉斯这样的老人来说并不友好。
所以每年十月到十一月中旬,如果没事,尼古拉斯都会来马赛的庄园小住。
但不总是有机会。
“是啊,如果可以我真想在这儿定居,远离那些烦人的议员。子爵,远东的局势变化你知道吗?”欧仁喝了一口葡萄酒后看向尼古拉斯。
“我也听说了,但我觉得那并称不上局势变化。充其量是一次小小的叛乱。”
“他们有着和沙俄帝国一样庞大的领土,两倍于沙俄帝国的人口,而叛军控制地区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沙俄帝国的犹太人多。”
“你觉得沙俄帝国会被犹太人击溃吗?”
尼古拉斯微笑的看着欧仁。
清国二十年洋务,加上庞大的国土和人口总数,在目前还被视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地区大国。
接下来几年,洋务的虎皮被东瀛撕开,维新、拳民的运动让欧洲看到了庞大人口下蕴含的巨大矛盾。
“那不可能!”
“好吧,这是代表团负责人里昂的电报,我们的合作伙伴希望从印支购买一万两千支格拉斯步枪。”
欧仁笑了笑,将电报递给了尼古拉斯。
“格拉斯步枪?你没和他们说那是过时产品吗?”尼古拉斯接过电报,一边戴眼镜一边问道。
“说了,但是看起来他们很急,非常迫切的需要武器,哪怕是老旧的二手货他们也要。”
欧仁耸了耸肩。
“我们的合作伙伴要新组建一支二十个营的军队?这是好事,我从动荡中走来,特别是奥尔良王朝,那时候军队代表着话语权。”
“我们的合作伙伴正在快速走向成熟,给他们吧,反正是一些老枪,我会去协调的。”
法兰西军队也是一个营1000多人,一个满编连队287人,比汤潇逸的队都庞大。
这是法兰西在完全进攻思潮下编制的军队,以优势兵力获得强大的进攻能力,在当时是对的,不过用的时候过时了。
尼古拉斯看完电报后非常期待,觉得自己赌对了。
“是的,这么一来他就相当于掌握了三个师的军队。不过这个价格,卖枪几乎是亏本的,哪怕是二手货,毕竟还要搭配一千发子弹。”
欧仁看着尼古拉斯。
电报中给的是每支枪配一千发子弹,33法郎,还差点儿才有6两银子,够呛能买这把二手步枪。
还要搭一千发子弹!
“没有关系,陆军部或者外交部会为此买单的,不过也不能这么简单就同意,你觉得,我们要点什么好呢?”
尼古拉斯毫不在意。
反正又不是他花钱。
欧仁找他的目的不也是如此吗?找个为此买单的冤大头。
而恰好,尼古拉斯能找到这样的冤大头,还不止一个。
“如果要陆军或者外交部出钱,那好处得给他们一些,还记得贸易合作吗?”
欧仁问道。
“和汤的?在进口时优先考虑施耐德的产品哦!欧仁,你应该去竞选议员。”尼古拉斯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的,只需要在书面上改一改称呼,把施耐德改成法兰西,反正最终具体操作是由我们完成,没有差别。”
欧仁笑了笑。
“那么,你们要什么?”尼古拉斯才不会相信欧仁这么慷慨。
欧仁抿了一口手中的玛歌红酒:
“钢铁厂的股份,或者铁路公司。”
尼古拉斯也抿了一口红酒:
“我们的合作伙伴很重视这些,这恐怕不太容易,而且容易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或者卖给他们施耐德列车怎么样?”
“作为货运专线,几百节车厢,十来个车头,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
尼古拉斯不希望在合作初期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影响双方的关系。
“当然,如果他不愿意付出钢铁厂和铁路公司的股份的话。不过从欧洲运机车过去太贵了,我希望能获得一个机车工厂。”
“作为回报,工厂将采用合资形式,给他10%的股份,同时机车用料将从我们给他的钢铁厂采购,你觉得怎么样?”
欧仁笑了笑,露出了真正目的。
“10%,可能不太容易。”
“可以谈的,只要他给钱。如果没钱,巴黎联合银行也愿意提供贷款。”
欧仁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一旁的尼古拉斯想了想,没有反对。
在宴会结束后,尼古拉斯派了管家去马赛的武夷茶叶专卖店……
…………
永春州与闵都府交界处,分别是永春州德化、闵都永福二县——后者后改名永泰。
闵地交通不便,二县主要通道是一条沿大樟溪修建的土路,能通马车。
同时因为临近道路、靠近河流,城镇也主要聚集在道路两旁。
想绕开道路河流,就只能爬山,走羊肠小道,本地猎人还能走走,粮队、大军,皆无法通过。
交界处水口镇,有两条小河在此汇入大樟溪,是一个条件相对较好的镇,王福生镇守此处。
是相对闵内山区,毕竟这是一个人口稀少的地区。
“管带,快马来报。”四队队官推开门,发现王福生正在画地图。
这是周围的地形图,王福生撒了许多人出去,把周围的地形、道路、村庄、河流记录下来,他再整合到一张地图上。
虽然精准度有待考察,但至少有个依据。
“什么消息?”王福生只是抬头,没有放下笔。
四队队官闻言撕开文件,拿出两张纸:
“四营转大营电,敌人将于十月初六前后发起进攻,可能延迟,各部当提高警惕,不可轻敌大意。”
然后看向另一张,
“另四营已派一队人马携三门火炮支援,预计七日晚间抵达,主力正在向北集结,让我部坚守至十月初十。”
王福生皱着眉头拿过文件扫了一眼,然后回到桌前看着地图:
“初六前后?今天好像是初五?”王福生突然意识到。
“是的管带,从德化转发过来,太费时间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二队三队向我靠拢。”四队官点点头。
他们营四个队,只有两个队来了水口镇,另外两个在身后南埕镇,距离13公里。
道路距离,直线距离只有9公里。
“不能让他们通过这个河口,不然过来后他们能从农田和坡地上通过,我们人不多,没办法四处防守。”
王福生对比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略要点。
闵地四处都是这种战略要点。
方便防守,不利于进攻。
第79章 王福生不会了
初五下午,几艘木船拉着57毫米格鲁森炮渡过大樟溪,来到河流另一侧,在一个缓坡上安置下来。
之后炮声间歇性的响了小半个晚上,吓的当地居民都没睡好觉。
虽然不是炸他们的,但即便不怕,也吵啊!
另外哪有百姓不怕清兵的。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对于百姓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清兵危害更大。
至少聪明点的土匪讲究可持续发展,不会杀良冒功。
……
“炮兵阵地布置好了吗?”初六一大早,王福生视察完河口一线阵地后,回到了临时指挥部。
“一号阵地已经完工,二号阵地正在开掘,石头比较多,进度有点慢。炮击参数都已经收集到了。”
“我还在河口弯道西侧的坡地,古岭坞这儿设置了机枪阵地,放了两挺机枪,距离河口三百至五百米,射界开阔。”
四队队官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这是他的机枪阵地。
从河口处到炮兵阵地,河流流向整体呈现一个倾斜的∑字。
河口就在∑左上角,炮兵阵地就在左下角。
左上角是一个菱形的河湾平原,长约三百米,最宽处一百六七十米。
后两个转折的地方都是一座山坡,中间略低但极为陡峭,左下角略高但坡度平缓。
左上角至左下角直线距离两公里,炮兵阵地搬上去后,能直接覆盖左上角的河湾平原。
之所以不防守河湾平原,是因为河湾平原周边都是缓坡,河道宽,水也比较浅,人能直接趟过来。
相对而言,把那个平原让出去,更容易防守。
“这个阵地不错,隐藏好,别轻易开火,等敌人要突破一线阵地了你再开火。”王福生看着机枪阵地的位置点了点头。
他的一线阵地布置在河口之后四百米处,也是一处山坡上,能轻易封锁道路,而周边的山也不好爬,往东就是森林。
“侦察兵还没回来吗?”队官点点头,然后问道。
“还没有,绿营什么作风你也知道。”王福生看他有些紧张,但也没骂他。
他们自认为是没有经验的,毕竟打过来最费力的地方是行军,山路难行,特别是要带着重装备。
而战斗,都是非常敷衍的开几枪,实在不行开一炮,绿营就作鸟兽散了。
但那是地方废物绿营,这次要面对闵都的精锐部队,大家都有点心里没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对得起大人就行了。”
“大人在,即便咱们战死了,也不会亏待咱们的家人,总比以前活的连狗都不如要好。”
王福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巡查去了。
……
初六。
平静的过去了,王福生的侦察兵前出了十里,毛都没有一根。
平原上前出十里很近,山地中前出十里不近了,行路难,上山下坡的,得耗费不少时间。
初七,不信邪的侦察兵一路摸到了二十里外洑口乡,终于发现了敌人。
“他们来了五天了,打的陈姓副将旗,打听到有一千来号人、五至六门炮,我们没能摸进去,不知道火炮型号。”
“这里是临时马场,有不止两百二十匹马,不超过二百五十匹。”
“大都装备了步枪,但不止一个型号。”
“我们正在向西沿着道路摸索,找他们的补给队。”
侦察兵说完后,王福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给你们侦察兵记一功。”
“谢管带!”
王福生挥挥手,让他下去,然后看着地图:
“我不太明白,他们已经在洑口呆了五天了,一千号人,二百多匹马,人吃马嚼的,洑口可顶不住。”
“是呀,上面的情报是他们初六进攻,今天初七了,却还没有动作。”队官点点头,他也不懂。
兵贵神速,隔着二十里,一天就到了,要是四五天之前就进攻,他们还有机会。
当时王福生身边只有两队人加一个炮排,而且只设置了水口镇内的防御,对周边地形还不太熟悉。
而初七,不仅阵地布置好了,下午,其余两个队归建,四营还支援了一个队加半个炮排。
人数和火力都一下子超过对方。
“既然找到人了,让弟兄们休息休息,轮换上阵地,不要敌人没来自己先垮了。”
“侦察兵盯着,时间来得及。”
“今晚加餐,但不能饮酒,等打完仗,我请弟兄们不醉不归。”
王福生想让弟兄们战前放松一下,别一直紧绷着,紧绷着容易出事。
结果……
初八,敌人未动。
初九,敌人派了一些探子出来,王福生以为要来了,结果还是没动……
“不是,他们什么意思?究竟打不打?”王福生愤怒的砸了砸桌子。
……
另一边,泉州,鹭岛县。
初六一早,九龙溪东侧,喊杀声震天响,爆炸声不断。
汤潇逸陪伴着兴泉永兵备道道台前往阵地视察战况,走着走着,只听天上传来咻~的声音。
“是炮击!大人小心!”
汤潇逸一瞬间冲了过去,一脚踹飞道台,然后纵身起跳,空中翻转180°,重重的砸在道台身上,然后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
喀嚓~
汤潇逸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活动了一下,不是他的。
boom!boom!
接连两声爆炸,在距离他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响起,泥土炸起五六米高……
威力当然小,这是提前准备的炸点,自然要保证安全。
飞扬的泥土沙尘被袖子挡住,汤潇逸捂着头起身,踢了踢一旁的随从。
“还趴着干嘛?!快看看大人怎么样!”
说罢汤潇逸上前粗暴的把道台扶起来,
喀~
“额~!”
“大人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泉州不能没有大人您呀!”汤潇逸。激动的大喊
“嘶~嗬嗬嗬……别……别动,老夫还……”道台的脸色先白,再红,后变黄,又成苍白色。
boom!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尘埃被卷起二三十米高。
几个站着的水师营亲兵划破身上的血袋,用力一挤,猪血四处飞溅,道台身前撒了不少。
“老夫的肋骨好像断了,快扶老夫回去,请大夫,快……”道台惊恐大喊。
“快,送道台大人回去,反贼连发三炮,一定是发现我们了,等下炮弹肯定铺天盖地的飞来。”
汤潇逸催促着道台的下人。
“你们都是聋子吗?还不快扶老夫下去。”道台一听,只觉得有道理,连忙催促。
几个下人连忙小心翼翼的架着道台,毕竟他肋骨好些断了,不敢背,也不敢抱。
“啊!”
没成想,道台一站起来,右腿能直立,左腿却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也断了。
“大人,情况紧急,事急从权,腿断了痛一下不会死。你们几个,小心的把大人抬到后面去,我去找个担架来。”
汤潇逸说完,一溜烟跑了。
他怕留下来忍不住笑出声。
走到指挥所,徐希颜一看到他,立刻开始对身边的亲兵大喊:
“什么叫顶不住了?我们身后就是鹭岛,就是泉州,我们无路可退。”
“你们也守不住了?伤亡过半?我把亲兵队给你们,一定要守住,只要守住,就有办法。”
一边大喊,徐希颜一边观察着汤潇逸,发现汤潇逸身后只跟了亲兵,没见到兵备道的人,才停止演戏。
“大人,没伤着吧?情况怎么样?”徐希颜观察了一下汤潇逸,身上有点泥土,但没有伤口。
“我没事,就是沾了一身泥,那老东西惨了,最少被我搞断了左腿,好像肋骨也断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个老东西最少这两个月得消停不少了。”
汤潇逸笑了。
本来嘛,没那个兵备道什么事儿,他们属水师,不属兵备道管。
结果汤潇逸又督办团练后,兵备道有了能约束他的名义,就开始要求这那的。
今天进攻,他还要来督战。
“进行到那一步了?”汤潇逸看着下方,隔着一条九龙江“打”的火热的双方。
“已经进入到强行渡河阶段。按照攻守双方的布置,强行渡河一旦开始,就能对进攻方判负了。”
徐希颜说着拿出地图向汤潇逸解释道:
“按照守军残余火力密度,强行渡河伤亡率预计超过30%,之后缺乏重武器的进攻方也难以建立滩头阵地……”
演习持续到下午四点,双方就同时收工了,如徐希颜判断那样,进攻方判负。
所以今天进攻方的菜只有鱼和螃蟹,还要帮防守方洗七天的衣服。
防守方不仅不用洗衣服,还能吃到双倍份量的猪肉。
“那就按三成伤亡往上报,斩获的话,让他们送一百个土匪过来,上报毙敌一千。”
看完演习,汤潇逸吃着铁板鱿鱼说道。
“斯哈~另外军械、给养、赏银,大人别忘了通通上报,周布政使越是不给,新总督上任咱们越是有优势。”
汤潇逸放了辣椒,徐希颜被辣的口水直流,连喝了好几杯茶。
汤潇逸点点头,他自己养着,加上一直是水师营和绿营不是一个体系,他都快忘了这茬。
“吃完饭后跟我去看看那个老家伙死没死,对了,过两天武器就到了,新兵训练那边你也得盯着点,我要回一趟闵都。”
朝廷那边基本同意了总督的保举,现在在搞人员调动,原按察使调走后,牛大人才能上任。
“对了,这几天想办法把泉州总兵解决了,再弄几个战功。”
“回去后我看能不能给你操作一下,等牛大人上任按察使,让你署理泉州镇总兵。”
兵备道是正四品文官职位,汤潇逸自己和手下没一个人够得着,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住总兵的位置。
第80章 东瀛人的渗透
初十,陈姓副将终于慢吞吞的靠近了水口镇。
在他们中段进入河口小冲击平原后,四队队官沉不住气了:
“管带。”
王福生摇摇头:
“这些人松散大意,让一线阵地进行阻击,炮兵阵地、二号机枪阵地继续等待。”
看着这松散的队伍,王福生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之前的战术布置,是为了把敌人从方便驻扎的地方赶出去,让他们不得不退回去。
总不能躺在马路上吧?道路狭窄,可扎不下绿营兵的大营帐,睡地上?山里蛇虫鼠蚁可不少。
转过了河口平原,进入山谷后,绿营兵前锋二三十人很快进入一线阵地的射击距离。
“都别开枪,放他们过去。”坡上,负责今天防御的一队副队官看到只有这么点人,手指离开了扳机。
“就这么放过去好吗?”传令兵听话的放下的枪。
“执行命令,二三十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一队副队官愣了他一眼。
敌人前锋就二三十人,光他们队就二百多人,加上几个机枪组,十个人都分不到一个目标。
等了这么久,在山里挖了这么久的石头砍了这么久的树,埋伏了半天,就为了这二三十人,也太亏了。
…………
另一边,陈副将坐着四人抬的轿子,一颠一颠的行进在队伍中间。
轿子虽然也颠,但比起山地骑马,哪怕是矮小的南方马,也要好太多。毕竟有人肉减震。
不过坐久了也不舒服,副将掀开帘子,看着一旁随行的的亲兵:
“阿财,还有多久能到德化境内?”
亲兵队长弯腰低下身子,献媚的笑着:
“老爷,快了。过了这个峡谷,再转个弯,一共五六里地,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到水口镇。”
“这水口镇不大,但还是能供大军歇息。”
亲兵队长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就是……根据咱们掌握的消息,反贼已经控制了水口镇,怕是得先打一仗咱们才能进镇子休息。”
副将毫不在意的摇摇头:
“据水口镇跑出来的乡绅所说,水口镇的反贼不过三四百人,而且没有大炮。”
“我军三倍于敌,还有六尊大炮,拿下小小一个镇子,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让弟兄们走快点,今晚在水口镇过夜。”
副将都要放下帘子了,突然想到还没有提振士气,补充道:
“传令下去,打下水口后全军放抢半天,一应财物只需上缴七成。”
“接下来咱们打下来的城镇也按此例执行。”
“当兵不过是为了一个财字,本将不会为难诸位兄弟,跟着我,吃香喝辣……”
砰!
砰砰砰……
“报将军,反贼早有准备,火力强大,火器犀利,一个照面,我营死伤了数十人。”走在最前面的管带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蠢货!给你两柱香的时间,拿下顽抗的反贼,不然……军法从事。”
副将气的嘴唇发抖。
他刚刚还沉浸在放抢发财的幻想中呢,你却突然来打断。
“卑职遵命,但敌人位置刁钻,还望大炮能予以帮助。”管带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炮弹不要钱啊!遇到事情就开炮,我有那么多钱还要你们干什么?”
“给我冲,本将自有考量。”
管带无奈,只能回去带兵。
官大一级压死人,副将比他高好几级呢。
“弟兄们,打下德化,三天不封刀,能抢多少是你们的本事,荣华富贵就在前面,想要的给我冲!”
放抢和不封刀,在十七世纪比较多,也就是清国朝廷刚进关不久,当时是为了巩固统治,震慑百姓。
长毛之乱时,清国朝廷又把这一套翻了出来,因为它没钱给士兵发饷。
大名鼎鼎的曾系湘军和淮军,在那个时候的主要经费来源就是靠放抢、不封刀。
现在,又给搬出来了。
“杀啊!”
“狗日的反贼,爷爷来啦!”
噼里啪啦。
上百号人排成一字长蛇阵,密集队形沿着道路,快速的向一线阵地冲去,各种型号的枪声响成一片。
回应他们都是一轮轮“砰砰砰”的枪声。
枪声清脆且统一,几轮排枪下去,绿营兵当即倒下了三四十人,打头的几乎都躺在了地上。
“妈呀!”
“那个狗日的推我?!”
“狗日的你挡我路了,滚开!”
“跑啊!”
乱成一团的绿营兵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聚是一坨翔,散是满天飞。
有互相推搡的,不知道是不是想让同伴给自己挡子弹。
有一枪托抡倒队友的,也不管队友倒地后被人踩来踩去。
也有聪明人,看路上挤不过去了,一下子跳河里,往河对岸游的——到了对岸,会不会归队,那就不一定了。
最终地上又留下了五六十具尸体,一大堆步枪,才终于逃掉。
“清点伤亡、弹药消耗情况,保持警惕。”副队官没下令追击。
这种进攻条件,要是追击,就会像下面的绿营一样,挨揍的时候躲都没地儿躲。
……
啪!
“混账!废物!一盏茶的功夫,你就丢了三成的人马,五成的武器,本将留你还有什么用!”
一个营三百多人,两次被击退,丢下了七八十人,加上前锋,一百多人没了,跑回来的也个个带伤(推搡的时候自己弄伤的)。
武器,跑回来的人没几个人带着枪,剩下一半的武器是那没有参与进攻的人手里的。
副将还是有功夫的,一巴掌把管带扇翻在地,眼冒金星……是星星。
“大人,消消气,贼人占据山坡,居高临下封锁道路,位置刁钻,刘管带也尽力了。”副将的亲兵队长上前帮着说了说话。
阵前斩将也要分时候,人家又不是畏战,是硬生生打败了。
“哼!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败,别怪本将不顾同袍之情!”
“炮兵,把大炮架起来,给我狠狠的轰他娘的!”
副将恶狠狠的看了刘管带一眼,然后看向炮兵。
“大人,天色已晚,贼人已有准备,即便打下这儿,今晚怕也打不下水口镇,不如先退回洑口乡?”亲兵队长建议道。
“不,退回去也来不及了,这儿就不错,就地扎营。”副将观察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
这是唯一适合大军扎营的地方,不然就得去山坡上过夜了。
“大人,咱们知道,贼人也应该知道,他们放弃此处,小心有诈。”亲兵队长继续劝阻。
亲兵队长是长官的绝对心腹,在战场上亲兵队长比父子关系都可信,所以他才敢劝解。
“我就怕他们不来,火炮摆在中军,各营修筑胸墙,今夜谨慎贼人夜袭。”
“要是贼人敢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商船的事儿不用急,重要的是摸索制造大型船只的经验,多培养工人,哪怕船有点问题也不要紧……”
汤潇逸一边和刘一鸣叮嘱着注意事项,一边走进门儿。
岸防铁甲舰下水后,船台空了出来,汤潇逸就让他们别歇着,开工一条六七千吨的商船。
这条船纯粹是为了培养工人用的,为以后做人才储备。
“咳咳!”
汤潇逸闻声抬头,发现汤父正站在他办公室。
汤父一身三品官服,蓝宝石顶戴单眼花翎,撑着椅子,正在那儿仔细观察着汤潇逸架子上一两银子买的赝品汝窑,不时发出啧啧声。
“爹,恭喜恭喜啊!”汤潇逸抿了抿嘴,忍住不笑出来。
“呀?!我儿回来了?喜从何来啊?哎哟~你这盘子还真不错,细腻素雅。”
汤父嘴角微微翘起。
汤潇逸摇了摇头:
“爹您升官了还不是喜事儿吗?您喜欢拿走就是,但千万别拿出来,那是我一两银子在店里买的仿品。”
“仿的?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汤父一听是仿品,直接上手,左看看右看看。
“爹,咱们晚上回家再庆祝,我给您带了礼物。”汤潇逸对他眨了眨眼睛。
“哦,有个事儿。”
汤父放下盘子,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抓了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东瀛女人?”
汤潇逸眉头一皱,严肃起来:
“爹,谁这么大本事,都找到你头上来了?”
汤父连忙摆手:
“就是问问,我可没放人。”
“是你牛伯,他还在做一些药材生意,一个商行找到了他,应该是给了钱,想捞人。”
“你牛伯托我问问,说只捞那个东瀛女人,我这不就来问问你的意思嘛。”
“怎么,干系很大?”
汤潇逸深深的吸了口气,眉头皱成一团:
“这些狗东西,渗透的够深的。”
“爹,人是不可能放的,甚至是不是还活着我都不知道,我把人扔给看守就没管了,那些看守您也是知道的。”
“而且他们是奸细,来打探船政虚实的。”
“您也知道咱们家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光那个船厂里正在舾装的大家伙,暴露出去,您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东瀛狗鼻子可灵了,不像那些个老爷这么好忽悠,万一被发现点什么……”
汤父连忙摇头:
“不能放不对!你赶紧把人杀了干净,还有,船政周围的保密也得做起来,借我点兵马。”
汤父向汤潇逸伸手,汤潇逸一脸问号。
第81章 泼脏水给它都算洗白了
汤潇逸最终还是借兵了,反正都是新兵,再招就是。
而且借给自己老爹,用也是船政在用,怎么用,还不是他这个稽查管。
“爹,和牛伯合作的商行叫什么?”发完电报,汤潇逸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叫……卖药材毛皮的,不是什么大商行,叫啥来着?义……义仁行,还和兴亚会有点关系,不然牛大人也不会开口。”
汤父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
不怪他,很少有商行把名字取的和土匪差不多。
“兴亚会?什么来头?”汤潇逸眨了眨眼,记忆里检索了半天,没这个东西。
“哦,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一个学派,倡导振兴亚洲,海内外许多饱学之士都加入了进去。”
“现任南北洋大臣、船政沈大臣等都比较认同这个学派的主张,所以有不少人参加……”
听完汤父的解释,汤潇逸沉默了。
东瀛的间谍行为真是一点不掩饰,而清国更甚,一点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
或许是夜郎自大,看见了也不当回事吧!
“爹,我要派人烧了这个什么仁义行,牛伯那儿你就让他以后把药材转给我,我按正常价收。”
“您也跟他去说一下,这是东瀛的奸细,别牵扯进去了。”
汤潇逸摇了摇头,心情不太好。
……
汤父离开后,汤潇逸带着刘一鸣,往山东走去,去看那个小泽百合,刘一鸣说她没死。
“大人?!您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小人好迎接您去呀!”远远的,守卫就殷勤的跑了上来。
“临时起意,之前抓的那个女人呢?就是布政使来那次。”汤潇逸挥手示意他别行礼了。
“在里边呢,大人您还没审,没人敢动,好好养着。”守卫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
“我进去看看。”汤潇逸没在意,活着就行。
当然,也不能疯,疯了那就不好问话了。
“嘶~”又是那股霉味儿,汤潇逸捂住了鼻子,跟着守卫来到牢房。
铛锒!
守卫敲了敲铁门。
汤潇逸点点头,这次有铁门了,不错。
看向牢里人,身上还是和服,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樱花色了,泥土汗渍灰尘,甚至霉菌都有。
不过看起来还完好……
人也蓬头垢面的,头发非常凌乱,身上还散发着臭味。
怪不得还完好。
“小泽百合,可以呀,又有人捞你了,猜一猜是谁?”
汤潇逸隔着铁门,玩味的看着她。
当然,手捂着鼻子。
“是你!你说什么?有什来救我?那还不快把我放出去,我是东瀛子民,是良民,生意人。”
“汤大人,快放我出去吧,我是好人,我可以给你钱!甚至能帮你升官。”
小泽百合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把住铁门,眼泪在黑黑的脸上划出两道白痕。
“呕~”
汤潇逸差点儿吐了。
小泽百合冲过来时,带着霉菌、饭菜发酵的酸臭、汗渍发酵的酸臭,以及人体代谢产物发酵的味道,扑鼻而来。
而汤潇逸虽然捂着鼻子,但也是在用鼻子呼吸,毕竟用嘴呼吸风险更大。
一下子就中招了。
“退!退!退!退远一点!”汤潇逸后退三步,背后贴着墙,指着小泽百合。
“你!”小泽百合怒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你应该见过你的那些同伴了,我也不废话,我问你答,你要是不回答或者敢骗我被我发现,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闵都有很多乞丐,而且是有组织的乞丐,你猜猜我要是把你洗一洗,扔进去,会发生什么?”
小泽百合退开后,汤潇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不能这样,我……”
“我可以,现在就可以。”
沉默。
小泽百合现在很犹豫,这个男人好像谁都不怕,亲口说有人保她,但也没保出去。
上次她找布政使来保人,不仅想保的人在她面前死了,她自己还被搭了进来。
“你知道吗,乞丐也会从事你的行业,老鸨。不过他们没有你们这么高端,只能凭数量取胜,也许你一年就能干你的姑娘们十年的业绩,开不开心?”
汤潇逸继续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很有效果,小泽百合害怕了。
高端,小泽百合作为经手人可清楚的知道,游女在东南亚主要服务什么群体。
他们都算高端的话,那……
汤潇逸当然不知道,小泽百合害怕的竟然不是自己要去干这活,也不是十年的活一年干,而是……客户群体?
只能说不愧是小日子。
“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一个住所,一个正常的生活。”
“甚至,如果你提供的消息足够好,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能够平静富足的过完下半生。”
汤潇逸说着,掏出怀表。
“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你要我说什么?”小泽百合开口了。
汤潇逸心底微微一动,但并不表现出来:
“你知道的东瀛间谍组织,与这些组织有关联的清国人物。”
小泽百合又沉默了。
汤潇逸也不急,看着指针转动。
一分钟时间很短,短到小泽百合都还没发觉就已经过去。
一分钟时间又很长,小泽百合觉得这一分钟比她过去近二十年加起来都难熬。
“我讨厌这种把戏,送她去最大的乞丐窝。”汤潇逸转身就要走。
“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我不要去乞丐窝!”小泽百合激动的跑过来扒着铁门。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汤潇逸这次没有退开,不过是用手帕捂着鼻子。
…………
“这些是东瀛的奸细活动,我抓到的人活跃于台澎闵浙,所以情报仅限于此。”
“两家药堂,四家商行,总计三十余个店铺,数百个伙计。”
“另外那些奇奇怪怪的学会,只要有东瀛人参与的,都和间谍行为关系匪浅。”
汤潇逸把名单推给郑景溪。
“这个玄洋商行我听过,在台澎,主营米糖,价格还给的很公道,没想到是奸细。”
“你也要小心,法兰西人、英吉利人和东瀛人,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郑景溪感叹道。
不知道法兰西人和英吉利人知道他们被列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我有分寸。”汤潇逸没解释这三者的差别。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东瀛更像英吉利的徒弟,不过在不当人这事儿上,三者不相伯仲。
“你打算怎么做?可不能蛮干。”郑景溪看着汤潇逸。
“在闵的,连根拔起,不然风险太大了。”
“另外的,我准备派人接触他们。”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
“你又要干什么?”郑景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样子,汤潇逸是又在谋划什么大事儿。
“你说,如果这场“长毛之乱”,背地里是东瀛人扶持的,朝廷会怎么想?”
“而恰好,这些间谍同时和反贼、清官接触,您觉得朝廷会怎么看这些官?”
汤潇逸知道间谍组织后,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当时还有点模糊。
但发现东瀛人的渗透已经非常深入后,立刻就打通了关键节点。
“内外勾结,意图谋反。不知道你在哪儿学的这一肚子坏水。”
“不过东瀛人会就这样坐等你泼脏水吗?许多事情调查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郑景溪皱了皱眉。
汤潇逸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实际上很多事都不经查,但那又如何?
“它们还用泼脏水?泼脏水都是在给它洗白了,泼粪水差不多。”
“这些商行大多都有粮食进出口业务,若是我们说漳州府粮仓突发大火,即将断粮。”
“这时候,它们给反贼送军粮,被我们在泉州扣下,那就说不清楚了。”
“只要让他们送一船粮食,最好是送到鹭岛,那道台是个事儿多的,还站在布政使那边。”
“这也能解释,为啥他一受伤,泉州总兵就战死。”
汤潇逸说完,郑景溪倒吸一口凉气。
朝廷防汉大于防外。
不知真假,但具备战斗力的长毛,癣疥之疾。
勾结东瀛人的清官?天下谁不通倭?(通洋)
至于东瀛人的间谍行为,人家不认,朝廷也不觉得有啥。不仅没有那个意识,还抱着区区撮尔小国的想法。
这三个,都没啥问题。
但三个混合在一起,就会让朝廷想到,官员勾结反贼,颠覆大清的江山!
东瀛人为他们提供情报、物资支持。
这比真长毛都刺激朝廷,毕竟长毛被士大夫排斥,夺不了江山。
但士大夫可以!
“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郑景溪后怕的摇了摇头,要是之前退婚了的话,现在他应该也不好过吧?
“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阻碍咱们的,还有政敌什么的,这次一并写上。”
“另外还有能用的自己人,空出来的府州县厅,当然得咱们自己人来坐,要能用又可信的。”
…………
水口镇前线,王福生正在破口大骂。
“全是废物,十把枪七个型号六个口径,当烧火棍都嫌沉。”
“德制小口径无烟火药步枪和英制13毫米口径前装线膛步枪混装……怪不得绿营都是废物。”
王福生说的是他左手的1888委员会和右手的恩菲尔德1853。
后者久经考验,曾经参加过南北战争,也是第二次大烟战争英吉利人的主要武器。
“管带,敌人已经扎好营了。观察阵地说,敌人将炮对准了道路,应该是在防备我们夜袭。”四队官摸着黑前来。
“命令炮兵准备好,晚上十一点准时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机枪阵地开火,封锁敌人炮兵行动。”
“今晚四队主攻,去休息吧。”王福生放下了枪。
第82章 溃败,鱼儿上钩
王福生时间夜晚十一点整,随着一发信号弹升空,9门蓄势待发的57毫米格鲁森架退炮突然发力。
轰!
炮口喷出火焰,把大炮往后推上斜坡,等动力耗尽,大炮又顺着斜坡滑下来。
“快,动作快。”主射手把大炮复位,催促着清理炮膛。
格鲁森架退炮用的还是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开炮后要用刷子刷一遍,擦掉火药残渣,延长炮管寿命。
还好已经采用定装金属弹壳,如果是采用丝绸药包发射药,还需要用湿毛巾擦一遍,以免遗留的火星或者高温点燃发射药。
“完毕!”
“装弹!”
咔!
随着炮弹被塞进炮膛,横楔闭锁炮闩完成闭锁。
“装填好!”
“放!”
轰!
火炮口径小,后座力较低,阵地布置得当,也提前进行了瞄准,只需要按照预定参数开炮就行。
平时里严格的训练显现了作用,即便是架退炮,也能以每分钟3.5发的射速开炮,这在此时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军队。
9门炮,每分钟投射超过30发炮弹,先是中心开花,然后向四周扩散。
虽然57毫米炮弹威力小,但那是针对工事。
打人,只是覆盖面小点,但在不足两万平米的狭窄地带,9门炮足够覆盖了。
“管带,差不多行了,就这五分钟,打了快两百发炮弹了。”四队队官心疼的直哆嗦。
一方面,弹药运输车无法通过山路,这些炮弹是靠人和马,一点点的运来的,山路难行,炮弹不多。
另一方面,本来对面绿营就扎堆,这么炸下去,他们怕是只能当苦力,拿不到多少军功了。
“进入第二阶段。后面还有的是仗打,注意伤亡,不要蛮干。”王福生看了看表,点了点头。
“是!四队,跟我上!”四队队官带着人,打着火把,快速前进。
同一时刻,两枚信号弹升空,刚刚还极速射的炮兵火力立刻停止,只是时不时会来一发,吓吓对方,给进攻部队打掩护。
……
“停了?对面的炮……”亲兵队长话音未落,又是一发炮弹在远处爆炸,吓得他立马缩回被破片打死的战马身后。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炮声,亲兵队长又爬起来,确定没事儿后,走出马厩。
马厩外,火光冲天,帐篷熊熊燃烧着,引燃了各种易燃物。
惊慌失措的绿营兵傻呆呆的或站在地上,或趴在地上,炮声停了也不知道干嘛。
炮击来的太突然了,若不是他们准备了应对夜袭,现在已经炸营了。
亲兵队长没时间管这些小兵了,他呆呆的看着大营中间熊熊燃烧的火焰。
时不时还发生黑火药殉爆,那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贼人的大炮所需要的发射药。
在十分钟前,那儿还是中军大营,陈副将所在的地方。
各个管带也在那里,警惕贼人夜袭,他本来也在,只是时辰差不多了,过来喂副将和自己的爱马。
这是他和副将最后的生命保障,可不敢假于人手。
结果喂马时袭击来了,但不是以他们想象的方式。
“快!快去救大人!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救人呐!”亲兵队长快疯了。
他是亲兵,一切待遇、前途,都和主官绑定。
除了特殊情况外,主官死了,他还活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大人你在哪儿?”亲兵队长亲自冲入火场,然后看到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第一波三十来发57毫米开花弹,全部打在中军大营方圆几十米内。
交叉飞溅的弹片将中军大营打成了筛子,更别说直接命中的炮弹了。
“大人!”亲兵队长带着哭腔,跪了下来。
他的大人就在他眼前,emmm,他的大人还有半个在他眼前,剩下的半个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副将脸上带着疑惑和惊恐,看来死之前并没有受多大的罪。
比旁边那个全身被血浸透、左小腿不知所踪,面目狰狞而痛苦的管带要好得多。
咚咚咚咚~~
一阵亲兵队长没听过的枪声传到他耳边,急促又密集。
“这是什么枪?这得多少人在开枪啊?不过为什么枪声这么远?”
咻咻咻咻~~
噗噗噗噗~~
随着子弹覆盖到亲兵队长的位置,他就不用想了。
临断气之前,他听到外面的绿营兵终于有了动作。
“快跑啊!”
“长毛打过来啦,他们不留活口,我们都得死。”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滚开!”砰!
四队队官好容易摸着黑冲了上来,绿营兵已经开始慌不择路了。
跳水的,抢马的,往山上跑的,啥都有。
你问有火把还摸黑?
大晚上的,火把就是最好的靶子,赶路用用还行,进攻时还是老老实实扔了吧。
“他娘的,二排运三排右,一排跟我冲中间,先打骑马的。”
说完,四队队官一声大喝:
“趴在地上,投降不杀!”
喊完就挺着刺刀冲了上去。
“投降不杀!”
“妈呀!”
……
啪!
闵地中路总兵怒目圆睁,一巴掌拍在桌板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方披头散发,吊着左臂,勉强能看出穿着六品千总武官服的溃兵一个激灵,连忙艰难的趴在地上:
“贼人火炮犀利,入夜后如崩天裂地般向我等开炮,炸死炸伤无数。”
“贼人开炮时,陈大人及诸位管带正在中军防备贼人夜袭,炮弹席卷下,中军大营只剩一片白地。”
“副将及诸位大人战死,卑职受伤落入水中,侥幸得生……”
砰!
这次没用巴掌,改成了拳头。
“废物!三千人马,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就逃出来不足三百?!”
“甚至主将战死,就剩下你这么个六品武官回来报信儿?!”
中路总兵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啊?”千总懵了,什么三千人?
他当了二三十年绿营兵,他们不就三营加起来一千人吗?
亏他还一直以为上面只吃了几百个人空饷。
“啊什么啊?!”
总兵目光一变,
“既然跑出来了,为什么不就地防守?反而逃到永泰来了?”
“而且一路上,就是你们这群溃兵,散播谣言,扰乱军心,致使一败再败,罪大恶极!”
“来呀,把这厮拉出去,斩首示众。”总兵见处理完后赶紧出门。
……
及至十月十五日,王福生进入了混乱的永泰县城。
在前一天,中路总兵的大旗还立在这儿,现在却只留下悲伤不安的百姓。
“快马回报,我部抵达永泰,请求指示。”王福生无奈的看着永泰城。
自从那一战后,五天,接连下了六个镇子,没有遇到一次战斗。
往往是他们还没出发,绿营兵就大步溃退。
加上水口镇,永泰城,现在他们营一千人,要驻守八个地方,还要防备土匪,还要留足够的部队警戒绿营兵反扑,人力已经到极限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再进一步,就是闵都平原,在得到命令前,还是老实呆在山里吧。
至少在山里容易防守。
…………
十五日,船政。
汤潇逸可不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冲到闵都平原边缘了,他正在为东瀛人上当了而欢呼。
“鱼儿已经上钩了,一艘满载药材、绷带、粮食、硝石的船已经离开了福冈,正在赶往鹭岛。”
“全程约1000海里,即便速度慢些,五天后就能抵达。”
郑景溪显得有些兴奋,他给自己的亲侄子要了一个知县的位置,计划完成,位置才能空出来:
“把人骗过来,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兴奋完,郑景溪又在可惜东瀛为什么距离这么远。1000海里,光运费也都不少了。
“我给的报价是市场价的5倍,并支付了20%的定金,都知道风险大,不给他们心动的价格,他们不会上钩的。”
汤潇逸支付了两万两,是平日里这批货到岸的售价。
还剩下八万两纯利润,都够买一艘女神号了,而且鹭岛明面上是清军牢牢控制的地盘,叛军又没有海军。
加上并没有直接运输违禁品(军械),看起来风险不大。
“只付了定金,那还可以接受……”郑景溪正想说自己出一部分,汤父却来了。
“你们听说了吗?闵都副将战死了,中路总兵昨日跑回了闵都,今天布政使他们就来求总督出山了。”
“总督理也不理,这些人前几天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风水轮流转呐……”
汤父一脸痛快。
因为汤潇逸和布政使交恶,这些日子布政使没少为难船政。
至少这个月本该划拨船政的厘税金,就被他扣下了。
“闵都副将死了?督标抚标绕道延平攻龙岩去了吧?闵都空虚,怪不得……”汤潇逸说着,和郑景溪对视了一眼。
“现在闵都就剩下中路总兵的镇标,6000八旗,理论上有9000人,实际上能作战的人数不清楚。确实空虚。”郑景溪点了点头。
闵都副将辖三营,额定兵员3000,和中路镇标是一样的。
督标也是3000人,抚标2000,因为是总督直属部队,一般来讲兵力充沛,而且战斗力较强……至少青壮居多。
算下来闵都正常防御力是绿营,八旗6000,总计人,人力充沛。
不过现在嘛……
第83章 炮击闵都,朝廷震动
砰!
啪!
砰砰砰!
“跑啊!”
一场潦草的进攻又被打退,刘庆森无聊的拿出香烟,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柴,恼羞成怒的举起香烟。
最终还是没舍得扔下去。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刘庆森叹了口气。
“管带,战果清点出来了,击毙敌三人,击伤七人,抓获俘虏二十二人。”
“缴获各式前膛枪二十五支,法制夏塞波步枪两支,德制毛瑟m1871步枪一支、德莱塞步枪五支,各种弹药若干。”
“银十五两,各式铜钱七斤八两……”
队官念着自己都念不下去了。
这几天里,粤省绿营每天都会攻一次,每次战果就几个,然后抓到二三十个俘虏,还得管饭。
刘庆森尝试过反击,也一击即溃。
但上面严禁继续推进,直说再往南打,补给就跟不上了,后路也得不到友军掩护。
他只能继续镇守。
“缴获的枪越来越少,其中前膛枪也越来越多,看来对面的绿营也反应过来了。”
刘庆森向队官要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香烟,终于抽到一口。
“刘管带,大人有命,命你部整顿人马,立刻开拔泉州。”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赶来。
骑了一天马,也给他累的够呛。
“收到,各部清点物资,一队留守等待交接,其余人即刻启程。”
刘庆森精神一振,跳了起来。
不管是回去休整还是调去干其他的,都比呆在这儿舒坦。
对面的绿营打又不敢打,你敢打他就敢跑,跑完了等你退了,他又跑回来,第二天再派人来打,你又不能不认真对待。
实在是烦人。
“刘管带,大人命全军撤出,放弃诏安,全军向北。龙岩、永春方向的友军都在向北。”
传令兵的话让刘庆森精神一振,连忙打开地图,不太精密的地图上,显示着几个府州的位置。
“这……这是准备,打闵都吗?”刘庆森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颤抖。
“呼~”
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接着就是兴奋。
“传令全营,立即开拔……”
“管带,那些个绿营又上来了。”
刘庆森眉头一皱,厌恶的看着南方:
“炮兵准备,十五分钟后开火。一队二队准备,炮击停止后向南打半小时,时间一到立即北上,不可恋战,违者军法处置。”
“四队立即开拔漳州府,为全营前锋,三队准备接应一队二队。”
走之前,刘庆森一是出口恶气,二是打痛对面的绿营,让他们至少消停一天。
不然他们没办法北上。
……
“汤大人,闵都空虚,还请放下你我之间的成见,顾全大局啊!”
周布政使想追上去,却被人拦住。
汤父隔的远远的,一副无奈的样子:
“周大人,不是汤某不顾全大局,闵都好歹有一万三四千守军,我船政却只有不足三千。”
“船政水师正在泉州抗贼,激战已久,急需补充……”
刘一鸣恰当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高呼:
“总办!泉州急电,泉州总兵战死,小汤大人亲率亲兵二百,新兵一千前去阻贼,急电船政请求援兵。”
汤父一下跳了起来:
“什么?!胡闹!一千新兵顶什么用?”
“调格字营驰援泉州,泉州乃水师驻地,不能有失!”
说罢双手滴溜着袍子,向格靖威营跑去。
“汤大人?汤大人!你不能啊!”
周布政使的声音渐渐变小……或者说因为隔得远了,听起来就小了。
“爹,那些军队来了闵都?怎么有一万三四千人?”
转角处,刘一鸣口中正带兵出征的汤潇逸好奇的问道。
“建宁府三营有兵三千、福宁府二营有兵一千八百,这是军制,具体多少不知道,但副将旗已经到了。”
“现在大人头上就顶着船政大臣的差遣,虽然没正式交接总督职务,但我们升官了,新总督远程指挥,我们也就不用管了。”
“有功劳是他们的,有罪名我们担。”
“算算日子,新总督也该到了。”
汤潇逸点了点头:
“是呀,快了。”
……
十月十九,永泰城内热闹非凡。
“大人令,成立第二标,辖四、五、六三个营及工兵队、炮队、马队等,技术兵种暂缺。”
“管带王福生作战勇猛,任第二标标统,挂正五品守备衔。”
“王标统,此次作战由你作为前线指挥,但大人说,具体改编,回去后再议。”
传令兵看着王福生。
“回禀大人,卑职知晓,谢大人提拔。”
“另外,此次战斗,卑职依旧指挥营本部人马,与其余二营协同作战,绝不胡乱专权。”
王福生强忍着激动。
传令兵点了点头,拿出第二份命令:
“命第二标最迟于十月十九日下午对闵都发起佯攻,切记不可恋战,注意伤亡。”
“卑职领命!”
王福生有点疑惑,自己升官了,但是挂的是五品守备衔,这是清国的官职。
而他升官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清国的省城,让他觉得有点荒诞。
不过佯攻,而且要注意伤亡,这不就是让他演戏嘛!
这样也好,就算有三千人,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攻下墙高城坚的闽都,毕竟里面也有不少守军呢。
虽然他遇到的敌人,好像都不怎么样,一击即溃甚至没看到就溃败了。
“传令,搜集船只,集中运输炮兵,今天下午炮击闵都!”
永泰城也在大樟溪沿岸,永泰一过,就能通小船了,再往下到闵候,百吨也能随意过。
一门炮也就几百公斤,放在船上,顺流而下,比在陆地上爬山快多了。
…………
十月十九。
周布政使在求助船政失败后,领着一众高官、将领,求到了驻防八旗头上。
“什么?要我出兵?周大人,你别开玩笑了,你有将军手令吗?”一个八旗参领嘲讽的看着他。
“总督正在船上,无法通知,但总督若是知道贼人逼近,一定会同意的。”周布政使赔笑道。
虽然清国文贵武贱,七品文官见五品武官,五品武官都得下跪尊称大人。
虽然布政使是正二品,提督见了都得恭恭敬敬低头做小,而参领只是从三品。
但,参领是八旗,是贵族,是真正的统治阶级。而布政使,不过是一条狗。
所以,参领才敢这样嘲讽的看着布政使。
“在船上?那就是没有咯?”
“周大人,我也很无奈啊!”
“按制,八旗出动,必须有将军令,或朝廷旨意。没有将军手令,也没有朝廷旨意,妄自动兵的罪名可不小。”
“所以啊,不是本将不帮忙,而是实在没办法,周大人还是尽快联系将军,或者向朝廷请旨吧!”
“只要本将看到圣旨或者将军用印的手令,刀山火海,本将绝不推辞。”
参领说着,端起了茶杯,也不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周布政使。
端茶送客,人家还喝一口装一装,参领是一点都不装。
“那本官先走一步。”周布政使没办法,咬牙切齿的走了。
参领一句假话没说,在程序上这是正确的。
但实际上,有那个八旗是听话的?都是仗着身份特殊,欺行霸市的。
一旦有不顺心,几十上百的一拥而上,这种事不在少数。
调兵也是如此,打着各种名义出动不起一次两次了,上面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骂两句罢了。
毕竟,八旗才是自己人。
“唉!建宁府绿营还没到吗?”出了满城,周布政使一脸颓然。
一个四品都司拱了拱手:
“回大人,又到了两棚,其他的还在后面。”
“前后加起来,建宁府已经派了近千人马抵达……后续怕是没有了。”
都司其实都已经惊讶建宁府能派一千人出来了,毕竟当地也不能不管,最少得留一千来人。
“中路镇标三千,福宁六百,建宁一千,还有几百溃军,总数不足五千。”
“却要防守整个闵都……”
“传令,招募民勇……”
周布政使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闷雷一般的隆隆声。
普通打雷当然不会引起注意,关键在于,雷声未曾停歇。
其他地方可能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但这是闵都,七年前刚刚经历过一次战争。
“是炮击,而且,大炮数量极多。”都司瞪大了眼睛。
“是贼人攻城了!贼人攻城了!去,通知中路总兵,快去守城!”
“封锁各城门,不许进出!征召城内青壮,准备滚木金汁以守城。”
“电告朝廷,贼人攻城,八旗不肯出,兵力不足请求援兵!”
周布政使快速安排着。
说完就赶快往布政使衙门跑。
刚到布政使司衙门,几个绿营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周布政使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南城门已破,管带正在带兵杀过去,请赶紧派兵支援!”
这还是怨周大人。
原来闵都的城门防御是闵都副将负责,副将被抽走后,变成了衙役守门。
中军镇标回来后,也没有接管城门,毕竟这不是他们的职责,没有提督或者闵都最高长官的命令不能胡乱来。
而暂任最高长官的周布政使,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有人守着门。
毕竟,一直没人说不是吗?
“快!快带人夺回城门!”
“发报,发报,请求援兵!”
……
朝廷,大臣们正在商议修园子经费要不要减少闵都摊派部分,一道急报来了。
“闵都急报,长毛攻城,南城门已破,中路总兵正带兵夺回,请求援兵。”
哗!!!
满场哗然
第84章 在下请命
因为事情太大,十月二十,朝廷举行了廷议。
“城就破了?贼军距离闵都,不是还有二百里吗?”
“你好好说说,一直没有贼军攻城的消息,为什么突然闵都就破了!”
“我觉得还是再问问,兴许是发错了,闵都好歹有一两万人,闵省绿营还有四五万,就是四万头猪,抓也得抓好几天吧?”
朝堂上议论纷纷,各部尚书侍郎、军机大臣等乱作一团。
主要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你好歹也该有个过程。
贼军逼近闵都——贼军攻城,我军死守——伤亡惨重,撤入内城。
哪有一上来,伪军破闵都的?
“本王已经问过了,闵省布政使、按察使、驻防八旗,都说贼人已经破了南城墙,闵都八旗绿营正在反击,暂时把贼人控制在了南城墙周围。”
“诸位,局势已经糜烂至此,那些个临阵脱逃、未战先溃的,战后朝廷自会一一问责,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尽快解闵都之围。”
“总不能坐视省城被贼人占据吧!”
礼亲王一出声,全场都安静下来。
等他说完,端坐龙椅旁的老妖婆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老王爷说的有理,诸位臣工都是朝廷栋梁,吵来吵去像个什么样子?”
她是很不高兴的,这一仗越闹越大,闵浙台三地以及挨着闵地的粤赣怕是都得出兵。
这些地方都是江南富庶之地,承担了不少摊派,园子的经费,怕是要延期了。
“王爷,这事儿还是得你来办,定要确保省城万无一失,别让人看了笑话。”
“哀家累了,回宫。”
“起架~”
随着随行太监李莲英的嗓音,刚刚爬起来还没站多久的大臣们又齐刷刷的爬下。
“奴才领命,奴才恭送太后。”
“恭送太后。”
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帝跟着太后一起走了,大臣们又恭送了一会。
等他们走后,礼亲王爬起来,叹了口气,看向兵部尚书:
“裕禄到哪儿了?”
兵部尚书(满)弯着腰:
“回王爷,已经到松江府了,乘快船一日便能抵达闵都,但闵都城破这……”
裕禄去上任就只带了几个亲兵,这城都破了,虽然不知道贼人有多少,但几个亲兵应该是不中用的。
现在去闵都,还有意义吗?
“让他直接去钱塘,调浙兵南下,如果事情走向不可收拾,好尽快解决。”
礼亲王顿了顿,闵绿营不中用,浙绿营怕也是如此,
“让两江总督调几支兵马协助闵浙剿贼,之前不是上书请求扩建制造局船坞吗?允了,经费自筹。”
两江总督虽然占尽天下膏腴之地,但绿营也就那样,礼亲王看中的是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手下的湘军旧部。
除了淮军,也就湘军有点战斗力了。
“这……那闵都……太后那儿……”兵部尚书(满)一头雾水,这布置,想是放弃闽都了啊。
可老妖婆不是说要保住闵都,不能让人看笑话吗?
“命闵省布政使、按察使,各路总兵官等一应官员,死守闽都,无命不得后退,违者以军法抗命、失地论处。”
礼亲王又一转脑袋,看向其余军机大臣:
“卞宝第还在船政吧?”
他的乞骸骨折是礼亲王亲自经手的,保举的按察使还没落地,局势就糜烂了,所以船政大臣的头衔还在头上。
“在,加恩旨意还没下。”
礼亲王点点头:
“我会上报皇上、太后,任命卞宝第为钦差剿贼大臣,节制闵浙粤赣台五省兵马,让他守闵都吧。”
太后不知道闵都破了吗?她知道,但她要个体面。
清国不怕打败仗,打败仗的经验丰富,败了再打就是。
但闵都败的太快,太顺利了,不能这样败,得败的有价值。
拟旨的时候,直接给卞宝第写了两份,都是加恩的圣旨。
一份是任命其为钦差大臣,节制五省兵马。
一份是封伯爵,赠太子太保,谥靖节。
只等他城破人死,便发出去,用以提振民心,压制那些杂音。
…………
“这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拿到圣旨的一刹那,还躺在病床上休养的卞宝第瞬间明白了圣旨的意思。
节制五省兵马,多么大的权利?汉人中也只有之前的文襄公文正公,才短暂的得到过这么大的权利。
不过人家是硬实力,你不给圣旨,兵马依旧听他的话,而他得到了圣旨,这五省兵马也不一定听不听。
毕竟圣旨中只提到了节制兵马,对这几个地方涉及的总督巡抚却只字不提。
“大人,事情尚未尘埃落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呢?”汤父不忍的看着他。
都爬不起来了,还要被利用,汤父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罢了,罢了……”
卞宝第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闵都的形势如何?贼人打到哪儿了?”
汤父转头,看向汤潇逸,毕竟他不管兵的。
“大人,双方正在南城墙进行激战,水部门守将、格字营管带的消息,昨日夜间至今日中午,镇标猛冲了三次,杀贼无数。”
汤潇逸的心情非常复杂。
好像打闽都也不难,他心里有个声音:北伐!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摁住了,现在向北打没用,他人手太少了,就算能打下来,也控制不住局势。
到时候就是内乱,被人趁虚而入。
现在一战可没开打,各国还没开始战略收缩对峙,有的是合作机会。
而吃下这么大一块肉,又能让他们的矛盾缓和好些年。
“杀贼无数,那就是战果少的不好意思说出来。”
“贼人到目前都只攻南门一门,未曾顺流而下攻船政,夺下南门后也未曾进攻内城,贼人数量绝对不足万人。”
“真要杀贼无数,多了不说,杀个一二千的,贼人早就退了。”
“牧之啊,我总督闵浙这些年,也就在船政干了点事情。”
卞宝第抓着汤父的手,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死之前,还有些事儿得安排好。
“大人,您说。”汤父也抓住他的手,生怕他让把剩下两个营调去守城。
但目前看来,好像是必定的。
“船政局的衙役给我,给他们换身好点的衣服,他们的家人你照顾一下。”
“你领靖威二营,带着船政的设备、总司、工人等,找地方躲一躲,去泉州,等时局平静,再来重整船政,万不可断了传承。”
“你儿子是个知兵的,可惜,时不待我。”
“取我衣甲来,既然当了钦差大臣,那老夫就是死,也得死在抗击贼人第一线。”
总督不再多言,开始穿衣服,他要尽快过江去。
汤潇逸父子便到大厅等待。
“大人,紧急军情。”刘一鸣气喘吁吁的,看到汤潇逸,马上冲了过来。
汤父好奇的看着那边刘一鸣和汤潇逸说悄悄话。
“恩,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汤潇逸深呼吸后,平静的说道。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刘一鸣又匆匆跑了出去。
汤父想说什么,卞宝第就被几个仆人抬了出来,苍白的脸上透露着威严。
“大人,在下请命平叛。”汤潇逸上前拱手,汤父眨巴了两下眼睛。
“莫要胡闹,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以后要多多磨练,现在,保住船政便可。”
卞宝第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大人,昨日我发报泉州,让其调一营兵马回援,刚才水师来报,福靖带着四百人先行回来了。”
“您也料定攻城的贼人人手不足,不如让我率兵攻一阵,有福靖在,可以提供大炮支援。”
“对外,船政也有个交代。”
也许是见汤潇逸眼神坚定,也许是想着一枪不开对船政未来重建影响不好,最终他是点头了。
…………
“管……标统,您回来了。”四队队官顶着黑眼圈,看着王福生。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王福生扯了扯领口,透了透气。
“还是老样子,绿营只会隔着二三百米开枪,就是不上来,你一开枪吧,他们就跑。”
“搞得我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队官愤懑的看着城内。
时不时能远远的看到人影,那些就是绿营兵了。
昨天说好的佯攻,步兵还是得装装样子。
结果大炮一响,步兵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就这么懵懵懂懂的直接冲进了城,甚至冲的还很远。
毕竟年轻的战士渴望建立功勋,有了功劳才能进步。
王福生收拢了部队,本来等着敌人上来装装样子就准备撤退,敌人却只会猥琐的隔着老远开枪。
昨天晚上绿营组织了一次夜袭,王福生不敢在晚上撤退,黑灯瞎火的,情况不明,一旦形成溃败就完了。
所以用机枪扫了一子弹带,然后就更甚了,开枪都小心翼翼,只露出枪,也不瞄准,打个大概。
炮是有几门,但都是老古董,先进的轻炮被督标等带走了。
“准备一下,等会儿炮响之后,带着弟兄们撤退,机枪留下,别让城里人出来。”
王福生揉了揉眼睛,他也一夜没睡,困的慌。
“联系上大人了?”队官眼前一亮。
第85章 总督无能,还是要我重新出山
“方向24,标尺01,准备装填~~唉唉唉!你拿的什么东西?”
枪炮长调试好方位角,转头一看,新兵装填手拿着一发铮亮的黄铜炮弹就要往炮膛里塞,一把抢了过来。
“报告,炮弹啊……”新兵有些疑惑,自己听错了?没让装填?
“谁让你拿这个的?拿栗色药的!快去!”枪炮长想生气,但忍住了。
栗色药是他们平时用的训练弹,毕竟一公斤无烟火药要四两多银子,一枚炮弹要4.5公斤发射药,还得进口,买一枚炮弹,得等一个月才到货。
而栗色药便宜不说,能直接在江南厂买,闵机器局也有生产,就是质量不太好。
如果是作战,肯定用原装进口货,威力大,残留少,射速快,但今天嘛……
“没错,等下记住了,别拿错,不然看我不把你扔下去,让你游回去!”枪炮长看着重新拿上来的炮弹点了点头。
装填沙子的训练弹,之所以装填沙子是为了模拟配重。
“是!”新兵心底发紧,赶紧记下弹头的颜色。
“装填。”
炮弹装进去,拧紧螺式炮闩。
“放!”
轰!
阿姆斯特朗120毫米速射炮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塞了进去。
然后就没后续了。
……
“炮声响了,快快快把旗举起来,快!”
王福生举起一根竹竿,竹竿上飘扬着一面黑色土布制成的旗子——这是百姓最常用的颜色。
也是仓促之间唯一能找到的足够数量的颜色。
旗子上用白色颜料书写了一个大大的汤字,就这么多内容,其他啥也没了。
一共三十面旗子,被举起来后,迅速的沿着城墙底下移动。
身后跟着刚刚换上绿清军号服的士兵。
“杀啊!”
“杀贼!”
砰砰砰~
士兵们一边大喊,一边朝天开枪。
一阵喊杀声中,南城门那面金黄色,写着洪字的大旗倒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汤字旗。
砰!
啪!
咚咚咚咚咚。
步枪声是朝天开的,机枪声是朝城内开的。
城内蠢蠢欲动的绿营兵听到机枪声,瞬间就老实了。
“你留下,把这封信交给大人,记住,约束好部下。”
“一旦消息泄露,你我都是要掉脑袋的,明白吗。”
王福生叮嘱道。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会向大人请命回训练场,等事情稍作平静,大人肯定还会让我们回泉州的。”
四队队官有些不舍的看着王福生。
王福生把手中的竹竿交给四队队官,看着正在有条不紊的撤退的队伍,又再看了闵都。
“这些个废物,凭什么啊?”
说完,王福生就跟着一起撤走了。
此时,汤潇逸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下来,四队队官让人把机枪送上船,跟着最后一批船只开走。
总督猜的没错,他们确实没多少人,主要的运力都用来运大炮炮弹了,步兵大部还在山路上艰难行军呢。
枪声停了之后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小船的影子都已经看不太清了,城内的绿营终于有了动作。
先是六七个绿营兵跑到城门,被汤潇逸的兵拦住后,看了一眼,留下两人,剩下的全都缩了回去。
“唉,你们是那个将军的兵?这用的是毛瑟吗?”
留下的其中一人眼睛四处乱瞄。
“关你屁事,滚!”士兵可看不起这群废物。
他没穿这身衣服的时候,追着这群飞舞漫山遍野跑。
“你!好好好,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眼睛一愣,指着士兵,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你是谁关我屁事,滚不滚?”士兵眉头一皱,右脚后移,腿微微弯曲,身体稍微斜着对着他。
要是他看过汤潇逸的水师营训练,就知道这是刺刀刺杀的姿势。
可惜,清兵没学过刺杀。
“怎么?想动手?老子是外委千总,正儿八经的正八品武官,你一个小兵,敢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老子能斩了你!”那人撸撸袖子。
其实他气焰不该这么嚣张的,因为哪怕他不懂刺刀,也知道这个姿势是准备动手的姿势。
但谁让他身后,大批绿营兵正挺胸抬头的过来呢?
呼~
半块破碎的砖头从空中划过,一下子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duang~
好听吧?好听就是好头。
扑通~
那人直接倒在地上。
队官拍了拍手掌,走了出来。
“谁再闹事,先干就完了,咱们背后是大人,咱们怕谁?!”队官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千总,也敢打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绿营兵中,一个身着四品都司服的武官怒气冲冲的看着队官。
结果走近之后,一下就不说话了。
队官身上穿的六品千总官服,是昨天捡到的,本来以为没用随意扔到一旁,今天才翻出来。
官服上沾了许多尘土,还有血液浸染后的黑色色块,四队队官身材健硕,穿起来有一股彪悍的气息。
“这位大人是要追击敌人吗?正好,我部激战已久,伤亡颇重,夺下城门后无力追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敌人逃跑。”
“弟兄们,让开一条路,让这位大人能去追敌。”
四队队官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表现的嚣张一些。
“误会,误会了不是?这位千总,我们是总兵麾下的,你们这么能打,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总,屈才了不是?”
“良禽择木而栖,您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总兵帐下效力,凭借兄弟夺回城门的功劳,多了不敢说,一个守备是稳妥的。”
“兄弟我再把话放在这儿,不出两年,最少一个四品顶戴,怎么样?”
都司的态度转变让队官不太适应,刚才不还那么嚣张吗?
“多谢抬爱,但鄙人没兴趣。”队官的声音也缓和下来。
都司依旧保持着笑容:
“没事没事,人生很长嘛,你们是富宁的吗?哎哟你看我,弟兄们刚刚经历大战,我还在这儿跟你站着聊天,我的不是。”
“来呀,替兄弟们守好城门!兄弟,我已经设宴……”
“滚!”四队队官面无表情,简单直接吐出一个字。
“恩?”
都司笑容收敛了,
“我们是总兵的人,希望你们这些乡下人不要不识抬举,现在让开,还能分你们个协助之功,不然……哼哼!”
“滚!”
队官刚说完,耳朵微微一动。
转头一看,十几个人骑着马,中间是一辆马车,正快速向城门赶来。
“弟兄们,把这些乡下人赶走,快!”都司也看到了,转头摸出腰间的大刀。
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
砰!
噗嗤~
“我看谁敢!”四队官转身一个上勾拳,把都司打倒在地后,摸出手枪开了一枪。
都司的亲兵刚刚冲上来十几个,就被枪托砸翻了五六个,剩下的则是刺刀透心凉。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绿营兵没想过对面竟然敢杀人。
马车抵达,汤潇逸阴沉着脸下了车。
跑太快太颠簸,他晕车了。
“怎么了?”汤潇逸捏了捏喉咙,有点恶心。
倒在地上的都司双手撑着,尝试爬起来,但有点头晕,反而成了跪姿。
“你就是他们的上司?!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不过是些许冲突就屠戮友军,我定要到总兵面前告你。”
“除非……你们把城门让出来,要知道,屠戮友军、治下不严,可是重罪,你,你要干什么?!”
砰!
“安静了。”汤潇逸收起左轮。
看了看效果,恩,正中天灵盖。
有大半年没用左轮了,枪法没退步。
“去几个人,告诉布政使、总兵或者其他什么人,钦差大臣马上就到,让他们出来迎接。”
“剩下的人,给我靠墙呆着,谁敢跑,直接开枪。”
“一群废物,只知道成天聒噪。”
汤潇逸根本不慌。
不提这波功劳,卞宝第出任钦差大臣,肯定要清算这些在他病后把局势发展成这样的人。
这波攻城没攻下来,这些将军大臣们内蒙殉职,之后可有的难受咯。
汤潇逸让人守好城门后,在地上滚了几下,擦了点血,重新坐上马车,去接卞宝第。
“大人,我部已夺下城门,贼人已退,我部无力追击。”汤潇逸帮着把卞宝第抬了下来。
“潇逸辛苦,没受伤吧?”卞宝第听说贼人退了,眼前一亮,皮肤都变得红润了一些。
“这些都是敌人的血(绿营的)。”汤潇逸“羞涩”一笑。
“好!好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杰。”卞宝第连连点头。
“全赖大人支持,不然属下也练不了这些兵,没有兵,属下即便是铁打的,也击退不了贼人。”汤潇逸恭维着。
这也是实话,如果不是卞宝第任总督兼船政,给了他们自主权,还真没这么容易走到今天。
“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少年当意气风发,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此战,你为首功。”
说罢,卞宝第看着炮击留下的痕迹。
“闵地官员尽是昏庸之辈,总督无能,我不得不重新出山。”
“这次临危受命,出任钦差大臣,在彻底剿灭反贼之前,朝廷不会撤了我,我下去之前,总督都不会来闵。”
“你要趁着年轻,多立几个功劳……”
第86章 汤父算是捞到了
“这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大人这是想扶持你,我等自然也不能辜负大人一片心意,大人让你负责围剿了吗?”
汤潇逸把钦差大臣的话转述给郑景溪后,郑景溪变得一身轻松,满脸都是欢快。
阴差阳错下,努力得到了回报。
虽然这努力的方向有些……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虽然没有让我节制兵马,但一边让我加紧练兵,一边召回了督抚标兵。”
“另外,钦差大臣还发报给了粤赣两省,让他们稳扎稳打,若要动兵需及时请示,不得妄动。”
汤潇逸也露出笑容。
很明显,这波让卞宝第已经相当信任他们了。
“不得妄动,这是把军功让给你啊!不过……”郑景溪起身,背着手,仿佛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汤潇逸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虽然战斗一日不停,钦差一日不回京,但大人毕竟年纪大了,又身患重病,不过是刚刚有些许好转。”
“指不定哪天,大人没了,到时候不得妄动的命令,怕是会回到我们头上。”
“你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吗?”
郑景溪背在背后的双手无意识的活动着,这是紧张的表现。
钦差能命令其余各省不得妄动,要是钦差下去了,总督来闵,也能命令汤家一系不得妄动。
毕竟汤家一系现在表现出的是钦差铁杆,钦差是前任总督,因病卸任。
新总督在路上了,却又被任命为钦差,节制五省兵马,驻闵都。
双方不仅权力互相冲突,新总督还不能来总督府驻地,只能在浙地呆着。
新总督怕是对汤家一系,不会有多少好印象。
“好在你父亲的总办职位已经办妥,就算有事,可以先回船政暂避锋芒。裕禄是满贵,很快就会升迁。”
郑景溪想着想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暂避他锋芒?”汤潇逸眉头一皱。
“你说朝廷下一个总督会派谁?会不会是湘系的?”
“莫要胡言!”
……
和郑景溪保证自己不会乱来后,汤潇逸就和郑景溪前往总督署,卞宝第这次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暂住。
“……来呀,摘下其顶戴花翎,送往京师发落。”
还没进门,汤潇逸就听到了汤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不过怎么是在判案?
这里是总督署,不是船政呀。
一进门,令人更惊讶的事儿发生了。
汤父坐在主位,证明他不止是帮钦差传话的。
地上跪了一二十人,最前面的是两个二品大员,一文一武,在此时的闵都,也只有布政使和总兵是二品了。
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能覆灭一族的大人物们,此时像落汤鸡一样,被衙役架着,扒去官服官帽。
“爹这是……您转任布政使了?”汤潇逸皱着眉头,要是汤父转任布政使,那船政那一摊子怎么搞?
“别瞎说,牛大人去清查府库去了,为父只是受你师爷的命令,审一审这些个贪官庸吏。”
汤父看到汤潇逸,脸上笑出了花。
“师爷?”汤潇逸疑惑不解。
他还有个神通广大的师爷?汤父怎么没说过?
这个疑惑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师爷是谁?”汤潇逸试探道。
“我老师呀!你是我儿子,我师父便是你的师爷。”汤父还很兴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逻辑失误了。
“汤大人,可是钦差大人收你为徒了?”郑景溪微笑着对汤父拱了拱手。
“景溪兄,你我之间兄弟相称,别生分了。”汤父连忙走过来。
郑景溪一边应着,一边对汤潇逸点点头。
汤父没有反对。
“爹,钦差…怎么想着收你当徒弟?”汤潇逸头脑风暴了一下,分析着好处和坏处。
好处嘛,作为徒弟,能继承师父的政治遗产,甚至是部分遗产。
宦海沉浮几十年,卞宝第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例如和许多大臣重臣的联姻。
坏处嘛,就是他们将被打上卞宝第的印记,默认为他这一系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他们已经是了。
“什么话?为父不行吗?”汤父虽然很不愿意说,但心里清楚,这波是沾了汤潇逸的光。
卞宝第自知命不久矣,即便想收徒,也是收的汤父,这样既能给汤潇逸助力,又不会对汤潇逸继续拜师造成太大影响。
“当然不是,我们找大人有要事,大人现在在何处?”郑景溪赶紧安抚。
“在后面,算了我带你们去。”汤父见已经判完了,留在这儿也没事儿,跟着一起去了后面。
总督府,卞宝第曾经吐血的床上,他被接去船政后,又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躺了回来。
此时,他正在喝汤药。
“大人,汤大人和船政的人正在外面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卞宝第放下喝了半碗的汤药。
“学生见过老师,老师身体可曾好些?”汤父一进门,扑通就是一个大礼。
“都找个位置坐吧,牧之啊,多亏了你,不然为师还得拖着这副病体,去审那些无能之辈。”
“是前面审完了吗?”
汤父坐到床边,端起药碗:
“徒儿以渎职、延误军机等罪摘下了布政使、按察使等人头上顶戴,以失地、临阵脱逃、御下不严等罪名判了中路总兵等人。”
卞宝第一边喝着汤父喂的药,一边点头:
“走陆路要走闵北,还要途径浙省,山高林密,为防止徒生意外,还是走海路吧。”
“学生知道了。”汤父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怕什么山高林密,这是怕人被总督拦截,进而保了下来。
“大人……”汤潇逸见他们说完了,上前想说自己的事儿,却被汤父打断。
“这是你师爷。”
“师爷,下…我…徒孙有要事禀告。”汤潇逸说了三次才说对自称。
“什么事?”卞宝第认真的看着汤潇逸。
“泉州来报,今日有一倭奴商船伪装运粮船试图进入九龙江,被我水师拦截,除了表层的粮食作为伪装外,船上满载硝石、伤药等军资。”
“倭奴狡辩那数十吨硝石都是药材,谁能用的了这么多硝石当药材?漳州府三百万人全用,一时半会儿也都用不完。”
“我怀疑,倭奴和……”
扣扣扣!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门外有船政合拢厂总办找汤稽查,称有紧急军情要汇报。”
正因为是紧急军情,管家才不惜打断屋内对话。
“师爷,那是我留在船政,随时处理泉州前往电报的人,应该是调查倭奴的事情有了进展。”
汤潇逸心底赞叹,刘一鸣总是能把时机把握的这么好。
“阿嚏!谁在骂我?”门外的刘一鸣揉了揉鼻子。
“刘大人,请进吧!”管家突然出现,刘一鸣也顾不得揉鼻子了,跟着管家来到了钦差大臣的房间。
“下官船政合拢厂总办刘一鸣,见过钦差大人。”
“起来吧,是来汇报倭奴的事情的吗?”卞宝第迫切的想知道,这件事背后是不是倭奴在搞鬼。
把他总督闵浙的功绩全部推翻,还留下了巨大的污点。
若不是他恰好重病,怕是下场不会有多好。
“大人,长毛贼突然袭击,目标是鹭岛码头的倭奴船,水师营已经连战数日,缺乏人手,没能挡住长毛贼突袭。”
“不得已之下,水师营统领徐希颜不得不下令放火焚烧码头,以免船上的军用物资被敌夺去。”
“因为情况紧急,这把火烧死了数十人,倭奴也在其中,码头还在熊熊燃烧,徐希颜发来请罪电报……徐大人一心为国,请大人明察。”
刘一鸣把电报递给汤父,汤父再转交给卞宝第。
卞宝第本来听到没能挡住长毛的时候已经十分激动了,硝石和伤药都是军用物资。
听到徐希颜火烧码头,终于松了口气。
“徐希颜不仅无罪,而且有功!潇逸,你回去后尽快赶往前线坐镇,把福靖也带过去,务必封锁海路。”
“徐希颜行事果断,作战勇猛,我欲上奏朝廷,以功奏其署理泉州镇总兵一职。”
卞宝第看完请罪电报后,长舒一口气。
电报上说,这段时间抓到的地痞流氓太多,县衙关不下了,所以倭奴就关在了码头。
放火的时候,也来不及去把人带出来。但倭奴的口供抢出来了,能证明其和漳州府某个特别的有钱人有紧密往来。
“哼!倭奴……真是狼子野心。”
“牧之,你代我节制闵省兵马围堵反贼,如有不明之处,多听听你儿子的意见。”
“发报闽浙总督裕禄,命其率兵赶赴台澎,防备倭奴。”
“上报朝廷,反贼和倭奴有重大关系,请朝廷严加防备。”
…………
“真是一群废物,被几个蟊贼攻破了城门,还被吓的不知所云,闵地绿营烂到根子里了!”
礼亲王一脸不忿。
本以为城是真破了,但卞宝第率着几百亲兵,就把人赶跑了,虽然上报损失惨重,但就几百人,哪怕全军覆没,有多惨重?
“闵地绿营是不堪用了,我看在闵地还得新练几营团练,由旗人任主官,不然以后还会有各种反贼。”
兵部满尚书也不开心,早知道贼人那么怂,就该让旗兵上。
“大人,闵都急电。”
礼亲王拿过电报,先是一惊,继而面色阴沉:
“去请庆王爷,速来军机处!”
第87章 东瀛麻了
“这……这这这…当真如此?!”
庆王爷,或者说庆郡王,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理大臣,外交这块儿归这个衙门管。
“闵都急报,真假暂时未定,若是向东瀛公使问责,便能知真假了。”
礼亲王也不全信,也不全不信。
就和之前闵地叛乱说是长毛余孽造反一样,他信一半,那就是哪里有造反,另一半就先放着,等叛乱平定了再说。
反正不管是不是,叛乱终究是要派兵镇压的。
这次也是,信一半,信东瀛人真的插手了,另一半是对闵地战绩的怀疑。
谎报军情已经成了常态,下面报杀敌一千,先减去一个零,剩下的再划一半给杀良冒功,一般就差不多了。
“东瀛小国,怕是不会承认,人都烧死了,一份口供没甚用处。”庆郡王摇了摇头。
“不能直接问,旁敲侧击,这件事干系甚大。”礼亲王想着,忍不住站了起来。
“东瀛一直以来都在窥视台澎、半岛,屡次进犯,其虽小国,却狼子野心。”
“我怕,这次的叛乱,真是由东瀛挑拨的,不然你想想,几个蟊贼,若无外援,凭什么短短几天,糜烂数州府?”
“这封电报来了之后,我重新翻看了一遍闵地发来的各种电报,战报,除去粉饰部分,发现了一个共通点。”
“所有战报中,凡是失利的,都有提到,反贼拥有洋炮,且火力凶猛,闵都战事中也有提到,贼人以炮轰城墙,是守军崩溃的主要原因。”
“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贼人找洋人买的,毕竟洋人肯和长毛做生意,自然会卖给其他反贼。”
“但战乱多日,闵水师已经封锁闵海岸,战舰日夜巡逻,粤水师也四处缉捕过往船只,连番作战,他们的火力应该减弱才对。”
“但是并没有,如果这后面是东瀛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东瀛虽小,但好歹是一国,有民几千万,一些个炮弹还是有的。”
礼亲王皱着眉头,面色凝重。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有些战报发上去,然后他被误导了。
什么火力强大,只有少数绿营才真的见识到了火力,实际上大多绿营都没清楚的见到。
绿营可分三等。
上勇者,接敌即溃。
中勇者,见敌即溃。
下勇者,闻敌即溃。
其组成比例,呈金字塔结构。
溃败便溃败了,但你不能说自己没打就跑了呀,那不得杀头?
加上跑散了一些,也能报损失了,便上报敌人洋枪洋炮犀利,所以打不过。
这已经是清国的共识了,之所以打不过洋人,是因为洋人的洋枪洋炮。
套过来用就是。
“王爷放心,我这就去套公使的话去。”
……
“王爷到访何不提前通知一声,鄙人未曾远迎,实在是太失礼了。”
东瀛驻清国特命全权公使,大鸟圭介,西装革履的来迎接庆郡王。
他说着一口奇特的京城话,虽然口音有点差距,但真听不出来是东瀛人。
“大鸟公使这么一个大忙人,小王怎么敢劳烦您来接我呢?”庆郡王皮笑肉不笑的。
大鸟圭介表情一凝,他再傻也能听出庆郡王口中阴阳怪气的味道,更别提他是半个华夏通了。
作为外交官、对清主战派、推进战争的重要人物,他平日里都在讲述睦邻友好,合作共赢,赢得了许多清国大人物的认可。
今天这是?
“王爷哪里话,大鸟即便再忙,得知王爷来了,也得当做头等大事处理,王爷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对我有什么误会?”
“东瀛一直以来都和清国交好,千万不要因为一些谣言,影响了两国之间的友谊。”
大鸟圭介把庆郡王请进了公使馆,姿态摆的很低。
既然是主战派,大鸟圭介自然清楚当下该干什么。
不像几十年后他的后辈们一样,根本没有脑子,只会高喊着天闹黑卡,四处作恶。
此时的东瀛主战派高层,都是比较清醒,有着战略眼光的人。
“友谊?交好?哼!”
“我朝廷得到了一些消息,充分可信的消息,指出东瀛在一些问题上,并不满于我朝廷。”
“我希望大鸟圭介阁下能好好解释一下,并停止一切敌对行为。”
庆郡王一边背书,一边观察着大鸟圭介的表情。
大鸟圭介听到这些话,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庆郡王还是敏锐的发觉,它的脸黑了一下。
并且这种时候,表情不变才是最可疑的吧!
只能说,大鸟圭介在掩饰着什么。
“王爷应该是被谁误导了,这种人是没有良心的,日清之间数百年来睦邻友好,一衣带水。”
“特别是近期,自维新开始,东瀛一直希望东亚各国合作抗击欧罗巴、阿美丽卡等白人国家的侵略。”
“这也是得到了包括王爷您在内,清国众多王爷、大臣认可的。怎么就突然出误会了?”
“是谁在散布谣言,想影响我们的关系?你我二国交恶,最开心的怕是英吉利、沙俄等蛮夷吧?”
大鸟圭介一边否认,一边扯出其他和清国有重大利益冲突的国家,一边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直以来,清国的反应都很慢,而且对外事并不敏感,这也是东瀛敢大张旗鼓搞扩军的原因。
因为哪怕东瀛国内已经在鼓吹两国仇恨了,清国也不会有所防备,因为他们不在乎其他国家的情况。
哪怕这和他息息相关。
“公使阁下,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这样汇报我朝廷,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停止你们的行为。”
“不然,不知道哪天,我们之间怕是……”
庆郡王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大鸟圭介那不自然的表情,表示他们一定有问题!
不过庆郡王想的是东瀛人支持叛乱。
大鸟圭介想的的东瀛正在整军备战。
…………
东瀛,东京湾,一座别致静雅的和式院落中,两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正在下棋。
“清国的总理事务衙门大臣找上了我国公使,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些什么。”
右边的中年人根本就心不在焉,目光都不在棋盘,满脸心事。
“具体发现了什么?还没有查清楚吗?”
左边的中年人则更加悠闲,听到这话只是惊讶了一下,便继续盯着棋盘。
“还不清楚,已经让人去查了。”
“如果清国发现了一些什么,反应过于激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右边的中年人陆奥光宗随便下了个地方,眼睛依旧不在棋盘上。
左边的中年人伊藤终于不再盯着棋盘,而是认真的看向陆奥:
“国内棉纱堆积如山,生丝和茶叶出口因为有清国的竞争,迟迟不能打开局面。”
“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并未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大,底层平民一天只能吃一餐,武士不得不出卖自己的佩刀。”
“陆奥,这是一场战争,我们能做的,就来尽可能的进行准备,以期待能够获得市场。”
“除非你是革命派,不然,战争将继续下去。”
1890年,经济危机爆发,东瀛上千万贯的棉纱失去了销路,这是东瀛最重要的大宗出口。
为了应对经济危机,东瀛彻底的将目光转而向外。
他们认为,开拓半岛和清国的市场,是唯一获得市场的办法。
于是从1890年开始,军费急剧膨胀。
1890年,东瀛军费占朝廷总支出30%出头,到1892年,已经超过40%。
阿美丽卡在2402年的军费预算案也不过才总财政预算的12.9。
如果东瀛的军费投入不能化作产出,那么就将化作绞绳,把它绞死。
“我明白了,我会尽可能转移清国的注意力的。”
陆奥点点头,
“清国的闵省发生了叛乱,我准备从这里入手,相信到时候他们就顾不得我们了。”
“我正想说这事,最初我也以为他们就是一点蟊贼,只是清国军备废弛,特别是绿营,他们才能攻城略地。”
“但随着闵地的省城,闵都,被叛军暂时的突破城门,我发现,这支叛军训练有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他们的首领取得联系,尽可能支持他们。”
“尽可能延长他们的存在时间,甚至直到我们做好准备。”
伊藤开心的看着陆奥。
“我会动用所有线人支持他们,我们在闵省有不少……”
“十分抱歉,家主,您的电报。”管家把电报送了过来。
“是公使馆的,请稍等一下。”陆奥打开电报,然后青筋乍起。
良久之后,陆奥才重新整理好情绪:
“我们内部出了叛徒,我们在闵、台的情报网被一网打尽了。”
“清国的总理大臣又来质问我们,问我们为什么要进行间谍活动,让我们停止对闵省叛军的一切支持。”
伊藤眼前一亮:
“叛军和我们有联系?”
陆奥犹豫了一下:
“并不清楚,可能有吧,毕竟我们在清国的情报网很大,也许就有接触。”
“不过现在,接触者可能找不到了。”
伊藤摇了摇头:
“不用管清国怎么想的,他们也是泥足巨人,只要我们不进攻,他们也不会进攻。”
“再去联系叛军方面。”
陆奥看了看伊藤,有点犹豫的说道:
“清国正大规模往台澎调兵,虽然没有北洋出动的消息,但不排除是备战行为。”
为什么演习都要通报?
因为演习往往伴随着大规模调兵。
兵力集结是要时间的,你要是不通报,引发了误会,那就有意思了。
例如一战开战前夕,并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战争,各国主和派还在犹豫。
但沙皇俄国因为庞大的国土和落后的体制,动员士兵很慢,所以发布了动员令。
紧接着,德意志帝国为了回应他,也发布了动员令。
区别呢?沙皇动员令发出后三个月,新兵还在扭扭捏捏的聚集中。德意志仅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复员了军队。
几天后,上百万军队就开始了攻势,一路进攻到马恩河畔。
而二战时,三个月都够法兰西投降两次了!
“清国是想要战争嘛!”伊藤终于绷不住了。
“现在的东瀛,还没准备好战争,海军根本不具备争夺制海权的能力。”陆奥紧张的说道。
“开展御前会议吧!”
第88章 更改编制
咿咿呀呀~
名角儿唱着曲儿,老妖婆就在下面听。
“太后,世铎老王爷求见,说是和东瀛谈出结果了。”李莲英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妖婆最讨厌有人打扰她玩乐,即便是心腹大太监李莲英,也只能在一出戏结束,另一出戏没开始前,轻轻提一句。
“他来了?罢了,今儿个就到这儿,让他进来吧。”老妖婆做出个不高兴的表情。
“嗻。”
……
“老王爷,您今儿个来,是有结果了吗?东瀛人怎么说?”
老妖婆坐在主位上,这不是后宫,主位只有皇帝能坐,但她坐上去,没人说什么。
礼亲王赶紧趴了下去:
“太后,奴才无能,倭奴不肯承认这事儿和他们有关,拒绝认罪道歉。”
“庆王爷还在和东瀛公使对峙,目前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加等国都在关注此事。”
“北洋大臣上书言,此事已关乎国家体面,目前闵地未平,国库空虚,希望朝廷能够克制。”
老妖婆脸一黑:
“哼!说的轻巧,克制,克制。被撮尔小国,区区倭奴骑到头上,就有体面了?”
“这个李合肥,人越老胆子越小!朝廷养士百年,就是为了今天用的。”
发了一通火后,老妖婆才安静下来。
毕竟她最现实,就这样,今年又往闵地补了几十万两银子了,再扩大战场,园子还修不修?
“倭奴支持反贼一事,是否查清?”
礼亲王故意犹豫了一下:
“倭奴虽极力否认,但经过反复查证,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也是真的,只是船已经被烧掉,人已经被烧死,拿不出证据。”
老妖婆摇了摇头:
“倭奴最是无耻,你拿到证据它也不认,那又怎么办?”
“他们敢这么嚣张跋扈,不过是仗着地处海外,朝廷够不着吗?”
“让庆王爷告诉他们,不准再和反贼有瓜葛!不然下次就是海军去了。”
“这事儿得尽快解决,以保朝廷颜面。”
礼亲王点头应下,然后拿出一本折子:
“太后,这是奴才对东南海防的一点愚见,北洋海军成军,北方无忧,但倭奴一直盯着南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老妖婆一听是海防相关,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一副不想接折子的样子。
海防无非就是炮台、海军,两个都是要钱的,她正缺钱修园子呢。
但想了想,礼亲王是她这边的,看都不看,难免让人心寒。
接过折子看了几眼,老妖婆眼前一亮:
“恩?”
“好好好,还是老王爷老持成重。”
…………
“里昂,你不该来找我的。”汤潇逸臭着脸看着里昂。
今天一大早,门房急匆匆的找他,说有个洋人在汤府门口堵着,指名道姓的要见汤潇逸。
“是吗?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当前的局势已经令集团那边感到担忧了。”
“施耐德迫切的想知道,东瀛人在这件事中参与了多深,还有你们对未来局势的看法。”
里昂也臭着脸。
昨天,他被巴黎来的电报一顿乱骂,问他为什么不把东瀛人参与了叛乱的事报回去,集团高层还是从报纸中看到的情报。
里昂真是兔子戴高帽,冤啊!
他一直呆在泉州,那里的报纸都是其他城市带来的,没有本地发行机构,他得到消息的速度,确实比不上万里之遥的巴黎。
如果不是欧仁·施耐德给他发电报,他都还不知道这次叛乱又出了波折。
“战争不会爆发,东瀛人的海军还没有到能和我们抗衡的地步,顶多是一点小摩擦。”
汤潇逸揉了揉腮帮子,好像上火了,有点疼。
“但是他们的海军正在快速膨胀,我想你应该知晓一些,他们正在快速扩充海军。”
“如果你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能保护我们的投资,那集团那边很可能会重新考虑投资的去向。”
里昂的脸色也很难看,因为那代表着他个人主导的这个项目失败了。
不管客观原因有多么充足,这次失败终究是一个污点。
“你们想让我怎么证明?获得北洋海军的控制权吗?”
汤潇逸嗤笑一声。
“如果这样的话,我想我能说服集团高层,甚至银行团。”里昂眼前一亮。
“如果我能掌控的话,谈判关系就变了,明白吗?”
汤潇逸有点无力,你阴阳他他听不懂,谁懂?
“我可以退一步,在泉州合作建立机车厂,我方可以让出控股权,并保证我控制区域的火车头全部从合作工厂采购。”
“条件是,机车厂必须拥有独立制造机车和车厢的能力,所有零件都必须由我控制区的工厂生产。”
“由施耐德援建一所专科学校,专门负责教授机车生产技术、设备维修和制造技术。”
“作为交换,我保证二十年内采购不低于两千个火车头,五万节车厢。”
这是汤潇逸想了很久后做出的决定,既是利益交换,更重要的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撕毁。
西伯利亚大铁路去年从库页岛动工,今年七月,又从另一头车里亚宾斯克开工。
这是沙皇寻求向西向南扩张失败后的结果,尝试向东扩张。
这是英吉利人所不能接受的,为此扶持东瀛打了一场日俄战争。
而在此期间,俄国人的盟友法兰西人却默不作声,甚至没有开放港口给沙皇的远征舰队,也算是为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出了力。
法兰西人同沙皇走到一起,是出于对抗德意志的迫切需求,真金白银投进去,可不是为了支持沙皇东扩的。
等汤潇逸干完了东瀛人,就要开始对付沙皇东扩,自然而然的,法兰西你就得帮助汤潇逸。
因为比起英吉利,法兰西更不愿意看到沙皇东扩成功,只是碍于关系,不好意思直接下场罢了。
“这是一个大生意,我想集团会同意的,但你依旧没说,如何保证投资的安全性。”
里昂随意思考了一下,都没有进一步争取利益就同意了,不过还是担心于战争。
“东瀛比任何人都想开战,但他们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如果你们还是担心的话,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去找英吉利人,而你们也没有损失,还不用承担风险。”
汤潇逸直接放话威胁。
现在结束合作,不提已经生产出来了,正在厂房中等待的设备。
光是将闵地推向英吉利人的怀抱,都是一件非常恶心法兰西人的事情。
而且没了汤潇逸,他们又能投资谁呢?
再往北,是英吉利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到北方,是对德意志抱有好感的地方。两广总督又是北洋大臣的兄长。
法兰西人没得选。
…………
“儿子,你来的正好,朝廷发了旨意,要继续扩编闵海军。还要你师公主持绿营的裁撤。”
汤父惊喜的看着汤潇逸,一旁的郑景溪则若有所思。
“朝廷在哪儿发财了?扩编规模有多大?够不够一艘铁甲舰的。”汤潇逸惊讶了一下。
毕竟朝廷都已经快忘了闵水师了。
清国永远都是事发之后才风风火火的亡羊补牢,不仅为时已晚不说,还三分钟热度,有点成绩后,就会停下。
“闵地额定有陆路军四五万人,朝廷计划除督标巡标,及各提镇标外,皆尽裁撤,每年可省五六十万两饷银。”
“这些钱,都拨给闵海军用于造舰,加上闵海军原有的每年二三十万两饷银,一年就有八九十万两。”
按照这个计划,要裁掉一半多绿营,这个计划绝对是原来朝廷没有的。
一直到编练新军开始,绿营才开始修补裁撤改编。
汤潇逸一愣:
“绿营的经费给闵海军,那地方镇守怎么办?”各府县的都司守备一类的被裁了,可就没有地方驻军了。
“还有,拿了这笔钱,闵海军究竟是船政由主导,还是听总督指挥?”
汤父皱着眉头:
“朝廷让你师公练闵军,你师公打算以你的团练为基础,扩编至二万人,军饷由户部每年拨二十万,其余自筹。”
“总兵力只是减少几千人,并无大碍,且这样一来,咱们也有兵权了。”
“这也规避了,总督染指水师的机会,为父觉得,还真有机会督抚一地。”
汤父说着说着又高兴了。
汤潇逸张了张嘴,但想了想,立马又闭上了。
虽然这样做局限很大,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闵军和地方团练,差别是极大的。
有了这个名头,闵地内都能去的。
汤潇逸点头同意后,汤父兴致勃勃的去找他师父汇报工作去了。
留下郑景溪和汤潇逸独处。
“有兵无权,没有厘税金、没有洋务养兵,依旧受制于总督,你的钱可不能见光。”
郑景溪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湘淮军养兵,主要靠厘税金,其次是摊派给各洋务企业,最后才是拨款。
“我打算以养兵养船的名义,大办洋务,开矿产、建铁路,制机器。”
“兵在我手里,总督也得掂量一下,最多抢一抢开矿主导权,但我也有了话语权,总之是利大于弊的。”
“另外,真要这么做,除各总兵镇守之地外,其余地区都在我们手里,再安排咱们的人去任主官,做事就简单多了。”
第89章 摇身一变,我是官军
“汤!集团同意了你的要求,但学校和工厂的建设要在战争结束之后。”
“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以交流的名义,帮助你们建立一所大学,正经的大学,包括法语、机械、冶金、经济、文学、艺术六个学科。”
汤潇逸眉头一皱,看着里昂:
“文学?教法兰西文学吗?还是教八股科举?”
“艺术是什么?油画?钢琴?话剧?”
“这些在清国毫无出路,而且会引来激烈反对。”
“经济,我们确实需要一些,但我们更需要化学、物理、数学等学科。”
教法语汤潇逸还能理解,培养更了解法兰西的学生,有助于出现亲法的精英,就像阿美丽卡做的那样。
但艺术和文学,双方牛马不相及,开设来除了让腐儒们攻击,屁用没有。
“好吧我承认,集团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他们如果来看看这里的情况,就不会这么愚蠢的下决定。”
“我会帮你争取的,希望你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施耐德近东地区的负责人快退休了,里昂是真希望汤潇逸能胜利。
在这里,总比在混乱的近东要好。
近东有许多好处,比如距离法兰西很近,但那里充满了另一批宗教分子,可比远东危险多了。
“工厂可以暂缓,学校必须得立刻筹备,校址建设会马上开始,明年,教室就可以动工了。”
“另外,采矿设备可以装船了,我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可以开发煤铁矿了。”
“这些设备我可以付钱。”
听到汤潇逸说已经控制了局势,还愿意自己付钱,里昂的眼睛都亮了。
…………
十一月初,泉州大营。
“大人。”徐希颜满脸疲惫,强打精神。
“辛苦了,这一战后,我便着手组建参谋部,放心,不是夺你的权。”
“这支军队和八旗绿营、湘军淮军完全不同,不再是大兵头带小兵头,以后你便通过参谋部去指挥军队。”
汤潇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情况怎么样?前线损失大吗?”
参谋部的建立是必要的,之前汤潇逸就想过,还是碍于人手缺乏,没能真正建立。
只是将调兵权全部收回,形成徐希颜直接指挥营一级军队的模式,而不是如绿营或淮军那样,一层一层指挥的模式。
“损失不多,死者不过百十人,特别是战死者,寥寥无几,前线反馈,绿营兵几乎都是一击即溃,反抗者很少。”
“但由于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多毒虫瘴气,上千人因此受伤,还死了几十个。”
“第二标东进闵都时,上百人感染风寒,好在标统王福生行动果断,抓了周围十几个镇的大夫,才没形成瘟疫。”
徐希颜说着满脑子都是后怕。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落后,医生护士稀少,江湖郎中都不见得一村能分到一个。
真要爆发了瘟疫,一个标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而且瘟疫会引起恐慌,进而全线溃败也不是不可能。
“目前我军已经让出了漳州府大部,只留下漳州府以北。龙岩、永春在我军控制下,另外延平、汀州部分也在我军控制下。”
怕汤潇逸以为他擅自行动,徐希颜赶紧解释,
“延平、汀州部分绿营,听到我军逼近,弃城而逃者众多。多地失去秩序,土匪强盗横行无忌。”
“前线将士不得已,前去剿匪,稳定地方。”
说到这个,徐希颜就很无语。
那些土匪强盗,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逃跑的绿营兵原地转行的。
这也证实了清国兵匪一家亲?
“做得好!这些土匪,就得剿,不剿不行!”
汤潇逸突然一声大喝,吓了徐希颜一个激灵。
“希颜兄。”
“大人。”
徐希颜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
“朝廷欲练闵军,以替代绿营,闵地绿营除了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的直属兵力外,全部裁撤。”
“钦差大人让我着手练兵,标定二十五营,两万人马。”
“以后你这个泉州总兵,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徐希颜连忙拜倒在地:
“卑职谢大人提拔,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总兵,正二品军职,仅次于提督。
这个排名不包括领侍卫内大臣什么的,还有西部两个正一品将军,正常驻防将军也是从一品。
“让永春的弟兄们先换装,我准备开发永春煤铁矿,开工铁路,就地招募二营护路队。”
…………
“刘大夫,情况怎么样?”王福生隔着围墙,看着里面的老者。
“哼!还好,控制得当,没让病人到处乱跑,也医治及时,病情并未恶化。”
“除了两个身上本就有枪伤的,其他人会在三天内缓慢恢复。”
刘大夫冷哼了一声来表达不满。
他是德化知名大夫,王福生在找大夫时,第一个就盯上了他。
本来好好说清楚就行,人家又没说不来。但王福生害怕大夫不给他们这些“反贼”治病,直接让人带着枪去请人。
这样“请”来了十几个大夫,四五十个学徒。
“有劳刘大夫了,这是诊金,另外药材耗费这一块儿,你们把数字报上来,我们绝对不会拖欠。”
王福生拿出五个二两的银块,递给刘大夫。
刘大夫也没客气,接过之后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这些,足足的了,也没用什么名贵药材……”
刘大夫低头看了一眼银子,抬头轻轻说道:
“自古以来,杀人放火受招安。我看你们行事,进城以来不强抢妇女,不抢劫也不摊派,实属难得。”
“不过这个可不是长毛的作风,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但你们这么久没动,朝廷那边怕是自己做好准备了。”
“看在你心疼士兵的份上,我说一句,你听就听不听就当没这事儿。”
“现在形势大好,不如诏安,不仅落个善终,还能保一方平安。”
“行了,我什么都没说,熬药去了。”
刘大夫转身就走,王福生赶紧喊住他。
“刘大夫,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我想请您出任我们的军医官,月俸二十两,以后还能涨,您看怎么样?”
这个薪水已经很高了,毕竟是纯赚。在这个小地方,一年挣的也不少,但结余有限。
“老夫会考虑的。”刘大夫低下头。
要是个官,他就从了,哪怕是八九品官,那也是官,他一个大夫,就算能给县令看病,那也是民。
王福生见状,松开了手。
这个刘大夫具体医术有多高,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个能把数十个大夫学徒安排好、用最短的时间把上百个病人照顾好的人,绝对是人才。
“标…大人,泉州来信,让我们换衣服,换防永春。”传令兵轻轻的说道。
“哦?这么快?”王福生惊讶了一下,很快点点头。
“今天晚上把号服发下去,义字军的大旗扛起来,明天开拔,换防永春。”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加上大部分地方都还是纯粹的自然经济,自给自足,除了商人,很少有人会四处乱跑。
这样一来,王福生他们只需要换一个没去过的地方驻扎,很难被人认出来。
汤潇逸那边再出个诏安的手续,基本上就没事了。
除非有人彻查。
那,汤潇逸就不得不查一查你是不是奸细了。
……
一夜无话,给两个重病的伤员把了脉,重新配了药后,刘大夫伸了伸老腰。
“老二,你盯着点,为父去眯一会儿。”
刘大夫打开门,恰好看到王福生又在墙边等候。
转身,开门,跨步。
“刘大夫,还请过来一趟,有要事相商。”王福生见他要退回病房,赶紧喊道。
“唉~大人,老夫有家有口,实在不敢行这……恩?”刘大夫眉头一皱。
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
再揉再看。
没错,官服、顶戴,清国样式。
而且是顶戴是红宝石顶子,这是三品顶戴啊!
“啊?这这……你这。”刘大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昨天才让你去诏安,好家伙一晚上的时间,官服官帽都穿戴好了?
“刘大夫,我听你的建议,接受诏安了,现在是闵军义字军协统,三品游击衔。”
“怎么样?考不考虑来我们这儿当个军医官,我给你个七品顶戴,相当于县太爷的品级。”
刘大夫畏畏缩缩的,看着这身官服,昨天的勇气消失了大半。
毕竟这群反贼并不作恶,但清官无恶不作。
“当然,要是不满的话,可以商量,我军正在筹备野战医院,协一级医院为营级,正六品衔,不过得上面才能决定。”
王福生以为他嫌官小。
“真给官做?”刘大夫带着紧张、期待的语气,询问到。
“看看这身衣服,我是官军,还能骗你?”王福生拍了拍胸口的豹子补子。
这话一出,刘大夫沉默的低下了头。
王福生也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咳咳!”
刘大夫反应过来后,赶紧给梯子,
“草民愿意一试,多谢大人抬爱,不过草民得安排一下不成器的犬子和徒儿……”
“那么麻烦,一并带走便是,医院光靠您一个人可撑不起来,给他们医官学徒的职位,从九品。”
“啊?这医院就我一人啊!!”
第90章 矿业公司、铁路公司
永春州,经过“战乱”后,州内三个县令、一个知州,全部空缺。
甚至于税吏、衙役、狱卒等基层小吏,都被清洗了十之五六。
留给闵军的,便是一个“百废待兴”的永春。
王福生进驻永春后,得到的命令是,招募护路队,并开始煤铁矿开采的前期准备。
……
“大人,这边请,这处便是我们发现的最大铁矿,洋员说这是含铁量43%的富矿。”
“初步勘探,周围铁矿石的储量超过二百万吨,目前是这周围最大的铁矿。”
“周围各乡镇村落我们还在勘探中,目前已经发现大小矿床十余处,累计储量有三百余万吨,平均含铁量超过40%。”
“至于煤,则更多了,单单是下洋一处初步预估就有三千万吨,福德里、五都等地也有上千万吨产量。”
“且出产优质无烟煤,可以用作战舰燃料。”
“这只是初步预计,洋人技术员说,随着进一步勘探,储量会越来越多……就是能找到更多。”
王福生起初不明白什么叫储量越来越多,翻译是个二把刀,和洋人技术员扯了半天才扯清楚。
现在是初步勘探,整体比较毛躁,只是保守估计。
“最大只有二百万吨?继续勘探吧,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汤潇逸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闵地的弱项,矿少且不集中,还四处都是山地密林。
初步勘探储量超过五百万吨铁矿石,其实这个储量也不算少了,特别是这是富矿,进一步勘探再翻一倍都不是问题。
但却分布在三十余处矿区。
这也就罢了,但这是闵地,兵家不争之地。
如果是在平原,三十余处矿区,说到底也在一个县里,问题不大,大不了铺设一些窄轨铁路用于运输,便宜还建设快。
但这里是闵地,四处都是山,建铁路的成本急剧攀升,即便是最便宜的窄轨铁路,也比平原宿舍标准轨铁路造价高、难度大。
不过这里有煤,不管是用于炼焦的烟煤,还是无烟煤,综合储量都不止亿吨。
算下来,怎么也比汉阳厂的生产成本低。
“这些矿山都买下来了吧?”汤潇逸捡起一块铁矿石,相比普通岩石要重不少。
储量少就少点,能渡过这段时间最重要,反正产量能满足前期需求,就当是培养钢铁人才用的。
不过,还是得找一处主产区,产量要往千万吨级靠的大矿区。
“所有地方都买了下来,当地士绅还算配合,价格还算公道。”王福生微微点头。
能不公道嘛,一群穿着号服的清兵,在士绅百姓眼里那都是阎王爷。
乱象初定,可不是完全平定了,清兵最会杀良冒功,现在又没有新的县太爷过来,士绅可不敢赌。
“依托这些铁矿、煤矿,我准备开设一个矿业公司,就在永春,各矿还会修建通往钢铁厂的铁路。”
“闵地多山,山贼盗匪层出不穷,你们标的任务是彻底清剿矿山、铁路周边的土匪盗贼,并且维护矿区周围的秩序。”
“能做到吗?”
汤潇逸扔掉铁矿石,拍了拍手,看着王福生。
王福生挺着胸膛,中气十足的回答道:
“能!定不会有匪类影响矿山开采!”
…………
汤潇逸在永春逗留了一天,主要是为了等他的铁路公司总工程师兼总经理。
“达朝先生,一路辛苦。”汤潇逸看着风尘仆仆的詹达朝,赶紧上去拱了拱手。
现在不兴握手礼,虽然詹达朝是留美归来的留学生,但回国多年,也已经习惯了拱手礼。
甚至是跪拜礼。
“见过汤大人,区区肉体的劳累,达朝可以克服。”
“倒是这条咱们国人自建的铁路,一波三折……战乱一起,在下还以为这条铁路要搁置了,那真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啊!”
“好在,汤大人神勇,快速平定了叛乱,达朝接到汤大人电报时,那真是激动的难以言表。”
“汤大人让达朝来永春,是为了铁路事宜吧?”
詹达朝的目光中透着疲惫,但也掩盖不住他的兴奋。
说道最后,询问汤潇逸时,詹达朝都是紧张的进行着迂回。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汤潇逸这铁路还修不修,毕竟这一场战乱,怕是要花不少钱,闵地还有银子修铁路吗?
“达朝先生猜的没错,铁路可以正式动工了,这次是正式邀请您担任铁路公司总经理兼总工程师一职。”
“护路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将负责保证铁路建设期间不受安全问题困扰,同时负责材料、钢轨的日常看守。”
“民夫、工程师,就需要达朝先生自己招人了,民夫方面我会帮助先生招募的,工程师我就没办法了。”
之所以要先成立护路队,不是汤潇逸又要借机扩军。想扩军他有很多理由,特别是现在闵军的编练由他负责。
这支护路队,就是单纯的保护道路的。
不然你今天铺设好的钢轨,明天就被别人撬走了,这不是夸张,这是真实情况。
一米钢轨就重达几十上百斤,一根钢轨光材料就值大几十两银子。
要是没有护路队看着,你在前面铺,就有人敢在后面撬。
毕竟撬到一根,那就是一个工人一年甚至两年的收入。
这可是工人的收入,不是农民,更不是佃户、流民等能比拟的。
财帛动人心,这么高的利润,总有人会冒险。
“汤大人,民夫只需要简单训练就能用,工程师我已经联系了不少学生、同窗,船政也有一些技术员能用,人倒是暂时不缺。”
“就是不知道这个铁路公司架构如何?经费什么时候能下来?我好订购材料设备。”
詹达朝有些不好意思。
华夏人的性格吧,有些时候会耻于谈钱。
“第一笔五十万两银子已经放到了铁路公司账面上,达朝先生想要购买什么,委托夏尔洋行代为办理就是。”
“至于架构,我并没有什么开公司的经验,我只派几个监督、账房,日常的施工、管理,还要麻烦达朝先生操心了。”
“达朝先生,派账房只是为了大家都好交代,一应花销,账房只记录,不插手,您想怎么花怎么花。”
汤潇逸虽然没有经验,但可以借鉴的地方不少,例如他手下有船厂,正儿八经商业化运营的船厂。
但他没有合适的人才,一个都没有。
与其随便派一个不懂技术又不懂管理的人过来碍手碍脚,甚至拖延进度,不如全部松手,只派几个人看着施工进度,监督一下金钱进出。
至于走夏尔洋行,一方面能监督采购计划,另一方面也能保密。
“汤大人,这怎么行?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你让我管工程队还行,管公司,我也没经验呀!”
詹达朝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没关系的达朝先生,先把工程进度做好,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是。”
“对了,还要劳累达朝先生,施工开始后,规划一条至龙岩的铁路,终点还未定下,暂时就规划至龙岩就行。”
短期内,永春铁矿是够用的,但长远来看,还是有一个大型铁矿供应基地最好,哪怕要兴建新的钢铁基地。
这个时代,钢铁产量永远不嫌多。
汤潇逸记得闵地最大铁矿就在龙岩,那边开采历史也比较悠久。
建设铁路投资巨大,但又不是立刻就要投资,光永春这边的建设就得耗时三五年,到时候应该有钱干这个。
而且到时候,钢轨应该能自产了。
“还有后续规划?正好购买材料、设备需要时间,在下即日便启程,大人放心,绝不会耽搁永泉铁路施工进程。”
詹达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原本以为这条铁路就是为了煤铁矿能够运出来而单独开设的货运铁路,这一条后没有后续计划。
要不是想到这是国人自造第一条铁路,他都不会想来,毕竟勘探后,铁路里程不足百公里,实在是短。
没想到这条铁路,竟然还有后续。
“达朝先生不必着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您的身体可比早几天动工重要多了,还是先休息休息。”
“顺便把铁路公司的事务处理一下,毕竟要这条铁路完工,才会筹备下一条铁路。”
“来人,送达朝先生下去休息。”
汤潇逸赶紧阻止,就詹达朝这副疲惫的样子,再扔进深山里一个月,怕是就回不来了。
…………
在永春忙活了半个月,又在泉州忙活下一阶段部署忙了半个月,直到第一批采矿设备送来,汤潇逸才回到了船政。
“大人,您回来的正好,福清即将交付,老大人问,福清的管带由谁来担任?”
刘一鸣看到汤潇逸,眼前一亮。
“福靖大副关庆祥调任福清管带,守备衔。”
汤潇逸心里是早有人选,关庆祥是自己人,当初是因为资历不足才做大副,现在送去当管带,资格也够了。
“一鸣兄,你有没有兴趣转任到地方?永春知州还空缺着。”
汤潇逸微笑的看着他……
第91章 蒸蒸日上的闵海军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一年将要过去。
这一年,闵地不是很平静,“叛军”依旧控制着十来个州县,各地绿营损失颇大(开玩笑,作战计划都被汤潇逸知道了)。
不论是钦差大臣,还是尚未到任的新总督,亦或者是朝廷,都对绿营的战斗力表达了不满。
这反而让新总督更加重视正在编练中的闵军。
“烦请大人回去告诉总督大人在下的难处,闵地地形复杂,永春一战,在下损失惨重,暂时无力进攻。”
“但年后,最迟二月,在下定亲率大军平定叛乱。”
汤府,汤潇逸正和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官员“依依不舍”。
“理解!理解!这穷山恶水的,马都跑不起来,仗确实难打。”
“明年二月?那我就提前恭贺汤大人旗开得胜了。”
乌苏·荣庆说罢,看了看周围,摸了摸胸口的银票,轻轻的说道:
“汤大人不如多报些损伤,总督那边我去说,咱们当官嘛,就是求财,错过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这杀敌,也得多多的报上,不然哪能得到赏赐?什么时候才能升官儿啊?”
“您就放心吧,我给您看着,准行。”
荣庆说完,非常有江湖气的抱了抱拳:
“汤大人,不送,爷们儿先走一步,过段日子喝您的庆功酒,再会!”
说着,摸着胸口的一千两银票,心满意足的离开。
“再会!荣庆大人。”汤潇逸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总督派来查探情报、拉拢人心、表示存在感的人都让他谎报军功、谎报损失。
这……
汤潇逸摇了摇头,转身要回屋换衣服,他今天还得去皮特船厂,总结这一年的盈亏。
“裕禄派人来,干什么?”汤父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吓了汤潇逸一跳。
“呼~爹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师爷那边没事了?”汤潇逸拍了拍胸口,汤父这时候不应该在他老师面前候着吗?
“你师爷乏了,这段时间又比较平静,暂时没事,就让我回来了。”
“我一回来就看你在门口和人说悄悄话,管家告诉我那是裕禄派来的人,我就没走前门,他来干什么?”
汤父现在很讨厌裕禄。
因为钦差是临时的,等钦差回京卸下差事,他最近在闵地的风光就要缩减大半了。
“无非就是探一探咱们的底,催促一下进攻,含糊不清的拉拢一下我,可能还有敲打的意思,但荣庆没说。”
汤潇逸摇了摇头。
荣庆一看就是那种落魄旗人,汤潇逸掏出五百两银票,他就走不动道了。
“拉拢?你说,要是咱们不答应,裕禄来了后,会怎么对为父?”汤父捏了捏拳头,皱着眉头问道。
汤潇逸眨巴了一下午眼睛:
“那是拉拢我,靠我组建闵军,您是船政总办,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汤父正在沉思的面容一滞,随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过身,一甩袖子,发出“啪!”的一声:
“工程处正在找你,让你抓紧去一趟。对了,你娘和你伯母自己定下了,三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说完,汤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段时间帮他老师处理政务,不仅仅是闵地的军政大权,周围各地也听他调遣,让他有点膨胀了。
今天汤潇逸这么一说,给他打回了现实。
曾经他还是帮办时,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坐在总办船政这个位置上,还觉得不得劲儿。
…………
汤潇逸走进船厂总办的办公室,然后疑惑的退了出来,看了看门牌。
“你们把办公室改成了制图室?楼上不够用了吗?”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这一大群技术人员。
“汤大人,您可来了,您来帮我们看一看,这艘船怎么样?”郑尚青第一个看到汤潇逸,赶紧把汤潇逸拉了过来。
汤潇逸本来还一头雾水,低头一看,一桌子草图,随便一看就看到了七八种完全不同的设计。
一看,好家伙,这群人看起来得有好些日子没睡过好觉了,一个个的面色都发黑。
“新船?没记错的话,船政没有船坞了吧?”汤潇逸挑了挑眉头。
“新船开工,等主体完工,船坞里那艘的舾装应该已经完成了不少,先把必须在船坞施工的做了,就能轮流施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郑景溪揉了揉眼睛,然后戴上了眼镜片。
就是港片中常出现的那种单片眼镜,好像是靠肌肉夹住的?
“三千吨级的方案,这不是我……改进型吗?底子上是岸防铁甲舰,用处不大。”
“五千吨级方案,看起来是船坞里那艘装甲巡洋舰的改进型,不过由于吨位提升不大,技术水平也没有跨越式发展,本质上没有大变动。”
“emmm……这个挺有意思,七千吨的岸防铁甲舰,和定镇一个路数。”
汤潇逸看了几眼基本上就分成三类,而且主要集中在前两类,也就是小型岸防铁甲舰和中型巡洋舰上。
巡洋舰又分皮带甲和穹甲。
只有一个七千吨级铁甲舰看起来比较激进,但一看草图,基本上就是在定镇的舰型上改的。
放在十年前,这个设计还不错,算是潮流设计,但现在已经晚了。
君权号都出来了,再用这个思路造船,顶多搞出一个缅因加强版。
还在船厂就过时了。
这就是当下海军发展的真实情况,大量新技术的应用,许多船还在船厂呢,就已经从主力舰沦为二线战舰。
“三千吨级铁甲舰是我们的看法,新经费来源能保证四年内能拨款三到四艘的经费。”
“这样的铁甲舰造出来后,既能咱们自己用,又能卖给其他三大舰队,增强他们都海防力量。”
“即便是北洋,这个级别的船也能当做绝对主力舰使用。”
郑景溪看汤潇逸好像又有新想法,连忙说道。
这就是他们找汤潇逸来的原因,汤潇逸总有一些新想法,还能说服众人。
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东瀛人的举动,朝廷给船政增加了财源,船政是要发大财了。
一年大几十万甚至八九十万两额外造舰经费,是船政从未有过的宽裕日子。
有了钱,就得花,但是怎么花?
郑景溪和其他三位总司的想法是铁甲舰,以汤潇逸制作的三千吨级铁甲舰为蓝本,略微缩减动力和防御,以降低造价。
这么一来,就能造好几艘,总得有个七八条战舰,才好意思叫舰队吧?
目前闵海军能用的就只有福靖,一艘即将交付的福清,正在建造的装巡——才铺设好龙骨。
加起来算才三艘。
郑景溪知道皮特船厂有一艘,但汤潇逸好像是要卖的,他拿不准。
就算全算上也才四艘,且其中两艘根本不能称为主力舰,闵海军真的寒酸。
所以,他支持在质量有一定保证的情况下,追求数量,且同一级多造几艘,造价还会更便宜。
如果能卖出去,那回款又能造新舰。
“五千吨级巡洋舰是胡总司提出的,在原有基础上略微放大吨位,增强火力或者防御。”
“对对对,这一级,分四五年也能造两三艘,算下来也不错。”郑尚青赶紧点头表示支持。
“最后这个大型铁甲舰设计,是一个初步想法,西洋各国战舰越来越大,炮越来越粗,想要抗衡,还是需要大型战舰。”
“而且大型战舰威慑力强……如果此次我们也有定镇一级的大舰,东瀛绝不敢这么嚣张。”
“对对对,绝不敢嚣张。”郑景溪说完,郑尚青又连忙点头。
惹的郑景溪不善的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看来工作还是布置的少了……”。
“只能说大家的想法都没错,数量不足显得寒酸,遇到情况也捉襟见肘。”
“而没有大舰,对敌人的威慑力就不够,而且未来这种情况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汤潇逸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巡洋舰和大型铁甲舰图纸,重合到一起。
“所以,我的意思是,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先开工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这次是真的装甲巡洋舰,不是皮带甲。”
“具有大型战舰的威慑力,拥有一定装甲也能保证防御力。”
“而较快的航速,能够快速反应,也能远洋航行,一定程度上,能弥补制造大型战舰造成战舰数量不足的问题。”
“一定程度上。”
汤潇逸强调是一定程度上。
“说说你的想法。”郑景溪还想着质疑一下,胡总司却若有所思的让汤潇逸说下去。
“我说几个指标,第一吨位,七千至八千吨。”
“防御,采用大面积152毫米以上硬化装甲,更新型号的硬化装甲,比现在我们采用的还要强,大概是现有装甲强度的1.3倍。价格会贵一些。”
“火力,装备4门203毫米舰炮,14门152毫米速射炮,依旧不需要鱼雷或者撞角。”
“动力,我们的动力系统还是比较可靠的,维持二十节左右的航速不成问题。”
“这样一艘船在远东虽然称不上无敌,但面对所有敌人都有自己的优势。”
汤潇逸说完,看向众人。
“动力的话,我们能拿出一万五千马力动力组,当然具体要看船。”
“装甲由汤稽查制作,那自然是没问题,火炮进口,同样没问题。”
“就剩下造船经验,我们没造过大船……”
第92章 加里波第神教
“经验不是问题,有了制造五千吨级战舰的经验,再扩大一些,最多不过是慢一点,慢慢来就是。”
胡总司敲了敲桌子,然后看向汤潇逸,
“可是如果制造同定镇排水量相当的巡洋舰,怕是不容易过朝廷那关。”
由于清国对海军的独特理解,以及经费有限,使其特别青睐于铁甲舰。
特别是岸防铁甲舰,便宜!对他们来说又能够满足需求。
清国不论是南洋还是北洋,建军思路都是以守卫港口,防止登陆为主,可以说是被动防守策略。
所以在制造龙威时,也是以铁甲舰的思路去制造的,这样才能拿到拨款。
最终做出一条两千多吨的铁甲舰,各方面都是短板,原本只能是岸防铁甲舰,还勉强。
送去北洋后,人家拿来当巡洋舰用……
“反正是有装甲的,火力也不比一般铁甲舰弱,我们说是铁甲舰就行,只是这艘铁甲舰的速度快一点。”
汤潇逸毫无顾忌。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欺君吧?
“如果我们把这艘船造出来,1.3倍表面硬化装甲的防御力,152毫米新装甲防御力相当于320毫米钢面甲,不弱于定镇。”
“四门203毫米舰炮虽然比305毫米舰炮稍弱,但还有多达14门152毫米速射炮,综合来看,火力已经超过定镇。”
按投射量算,双方不是一个数量级,但清国只看口径,不看其他,不然定镇应该换装260,而不是继续抱着305短炮。
“采用长倍径身管、无烟发射药的新炮,在特定距离穿深上也会超过定镇。”
“火力、防御,都超过了定镇,说是一艘铁甲舰,也没什么问题嘛。”
郑景溪摸了摸鼻子,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本来还只是平静的面面相觑的众人,听到这话变成了惊讶的面面相觑。
你们两翁婿还一唱一和是吧?
“咳咳!”
胡总司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下,吸引众人目光,
“诸位,这个事儿还是得禀报朝廷后才能下决定。”
毕竟钱还在朝廷手里,以后年年都要靠着上面拨款呢。
“但是呢,郑总司的分析也不无道理,等会儿上折子的时候,记得突出这艘船的火力和防护。”
“对了,一定要记住,皇上和诸位大臣对于海军并不精通,一些专业术语,尽量写的直白,新技术,尽量用老方法解释。”
“例如新式装甲钢的性能什么的,直接折算成152毫米等于320毫米钢面甲、406毫米锻铁甲。”
“方便大人们更直观的了解。”
胡总司说完,轮机厂总办一脸悲愤的一拍大腿:
“哎呀!我糊涂呀!各位大人,轮机厂明年的产量已经被预定了大半,剩下的时间,只够生产一台轮机。”
“轮机厂的人手还要忙着改进工艺,寻求动力更强劲的轮机……”
郑景溪看着他夸张的样子,赶紧摁住嘴角,不让它上扬:
“那就没办法了,按照现有条件设计,但还是要留足余量,方便改装升级。”
胡总司摸了摸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紧张刺激的初创开始了。
“7000吨的船要装这么多武器、装甲、轮机锅炉,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计算上是可以的,不过火炮排布太紧密了,一旦被击中,有波及其他炮位的风险。”
“计算也要留余量吧,这太极限了,装这么多,我怕船一开出去就沉海里……”
设计师很快分成两派,激进派还想再塞一些武器或者锅炉上船。
保守派想减少炮位,增大主炮口径,以保证安全和火力。
大致计算后,拿出了基本草图。
“全长115米左右,以保证更大的升级空间,宽18米左右,舒适性和适航性较福靖有巨大提升。”
“装甲覆盖面积将覆盖到上甲板,极大的提升了防御力和副炮的生存能力。”
“6门152毫米速射炮分布在前中后炮廊,每一个炮廊相对独立,以免单个炮位被击中时影响其他火炮。”
“8门152毫米速射炮以双联装的方式部署在舯部上层甲板,共4座双联装152毫米炮塔。”
“通过福靖的经验,我们布置了20门76或者47炮,射速更快,能形成弹幕用于反雷击。”
“主炮采用203毫米口径舰炮,不过我们认为,在设计时不如增加一个254毫米口径选项,炮塔座圈大小基本一致。”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大口径炮更容易通过。
至于之后嘛,可以说合用的炮没买到,或者说火炮性能不够,不得不改什么的。
“而且我们留下了巨大动力舱,以便于进一步的升级。”
“以福靖的锅炉耗煤量算,航程可以达到五千五百海里”
郑景溪说完,挠了挠头。
不写清楚装甲厚度,又增加了254毫米选项后,这就更像铁甲舰了。
“预计吨位超过7500吨,正式设计完成后才能知道具体吨位,但不会低于7500吨。”
“造价的话……”
郑景溪看着报价单咂了咂舌,
“预计需银二百一十至二百三十万两。”
差不多50万英镑,是一艘相当昂贵的战舰了,比定镇都贵。
定镇作为打折出售的练手货,定远140万两白银,镇远142万。
按照开工时的汇率,1881年,1英镑约兑换3.6两海关银,一个约38.9万镑,一个约39.4万镑。
“这个价格……”胡总司犹豫了。
许多人都犹豫了。
铁甲舰情怀不仅清国朝廷有,他们也有。
一艘装甲巡洋舰,卖的比铁甲舰都贵,让他们有些无法适从。
“物超所值。”
汤潇逸赶紧插嘴。
这个配置,就是一台加里波第pro,火力虽然没增加,但航速增加了,航程也没缩短。
加里波第原版卖给阿根廷时,单价是75万英镑。
去除掉利润,理论上船政来做会便宜许多,但这艘船的武备极多,光中口径火炮就有14门152加4门203,整整18门。
还有20门副炮,加起来光炮就有38门。
定镇才几门炮?
16门。
4门305,2门57,2门47,8门37五管速射炮。
“这艘船作为旗舰,船坞里那艘居中策应,福靖福清前出游击,一个战斗队就出来了。”
“再按这个方式来一套,北洋有八远,我们未必不能有八福。”
“再说了,二百二三十万,一年拨款就有八九十万,不过两年半的事儿。”
“这边建设那边拨款,正正好。”
汤潇逸本来就这么一说,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甲午就剩两年半了,这一战要是输了,这个拨款也不可能继续了。
即便赢了,也还得看情况。
老曾就是赢太多了,功高震主,还自愿放弃兵权,才落得个凄惨收场。
“汤稽查说的对,既然现在没有经费压力,那就更要把经费花到实处。”
“就这么办吧!”
胡总司一咬牙一跺脚,选择了支持。
有钱就得花,不然朝廷还以为你没干事不需要钱,后面就不给你钱了。
就像接近年底了,各种修路、市政工程突然多了起来,突击消费。就是遵循这个原则。
“对嘛,这艘船积累一下经验,下一艘船再进行简单升级。”
“等经验足了,咱们再着手万吨大舰的建造。”
汤潇逸赶紧给人画饼,结果这话一出把人直接吓住了。
胡总司赶紧说道:
“汤大人,只有巨舰也是不行的,日常巡视成本高昂,战斗时以寡敌众,即便战力更强,被人围攻也不好受的。”
汤潇逸装作憨厚的笑了笑,没反对。
胡总司想的这事儿他当然不会不知晓,但此时把自己的解决方案说出来,他们只会认为是天方夜谭。
而且加里波第确实经典,能抗能打能跑,价格适中,用到战巡出世也依旧能当二线战舰用,买两条,不亏。
而且还能卖,你不看阿根廷就买了多少?
…………
告别设计师们,汤潇逸终于来到了皮特船厂。
船坞里,大型客货两用船正在制造中,船壳正在一天天完善。商船就是好造,距离下水没多久了。
“老板,我们刚才对了账,下半年您的开销有些大了,甚至差点入不敷出,严重影响了公司扩张,现在是上升期……”
夏尔见到汤潇逸,立刻严肃的看着他。
“具体花了多少?”汤潇逸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今年最后几个月,您每月的固定花销超过了三十万两,购买新武器等也花了不少于这个数字。”
“另外,对船厂的投资一直没停,还拨了一万多两用于勘探矿产、道路。”
“您前不久还提供了一笔五十万两的资金给铁路公司,后续还要继续追加?”
“今年累计盈利八百六十四万两白银,但账目上的资金只剩下不足二百万两。”
“除开明年需要的运营费用,我们能使用的资金已经不再能支持您继续投资了。”
夏尔严肃的看着汤潇逸。
第93章 打仗真烧钱,搞工业也是
“我花了六百多万?”
汤潇逸惊讶的拿过账目,看着上面的明细。
收入大头是他搞的高端茶叶,随着铺天盖地的投放广告以及名人效应,现在武夷茶这个牌子的销量节节攀升。
但广告开销也是一笔大钱,还有税收等成本,而且由于是下半年才开始布局的,所以实际上并没有挣多少。
不过预计明年单项收入达到七百万两,一个月十三万镑左右的纯利润。
剩下的就是普通茶叶贸易、丝绸贸易等。
单看收入,即便不看奢侈品(武夷茶),各项业务也是呈现节节攀升的姿态。
但是!
开销极为恐怖。
特别是军费一项就花掉了三百万两,加上一年来的军营建设费用、扩军费用等等,总支出接近四百万两。
其实也不难理解,1000发7.65口径弹药45两白银,一个营就有一千来号人,装满一个弹夹要五发子弹,一个营就是225两。
这样的营,汤潇逸有十个。
一个步兵最少携带十个弹夹50发子弹,不然都不够一场战斗的。
那装满一万步兵的口袋,就需要两。
步兵的口袋满了,一个队总不能没有弹药储备吧?按两个基数算,就是两。
营里就更不用说了,最少也得有这个数的弹药储备。
这样算下来,一个营的总弹药量才多少?一人才够6个基数。
这可不是后勤发达的时候,带两个基数冲,弹药后勤会送过来。
冲进闵地大山,下一批补给哪天会到?没人知晓。
最后泉州大营也得有一批储备吧?都是钱。
除去步枪子弹,还有机枪。
机枪基数低,但是消耗量大呀!
另外还有炮弹,好在炮弹是落后产品,价格不贵。
零零总总的,光弹药一项,就花了七八十万两。
这还没算法兰西“友情提供”的老式黑火药步枪,那是真便宜。
“就剩这点钱了吗?”汤潇逸在问自己。
眉头皱的很深。
不足二百万,开年要投资煤铁矿,就算人家出设备出技术员,也不是一毛不拔的。
开采需要的人手,修路需要的人手,都是要钱的。
另外还有铁路建设,铁甲舰的经费,各地驻军军营的建设费用和改编费用等等。
同时还要留一部分给船运公司,让他们有资本继续运营。
这么多地方要钱,而未来三个月,他们的收入将会锐减。
丝茶贸易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个时间航运都是淡季,也就奢侈品能忽悠一下人。
“按照这个趋势,三个月能进账一百五六十万,没关系的夏尔,扩张可以慢一点。”
“对了,我又得到了一条船,和女神号吨位差不多,不过来历有一点小问题,现在正躲在泉州改装。”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这条船你先拿去用着,下半年,我们再买几条船。”
汤潇逸算进账,是算的够不够自己用。
基本上能扯过去,那资金情况都还算良好。
至于夏尔,只能用那艘东瀛船进行安抚了。
不会真以为汤潇逸会把船烧了吧?
只烧了人和几艘破旧的老船,只要能证明港口有船就行了。
什么,东瀛要查?
你是不是来打探军情的奸细?
不是的话就是来联络叛军的。
反正逃不过一个死字。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但是老板,我们的资金状况并不健康,如果再有大笔开支,将陷入紧张局面。”
“您进行下一次投资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缓一缓?”
夏尔不甘心呀,他有分成的。
当然,他的分成已经拿了,他的想法是今年再扩大船队规模,现有水手撑起一倍规模的船队不是问题。
这样,他就能分到更多。
他本来以为资金也不是问题,现在是了。
“放心,开销很快就会降下来,明年有约二三百万的开销会被节约下来,压力会小很多。”
汤潇逸无奈的笑了笑。
他还在想在泉州搞个船厂,船政做配件厂呢,毕竟未来泉州距离永春的钢铁基地更近。
但现在,看来还没到时间。
不过,明年在他计划中是平静的一年,军费开销会降低许多,两万人,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一百万吧。
一整年。
“看来不能随意扩军了……除非拿到更多地盘。”
汤潇逸的利润主要来自于三大类:
奢侈品、垄断贸易、本土航运的先发优势。
其他生意不是不做,例如开店铺,汤家也有投资,但利润率远不如这三类。
奢侈品短时间再难出现第二个,先发优势能保持就不错啦,剩下的就是垄断。
但这也不好弄啊……
…………
一眨眼,年就过去了。
今年不是个好年,因为反贼尚未完全平定,导致过年也没放假,许多人都怨声载道的。
当然,不包括汤潇逸,毕竟这是他引起的。
同时他也可以天天放假。
1893年1月16日,华夏版加里波第pro型装甲巡洋舰就定型了。
当然,官方代号是船政第36号船,备案是铁甲舰。
不知道为何,户部的效率变得很高,上半年四十二万两款项直接拨了下来。
汤潇逸商量着,用35号船预备的部分材料,先开始36号船的建造。
等买回来了材料,再还给35号。
所以1月17日,定型第二天,船政就开始切割钢板,36号船正式动工。
之后,汤潇逸来了永春。
“没有铁路,就是不行啊!”
汤潇逸站在永春城墙上,看着远方的车队。
这些是部分采矿设备,不到十分一的设备量,拉了一百辆牛马车。
在冲积平原的平坦区还好,虽然是泥土路面,走的磕磕绊绊的,但速度还是比较正常。
但刚刚离开平坦的冲积平原,立马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沉重的设备、凹凸的路面,要么陷进坑出不来,要么牛马车的车梁变形甚至损坏。
或者干脆就一个没走稳,整个牛马车直接翻车,不仅伤牲口,说不定还要伤到人。
总之,就没有停歇过。
最后,汤潇逸选择去找詹达朝,询问他铁路什么时候能竣工。
“资金充裕、物资齐全的话,两头开工,半年便能全线开通。”
“铁路其实并不是很长,在下重新勘查后,选择减少架桥的方案,总里程八十公里左右。”
“世界上铁路铺设速度最快的记录是阿美丽卡太平洋铁路,12小时铺设了16公里……唉~”
“在下虽然做不到这个程度,永泉线施工难度也较大,但半年还是没问题的。”
詹达朝摇了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是那条每根枕木下都有一个华人的铁路吗?”汤潇逸伸出手,拍在詹达朝的肩膀上。
“汤大人也知道这事?即便是在阿美丽卡,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汤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詹达朝说的与众不同,是汤潇逸和那群“不问世事”,不关注别国发展,还固步自封自以为是的腐儒不同。
清国很少有高级官员关注别国的社会情况,包括北洋大臣也不关注这些。
“放心吧达朝先生,某虽不才,但也想给他们讨个公道,现在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这里将诞生华夏第一个真正的煤钢联合体,我正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
汤潇逸“深情”的看着詹达朝:
“达朝留过美,眼界开阔,以后就留下来帮我吧!”
“我要打造世界第一海军,到时候我要告诉洋人,有些事是过不去的,欠账终究要还。”
詹达朝说到底只是暂时来帮他的,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这个三无产品公司。
等铁路完全完工,他又会去建设其他铁路,去实现他的强国道路。
汤潇逸想留下他,把他拉入自己的团伙。
毕竟这是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而汤潇逸手里连能当文书的都不多,能不眼馋吗?
“煤钢联合体,世界第一海军?”詹达朝的理智告诉他这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英吉利海军世界第一,而且是断崖式第一,甚至还蒸蒸日上!
想超过英吉利,詹达朝看不到这个可能,即便是传统强国法兰西也不行。
不过……
“汤大人,煤钢联合体,您能不能仔细说说?”詹达朝紧张的看着汤潇逸。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简单来讲……”
“依托永春优质煤炭和铁矿,分三期建设,最终形成钢铁年产量五十万吨的煤钢综合企业。”
“第一期五万吨将在铁路通车后正式开工。”
“在这之前只能平整土地什么的,毕竟运点采矿设备都这么麻烦了。”
“可以的话,我想让你来当这个煤钢企业的总经理。”
汤潇逸直接摊牌。
“这!这么多钢铁,还有个汉阳厂,我们消化不了吧?”
詹达朝震惊、紧张、激动。
比听到建铁路都激动。
“当然可以,途径有很多,比如投资铁路,用铁轨当投资入股,区区一个钢铁厂,我养得起。”
汤潇逸说这话有点心虚。
但仔细一想,只是暂时性的钱少而已,未来会好起来的。
“大人!达朝愿意帮大人建起这个煤钢联合体。”
“还请大人尽快拨付铁路第二笔款项,仅需二十万,我好从永春动工。”
詹达朝有没有怀疑?不重要了。
不理智,但人生哪能一直理智。
冲一冲,拼一拼,不管赢没赢,汤潇逸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敢想敢干,能想能干。
而且不胡乱蛮干的人。
就算没有达到世界第一的地步,光汤潇逸搞的这个煤钢联合体,就已经比许多所谓老洋务强了。
“二十万啊?行,过几天给你送来。”汤潇逸硬着头皮盘算着如何挪动。
第94章 谋划机器局
詹达朝拿到钱后,一下子就投入了整体建设中。
一会儿跑矿区,一会儿跑工地,完了还要跟着铁路建设,比驴还累。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大人,我提议在炼焦、炼铁、炼钢、锻造轧钢的基础上,再设置一些副产品工厂,例如生产硫酸。”
“另外,大人您能不能把机器局并进来?”
“钢铁厂只具备粗加工能力,顶多制造一些不太精密的产品,例如铁轨什么的。”
“与其将铁锭板材什么的直接运到泉州甚至闵都,浪费运力,弱化资源富集优势,不如进行初加工后再运过去。”
“同时加工剩余的废料、报废产品,都是炼钢的原材料,这样能降低成本。”
汤潇逸说自己是从法兰西购买了一个钢铁厂的设备。
詹达朝对钢铁还不是很精通,但是交通对工业的影响这方面,他很熟悉,同时也对重工业的发展有独特见解。
毕竟在留学期间,他见识了很多大型工业集团,例如着名的五大湖地区。
“机器局的事儿确实不能拖了,我会回去想办法,即便不能并过来,我也会自己开设机器厂……就是需要等等。”
合并机器局这事儿即便詹达朝不说,汤潇逸也要开干了。
这一场仗打下来,弹药消耗实在是触目惊心,怪不得说打仗就是打钱。
自产的话,怎么也能便宜一半,而且不能自产,这次是“剿匪”能买弹药,下次呢?
不过合并机器局并不简单,毕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部门——各省皆有。
而船政并不属于地方,想并掉机器局,不仅要总督首肯,也得朝廷同意。
所以汤潇逸已经开始想着自己干了,就是现在资金捉襟见肘,同时机器局也有一些熟练工人。
就算只会打铁,也比啥都不懂的新人强。
…………
二月底,汤府,荣庆作为联络人,又来了。
汤潇逸便向他提了一句机器局的事儿。
荣庆一听到汤潇逸提机器局,眼睛一转:
“机器局?汤大人,不是我说您,您这回可真挑错了衙门。”
“其他省的机器局,要么就是有产出能换钱,要么就是有拨款能捞钱,别的不说,就江南制造局,那家伙。”
“每年光定额拨款就大几十万两,每年各地的订单也不断,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去,还有产出,可是个大肥差。”
“咱们这机器局呢?机器被裁剪,剩下的人就靠为闵省绿营和水师造一点子弹过活。”
“现在快枪越来越多,就比如您闵军用的小口径无烟火药子弹,机器局造不出来!”
“这衙门,就是个累赘,捞不到几个,责任还不轻。”
荣庆说完,一副嫌弃机器局的表情,端着茶抿了一口:
“好茶!好茶!比我在王府喝的茶都好,汤大人,这是什么茶?”
看着荣庆一脸好奇的表情,汤潇逸皱着的眉头松开了,笑了笑:
“这不过是自家产的山野茶,那儿敢和王府比。荣庆大人喜欢,等会儿我让人给大人包半斤就是。”
“不是汤某小气,这茶就我家茶山里,一汪清泉下能产,产量不大,一年就十来斤,家父甚是喜欢。”
说完,汤潇逸皱着眉头,轻轻的从袖口中掏出500两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荣庆面前:
“大人,这机器局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大人可能不太清楚,这新枪用着是好用,打的远射速快,但子弹消耗也是极大。”
“偏偏子弹极贵,千发子弹便要四五十两银子,而一杆枪,一分钟便能开十几枪。”
“新枪好用,以后绿营也是要换装的,所以我便想,让机器局也能生产这子弹。”
荣庆一直说这不是个好差事,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他要钱,要是事儿能办好,汤潇逸不介意给钱。
毕竟他胃口不大,一二千,顶多三五千就喂饱了,换来一个机器局,血赚。
第二就是这事儿他觉得总督不可能同意,这就难办了。
荣庆看了看银票,转过头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君子不夺人所好,汤老大人喜欢,我这个做晚辈的夺人所好,说出去可不好听。”
“汤大人说的对极,总督确实有给绿营各标换装新式洋枪的想法,只是碍于经费,暂时搁置了。”
“所以,总督也有重振机器局的想法,希望机器局能够扩大一些,生产新式洋枪、子弹。”
提茶叶,是确实没喝过,感觉挺好喝的,想知道价格,判断汤家还有多少钱。
毕竟闵军现在是汤家撑着,他不确定能弄到多少。
用王府茶叶做对比,就是拉虎皮当大旗,他倒是去过王府,不过他一穷亲戚,去王府求差遣的,能喝到什么好茶?
本来以为汤家就这样了,但是听到闵军用的弹药都这么贵,让他觉得汤家应该还有家底子。
说到底,他是要钱的。
汤潇逸点点头,这就是在报价了,报的总督的价,而且不是一定,而是一个先决条件。
你能达到这个条件,荣庆才会去给你想办法说服总督。
“是得扩大,武器老旧的亏咱们吃了好几次了。就是不知道,什么个章程才能让总督满意?”
荣庆低着头盘算了一下:
“至少得年产新式洋枪千支,子弹五十万粒。”
这个数量特别是弹药产量,都不够一个营用的,毕竟是一整年。
但这个产量,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错啦!
毕竟这是闵机器局,一个没有存在感的机器局,而不是江南制造局、汉阳厂一类的大型工厂。
而且造的也不是黑火药子弹,而是无烟火药子弹。
现在只有江南制造局可能在仿制,其他地方则纯粹是老式火药,也就是黑火药、栗色火药一类的。
汉阳厂那么大一个厂,头几年平均产出也才二百万发子弹左右——黑火药无烟火药子弹加在一起。
汤潇逸开始讲价,不管能不能出,都得讲讲,不然人家总觉得亏: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机器局的设备都不合用了,全部得买新的,花费可不小。”
闵机器局的是直接停滞的,不像其他地方,多少挣扎一下。
这也和船政在这儿有关系,此时的清国,重视海防大于陆防,因为周围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们核心利益的敌人。
反而是万里之外的英吉利和法兰西,坐着船过来,一把火烧了圆明园。
那可是皇家园林!
所以,海防很重要。
直到甲午战败,沙皇东扩,瞬间北方陆地上出现了两个敌人,陆防一下子超越了海防。
荣庆赶紧给汤潇逸说好处,让他觉得自己出钱出的值:
“唉!汤大人此言差矣!”
“机器设备固然昂贵,但建成之后,闵绿营不还是得从机器局购置武器弹药吗?每年都有的赚。”
“另外汤大人的闵军每年花费也不少,没有个机器局是撑不住的。看看南北洋,那个不是机器局撑着?”
荣庆说完,见汤潇逸还是深深的皱着眉头,知道自己该降价了:
“机器局要是能扩大,总督那边高低得意思意思。”
“而且也没说三五年内就要达到这个产量,北洋机器局头几年平均一年也才十来万粒,慢慢来嘛。”
汤潇逸仿佛挣扎了很久,然后才一副无奈的样子,缓缓的说道:
“唉,若不是闵军消耗颇大,汤某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这就是同意了。
所谓拨款,一年有个一两万不错了,而且能发几年也不一定。
不过汤潇逸本来就要建设后勤供应体系,能白拿几百个熟练工,那可是大赚。
最重要的是机器局代表的是能合法生产枪炮弹药了。
趁着现在剿匪还没停,买设备什么的朝廷管的很宽松,尽快搞出基础保障体系。
见汤潇逸同意,荣庆又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
“唉~不是我说,汤大人,机器局真不是个好差事,你不用同汤老大人商量一下吗?”
汤潇逸点点头:
“此事,已经和家父商议过了。”
汤潇逸又推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过去。
荣庆眉头一皱:
“汤大人,你这点钱,我很难为你办事呀。”
汤潇逸一愣,再三想了想:
“宫廷玉液酒多少银子一杯?”
荣庆眨巴了两下眼睛:
“汤大人要买酒?宫廷玉液酒……这,我还真喝过,汤大人还挺有门路,一般人都不知道呢!”
“一壶,得三四十两银子。汤大人要?”
汤潇逸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的说道:
“只是听说了这酒,随口一问罢了。”
然后又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这机器局的事儿,就麻烦大人您了。”
“按规矩,总督拨下来的款,再给您三成。”
荣庆本来还想再等等,看能不能再弄出一两张,结果听到能拿三成利,茶也不喝了:
“那汤大人,一言为定!”
汤潇逸心里一个咯噔,价给高了。
不过这是行情价。
这也是为啥,清国许多地方洋务企业出产的产品又差又贵。
汤潇逸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烫金请帖,上面有个大大的喜字:
“对了荣庆大人,下个月在下成婚,这请帖本来想差人给您送去,既然您都来了,我就当面给您了。”
荣庆正开心呢,故作惊喜:
“哎哟喂我的汤大人呐!您成婚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现在才告诉兄弟我啊!”
“这都月末了,我还没准备贺礼呢,”
第95章 变故,成婚
进入三月,荣庆派人来传信儿,说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总督已经松口,事情基本办成了。
这事儿还得上报朝廷之后才能最终决定,不过总督裕禄是满贵,他去上报,难度会小很多。
汤潇逸也没太多时间去处理,婚期临近,汤家变得越来越忙碌。
“再往上去一点儿,对对对,就是这样。”
“怎么干活的!挂个灯笼都不会挂,那一串往左一点儿。”
“对联再往上一点。”
“夫人,老家亲戚来了……”
院子里,各种红色的纺织品被绑在了各处,包括树上都绑了红布。
红色的灯笼一串一串的挂在道路两旁,门口和屋檐下还挂着大灯笼。
喜字已经贴到了门窗上,甚至就连鞭炮,也是红色的。
突出一个喜庆。
“儿子,我有个事儿要和你说说。”汤父急匆匆的回来,拉走了汤潇逸。
汤潇逸在院子里可不是旷工,而是正儿八经的婚假。
嗯,汤父批的。
“怎么了爹,这么匆匆忙忙的。”汤潇逸疑惑的被汤父拉到了书房内。
汤父缓了缓气息,冷静一点后问道:
“儿子,你是不是谋划机器局去了?还找了总督的门路?”
汤潇逸点点头。
汤父叹了口气,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你啊!还是太天真,在船政呆着不好吗?”
“那机器局可不是个好去处,总督不过是想用船政的钱办他的事,还要往船政掺沙子。”
“平日里你那么聪明,怎么这次就没想明白呢?”
汤潇逸疑惑了,感觉事情好像不对,赶紧拦住汤父:
“爹,我是走荣庆的门路,让他去说服裕禄,把闵机器局并入船政。”
“作为条件,我们对机器局进行升级,使其能生产发射小口径子弹的步枪,以及无烟火药子弹。”
“我本来就要搞机器厂,生产子弹火炮,顺带给他们产几把枪几颗子弹,便能换到几百个工人、场地、合理合法的借口。”
“这事儿怎么了?”
汤潇逸觉得应该是事情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果然,汤父听完后怒发冲冠,一拍桌子:
“这天杀的荣庆!该死的裕禄!裕禄上书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上书建议闵机器局从闵办改成闵地和船政合办。”
“他是又想要机器局,又想要船政出钱,还想要染指船政!”
汤潇逸皱着眉头,嘴上问的是:
“朝廷已经同意了?”
心里想的是:
“连我都敢骗,那我得派人去找你们了。”
汤父叹了口气:
“朝廷发文来问,但看那个口气,朝廷是很心动的。”
“毕竟刚给了我们钱,肯定想让我们来出这笔钱。”
汤潇逸皱了皱眉头,追究下去可能就不是钱的事儿了,涉及到更多利益争夺。
“去找一找师爷吧,应该是上面有个昏了头的乱来,师爷出面就好了。”
汤父摇了摇头:
“去找过了,你师爷说,这是坏事儿,也是好事儿,让你兼任这个机器局总办。”
汤父说着犹豫了一下:
“另外,你师爷问我愿不愿意巡抚台澎,为父有些迷茫。”
汤父知道,汤家现在的根基,是船政。
他没有治理过地方,没经验,去到地方也不一定能做出个什么事儿来。
而汤潇逸,虽然看起来差遣不少,势力也不少,有钱有人,但大义上还是依托于船政。
让出了船政总办的位置,船政水师的控制权怎么算?下一任大臣或者总办还会让汤潇逸掌控水师吗?
没了汤父,这个稽查权利还有这么大吗?甚至于隔壁皮特船厂的生产也要受到限制。
另外,泉州水师大营那边扩建了这么久,也是规划中的铁路永泉终点,现在铁路开工了,要暂停重新选址吗?
另外巡抚台澎,闵地控制力减弱,许多生意怕是也得受影响,例如普通茶叶贸易。
而且汤潇逸也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在船政搞一些东西了。
“为什么不?”
“啊?”
汤父愣了一下,以为幻听了,再一看,汤潇逸正认真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呢?”
“北洋总督的女婿,那时候也不大,还能兼任船政大臣呢,您就是履历不够。”
“台澎合适啊!在朝廷眼里,地小民寡,还是闵地分出去的,级别不高,地位在一众巡抚中很低,正好适合您攒资历。”
“而且离得也近,让福靖去跑一天不止能跑一个来回。”
“等您在任上多两年,迁个富裕省份任巡抚,说不定还有总督做呢。督抚一方啊!”
汤潇逸本来还在想机器局总办的事儿,听到台澎巡抚,立马就不想了。
直接撺掇汤父接受。
台澎能到手,能做的事可就多多了!
“可是,船政呢?忙活了这么久,给别人做嫁衣?”汤父还是很犹豫。
为他自己,当然是像汤潇逸说的那样更好。
但他自己也很尴尬,四十几的年纪,在一众总督巡抚中算年轻,但这不是优势,反而是劣势。
太年轻,又没资历,背景也不高,两三年想调任一个好去处,几乎是不可能的。
能借着老师的名头把台澎坐稳就不错了。
他又不是满贵,找一找就能找到个亲王去投奔。
所以留下来,帮儿子扛着,等他成长,好像也不错。
汤潇逸露出歪嘴龙王笑:
“台澎咱们要,船政咱们也要。”
“裕禄不是想用船政的钱给他办机器局吗?简单,让他举推咱们的人任下一任总办。”
“不然,就让师爷和您联名推其他人,推举一个其他满贵,比如庆亲王,或者恭亲王的人。”
二选一多没意思啊,全都要才好。
再说了,汤潇逸现在手握重兵,自己又有财源,不说藩镇嘛,怎么也算个军阀了,如果来的人不是汤潇逸满意的人选……
现在技术不好,走海路风险大,说不定就遇上了海难。
现在清国虽然平静了,但四处强盗也多,走陆路风险大,说不定就遇到了强盗。
例如还盘踞在漳州府的洪天宝之流。
碰到了,就得换人。
汤潇逸就不信,换不到个他满意的!
汤父眨了眨眼,这个想法不错,不过问题是:
“能推举谁?”
他卸任总办,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卞宝第更是老资格了,担任过总督兼任船政大臣,在任时成绩不错。
现在还担任钦差大臣,两个身份说话都有分量,朝廷都会考虑一下。
不过,汤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牛大人?
汤潇逸见汤父眼睛眨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人选,忍不住问道:
“爹,您真没想到?”
汤父茫然的看着汤潇逸,他该想到什么?
汤潇逸起身,打开书房的窗户,让汤父能看到院子里的红色。
“你是说?对呀!”
汤父反应了一下,一拍大腿,
“景溪兄资历足够,只是没人没背景,虽然是留洋回来的,但总办也不是船政大臣,没什么问题。”
“他还是你老丈人,我在台上他在台上区别不大。”
“给他攒个功劳,让你师爷保举一下,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汤父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毕竟这关系到他升任巡抚。
巡抚啊,哪怕是台澎巡抚,那也是督抚一方的朝廷大员,他之前不愿意,是想帮汤潇逸一把。
同时也不确定,是否是同曾文正一样,明升暗降卸磨杀驴。
能保住船政在手里,那就是真的升了。
…………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很快,来到了汤潇逸大婚这一天。
阵仗也是不小,虽然比不得什么皇帝大婚这么奢侈,那也是: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而且和皇帝大婚花国库的钱,礼却收进内库不同,二者都在汤家手里。
汤家现在也是显赫一时,婚礼还能赚钱。
汤潇逸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街道上,身后跟着八抬大轿,新娘坐在轿子里。
再往后是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零零总总的什么都有。
郑景溪为官清廉,当然是相比清官,各种例钱还是有他的,不过这点钱置办不了这么多。
有一半是汤母置办的,从定下婚约后,汤母就把郑清涟当女儿看了,这么多年都当亲女儿了。
特别是这几年,汤潇逸去上班了,汤母和郑清涟呆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比汤潇逸都多。
(汤府很大。)
新娘子被抬进汤府,汤潇逸下马,掀开帘子,伸出手,牵着眼前一身红装的女孩儿。
“别怕,有我在。”汤潇逸感受到手被紧紧的攥住,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
汤潇逸没想到自己的亲友还不少。
各种亲戚就不提了。
船政各总司、技术员、各厂总办,就有三桌。
生意上的往来,七八桌。
还有闵军部分军官,夏尔洋行的职工等自己人,法兰西人也来凑热闹。
还没算那些杂七杂八的官员。
总共加起来上百桌席面,汤潇逸和自己人喝完就喝不了了,剩下的都是喝水。
即便是喝水也喝饱了。
好不容易弄完,终于来到了最期待的环节——入洞房。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着坐在床边的身影。
掀开盖头,汤潇逸却看到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夫君,清涟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郑清涟哭着说道
第96章 春风得意
郑清涟,人如其名,真就是水做的。
一晚上哭了两次,胸口打湿了三次,第一次是委屈。
好容易哄好了,汤潇逸靠在床上,郑清涟满头大汗的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夫君,这些年你在忙什么?”郑清涟还是委屈。
她那些小伙伴孩子都会走了,她还呆在家里。
起初她还有些庆幸,可以多陪陪父母,但渐渐的,心态就变了,特别是满十八后。
妥妥的大龄青年了!
半老徐娘这个词,形容的是三十岁的女人。
这个时代这个年纪,都差不多可以准备当奶奶或者外婆了。
“为夫知道清涟还在怪我……”
“清涟可不敢。”
话虽这样说,但语气中还是透露着怨气。
得,开始讲故事:
“三年前,为夫还是一介书生,备考科举,本想着考上举人,就去岳父家求取清涟。”
“谁曾想,乡试落榜,名落孙山。”
“我也想快点把清涟娶回家,但身无功名,未立寸功,这样太委屈清涟了。”
“便与岳父定下三年之约,进船政局,博一个前程,再来娶亲。”
汤潇逸的声音先低沉后高昂,听起来就像一个穷小子逆袭白富美的爽文。
别管真假,重要的是哄。
没看郑清涟的眼睛已经水汪汪的冒星星了吗?
当然哈,这是汤潇逸的老婆,真老婆,不是什么女朋友甚至暧昧对象。
和女朋友和暧昧对象……搞钱搞事业为重。
“是清涟误会夫君了。”郑清涟眼睛里都是小心心。
平日里,郑母会问一些汤潇逸的情况,郑景溪有时候也会自己说一些。
郑清涟其实知道汤潇逸这些年的部分成就,而且都是正面的!
因为是郑景溪口中流出来的。
不过嘛,成就归成就,委屈归委屈。
“不怪夫人,是为夫考虑的不周到。”汤潇逸感觉cd时间已经到了。
郑清涟家比较富裕,郑景溪又留过学,了解些许生物知识,在饮食上郑清涟并没有被刻意管制,所以长的比较高。
在这个女性平均身高1.52米的时代,作为一个南方人,长到了1.60米。
五官精致,眉眼温柔,看起来就很会撒娇。
而且汤潇逸对比过了,一米长的大长腿,算下来就是0.618的黄金比例。
另外用的是c++。
编程语言得学啊!学了好啊!
不过这个时代审美并非如此,郑清涟应该也是不太喜欢,用绷带绑起来了。
不然的话,应该不止如此。
不过郑清涟才十八,还有机会。
“竟然误会了,该罚,你这样……”汤潇逸确定自己的cd冷却完毕,在郑清涟耳边悄悄的说着。
“不可,不行不行,夫君,盖着被子吧……”
郑清涟盘着汤潇逸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
…………
“媳妇给公公奉茶。”郑清涟双手有些颤抖的把茶递给汤父。
“好,好好好……”
汤父眉开眼笑的,汤母皱着眉头拍了他一下:
“别光好啊,红包。”
“啊对对对,清涟啊,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以后你们俩好好相处……”
汤父喝完,给了她一个大红包,里面不是钱,是地契。
闵都十六间铺子的地契,每月一二百两租金。
“给婆婆奉茶。”
“唉!快起来,疼吧?快来歇歇。”
看着郑清涟时不时轻皱眉头,汤母不满的横了汤潇逸一眼。
喝了茶,汤母给了郑清涟一对镯子,然后带着郑清涟到到后院去说体己话了。
留下汤父和汤潇逸在客厅。
“你现在也成家了,以后做事,稳妥为重。”汤父喝着茶,美滋滋的。
“知道了爹,昨天师爷和您说了什么?”
汤潇逸觉得自己一直很稳,虽然有些时候有点冒险,但风险还算可控。
除了这次军事冒险。
不过军事冒险利益确实大,小小的冒险一次,他的势力来了一次彻底蜕变。
而且,但目前,这个利益还没有全部兑现,大头在最后呢。
汤父听到这话,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师爷说,你岳父当总办,资历上足够,但毕竟不是正经出身,阻力会很大。”
郑景溪是船政毕业,然后出国留洋,回来任总司,督造了许多战船,如北洋的定镇等。
品级不低,身上有三品武官衔,挂着四品文官衔。
但到这儿,几乎就到头了。
顶天了四处调任洋务,转办一项,品级依旧不会升,因为他是留洋回来的。
留学生,在两年后的未来几十甚至一百年里,是先进技术的代名词。
但在此时,是被歧视的,在鄙视链上连捐官都不如。
外交使节,算高级官员了吧?特别是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两国交往很多时候靠外交官发挥作用。
而在清国,外交官被视作最末流,被称作:事鬼。
“当然,你师爷也给了解决办法,不过得找门子。”
汤父说着看了汤潇逸一眼:
“在为父卸任之前,调你岳父担任船政提调,节制水师,为父卸任后,你师爷会想办法让其暂时署理船政事务。”
“再由闵军协助水师路标,彻底堪平闵乱,抓住贼酋,献给朝廷。”
“有此功劳,足以让你岳父转正。”
汤潇逸点点头,这办法比较简单,只是他头上的功劳就小了,但那是他岳父,还能亏待他?于是赶紧点头:
“此事再简单不过。”
“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汤父说完了办法,说难点:
“难点有二,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你师爷老了,现在只有个钦差的名头,举荐了我任巡抚,再举荐你岳父,分量不足。”
“所以要找一个人,有分量的人,能够在我调任你岳父署理这段空窗期,阻止朝廷将船政给总督兼任,或者派新的大臣来。”
“另外,还得在平定叛乱后,能给你岳父转正说上话,分量还不能小。”
汤父喝了口茶,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心里立刻就有了人选,分量足、能帮忙,而且还是没啥关系,清国就一个。
“你师爷说,可以找北洋大臣帮忙,在阻止派新人来这方面出力。”
“朝廷对北洋已经相当提防,北洋大臣只需要推荐几个人员,把朝廷想任命的人放在其中,至少能拖延一阵。”
“但让北洋大臣给咱们说话,就要看咱们能开什么价码。”
“而且此事有利有弊,等朝廷反应过来,怕是会把我们归类于北洋一系。”
“以后,怕是会在拨款上卡我们。”
户部尚书和北洋大臣不对付,而且是相当不对付,这是连汤父都知道的事儿。
不过,不找人帮忙也难。
实际上,郑景溪那么早就拿到了三品顶戴(定镇回国),而拿到二品,是在老妖婆被八国联军赶走,之后前去接驾后的事儿。
老妖婆回京,接驾的人皆有赏赐,他才获得一个空头二品顶戴。
做的依旧是顾问的活。
“不必麻烦北洋大臣,我自有办法。”
汤潇逸不想和北洋扯上关系,这样才有时间发育,同时也让东瀛人没这么关注自己。
虽然已经有关注了,但对一个破烂闵海军的关注程度,和对北洋系的关注程度,是不同的。
“你有门路?谁?总督裕禄?”汤父想了半天,也就能想到荣庆,在裕禄帐下做事。
其他的,虽然他不知道汤潇逸许多事情,但其他重臣应该不会在意汤潇逸。
不然他早就该知道了。
汤潇逸摇了摇头:
“我和裕禄没有什么关系,顶多是想互相利用。”
“我这门路我也是才想到,总理事务衙门大臣,庆郡王,位高权重,太后面前的红人,他出马,一定办得到。”
“最重要的是,他爱财,哪怕你们之间没关系,但只要给钱,就办事。”
清国卖官鬻爵大户之一,为什么是之一?
因为最大户是皇帝。
清国卖官鬻爵,始于顺治,完备于康雍乾。
不过卖出去的主要是品级,不一定能实补。
而庆郡王,卖的是职位,你的品级还得重新买。
汤父皱着眉头,不太相信:
“庆郡王?咱们和他无半点关系,行吗?”
庆郡王这时候还没有大权在握,仅仅只有一个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的位置,生意也做,但没后面那么猖狂。
“我这就让人去找他,不过三五天的事儿,行不行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汤潇逸起身:
“爹,先就这样吧,我去厂里,看看他们的船设计的怎么样了。”
汤潇逸很有信心,谁不知道庆那公司啊?
官位直接明码标价。
可以说,如果不是庆郡王收了大头大笔钱财,而极力支持大头,大头走不到后来那一步。
与之相比,汤潇逸要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游离于权利体系边缘的船政而已。
……
三日之后,郑清涟回门儿,汤潇逸便把这事儿向郑景溪说了。
之前一直没告诉他,万一没成,别在生瓜葛。
现在人事已尽,成不成看天意,没成怪不得什么。
郑景溪听完后,一脸感激,但不会表达:
“这样吗?我还说将闵乱拖到铁路建成,顺便把剿贼的功劳放在铁路上,这样之后建铁路,阻力会小很多。”
“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在上门感谢你爹吧!”
郑景溪很是感慨。
曾几何时,大家是差不多,甚至自己的地位还高些……
第97章 搞定庆郡王,汤父高升
京师,京畿重地。
这是刘一鸣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个他曾经做梦都在渴望的地方。
当然,是做梦都想考进来。
可是失败了。
这次,他明面上是以知州的身份,来吏部报告。
其实这只是程序上需要如此,实际上已经简化,他不需要现在来,但他还是来了。
甚至他都已经上任干了几个月了,还是来了。
没办法,汤潇逸手底下,没有能办这事儿还能抽出手的人。
嘴巴够紧,有点身份,足够圆滑。满足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半。
徐希颜算半个。
至于其他的,现在不是兵就是匪。
人京城人眼睛高一些实属正常,这些兵匪要是来了,一个气不过,汤潇逸就得考虑起兵了。
周围虎视眈眈的人这么多,不是个好时候。
吏部报道过后,刘一鸣回到客栈,换了身布衣,雇了辆马车进了内城。
也就是满城。
“这位大人,到地儿了,这儿不能停,我去前面儿拐弯儿那儿等您,等下您出来,直接去那儿找我就是。”
马车停下,车夫敲了敲木板。
刘一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帽子,没错啊,士绅打扮: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当官的?”
车夫一笑,略带高傲的说道:
“您呐,一听就不是京师的人儿,南方来的吧?”
“您又雇我来了这王府,那就不是经商的,只能是回京述职儿,来找门路升迁的来了。”
“像您这样儿的,一年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见过的多了去了。”
“我没猜错吧?”
刘一鸣整了整帽子,第一次认识到了人心险恶。
他还以为没人会在意他,他就不会暴露呢。
“没错。”
车夫一笑:
“那您找的门子还行,这庆王爷,最是好走,只要您有这个。”
车夫食指拇指并拢,搓了搓,然后赶着马车走了,因为王府侍卫来了。
刘一鸣叹了口气,整了整衣冠,对着侍卫们拱了拱手。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儿?!看不见王府的牌子吗!”
几个侍卫提着刀,耀武扬威的。
刘一鸣走上前,悄悄递出一包银子:
“麻烦各位通报一下,就说永春知州刘一鸣求见王爷。”
本来刘一鸣是悄悄递过去的,那人却直接拿了起来,也没打开,放在手里颠了颠:
“咱们这么多兄弟,你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那个穷乡僻壤来的?也想见王爷,王爷是你想见就见的?”
刘一鸣一愣,这里面是三十两,八个侍卫,一人也能分3.75两了。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贪才好,侍卫都这么贪,那庆郡王肯定也不遑多让。
只要你肯收钱,那就可以。
刘一鸣一拍大腿:
“哎哟您瞧我这脑子,忘了不是?这啊,我准备好了的,一人一个,忘带身上了!”
“这还有一个,剩下的我立马派人回去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王爷?”
情况不了解的时候,金钱开道最好。
八个人也就二百四十两,能打听到点消息,这钱就花的值。
侍卫歪着嘴看了刘一鸣一眼:
“想见王爷?什么时候拿钱来,什么时候才知道王爷有没有时间!”
刘一鸣眉头一皱,这是把他当肥猪了?
“那我这就回去拿钱。”
“这几个人怕是有点贪,还是下朝的时候看能不能等到吧……”刘一鸣心里想着就准备走。
“等等!”
另一个侍卫出声,
“这位大人,找我家王爷有什么事儿?”
刘一鸣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侍卫皱了皱眉,转头说道:
“去通报一下王爷,永春知州刘一鸣求见。”
说完又看向刘一鸣:
“爷们儿,咱活已经干了,不管成不成,您应该都懂吧?”
刘一鸣点点头,
“稍等,我让车夫回去取银子,怎么也不会欠您几个的呀!宰相门前七品官,您这王府门前,算几品?可比我官大!”
刘一鸣走到前面假装让车夫去取,实际就是让他走一圈回来。
回到王府门口,虽然还被拦在外面,但刘一鸣也没说啥。
不一会儿,侍卫跑了出来:
“让他进来吧,王爷要见你。”
刘一鸣给他们拱了拱手,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递给侍卫。
“多的请兄弟们喝顿酒。”
侍卫接过钱,笑了笑:
“王爷最近想为修园子的事儿出点儿力,就差银子了。”
说完,侍卫几个回到门口站好。
刘一鸣跟着走了进去,连进三道门,庆郡王正坐在葡萄藤下,拿着笔写字。
刘一鸣见状,没出声打扰,在一旁乖乖的站着。
也没多久,庆郡王就停下了笔:
“永春知州刘一鸣?名字倒是大气。”
刘一鸣拱了拱手,弯着腰:
“让王爷见笑了。倒是这对联,巌石生云飘竹舍、溪楼引月入吾阶。王爷真写的一手好字。”
“王爷,在下见猎心喜,在下斗胆,不知这字可否赠与在下?”
说着,刘一鸣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这十万两,便当做王爷的润笔费了。”
吸~
十万两!
庆郡王眉头动了动,不由得呼吸都加重了些。
十万两,还不是战败后白银贬值,同时鼓励工商的十万两,也不是庆郡王成了庆亲王,入主中枢,大权在握的十万两。
他现在做这种事,都还没那么嚣张。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什么事儿要十万两?”庆郡王皱着眉头,擦了擦手。
一个部级左丞,正三品官,也就一万两左右,十万两,想干什么?
总督?
“王爷明鉴,在下任永春知州之前,在船政工程处总司郑景溪下任职,目前郑大人已兼任船政提调。”
“最近有传言说,船政总办汤大人要升任台澎巡抚。”
刘一鸣悄悄的看着庆郡王的表情,发现庆郡王有些疑惑。
“升任这事儿我是知道的,部议已经通过,郑景溪我也听说过,留洋回来的?”
庆郡王疑惑是他好像看过这个名字,想了想,还真想起来这个名字的出处。
毕竟他管理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主要就是对外打交道,南北洋、船政的文件也是由他代交。
“额…郑大人曾在法兰西学造船,同时督造了定镇等舰。”
刘一鸣点点头。
庆郡王这才恍然:
“怪不得,我说呢,一个总办……行了,我知道了,你算是找对门子了。”
“这几天还在讨论让裕禄兼领船政呢,你要是晚来几天,就真的错过了。”
“船政局提调兼工程处总司郑景溪?我记住了。”
“这幅对联,你拿回去吧。”
一个总办,无固定品级,正常来讲以三品衔署理船政大臣都行。
郑景溪督造了定镇,那一批总司都给了三品衔。
资历也够,反正是一个总办而已。
这一笔,他挣大发了。
“谢王爷赏赐。”
刘一鸣一听就明白了,拿到字就准备走了,庆郡王却叫住了他。
“以后若是有事,可来找我。”
这么有钱还舍得花钱的人,可不多。
毕竟坐到高官的,都有些人脉,不一定用他。
“谢王爷关照,这二千两,留给王爷备赏。”
刘一鸣以为是还要钱,一脸肉痛的样子掏出二千两银票。
庆郡王见状更坚定了这是凯子的想法。
一出门,汤潇逸不动声色的坐上马车,当帘子放下来,马车走动后,刘一鸣狠狠的一挥手。
“省了十万!反正大人也不知道,要不要我……”
刘一鸣脸色阴晴不定,汤潇逸给了他二十万两让他干这事儿,他十万零二千二百六十两就干成了。
生下来接近十万两,那可是能买一个船政总办的价钱!
啪!
刘一鸣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把钱收了起来,不再乱想:
“财帛动人心,但若没了良知,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钱财而已,我也不缺….”
…………
三月下旬,自从成婚之后,汤潇逸白天看设计进度,晚上天天学c语言。
还有大长腿。
爱不释手。
还好,年轻,顶得住。
不像人到中年,唉~
“好了夫君,白日已经够……身体要紧。”正说着体己话呢,郑清涟眉头一皱,推开汤潇逸。
她怕,怕汤潇逸沉迷女色,哪怕女色是她。
“好好好,我不是想让你尽快怀上嘛。”汤潇逸讪讪一笑。
郑清涟时不时就会表达对她玩伴的羡慕,她们几乎都有孩子了,有些还不止一个。
忽然,外面变得闹哄哄的,汤潇逸眉头一皱,穿好衣服打开门:
“闹什么闹?!天黑了睡觉!”
“少爷,喜事,大喜事啊!老爷升任巡抚啦!”仆人兴奋的喊道。
他们兴奋是正常的,这么大的喜事,一定会发赏钱不说,地位也提高了。
不是说在家的地位,而是在外面的地位。
打狗还得看主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虽然还是仆人,但巡抚的仆人,总比其他低级官员的仆人牛。
君不见,郡王府的侍卫,都敢敲诈五品知州?
不仅仅五品,即便是朝廷重臣,去未来的庆亲王府,也要给门子钱,不过少些罢了。
但也不低于16两(找到的最低价)。
“爹,事成了?”汤潇逸看着刚刚回来的汤父。
“成了,三日后启程,进京面圣谢恩,然后赴任。”
“对了,刘一鸣从京师发来电报,让他办的事儿,成了,他自己的成了一半,他自己办什么事儿?”
汤父端着,强压着嘴角,云淡风轻的说道。
“哦,我给了他二十万两,让他去跑门路,成了一半就是花了十万两。”
汤潇逸见状,也故意云淡风轻的说道。
“十万两?!”汤父绷不住了……
第98章 改制
今天是汤父上京谢恩的日子,一大群人送他来码头,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临上船了,汤父还在呢喃:
“十万两,十万两……”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
“爹,别想了,能保住船政,莫说十万两,二十万两也值得。”
还好周围没人,没听到汤父的呢喃。
汤父叹了口气,看着汤潇逸:
“我那么大一个茶园也才十万两……算了算了,儿大不由娘,你自己决定就是。”
“为父走了,这段时间,你消停些,你还年轻,不要着急……”
一阵叮嘱后,汤父终于上了船。
伴随着越来越远的汽笛声,汤父远离了码头。
在江面上一拐,船只便不见了踪影。
汤潇逸这才回到郑景溪身边,笑着拱了拱手:
“岳父大人,小胥恭贺您高升?”
汤父启程后,新的任命就该下来了。
庆郡王收了钱是真办事,冲到军机处直接和礼亲王对线,反对船政大臣由裕禄兼任。
理由是裕禄不过是暂时署理总督,且不在闵而在浙,对船政并不了解,又不知道哪天才能到任。
反正一顿乱搅,下朝后又去礼亲王府,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礼亲王便默许了庆郡王的提议:
“由船政局提调郑景溪,以三品卿衔,总办船政事务。”
看到没!这就是庆郡王的战斗力,连功劳都没要。
郑景溪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把你手下那个,刘一鸣刘大人,把他派回来帮我,那才是恭贺。”
郑景溪虽然也会些许管理,但船政本质上不是企业,而是衙门。
他顶多管管船厂里的事儿,对局里许多东西,经验不足,一上手有些手忙脚乱的。
所以,他想找些帮手,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一鸣。
信得过,对船政熟悉,也有能力。
汤潇逸连忙拒绝:
“刘一鸣我另有他用,不过我可以调二营亲兵回来,在您控制局面之前,震慑宵小总是没问题的。”
郑景溪也只是试一试,见不行,也就作罢了,转而提到另一个事:
“近几天我看了看文档,水师的并入、改编已经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格靖威营你也改编一下,并入闵军吧。”
郑景溪是想给汤潇逸找点事儿做,正好这样也能提升汤潇逸的势力。
汤潇逸欣然答应:
“行,本来我就想改编了,正好一起……岳父,我得去一趟泉州。”
郑景溪疑惑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所以?”
去就去呗?现在又没啥事儿,你专门通知我干什么?
平时也没见你这样通知我呀。
汤潇逸觉得自己变了,之前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这次改编怕是得一两个月,清涟那边我还没给她说,又是军营,我也不打算带她一起去。”
“这事儿……”
郑景溪挥了挥手:
“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怎能沉浸于温柔之乡?”
“你去就是,家里有你娘、你岳母在,不必担心。”
“清涟也会理解你的。”
…………
四月中旬,泉州大营。
汤潇逸坐在上首位,徐希颜让人抱来了一堆档案。
“大人,这是当前各军花名册,自卑职到刚招募的士兵都在册上。”
汤潇逸翻开第一页:
“一标:标统刘庆森,辖一、二、三营,另有马队、炮队、工兵队、运输营,共计4376人。”
“二标:标统王福生,辖四、五、六营,马队、炮队、工兵队、运输营,共计4347人。”
“三标:…………”
“直属炮一营、炮二营,一营562人,马162匹,75毫米炮18门;二营人519人,马108匹,57毫米炮18门。”
零零总总的,汤潇逸手下陆军已经有两万一千多人了,分为四个标和一些直属、守备部队。
人虽然多,但编制极为不健康。
原定的招兵二十营,人是招到了,但分配出了问题,且大多为纯粹步兵。
例如一个标,北洋时对标的是一个团1800余人,多的也不过两千。
但他这儿足足有四千多人,相当于北洋的一个旅。
又在技术兵种上又较为稀缺,准确的说除了运输队,其余技术兵种大都新兵,还在训练,并不能发挥战斗力。
而且编制臃肿,带来的是效率低下,指挥不便,并不能带来战斗力上升。
“绿营最近有什么动静?”汤潇逸要考虑先改编那些,后改编那些。
徐希颜把地图铺在桌上,指向漳州:
“漳州方向,粤省绿营还在频繁活动,这些人都是客军,对当地生产造成极大影响。”
“我不得不命第一标向南推进部分,将粤省绿营赶进人烟稀少的大山。”
然后又指向龙岩:
“龙岩方向,赣省绿营部分,和当地绿营不断冲突,当地绿营请求我军帮助,赶走客军,我还没处理。”
“闵地绿营并无动作,永春方向依旧没有闵都绿营前来。”
汤潇逸眨巴了一下眼睛:
“请求帮助?”
徐希颜也一脸震撼的点了点头:
“是啊,第三标的汇报,说绿营愿意出钱雇佣我们,或者希望我们卖点武器给他们。”
“并且给了我们赣省绿营的分布图、主官名单等情报,无偿给的。”
徐希颜虽然震撼,但也能理解闵地绿营的想法。
这个时代,只奸淫辱掠,不烧杀抢夺的绿营,就已经算军纪不错的了。
和他们比起来,运输大队长的后期兵都算是军纪严格的。
当然哈,不包括快败了时胡乱招募的土匪。
所以,客军进入他省作战,经常会招致地方反抗,说不定还会让叛军壮大。
道理很简单,在本地作战,要是太过分了,你不知道会不会恰好祸害了某个兵的家乡,导致在战场甚至打完仗被人打黑枪。
说到底,都还有底线。
而在外地作战,特别是都到外省了,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也就是漳州方向的绿营被剿完了,要是他们能复生或者重获自由,说不定是先干谁呢。
赣省绿营就是如此,闵省绿营只是不敢自己动手,但不代表不敢出卖他们。
哪怕出钱呢!
汤潇逸点点头:
“那永春,龙岩,泉州的三个标先行进行改编,之后再改编漳州的第一标。”
既然客军和本土军的矛盾都已经这么深了,大概率是打不起来了。
闵省绿营被他师爷牢牢控制着,好让他立功,也是不会动的。
就一个粤绿营,还失了民心,被摁回了山里。
优势在我!
徐希颜拿出笔,准备记录。
“排一级,缩减为三个棚,一棚十三人,一棚长一副棚长一军士,标准编制42人。”
“队一级,缩减为三个排,一个队部20人,一个机枪棚15人,装备一挺重机枪,标准编制161人。”
“营一级,缩减为三个队,营部加直属排102人,一个火力支援队126人,装备三挺重机枪,三门格鲁森57毫米火炮,标准编制711人。”
“标一级,缩减为三个营,一个团部加直属队200人,一个后勤营527人,一个炮队140人,装备6门格鲁森57毫米炮,标准编制3000人。”
“建协一级,辖三个标,协部加直属队312人,一个后勤营418人,一个炮营322人,装备18门克虏伯c80\/75毫米野战炮,一个机枪营318人,装备24挺重机枪。”
“一个协标准编制为人。”
“建镇一级,辖二协,镇部128人,直属骑兵标、炮兵标、辎重标、通信营、工兵营。”
“炮兵装备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18门,克虏伯1886年式克虏伯120毫米榴弹炮24门。”
“一个镇共计两万五千余人,共计装备轻重火炮168门,重机枪156挺。”
这个编制还是不太健康,因为技术兵种稀缺,导致底层火力并不够强。
一个协比西方一个旅编制大,比一个师编制小。
其实汤潇逸是想对标师的,但没办法,技术兵种的培育不起一天两天,现在的培训力量,还是集中培训好。
这样子一个协,至少在纸面上压倒一个旅,或者东瀛的旅团。
而一个镇两万多人,加上镇直属重火力后,能压倒东瀛一个师。
且基层人数释放后,能更加灵活的指挥,重火力集中到上一级,也能更灵活的配置,节省技术兵种。
徐希颜记录完后看向汤潇逸:
“大人,那咱们还得招募四千人,填补缺额。”
“加上护路队,以及未来的护矿队、护厂队,人数已经超过三万。”
“这三万人,大部分都得大人您养,一年加上练兵费用,怕是得近二百万两,这……”
这个费用包括日常训练的武器弹药损耗,服装什么的,或者说是一切费用全包的金额,不仅是薪水。
徐希颜有些怕了。
二百万两,够买好几条“主力舰”了。
还好水师那边包括陆营都是船政出钱养着,不然这个金额还会飙升。
相比较陆军,海军才是花钱大户。
“无妨,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汤潇逸听到二百万,眉头一挑。
也不贵。
第99章 铁路即将竣工,成立银行的想法
汤潇逸在泉州呆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久,足足两个月,到六月中旬才完工。
此时,汤父已经谢恩,走马上任台澎巡抚,郑景溪也正式坐上了总办船政的位置,拿到了大臣木印。
左文襄公创立船政时,上书求刻一颗银印,朝廷却不愿意,让其先刻一颗木印用着。
这一用,就用了几十年,直到朝廷都没了,依旧是木质的。
这是因为总理船政事务衙门,在一开始级别很高,朝廷不希望如此,而是希望能成为一个地方机构。
但又说不过文襄公,只能扣着不给刻印。
临离开泉州之前,汤潇逸参观了一下铁路进度,比他想的还要快。
“汤大人,在下陈陟渝,是铁路公司帮工程师,家师詹达朝,这段铁路由在下负责。”
汤潇逸眨了眨眼。
陈陟渝的袍子被卷起来,露出裤子,裤子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破口,还有许多补丁的痕迹。
脸上都是灰尘,皮肤是泥黄色,头戴官帽,就是那种像斗笠一样的官帽,证明他是个官。
再仔细一看,衣服是官服,只是补子被泥和灰尘糊住了。
“陈大人不必多礼,达朝先生呢?”汤潇逸问道。
“在那边架桥,我带大人去。”陈陟渝很主动的带着汤潇逸往里走。
这边是山区了,好在这一段路还比较平缓,又沿着铁路路基走,并不麻烦。
“这座桥跨过东溪,直接西线工程,等桥建设好,铁路的主干工程建设就差不多了,检查之后就能试运行。”
“这座桥早已经动工,本来早就该完工了,结果前段时间打台风,昏天黑地的,许多材料都吹散了。”
“之后又是雨季,雨水增多水流端急,耽误了工期,但最多半月,就能竣工。”
陈陟渝一边走一边给汤潇逸讲解着。
等讲解完,也正好到了地方。
虽然叫溪,其实是条河,选址是一个河道较为狭窄的位置,此处河面宽一百来米,这是丰水季。
枯水期就七八十米宽,但水流依然湍急。
毕竟这里往下,进入中下游,河道一下子就拓宽到四五百米了。
此时,桥体已经基本完工,为了节约时间,用了大量混凝土。
此时混凝土的成本可比用石头高!
“老师,汤大人来了!”陈陟渝对着桥边几个真的戴着斗笠的人大喊。
然后,汤潇逸就看到身穿长裤,上面一身短打的詹达朝。
“达朝先生?何至于此啊!”汤潇逸内心深深的被震撼了。
此时的詹达朝,手臂黝黑,脚上全是泥土,为了方便,穿的草鞋,露出来的脚面有不少伤痕,指甲里都是黑土,脸上还有泥点,浑身灰尘。
要知道,即便任帮工程师时,他也是一个高级技术官员,此时却如老农一般。
詹达朝过来后,有些惊慌,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
“汤大人,这里条件简陋,在下这身装扮不太体面了些,实在抱歉,还望汤大人恕罪。”
拨清国的规矩,是可以治罪的。
詹达朝不觉得汤潇逸会因为这个治他的罪,但是也怕冲撞了他,导致铁路徒生变故。
“先生快不必多礼,先生这话说的不对,先生何罪之有?”
“相反,先生的品格,实在是令潇逸羞愧万分。”
汤潇逸跑上去接住詹达朝的手,不让他拜下去。
实在话,总经理兼任总工程师,跑到一线干成这个样子,十分少见。
特别是清国这个时代。
二人寒暄了一阵,汤潇逸的情绪收起了许多,才步入正题。
詹达朝陪着汤潇逸来到桥边,汤潇逸踩了踩这个混凝土桥面:
“达朝先生,我这次来,是公干完了,将要回闵都,顺便来看看情况。”
“听您的学生说,铁路快要完工了?”
詹达朝瞥了一眼陈陟渝:
“大人,永春方向建过来的铁路,还有一二公里便能抵达对岸,铁路桥也即将收工,铁轨铺设将在三天内结束。”
“不过总体工程,还得二十天左右,需要对沿途铁轨、路基进行细致检查,如果有问题,需要及时修补。”
“检查没问题,才开始试运行,最开始也是用一个火车头试试,之后是拉着车厢空载、满载。”
“即便是铁路不长,一切顺利,也得十来天。”
“这还没算铁路沿线的车站建设,不过这可以不急。”
“大人,预计一个月后,铁路能正式投入使用,而完全竣工,可能还需要几个月。”
“我勘察了几个地方,准备铺几条让车铁轨,以提高运输效率。”
铁路是单线的,就是只有两条铁轨,同一时间同一段铁轨上,只能有一列火车。
这样一来,要想火车能正常来回流动,就得设置几个支出去的铁轨,用来让车。
不然的话,一段时间内只能有一个方向的火车在铁轨上跑,大大降低运输效率不说,还浪费车厢车头。
“一个月后?铁路通车仪式,一定要给我发电报。”汤潇逸点了点头。
这种意义重大的事情,他肯定要来的。
这拍一张照片,高低得是重要文物。
汤潇逸看到詹达朝脚上的伤口:
“达朝先生,您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工程晚几天也没事。”
“以后还有很多铁路需要您去主持,要是您有个什么意外,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这话说着是煽情了些,但也确实是实话。
詹达朝现在是汤潇逸拉拢的最有技术、文化的人之一了。
另一个是他岳父郑景溪,工学博士,不过郑景溪需要盯着航海工业的发展,同样重要。
甚至于在当前时间尺度下,航海工业的优先级要高于其他工业。
“达朝遵命,这也是我看到咱们自造第一条铁路即将建成,太激动、太心急了些。”
詹达朝眼中流露出感动。
和汤达朝聊了一会儿工程的事儿,很快他就聊到了另一条铁路。
“大人,这条铁路即将完工,用不到这么多工人了,龙永铁路差不多也可以开工了,以免徒耗人力。”
汤潇逸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是该动工了,大概要多少钱?”
詹达朝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勘探总里程232公里,因为在山中,开山架桥颇多,造价较高,预计需要1300万两,工期得五年以上。”
汤潇逸放在荷包上的手放下了。
“1300万?”
犹豫了一会儿,汤潇逸说道:
“1300造价着实太高,五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
“达朝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从龙岩,造一条铁路,连接漳州,到时候矿石再走水运。”
“相对而言,这条路更短,更平坦,造价应该更低,工期也不会有这么久。”
这样虽然多了两道工序,但也是没有办法了。
一千三百万,成本有些太高了。
而五年的工期,也有些太长了。
但是也能理解,一路都是山,开隧道、架桥,都是钱,而且都很慢。
而不像永泉铁路这样,地形相对平坦,只有靠近永春的一段比较多山,选好路线,需要的桥不多,开山也不多。
而龙岩地处内地,往永春,全是山,一座接一座的,地无三尺平,这就是兵家不争之地的含金量。
也就沿海几个冲积平原好一些。
“倒也并非不可,这样做会便宜许多,不过工期和费用,得我看去了才知道。”
詹达朝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四处都缺钱,真要有1300万,他都不愿意花这里,不如干点别的。
……
告别铁路后,汤潇逸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回家路。
汤潇逸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船政局,存档了铁路文件。
没错,铁路有正式名头了,花了五千两,让庆郡王帮了个小忙,同意了船政局铺设铁路,开采煤矿。
铁矿还没提,意义不同。
“岳父大人。”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和岳父郑景溪打个招呼。
郑景溪正在看书,听到汤潇逸的声音,一抬头,欢快的把手中的书递给汤潇逸。
“你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个盛世危言,他说的很好,还有这本《庸书》,都是主张变法,开议会、保护商业的。”
“其中批评洋务的部分,我觉得说的十分有道理,说是“遗其体而求其用”,正是如此,洋务才没法进行下去。”
郑景溪很开心,很认同这两本书。
汤潇逸粗略的看了看,先看前者,再看后者,主要看标题和首尾,以及一些关键字词。
“这份呼吁不错,其中一些想法也颇具可取之处,但整体上,可行性不强。”
汤潇逸做出了评价,不过这些书也主要是呼吁,而非直接措施。
毕竟,作者也许懂这样会有怎么样的好局面,但不懂抵达这一步需要克服多少困难。
此时大部分的人,还停留在有一个明君就能改变现状的思维。
岂不知,真要如维新一样搞下去,那下一朝最大之功臣就是光绪,而非老妖婆、庆郡王之流了。
郑景溪扫兴的摇了摇头,他当然也知道可行性问题:
“总不能照本宣科,其中许多提议总是不错的,而且其中刻画的结果,总是能吸引更多人到我们这边来。”
汤潇逸皱着眉头看着其中关于商业、银行的论述,轻轻说道:
“但也不是不行。”
“岳父,你说,我拉着闵都商会,开个银行如何?如果他们不干,我自己开也可以。”
看到银行,汤潇逸一下就想到了铁路钱不够用的窘迫,同时也联想到了自己要花的军费。
二者合一,开银行的条件,已经成熟了啊!
当然,要是能拉人进来就好了,就能借他们的钱,办自己的事儿。
同时,战争融资也将更容易。
“为什么?你有人手吗?银行可不是普通人玩的转的。”郑景溪严肃的说道。
玩实业失败了,总归还有地皮、设备、产品在,高低能回口血。
玩金融,可玩不过西方人。
“造铁路缺钱啊,养兵也得要钱,至于人手……问题就在于人手。”
第100章 银行
银行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或褒或贬贬贬贬……
不过在汤潇逸看来,银行,是工业发展必不可缺的动力来源。
七月,闵商会。
闵商会会长黄鑫浩,拿着一张纸,匆匆的走进商会。
会议大厅中已经挤满了人,闵地大小商行,年缴税在1000两以上的会员都来了。
密密麻麻的,大厅已经站不下了,大多数人都在院子里站着。
七月的闵都天气炎热,即便是早上,这些各家主事人,也都汗流浃背。
“各位,黄某来迟,实在抱歉。”黄鑫浩一进门,一边往前走,一边对众人拱手示意。
他这个商会会长是赶鸭子上架,往回退几年,还在船政一边当学徒,一边打零工为生。
商会成立,他这个参与了夺船的自己人,由于有一点文化,便被派来盯着商会的运行。
汤潇逸也没让他一定要做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做什么。
直到后来,商会开始主导进出口资源分配,他突然发现这个职位成了香饽饽。
为了不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只能四处跑四处学,凡事亲力亲为,在各地商人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黄会长,今天叫大家来,是什么大事儿啊?”
“对呀,朝廷是不是又要摊派?黄会长您得帮我们说说话呀,这一年摊派几次了,再摊派生意都没得做了。”
“你们还好,地方平靖,不像我们,赣省来的那群兵匪,简直就是土匪!土匪都不如!呸!”
“是啊,客军一来,吃住都要我们管,时不时就抢东西,还有摊派。这一年咱们可亏惨咯。”
“哼,你们亏?好歹在最前线,兵少。我们在最前线的,见天就是摊派助饷,这些天我算了算,这些钱按正常交税,都特么够交到光绪125年了。”
“125年?谁能活那呸!多嘴!那不是,西历2010年了吗?”
下面闹腾起来了,黄鑫浩也终于走到了中间的台子上,助手递给他一个铜制大喇叭。
“咳咳!肃静!”
一旁的工作人员们也帮着维持秩序,现场才稍微安静下来。
“诸位,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过的不是很好,时局维艰,大家都是我闵省之商贾,自然当同心齐力,共渡难关。”
听起来是很公式化的开场白,却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战乱一起,许多商贾特别是战区和临近战区的商贾,都以为自己完了。
打仗的摊派也就罢了,战乱造成的商路断绝才是最可怕的,这意味着他们的货卖不出去,购买的产品也进不来。
至于囤积粮食,搞奇货可居,闵省产粮集中在沿海冲积平原,内陆都是山区,哪有这么多货来囤。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只能这样静静等死的时候,商会打通了关系,商路通了。
虽然还要受绿营盘剥,强盗也多了起来,但只要商路还通,也就是成本高些罢了,还是有的赚。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承受一轮轮的摊派。
正因如此,商会的威望大涨。
“今日叫诸位来,是有好事,大好事。”黄鑫浩拿出告示。
他真觉得是好事,但听到他这个说法,大多数商人还是被吓到了。
距离他最近的商人正好来自战区,这话可听太多了。
但也许是想到商会对他的帮助,或者是想到商道还靠商会维持,商人一咬牙一跺脚:
“黄会长别说了,商会对我等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按理说黄会长开口了,我等是万万不能推辞的。”
“但我兴隆茶号正好在战区,实在是借商会的力勉强维持罢了。”
“我们兴隆茶号,认捐二百两,等战局平定,我们兴隆茶号稍作恢复,绝对不低于每年五百两!”
他一说完,其他人也你二百我三百的开始认捐,而外围一些受挫不严重,甚至还小有发展的伤号,则你五百我八百的认捐。
黄鑫浩连连摆手:
“误会,误会了不是?黄某今日来,不是催各位缴纳会费的,今年已经缴纳过了不是?”
“这次真是好事。”
“船政稽查、帮办水师营务,泉州团练大使汤大人,也是新任台澎巡抚之子,要建一银行。”
“以永泉铁路作价五百万两,低价入股银行,这永泉铁路造价三百余万两,是用来运输永春的煤铁矿的,那利润可不敢小觑,估价八百万都不止。”
“现银行正募集股份,每股500两,发行一万股,若有意向者,皆可购买。”
此话一出,刚刚还认缴的众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随着话逐渐传到外圈,全场沉默。
闵地曾经是有银行的,还是华夏第一家银行,由红顶商人在1876年开办,资本350万两,其中一半为民间资本,一半为汇丰行入股。
不过随着红顶商人生丝大战失败破产,乾泰银行经营8年后也随之宣告倒闭。
“黄会长,不知这股息多少?一年几付?几年付清?”很快,众人又回过神来,问道。
黄鑫浩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事汤潇逸已经交代过他了: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你说的那不是股息,是利息,也不是股权,是债权。”
“这次汤大人要开的,是正经的银行,购了股票,就是股东,股息没有定数,业绩好多些,业绩不行就少些,出现亏损就没有。”
“不过有铁路打底,想来是不会亏损的,另外闵军军饷也以此行发放,就算经营不善,不过是股息少些罢了。”
“对了,汤大人再三叮嘱,你们买了股票,自己交易也就罢了,但是不能卖给洋人。”
“我话已经带到,要是到时候谁卖给洋人,一家老小发往惠远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最后一句话黄鑫浩说的十分冷冽。
汤潇逸是想带着民间商人一起,共同来发展,这样比他自己一个人快的多。
同时,这募集的资本,也能当做启动资金。
和这些人,不用搞太多奇奇怪怪的规范,反正有刀子能保证他们的道德底线不会消失。
消失了,就用7.65来批判他们。
而给了洋人,到时候麻烦事儿就多了,特别是洋人银行。
“没有利息?”
“还要承担亏损?”
乾泰银行是首家,但之所以亏损,最重要的就是并没有弄清楚债权和股权。
认购了股份,是有利息的,六年,每年还两次,每次还本金的12.5%,总计150%。
比如认购1股5000两,每次给“股息”625两,六年总共给7500两。
但是,这笔钱给完了,股权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哪里是股权,这就是债权。
而且利息极低,年利率相当于8.3%,看起来不错?这是贷款啊!现在个人贷款都没这么低。
而且在清国,有这笔钱,干点啥不好?倒货怕风险,那就买地,那个保值率高且稳妥,收益率也比这高。
这也是为啥乾泰银行支撑不下去的原因。
“这好像还真是银行,洋人的银行就是这样的。”
“不过好像不如乾泰行……”
“说什么呢?这可不会把钱还你后把你踢出去,而且有铁路打底,高低不会亏,总归比借钱出去有前途。”
“兄台好眼光,不知兄台准备买多少?”
“emmm……黄会长,我隆业商号认购100股!”
“你!我建泰行认购80股!”
“我10股……”
商人有大有小,不过买几股的钱还是有的。
部分接触进出口多,接触洋人多的商人选择下手支持,部分人还在观望。
另一部分正在凑钱,也就是兴隆茶号一类,因被成本提高,又被盘剥,资金不够的,只能几家人合买。
只有一小撮人无动于衷,甚至眼光冷漠——开钱庄的。
零零总总的,卖出去1500股,总计75万两。
当然,是认购,而非直接给钱,正式给钱要之后。
“黄会长,麻烦您告诉汤大人,咱们来的时候不知道这事儿,现在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
“等回去查看一下家中存银,我们再讨论追购,还请宽限一些时日。”
一些认购了股份,还想追购的,挤到前面来求情。
“大家不用急,还有七天,这七天用于募集资金,七天后停止认购。”
……
“你们晋商不去插一手?听黄会长的意思,这还是个正经银行。”
“你们徽商不也没动吗?怎么?还想着贩卖私盐呢?”
“那也比你们这群南蛮子给洋人走私大烟来的好,好好的十三行,传承百年,衰落在你们手里……”
“这银行啊,还是得先看看,别又是红顶商人之流,借机低息借债,钱到手翻脸不认人……”
角落中,银号的各位掌柜或者东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
“这么着急着成立银行吗?闵地穷困,要是去松江府募资,肯定能卖出更多。”
郑景溪不明白,汤潇逸为什么只盯着闵地商人,而不是去商业金融业更发达的松江府。
汤潇逸摇了摇头:
“时机还未成熟。”
第101章 船政工业银行
“时机未到……”
郑景溪咀嚼了一会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确实,现在他们的势力还局限于闵地,刚刚纳入麾下的台澎还没来得及经营。
更无力把手伸向松江府,这个汇集了清国数成财富的地方。
这里形式复杂,权力多样,原属南洋通商大臣直接管辖,但其中众多洋务又是北洋系,同时朝廷也插手,重臣也插手。
他们现在进去,只会被吃拿卡要,最后还是呆不久。
汤潇逸也不是完全放弃了这个财富地点:
“等咱们利润高一点,抬一抬股价,他们自然会来买,不用我们过去。”
现在,财富就集中在松江府,想要搞工业,离不开这里。
毕竟,长江顺流而下,在这里入海,这是先天优势,沿岸大量货物集中在这里装船出海,海外来的货物也集中在这里出售,或者换乘江轮。
如此,这里集中了大量投机商人,还依托沿江丝茶产地,形成了期货交易的雏形。
就是不要脸了些,利润自己吃,风险农民担。
等股价上涨,有机可乘,这些人会闻着味儿来私下交易。
到时候汤潇逸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裁判下场参加比赛!
…………
七月初八,宜开业、置产、动土、入宅,忌婚嫁、出行、探病、安葬。
这是船政工业银行开业的日子,挂个船政的名头,方便行事。
在股权结构上,船政局由作价500万两的永春铁路入股,所以占据50%的股份,这是朝廷的底线。
但永春铁路是时候补的补丁,上面只知道这是船政和士绅合办的铁路,但不知道其中90%的股份在汤潇逸手里。
剩下10是船政以土地作价入股。主要是朝廷行事,方便快捷。
同时,民间认购银行股本4000股,其中1800股来自民间商人,剩下2200股来自官员士绅。
剩下6000股,则由汤潇逸吃下,其实一分钱没花,反正又没人查他。
银行挂在船政名下,总办是他岳父。银行在闵地,现任老大是他师爷,隔壁省巡抚是他老爹。
名义上千万股本,实际可动用的资本200万两,不过拥有一个永春铁路作为优质资产,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齐德龙东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同一天,闵都、泉州、鹭岛三地的船政工业银行同时挂牌成立。
汤潇逸出席剪彩活动。
“今日船政工业银行开业,感谢诸位父老前来捧场!”
“没说的,今日开业大酬宾,存款利息通通涨一厘,贷款利息通通降一厘,仅限三日。”
黄鑫浩站在台前,向众人抱拳。
“存款利息?黄会长,存款利息是个什么东西?”问他的是那个认捐200两的茶号商人。
“叫什么会长?人家现在是银行总办,是官身,得叫大人。”身旁一人扯了扯他的衣服。
黄鑫浩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这递梯子递的真好:
“大家都是老熟人,我穿这身衣服也是方便办事而已,不必拘束,隆兴号掌柜问得好,想必大家都想知道利息的事儿。”
“即日起,在我行存款,不仅不必支付保存费用,我行还给予相应利息,以百两为例,存款一年,付给利息一厘,到期后,能取出101两银子。”
“当然,要是没到期要取用,利息就没了。另外存的越久,利息越高,例如五年期,足足两厘。”
“存款100两,五年到期后,能取出110两4钱银。”
转存,利息为100*(1+2%)^5-100。
“当真?不收手续费,还给利息?不会是骗我们的本钱吧!”
黄鑫浩放眼望去,想找出说话的人,可惜人太多了,说话者藏在人群中,找不到。
“笑话!我会看中你那点银子?船政工业银行股本1000万,已经募齐,你能存多少?”
“即便经营不善,有永泉铁路撑着,每年都有进账,总能还得上各位的银子。”
“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往银行存的银子,绝对安全,就凭我们有铁路,还有船政这个招牌在这儿!”
“不瞒各位,我们银行成立是为了发展工业,造福闵地,资金一方面借给各洋务企业,也借给各地商号。”
“贷款利息嘛,就比存款要高了,毕竟我们承担风险嘛!贷款利息,年息8厘至3分,不计算利滚利。”
“此话当真?!”兴隆茶号商人眼睛瞪得老大。
清国律规定,借贷年利息不超过3分,也就是30%。
但实际操作中,这个利息只存在很少地方,比如正规当铺,但劣币驱逐良币,数量稀少。
更多的是被百姓怨恨的驴打滚一类,驴打滚借款一月,月利为3-5%,到期还不上,利息翻倍,然后并入本金进入下一计算周期。
说实话,计算起来有点困难。
除此之外,正经和钱庄借贷,月利息在10-20%左右,短期借贷并不高,长期借贷是另一套更低的利息。
但年利率怎么也超过20%。
借贷外商,长期利率单利5%左右,但需要计算九折支付,甚至更低,而且需要非常珍贵的抵押物,例如关税。
在还清之前,关税不能自主。
“不少人应该都认识我黄鑫浩,我何时还骗过你们不成?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纸黑字总做不得假。”
“是在下冒昧了,黄会长,不,黄总办,我想贷款,以我茶号为抵押……”
他们茶号举步维艰,现在正想有一笔资金支持一下,撑到战争结束,就好起来了了。
第一笔生意,就这么开张了,而且不是存款,是借款。
…………
咕嘟咕嘟咕嘟~
锅炉中的水已经沸腾,眼见蒸汽压力足够,驾驶员拉响汽笛。
嘟嘟嘟~~
然后接通锅炉和蒸汽机,高压蒸汽涌入气缸,推动气缸内活塞运动。
噗嗤噗嗤噗嗤~
随着活塞运动,蒸汽一阵一阵的被排出,发出有节奏的噗嗤声。
活塞运动的动力传导到火车车轮上: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嘟嘟嘟~
火车动了起来,且越来越快,最终时速达到四十公里每小时后,不再提速。
毕竟首航,稳妥为重。
这条线的设计时速是六十公里,理论上一个半小时便能跑完全程。
没办法,地形条件较差,技术相对落后,资金也缺乏,有这个速度就不错了。
同时期的卢汉铁路,设计时速三四十公里,但大河铁路桥让比国人建设,质量堪忧,过桥时必须解挂车厢,一节节通过,时速不能超过十公里。
而1893年,英吉利已经有了时速179千米,约等于100英里的高速蒸汽火车。
虽然因为成本和实用性问题,并没有大规模应用。
“这火车跑起来,风驰电掣,速度极快,不错不错,要是用来运兵,反贼何愁不灭?”
“有了铁路,原本一日的路程,半个时辰甚至两三炷香便能抵达,极大省去人力,于商业也有极大益处啊!”
“就是这车厢,着实简陋,不配我等的身份。”
“唉~这喷着火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的,逢山开路,声音巨大,还伴随震动,怕是坏了风水,坏了大清天下!”
“是啊,听说为了修建铁路还让百姓迁徙了祖坟,打扰先人沉眠,真是,败坏人伦!”
火车初航,带了六节车厢,其中三节是客厢,每节满载40人,全部坐满了,第三节挤进去了八十人。
第一节是官员,第二节是士绅商贾,第三节是他们的仆人小厮一类的。
“牛伯伯,您觉得如何?”汤潇逸听到这些不同的声音,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牛大人。
牛大人有些面色苍白,虎着脸坐在座位上,手紧紧的抓着扶手,根本没听汤潇逸说啥。
汤潇逸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又晕车又恐惧。
火车晕车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特别是这种老式火车。
减震很差,刚性连接,颠簸是常态,而且山区转弯也更多,适应不了的人,晕车正常。
“牛伯伯,前面有厕所能出恭,我带您去。”汤潇逸上手拉着他。
“嗯?”牛大人依旧没听进去,他又害怕又不舒服,谁说话都听不见。
不过汤潇逸拉他,他还是知道的。
被带到厕所,汤潇逸给他打开门,牛大人眼前一亮,感激的看了汤潇逸一眼,然后就进去吐了。
“牛大人这是?”郑景溪疑惑的看着回来的汤潇逸。
“不大舒服,估计有些晕车。”
“晕车啊。”郑景溪点点头,然后给了个眼神,让他看看后面的铁路公司总经理。
詹达朝正在听着一群迂腐之辈攻击铁路。
汤潇逸耸了耸肩,对身后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不过还是出声安慰后面的詹达朝:
“达朝先生,些许庸碌之辈,不必在意,还是有明事理的人支持铁路建设的。”
“这些庸碌之辈,迂腐之辈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是战车已经启动,所有挡在前门的东西,都将被碾碎……”
战车是指煤钢联合体——银行。
有了这两个东西,重工集团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
一个半小时后,列车停在了永春。
“一个时辰不到,仅仅6刻钟,行了近二百里?”
“兵贵神速,若是用来运兵……”
第102章 卖煤,船政要买船
火车是朝前开的,但也能掉头。
第一批重型采矿设备和第一批钢铁厂设施,随着永泉铁路开通,运进了永春。
因为一开始这条铁路就是为钢铁厂服务,所以铁路起点直接穿过了矿区,抵达钢铁厂内部货场。
原本是为煤铁矿能直接进入钢铁厂、钢铁厂产出也能直接通过铁路运输到码头考虑,现在还方便了设备进入。
其他清官们随着火车折返了泉州,汤潇逸留了下来。
“大人,钢铁厂第一期初步投产最起码得等两年,而且第一期建设中钢铁计划产量较低。”
“现在我们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开采煤铁矿,特别是煤矿,是要先卖掉吗?”
“我已经看过了,有许多优质无烟煤矿,用来炼焦既不太合适又实属浪费,不如送去松江府。”
“威尔士白煤进口价格在松江府是12-13两。”
“我去电询问过同学,当阳煤的开采成本约七钱一分,运输费用约三两九钱,还有关税杂捐等费用,咱们却是无虞的。”
“咱们有铁路转海路,运费能压进二两,即便售价10两每吨,也有三倍的利润。”
“这样,钢铁厂也有个进项。”
詹达朝下车后就把那些庸碌之辈抛在了脑后,算计起这个煤钢联合体的经营来了。
现在开始采煤,对钢铁厂来说有些太早了,采出来的煤只能拿去卖。
然后这一盘算,卖煤好像也挣不少啊!
汤潇逸摇了摇头,不是不卖煤,而是不能降价卖:
“卖煤是没问题的,售价还得和威尔士白煤一个价,它们卖多少我们卖多少。”
“不过各局、各海军、各地能确定不会倒买倒卖的商行,我们能给他们出一二两的回扣。”
詹达朝刚刚还想争取降价,汤潇逸一说回扣,他就不说话了。
‘果然,人家仕途一帆风顺不是没道理的。’
‘于各局,花同样的钱,还是公家的钱,买同样的煤,还能挣一笔,还能留下个印象,何乐而不为?’
‘于我们,标价并未降低,不会给人留下我们的煤比威尔士白煤差的印象,而销路依旧打开了。’
‘经营一家企业,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汤潇逸想的可没有詹达朝想的那么多,什么走关系,他无所谓。
反正早晚会刀兵相见,只是现在得先把一旁流口水的狼狗干死,免得到时候被咬一口。
东瀛海军联合舰队平时用烟煤,在战时使用的是威尔士白煤。
这煤品质和威尔士白煤差不多,要是降价销售,不就是给东瀛省钱了吗?
汤潇逸不想给它用,不想资敌,反正他撮尔小国,一共也卖不了多少煤,那几年几十万两,汤潇逸不在乎。
“额……嗯……”
汤潇逸正在沉思,身边刘一鸣嗯嗯啊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牵扯回来。
汤潇逸好奇的看着他:
“怎么了一鸣兄?在这儿待着不习惯?”
刘一鸣表情挣扎的低下头:
“大人,卑职呆的惯,卑职是想……想……”
汤潇逸眼神狐疑的看着他:
“你跟着我几年了,我一进船政你就跟在我身边,有话直说就是。”
刘一鸣深吸一口气:
“大人,卑职是在想,这个矿税的问题,过关税,永春各关是不收的,泉州那边,还得大人去打通关节。”
“但每年,按矿抽课,小矿200两,中矿400两,大矿600两,煤铁出井,按关税值百抽五。”
“我已经将各矿按小矿算,但矿点颇多,每年依旧要上万两银子,煤铁出井这边,若是和海关那边对不上,到时候……”
这两种税都是朝廷税,要上缴朝廷的,刘一鸣决定不了,所以刘一鸣在那儿犹豫。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一鸣兄,交税而已,我们肯定按时按量缴纳。”
对汤潇逸来说,这个税不仅不高,甚至太低了。
当然,现在他不会嚷嚷着要改。
刘一鸣松了口气:
“谢大人体谅,大人,虽然量上做不了多少文章,但质上可以动动手脚。”
“闵地向来不以产煤铁着称,当地知晓煤炭分类的,寥寥无几。”
“无烟煤价贵,褐煤价次,上报少数无烟煤,少数长焰煤,多数褐煤,也能节省一二。”
褐煤是煤级最低的煤,再往下就是煤矸石了。
此时,煤化工业还没起步,煤只用做燃料,褐煤和无烟煤这种高变质煤的价格一个天一个地。
差价相差一半,税收也就差了一半。
…………
汤潇逸回到了船政局,一直呆到了八月。
“岳父大人,今天这么有空?这船快完工了,我得盯着。”
汤潇逸坐在皮特船厂办公室,吃着橘子,看着船只舾装进程,郑景溪突然来了。
这段时间,郑景溪经常忙不过来,时不时还拉汤潇逸去当苦力。
他都躲到这儿来了,没想到郑景溪还追过来了。
“我已经把船政理顺了,这次不是抓你壮丁的。”
郑景溪闻言转头看向船坞中的钢铁巨兽,
“这船就快造好了?不是预计年底才能试航吗?”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我是按开工当年船政的技术能力预估的建造进度,谁能想到一个远东的小型私人船厂,还是以修船为主的船厂,技术能力还比船政高一线?”
“加上充裕的人力和资金,要是各项资源能按时供应的话,工期怕还能提前两个月。”
郑景溪一愣,然后脸快速红了起来。
好歹他也是汤潇逸的岳父,是船政现任总办,前任总办是他亲家、汤潇逸的父亲。
而且好歹你汤潇逸也在船政呢。
你说船政不行,不是把人都骂进去了吗?
但,骂就骂了吧,还无法反驳。
就很气。
“这艘船,你造好了打算卖给北洋吗?水师只有两条小船,撑不起场面。”
“以前是船政账上没钱,造训练舰都抠抠搜搜的,现在有了钱,不如先卖给船政?”
“银子的话,分期付款,金额好商量。”
这艘铁甲舰标准排水量3600吨,差几百吨就三个福靖那么大,航速虽然比福靖慢很多,但装甲厚火力强。
加入船政水师,正好高低搭配。
而且郑景溪刚任总办,船坞里的船都是半成品甚至刚铺设龙骨不久,短期内做不出成绩。
他需要一个成绩来巩固这个地位。
汤潇逸眉头皱了皱,立马就松开了,也想明白了郑景溪是需要成绩,便点点头:
“卖给谁不是卖,但这艘船不在册,上面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郑景溪眨了眨眼,他还真没想到这儿。
长期以来的来回跑工作,皮特船厂很多技术问题也是船政解决,同样现在在建船只用的工人也有很多是皮特船厂的。
让他差点儿以为这儿也是船政了。
“这……”
汤潇逸叹了口气,外购肯定是不行的,船政就是为了自造而设立的,外购失了本质。
但糊弄过去的办法还是有很多。
“过去不是有许多造舰方案没通过吗?随便找一个去前年的,做一个开工排序,排在五千吨舰后面。”
“之后再做一做账,给这艘船拨一百多万两银子,来源可以说外借,等船造好了,朝廷问起,就说当时叛军攻闵,上书的文书丢了。”
“只要统一口径,反正船造好了,朝廷也不会追究太多。不过正式服役就得推后了,工期太短也不行,破绽太大。”
汤潇逸说完,掐着手指头开始盘算:
“岳父,我也就不占船政便宜了,按正常行情,25%的利润,付我125万两便可。”
军火制造业是暴利行业,一艘军舰,船厂最基本的利润是30%,这个利润是船体的利润。
除去船体后,还有武备,也就是大炮鱼雷什么的,这个利润就不一般了,特别是大口径舰炮,技术含量高,产品少,利润巨大。
再之后,还有出口税什么的,不过战舰这种大型战争兵器出口一般伴随政治目的,带有减免。
汤潇逸也就什么都不管了,只收取25%的利润,算是仁至义尽。
不然卖给北洋,他的最低底线是160万两白银。
郑景溪摇了摇头:
“125万?不能让你吃亏,140万吧,不过船政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分五年支付,每期利息5%,怎么样?”
汤潇逸眨了眨眼,这相当于每年都要拿接近三十万两白银出来,算了算账:
“可以,如果造舰经费不敷使用,可以不用急着付。”
“先把另外两艘装甲巡洋舰造好。”
明年开战,九月爆发海战,在这之前最起码要把一艘五千吨级的装甲巡洋舰赶出来。
即便赶不上大东沟,东瀛有着更完备的金融和动员体系,也许会有第二次也说不定。
1893年了,天蝗那家伙已经开始节食给富士八岛号筹集资金筹了一年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年里每天都少吃一顿饭。
以后要不要让他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呢?
算了吧,浪费粮食,打死烧了扔海……富士山,免得污染土地和大海……
第103章 福安号铁甲舰,平叛升官,突发
“得给这艘船取个名字,你觉得什么好?”
郑景溪欢快的看着这艘铁甲舰,哪怕八月的太阳,也没晒焉儿他的热情。
一旁的汤潇逸躲在树荫底下,领子掀开:
“既然是留用水师,那就福字开头……”
汤潇逸看着涨潮的江面,波涛汹涌,毫无疑问,江面之下也是暗流涌动。
就像当前的局势。
东瀛这次挑起战争,将撕破清国的虎皮,之后列强接踵而至,不断干涉压迫分割。
正是列强肆无忌惮的压迫,才导致最后向十一国开战,当然,也有一个蠢货的原因。
但更底层的是,现在是“自由”的,所以,和平、安全,在没有强大力量足以压倒强敌之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就叫福安吧。”汤潇逸是希望自己更安全。
安全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四海安平,取名福安,好名字。福安号铁甲舰,我去让人制作舰钟。”郑景溪点点头。
汤潇逸还真没想这一点……
…………
九月初,汤潇逸再次结束了安逸的日子。
因为闵军正式成军了——得到了钦差大臣的认可。
主要是钦差大臣这次真的不行了,来了几个有名的大夫,中洋皆有。
“大人时日已到,此乃命也,已经有天人五衰之相,药石无医,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这位老先生心跳微弱,身体机能下降,这是正常衰老现象,而不是病了……”
反正,钦差大人要不行了,现在每天几个大夫吊着命,最多再有一个月。
汤潇逸必须在这之前,完成最终布局。
所以,九月初,汤潇逸以船政稽查节制水师、闵军,带着船政总办郑景溪、泉州总兵徐希颜,永春知州刘一鸣等,开赴前线。
一日拔一城,杀敌无数。
仅仅五日,拿下漳州全境,七日攻进龙岩。
又用了七天,肃清龙岩及周边各府四县之地。
第十五天,伪天王之幼子——贼酋洪天宝(某座寨子的土匪老大)授首。
捷报连连之下,没人注意,庆郡王家里,又多了十万两银票。
“咱们就杀了二百人,报数万是不是太多了?”郑景溪看着战报,有些惊慌。
“都是人也差不多,反正上面也不知道。”汤潇逸灌了一壶水,长长的吐了口气。
九月的山路极难走,坐在马车里都能给人闷熟。
但要功劳,就得出现在最前线。
“二百……要不报数千吧?上面知道战报减个零看,也没那么夸张。”郑景溪说道。
“不用,就是知道上面知道战报有水分,我才报的数万,给周围的总兵提督的标兵们一个面子。”
“以后我要开拓商路,勘察矿产,也好让他们行个方便。”
汤潇逸摇摇头,
“而且写数万才能彰显我们的功劳,不然朝廷会怎么想?养寇自重?”
“虽然的确如此,但也没必要四处宣传。”
这二百人,是抓来的犯下死罪,但又恰好是死罪的那一类,例如故意杀人但没有其他情节什么的。
还凑了几个人头才凑够二百人。
至于那些罪责更重的,例如拐卖妇女儿童、采生折割的,例如贩卖烟土的,开赌场放高利贷的,以残忍手段残害他人的。
这些人想一死了之?
煤铁矿开采,哪怕是有工程机械,风险也很大,十分缺人。
各军打包了六千多人送去矿上。
这个数字让汤潇逸咋舌,这两府加起来才四百万人出头,就有六千这样的人……
刚好,重工业伤亡率高,特别赶工期,伤亡率更高。
反抗?不合作?
十大酷刑了解一下?
“大人,换装已经完成了。”徐希颜骑着马,不是什么好马。
好马在这种山地不好用。
“这么热的天你也不嫌热,绿营那边怎么样?”汤潇逸惊恐的看着徐希颜身上的甲胄。
九月十五,天还没凉下来,全身甲胄哪怕是在阴凉处,一分钟也得变成汗人。
“还是老样子,6团派了一个营上去,瞬时就作鸟兽散了,一个人没抓到。”徐希颜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闵军发起反击,连战连捷,绿营也想上来分润功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在漳州,然后一千粤省绿营被一个队追着跑,如果不是俘虏没用也不想妄造杀孽,这一千人起码留下一半。
汤潇逸曾感慨如果是东瀛人就好了,优质劳动力,一边挖矿,一边种土豆。
“正常,逃跑他们是专业的。”
“换装结束,大军回龙岩驻扎,各营按事先安排驻扎各县,继续训练。”
他们现在在一座小县城,整个县域人口不过十几万,是一个下县,根本供应不了一万多大军驻扎。
留下几百人,剩下的回龙岩,帮助修路。
修铁路。
“大人,大人。”刘一鸣骑着马风尘仆仆的跑来,帽子都歪了。
“怎么了?”汤潇逸看他这么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办下来了,三个知府,一个知州,一个道台,二十余个知县。”
“另外您的闵军军制也通过了,徐大人以泉州总兵加提督衔,二协统实授总兵,标统参将加副将衔,管带都司加参将衔。”
“郑总办功加一等,加二品顶戴。”
“朝廷尽数允许了,而且您”
“您以功选知府,功加三等,授三品太仆寺卿,实授闵都知府。”
“庆王爷说,上面其实想让您调任金陵知府,金陵是个肥差,明面上也算高升了。”
“还好您慧眼如炬,提前和庆王爷打好了招呼,不然……”
刘一鸣一脸后怕。
汤潇逸面无表情,这些都是能想到的,特别是调任。
闵乱平定了,那他这个手握两万大军(表面)的泉州团练大使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而且这个信息最起码是一天前的消息,那时候龙岩还没打完呢,不愧是朝廷。
好在,庆那公司能坐大,不是没有原因的,人收了钱真办事儿。
相比较金陵知府,闽都知府等级上相同,都是从四品,但实际上,金陵算肥肉的话,闵都顶多算有一层油花。
到了一定级别,升迁就不是一蹴而就了,而是偏远如滇黔闵普通知府,升至内地普通知府,再升至江南富庶之地普通知府。
再往上还有省城知府,各省城知府也以穷富分等级,如果没关系,没政绩,也没花钱,就是这个升迁流程。
大概熬二十年吧,就能升道台了。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汤潇逸其实也想去金陵,但并非以知府的身份过去,那太没意思了。
两江总督兼任南洋大臣,更有挑战性一点。
刘一鸣拉着汤潇逸到一旁,悄悄的说道:
“对了,庆王爷还说,看在上次10万两的份上,这次再添5万,给郑大人谋个署理船政大臣的职位。”
“卑职还未给庆王爷回信。”
汤潇逸眉头一挑:
“给他!”
裕禄是满贵,喜塔腊式出身,这次就是过来署理一下总督的位置,注定不会呆太久。
野猪皮努尔哈赤的生母就是喜塔腊式。
比不得八大姓,但也是重臣辈出。
等裕禄走后,加上战乱的话,闽浙总督的位置未尝不能让汤父和郑景溪去争一争。
拿下闵浙,下一步就是两江或者两广,反正有机会就要争取。
区区5万两。
“卑职领命。”
……
九月二十日,加封的电报传来了,郑景溪被任命署理船政大臣,汤潇逸三品衔兼任闵都知府。
原有团练大使的差遣卸了,但节制闵军的差遣还在,船政稽查还在。
不过节制水师的差遣卸了,倒不是限制汤潇逸的权利,而是有了新任船政大臣,由船政大臣安排。
朝廷也知道,闵军就听汤潇逸的,就像淮军听北洋大臣的一样。
北洋大臣换人,使唤的动淮军吗?
“班师,回闵都,不该加这三品衔,搞得一个破知府还要去京师谢恩。”
汤潇逸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原因是他是授三品太仆寺卿,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官,而不是加三品衔。
反正这里面很复杂,他也要去谢恩。
也就是要去跪。
“大人,钦差大人病重,让你们赶紧回闵都。”刚到泉州,刘一鸣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情况怎么样?”汤潇逸瞪着眼睛。
先不提他们关系怎么样,卞宝第现在活着最好。
他和郑景溪马上都要北上,这一去最少是二三十天,钦差大臣还活着,总督就得呆在浙省。
而钦差一死,总督来了,汤潇逸和郑景溪走了,留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对总督毫无威胁。
虽然没有船政大臣的名头,但船政在闵地,就要受影响。要是被他挖掘出什么,那就……
“大夫已经开始给钦差大人喂参片了,钦差大人现在极为嗜睡,每日清醒时间不过一二个时辰。”
“而且据牛大人说,钦差大人有时候已经认不得人,怕是不久于人世。”
刘一鸣也意识到了问题,相当焦急。
别的不说,二三十天,够裕禄做多少事?
“参片……这样,你回船政去,将知晓情况的人都接到泉州大营,所有,缺额的人手先随便找些人充数。”
“另外,裕禄身边有个亲信叫荣庆,这人爱钱,可以使点儿,看能不能糊弄过去,或者拖到我们回来。”
泉州大营在泉州,隶属于船政水师,裕禄就算想来,也没那么快。
至少得先把闽都暂时理顺。
第104章 卞宝第死,启程
因为生怕自己不在,裕禄来了之后查出点什么,汤潇逸一直忙活着把人手往泉州转移。
这么一拖,回到闵都,已经是九月二十七日了。
刚回府,就有小厮来报:
“少爷,按察使牛大人的帖子,让您回来后去总督署,还有郑老爷您也一起。”
汤潇逸和郑景溪对视一眼,差点儿忘了这事儿。
“更衣,回牛大人,我和岳父大人马上就去。”
钦差大臣怎么说也是他师爷,也是前任船政大臣,人不行了,还是得去瞅瞅。
换了身衣服,带着提着盒子的亲兵坐着船渡过闽江。
等进入总督署时,发现总督署已经围满了人,有一身官服的,也有一身儒袍的,还有身着素色常服的。
官服是当官的,儒袍是书生或者所谓学者,素色常服是什么?
“牛伯伯。”汤潇逸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牛大人,上去打了个招呼。
“贤侄,还有郑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牛大人惊喜的看着他们俩,
“大人要见你们,不过得等等,这些是大人的家眷,前来……安排后事的。”
“汤老哥在台澎任上,大人的后事还是得亲子来处理。”
汤潇逸恍然大悟,这些穿着素色常服的应该就是家眷了吧?怪不得都身着素色,马上要办白事了,再大红大紫就不像话了。
“牛伯伯,我师爷的精神怎么样?”汤潇逸问道。
七天前,钦差大臣就要靠参片补充元气才能保持清醒了,这些日子怕是。
“前两日越来越差,今日精神头不错,怕是……还好你们回来的及时。”
牛大人没说出来,但二人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回光返照!
到这个地步,就没必要多说了,总督署人多耳杂,也不能聊什么隐秘的话题,便静静的等着。
约莫过了两刻钟,房间门才打开。
一个中年男子率先出来,然后就是一大群妇孺老幼。
“牛大人,这二位是汤贤侄和郑大人了吧?父亲大人让你们进去。”
中年男子眼眶通红,吸了口气,对三人拱了拱手。
“见过伯父,师爷有召,我等先去看看师爷。”汤潇逸还了一礼。
看年纪,这应该是其长子,他只听过没见过,一直没正式入仕,应该还在考科举。
进入房内,总督面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命不久矣,大概率就在今日。
“卑职闵按察使……”
“船政总办……”
“徒孙汤潇逸,拜见师爷。”
卞宝第笑呵呵的挥了挥手:
“快别跪着了,我给别人跪了一辈子,别人给我跪了半辈子,早就厌烦了。”
“徒孙啊,叛乱平了?贼酋可授首?”
汤潇逸吸了口气:
“师爷,幸不辱命,叛乱已平,贼酋首级徒孙也带来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快死了才能想通。
“不错,不错,这么一来,老夫最后一个差遣,也圆满完成了,圆了老夫一个心事。”
卞宝第欣慰的笑了,
“听说你们的任命自己下来了,马上要上京谢恩,按理来说,老夫也该一并上京,向皇上交差。”
“但老夫这具身体,撑不住老夫再舟车劳顿一次了,最后这点时间,怕是得在这总督署中渡过了。”
卞宝第出神的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什么,反正沉默了一会儿,
“人去不了,折子得麻烦你们递上去。”
卞宝第说完,一旁的牛大人赶紧从袖口中拿出一封折子,递给汤潇逸。
“师爷放心,我必将折子安全送到朝廷。”汤潇逸接过了折子,叹了口气。
好像是他在作孽?
也不对,没有他,去年卞宝第就该因为朝廷挪用造舰经费悲愤而死。
现在死于任上,死前还平定了叛乱,何尝不是一段佳话,谥号都得提一个档次。
不至于没有留下谥号的记录。
“我命不久矣,拿着这些功劳没什么用,我已经给你们三人,还有我那徒儿铺好了路,多少有三分用处。”
“记住,千万别急,官场最忌一路高升,爬的太快不是好事,别人会嫉你,恨你,然后捧你。”
“你们几个,这两年够出风头了,此间事了,朝廷会重整闵地官场,记住,别急,别出风头。”
卞宝第不是瞎说的,而是在折子上对几人大书特书,基本上把功劳都让给了他们。
当然,某些地方有些许修饰,以突出功劳来之不易。
汤家父子和郑景溪都爬的很快,能力不错,干洋务是一把好手,未来应该能身居高位。
他这么做,也是帮子孙结个善缘。
虽然和张南皮李合肥都是姻亲,但出路谁也不会嫌多。
聊了差不多一刻钟,卞宝第脸上出现了一丝疲惫,结束了谈话。
“贤侄,大人怕就是今明两天了,如果不急的话,不妨先给大人上炷香再走。”
“这对你、你父亲,都有好处。”
牛大人悄悄的说道。
汤潇逸有些为难:
“伯父,此去不知道要多久,总督怕是随时会来,我是想早去早回,有些东西吧,不能让总督知晓。”
牛大人没有丝毫意外,这年代谁屁股底下难道是干净的?
“贤侄不必担心,忘了伯父现在是闵地现存最高属官?”
“战乱初平,闵地各道道员、乃至布政使出缺,各路总兵副将尚未清算,这些事儿目前都经我手。”
“而且战后地方混乱,随时可能有不法之辈再次祸乱地方。”
“总督来了,没有三五个月,可理不顺地方事务,没精力插手船政。”
汤潇逸一听就明白了,牛大人这是准备帮他卡一卡总督,于是拱手道谢:
“多谢伯父……”
汤潇逸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了凄厉的哀嚎:
“父亲!!!”
“祖父!!”
牛大人赶紧拉着汤潇逸:
“大人去了,闲话不多说了,表现的悲惨些……”
…………
九月二十七日,钦差大臣,前闽浙总督、巡抚、船政大臣……卞宝第,在得到叛乱平定的消息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据当时在场的人传,卞宝第在咽气之前最后一刻听到贼酋授首的消息,高呼“臣不负皇恩,死而无憾!”,话音一落,气息全无。
九月二十八日,总督署布置了灵堂,汤潇逸同卞家人一样,戴孝守灵一日。
二十九日,得到朝廷允许后,卞家长子护送着卞宝第的棺椁,返程回乡。
棺椁和汤潇逸同乘一条船——新裕号邮轮。
为了表达对卞宝第的尊敬,汤潇逸派福靖号随行护航。同时也保护自己。
将心比心,要是汤潇逸必杀某人,海上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毕竟海难太多了,也太难找了。
每年在大海上消失的人,数不胜数。
三十一日,松江府,繁荣的码头上,整齐的大队兵马突然冲进来清场。
码头上人流涌动,这些兵马丝毫不管,拿着棍子就开始赶人,谁动作慢了上去就是一棒子。
“军爷怎么了这是?”
“你们这些个大头兵,好好看看我是谁!你们敢哎哟!好好好……”
“军爷行行好,我的框还没拿……”
短暂混乱后,码头很快恢复了秩序,毕竟其他人已经被清走了,准备靠岸的船只也被告知去暂停或转向其他泊位。
只有一艘邮轮,欢欢的靠岸后,下来一大批人,然后吊机吊下来一具棺椁。
“伯父,皇命在身,小侄不能送师爷最后一程了。”
棺椁落地,汤潇逸叹了口气,向卞绪昌拱了拱手。
“贤侄尽管去便是,这里有我在,不会有问题,国事为重,家父也不忍心贤侄荒废国事的。”卞绪昌点点头,悲伤全部掩盖在心里。
当地官员准备好的马车上前,拉上棺椁,离开了码头。
“唉~卞大人在任上,精简冗员、争取经费、整顿吏治,做的还是不错的。”
“可惜,掣肘太多。”
郑景溪摇摇头。
汤潇逸叹了口,返回船上。
卞宝第最大的掣肘是他自己,他终究是地主士绅阶级、儒家学徒,做事只是为了维持这个腐朽的王朝。
如果不是汤潇逸横空出世,他顶多只能搞一条小船,广乙同级,武备不同罢了。
船政也会在一任又一任非专职大臣手里,彻底落寂。
在松江府加了煤,十月初一,新裕号邮轮和福靖号才离开码头,正式启程进京。
停留一晚,主要是福靖煤仓不大,虽然理论上航程是够的,但那是最经济的航速。
中途不加煤,中间要是遇到什么事儿,需要高速航行,那就跑不到这么远了。
松江府到津门,航线一千五百公里左右,也有短的一千二百公里。
邮轮并没有高速航行,而是以10节航速缓慢行驶着,全程足足用了三天。
“终于到了。”汤潇逸看着码头,伸了伸懒腰。
航行在海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无聊的。
“有人在等我们,还不止一个。”郑景溪看到那几个红顶子,看向汤潇逸。
人总不能是来接他的。
也不一定,他有几个同僚在津门机器局,但他们应该还没得到消息。
毕竟,级别较低。
“一个总兵,一个副将,一个都司,配海军刀,是北洋,北洋海军。”汤潇逸拿出望远镜。
他不认识人,但补子认得出,海军刀也认得出。
附近有这些东西的,只有北洋。
第105章 参观福靖,撬墙角?谁撬谁撬还不一定呢。
“郑大人,经年未见,恭喜高升啊!”
“郑大人,还记得我否?我等特来祝贺郑大人高升,想必这位就是汤大人了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下官李和,见过郑大人。”
郑景溪还未下船,岸上的三名武官就开始恭贺他高升。
郑景溪觉得声音耳熟,定睛一看,连忙下船:
“凯仕兄,益堂兄,李和贤弟,当真是经年未见啊!”
按顺序,第一个是林凯仕,第二个是方益堂,第三个是……人家说了。
林凯仕是右翼总兵、镇远舰管带。
方益堂是中军左营副将、济远舰管带。
李和是后军前营都司、平远舰管带。
三者还都是船政学堂毕业,和郑景溪是师出同门,而且一起留过洋,不过目的地不同,科目不同而已。
船政毕业其实很正常,毕竟以前清国正经海军学堂就一所。
后来的江南、津门、威海什么的,都才建成不久。
一阵寒暄后,郑景溪将汤潇逸介绍给了他们,同时也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听到方益堂的名字,汤潇逸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郑大人,这便是福靖级吧?不知道是福靖还是福清?”方益堂感受到了这目光,感觉有些不自在,赶紧转入正题。
郑景溪眉头挑了挑:
“哦~这是福靖,巡海快船,闵海军的主力,比不得北洋八大远,排水量只有一千多吨。”
“主炮口径只有120毫米,且只有4门。”
“唯一值得说一说的是航速还可以。”
“怎么?你们北洋也有兴趣?这船可价值不菲,而且航程也不远,不太适合北洋。”
林凯仕笑了笑:
“郑大人说笑了,夺人所好非君子所为,我们只是好奇这天下第一快船,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快。”
“今日一见,舰体修长,还有这独特的烟囱,实在给人以深刻印象。”
“唉!”
见他叹气,郑景溪眨了眨眼,装没看到。
“大人何故叹气?”
郑景溪不说话,方益堂就接过了话茬子。
林凯仕摇摇头,感慨的说道:
“我在感叹,这船型怕是世上头一遭,航速也是世界一流,全为我自己设计制造,我大清数十年奋起努力,终于有了追上西方的苗头。”
明明没有夸人,而且明眼人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郑景溪还是如三伏天喝了冰水一下,爽透了。
“凯仕兄喜欢,不如上舰一观?”郑景溪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让他看看。
至于扣船,郑景溪没想过。
郑景溪招呼两人,汤潇逸就在一旁招呼李和。
因为看到李和,汤潇逸也没阻止郑景溪邀请他们上船参观。
“李大人,鄙人汤潇逸,在船政有差遣,平远就是原船政出产的龙威吧?”
汤潇逸故意把李和带到一旁,和另外三人分开,然后和李和搭话。
“见过汤大人,汤大人说的对,平远就是龙威,当年调北洋留用后,改名平远。”李和有些紧张的看着汤潇逸。
不明白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男人,品级比他高,还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一个都司,正四品,还没有加衔,而汤潇逸年纪轻轻就有了三品衔。
三年转正,就是三品官了。
(以高品留用、署理,满三年转正,我也才知道,加衔不确定,干脆一起套用。)
“李大人不必紧张,你也出身船政,曾在船政水师留用,说起来我们之间应该很亲近嘛!”
汤潇逸笑着说着,就走到了后主炮炮位。
“大人客气了,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李和搞不清汤潇逸这么客气干什么。
“那有什么吩咐,你这样说就太生分了。来,李大人,你也是老海军了,认识这个吗?”
汤潇逸把人拉进去,指着火炮问道。
“这……这是,和曾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英吉利研发了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看炮架,是这个吗?”
李和惊讶的看着火炮,甚至鬼使神差的上去摸了摸。
这炮已经出来五年了,北洋也都知道。左右翼总兵二人还都曾多次上书,让北洋大臣买一点,回来换装。
毕竟,阿姆斯特朗速射炮的火力是老式火炮的数倍,在军舰上,这个效率足以颠覆优势劣势。
不过嘛,北洋大臣没买,不仅是请停船械折的影响,而是他就是没买。
1893年,这个折子的有效期已经过了,可以买了,也没见他买。
直到开战了才匆匆忙忙的去弄,打了败仗才把江南厂产的十门炮带了上去。
那时候制海权已经丧失,去晚了。
跑题了,李和摸了摸双联装主炮,然后羡慕的说道:
“大人竟有如此利器,怕是价格不菲吧?”
汤潇逸笑了笑:
“一炮不过几十两,只要能杀敌,就都值得。”
“若是在这种紧要之处节省,无疑是本末倒置,战争赔款可比几枚炮弹贵多了。”
“就如金陵条约,2100万银元,1400万两银子,在五十年前,这么多钱足够再造3支北洋海军。”
北洋八远的购船费用641万两,金陵条约时因为没有大规模白银外流,金银价比还没这么高。
等明年后,金银价比一下子落到1:35还多,银本位就更亏了。
听到汤潇逸的理论,李和笑了笑,没敢接话。
汤潇逸见状,转头看了看,很好,他们正在驾驶室。
“李大人,有没有兴趣转回闵海军?闵地距离粤省可近了,李大人去了,还能时常回家看看。”
“另外在这北洋,其余七远不是总兵就是副将,最差也有个参将衔,就你一个都司。”
“其余七远不出现缺额,您怕是只能蹉跎。”
李和犹豫了一下,因为汤潇逸提到了离家近,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
不过很快还是摇摇头:
“多谢大人抬爱,不过和在北洋挺好……”
闵海军的现状他多少了解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
例如马江之战后闵海军全军覆没。
近期虽然并了绿营水师,添加了两艘新船,但这两艘船加起来才和平远排水量差不多。
在北洋没前途,去闵海军就有了吗?
至少北洋是四大舰队排名第一,在这儿熬资历也比其他地方熬资历好。
“若是李大人担心没有你的位置,那大可不必担心。”
“船政也不是不管闵海军,不管东南海防。”
“船政造船厂中,一艘近4000吨的铁甲舰正在赶工(实际已经建成,但为了拖工期没正式服役),一艘5000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已经下水。”
“另外,船政还有一艘排水量超过定镇的舰船,已经开始动工。”
“未来,闵海军最少要多出三个管带、两个分舰队总兵、一个海军提督,六个职位。”
“即便算上兼任,也有一参将、二总兵、一提督,四个职位。”
“马江之战,闵海军精锐尽损,重建举步维艰。船好造,人,不好找。”
“李大人是否有兴趣回船政任职,帮助我等重建海军?”
没错,汤潇逸就是看上李和了。
北洋其他人,汤潇逸有看得上的,也有看不上的,但不能仅仅是汤潇逸看得上就行,人家还得看得上他。
人家最起码都是一个参将衔,管带一条两千多吨的巡洋舰,而且是进口船,可不是自造的。
船政又没有公开造船信息,公开了人家也不会信,不如李和就很怀疑。
但想一想,汤潇逸没必要这样编谎话来骗他一个都司。
“汤大人我……”
李和想静一静,他这么不显眼,为什么会有馅饼掉他头上?
他没留学经验,也没监督过战舰回国,没出去交流过,品级也较低。
就像一初中毕业,啥也不会,也没经验,突然就有人跟你说和他去南方,一个月挣十万八万的。
第一反应是啥?
南方?缅甸啊?割腰子?
“李大人,战舰即将竣工,我需要一个有铁甲舰管带经验的人来带这艘船,使之尽快形成战斗力。”
“我以人格担保,若是半年内,能形成战斗力,给您担保一个参将衔。”
“若是半年内,能训练出两套人员,我做保,一个副将衔。”
说完,见李和有些动摇,汤潇逸连忙补充: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详细的向李大人介绍我吧?”
“鄙人汤潇逸,任太仆寺卿、船政稽查、节制闵水师、节制格靖威营、泉州团练大使、奉命督办闵军、闵都知府。”
“现任泉州镇总兵加提督衔徐希颜,之前在船政学堂任枪炮教谕,受我节制。”
“家父汤牧之,历任船政提调、总办,现任台澎巡抚。”
“岳父郑景溪,船政大臣。”
“李大人,我说这些,只为了证明,我有能力履行承诺。”
李和吸了口凉气,徐希颜他是认识的,当初上学的时候,一个学驾驶,一个学枪炮。
虽然专业不同,但船政学堂每期人并不多,所以双方还是混了个脸熟。
汤潇逸能说出这个名字,李和就觉得他没吹牛……应该吧?
他哪里知道,汤潇逸用的是骗子常用话术,只是他没骗人罢了。
“可是,人员调动需中堂大人同意,怕是……”李和心动又犹豫。
这个时代的调动不是那么简单,不是简单跳槽能解释的。
多跳槽两下,那就没人用你了。
例如,三姓家奴,当然这有点极端,毕竟他每次跳槽都要捅前老板一刀,还捅死了俩。
“李大人那儿我去说……”
嘟~~~
汽笛声响起,李和没听见汤潇逸后面说的话。
“这是要演示吗?我还没下船呢!!!”汤潇逸惊恐的看着船只动了起来,离开了岸边。
第106章 买官还能预购?
呕!!!
津门码头,汤潇逸扶着栏杆,中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汤大人,你还好吧。”李和盯着一张苍白的脸,拍了拍汤潇逸的背。
“李大人厉害,您是我见过第一个,第一次尝试福靖全速下来还不吐的人呕~~。”
汤潇逸勉强的笑了笑,没能说出自己没事这种话。
“汤大人说笑了,福靖虽然颠簸了些,但开起来,确实快如闪电,令人神往。”
“若是战时,铁甲舰在前牵制,福靖福清二舰策应,轻易能使敌首尾不能顾,汤大人厉害。”李和后撤一步,不断的深呼吸。
听到汤潇逸吐那么厉害,他也快忍不住了。
十比一还多的长宽比,全速飙起来,实在太销魂了。
不过虽然颠了些,但李和立马敏锐的意识到了这种高航速带来的战术价值。
敌人追不上,那就只能时刻注意着这两船,阵型不能有丝毫散乱,不然一被抓到机会……
“汤大人,这船有撞角吗?”李和第一时间想到了利萨海战,使撞击战术重新复活的战斗。
在那之后,各国战舰都撞上了撞角,包括七八千上万吨重的大型战舰。
汤潇逸的评价是,纯属浪费。
撞击战术对船体本身的伤害也不小,而重型战舰本就庞大沉重且缓慢,装上撞角后速度更慢,与其抵近撞击,不如近距离用重型火炮点名。
如果没有被鱼雷艇集火击沉的话。
“没有,撞角这种东西,已经过时了,一枚鱼雷能轻易完成撞角的任务。”
“未来顶多在海警船上安装隐形撞角,效费比不高。”
汤潇逸摇摇头,他一开始就取消了撞角这种东西。
主要是正式海战,这玩意儿没用。
甚至于撞角作为一种武器,发生摩擦的时候,都不能采用撞击去驱赶敌人,因为那是武器。
“可惜了,这么高的航速,敌舰肯定躲不了,不过也是,撞角会降低航速,有了撞角也许就跑不了这么快了。”
李和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
汤潇逸扶着腰,感觉整个人都空虚了:
“也差不多,福靖福清以鱼雷为主要攻击武器,效率和安全性都比撞角高。”
“我想让你带的是铁甲舰,福靖福清这种特化型战舰短期内很难上手。”
李和没说话,因为他现在有些尴尬。
一旁林凯仕和方益堂正在吐呢……
郑景溪在一旁发笑。
…………
在津门呆了一天,郑景溪和汤潇逸就坐着马车慢悠悠的往京城赶。
汤潇逸本来还以为北洋来人了,那北洋大臣也会和郑景溪见一面,结果并没有。
“津门至京城不到300里,马车得走三天,泉州至永春百数十里,火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听说北洋大臣多长上书开通铁路,但朝廷就是不通过,洋务维艰啊!”
郑景溪内心波涛汹涌。
在汤潇逸的带动下,闵都已经变成了船舶制造中心,虽然原材料不能自给自足,但几个配套子厂从未停炉,已经有工业的影子了。
永春泉州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重工业项目落地,采矿、钢铁、机车、火车,以及一些配套修理厂,正在快速出现。
而坐着邮轮一路向北,在松江府停留,这里是当前清国工业最集中的地方,虽然除了江南厂以外,都是外资非法工厂……
但也是现代化的。
船只停靠津门时,还能看到几个冒着浓烟的烟囱,还有火车将开平煤矿的煤炭运到津门。
而出了津门,再也不见一丝现代化的痕迹。
黄土路面被往来马车压出深深的车辙印,坑坑洼洼的,行驶起来十分颠簸,且尘埃漫天。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无菜色的干瘦身影。
这可是天子脚下呀!距离不过三百里,快马半天可达。
“若不是洋人打进来了,朝廷连开矿都不会放开,就像秋天的癞蛤蟆,戳一下动一下,戳狠一点多动两下。”
“没人戳它了,就缩在原地,甚至想要倒退。”
汤潇逸一边走一边摇头。
根据地理位置、资源富集、交通便捷程度来说,这一片应该是工业区,而且是工业中心。
但现在,这里只有几个互相没联系的厂子,而且效率低耗费高产品差。
这就是清国给出的答案。
马车真的走了三天才进京,作为官车本是有特权的,但路上马车太多了。
京师无甚产出,消耗却颇大,大量物资都需要马车从津门运输。
还好粮食能通过漕运运输,不然……
“可是新任船政大臣郑大人当面?”
刚一进城门,几个亲兵打扮的人就上来迎接了二人……好吧是一人。
“是我,敢问是?”郑景溪点点头。
“想必这位就是汤大人了吧!见过郑大人、汤大人,我家王爷听闻二位大人上京,专门派人在各门等候。”
“二位大人上京怕是还没来得及准备住处,王爷特意收拾了一座别院,供二位大人歇息。”
亲兵拱了拱手。
郑景溪还在疑惑的时候,汤潇逸一步上前拱了拱手:
“诸位可是庆王府的人?”
“汤大人当真慧眼如炬,怪不得能率数万大军,平定长毛余孽。”
汤潇逸笑了笑,连说不敢。
寒暄了两句,汤潇逸和郑景溪上了车,跟着他们往口中的别院走去。
“连个侍卫都知道我拥兵数万,这次进京,怕是有点难了。”汤潇逸揉了揉眉心。
青年将军甚至少年将军,立下军功,身居高位,一直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话题。
例如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他离冠军侯还很远。
不过既然一个侍卫都知道了,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应该不少。
而汉人掌兵权,肯定会被打压。
也怪不得之前说要调他去金陵。
“那为什么还要去庆王的别院?住几天客栈,把咱们的事儿做了直接走。”
郑景溪是不想答应的,反正又不差住客栈这点银子,但汤潇逸先他一步答应了。
“庆王短时间是管不到我们,但想恶心我们还是很容易的,他既然递了橄榄枝,就没必要和他交恶。”
“而且我们好歹和庆王打过交道,虽然不是直接接触,但也有几分香火情。”
“他爱钱,我们还能花点钱打探一下当前的消息。”
汤潇逸倒是想知道庆郡王找他们干嘛。
还大费周章的每个门……emmm,应该是面向东面的每个门都派人来接他们。
……
汤潇逸来到了庆王的别院。
这是一个四进的四合院,对普通士绅官员来说不小了,但对庆王来说,这只是他众多微不足道财产中的一个。
只是因为靠近内城,显得价值更高些,常作为招待汉臣的落脚点。
毕竟非满人,不能留宿内城。
院内环境清幽,花草都是精心打理过。
下午四点左右,庆郡王才姗姗来迟。
“拜见王爷。”
“哎哟喂!郑大人,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必行此大礼。”
“小汤大人你也是,快快请起。”
庆郡王亲切的把郑景溪扶了起来。
郑景溪一头雾水的被扶了起来。
汤潇逸自己站了起来:
“小汤大人?”
他怎么就小汤了?
庆郡王笑的很灿烂,和菊花一样:
“小汤大人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汤巡抚来京谢恩时,面见了太后。今日你又来,太后看到了你的名字。”
“便感慨了一句汤巡抚刚走,小汤又来了,你的名字现在怕是传遍京师了。”
汤潇逸能说什么,扯着嘴感谢了一遍,心里骂了千百遍。
你才小。
一番寒暄过后,庆郡王挥退下属,直接进入正题。
“郑大人,小汤大人,老夫此次前来,一是和二位商量一下面圣的安排,顺便把礼部和司礼监的人带来。”
“二是一点小小的私事。”
庆郡王说着,喝了口茶,收敛神色:
“闽浙总督裕禄精通兵事,多得皇上太后信任,长期节制关外诸军,这次调任闵浙,也只是权宜之计。”
“东南平静,叛乱平定后兵势不重,如此重臣,势必是要调做他用的。”
“朝廷已经议了几次,下一步不是调回关外节制关外诸军,就是调任西南、西北。”
“英吉利人议再签高原条约之事,朝廷怕是下月就会敲定,之后势必需忠厚知兵的重臣坐镇蜀地蓉城,以防不测。”
“老夫准备举荐裕禄,礼王爷也有此意。”
“这么一来,闽浙总督的位置又空出来了。”
庆郡王说完,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起来。
汤潇逸和郑景溪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吃惊的神色:
“王爷,不论是家父还是在下岳父,若要升任总督,资历怕是不能服众吧?”汤潇逸拱了拱手。
“小汤大人此言差矣,有时候,够不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庆郡王见郑景溪没说话,将茶杯放在一旁,和汤潇逸说着。
“王爷您看我这记性,闵地穷苦,倒是产些茶叶,我给您带了些,还有些闵地特产,希望您不嫌弃。”
汤潇逸一拍脑袋,起身拿出一个盒子,就是普通装茶叶的木盒。
不过他没有直接把盒子递给庆郡王,而是又掏出船政工业银行的支票本,大手一挥,再用上了自己的私印、洋行印章。
然后把支票装进盒子,递给庆郡王。
“这有些特产,去本地那就是原汁原味,去其他的地方,就会失掉几分味道。”
“法兰西的银行不小。”
庆郡王接过盒子后,汤潇逸说道。
庆郡王乐呵呵的打开盒子,拿出支票一看。
凭票支付拾万两。
庆郡王有不少外国银行账户,知道支票这东西,也明白汤潇逸说的失掉几分味道,说的是跨行使用,要抽成。
“不够,要是想总督闵浙,还要五个。”庆郡王表面笑开了花,实则心里忐忑。
五十万两,绝对绝对的狮子大开口了,但他急需要钱,非常急。
关系到他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亲王,成为肱骨大臣!
他大女儿深受皇太后喜欢,每次他都让他大女儿进宫和皇太后打麻将,一打输一天,变相的给皇太后送银子。
正是如此,他得到的恩宠才越来越重。
今年是1893年,明年,皇太后六十大寿,既要举办万寿节,又要修园子,闵地刚打了仗又支出不少,国库亏空。
所以他不断的找银子给宫里送去。
为此这段时间,他家中用度都缩减了不少。
还是不够,恰好听到郑景溪进京谢恩,便打探好情况,前来“赚钱”。
“王爷,五个这么多,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不能让人知道。”
“小汤大人,你听我的,五十万换一个总督,绝对值得。”
好嘛,庆郡王都不避着了,直接说五十万换总督。
这个价格真不高,但也不好卖,有钱的没资格,基本资格都没有,有资格的,许多也不用买,名声不好听。
剩下的还要看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
“王爷,不是我不信您,也不是我们不想升官,而是裕禄大人还没走,这时候说这些,是不是早了?”
汤潇逸不觉得便宜,但也不觉得贵。
船政工业银行正在吸储,生意还不错,已经有储户资金数百万两,放贷也放了二百来万出去。
暂时借出来,走正常流程,没多大问题。
但现在人还在任上,钱给了,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
“您先给我,等我举荐了裕禄,就轮到你们了,正好填补空缺,也说得过去。”
庆郡王说完,汤潇逸觉得有点熟悉。
这不就预购那一套吗?
钱你赚,风险自己担……
“王爷,我有个想法,您听一听,不行就当咱没说过。”
“我认识一洋行商人,法兰西人,资金雄厚。我能让他借钱给您,等裕禄调走,我们去慢慢还,利息算我们的。”
“每年四时八节的礼物孝敬我们也不会停。”
“不过除了闵浙,还得要两江兼南洋大臣,不用立马做,等南洋大臣出缺就是。”
“如果这样的话,我能说服洋人,出一百万两!”
汤潇逸竖起一根手指。
“不行!”庆郡王下意识的摇头,怎么能让他借钱?
“那这就是庆王爷您的茶水钱,我们无福消受。”汤潇逸拱了拱手。
只有债务,才会让庆郡王上心。
不然汤潇逸能出50预购,其他听到风声的人也可以……
第107章 买到期房的忐忑
“这这这……若是你们到时候反悔,本王又能如何?”
庆郡王站起来想发飙,但看着手中的银子,发不出来。
但又觉得这法子行不通,怎么能让他来负债?
“王爷,我等再厉害,不过是疆臣,您是朝臣,还是重臣,深得太后信任。”
“就算我们成了总督巡抚之流,又斗的过您吗?您多虑了,仅仅是我等实在是拿不出五十万两。”
“这么多现银,短期内除了南北洋大臣和户部尚书,其他怕是没几个能拿出来的。”
“就这些大人,拿的还不少自己的钱。”
汤潇逸只是试一试。
不心动是假的,但让他承担所有风险,那也不可能。
把风险反还给庆郡王,剩下的就是看他急不急着用钱了。
“好!本王信你一回,怪不得能练闵军呢,小汤大人就是有魄力,一百万两说借就敢借。”
庆郡王被汤潇逸一说直接想通了。
对呀,他怕什么?怕事后人家反悔不还钱,被洋人找上门,然后前途尽毁。
但汤潇逸提醒了他,他是拿这个钱干什么的?
又不是自己花,而是给太后花的。
太后会不知道他女儿进宫是给他送银子吗?
所以,一旦汤潇逸他们拿到了位置还不还钱,被戳爆了,他顶多就是识人不明,是能力上的一点小问题。
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忠于皇太后的,这就够了。
时候顶多被骂一顿,装装样子罚一下,比如回家面壁(休息)几天。
但汤潇逸他们,让太后丢尽颜面,那就不是休息几天能完事儿的。
最差也得发配宁古塔,予披甲人为奴。
“王爷想的明白就好,那我这便联系他,不知道这京城的电报局在何处?”
汤潇逸笑了。
“我让人带你去。”庆郡王叫来管家,带汤潇逸去。
电报局不在城内。
……
汤潇逸很开心,相比闽浙总督兼任船政大臣,两江总督兼任南洋大臣的同时,还带着帮办海军事务的差遣,总办南洋海军。
不仅如此,江南制造局在松江府,松江府也在两江总督管辖范围之内,虽然江南制造局实际控制权归属北洋,但也受南洋管理。
两江刘总督两年前上任,整合湘军势力,整体上蒸蒸日上,不过内里依旧稀烂,主要靠体量拖着走。
理论上他会和北洋对抗,直到得出胜负。
但明年,战争一起,他就会领湘军各营北上,任钦差大臣,节制各军兵马,与东瀛作战。
两江总督会出现短暂的空缺,这就是汤潇逸的机会。
只要功劳足够大,展现出来的力量足够强,战后就能名正言顺的霸占两江。
江南制造局还是其次,两江辖区江南省和赣省,能提供的财力物力,不是一个闵地能比拟的。
闵省最多支撑一支比北洋稍大的舰队,而两江能支撑一支战列舰分队。
作为老板,合同很快拟定好了。
第三日,法兰西银行专门派人把钱送了过来,庆郡王也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
“王爷放心,这笔钱等咱们当上总督,两三年就能还清。”
汤潇逸兴致勃勃的拿着合同。
“放心放心,你也放心,这几天朝廷里已经有声音要推裕禄回关外了。”
“但还得等等,如果和英吉利的条约敲定,裕禄肯定是要去巴蜀的,但也快了。”
庆郡王也高高兴兴的数着银子。
汤潇逸收起合同,好奇的问道:
“王爷,您一直说条约,是什么条约?在下能听吗?”
庆郡王看他好奇的样子,又看着一地的银子,来了兴致:
“嗨!能有什么不能听的?朝廷已经议了几轮,现在不知道,签定之后,你们也会知道。”
“十四年,英吉利侵高原,我军弹药粮饷不济,至十六年,不得不签了会议高原印条约。”
“条约中关于通商、移民、放牧等条款没能谈成,容后再议,十七年年初开始至今,快三年了,英吉利人还是不松口。”
“前些日子,英吉利人又在集结兵力,威胁我们,再不让步就……唉!”
“若是同意通商条款,开放通商,任由印人进来,则边防不固,社稷有失。”
“若不同意,再次开仗,高原路难行,山高路远,开仗怕是丢的更多。”
“难啊!”
庆郡王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明显没有很在意。
这就是许多旗臣的想法,他们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国家观念,还停留在山高路远蛮夷之地的想象中。
他们不是笨,能爬上来的,哪怕是庆郡王都是聪明人,不然早就死了。
他们是没有这个意识。
毕竟在此时,他们还想着若事不可为,跑回关外也行。
而且几十年后还是这样想的,甚至是这样做的。
仅限于大臣贵族们,而非底层旗兵。
部分底层旗兵在哥命中,不仅是中坚力量,甚至还是急先锋。
“若是增兵边界,甚至只用增兵魔王城,英吉利人定然是不敢发动战争的。”
“它们很忙,英印边界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小问题,我们摆出不惜一战的态度,他们会让步的,至少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汤潇逸只能干巴巴的这样说,但他没办法证明。
未发生的事情在到来之前是无法证明的,不过汤潇逸觉得,英国人不会再打。
英国人要的是利益,在英印边界,利益线已经快到底了,为了剩余的利益和清国打一场,并不划算。
“唉,你我说了不算,得那些大人们说了才算,这件事,我这个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都插不了嘴。”
庆郡王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他决定的。
是老妖婆决定的。
不然军机处也不会让步,至少打起来之前不会。
礼亲王还在,恭亲王虽然没权了但还没死,军机处投降派还不多,就算要让步,也得双方对峙一下,试探虚实。
“对了小汤大人,条约定下来,我就会推你父亲上去,记得按时还款啊!”
庆郡王拿着钱准备走了,给老妖婆送去。
说不定一高兴,铁帽子王就有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有些忐忑,怕汤潇逸不还钱,整的难看,也有点期待,期待汤家四时八节的孝敬有多少。
“我送王爷,那在下就先替父亲谢王爷提拔了。”汤潇逸也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等把人送走,汤潇逸缓慢的坐在躺椅上。
“这不就是上辈子买了期房的感觉吗?一边怕烂尾,一边怕降价,一边又期待能早日住进去。”
“姓李的你真不是个东西……”姓李的发明了公摊,发明了期房,发明了许多……
第108章 这皇帝真小气
汤潇逸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去吏部或者礼部开始办程序。
但他一连在庆郡王别院呆了半个月,除了几个教他们礼仪的小官,什么也没见到,也没点消息,仿佛忘了他们一样。
“岳父大人,你说朝廷有多大的几率是把我们晾在这里,另一边又对闵军下手?”
呆久了,又无聊,汤潇逸止不住的乱想。
人呐,无聊就爱瞎琢磨,加上心里有鬼,汤潇逸怎么能不担心呢?
“别瞎说,咱们还没到那个级别,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南北洋大臣,各练军统领,那个不比我们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郑景溪虽然安慰着汤潇逸,但他内心更忐忑。
他和汤潇逸不一样,汤潇逸是穿过来的,这几年目标明确的在积攒力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拉起反清的大旗。
而郑景溪是土生土长的清国人,且正是因为留过学,见识的多了,才会从内心深处生出迷茫。
反清?反了之后呢?
资产歌名?清国没有资产阶级呀!
只有地主、贵族、买办。
靠他们发展工业?
还没清国靠谱呢,清国好歹要一丝脸面,哪怕不多,好歹有。
地主贵族买办什么的,脸都不要了。
加上轰轰烈烈的洋务,好像取得了一些成绩,所以目前知识分子们还是倾向于清国的。
直到连续失败,皇族内阁,才不彻底的转向。
“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要是给裕禄时间让他慢慢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很多事只要做了,都有迹可循,汤潇逸不能耽误太久。
天知道牛大人能拖多久,特别是裕禄已经确定要调职的情况下,完全可能不管那些地方事务,专注于军事调查。
三步并两步,跨过院子,汤潇逸来到前院儿,正好看到庆郡王的轿子停在了门口。
“王爷,这不巧了吗?我正想去找您呢。”汤潇逸立刻收起情绪,笑眯眯的看着庆郡王。
“小汤大人您找我?什么事儿?”庆郡王一边下轿,一边疑惑的问道。
“下官就是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有空召见我等,这干等着,礼部吏部也没个声儿,下官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汤潇逸拱了拱手,将庆郡王迎接了进来。
“哎哟呵~?小汤大人,您怎么知道,今儿个皇上要见你们的?”庆郡王惊疑不定的看着汤潇逸。
这小子,在宫里也有关系?
至于巧合,那有这么多巧合?
“啊?今天?这都快中午了,现在去?”汤潇逸眨了眨眼,问了就今天?
不问,是不是就一直不找他们?
“即刻进宫,吏部、礼部的人正在等着呢,要给你们封官。”
“不过皇上只说了要见郑大人,小汤大人便和我在宫外候着吧。”
庆郡王见他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能从落魄寒门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足够认真谨慎。
是不是巧合,容后再议,先当他有。
“不是,那……”汤潇逸心头鬼火直冒。
不见我,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别这那的了,快叫上郑大人,咱们进宫去吧。别让皇上等太久了。”
…………
宫门外的小房子里,汤潇逸无聊的玩弄着康熙时代的茶杯,色彩绚丽,造型精美,但汤潇逸不会欣赏。
更没心情欣赏。
此时,他一个人坐在小房子里,等着皇帝可能的召见。
是的,一个人,说好了陪他的庆郡王带着郑景溪进去了之后,没再出来。
这一晃,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敢问可是汤潇逸汤大人当面?”一个太监走进小房间,看着汤潇逸,一脸笃定的问道。
“是我,这位公公,可是皇上要见我?”汤潇逸站起身,看了看他的打扮。
七品太监服,证明这是一个副总管。
有清一朝,太监正经的最高品级为正四品,和道员一个等级,大总管就是正四品。
往下是正五品太监,就是跟在皇帝皇后身边伺候的头头。
“小汤大人对不起了,皇上乏了,等下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没法见您了。”
“不过您也别灰心,皇上已经记住您了,这不,有您的圣旨呢。”
“小汤大人,接旨吧。”
太监挥了挥手,香案就摆起来了,然后他拿着明黄色的一卷卷轴,那就是圣旨了。
“圣旨?”
汤潇逸叹了口气,
“臣汤潇逸接旨。”
太监摊开卷轴,大声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今有原船政局稽查、督办闵军汤潇逸,品德尚佳……”
一番乱七八糟的,就是说汤潇逸品德、才能、功绩都很好,皇帝很高兴,顺便说了些鼓励的话。
“……剿贼有功,加封其为忠勇巴图鲁,赐爵一等轻车都尉,赏白银千两。”
“望其再接再厉,不负圣恩。”
“钦此!”
汤潇逸顺了好一会儿,内容大多空洞,就最后的赏赐。
自咸丰之后,巴图鲁封号早就烂大街了,上百人集体获得巴图鲁称号的记录都有六次之多。
甘陕回乱,一次获封巴图鲁封号的人,足足有223人之多。
已经成了荣誉称号了。
至于之后的一等轻车都尉,是世爵,赏给非在旗的汉或其他民族大臣。
依旧是在咸丰之前很稀少,在咸丰过后开始烂大街,特别是平定长毛之乱。
清世爵共计二十七等,最基础为云骑尉,一等轻车都尉为第六等。
为什么是最基础而不是最低?
因为清国爵位升级,用的是经验累计制,一等轻车都尉往上一级是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
没错,就是再加一个云骑尉。
如果再往上加一个云骑尉,两个云骑尉就能促进升级,变成三等男。
三等男加一个云骑尉,变二等,男爵最高爵为一等男兼一云骑尉,再加一个就是子爵。
最高爵位为一等公,这就不加了。
再立功?功高盖主!
送走了太监,汤潇逸看着手中的九百两银子发呆。
为啥是九百?贿赂太监用了一百。
“岳父,你这是……”汤潇逸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郑景溪的打扮令人惊讶。
明黄色的马褂,看来是传说中的黄马褂,感觉有些偏大,看起来显得臃肿不灵活。
因为黄马褂原来是赏给武人的,方便骑马的时候穿戴,版型宽大。
顶戴变成了一品顶戴,上面还挂着一根孔雀翎,二者加起来也就是所谓的顶戴花翎。
还带了个披肩,不知道是什么毛的。
“皇上赏的,这顶戴花翎,这黄马褂,这……”郑景溪十分高兴。
“就给了你这身行头?没别的?”汤潇逸疑惑的打断了他的炫耀。
“那儿能啊!还给我兼了一个工部尚书衔,我现在,也是一品大员了。”郑景溪丝毫未觉得有问题。
“有那什么,有赏金吗?”汤潇逸小心的问道。
“有!黄金百两,按照现在的金价,二千几百两白银。”郑景溪说着笑容收敛了些。
这么多荣誉都加上来了,最后给个百两黄金的赏金,感觉有些不匹配。
一两银子按纯金算,含金量等于5英镑出头,也就500英镑多一点,几个英镑的样子,也就是二十二三两银子出头。
“我得了银1000两,给了传旨的太监一百两,落袋为安的只有900两,是你的一半。”
“另外给了我一个世爵,一等轻车都尉,六等爵,年俸210两,您呢?一等男?还是三等子?”
汤潇逸听到黄金百两,感觉就像在听笑话。
一品顶戴,黄马褂什么的,就给一百两,哪怕是黄金,也有点少。
“没有……没给我封爵,也正常,毕竟我不是带兵打仗那个。”郑景溪沉默了一下。
“emmm……”
汤潇逸想要安慰一下他,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叹口气:
“唉~~怕是皇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内心却在吐槽:“这皇帝真抠门儿,净在这儿忽悠人。”。
船政大臣是正二品,加挂的工部尚书不是真尚书,连节制的权利都没有。
其他东西都是不要钱的荣誉罢了,黄马褂,这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爵位也不给,到最后落到实处的,就一百两黄金。
“唉!皇上这次见我,主要是为了海军,皇上想发展海军,宫中有北洋各舰的模型,你说我们要不要也这样做?”
“我和皇上聊了半个时辰,都在聊军舰,皇上听说我们在造大军舰,当即决定大造海军,承诺每年拨款一百万两用于造舰。”
“可惜国库空虚,答应给船政的银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郑景溪叹了口气。
汤潇逸也跟着叹了口气,一个毛没长齐的皇帝(思维),一个技术流的船政大臣,还真谈到一起去了。
“岳父,这大清国,不缺那百八十万两的,真想给,随便凑一凑,一百万两就凑出来了。”
“比方说修园子加明年六十大寿的准备工作,但如今已经筹集了数百万两。这还是上面拿到的。”
“钱是有,关键在于,皇上说了不算……”
第109章 我是后党!
“这……我去的时候户部尚书也在,他也说国库空虚,今年许多银子都积欠着……这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郑景溪还没反应过来。
汤潇逸一拍脑袋,直接把话挑明:
“岳父,当今朝廷,分为两派,不分满汉不分清浊,只分帝后。”
“在中枢,领班军机大臣礼亲王是恭亲王退下去之后上来的,恭亲王是甲申年被太后推下去的,领班军机大臣是后党。”
“几个军机大臣,只有一个军机处上行走户部尚书翁大人是帝党。”
“在地方就更惨了,九门提督是后党,九大总督之首,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是后党。”
“九大总督,只有湖广总督这个清流算半个帝党,手里也不过只有几营楚勇而已。”
“相比之下,湘军淮军,都是后党。”
“帝党势微,即便皇帝大婚,名义上还政,一应事务皇帝处理后,也得交由太后批示。”
“若有意见不合之处,便会打回重写。”
“他们这是在拉拢我们。”
郑景溪眉头一皱,眼睛转了转,看向汤潇逸:
“这不是在拉拢我,这是在拉拢你。”
“皇上想要兵权,其余总督要么无法拉拢,要么拉拢也无大用,所以看上了位卑言轻却手握大军的你。”
“怪不得,没给我封爵,却给你封了,还故意不见你,方便留个回转的余地。”
“这样即便是太后问起来,也能以造船,搪塞过去。”
郑景溪是被点醒的,但一醒过来,马上就能想通这些关节。
他不由得拍一拍脑袋,亏他还以为皇帝是真开船呢!
“帝党这条船是站不住的,不提太后想不想归政,光下面这些文武大臣们,就不会同意归政。”
汤潇逸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太后懿旨~~”
汤潇逸给了郑景溪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帝后之争,汤潇逸曾经以上帝视角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海战失利后,其实问题也没有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因为清国是一个传统陆权国家,决定胜负的是陆军。
结果呢?淮军有部分打的还是很猛的,但帝后之争导致后方扯后腿的太多,本身就混乱的后勤和支援体系彻底崩溃。
甚至出现了三百里路急行军,半个月没走到的地步。
旅顺口、威海卫,完备的防御工事,因为兵力不足弹药不足,被轻而易举的打下来了。
这才是彻底战败的原因。
帝后之争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老早就开始了,例如现在。
郑景溪刚从皇帝那儿出来,太后懿旨就到了。
主要内容就是夸赞一下,然后说你还有什么不足,给郑景溪申饬了一遍,最后再给了个甜枣——以后拨款由海关直接拨付。
不需要再通过户部流转,而户部尚书,正好是帝师——铁杆帝党。
“太后这是在敲打我们?”郑景溪捧着太后懿旨,明知故问。
皇帝太后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这让他感到了震撼。
他一直没正式从政,而是主要搞技术,拿点经验也不过是在船政,在闽都,简陋直白的经验。
而在这里,竟然自己激烈到如此地步了吗?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直接由海关拨付,钱不会少,不会延期,不会莫名其妙被挪作他用。”
“代价就是被骂一顿,转正时间说不定也有了变化。”
汤潇逸摇摇头,这太正常了,坐下,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这……这不是使君臣相疑、祸乱朝纲吗!你在写什么?”
郑景溪非常为难,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给太后的献礼,帝党是没有出路的,要是不表态,以后麻烦会多很多。”
汤潇逸挠了挠头,这还真不好写。
太后代表的是守旧派,并不是不接触现代社会,而是思想保守。
所以,一些洋玩意儿就没法送了。
能送的,别人也都送过了一遍。
“不至于吧?说句大不敬的,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皇上也成年可以亲政了,指不定哪天太后就……”
郑景溪发现了一个看起来稳赚不赔的项目——拥立之功。
毕竟老妖婆年纪不小了,明年六十大寿,在这个年代,死了都算喜丧。
“那您就错了,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死不了。”
汤潇逸没办法说原因,但事情的发展他知晓。至少二人的寿命是知道一些的。
另外,光绪和太后前后脚病逝,没点问题,谁信?
现在只能跳上后党的船。
一方面是帝党给不出令人心动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帝党势微的原因,就算开出价码,也兑现不了。
而后党就不一样了,看看北洋大臣,看看南洋大臣,都有钱。
湖广总督是半个帝党,但也是半个后党,也能拿到支持。
另一方面,如果被认定为帝党,有着兵权的帝党,一定会被老妖婆狠狠的打压。
对汤潇逸广积粮缓称王的路线来说,是不利因素。
现在应该团结起来,先干掉东瀛这头饿狼。
“银五万,红珊瑚一座,一尺高白玉佛一座,这礼够厚了吧?”汤潇逸有些心疼。
心疼那五万两。
玉佛是搜某个清官家搜出来的,红珊瑚也是,还有一堆首饰一类不好估价的东西,都存在银行,慢慢折现。
汤潇逸不懂这些,就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金子。
珠宝首饰,还不如玻璃工艺品漂亮呢。
“这……这一送上去,我们是不是就参与帝后之争了?”郑景溪的手背在身后,不断搓动,显示出他复杂的心情。
“岳父!闵地山高路远,争什么争?等任命一下来,我们便回去。”
“这京城不管多热闹,和我们又有什么干系呢?”
汤潇逸只能麻痹一下他。
如果汤潇逸不知道情况,他也跳帝党了,毕竟现在跳过来,只需要熬资历,把老妖婆熬死,就能出头。
也许现在的帝党就是这样想的?
谁知道那人还要活十二年,死之前还把人带走了。
郑景溪想了很久,拒绝的话都挂在嘴边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说话。
汤潇逸也没再劝了,这相当于给郑景溪忠君的底层思想打开了一道裂痕,对他是好的。
…………
“王爷,下官叨扰王爷雅兴,还请王爷恕罪,恕罪呀!”
汤潇逸一进院子,就看到庆郡王在写字。
“哎哟喂我的小汤大人,你要来怎么不让下人提前通报一声呢?郑大人没来?”
庆郡王观察着汤潇逸身后,没看到郑景溪的身影,让他松了口气。
庆郡王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傻事了,当初他也没想到,皇帝会私下先加赏给郑景溪和汤潇逸。
真是一刻钟也不愿意等了吗?
这样一来,搞的像是他也投了帝党一样。
“王爷恕罪,下官的岳父身体偶感不适,应该是有点水土不服,正在王爷的别院休息。”
“这次下官不请自来,是想求王爷一件事。”
汤潇逸拱了拱手,看着庆郡王。
庆郡王一脸正气:
“小汤大人尽管说就是,本王若是帮的上忙,绝不推辞。”
他身上还顶着一百万两的欠款要让汤潇逸他们还呢,现在他很矛盾。
郑景溪被这么一搞,已经被打上了帝党的标签,但庆郡王因为债务问题,还不能不管。
个中尺度,难以把控。
“下官听说,园工那边有些缺额,下官及家父、下官的岳父,都想为太后尽一点绵薄之力。”
“可惜,我等位卑言轻,无缘面见太后,这些东西,还请王爷转交一下。这二千两茶水钱,还请王爷务必收下。”
给庆郡王钱,是为了让他说话,不是说在老妖婆那边帮忙,老妖婆精通权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是让庆郡王出去传一传,让大家知道这是自己人,别拿这个当由头找他们麻烦。
“小汤大人放心就是,太后什么都知道。”庆郡王看着这二千两,感觉有些上不上下不下的。
以前还没这么多呢,可惜拿了汤潇逸两个十万两“刘一鸣”,一次一百万两后,两千两他都看不上了。
不过他还是感慨,看来买官已经把郑家汤家掏空了,不然以“郑景溪的脾气”(庆郡王以为),肯定不止五万两。
还拿一些品质不过中上成的东西填补在里面。
“那就多也王爷了,对了王爷,能不能托您去问问,吏部任命什么时候正式下来?”
“早一日回去,少一日利息,早一天还清。”
汤潇逸是不想呆在这儿了,在京师这么久,他和郑景溪都怪乖的。
郑景溪是知道城里面达官贵人遍地都是,汤潇逸是单纯的觉得这里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
还是闵地,还是泉州好。
复杂的人际关系,斩断(物理)就是。
“快了,快了,小汤大人先坐。来人!眼睛瞎了?!上茶,给小汤大人上好茶!”
“汤大人您先喝着,我先进宫,给太后送去。”
“说不定到时候太后一高兴,还能给你们提个一级二级的。”
……
第二日早朝,翁大人还想着如何利用闵军扩大影响力呢,突然发现形势好像又变了。
郑景溪,变后党了?
第110章 初见北洋大臣
十一月初,汤潇逸出了广渠门,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威武的城楼。
然后转头就走。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或者后年他还会再来一次。
到时候他就不是以一个小卡拉米的身份来了,而是携大胜之威,谋划东南。
“走吧,这鬼天气,太冷了,咱们还准备了厚衣服,顶不住这凉风飕飕的吹。”
郑景溪缩了缩脖子,上了马车。
按清国的规矩,达官贵人都是坐轿子的,因为相比较刚性连接的马车,轿子加了一层人肉缓冲,没那么颠簸。
但汤潇逸硬要坐马车,不过汤潇逸的马车增加了减震弹簧片,没那么颠簸,平坦路面上坐起来还比轿子舒服些。
“岳父,北洋大臣那边还没有回信吗?”汤潇逸一边爬上马车,一边问道。
“没有回音,那李和就这么重要?船政也不是没有人才,驾驶学堂毕业的还是有几个。”郑景溪有些不高兴。
前些日子,汤潇逸让他以船政大臣的名义,给北洋大臣写了信,讨要一些海军人才,李和排在首位。
本来他以为北洋大臣会给他这个新晋船政大臣一个面子,毕竟他二人理论上平级。
哪怕不给,总会来信说一说原因,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结果没想到毫无回音。
“有!我要一个成熟的指挥官,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平远号上的船员都带走,但是不行。”
“东瀛海军一轮轮扩张,形势越发严峻,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以我们现有的力量,一旦开战,台澎危矣。”
这一点汤潇逸都没有把握。
随着闵海军的扩张,东瀛会不会改变战略战术?
比如,先易后难,各个击破。先搞定闵海军,再转身北上?
舰艇数量目前只有福靖福清,加一艘已经交付但还未形成战斗力的铁甲舰福安。
明年底之前,顶多再交付5000吨级装甲巡洋舰福星。
如果东瀛真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铁甲舰如果不能发挥作用,东瀛只需要一支战舰分队,闵海军就只能龟缩于港口之内。
至于北洋会不会来救?
即便会,就北洋那后勤保障能力,跨越两千海里的征途,不知道抵达时还剩几分战斗力。
“东瀛在近期一定会发起战争吗?”郑景溪皱着眉头。
他有些不愿意相信汤潇逸的话,但汤潇逸好像又没有在这种大事上判断失误过。
就连他这个船政大臣的名头,也是汤潇逸弄来的。
但是,确实,东瀛海军实力正在快速扩张,可也并没有达到能击败北洋的地步,更别说清国有四支舰队。
虽然南洋和粤水师的战舰大多不能作为主力舰艇使用,但这么多船,也够东瀛喝一壶了。
“形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明年,东瀛主力舰队的舰队规模不论是吨位、火炮数量、舰体性能,都会超越北洋。”
“除此之外,东瀛还在进行海军扩张,他们还计划以君权为蓝本,订购两艘真正的万吨级战列舰,筹款计划已经在执行了。”
“这是我们从未拥有的大型军舰。”
“定镇不过七千多吨,青州船坞里也只有一艘八千吨级的装甲巡洋舰。”
“现在,时间站在东瀛那边,今年之后,只要找到借口,东瀛便会毫不犹豫的开战。”
“再等几年,等战列舰回国,东瀛怕是会直接找借口开战。”
汤潇逸冷静的说着。
这些都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力量此消彼长,战争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信息掌握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或者证明这件事。
“李和我是知道的,练兵有方,治军严谨,如果他能来帮我们,福安号很快能形成战斗力。”
“并且他有舰队训练的经验,对编队联合作战,包括未来新舰下水后快速形成战斗力,都是有帮助的。”
汤潇逸也叹了口气,这个决定下的其实很艰难。
因为北洋大臣这个做法相当于在无视郑景溪,赤裸裸的不给面子。
结果郑景溪还要上去求人,那就是去服软。
骤然上位,很少有人能下这样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津门见一见这个北洋大臣吧!”
“正好他这几天在津门,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郑景溪沉着脸,决定还是去试一试。
…………
十一月初三,依旧是三天行程,汤潇逸才抵达津门。
这一次,就没有北洋舰队的人来接他们了,毕竟北洋舰队的驻地在旅顺口和威海卫,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来津门的。
马车没有去码头或者客栈,而是直接到了北洋大臣行署,这是北洋大臣在津门办公的地方。
直隶总督的总督署理论上讲在保定,可北洋大臣的工作又主要在津门。
以前北洋大臣是每年频繁来回跑,后来随着洋务越来越重要,通商事务越来越多,北洋大臣就长期在津门办公了。
不过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北洋大臣正好走了。
“烦请通报,船政大臣郑景溪拜访。”
汤潇逸和郑景溪都没下马车,而是让车夫传话给卫兵。
卫兵听到船政大臣,赶紧进去通报。
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汤潇逸都有些沉不住气了,郑景溪抓住他的手:
“年轻人做事毛躁可以理解,但你现在也是统领三军的人了,要沉得住气。”
汤潇逸叹了口气,拍了拍脑袋:
“小婿知道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便是没有李和,总归也会有办法的。”
郑景溪翻了个白眼,正想再说他,一堆人影出现在行署门口。
“来了。”
郑景溪轻轻的说道。
只见一具高大的人影被人群拱卫着,人影更低矮,显得他鹤立鸡群。
出了门,他们直接下了楼梯,向着马车走来。
“走,咱们下去。”郑景溪还是讲礼节的,连忙拉开车帘,下了马车。
这下,才看清了那高大人影的全貌。
“可是李大人当面?李大人威震天下,在下早就听闻李大人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郑景溪拱了拱手,赞叹不已。
没别的,北洋大臣身高183厘米,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官场中相当罕见。
即便是西方,这么高大的人也不多见。
人类平均身高疯长是在二战后开始的,科技进步、贸易繁荣、相对和平,给人类提供了大量营养,才把身高拉上去。
“不敢,不敢。郑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些许无知之辈瞎传的,全赖朝廷信任。”
北洋大臣拱了拱手,然后斜着身子,摊开手向后伸,指着大门,
“郑大人,在这大街上说笑有失体统,等会儿人家还说我把大人拒之门外呢。有话进去喝口茶再说,请。”
“李大人请。”
汤潇逸佩服的看着郑景溪,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和北洋大臣交流时,也好像双方第一次打交道一样。
进了行署,先上了一遍茶、几盘点心,说了些闲话,郑景溪才转入正题:
“李大人,我前些日子给您写了封信,不知道您看过没有?觉得怎么样?”郑景溪直入主题。
北洋大臣一脸茫然,转头问了问他的幕僚兼女婿:
“幼樵啊,咱们有收到郑大人的信吗?”
张佩纶点了点头,一脸为难的说道:
“中堂大人,是有这么一封信,但那时候您没回来,后来又去了要塞视察,一来二去的,就给忘了,我这就去拿。”
郑景溪面无表情:
“不用了,信中内容只是有个小事想和李大人商量一下,当时我在京师,往来不便才写信。”
“现在李大人在我身旁,直接说就是。”
郑景溪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北洋大臣:
“中堂大人,这封信是想从您这儿要个人的。您也知道,闵海军正在重建,需要人才。”
北洋大臣听到后,一副赞同的样子:
“要人?好说,好说。但好教郑大人知道,海军各主力舰管带大副什么的,都是海军中坚力量。”
“也不是我老头子小气,而是有资格的确实不多。郑大人是要谁?”
郑景溪点点头:
“我不会让大人难做的,我想调平远号管带、都司李和去闵海军。”
“北洋各舰管带最低都是参将衔。平远却是都司,可以看出这不是主力舰。”
“李和毕业于船政,优良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最合适不过。”
郑景溪说完观察着北洋大臣的反应。
高兴便是圈套,失落便是没预料到。
结果北洋大臣来了一手面色不变,没有丝毫变化。
“李和啊,我是知道的,先后管带镇南、平远,兢兢业业,确实是个堪用的。”
“按理说郑大人开口了,老夫不该推辞,但这事儿,还真有些难办。”
北洋大臣放下茶杯,看向郑景溪,
“北洋人才济济,若是平时,该支援一下友邻居必然不会推辞,但来年就是太后六十大寿。”
“朝廷已经同意,来年举行海军大阅,为太后贺。”
“这时候把管带调走,万一新任管带管不住手下的兵,大阅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呀!”
第111章 不就是船嘛!没问题,给钱就行!
呼~
啧!
郑景溪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香,回味无穷。
放下茶杯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李大人,若是像你这么说,换个管带就会出差错,那你之前说李和可堪一用,可就不太对了。”
“太后六十大寿,海军大阅可是大事,此等大事,还是别让这种人参加的好。”
北洋大臣一愣,是真一愣,他没想到有人会这样顺杆子爬。
他表达的明明是海军大阅不能有失所以要留下李和,这个解读……
“郑大人,中堂大人也是为大事考虑,至于区区李和,此事之后,自有处置。”张佩纶挺着胖胖的身躯,拱了拱手。
言语中有着不满。
这也正常,毕竟他认识郑景溪,就在他以三品衔署理船政大臣时,就认识了这个工程处总司。
身上挂着武官衔,但不带兵,没实权,只能处理一些技术类事务。
即便是办洋务的,依旧大多看不起技术工人,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搞技术的这怎么能叫读书人呢?
倒不是他不重视技术,而是觉得这些人只能被使用,怎么能成位高权重的高官呢?这让经学如何自处?
但现在,这个工学博士爬到了他曾经只能署理的位置,还加了一品工部尚书衔。
而他呢?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只能呆在北洋大臣帐下做个幕僚。
不平衡。
“李大人,张先生,既然李和李大人不行,那管带致远邓正卿大人可否调往闵海军?邓大人起初也是任职闵海军,现在调回去也行嘛!”
汤潇逸见状,立刻出来搅浑水。
将讨论的事情由该不该调李和去闵海军,变成该调谁去闵海军。
前者是不确定调不调人,后者是已经确定调人但不确定调谁而已。
“咳咳!正卿乃海军中军营副将,轻易不得调动的。”北洋大臣光顾着拒绝,一个不查,陷入逻辑陷阱。
不过人老成精,更别提他们了,他马上找补回来:
“海军大阅在即,管带调动并非小事,依老夫看,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如等大阅结束,再谈其他?”
托字诀,清国官员的看家本领,北洋大臣当然也会。
不过嘛,只是这样说,北洋大臣的目标是把李和买个好价钱,反正人才,北洋已经网罗了不少。
若是价钱合适,干嘛不呢?
于是北洋大臣又说道:
“就我所知,闵海军主力现在就只有福靖福清二舰,一应人员齐备。”
“新船还在建造中,虽然已经下水,但短时间内无法交付,闵厂又有船政学堂在,人员方面应该不急的。”
“为什么要急着调人?”
船政大臣还未救任就来调人,确实太急了。
郑景溪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看了汤潇逸一眼,汤潇逸也低下头喝茶,借机微不可查的点头。
不过,人老成精,北洋大臣还是发现了,双目一亮,继而也低下头喝茶。
“李大人不知道也正常,闵厂还有一艘战舰,是租借船坞建造的,现在已经造的差不多了,即将进行海试。”
“原先是打算以福靖福清人手选派部分填补进去,但临到头了才发现福靖福清是快船,二者差别甚大,人员不堪用。”
“所以才来求李大人您,谁不知道这清国,就您李大人手下人才济济。”
郑景溪轻笑了一下。
北洋大臣惊讶了一下,好奇的问道:
“哦?快造好了?什么船?还和福靖福清人员都不能通用。”
他心里很怀疑,因为造舰是要报备的,一艘船的建造周期动辄二三年甚至更久,但这么久他都没听过这事儿。
“铁甲舰,闵海军地处东南,海防压力大,快船无法满足需求,还是得要铁甲舰才能震慑宵小。”
“当然,虽然是铁甲舰,但还是不能和定镇相比,只是比平远稍大,排水量只有3600吨,仅有定镇的一半吨位。”
郑景溪一说完,北洋大臣就赶忙追问。
由不得他不上心,毕竟3600吨,虽然比不过定镇,但依旧比其余六远都大了。
虽然他嫌弃船政的技术,但平远的表现其实还可以,要是扩大加强一些,除了定镇,其他还打不过。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更便宜呀!
“这船甲有多厚?有几门炮?一个钟头能跑多远?造价几何?”
北洋大臣一下子抛出四个问题。
郑景溪来兴趣了,这可是你自己要问,不是我一定要说的!
“既然李大人有兴趣,那下官肯定知无不言。”
郑景溪加了一个工部尚书衔,品级为从一品,而北洋大臣还有个大学士衔,为正一品,所以称下官也没问题。
“主炮采用和致靖经来同级的克虏伯210毫米舰炮,前二后二布局,一共四座,近期还加强了炮罩,免得被弹片打伤炮手。”
“副炮是4门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此炮一分钟能发炮五至八次,火力十分骇人。”
“加起来,共有大炮八座,小炮十来门,火力强大。”
“铁甲舰首重装甲,开工时,恰好出现了哈维装甲钢,此装甲钢强度相当于1.67倍钢面甲,或2.13倍锻铁甲。”
“为了保证强度,我们给铁甲舰装上了200毫米厚的哈维装甲钢,相当于333毫米钢面甲,或426毫米锻铁甲。”
“这么一来,就能让其不必害怕敌人的炮击,能从容发炮。”
“因为装上的大炮装甲太过沉重,即便对舰体做了优化设计,设计时速也只有十七节,也就是一个钟头,十七海里。”
“可惜啊可惜,就是因为太慢了,福靖福清的经验,其难以适用,所以我才向李大人您求援呢。”
郑景溪感觉像是三伏天里吃了在井水里冰镇的西瓜一样。
爽!
爽透了!
“21生重炮四门?装甲已经赶上定镇?船速更是有一个钟头十七海里?此话当真?”
北洋大臣吃惊的看着郑景溪。
“除航速尚未实验,不知道能不能达标之外,其余火炮装甲已经安装完毕。”
“这船就在那儿,若是没有,我也编不出来,自是不会骗您的。”
郑景溪就爱看他这吃惊的样子。
让你还嫌弃我们的技术,嫌弃龙威(平远)。
“那造价呢?造价几何?”北洋大臣想到了什么,赶紧追问。
郑景溪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装甲昂贵,几乎是普通钢铁的十倍,造价自然贵一些,百四……十九万两。”
郑景溪恨不得拍一拍自己的嘴,明明想说一百六十万的。
万一北洋要,也好要钱。
恩,要钱给他重建一艘。
“嘶~”北洋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冷静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制内心的震惊:
“一百五十万,也比外洋便宜许多了,可惜,还是太贵,都够一条镇远了。”
“且镇远是四座十二寸大炮,比二十一生大不少。”
汤潇逸听到北洋大臣的对比,立刻知道有门儿:
“李大人,账不是这样算的,定镇二舰是德意志给了折扣,后续就没有了。”
“而且那是以前的造价,现在船只技术水平提升,加上银价下跌,造船价格已经大幅上升了。”
“东瀛海军新锐战舰千代田,比来远还小几百吨,做价20万英镑,当下约合90万两白银。”
“若是在定镇二舰建造的时候,20万英镑,3.7的汇率,也才74万两。”
“若是现在要在英吉利或者德意志订购一艘3600吨的铁甲舰,没有600万马克几乎不可能,德意志自己都需要这个价格。”
“若是加上出口的利润、税费、人员杂费、运费等等,150万两可拿不下来。”
600万马克,约等于135万两白银。
但这是德意志帝国海军自己采购齐格弗里德级岸防铁甲舰,且采购了八艘,形成了规模化的价格。
当然,基础款并没有这么贵,大约107万两就行,但基础款是防御、火力、航程都贫弱的款式,连此时的德意志帝国海军都看不上。
第一艘下水后不久,就拉回去重新改装,并且还对后续战舰进行了优化。
这还只是吨位,论综合性能,福安是超过齐格弗里德级岸防铁甲舰的。
而军火这个东西大家都知道,自己买和卖给别人,是两个价格,而且还得加上税费。
毕竟,加上税也不比英吉利出厂价贵。
“能不能便宜一些?刚刚你说,新式装甲钢的价格是普通装甲的十倍,若是用旧甲呢?旧甲二十生也足够了。”
“我国经济不行,一切还是俭省一些的好,多一二艘总是好的。”
北洋大臣憋了半天,也知道汤潇逸说的是对的。
“这……大人也想要船?确实,北洋已经数年未添一舰了。”
郑景溪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汤潇逸立马接话:
“若是北洋要订购,我们可以立即开工,二年便能交付。”
北洋大臣吸了口气:
“北洋压力极大,东瀛……”
“是呀!东瀛不老实,逼的我们不得不大建海军,以防台澎有失。”
“北洋要拱卫京畿,注定是来不了的,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汤潇逸一下子挡了回去,
“若是北洋也要,自付款之日开始,两年交付,要是一次付款压力大,可以分成四次,半年一付。”
要船?可以呀!给钱就行!
第112章 汤父负伤
“emmm……恩!汤大人这话说的在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便宜一些?”
“我北洋兵虽多将广,却也糜耗甚多,百四十九万,一年也要付近七十五万两,压力甚大。”
北洋大臣说着,头偏向一旁,对女婿说道:
“去请李和李大人来一趟,到了先让他在前面等一会儿。”
说完,北洋大臣才又回头看向郑景溪。
郑景溪本想拒绝,听到北洋大臣让人去找李和了,皱着眉头:
“这第二艘应该能降低一些成本,若是北洋再提供一应人员使用设施,如军官床铺桌椅什么的杂物,应是能压到140万两。”
给汤父买一个巡抚才十万两呢,这还是资历不足,一个李和,不能更高了吧?
这让出去的都是利润呀!
“百四十万两?一年七十万……还是高了。”
北洋大臣皱着眉头,郑景溪已经让步了,但都提到让北洋给床铺等设施了,让他以为这个造价确实不能压缩。
毕竟,船政的船一贯便宜,就是因为不挣钱,其中技术和人员成本还自己承担。
北洋大臣被固定思维局限了。
“郑大人,您看这样怎么样……新式装甲钢虽然好,但价格是旧式铁甲钢面甲的十倍?”
北洋大臣看着郑景溪。
郑景溪点点头:
“新式装甲钢又叫表面硬化装甲,虽然贵些,但性能强大,绝对值得。”
北洋大臣一副失落的样子:
“确实犀利,但于我而言并非好事。”
“郑大人,若是将装甲钢换成普通装甲,例如钢面铁甲,造价能便宜多少?”
北洋资产数千万两,但消耗也大,而且内部贪腐严重,钱确实不凑手。
当然,这是北洋,老李自己要给这笔钱,还是给得起的。
“钢面甲?可是……”郑景溪想解释,而北洋大臣直接说了他的理由。
“我知道,防御会削减不少,但200毫米钢面甲,于远东而言,已经足够使用,远东除我以外,也无巨炮,更强也没甚区别。”
“所以……”
北洋大臣看着郑景溪,等着他报价。
其实北洋海军自己是有紧迫感的,能感到东瀛带来的威胁,特别是对自身后勤也非常了解。
1893年至开战,不止一次上书提过购买战舰。
邓正卿明年初回乡探亲,更是直接说出“戚然谓无事则已,(如若有事则)海军(北洋水师)罔济。”
证明他们是知道的,但老李就是没反应,因为朝廷不同意继续拨款购买战舰。
这也是为啥,后来粤水师北上参与海军大阅,扣押了人仅有的两条钢制战舰。
“福安全身装甲千余吨(超过1000),新式装甲每吨100英镑,合450两银子,装甲总价50万两左右。”
“若是换装钢面甲,装甲总价能降低至10万两以下,战船总价100万两左右。”
“不知道这个价格,大人是否接受?”
汤潇逸见郑景溪拿不定主意,明白郑景溪在想什么。
装甲钢和普通装甲的售价差距接近十倍,而成本差距并没有这么高。
船政自造装甲,成本仅仅只有售价的五分之一,这还是因为制造装甲的钢板不能自造,需要进口。
100万两,就是汤潇逸造船的造价,就是防御力降低了40%多。
反正也不亏,继续用装甲钢就是了,反正等这船下水,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
“好!就一百万两!另外,北方水浅,吃水不能超过3丈3尺,不然有触底的风险。”
“分二年支付船价,第一笔款子封印之前拨过去,第二笔款子元月底前拨付。”
“第三笔、四笔,还是如此。郑大人还请见谅,只有这时候,老夫才拿得出钱。”
北洋大臣当即拍板要船。
第一是便宜,铁甲舰还只要一百万,比经来只贵了十几万两白银,火力翻倍,航速更快,装甲覆盖面更广。
经来作为甲带巡洋舰,是有装甲的,但覆盖面太窄,理论上东瀛那一票速射炮是打不穿9.5-5.1英寸装甲的。
当然了,东瀛也有大口径炮,就是数量少。
也许是前后无防护区被打穿导致了进水,进而让装甲带沉入水中,秒变无防护。
第二就是这船是船政造的,这就能避开户部尚书和帝党的反对。
船政自己造船,上报海军衙门报备批示就行,而船造好后,按照惯例,是可以卖给其他舰队的。
北洋也不是真穷,但不能大张旗鼓拿出来用,只能以年底突击用钱,年初经费刚到为借口付钱。
这就在购买和付账中避开了户部尚书和帝党。
户部尚书和北洋大臣有私仇,而北洋大臣又是后党中坚力量。
“那咱们回去就联系材料商,购买钢铁,开工建造。”汤潇逸说着,眼睛频繁的看向大门。
北洋大臣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脑袋又一偏:
“去看看李和到了没有。”
“郑大人,闵海军重建,我北洋定不会袖手旁观,其他方面我们力有未逮,但人员方面,管带李和是个堪用的,就让他去闵海军吧……”
…………
第二天一早,郑景溪和汤潇逸就坐上了邮轮,准备回程。
李和要回去挑人,北洋大臣还挺慷慨,同意李和带二十人一同去闵海军。
不过千总(正六品)以上军官不能超过三个,把总(正七品)不能超过五个,李和今天回去选人。
“钢面甲已经落后了,造出来也只是浪费经费,你是怎么想的?”
邮轮上,郑景溪擦了擦脸。
昨夜北洋大臣设宴款待,喝醉了没洗澡,一身酒气。
“依旧用新式装甲钢,钢面甲也就这两年还能用一用,过几年连150炮都挡不住。”
“至于价钱,一百万也没亏不是吗?”
汤潇逸没说之后的情况,没说等船造好,说不定北洋怎么样了。
而且这船也确实不错,远东不是欧洲,周边威胁没那么多,至少能在二线作为主力舰用十年。
比如阿美丽卡打吕宋的杜威舰队,旗舰奥林匹亚号防护巡洋舰,明年服役,在甲弹对抗上肯定打不过作为铁甲舰的福安级。
在近海还是有统治力的。
是的,汤潇逸已经开始谋划明年之后了。
经过数天的航行,邮轮重新停靠船政。
郑景溪被邀请去赴宴,汤潇逸借口晕船回家了。
开玩笑,跟你们玩,哪有回家和媳妇儿玩好玩?
走到大门口,汤潇逸不由得感叹:
“终于回来了……”
出去一个多月,还真有点想家。
“嗯?人呢?”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紧闭的大门,门外连个门房都没有。
砰砰砰!
亲随过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汤潇逸都要忍不住撞门了,门才打开。
“谁呀?少爷?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伤着了,您快去看看吧!”
门房激动的迎过来,说的话却让汤潇逸一愣:
“伤着了?怎么回事?我爹怎么样?”
一边问,一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小的不清楚,没人说原因,今天老爷才回来,裹着头,进家门都是抬进去的,小的担心老爷才没守在门口……”
汤潇逸眉头紧皱,汤父受伤了,还回来了。
作为巡抚,一般不会随意离开辖区的,同时也不应该受伤,特别是裹着脑袋还不能走动。
汤潇逸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难道是东瀛人的暗杀?福安的出现,已经引起它们的危机感了吗?”
众所周知,北洋对东瀛是不设防的,不是说军事上,而是情报上。
北洋内部被东瀛拉拢的人就一大堆,上至各种关键官员,下至脚夫,东瀛人都能轻易用钱从他们那里买到各种情报。
福安号告诉了北洋大臣,北洋大臣还订了一艘,怕是东瀛人也知道了。
“夫君,你回来了?”走进后院,郑清涟正带着人端着碗站在院子里,惊喜的看着汤潇逸。
“我回来了。”
汤潇逸走上前,看着药,
“爹受伤了?怎么回事?”
郑清涟本来还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变得奇怪:
“公公确实……夫君你还是自己去问吧,我还要去送药,一起吧。”
说着郑清涟就走前面进去了,搞的汤潇逸一头雾水。
快步走进房门,发现汤父就坐在椅子上,汤母刚刚接过汤药,正要喂汤父喝,见汤潇逸进来,直接把药扔给了汤父。
“我儿回来了?瘦了,这一路不好走吧?”汤母上前,看着汤潇逸的脸眼睛就红了。
母亲就是这样。
“娘,我没事,这一路还算顺利,现在您儿子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闵都知府了!”
汤潇逸笑着说道,尽量不让汤母多想。
然后看向汤父:
“爹,您这是?”
汤父右眼以上的头被纱布包裹着,但人自己坐在椅子上,还能自己端着药喝,看起来好像问题不大。
不像是被刺杀了。
“咳咳!老夫没事,就是撞到一下。”汤父放下碗,咳嗽了一下,眼睛看向一旁。
“唉!前天台澎地动,又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青蛇吓了一跳,你爹被吓到了想跑,地动哪里这么好跑的,腿软摔倒,撞在了柱子上。”
“大夫说是伤了神,养一养就好。西洋大夫说是什么脑震荡,轻微的,也需要静养,没事的,别担心。”
汤母不想汤潇逸太过担心,根本没帮汤父遮掩。
汤父低着头,毕竟被地震还有蛇吓跑不算丢脸,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但逃跑都没跑明白,那就丢脸了。
第113章 东学爆发,开始最后准备
“地动?伤亡大吗?”汤潇逸听见轻微脑震荡,松了口气。
轻微脑震荡大多没什么问题,养一养就能好,当然也有其他情况,不断恶化什么的。
但那种情况现代医学都没办法,真要那样,汤潇逸也束手无策。
“还好,地动并非在晚上,死者只有数人,伤者也不多,房屋损毁也不严重,并未成灾。”
汤父说到这个,满脸庆幸。
还好地震威力不大,不然他也危险了。
而且一旦成灾,不管是不是他的原因,他都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不撸掉官职,也得降级另作他用。
至于地震不强还死人,那也是没办法。
第一是永远有人倒霉,第二是此时清国的建筑并没有抗震等级一说,哪怕是小震,一些老房子也容易破损。
“那您不留在台澎救灾,或者养病,突然回来这是……”汤潇逸松了口气后,立马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还不是你们那么久都不回来,牛大人已经拖了总督一个月了,拖不动了,写信给我。”
“闵浙二地,总督基本上已经捋顺了,这两天船厂、船政局、军营,都出现了生面孔。”
“我这个台澎巡抚,归属闽浙总督管辖,不也得来汇报一下台澎的情况吗?”
“另外地动虽未能成灾,但房屋修缮、平抑粮价,还是需要总督配合的。”
汤父有些抱怨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早知道他今天回来,也就不用冒着头晕回来了。
“对了,我刚给徐希颜发了电报,让他再派些人来。”
“这些天船厂和军营周围的生面孔有些多了,这不正常,总督不会这么不智。”
“我怀疑是东瀛人又来了,台澎就到处都是东瀛的人,打着行商的名义,足迹遍布各地,怕是比我巡抚衙门都清楚!”
提到东瀛人,汤父显得有些愤怒。
东瀛人在台澎是最集中的,主要是把台澎当做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市场。
为此东瀛人勾结了许多清官,导致汤父在台澎处处受挫。
“生面孔多?我会查清楚的,这些东瀛人,怎么就杀不完呢。”汤潇逸有些心累。
总督就算派人来查,顶多派一个亲信,三五个下人,毕竟是私下行为。
而且总督的重点肯定是在船政局,这个机构上,而不是船厂这种地方。
不过郑景溪回来了,这些动作就会大幅度收敛了。
“你再借两营兵马给我,台澎那边的,用着不顺手。我早晚得杀几个立威!”汤父咬了咬牙。
那些个勾结东瀛人的,他更恨。
“直接调一个标过去吧,顺便在台澎也练两个标。”汤潇逸拍了拍脑袋。
在闵都得自己出钱,在台澎可以让巡抚衙门承担呀!
…………
一转眼,十二月中旬,福安号已经全部建造测试完成,李和也带着二十个人南下抵达了船政。
而且带来的军官中,有两个格林威治海军皇家海军学院的毕业生,平远副管驾黄鸣球、枪炮大副陈杜衡。
汤潇逸直接把人安排到了福安上,又从船政学堂抽调了部分军官,从其余舰艇抽调水兵。
加上提前训练了几个月的水兵,终于凑够了三百人——福安号发挥战斗力的最佳人数。
“时间上太紧,还是再拖一拖。”郑景溪看完伪造的检验周期,还是决定再拖一拖。
汤潇逸也同意。
不过,事情很快出了变故。
1894年元月十二,汤潇逸正在舒适的休假,在家陪着郑清涟谈情吹箫,好不舒适。
“少爷,您让关注的半岛情况,前日有了变化。”
亲随将今天的报纸送了过来,并特意嘱咐。这是汤潇逸要求的。
“什么?这么快?”汤潇逸一惊,拿起报纸。
汤潇逸不记得具体时间,但大致经过还是知道的,先是东学会开始乱了,然后东瀛撺掇清国增兵。
之后因为清国增兵,半岛一下平定,东瀛失去了出兵的借口,再次撺掇东学会。
结果人东学会就是反倭的,不听你的,然后东瀛就撕破脸,正式出兵,战争爆发。
汤潇逸也了解了一下东学,历史悠久,暴力抗争次数也比较多,是一个自发的反帝反封建组织,不过还未成熟。
“正月初十,全罗道发生动乱,暴民攻下衙门,郡守出逃……”
汤潇逸读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说郡守是正月十一才逃跑的。
“所以已经开始了吗?”
汤潇逸起身,抱了一下郑清涟,
“清涟,接下来,又不能陪你了,等这阵忙完,我带你去泉州,去看火车。”
郑清涟吸了口气,笑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夫君何必做小女儿态。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婆婆的,你放心就是。”
汤潇逸叹了口气,拿着报纸转身,出了门向郑家走去。
到郑家,汤父正在和郑景溪聊天,省了汤潇逸去找汤父的功夫。
“爹,岳父,时局有变,怕是得加紧准备了。”汤潇逸把报纸递给二人。
二人看了半天,对视两眼,都觉得汤潇逸有点玄乎。
“儿子,是不是有点夸张?因为东瀛攻台出现过一次,这事儿我恰好有些了解,十年来,半岛民乱超过三十起。”
“不论是规模更大的,还是更正规由官军主导的,都发生过,这一次会演变的更严重?”
汤父疑惑的看着他。
东瀛攻台,北洋调战舰前来支援,走到半路半岛出事,又被召回。
所以汤父了解一些。
“您也说了,十年内爆发三十起,平均一年三起,算得上狼烟四起了。”
“我也不能确认,但东瀛窥视半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去年十月,东瀛吉野号回国后,舰艇吨位已经超过北洋,且大多为不满十年舰龄的新锐战舰。”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由东瀛建造的三景舰最后一艘、以及一艘3000吨级钢制巡洋舰即将建成。”
“力量对比已经完全失衡。”
汤潇逸吸了口气,去年底,北洋正式从东亚第一舰队的位置上被挤下来。
除了没有大型铁甲舰,海军力量对比上,东瀛已经全方位超过清国。
“东瀛狼子野心,确实不可不防,应该如何?”汤父一听,立刻赞同。
之前不觉得,但巡抚台澎后,对东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英吉利等洋人过往主要为了做生意,而且因为人种原因,即便想做生意也不容易。
而东瀛是四处渗透,买通官僚,处处掣肘汤父。
“岳父,加紧福星号巡洋舰的建造,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尽快建成。”
“各种零件也尽快购买,一旦开战,物价飞涨不说,还不一定能买到。”
汤潇逸说完又看向汤父,
“爹,找几个地方给我练兵用,最好靠海,不允许普通人靠近,那些无用的绿营该裁撤就裁撤。”
“另外,得委屈一下您,假装不反感东瀛,摸清楚那些人和东瀛人关系好。”
“另外,我还需要您二人给授权,之后我要购买的东西,都要放在船政和台澎名下。”
有些东西没人背书,没办法正常大量购买。
例如一支枪,二三十两的到岸价格,普通人买就买了。但一万支呢?你敢买,人家不一定敢卖。
不是说不想挣钱,而是走私风险太大,没有绝对利润是不行的。
那一支枪,就得涨到五六十甚至一百两。
汤潇逸有人背书,巡抚,一省最高军政长官。
船政大臣,理论上主管清国一切和造船相关的事务。
有人背书,才能走正常路子,他才好放开手脚干。
…………
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汤潇逸就来到了泉州大营。
并把刘一鸣叫来了。
“一鸣兄,我想让你回来帮我。”
汤潇逸直接开门见山。
刘一鸣意识到有情况了,起身拱手:
“一鸣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提携,大人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汤潇逸起身,一手拉着刘一鸣的手,一手拍他的肩膀:
“好!一鸣兄,我也不跟你客气,也不会亏待你,你回去就任船政提调。”
“造船那一块,看着别让效率掉下来就行了,重点是枪炮厂。”
“枪炮厂是由并入来的机器局改来的,我进口了几套设备,理论上具备自产子弹炮弹的能力,但需要你去调教。”
“我会拨款一百万两给你,其中六十万用来扩大生产线,再次扩大产能,剩余四十万用来购买材料。”
“时间紧迫,我们只做部分易损零件和弹药生产。”
机器厂一并进来,汤潇逸就开始改造了,但缺乏人手,速度不快。
而且技术不是难题,比如无烟火药生产什么的,汤潇逸轻松就点开了,但量产不是有技术就行的。
让汤潇逸一个人上,24小时不停歇,一年造出来的还不够一艘战舰消耗的。
“大人,短期内扩大产量要熟练工,能不能调您的船厂空出来的部分机械工人,以及艺圃那边的学员给枪炮厂?”
刘一鸣没有质疑,只是提出了一个小要求。
“可以,但青州船坞即将开始三班倒,不能影响他们造船……艺圃那边你也抓着,另外钱不是问题,你看能不能招揽一些熟练工人。”
汤潇逸也知道是人手问题,但这些年他已经很努力的培育人手了,也不够用。
现在只能,挖人了
……
送走刘一鸣后,汤潇逸叫来了船政银行行长黄鑫浩。
“大人,银行现放贷出去二千六百万两,账上存银二千六百余万,实际有现银五百余万。”
“接下来三月,有九百万两贷款到期,连本带利,应能回款一千一百万左右。”
黄鑫浩简单说了一下,汤潇逸看了看账本,点了点头。
船政银行的业绩不错,虽然大头是夏尔洋行、船政局、台澎朝廷,但也只占了几百万的额度。
剩下的,就是台澎和闵地的存银了,商贾存银较多,其次是地主,然后才是普通百姓,官员则很少。
“这些贪官!把钱都存外国银行,要么埋在地里,又不能生孩子,找死!”
业绩不错,但这点钱,说实话,杯水车薪。
战事一起,一二千万两能撑几个月?
只能继续拆借了……
第114章 抵押借款
“尊敬的汤先生,听说您被封为贵族了,恭喜您,根据东方的习俗,这是我个人给您的贺礼。”
里昂提着个小盒子就走了进来,汤潇逸坐在主位,黄鑫浩坐在下首整理着账目。
“很精美的工艺品,我很喜欢,非常感谢。”汤潇逸接过一看,是一套描金茶具,随口敷衍。
“您喜欢就好,这是一千年前的瓷器,难以想象,一千年前你们就能制作这么神奇的东西,却到今天都做不出合格的烧杯。”
里昂微笑着说完,汤潇逸一愣。
皱了皱眉,怎么看也不是唐末或五代制式素雅的茶具,描金工艺应该没出这么早。
翻过茶壶底,上面明晃晃的六个大字:
光绪十八年制
嗯,1892年,不是上周的。
“里昂先生,你花了多少钱买这个?”汤潇逸摸了摸鼻子。
唐宋的瓷器,还是成套的,价值不菲,还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三百个墨西哥银元,相对他的价值来说并不……”
“这是假的,光绪十八年制,1892年制造的,距今不过一年多几个月。”
汤潇逸打断了里昂的话,
“里昂先生,你是在哪里买的?我会派人去查,将那个骗子揪出来,不过您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个茶壶我很喜欢。”
里昂有些呆滞、不敢相信。
汤潇逸摇了摇头,对黄鑫浩示意了一下,黄鑫浩将整理出来的有法文注释的总账目递给汤潇逸。
“里昂先生先看看这个。”
里昂见汤潇逸神情严肃,也顾不得想自己被骗了的事儿了,接过账目。
起初还有点疑惑,然后就是惊讶,最后是赞许的点点头:
“虽然略显稚嫩,但这家小银行的发展趋势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浪费,许多能赚的钱都没赚到。”
里昂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这是你的银行的经营账目吗?给我看这个,是想要融资?”
里昂期待的看着汤潇逸,银行呀!入股一家银行,还是有影响力的银行,他的任务直接超额完成,回去一定能进入公司高层。
“根据船政工业银行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每年净利润数百万两。”
“并且,银行资产包含了铁路,同时投资了矿山,绝对是优质资产,日后会不断增值。”
汤潇逸顿了顿,
“我准备以此为抵押,向法兰西贷款两亿五千万法郎,以法郎或者英镑付款,也以此还款。”
两亿五千万法郎折合1000万英镑,4500万两白银。
看起来不少了,毕竟自己还能动用其他经费,东加西减的六千万两是有的,已经相当于清国在甲午使用的经费总额了。
但和东瀛比起来,差距还是极大。东瀛通过特别经费、募集公债等手段,募集了约1.8亿两白银!
“两亿五千万法郎?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公司那边很难通过的。”
“而且你突然要借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是想推翻你们的朝廷,这种事公司不会同意。”
里昂本来很高兴,一听数额一下就不高兴了。
即便是法兰西银行家们,在对待两亿五千万法郎的借款合同时也会谨慎再谨慎。
不仅仅是利息问题,还有本金安全问题。
更别提施耐德并不是以借款业务为核心的公司了。
至于不支持推翻,是因为法兰西也是当下秩序的受益者,后来随着沙皇、德意志、东瀛、阿美丽卡等一个个的不断插手,才开始分化。
“我不是单单说的施耐德集团,而是法兰西,可以是法兰西银行团,我觉得,年利率4.5%的五年期贷款,是一个能令人接受的收益。”
“至于这笔钱,主要是为了提升我掌握的军事力量,扩大我的势力,增加我的影响力。”
“但我可以保证,这笔钱不会用来推翻清国朝廷,如果有,你们可以无条件接收银行的一切资产,这可以写进合同里。”
汤潇逸说的很笼统,很模糊,给人一种他要通过军事实力获取更大权利的意思。
其实也没错,汤潇逸就是准备这样做,不过就是走的路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罢了。
但殊途同归,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中介?虽然我很愿意这样做,但我还是想说,你并没有和法兰西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前,这笔贷款很难通过。”
里昂想了想,露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要是金额少一点,例如一百万英镑什么的,他还可以在施耐德集团那边想想办法,这笔钱汤潇逸也还得上。
但一千万英镑,还是五年期借款,汤潇逸拿什么还?
“我需要的是纯商业贷款,银行直发,没有折扣、手续费、附加条件,我的产业也值这个价钱。”
“里昂先生,您不用犹豫,直接发给你们国内吧,相信我,他们会同意的。”
“至于为什么……沙皇俄国正在东扩,这是法兰西不愿意见到的。”
“如果这笔贷款谈成了,我愿意和法兰西进行更深入的合作。”
“我的父亲现在任巡抚台澎,我的岳父是船政大臣,如果能拿到贷款,即便是推动朝廷和法兰西进行合作,也并非没有可能。”
里昂还想问,汤潇逸直接推着他让他回去发电报。
涉及更高层的利益纠葛,甚至是国策方面的问题,里昂也不敢隐藏,直接向施耐德集团汇报。
另一边,夏尔也拿着合作计划,敲响了尼古拉斯庄园的大门………
……
“所以说,我们几乎同时收到了远东来的借款信息?”欧仁看着电报思考着。
“两亿五千万法郎,不知道我们的合作伙伴想要干什么,但他确实很会折腾。”尼古拉斯淡淡一笑。
欧仁的思考被尼古拉斯的轻笑声打断,叹了口气:
“从那家银行的资产和营收规模来看,确实值两亿五千万法郎。”
“但这个银行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由银行家开设的银行,而是依存于他们权利的银行。”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问题,这个银行也很可能出问题。”
“所以,施耐德集团不会……”
尼古拉斯笑了笑:
“法兰西银行团决定有条件的接受这次贷款申请,就以4.5%的利率,五年期贷款。”
“经济收益虽然不是很高,但政治利益是无价的。”
“他的战略眼光很不错,知道我们需要什么,胆量也不错,我们觉得,他可能会给我们一些惊喜。”
“即便不行,我们也能在台澎获得特殊地位,1885年的战争没能得到的东西,现在被我们得到,这个交易也不亏。”
说到这儿,尼古拉斯显得有些激动,欧仁也明白过来。
这一波交易一做,不论怎么样,尼古拉斯一派的势力都将趁势起飞。
最差的情况也是完成1885年用军事手段没能完成的目标。
总统总理什么的也许还不够,但争夺更大话语权是够了,一两个部长职位?
“好吧,施耐德集团愿意出资20%……”
……
正月末,里昂代表法兰西银行团和汤潇逸谈妥了借款合同。
用此时或者后来的眼光看,这是一份有着买办性质的卖国合同。
汤潇逸得到了两亿五千万法郎的贷款全额,每年4.5%的利息,1896年开始还款,分五年还清。
贷款偿清之前,抵押物的一切经营需要由法兰西人监督。
船政工业银行是闵省唯一银行,闵商会的商人都在这儿存了钱或贷了款,收付款也在银行完成。
这相当于闵地金融经济完全曝光在法兰西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贷款用途限制不多,只有两条。
第一条,贷款不得用于颠覆清国朝廷。
第二条,购买外国货物时,法兰西有的优先购买法兰西货物,法兰西没有的,尽可能不购买英吉利货物。
附加条款只有一个,那就是再进一步贷款时,应当优先考虑法兰西银行团。
汤潇逸没考虑太久,直接签下了合同。
然后拿出一本小册子,里昂疑惑的接过:
“我需要一条无烟火药生产线、一整套炮弹生产设备。”
“200挺水冷式重机枪,每挺配十万发子弹。”
“10门274毫米45倍径火炮,10门305毫米45倍径火炮,全部带岸防炮架,每门配弹一千发。”
“一条苦味酸生产线。”
“大量的苯酚、硝酸、铜锭、钢锭、无烟火药成品……”
“我的天呐,您在准备一场战争?和谁?!”
里昂吃惊的看着汤潇逸。
“战争?不,我只是加强手中的力量罢了。”
“这次交易需要这些货物能够悄无声息的运到,不用担心海关问题,我们会解决,你们那边需要保密,我可以付钱。”
汤潇逸也不想采购这些口径奇怪的大炮,毕竟他手里的口径已经够多了。
但战争爆发在即,而这一批大口径炮又是他急需的,还得满足能够保密发货。
英吉利和德意志都不会接这个单子,战略武器(大口径重炮)流出最少要知道去向,不然万一影响其他利益了怎么办?甚至万一是反抗军买的怎么办?
英吉利会问朝廷,朝廷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知道了=东瀛知道了。
这么一排除,只有和他有利益往来的法兰西人会同意保密发货。
“我……我不清楚,我需要问一问,你要买的东西太夸张了,我不能做决定……”
第115章 战前(上)
法兰西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汤潇逸赢的越多,他们得到的也就越多。
法兰西人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是战争的前奏,因为汤潇逸这次太慷慨了,为了筹钱不惜押上银行。
但他们不在乎,甚至开始了提前囤货,想发一笔战争财。
很快,这些采购订单就被几个集团吃了下去。
“所有货物我都要现货,如果签订合同后两个月内我没看到货物抵达远东,那么合同作废。”
“二手的?八成新?也可以,只要能把炮弹打出去,不会炸膛就行,但必须给我一个优惠的价格。”
“铜锭有多少买多少,还有苯酚,以及硝酸。”
汤潇逸接着电话,电话那头是正在电报局的里昂。
“大人,您买苯酚是?”
挂了电话,刘一鸣疑惑的问道。
硝酸他知道,制作无烟火药的原料,但苯酚又是什么?
“制作苦味酸的原材料,我准备用钝化苦味酸作为舰炮炮弹装药,威力是黑火药的数倍。”
汤潇逸想过直接使用tNt装药,技术上双方都差不多,点亮都只需要3000点。
相对而言,苦味酸威力稍微大一点,但稳定性差,需要钝化后用特制隔离与金属弹体隔开,或者给炮弹镀锡,保存条件也比较苛刻。
但是!他有一个巨大的优点——能燃烧释放高温,并散发有毒气体。
不仅对东瀛的薄皮大馅儿船特攻,还对木质房屋特攻,节省了制造燃烧弹和毒气的资源。
综合考虑后,汤潇逸决定暂时使用苦味酸作为装药,等打完东瀛再考虑换装。
其实也没有这么差,英吉利一直到一战后期才换掉苦味酸,东瀛一直用到了二战。
缺的不是威力,是稳定性。
“老板,突然多出了这么多货物需要运输,我们的船不够,是不是考虑增加一两艘船?”夏尔眼巴巴的看着汤潇逸。
按汤潇逸这个消费方式,今年扩大船队规模的想法怕是又泡汤了。
“是要增加船队规模,怪我,最近事儿多,一下子忘了。”
“有没有看好的船?我们要现货,破旧一点也没事,只要能正常使用就行。”
“一鸣兄,船厂里那条货轮制造的怎么样了?”
汤潇逸拍了拍脑袋,还好夏尔提醒了,不然之后说不定还得忘。
“又买二手船吗?我等下回去看看吧,二手船比较便宜,我们可以买三艘四五千吨的,二十万英镑以内就能搞定。”
哪怕是旧船,夏尔还是相当兴奋的。
“主体已经完工,动力、管道等必要设备已经施工完毕,还剩下舱室装修、工程机械安装等工作。”
“按目前的进度,就这两个月吧。”
刘一鸣没有丝毫惊讶。
毕竟这艘货轮虽然是万吨级,但只是练手货,动力系统是军用技术改一改下放,没有难度。
主体船壳并没有苛刻的要求,只需要不出现结构性问题就行了。
而且没有那些豪华的设施,就是最普通的客货两用轮,还是货轮为主。
也不追求速度,宽大的船体才能完成万吨级的设计目标,最大航速十四节,经济航速十二节。
难度是真低,不像军舰,最简单的军舰也有着苛刻的要求。
“赶一赶工,房间装修先停下,能拉货就行,先交付,把东西拉回来。”
…………
二月底开始,陆陆续续的有船把货物送来,或是材料,或是机械,或是军火。
但是东学只过了十几天就停了,看着源源不断的物资,这让郑景溪坐不住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金钱。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
“对了,刘一鸣已经开始试制无烟火药子弹和120毫米速射炮炮弹了,您去看了吗?”
汤潇逸扯开了话题。
郑景溪见状,也没追问,点了点头:
“我去看过了,产线建成不久,就能做到日产一千粒子弹,数十枚炮弹,实属不易。”
“另外我还看到了新的设备正在安装,原有设备设计产能一年能生产八百万粒子弹,万枚炮弹,还不够吗?”
郑景溪根据闵军的数量粗略算了算,八百万子弹,一个人能分三四百发。
万枚炮弹,一共三艘船,一艘船三千三百发。
根据曾经的经验看,应该是够用的,甚至还有富余。
“再翻一倍也不够,岳父,时代变了。”汤潇逸摇了摇头。
敌我数量差距悬殊。
至于质量,汤潇逸依旧没有足够的合格军官,都只是短期培训,质量也不见得比东瀛强多少。
好在思路不同,至少思路上比东瀛领先一代。
“岳父,这边就交给你和刘一鸣了,我要去泉州盯着炮兵训练,徐希颜去了台澎训练新兵,只有我去盯着我才放心。”
……
三月二十,郑景溪的担忧终于消失了。
在半岛两班贵族的压迫下,本来作鸟兽散的东学重新组织了起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战斗。
三月二十五日,起义军白山誓师,很快膨胀到一万三千多人,首领自称绿豆将军。
全罗道各官衙陆续被攻占,郑景溪狠狠的松了口气。
此时,泉州。
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声响彻云霄,汤潇逸即便隔着上百米,都觉得全身一震。
boom!
炮弹落入标靶区,那是一片松软的盐碱地,炮弹直接钻进土地,炸出一个宽七八米,深达四米的弹坑。
飞溅的泥土冲上百米高的天空,然后落在百米开外的地上。
这就是法制305毫米45倍径舰炮的威力!
当然,也是因为是松软的盐碱地,炮弹落进去没有什么阻力,才能炸这么深的坑。
这也不是好事,落入松软土地,有几率导致炮弹引信不工作。
轰!
274毫米舰炮也不甘示弱,不过小了整整一圈、重量低了一百多公斤的炮弹,威力就小了很多。
汤潇逸看向弹着点,依旧在标靶区内,点了点头。
“大人,这些天咱们的炮弹没白打,现在打的都挺有章法了,没浪费那三百发炮弹。”
“现在要不要歇一歇?”
王福生欣喜的看着炮弹落点。
这些日子,汤潇逸大练炮兵,而且是操纵大炮,闵军有经验的极少。
汤潇逸专门从学堂、海军调了一批炮手前来教他们操作,顺便把闵军的炮兵抽调了一小半。
起初王福生还在心疼自己的炮兵,很快就变成了心疼炮弹。
一枚274毫米重炮的钢制开花弹就要上百两,而305毫米重炮的炮弹价格更是要二百多两。
这一训练,三百发炮弹就这么打光了,274毫米和305毫米各占一半,四五万两就这么没了。
“也行,让炮手们歇两天,趁机开总结大会,把大炮使用经验总结出来。”
汤潇逸听说过一个改一改,把一个能发射小口径炮弹的装置塞进炮膛,就能用于替代部分训练的方式。
但他当初没听明白,现在又忘了很多,只能把原理告诉李和,让他去学堂找人研究研究怎么个事。
而目前情况紧急,汤潇逸不知道哪天就会开战,没时间等出成果,就只能真正的砸钱看效果。
目前来看,效果还行。
不过……
“怪不得北洋打输了,就这个烧钱速度,没有一个健康的财政支持,谁也得输。”
汤潇逸想到了北洋的那八门305毫米舰炮。
当然,打铁短弹的话炮弹价格会便宜很多,一枚大概四五十两,不过效果就差很多了。
不过威力嘛,4倍铁弹的理论装药只有长弹的一半出头,4.5倍长钢弹装药27公斤,3.5倍短钢弹装药19.96公斤,而4倍短弹装药15.88公斤,还是黑火药。
理论上,短弹装药的爆炸威力不足3公斤梯恩梯。
emmm,相当于30枚m24木柄手榴弹的装药。
但事实上,北洋的主要武器就是这种短弹,因为这是北洋唯一能自产的炮弹。
不仅305是,其他火炮也是。
甚至怀疑平远的260炮弹是前膛炮炮弹改的,因为没有进口记录……
回到大营,汤潇逸拿起今天的电报,这是汤潇逸派人去松江府蹲守消息的人发回来的。
也不是什么高级技术,就是收集各种报纸并整理,然后把重要信息发回来。
这比他在闵都等报纸发行要快一天。
没办法,技术不发达,情报网也不发达。
“要开始了吗?派去东瀛的人怎么样?”汤潇逸看到全罗道又出事了,判断时间应该不会久了。
既然战争最终爆发了,那不难确定一点——半岛王没有顺利平叛。
接下来只需要注意清国什么时候介入就行,注意力可以转向东瀛了。
“这……”王福生有点尴尬。
“怎么了?”汤潇逸皱着眉头。
他派了三个人去东瀛,不是不想多派,而是没有这么多会东瀛话的。
这些人去,主要目的是监视东瀛战舰的动向,什么时候出港,什么时候回港什么的。
“我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小贩,结果干了两天,三个人被东瀛人抓了俩。”
“东瀛衙役死要钱的,出一百日元才能赎人。”
王福生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快给啊!”汤潇逸盯着他。
“大人不行,得等,熬几天,让衙役相信这钱是拼凑来的,不然那群敲骨吸髓的,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人……”
汤潇逸闻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狠狠的一拍桌子:
“为什么我抓东瀛人的探子我没拿到钱?我的人被抓了,我还得交钱?”
“去!所有我们控制的路口都设卡,每个东瀛人一百两,不给就扣下。”
“派人,去浙地,伪装强盗,见东瀛就抢!东瀛货也抢!”
“对了,还有台澎,给徐希颜去电,告诉他练兵不能死练,让他剿匪去!”
第116章 大阅人选 总督离任
“大人,总督正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释放那些东瀛人。”
“哼!死要钱的,给他拒了。”
汤潇逸不满的挥了挥手,说的是东瀛人死要钱。
抓了东瀛人后,索要罚金,却没一个来交钱的,而是东找西找到处找关系。
最后甚至用公使的关系,找上了裕禄。
但就是不给汤潇逸交罚款。
不是,东瀛人怎么不尝试收买一下呢?汤潇逸还挺遗憾的。
“这段时间,我们缴获的现金及货物总价七千四百余两,徐大人那边收获更好,有十四万两左右。”
“我们抓了二百余人还好,闵地东瀛人不多,台澎那边,抓了三千余人,大多为东瀛游女,现在没人出钱赎人,只能养着。”
“徐大人请教该如何处理。”
王福生眼皮子跳了又跳,他们抓的人都是男性,因为罚款延期未交付,已经去了矿上自己挣罚款了。
矿上工资高,他们这种性质的矿工,每天能拿五钱银子。
而且吃饭仅仅只要十二钱,住宿只需八钱,每天倒贴一两五钱罢了。
这种矿工很受欢迎,但游女,你让她去开矿,那不浪费时间吗?
做生意又是被严令禁止的。
“现在没工夫管她们,先找个地方圈起来,给她们点农具让她们自己种地,只管三个月饭。”
“对了,先甄别是否带着病,带病的别和没病的放一起。”
汤潇逸现在没工夫管这些小事,时间进入到四月,海军大阅在即,汤潇逸正在发愁。
王福生退下后,郑景溪也带着这个问题来了。
“小逸,派谁带队、派哪些船去这些问题,决定了吗?”郑景溪看起来有点忙,急匆匆的。
汤潇逸转身拿出花名册:
“闵海军重整之后,那些无用的冗员都裁撤了,现在闵海军除岳父大人您和我之外,最高官职只有参将。”
“这参将还是从北洋调来的李和,整个闵海军总兵都拿不出一个。”
这事儿是汤潇逸真没在意,第一是高级军官少就少了,反正需求不大能正常运行就行,第二是以前也没有搞这种活动。
前些日子,徐希颜挂上了提督衔,当时还顶着水师泉州镇总兵的头衔,但前些日子闵军成军,徐希颜去了闵军,程序上双方分离了。
搞的现在,闵海军最高官职是李和——刚刚提拔的参将衔。
“倒不是不能派去,那北洋大臣总不会如此小气吧?不过参将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前两次大阅我们都没参加,这次参加就派一个参将领队,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不重视呢。”
平时还好,这事儿也没啥,但对郑景溪来说这一次不一样。
不仅是他上任以来第一件全国性规模的大事,还有卞宝第在任时建福靖福清,说过这是为太后贺的世界第一快船。
人家最低都是总兵记名提督,你派去的是个参将,等会儿说不定好事变坏事。
“给他一个记名总兵,挂副将衔,差不多也不会被说闲话了,但没名没分的,直接给他升?”
一功不升两次,李和练兵的功劳,汤潇逸已经给他升过一次了。
军队最看能力,最看不惯空降的关系户。
汤潇逸是想给李和一个机会慢慢来,让他当舰队司令。
要是莫名其妙的提升,手下说不定会不服。
“李和练兵有方,挂个副将衔也没啥,真要顶着副将衔去,庆王爷那儿怕也帮不了咱们。”
郑景溪这么一说,汤潇逸来了精神。
“庆王那儿有消息了?”
郑景溪不会莫名其妙的提到庆郡王……
…………
往回退半天,小朝会。
自从日前半岛叛乱开始扩散后,朝会内容中就增加了一个固定项目,即半岛局势问题。
毕竟是清国最后一个藩属国,也是最亲近的藩属国,不仅历史悠久,是清国第一个藩属国,还靠着清国的龙兴之地。
地位自然是不同的。
“太后,陛下,奴才有本。”
今日是庆郡王开头,因为他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管外交这一块儿。
“闵妃称局势还在掌控之中,已经调派多路火枪兵进剿,不过目前来看,其军队不堪一击,并不能有效控制地方。”
“若是一败再败,恐怕半岛有失。”
庆郡王站了出来。
“庆王的意思是,派兵征讨之?那让谁去合适呢?”
太后话音刚落,一旁的皇帝就忍不住展现存在感:
“派北洋去吧,火轮船走海路更快,另外津门有淮军驻扎,能直接抽调。”
庆郡王脸皮子抽动了一下,赶紧趴在地上:
“太后,陛下,还没到出兵的时候,半岛官军虽有小挫折,但尚未出现大败之势。”
“另外,近几日,东瀛公使三番两次前来总理衙门,询问我们对半岛的看法。”
“言语之中,多有撺掇我们出兵之意,对我军也多有称赞。”
“这让奴才想到了闵乱……”
庆郡王的话一出口,朝堂瞬间成了蜂窝,嗡嗡嗡的。
皇帝怒气冲冲的想说话,被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等了好一会儿后,朝臣议论的差不多了,太后才对李莲英使了个眼神。
李莲英拿着皮鞭上前,甩了三鞭子。
每甩一鞭子,还唱喝一声:
“啪!”“肃静!”“啪!”“肃静!”“啪!”“肃静!”
一套流程后,停了下来。
“各位卿家有什么看法,有什么办法,都拿出来议一议。”
皇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东瀛狼子野心,不可不防,闵乱是他们,这次怕又是他们做的,不给他们点教训,朝廷颜面何在?”
“先是闵乱背后有东瀛人的身影,后是朝乱东瀛极为上心,说背后不是他们,怕也没人信。如此种种,东瀛怕是所图甚大,不可不防。”
“区区东瀛,太后可下旨申饬,让其立刻上书认罪……”
“认罪?一个认罪就过去了,那朝廷才是颜面尽失。皇上,太后,臣陈冠希请战!”
“对!兵发半岛,还有北洋,兵法东瀛,朝廷养兵千日,也是到用他的时候了。”
“太后,皇上,微臣以为,此事不可冲动行事,兵者,国之大事……”
一番议论后,主战派主和派就分出来了。
皇太后眉头皱了皱,眼皮子抬了抬,看向庆郡王:
“庆王,你怎么看?”
庆郡王刚爬起来,看点名到他头上,立马又趴了下去:
“回太后话,奴才以为,是否申饬东瀛,还需从长计议,太后万寿在即,万不可冲动行事、妄动刀兵。”
庆郡王话音刚落,就感到背后发凉,没说的,要是就这样结束,下了朝怕是瞬间就身败名裂了,赶紧圆了回来:
“但半岛之事也不能任其发展,东瀛狼子野心在闵乱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可不防。”
太后眉头舒展开来。
今年是她60大寿,她可不想打仗。
她40岁生日那年东瀛侵略台湾打了一仗,赢了也赔钱。50岁生日那年和法兰西人打了一仗,虽胜犹败。
这60岁生日要是再打,那坊间传闻得变成什么样?
还是庆王懂她。
“庆王爷是个老持成重的,但朝廷也不能什么动作都没有,让东瀛以为咱怕他个撮尔小国了,此等小国,最是夜郎自大。”
“庆王爷觉得,咱们该怎么办啊?”
太后还在开心,但他不知道,等她70大寿,沙俄和东瀛就在他们的龙兴之地上大打出手。
等她80,一战就爆发了。
这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哈?(可能是巧合)。
庆郡王趴在地上,眼睛一转,想到了汤潇逸慷慨解囊的模样:
“回太后话,闵乱之时,绿营皆不可用,非是团练用命,怕是战乱还没平呢。”
“奴才以为,可以此为制,调一员大将,团练关外,还得节制各军兵马,练几万强军。”
“如此一来,即便半岛出事,进可进军平叛或拒倭,退可保关外不失。”
太后点点头,做准备是可以的,关外是旗人的退路,不能丢:
“好!就该如此。那庆王爷觉得,这事儿交给谁去办合适?”
本来不应该直接问庆郡王的,但这些日子庆郡王一边张罗着给她过生日,一边给她修园子,一边还让大女儿给她送钱陪她乐呵。
今天说话还这么合她心意。
庆郡王趴在地上:
“闵浙总督裕禄,知兵事,且熟悉关外军务,又观看了闵军建立,最是合适不过。”
太后点了点头,这个人选不错,她还以为庆郡王是要随便选一个人呢。
“那就着裕禄为钦差大臣,兼任盛京将军,节制关外诸将,总揽关外军事,总办团练。”
“裕禄调走,闽浙总督的缺就出来了,庆王爷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太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补偿一下庆郡王。
庆郡王趴在地上,眉头一挑,露出喜色,好在别人看不见:
“太后,台澎巡抚汤牧之,公忠体国,精通洋务。闵军就是其子一手督办。”
“当前倭寇屡屡挑衅,台澎距离倭寇也不远,让其署理闽浙总督事,也能震慑宵小。”
太后点了点头:
“那就着其署理吧。”
第117章 海军大阅,汤父上任,东瀛的反应
四月中旬,刚刚升任闵海军中军统领,副将衔的李和,驾驶着福安号铁甲舰,带着福靖、福清鱼雷巡洋舰,离开闵都。
北上参加海军大阅去了,这是三次海军大阅中,闵海军唯一参加的一次。
第一次海军大阅在1886,那时候闵海军已经全军覆没了,第二次海军大阅1891,闵海军只有几条破船,打海盗都艰难。
这一次虽然重建,但也只有三艘船,在数量上和粤水师参加海军大阅的船只并列第三。
在质量上,因为都是新锐船只,能排到第一。当然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本来汤潇逸还在考虑北洋扣船怎么办,但汤父被任命署理闽浙总督,一下子也成了九大总督之一,就没这个担忧了。
其实汤潇逸也是白担心。
北洋大臣能够扣下粤水师的船,那是得到了两广总督同意,不然两广总督上书施压,参他一本包藏祸心,他也吃不消。
为什么两广总督会同意?
因为两广总督姓李,是北洋大臣的同胞哥哥。
南洋去了六艘船,再怎么样也和超扬一个档次,他怎么没扣?还不是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不买账。
而不是南洋的船没用,超扬也拉出去了的,和广乙广丙在同一战线。
船只渐渐远了,汤潇逸没有回家,而是坐船去了对面,闵都码头。
汤潇逸抵达时人还不多,周边还有大批士兵维持秩序,普通百姓不许靠近,只能去其他码头。
什么道台、县令、布政使、按察使牛大人什么的,渐渐的都来了,在春夏之交的冷风中等待。
“汤大人这么早就来了?真是至纯至孝啊。”
“汤大人早……”
一个个的都来汤潇逸面前刷存在感,因为他们在等的就是前来上任的汤父。
“牛伯伯,您也来了。”
牛大人靠近时,汤潇逸先一步打招呼。
这是礼,汤潇逸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目中无人,蛮不讲理的印象。
主要是方便办事。
牛大人是汤父的朋友,算是他的长辈,其他人可以不理不睬,这不行。
“贤侄啊!这么冷的天这么早就来了,大家都知道你孝顺,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来人,去找个卖姜汤的,买碗姜汤……多买点,诸位大人和弟兄们都有。”
牛大人心情复杂,但不影响他的脑袋。
可以理解,以前一起苦哈哈的兄弟,突然有一天成了你顶头上司的老大,还是你碰不到的层级。
按察使顶头上司是巡抚,巡抚受总督节制,不过升职的话,中间差着好几级,地方政法委到中枢正部?
换谁来都心情复杂。
闲聊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汤父的船终于到了。
“我等拜见总督……”
汤父刚一下船,稀里哗啦的就拜倒一大片。
汤潇逸一愣,本来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也拜下去。
“上一次见到这个阵仗,还是三四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只是个非经制的七品小官,我爹也只是个捐的四品顶戴,非经制的差遣。”
“现在他出息了,从一品总督,我也是正四品的知府。”
“可是还得跪……”
一番折腾后,打着总督、巡抚、提督旗牌的队伍离开的码头,身后跟着一大群各品级的官员。
然后是接风宴什么的一大堆,汤潇逸喝的满身酒气,到了半夜,才有时间和汤父单独聊聊。
“不是爹,您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醉?”汤潇逸红着脸,揉着太阳穴,有些晕。
今天来敬酒的太多了,哪怕他每次只是轻轻抿一口,都弄得半醉。
他以为汤父也是如此,但进来后发现,汤父一点醉意也没有,甚至还在电灯底下看书!
“灯泡?”
汤潇逸一声呢喃,然后一巴掌拍在头上:
“这么经典的事儿我怎么就忘了呢?”
现在应用最广泛的灯泡是竹丝灯泡,也就是着名的资本家、投资人爱迪生发明的。
相信许多人都知道。
但竹丝灯泡还有许多问题,例如寿命不长。
所以后来才被钨丝灯泡替代了,因为没有钨加工产业,汤潇逸一直没想到这一茬。
“酒量不行就少喝,或者以后用酒壶装水,意思一下就行了,你是我儿子,没人敢说你什么。”
汤父见汤潇逸拍头,还以为汤潇逸是喝多了,面露不喜。
“不是这个,我只是想到了个赚钱的法子,在想以前为什么没想到,有些懊恼。”
汤潇逸摇了摇头。
汤父眼前一亮,汤潇逸这几年说的赚钱的法子,最差也是一年上百万的捞钱。
他赶紧起身,扶着汤潇逸坐了下来。
“什么法子?”
汤潇逸也没瞒着他,指了指灯泡:
“灯泡,现在的灯泡还不是最优解,我知道用什么做灯丝是最好的,未来五十甚至八十年的主流灯泡。”
“而且原材料我们也能产……隔壁赣省就有矿,钨的冶炼也该进入正途。”
汤父眨了眨眼,有些扫兴:
“灯泡才能挣几个钱,即便是一个灯泡能卖到一两,整个闵浙才几个灯泡?不如种茶。”
真的不怪汤父,哪怕他是搞洋务的,但依旧生活在农业时代,而且正好生活在一二次工业革命之交流。
生活在农业时代的人很难想象工业社会是如何的,就像很多外国人不能理解信息时代的便利性一样。
“阿美丽卡每年最少需要上百万个灯泡,德意志也是,英吉利法兰西少一些但也不会少太多,还有其他列强。”
“并且随着工业的发展,发电机正在快速普及,用电规模越来越大,这是一个每年上千万两银子,并且还在快速扩张的市场。”
“钨丝灯泡,比钢铁厂加煤铁矿加起来还值钱,还能传世。”
汤潇逸红着脸,直接站了起来,挥斥方遒。
虽然是终端产品,技术含量还不高,但由于是普世消耗品,灯泡还真比一些技术设备挣钱。
消耗最多的不是普通居民用电灯,而是工商业用电灯,不论是工厂、码头、商店、还是娱乐场所,都对灯泡有巨大需求。
在此之前,他们用的是煤气灯,但煤气灯不安全,不仅可能会有有毒气体堆积,也有可能引发火灾事故。
汤潇逸计算的很保守,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还没有完全发力,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做呀!要些什么东西,你告诉爹,爹能给你的都给你。”汤父眼前又一亮。
“等你坐上两江总督的位置再说吧,现在说有些早了……”汤潇逸感觉有些困了,连正事儿都没来得及说,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你这孩子!关键时刻给我来这套,来人……”
…………
汤父上任第二天,东瀛,东京都。
首相伊藤博文召开了内阁会议,商议目前遇到的“困局”。
“先由陆奥君为各位讲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伊藤见人都到齐了,便看向外务大臣陆奥宗光。
“哈依!各位,半岛的混乱你们应该都清楚了,我们本来打算以此为借口诱使清国出兵,好让我们能名正言顺的出兵。”
“但这个战略,目前看来已经破产了!”
陆奥叹了口气,这是他们外务部的问题,
“清国认定闵地的叛乱是由我们支持的,怀疑这次半岛也和我们有关系,他们忙着给皇太后过生日,不准备出兵。”
“反而派了一位大臣,前往关外练兵,预计要重新训练三至五万名士兵。”
“很抱歉,是外务部无能。”
陆奥站起来,90°标准鞠躬。
“不能怪西乡君,天意如此,如果不是那艘和叛军联系的货轮,现在的情况不会这么差。”
“井上君,这方面就交给你了,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错误!”
伊藤看向内务大臣。
“哈依!”
内务大臣起身。
一旁的陆军大臣大山岩见追责结束了,立刻说道:
“总理大臣阁下,不论如何,清国已经在关外进行军事准备了。”
“这对于我们的计划是一个非常不利的打击,如果坐等清国完成军队训练,我们面临的压力将会更大。”
“我提议,在他们完成训练之前,甚至征集到兵源之前发起进攻。陆军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大山站起来,微微鞠躬请战。
一旁的海军大臣摇了摇头:
“不行,陆军大臣的意见是现在发起进攻,但是目前海军还没有把握。”
“秋津洲刚刚服役,还没有完成训练,乔立号最快也要六月才能服役,海军还没有做好准备。”
“而清国,根据我们的情报,清国闵舰队除了两条千吨级快速巡洋舰外,又增加了一条三千吨级的铁甲舰。”
“这艘新出现的铁甲舰也是清国船政自己制造的,具体情报并还不清楚。”
“现在他们正在启程参加北洋举行的海军大阅,四个舰队主力集结,此时发起攻击,是以我最弱,攻敌最强。”
“如果海军失败,陆军什么时候打还有意义吗?”
陆军大臣大山想吵,伊藤挥手制止了:
“西乡君,你觉得何时发起战争比较好?”
没有海军,战争就没有意义。
“乔立和松岛严岛是同一级,可以通过抽调人手快去形成战斗力,所以……七月,最快也得七月。”
西乡想了想。
伊藤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东亚地图:
“闵舰队是个威胁,海军大阅后他们会返回闵都,是否可以先歼灭这支小舰队?”
西乡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海军部讨论过了。”
“福靖福清,建成时号称世界第一快速战舰,航速超过27节,在海上根本抓不住他们,只能在港口附近堵他们。”
“现在,又增添了一艘三等铁甲舰,如果要歼灭他们,需要出动至少五艘的主力舰,其中最少要一艘三景舰,而且需要等待时机,需要消耗很多时间。”
“这样一来,我们将在不确定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和北洋海军抗衡。”
“海军部的建议是,先击败舰龄更长,保养更差,对我们威胁更大我们更熟悉的北洋,之后再去考虑闵舰队。”
“如果击败了北洋,我们完全有能力也有时间再击败他们。”
第118章 战前(下)
“海军大臣阁下。”会议结束后,大山叫住了即将离开的西乡。
“是陆军大臣啊,有什么事吗?”西乡皱了皱眉头。
“啊,是这样的。”
大山走到他身边,斟酌了一下:
“海军有几分把握能战胜清国海军?”
西乡愣了愣,皱着眉头,以为大山是来找事的。
东瀛海陆军不和是从建立开始就有的,即便不去追究历史原因,经费争夺上,也足够让二者出现摩擦。
大山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让西乡误会了,赶紧解释:
“西乡君,我没有看不起海军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刚刚的会议上,财政大臣已经同意动用日元准备金充当军费,特别经费议案也将得到通过。”
“这已经是东瀛举国之力,一旦失败,万劫不复。所以我想知道,海军最差能到什么程度,陆军好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
该说不说,此时的陆海军矛盾还没有到双方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而且还能进行真正的合作。
而不是二战中守岛日军靠啃树皮生存的时候。
西乡听到这儿才收起自己的表情,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如果清国闵海军不插手,五个月后,拨现在的情况,我们有五成的把握击败北洋,夺得制海权。”
“有八成的把握,战平或给予北洋重大杀伤,夺得对马海地区制海权,保证陆军的补给运输。”
“闵海军三艘新锐战舰的性能我们并不清楚,特别是那艘新锐铁甲舰,我们甚至一无所知。”
“铁甲舰相当于古代的重甲骑士,由于情报上的缺失,如果他们加入战斗,会带来非常大的变数。”
北洋即便多一两艘巡洋舰,西乡都不会那么担忧,哪怕是新锐穹甲巡洋舰如吉野,他也不会这么担忧。
因为北洋的思路与这样的战舰并不匹配,对舰队作战的战斗力提升有限。
而北洋糟糕的后勤,也很难保证这样装备了大量速射炮战舰的战斗力。
但铁甲舰不同,哪怕人家就留在阵中抗线,发挥的作用也不小。
“这样吗?我明白了。”
大山点点头,严肃的说道,
“陆军部制定了代表为天照的作战计划,需要海军配合。”
西乡盯着大山:
“天照?”
大山十分用力的点点头:
“我们将在正式宣战之前,派遣一支由三千人组成的特别支队,攻掠台澎。”
“他们的任务是在海军取得胜利之前,拖住闵海军和闵军。”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我们需要海军配合。”
西乡脸上露出肃穆的神情,整理了一下仪容,立正站好,弯下腰:
“海军会全力配合陆军进行作战。”
大山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一切为了东瀛。”
“一切为了东瀛!”
三千人的支队,这个兵力不多不少,能撑起一场中小规模战斗。
送去台澎,也许能取得一些战果。
但是,东瀛的战略是从半岛发起进攻,并没有准备向南进攻。
也就是说,这一支支队是被放弃的,他们不会得到第二波物资补给,也不会有援兵,唯一的作用是拖延闵海军北上的时间。
所以西乡会表现出肃穆的神情。
“天照,燃尽一切,照耀东瀛……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耀。”
…………
五月,海军大阅如期举行,收到汤潇逸的要求,福安号表现出的航速和平远一致,最高航速只表现出12节。
福靖福清也没有特别出彩,老老实实的跟在她们的姐姐广乙广丙身后。
北洋大臣特别满意,觉得闵海军还是很懂事的,没有喧宾夺主。
他哪里知道,汤潇逸是不想在战前暴露太多情报,特别是一同观看海军大阅的还有东瀛人。
海军大阅结束后,时间很快进入到六月,半岛官军充分发挥了国际主义精神,给东学起义军送去了大批武器装备。
成功帮助起义军从冷兵器军队过渡到热兵器军队,甚至还装备了两门大炮。
闵妃开始向清国求援。
皇太后非常矛盾,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要是最后一个藩属国没了,那就有点难看了。
但庆郡王也说过,他们一旦派兵,东瀛也就有了增兵的借口,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得打一仗。
还是庆郡王想出了办法,不派兵,但是“卖”一批军械装备给半岛,让他们先撑一撑。
这个办法被采纳了。
与此同时,闵都,闽浙总督署。
汤潇逸拿着一本计划书来到了这儿。
“儿子,你之前说的那个,钨丝灯泡,准备的怎么样了?”汤父看到汤潇逸,眼前一亮。
汤潇逸摇了摇头:
“爹,那玩意儿还不成熟,还得等一等,等明年过去才能搞。”
汤潇逸只是半醉,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醒过来后他就仔细计划了一番,钨丝灯泡前景广阔,但是,技术不达标。
目前还没有办法成熟的大规模低成本生产钨丝灯泡。
汤潇逸看了一下,制作能给电灯使用的钨丝需要冶炼钨矿石、粉末冶金、压力加工等技术。
不仅需要一万多点科技点,还需要重新购置一整套冶炼加工设备。
现在没钱也没点,战争结束后再说。
“爹,这是我对今年闵浙三省粮食出口和农作物种植进行的规划。”
汤潇逸把计划书放在桌子上,
“今后两年,闵浙三省内所有粮商进行商贸,必须在官府进行报备,违者以通匪罪论处。”
“如果有多余的粮食要卖出,我们以市价进行收购,由常平仓或者夏尔洋行都可以,只能卖给我们。”
“另外,现在各地种植的大烟数量其多,闵地多山,耕地本就稀少,还被烟土占据,我们要改变这种情况。”
汤潇逸当了知府后才知道,闵都平远有近三分之一的耕地都被种了大烟。
山里更恐怖,某些地方甚至超过半数耕地在种植大烟。
本就稀缺的耕地资源被占用,怪不得饥荒一年比一年厉害。
“粮食这东西,常平仓能收一些,但大烟,朝廷已经开禁,我们没办法禁。”
“即便禁了,我们不能拒绝大烟入海关,还是有进口。”
汤父为难的看着汤潇逸。
事实就是,大烟挣钱,所以才这么多人种,一些百姓甚至是自发种植。
“那就对本地种植加税,直接加税不行,那就设卡,以厘金的名义抽税。”
“过一卡,五税一,一镇设十卡,县城设二十卡,少一印就是偷税,杜绝行商。”
“当然,也不能不给人活路,以当前收购价,收购农人手里的大烟,下一季之前,对种大烟着征收每亩地五十两的税。”
汤潇逸想禁绝大烟,但现在还做不到,因为条约还没废除,大烟不能作为违禁品禁止进口,而关税也在别人手里。
但,能大规模增加流通成本,这样能大大减少吸食者。
当然,主要原因是为了农业生产,马上就要开战了,战争是物资粉碎机。
要是不能恢复农业生产,怕是打到一半,就得闹饥荒。
“这……”
汤父有些犹豫,因为趴在大烟上的人太多了,处理起来很麻烦,一不小心还会被反噬。
汤潇逸皱了皱眉,然后一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爹,前几天我碰到个道士,他说我是贪狼命格,又兼具白虎之势,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生注定杀伐不断。”
汤父眨了眨眼,缓缓点了点头,汤潇逸好像下手是挺狠的,复苏了闵海军,又建立了闵军:
“这道士看的还挺准,他人在哪儿?让他也给我看看。”
汤父说完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了封疆大吏,官运上再往上走,怕是走不通了。
那就,看看子孙后代?
“人已经走了,钱都没要一分。算命的说,我的煞气太重,注定无儿无女……”
砰!
汤潇逸还没说完,汤父一巴掌猛的拍在实木桌子上,沉重的实木桌子都摇了摇:
“骗子!一定是骗子!招摇撞骗罢了!绝对不会!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儿别信这些。”
汤父走出座位,背着手,
“真找不到了?”
汤潇逸点点头。
“肯定是假的!”
汤父脸上已经出现了慌乱,他好不容易坐上封疆大吏这个位置,难道就要绝后了?
“万一呢?”
汤潇逸一句话,汤父差点儿崩溃了,拉着汤潇逸的手:
“我儿别怕,道士说不行,咱们去庙里拜拜,去求求天妃……”
汤潇逸动也没动:
“那道士说,让我多行大善,积攒功德,冲刷我身上的血煞之气,才能更改命中无子的结局。”
“不然即便有了孩子,也保不住。”
“我想着禁烟土、去饥荒,救万民于水火,全是大善了吧?”
汤父连忙点头:
“算,肯定算,我这就安排下去,所收税银就用于开设养济院。”
汤父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敢赌这事儿是不是假的。
就像核发射箱,没人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也不敢说那是假的。
万一呢?
“这些关卡交给我吧。”汤潇逸微微一笑。
这么一来,还能有效监控人口流动,在战时,这是必要的。
……
因为没有清国的加入,一直到六月下旬,官军才和起义军开始第一次和谈。
没错,官军即便得到了两千支新式步枪(黑火药步枪)和十门大炮,依旧没能击败起义军。
闵妃不得不与其和谈,将许多权利让出。
郑景溪每天都关注着局势,看到局势仿佛缓和下去,瞬间心急如焚。
“若是没有开战,那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郑景溪站在窗台边,看着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的工人们,语气沉重。
船政已经事实上转入了战时生产,所有生产并不以需求为导向,而是以生产最多为目标。
许多钱,已经花了。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暴风雨前,总会有片刻宁静。”
“裕禄在关外练兵,东瀛绝不可能坐视不理,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汤潇逸倒是不担心。
东瀛开战几乎是必然,因为他们已经投入了太多资源到军事装备中。
不开战,他们还能撑几年?
而且随着裕禄也在练兵,船政制造的中型战舰,整体上呈现勃勃生机的向上趋势。
东瀛人顶得住吗?
“我是说,要不然派几个人,装成半岛人,炸死东瀛驻半岛公使,引爆战争,你看怎么样。”
郑景溪问道。
他觉得这个计谋应该是能引爆战争的,但其中风险是否可控就不清楚了。
也不清楚外交。
“不!不能给东瀛开战的借口。”
“这样,在他们遭受挫折的时候,内部不满的声音才能发出来。”
汤潇逸赶紧制止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东瀛国力弱小,现在也比较理智,只要打败了他们,他们会考虑投降,这样还能搜刮一笔来填补债务,以及发展工业。
要是给了他们充足的借口,特别是这种借口,怕是会抵抗的更久,更激烈。
如果汤潇逸有一百万可以派出作战的陆军,倒不介意如此,顺便把东瀛清理干净就是。
但他手里满打满算也才三四万人,还包括护路队什么的。
难道靠淮军去打?
“唉~那咱们只能干等着吗?”
郑景溪无奈的坐下,这种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感觉,很不好,
“对了,按照你的计划,福靖福清福安现在应该在定海码头等待,怎么回来了?”
汤潇逸神秘一笑:
“岳父大人,计划有变,原先的计划太过被动,我打算变得主动一些。”
“不然,守株待兔,显得我很蠢。”
清国没有增兵,走向已经改变,原本应该有个开头的丰岛海战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万一汤潇逸估计错了,首战即决战,北洋没打过,闵海军又没及时赶到,让人跑了,那就完了。
所以,汤潇逸准备稍微调整一下作战计划,变被动为主动。
…………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七月二十七日,东瀛,御前会议:
会议一开始,陆奥宗光就站起身,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我的失职,并没能破坏东学和官军队谈判,再次挑起事端的尝试也失败了。”
“如果要继续这个计划,可能需要告一段落,等和谈的影响消弭之后才有机会。”
陆奥的话一说完,全场寂静。
良久之后,大山看了一眼天蝗,起身鞠躬:
“东瀛已经做好开战准备,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请批准实施天照计划,同清国……开战!”
第119章 偷袭,战争开始。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七月二十九日。
浪速、高千惠、秋津洲、吉野四舰离开了佐世保海军基地。
三小时后,电报发到了汤潇逸这里。
“这配置,第一游击舰队?”
汤潇逸眉头一皱,看向王福生和李和,
“可有消息表示淮军派兵进入半岛?或者北洋派出战舰前往半岛方向巡航?”
王福生摇了摇头:
“属下并未听闻淮军有出动的迹象,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上谕,即便有,淮军的动作也不该这么快。”
李和也摇摇头:
“日前我还同邓正卿通过电报,谈论局势时,还在庆幸半岛业已平定,可以趁机好好修整一番,镇远正准备入坞维护。”
“这种时候,北洋大臣是不会做出可能加剧局势的动作的。”
汤潇逸点点头,因为现在战争还没有爆发,淮军还没有通过海路向北运兵,那大概率不是丰岛了。
北洋又待在港口,准备休整补充,保养维护。
“难道是用来掩护陆军登陆?用来对付半岛官军,太浪费了吧。”
“不论怎么讲,还是给北洋提个醒儿。”
“发报给北洋大臣,我侦查到东瀛四艘穹甲巡洋舰,浪速……吉野,编队出击,怕东瀛为偷袭而来,请其小心谨慎。”
“对了,别发给北洋大臣,李和,你以私人名义发给邓正卿邓大人,让其代为转交,让他们一定要保密。”
其实保不保密都没啥,汤潇逸安排的人已经学乖了,不在佐世保晃悠了,转而在海边观察。
佐世保出来,不管向西还是向南,都会被看到。
向东倒是不会,不过会绕一个大圈子,浪费时间浪费燃煤,那也不亏。
……
下午,电报被转交到了北洋大臣手里。
“四艘快船?”北洋大臣第一想法就是该派几艘才能应付。
让他很难受的是,如果不派定镇出马,他手里那群二千多吨的巡洋舰,在吨位、火力、航速上明显弱于东瀛四舰。
四对四,怕是打不过。
“着各炮台提高警惕,检查武器弹药,若有不足及时补充。”
“着盛字营、铭字营做好出兵准备。”
“海军切勿随意出战,镇远保养取消,等待命令。”
“回复汤家父子,这事儿老夫记下了。”
北洋大臣放下电报,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七月二十九日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七月三十日,四艘东瀛战舰依旧毫无踪影,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这很不正常,因为东瀛至清国的航道很繁忙,应该会有消息漏出来才对。
但,没有,这让汤潇逸心里有些发慌。
“这些东瀛人到哪儿去了?”
汤潇逸想自己发动战争了,但想了想,自己挑起战争的话,性质不同,到时候没办法肆无忌惮的来。
“舰队进行最后准备,检查弹药、燃煤等补给品,锅炉不熄火,做好随时出航的准备。”
汤潇逸看着地图,下了一道命令。
“希望不会出意外吧。”
……
台澎,鸡笼港。
七月三十一日破晓,阳光刚刚刺破云层,云层下隐藏着的舰队便开始了炮击。
在各种型号的炮弹声中,鸡笼被唤醒了。
然后是一触即溃。
前来支援的一个标闵军四处抓东瀛人去了,剩下两个在训练的标还没宣布成军。
炮台什么的暂时还是由绿营负责,要求也不高,只指望他们能维持一下秩序。
于是,鸡笼沦陷。
“该陆军上了。”吉野舰长河原看着燃烧的、未曾还击的码头,感觉一阵憋屈。
他,帝国海军最新锐战舰指挥官,携带帝国最强的四艘战舰,第一次执行任务,竟然是对岸支援任务。
给陆军做陪衬。
很快,运兵船靠近码头,放下小船,一身黑皮的东瀛陆军士兵划着小船向码头冲来。
岸上传来熙熙攘攘的枪击声,时不时能打死几个东瀛陆军士兵。
甚至,炮台上还开了两炮,只是歪的有点远,三不沾。
东瀛士兵上岸后,立刻占领了整个码头区,运兵船这才缓缓地靠岸。
卸载陆军和随船物资用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是下一艘船。
“进攻市区,你们想要什么,自己去拿,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天闹黑卡,板载!”
一个陆军大佐见人差不多了,举起指挥刀,指向市区。
这个陆军大佐就是这个支队的指挥官。
“板载!”黑皮鬼子们高声呼喊着,向城里冲过去。
…………
“什么?台澎?!”汤潇逸扯过电报,看完后右手握拳,狠狠的捶在桌子上。
砰!
“踏马的,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先下去为强啊!”
汤潇逸非常生气,生自己的气,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打台澎,可比打半岛消耗大的多了,也并不是坏事”
“台澎的情况怎么样?倭寇派了多少兵力登陆?我们伤亡如何?”
王福生拿出地图:
“倭寇来的太突然,我军太过分散,鸡笼并未设防,直接被攻占,鸡笼的具体伤亡暂时不得而知。”
“倭寇占领鸡笼后,非常激进的向台都进军,被我军驻扎的情况下一个连所阻挡在了台都东北部郊外。”
“经历四小时战斗,打退倭寇三次进攻,击毙敌人三百余人,自身也伤亡过半,不得不退进台都。”
“好在徐大人已经率部乘坐火车抵达,不过手中都是新募兵马,战斗力一般,还没能将其赶出台都。”
“根据多名俘虏的供述,这一支军队是倭寇的先遣队,约三千人规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援军抵达。”
这些倭寇都被告知援军就在背后,只是船装不下而已。
实际上,东瀛陆军已经集结没错,正在登船也没错,不过不是支援他们,而是进攻半岛。
原因有二,第一,那里是大陆的一部分,东瀛爬了一千多年都想爬上去。
第二,如汤潇逸所说,东瀛敢打不起,佐世保去半岛,不过二三百公里,在深入进去,大东沟也不过一千公里的航线距离。
而在台澎,直线距离一千一百公里,航线距离最短也有一千三百。
如果要同闵海军战斗,那距离就更长了,那破绽可就太多了。
特别是陆地战争,需要大量运输船补充。
在半岛,汤潇逸还没办法,距离太远,打不了补给线,顶多在台澎周围打运输线。
这些,东瀛都知道。
“三千人,徐希颜可以自己应付,立刻集结你们协最精锐的标,做好出发准备。”
“命令第一协立刻开始集结,二协剩余部队前往台澎,替换两个新兵标回来留守。”
“作训处再次征兵,按一个镇的建制招。”
“让福靖福清出击,俘虏或摧毁一切悬挂东瀛旗帜的船只,三日之后立即返航。”
“是!”
王福生表示遵命后又说道,
“大人,固守台澎,二协就能做到,一协还是留守吧。”
“我自有安排,去吧。”
…………
八月一日,大朝会上一片哗然,倭寇竟然偷袭台澎,主动挑起战争。
“皇上!太后!东瀛小国,竟不知天数,胆敢冒犯天威,绝对不能姑息啊!”
“对!太后,皇上,奴才以为,绝对不能简单了事,必须给他们点教训。”
“他们不就是以为在海外,我们奈何不了他们吗?把北洋开过去,把北洋开过去!”
……
上首,皇帝和皇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
皇帝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极端愤怒。
而一旁的皇太后是觉得倭寇事儿太多了,就不能等她过完生日再说嘛?
没错,她现在还想过生日,但群情激愤,她不敢直接说出不打这个词儿。
“倭寇着实可恶,这件事儿,总是要拿出个办法的,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大臣,该怎么办,拿个章程出来吧。”
看着蠢蠢欲动的小皇帝,太后赶紧发言。
小皇帝肯定是主战的,要是让他说出来,这人心就被他收拢了,等仗打完,怕是就真得归政了。
所以,她得先说。
政治,就是这样。
“臣请发兵东瀛,让他知晓触怒天威的代价!”
“奴才请战。”
“臣陈冠希愿为先锋,拿下伪天蝗,押解至京师……”
“额……本王以为,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呸!庆王爷,你不是收了东瀛人的好处吧?这个时候你还帮它说话!奴才参庆郡王通敌叛国,贻误战机。”
“臣也一样。”
“俺……臣也一样。”
皇后见自己的心腹大臣被围攻了,无奈解围:
“庆王爷只是一时失言,哀家相信他对朝廷绝无二心,此事作罢。”
庆郡王只是摸透了她的想法,却被围攻……
“罢了罢了,庆王爷,你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便代表朝廷,向东瀛开战吧!”
“具体战事如何布置,各位还要拿个章程出来……”
…………
八月一日,清国向东瀛宣战,同一日,东瀛也向清国宣战。
不过不同的是,东瀛是有备而来,甚至宣战时,数千陆军已经登陆半岛。
而清国除了汤潇逸有所准备,北洋进行了半准备,其他人基本上毫无准备。
毕竟,都以为半岛平静了,危机就过去了。
于是,清国宣战后,迟迟没有做出反应,也没有具体的作战计划。
八月三日,福靖福清带着两艘东瀛轮船回到闵都,他们另外还击沉了八艘。
补充燃煤和炮弹后,李和和刘庆森静静等待着汤潇逸的到来。
三艘邮轮和两艘客货两用轮,一艘半成品万吨级轮船,装载着一个步兵标和两个刚刚成立的海防营及所有装备,也静静的在码头等待。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汤潇逸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回大人,已经准备好了。”*2
汤潇逸点点头,进入司令塔,看着海图。
“东瀛人并没有进行第二次攻击,看来和我想的一样。”
汤潇逸拿过教鞭,指着图上的几个岛屿:
“舰队出发,目标琉球。”
李和和刘庆森都愣住了,他们以为是去支援台澎的。
东瀛人打不下台都,转而四处乱窜,剿灭他们需要兵力,岸防炮也可以保护港口不再次被攻击。
“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汤潇逸皱了皱眉头。
“是!”*2
见状,汤潇逸点了点头:
“去支援,就是被东瀛牵着鼻子走,兵力和舰队都被牵制,发挥不出我们的优势。”
“所以我决定,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让他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李和想起岸防炮,恍然大悟,汤潇逸不是临时起意的,不然,闽江不需要这么多岸防炮。
第120章 偷袭琉球。
佐世保,联合舰队指挥本部。
“报告!”
伊东佑亨正趴在巨大的地图上进行图上作业,听到报告声才爬起来。
“请进!”
东瀛人说话就是这样,重音很多。
“司令官阁下,昨日,清国闵舰队三艘新锐战舰全军出动,同时还有六艘运兵、运货船随舰队行动。”
“运输船队规模庞大,如果全部用来运兵,预计能运输上万名士兵。”
“离开闽江之后,闵舰队航向正东,目前尚未发现其具体位置,侦查人员正在搜寻。”
传令兵一说完,伊东佑亨立马迫不及待的将电报拿了过来仔细查看,胸中激动不已。
“航向正东。”伊东佑亨踩在地图上,看着脚下的位置。
“还携带了大批运输船,极有可能是为运输船队护航的,昨天……”
“让松江府那边,密切监视,如果发现运输船队北上,立即汇报!”
伊东佑亨觉得这是在给台澎的清军补充兵力,毕竟怎么着也是三千名东瀛陆军,还是突然袭击占了先手。
告急也是正常的,补充兵力也是防备下一轮袭击,这在战略战术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但还是得小心谨慎,万一闵军不管台澎,而是先听从清国朝廷调遣,派兵北上呢?
陆军现在已经冲上了半岛,一路势如破竹,畅通无阻直逼汉城,清国正在加紧调兵,调闵军也不是不可能。
“报告!”
又来了一个传令兵,伊东佑亨收起电报:
“请进!”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电报,闵舰队出现在台澎以西北约三十海里处,航向向东。”
“时机已经成熟,请司令官阁下尽快采取措施。”
伊东佑亨听到这儿了起身,走到地图上,大概标定了一个闵舰队的位置。
“台澎舰队竟然这么简单就离开了港口,如果可以先吃下他们的话,我们再无后顾之忧……”
站在标定地点前,伊东佑亨思虑了很久,叹了口气:
“联合舰队必须以最佳状态面对北洋海军,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伊东佑亨不是不想赌,而是佐世保距离台澎太远了,现在生火,舰队扑过去,万一扑空呢?
即便是第一游击舰队以14.5节的航速,从最短航线开过去,也得开四十八小时以上。
战舰抵达时,敌人还在吗?
而且第一游击舰队四艘巡洋舰,面对一铁甲舰二高航速战舰,根本不可能做到无伤战胜。
他不敢赌。
不然打赢了闵舰队,却打输了北洋,一切都是空谈。
“发电大本营,请求陆军加大进攻力度,迫使其通过海路运兵。”
“一旦运兵,北洋一定会为运输船队护航,到那时,就是决战的时候了。”
…………
三日下午七点。
宫古岛西北七十海里处,赤尾海域附近。
福靖的37毫米五管速射炮吐出浓烟。
砰砰砰砰……
一阵炮声过后,不远处一条木船身上燃起浓烟,并肉眼可见的倾斜,船上的姨妈巾表示着其身份。
“奇怪,两天了,一艘东瀛军舰都没看到也就罢了,运输船也没有?”
“这些东瀛人,是派人去送死的吗?”
福靖号管带张芳无意中猜到了东瀛人的战略战术。
东瀛本就是送几千个士兵去吸引注意,这些都是弃子,只有第一批补给。
东瀛海军倒是配合的弄了两条破炮舰出来,放在与那国岛,距离也不远,但除了炮舰,运输船和物资都没有。
炮舰也是用来吸引闵舰队注意力的,没事儿的时候会去鸡笼支援陆军。
“附近三十海里并没有向北的舰船,也让他们避开了咱们的航线,这条航线暂时安全。”
大副放下海图,摇了摇酸痛的手腕。
“给福清发信号,让他们去通知大人,剩下这点距离,舰队全速前进,可以在凌晨之前抵达。”
运兵船和铁甲舰能飙到17节,其余三条船航速没那么快,所以为了安全,得留下一条战舰护航。
张芳自然更倾向于让别人去护航了。
后方十海里外的运输船队接到消息后,分离成两部分,快速邮轮和铁甲舰开始狂飙,剩下的船也以10节航速向东北方向行驶。
十个小时后,凌晨五点,舰队已经绕过琉球西部岛群,靠近了那霸港。
漆黑的夜为什么能找到路?因为那霸港有灯塔呀!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开战四天了,竟然还亮着灯塔!”
“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汤潇逸看着灯塔上的火光,看着港口内的点点灯火,再看着自己。
这一晚上,为了避免暴露,全舰队实施灯火管制,除了信号灯,其他地方要么捂得严严实实的,要么漆黑一片。
“大人,根据战前收集的情报,炮台大致分布在这三个地方,但我们没有炮台的具体信息。”
其实有也没用,因为天黑,无法直接瞄准,也找不到足够的参照物,前面几轮注定是盲打。
反而会提醒炮台守军自己来了。
“我建议让海军陆战队先划小船上岸,这个点人少,悄悄控制码头,或者最少控制几个泊位后,运输船能直接靠岸。”
李和的建议得到了汤潇逸的赞同,不过他还是问了问:
“为了登陆,我们在运输船上准备了不少小船,要不要让陆军一起划船上去?”
“就陆战队的几十人,万一被发现了,兵力有些薄弱。”
李和连连摇头:
“小船是抢滩登陆用的,动静不小,伤亡也大,如果陆战队失败,再抢滩登陆也不迟。”
双方的不同在于,陆战队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在大海上划船是个技术活,特别是一条船上有七八个人。
如何分配重心、安排划桨,怎么才能最省力最小声的靠近目标,都是需要技术和默契的。
陆军,顶多只在河里划过船,简单训练后,顶多能做到不会跑偏,尽量不翻。
福安号放出了四条小船,一条八人,三十二名陆战队员,带着两挺机枪。
这些人平时在船上,没事的时候也充当水手。
福靖放下了两条小船,一条十人,带着一门47毫米轻炮。
总计四十二名陆战队员,划着小船,带着两挺机枪,悄无声息的向岸边划去。
机枪是马克沁水冷重机枪,11.43毫米口径,本来是安装在船上作为自卫武器使用。
但也能拆下来,配上三脚架,给陆战队用,47毫米轻炮也同样如此。
汤潇逸坐在司令塔内,看着钟表。
李和和刘庆森在外面,趴在护栏上,吹着冷风,一人一个望远镜,希望能看到些东西。
五点三十分,突然,岸边出现一个红色亮点。
“是信号,他们成功了!可以让运输船进去了。”李和激动的看着那个刺眼的亮点。
这三十分钟,过去的真是煎熬。
“上吧,你来安排。”汤潇逸坐在司令塔里,也听到了李和的声音,对刘庆森说道。
“新业离得最近,二标老兵也不少,让新业去。”刘庆森看向李和。
很快,舰队中部的运输船脱离队伍,右转开始缓慢的进入航线。
靠近岸边,不熟悉航线非常危险,好在新业等邮轮每年还是要来几次。
加上陆战队派了小船来引导,新业有惊无险的进去了。
正值盛夏,仅仅二十八分钟过去,五点五十八分,天已经大亮。
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不影响看东西了。
原本处于黑暗掩护之中的闵舰队也暴露了出来。
“炮击!东南方向三千五百米,悬崖之上!”
了望塔上,盯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的士兵突然发现了一处浓烟。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判断这是炮击。
轰!
十秒左右之后,炮击声才姗姗来迟。
又过了一会儿。
呜~
一个黑影划破天空,落入海中。
boom!
是的,炮弹比炮声来的更慢。
东瀛购买了许多岸防炮,但都用在了本土防御工事上,例如购买的280毫米岸防榴弹炮,就被布置在濑户内海沿岸等重要地区。
而琉球,东瀛一直觉得琉球并没有受到威胁,所以岸防炮也不过是淘汰的武器。
甚至于原本的巡逻舰队,因为抽调去补充联合舰队成立后出现的海防空缺,抽调去与那国岛做出假象,已经缺失了大部分。
此时也只有两条排水量40吨的水雷艇,分别是二号艇和四号艇。
你不能指望连爱宕磐石这种快十五年木质战舰都被拉走的东瀛能留下多少好东西。
主要战斗力肯定要保卫本岛。
“新业已经上去了,福靖和另外两艘运输船立即离开,避免遭到炮击。”
“福安号开炮掩护陆军……”
轰!
安的210毫米双联装后主炮发出了怒吼……
…………
八点,伊东佑亨神清气爽的进入司令部,北洋正在筹备从海上运输陆军前往汉城。
他已经派第一游击舰队前往航线巡逻了,以免北洋偷偷的行动。
战争开始前,北洋突然对东瀛有了防备,让它们获取情报的速度慢了许多。
但没事,东瀛陆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基本遇不到阻碍,推进速度取决于陆军能跑多快。
这种情况下,北洋只能选择通过海路运兵,不然半岛就被东瀛收入囊中了。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第121章 破防的鬼子
“念。”
伊东佑亨一喜,是不是北洋出来了?
他都准备集结舰队本队出发,前去和第一游击舰队汇合了,却见那军官嘀嘀咕咕的不说话。
“司令官阁下,您还是自己先看一下吧。”
“不能说吗?什么东西……”
伊东佑亨一头雾水的拿过电报,进而脸色一变,变得十分狰狞,
“冲……八嘎!该死的闵舰队,我就该先干掉他们!该死!竟然敢如此大胆,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不知道帝国海军强大的实力是他们所抵抗不了的吗?!”
他还在幻想北洋被他逼迫着,陷入战略劣势,不得不跟着他们的规划走。
结果,家被偷了。
“海军部询问您的意见,现在我们该如何做?”军官轻轻的问道。
“对付这些只敢偷袭的懦夫!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伊东佑亨话虽如此,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怒火,没有被怒火影响基本的判断能力。
不然的话,他也无法成为联合舰队司令。
“回复海军部,联合舰队主力需要使用全部精力对北洋进行作战,闵舰队交由其余舰队处理。”
他不能分兵,不然对上北洋没有把握。
东瀛知道北洋问题多多,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不然说不定就挪一两艘船南下了。
现在,伊东佑亨只想着打赢北洋,这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其他的,伊东佑亨就不管了。
反正有人管。
联合舰队并没有集中东瀛所有战舰,只集中了东瀛战舰中最新锐强大的部分。
当然,剩下的船,还是配合着联合舰队行动的。
……
“西乡君,帝国本土已经遭到进攻,海军部还没有拿出方案吗?!”
内政大臣怒气冲冲的推开海军部的大门,质问着海军大臣西乡从道。
即便如此,西乡从道脸上也没有一丝愤怒,还全是愧疚。
起身。
立正。
九十度鞠躬。
标准的东瀛流程。
“阁下,联合舰队现在抽不出战力去对付闵舰队。”
道歉归道歉,东瀛道歉的再真诚,那也不代表他会解决问题,更不会更改作风。
“难道就任由清国战舰在冲绳岛,甚至整个冲绳群岛肆虐吗?国民会怎么看?我们该如何向天蝗陛下解释?”
内政大臣可没这么好糊弄,不会说鞠躬就完了。
海军不管,最后海军只要能获胜就没事,但他内政大臣可就不一样了,要负一定责任的。
“不必担心,陛下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伊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首相。”*2。
内政大臣和海军大臣都向他鞠躬。
“内政大臣阁下,为了保持稳定,这件事不应该让国民知道。”
“如果引发骚乱的话,最终受苦的还是国民,我相信国民们会理解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战争,为了东瀛,为了胜利,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伊藤微微点头回应,然后看向内政大臣。
“哈依!我会对往来船只进行管制,并对电报线路进行管制。”
“来之前,我已经禁止知情者谈论这件事情,现在的问题是,外国报纸……”
内政大臣其实一开始就进行了管制,封锁消息。
但封锁消息并不等于解决问题,所以他才来海军大臣这儿。
“禁止刊登这件事,战争时期,控制报纸发行,实施管制,我想西方各国也能理解。”
“这件事,我会委托外交大臣去谈的。”
“海军大臣阁下,不能先考虑击败闵舰队,再和北洋战斗吗?”
伊藤说完,又看向西乡。
西乡从道摇了摇头,拿出福靖福清的信息:
“闵舰队福靖级巡洋舰,虽然武备不强,装甲也很弱,但航速极快。”
“想要消灭他们,只能攻敌所必救,让他们主动上来战斗,且宁死不退。”
“根据冲绳的情报,闵舰队倾巢而出,正在登陆,看起来是个好机会。”
“但如果闵舰队铁甲舰龟缩那霸,巡洋舰于外围等待时机的话,处于被动地位的将是我们。”
“除非我们愿意付出两至三艘战舰重伤甚至沉没的代价,不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他们。”
西乡从道说完,伊藤沉默了。
岛国人,总是对海军有点了解的。
重伤代表着至少一两个月是动不了了,沉没那就更惨了。
一旦这样,那北洋和联合舰队的力量对比将直接逆转,这是东瀛所不能接受的。
伊藤也听出来可以选另一条路——慢慢磨,直接切断冲绳对外联系,然后上陆军,这样能保证安全。
而且也能获得最终的战斗胜利,但,一两个月能否结束战斗?这是一个问题。
伊藤觉得,大概率是不行的。
而且要完成这个任务,需要切断冲绳对外联络,那最少需要三至四条新锐战舰来执行任务。
毕竟老船如筑紫一类的,遇到福靖福清,那是跑不过也打不过,只能等死。
其他的就算跑不过,也能用火力和吨位优势使其无可奈何。
除此之外,还需要调动大批陆军进行登陆作战,调动大量船只用于运兵和运输补给。
又需要更多战舰来护航。
那这么一来,半岛就不用打了,北洋可以肆无忌惮的运兵、支援陆地,甚至绕过济州岛直接攻击东瀛运输线。
伊藤比较了一下,虽然东瀛把冲绳视作本土,但到底还是一块殖民地,琉球人是二等人。
这块殖民地是一群破碎的岛屿,全部面积加起来,也才几万平方公里,而且由于是岛群,并不富裕。
“那就暂时先不管他们,击败北洋后再南下击败他们,顺便向南,攻略台澎。”
为了鼓舞士气,伊藤还画了个饼,这两个大臣会传给其他大臣听的。
至于为啥攻略台澎是画饼?因为东瀛没这么多陆军。
“在这之前,冲绳可以不管,但奄美诸岛必须保住。”伊藤严肃的看着西乡从道。
西乡从道又是立正了。
东瀛人就是喜欢立正。
“请首相阁下放心,我准备派大岛、摩耶、爱宕、鸟海、武藏、大和、天龙、海门、天城及葛城号组成第二舰队,前往奄美诸岛。”
“虽然船只老一些,但凭借数量优势,还是能保住奄美诸岛,阻止闵舰队继续向北扩张的。”
伊藤听到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些船听起来多,足足有十艘,但质量确实不怎么样。
大岛是排水量640吨的木壳炮舰,摩耶、爱宕、鸟海是摩耶级炮舰的一二三号舰,四号舰是赤诚。
排水量622吨,木质舰体,长46.9米,宽8.23米,吃水2.95米。
蒸汽机输出功率936马力,航速10节,载燃煤70吨。
武备为1门克虏伯210毫米主炮,1门克虏伯120毫米副炮,两门30毫米机关炮,编制130人。
标准的小船抗大炮还是木制舰体。
赤诚改了,装备4门120+钢制舰体,所以西乡没带上他。大岛也是4门120,但是是木制舰体。
至于武藏大和还有葛城号,三艘一级,还是机帆船,排水量1502,也是木壳子船。
装备两门170主炮,两门120副炮,一门75炮,四门4联装25毫米速射炮。
年龄倒是不大,只有十岁左右,不过已经落后两代了。
木壳——钢壳——穹甲。
或者说两代半(一鲲?),因为现在已经半只脚跨进了装甲舰时代。
天龙是葛城是前一型号,更老更弱。
剩下两艘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木壳机帆船。
对上福靖,哪怕是炮战,都能一个打俩。
毕竟阿姆斯特朗120速射炮射速更快射程更远。
所以,伊藤十分不看好这些船,原本也是做二线船只用的,干些护航、对岸攻击什么的杂活。
“诸君,为了东瀛,为了天皇陛下,请精诚合作,共渡难关。”
伊藤离开之前,还怕内政大臣和西乡闹不愉快。
“哈依!还请放心,首相阁下。”
内政大臣知道这是在让自己让步。
不然还能咋办?战争中让海军让步?
“报告!”
伊藤正要走,电讯官匆匆拿着电报过来,让他感觉不太好。
“海相额……首相阁下,内相阁下。”
“什么事情?好像不是好事,我们可以听吗?”伊藤主动问道。
电讯官看了西乡一眼,西乡点点头,他才说道。
“首相和内相回去也能知道,冲绳那霸发来诀别电报,闵军已经攻入城内,占领市政厅、警察局、医院等设施。”
“发电之时,那霸90%的区域已经被占领。”
“纳尼?!仅仅,才半天!”伊藤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多不到十二点。
巷战都结束了?
“哈依!很遗憾。”
“炮台呢?炮台在干什么?”
“开战一小时就已经沦陷了。”
伊藤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
就在伊藤无语的时候,汤潇逸也在发火。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徐希颜就是这么教你打仗的?三百人伤亡,打一个那霸,伤亡十分之一。”
汤潇逸将战报拍在刘庆森脸上。
“属下知罪。”刘庆森手足无措的。
“大人,我也看过了,实在是东瀛士兵混杂在民居里,东瀛人也就罢了,还有些琉球人,将士们束手束脚的。”
李和帮着刘庆森说了一句。
汤潇逸摇摇头,之前还在乎的话,现在不在乎了。琉球不止一个那霸,还有好几个重点地区。
打一个地方伤亡10%,那他手里这点兵也不用干其他的了。
“管他什么人,又不是华人,让弟兄们放开手脚,能用枪的就别用刀,能用炮轰的就别用人。”
“把战舰上的小口径速射炮都拆下去,火力给我加强到队。”
“至于琉球人,能救救不能救算了,死了的话,打完仗再让活着的人给他们烧点纸吧。”
死掉的东瀛人怎么办?谁管啊。
“加强火力之后,其余二营立刻轮换向北推进,福安号在岸边提供炮火支援。”
“二营留下来修整炮台,征调壮丁、牲畜、机械,准备安置岸防炮。”
“福靖号回去接应一下运输船队。”
第122章 铁甲舰显威(上)
琉球本岛,数千士兵和上万民夫、苦力加紧施工,一门门重炮被运到各个阵地中。
东瀛建造的炮台也没有浪费,留下两个炮位,其余砖头木材等建材也被拉去建造其余阵地。
以沙袋、木材、原木等为材料构建的阵地称不上炮台,但也能挡住中小口径火炮直击了。
东瀛大口径炮的数量并不多,哪怕是150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数量都不多,其中150毫米火炮必须直击才有可能摧毁。
这么一来,汤潇逸花了大价钱买的这些重炮,就能让前来的东瀛军队付出巨大代价。
不过,汤潇逸等了五天,等到第二批补给都被邮轮运来了,东瀛也没有派舰队反击。
第二批补给中有大量水泥和钢筋,用来建设永固工事,用不了几个月,一个工事群就会出现。
“从那些东瀛人手中征集更多的粮食……”
“报告!北边出现一支舰队,福安号正在迎敌。”
汤潇逸正在安排征粮工作,北方突然传来了炮击声,然后是观察哨来报。
“望远镜。”
汤潇逸立刻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北方。
西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丝丝烟雾,用单筒望远镜可以看到烟雾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艘艘冒着浓烟、张着风帆的舰船,船上时不时的出现炮击发出的闪光。
福清在它们周围,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
东瀛舰队被发现时,排成三队航向正南,全速向南,福清在他们正前方六七千米的地方。
时不时的回身挑逗,或者用尾炮开几炮,距离太远,大多都打空了。
福靖正在加煤,只有铁甲舰福安位于琉球西北端不远处警戒,发现敌情后李和立即做出反应。
“是葛城、大和、武藏还有……”
李和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北方前来的一票船只,面无表情。
“这些船对我们并没有威胁,但福清扛不住。”
“让福清从我们左后方绕过去,攻击敌侧翼。”
“右转,二分之一航速,注意保持蒸汽压力。”
东瀛来的是一票二线甚至三线战舰,这些船能不能打穿福安的装甲先不谈,追是追不上最高航速17节的福安的。
所以李和有恃无恐。
“左侧对敌!敌人正在变阵!”
东瀛人从三列纵队向横队转变,变成两个横队,吨位大的靠前,小的靠后。
“预计还有三十分钟接敌,最后再检查一次。”
“让伙夫把糕点都端上来,一人分两块也好。”
“换衣服快,脖子和手上的吊牌儿都戴好,检查一遍别戴错了。”
“抛弃所有易燃物和非必要物资,我的沙子呢?”
“去你们长官那里领取止血包,记住,如果被污染了就不能用了。”
当前海战的交战距离还只有两三千米,上一次利萨海战更近,都用上撞击战术了。
所以从发现敌人,到正式开始战斗,还有一段时间。
福安号上,前后双联装主炮缓缓旋转,对准左侧,枪炮长们带着炮手仔细检查大炮、提弹机等设备的状态。
厨房端出一块块高糖糕点和菜汤,本来应该是吃一顿饭的,但时间来不及了。
需要在甲板作业的水兵们第一批换上干净的衣服,剩下的逐步轮换。
给人戴好吊牌,方便分辨尸体。
甲板上铺上沙子,以免海水打湿甲板后打滑。
止血包里装的是绷带和外用止血的药粉,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或者命中要害,能止住血,生还几率就很大。
船舱内有医院,但战斗打响,谁知道有多少伤员?伤员多的话得排队,这时候止血就非常重要了。
李和也吃了两块齁甜的糕点,喝了一杯浓茶,补充能量,提振精神。
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蓝色海军军服,胸前一排五个铜扣扣的整整齐齐,袖口绣着四条一指宽的金带。
金带是海军军衔,一道宽金带为提督,四道中宽金带为管带。
“距离,五千五百米,敌航速八节,敌人完成变阵。”
测距兵一边操纵着1.5米测距仪,一边汇报着相对距离。
“管带,各部已经进入战斗位置。”一旁的大副看向李和。
李和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确定只有一些老弱病残才点点头:
“航向不变,四分之三航速,距离三千米时各炮开火。”
“管带,福靖上来了,打出旗号要加入队列。”二副匆匆跑来。
李和摇了摇头:
“不,他们跟着我们就是浪费,让他们去和福清汇合。”
尽管单舰对敌会被敌人集火,但李和对脚下的战舰有信心。
倒不是他自大的认为自己能打十个,人家加起来也大几十门中大口径炮呢。
但,拖住他们,吸引他们注意力还是不成问题。
之后福靖福清就能从敌人侧后方发起攻击,扰乱敌人阵型。
实在不行,还可以扛着炮击跑嘛!
核心区都在装甲保护之下,非核心区即便被打穿进水、被围攻,福安号也能有足够的速度逃跑。
而福靖福清,在周围一边能牵制敌人的精力,使其不敢全力进攻。
另一边敌人如果露出破绽,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凭借高航速发起进攻。
了望手在桅杆上发现敌舰上一闪而过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浓烟。
“敌舰开火!”
测距仪立刻给出了距离:
“四千一百米!”
测距仪远没有成熟,只能估计个大概,但也相当不错了,比以前好的多。
至少有了相对准确的参考值。
轰隆隆……
炮声传来,紧接着两根水柱在福安前方二百米处升起。
福安号上死一般的寂静。
炮手们紧紧的盯着瞄具,标尺已经调整到三千米的位置,手放在激发按钮旁边。
买120毫米速射炮时,汤潇逸把所有中大口径舰炮改成了电激发,反应速度更快。
也许比枪式激发器只快了一秒钟,但对于处在运动中的战舰来说,一秒钟时间,坐标就已经变了,
“三千七百米。”
咻咻咻~
轰隆隆隆……
各种各样的炮弹四处飞来飞去,不时有一两颗小口径炮弹落在船上。
中大口径炮弹倒是都很歪,最近的一枚也只是在几十米外,看水柱高度是葛城级的170主炮。
“三千五百米。”
“三千三百米。”
boom!boom!
一枚不知道哪里飞来的150毫米炮弹命中福安号舰艏后侧,可惜并没击穿,只是在装甲上留下一个小坑。
一枚120毫米炮弹落在了烟囱后方,击毁了一条救生船,破片还击伤了两个操纵47炮的炮手。
“三千二百米。”
“三千一百米。”
密集的速射炮炮弹在福安号上爆炸,仅仅二十秒,损伤了一名水手两名炮手。
“三千米!”
轰!
炮口喷出火焰,浓烟四起。
准备已久的前主炮将两枚210毫米炮弹射出,直直的飞向敌人敌人最左侧。
这里是大和号和爱宕号。
三艘葛城级和三艘摩耶级都是前后搭配,葛城级的170炮对福安来说没什么威胁。
摩耶级的210炮能否击穿次核心区100—150毫米的装甲也是个问题。
但,同样的210炮,击穿木壳船爱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前主炮左炮位射出的炮弹连续击穿了大和的四面风帆(两主帆和前后三角帆),受此影响弹道下垂。
然后从爱宕的指挥塔下方甲板钻入,击穿指挥塔后方烟囱甲板以下位置,进而爆炸。
boom!
爱宕身上冒出浓烟,烟囱变得歪斜。
“好!首发命中,前主炮赏银百两!”李和愣了愣,然后振奋的大喊。
这一发绝对是蒙的,但只要命中了就行。
战斗还在继续,后主炮也开火了,但并没有命中,只是在葛城号两旁激起两条水柱。
“让后主炮集火大和,先击沉一艘。”李和皱了皱眉。
速射炮的影响比他想的要大,左侧两门副炮的开火速度很慢,甚至只有一分钟一发,远远没达到每分钟5-7发的预计射速。
后主炮接到命令后,缓缓转向,瞄准了大和,但还没开炮,大和身后的爱宕突然爆炸,冲击波肉眼可见,碎片飞出上百米。
回到刚才。
炮弹的爆炸让蓄满蒸汽的锅炉受到了些许损伤,本来并无大碍。
可是,烟囱倾斜导致蒸汽回流,高温蒸汽瞬间充满轮机舱,好些轮机兵的皮直接汤熟了。
这些人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死透。
坏就坏在这些没死透的人身上,为了活下去,他们关闭了蒸汽管道,让高温蒸汽不再输送过来。
而一旁的锅炉舱虽然停止了加煤,但因为人都快熟了,所以并没有及时泄压。
本来,不继续增加煤炭,还能撑一撑,撑到轮机舱的高温蒸汽消散,下一批水手进来泄压。
但炮弹爆炸让锅炉产生了些许损伤,强度有所下降。
而尚未燃尽的煤炭还在持续给锅炉提供热量,产生更多的高温蒸汽。
然后,爆炸产生了。
这次爆炸在爱宕舯部炸出了一个大洞,蒸汽机报废,烟囱彻底断掉。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锅炉爆炸产生的高温蒸汽瞬间席卷下层甲板,船舱内的士兵大部分被重度烫伤。
只有少数在远处房间里的士兵幸免于难。
第123章 铁甲舰显威(下)
“啊!!”
“哦嘎桑(妈妈)!!”
“达斯给得(救救我)~”
爱宕是一款排水量只有622吨的中小型炮舰,建造时间早,内部并没有完善的水密设置。
被高温蒸汽席卷后,一地狼藉。
高温蒸汽烫伤比被火焰烫伤来的更快更猛烈。
因为蒸汽冲到人身上,会贴着皮肤释放大量热量,只需要短短一两秒,就能把皮肤彻底烫伤甚至烫熟。
而且,相比于火焰,高温蒸汽是全方位的烫伤,空气能钻进去的地方它也能钻进去,所以烫伤面积特别大。
即便是一百年后,大面积烫伤,也是非常危险,容易死亡的。
在现在,这些人已经被宣布了死刑。
而且这些人的惨叫声让爱宕上的其他人士气跌到谷底,特别是在甲板上并没有受多大伤害的炮手。
看到这恐怖的场景,他们怕了。
而另一边,福安号岸防铁甲舰上,众人正一头雾水。
“我刚才没看到,是谁打的?”
李和看着漂浮不动爱宕,看向大副。
大副看向二副,二副看向枪炮长,枪炮长看……枪炮长没得看,副手已经去查去了。
“管带,应该是刚才首发命中的炮弹引发的连锁反应,前后主炮及副炮都否认是自己打中的。”
没一会儿消息就回来了。
倒不是都老实不贪功,而是每门炮都不止一个人,他们也不知道正主是不是知道是自己打中的。
要是自己贪功,结果人正主站出来了,那就尴尬了。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不是谁开炮命中了,而是连锁反应。
“那艘船已经废了,给前主炮记一功。”
李和点点头,继续盯着战场。
boom!
突然,一阵爆炸伴随着震动让李和没站稳,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差点后门大开。
“哪里爆炸?”李和顾不得这些,夹着屁股爬了起来,大声询问。
其余军官也七歪八倒的,好在损管很快就来了:
“舯部左舷中弹,并未击穿装甲,一切正常……”说完正常,损管兵才发现一司令塔的军官都七歪八扭的。
boom!
又是一次爆炸,不过震动小很多。
“去吧,小心一些。”
李和挥挥手,让损管兵回去。
“刚刚应该是摩耶级炮舰的210炮近距离爆炸,葛城的170我们已经试过了,没这么大威力。”
大副捂着额头爬起来,刚才他的头磕在墙上,撞出一个大包。
还好没擦伤或者破皮,毕竟是头上,擦伤了容易变秃。
“没事吧?”李和点点头,关切的看着大副黄鸣球。
这是他从北洋带来的人,格林威治海军皇家海军学院的毕业生,有能力也和他亲近。
“没事。”
……
战斗在继续,开战不过五分钟,爱宕彻底失去动力和大量水兵。
至25分钟,福安号已经被170毫米以上火炮命中了3次,还有两倍于此的150毫米及以下中口径炮弹的命中。
(拨14门170以上口径计算,按5分钟一发计算,命中率4.3%。)
但水线没有一处破损,核心区没有任何地方被击穿。
即便是克虏伯210毫米舰炮,也只能在福安厚达200毫米的装甲板上留下一个小坑。
那枚在司令塔后侧水线处爆炸的210毫米炮弹就是证明,只留下了一个深七八厘米,比两个拳头略大的小坑。
坑里还镶嵌着部分弹头。
而开战二十五分钟,前后主炮保持着每两分半发射一轮的速度持续射击着。
一共十轮,发射了40枚炮弹,命中率出奇的高,整整命中了三枚。
除去爱宕那一发蒙中的,前后主炮另外还各命中一次,而且都是命中的大和。
第十三分钟,前主炮左炮位射出的炮弹命中大和的一门120毫米炮,把它连炮座一起端了。
第二十五分钟,后主炮发射的第十轮炮弹第一次命中,炮弹直接命中了大和舰艏后侧水线部位。
击穿木壳时,炮弹还没触发,不知道该说大和运气好还是差,炮弹在煤舱爆炸,炸开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口子。
如果没有煤舱,平直的弹道加上木制壳体,炮弹有几率过穿。
但也有可能在中途爆炸,那损伤就不知道了。
“燃起来了!”李和看着滚滚浓烟的大和。
除了210舰炮,福安还有4门120速射炮,配备了苦味酸炮弹。
对这种木制船壳,那真是特攻。
120炮因为射速更快,25分钟每炮打了三十发过去,总共六十发,命中了四发,还引燃了一门副炮的炮弹。
25分钟,大和号已经浓烟滚滚。
“集火葛城号。”
大和号暂时失去战斗力,李和把目标放在隔壁船上,也就是后主炮最初的目标,葛城。
比大和号更惨,因为失去了两艘战舰,以及战位的改变。
葛城在半小时里吃了三发120,三发210,以及大量速射炮炮弹。
水线被速射炮打成了筛子,两枚210炮弹在其舰艏两侧开了两个大洞,舰艏大半沉入水中。
如果排水堵漏不及时,这艘船很快就会沉没。
而东瀛的损管嘛……
接下来是武藏,开战第一小时十二分,武藏燃起大火,风帆被烧了个干净,主桅杆都变成了火炬。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不沉!”
“明明,明明已经命中了上百次了,为什么她的战斗力丝毫没有变弱?连航速都没有下降……”
“是不沉战舰,是打不沉的不沉战舰,我们不可能赢的!”
“滚蛋!你在说什么蠢话!”
“跑吧,舰长,我们打不过清国的。”
“对呀舰长,我们不可能赢的……”
“快看!葛城号沉没了!”
战场上,葛城号最终没救回来,保持着舰艏向下的姿态,直插海底。
东瀛人已经慌了,他们想走,但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他们都航速没有福安快。
“打完了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左转跟上去。”
看着东瀛舰队逐渐左转,李和立刻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毕竟是一打多,哪怕东瀛并没有发挥全部火力,但一艘船一门炮,加起来都十门了。
福安是靠着厚实的装甲硬顶的。
不过一个半小时时间,福安吃了12枚中大炮弹,上百枚小口径炮弹。
约40门120以上火炮,射界按60%算24门,平均射速可以达到三分钟一发。
理论上一个半小时总投射量720发,但实际上只有60%,也就是432发。
命中命中率只有2.78%。
副炮炮手伤了近二十个,阵亡七个,损失了一半。
伤亡主要是拉近距离后东瀛船上大量的小口径速射炮造成的。
光各种4联装速射炮就有近20座,还有杂七杂八的30、75、80毫米速射炮。
近距离作战的时候,靠射速把命中数量拉了上去,但命中没啥用,像25速射炮,连无防护区都不一定能打穿。
主炮手因为防御更周全,只有两人被弹射的破钱轻伤。
另外还有十一名水手受伤,三人阵亡,他们需要在甲板上作业。
全舰伤亡43人,但福安舰上总计才三百多人,伤亡已经超过10%。
而且伤的大多都是炮手,而一艘战舰除了炮手,还有大量其他人员,例如占比最多的轮机舱。
可以说,福安号已经是伤亡惨重了。
“管带,看,那是福靖福清。”黄鸣球指着福安左后方,约七八公里外的位置。
“他们正在冲阵,正好,这样这些人就跑不掉了。”
“加速贴上去。”
李和看出了福靖福清的打算。
东瀛正在变阵,这时候是十分混乱的,但现在并不危险。
因为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福安,而福安单侧只有4门210舰炮和2门120舰炮。
一共六门炮,而东瀛完好无损的战舰还有6艘,其中大和的火势也得到了控制,就是船体倾斜。
七艘船,六门炮,变阵也不是不行。
他们变阵,也是为了逃跑的。
而这时候,就轮到福靖福清发挥作用了。
“蒸汽压力怎么样?”关庆祥激动的看着乱成一团的东瀛舰队。
他没想到,第一次正式出手,就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
“已经蓄满。”
“升冲锋旗,让福靖跟在我们身后。”
“通知鱼雷长,准备好鱼雷。”
“都站稳了,前进四。”
叮叮~
车钟被推到全速航行的位置,福清号的四根烟囱冒出灰黑色浓烟,向着东瀛舰队所处位置左侧上千米的位置冲了过去。
这还是无烟煤,要是用的劣质煤,冒出来的就是黑色,其中甚至伴随着大量煤灰或其他物质。
时间一长,对烟道也是极大的考验。
北洋的船,烟道也应该一言难尽,排烟不顺,燃烧就剧烈不起来,也会影响航速。
不过福靖福清能自己保养,还是经常保养,用的也是优质无烟煤,没有这个烦恼。
“五千米。”
“四千五百米。”
大副把自己绑在观察窗边上,双手举着望远镜。
绑着的目的是不至于摔倒,福靖福清全速飙起来,没有个着力点,那是相当难受的。
也只有舰体舯部会稍微平稳些,但也无法在全速航行时进行鱼雷装填作业,只能提前准备好。
“四千米,他们发现我们了。”大副看着星星点点的速射炮炮弹,冷静的说道。
这些都是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弹,福靖福清水线有一层薄薄的装甲,航行中不一定能挡住120炮,但能挡住75或者88炮。
27节航速,每分钟828米,每秒13.8米,行驶一千米不过是72秒时间而已。
“三千五百米!”
“转向!”
为了安全和保证鱼雷能够正常安全的发射,并没有满舵转向,而是比较平缓的划了一个弧线。
这也是为啥,并不是直对着东瀛战舰所在位置冲锋的原因,要转向的。
在弧线最突出部,距离只有一千多米时,鱼雷长看准时机拉下手柄。
彤彤彤~
彤彤彤~
两座三联装457毫米毫米鱼雷每枚之间间隔了一下才发射,这样能尽可能保证密度的同时,尽可能提升覆盖范围。
轰轰轰……
船上的57毫米炮胡乱发射,主要给自己壮胆用,因为福清又飙起来了。
福清刚走,福靖又跟了上来,同样的流程,6枚鱼雷就扔了出去。
连带改造费用,一枚鱼雷全部造价1800两银子,这还是自造价格。
增加了热动力引擎和陀螺仪,造价比进口老鱼雷都高。
但结果是喜人的,十二枚鱼雷命中了五枚,其中两艘船吃了两枚,一艘吃了一枚。
区别不大,都是木质船壳的主,一枚就够解决问题了。
海门,天城,直接断成三节,天龙也沉没了。
“管带,敌人升白旗了。”李和还想继续进攻,黄鸣球指着说道
第124章 霓虹麻了
“纳尼?你再说一遍!”
西乡猛的站起身,因为太用力,椅子被碰了一下就直接倒在地上。
“哈依!第二舰队可能全军覆没了。”秘书小寿低着头,鼓足勇气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奄美大岛的防御虽然不是很强,难道是北洋舰队出动了吗?”
“也不对,为什么我没接到奄美大岛遭到进攻的消息?”
西乡现在十分茫然,他才把第二舰队凑出来,送到了奄美大岛。
虽然是一群木壳炮艇,但也有五艘一千吨级炮艇呀,而且其中四艘都是一千五吨上下的。
还是固守奄美大岛防御,有岸防炮配合。
“哈依!私密马赛,北洋舰队的情报不是我负责,是英吉利公使馆武官透露的消息。”
小寿弯着腰:
“英吉利人称,挂着东瀛国旗的舰队在冲绳本岛以北四海里处遭遇毁灭性打击,舰队规模为十艘。”
“目前,奄美大岛并没有传来遭到攻击的电报,我尝试通信,第二舰队并未抵达奄美大岛。”
小寿狠狠的吸了口气:
“海相,我觉得,这次是第二舰队自作主张。”
“根据时间计算,第二舰队早就应该抵达了奄美大岛,即便是部分舰艇出现故障,也不应该一艘船都没抵达。”
“第二舰队主力舰规模为十艘,与在冲绳北部遭遇毁灭性打击的舰队数量相同。”
“同时,我们并没有另一支战舰超过十艘的舰队了。”
小寿的意思就是第二舰队已经全军覆没,让西乡早做准备。
毕竟他是西乡的秘书,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西乡一个踉跄,手扶着桌子。
虽然他还没收到情报,但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其一是通信问题,目前只有汤潇逸制作了一款无线通信设备,东瀛并没有,更别说用到船上。
所以舰队离开港口到回到港口期间,除了通报舰能时不时传达一点消息,其余时间都是失联的状态。
其二则是东瀛人的习惯,下克上。
叠加舰队在外的“君命有所不受”。
把舰队开向南方,去看看闵海军的虚实,再正常不过。甚至西乡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毕竟,东瀛对闵海军的认识停留在只有三艘能用的舰船的地步。
而第二舰队的船虽然次一点,是木壳船,但舰龄大多也不满十年,闵海军的战舰又不是三艘定镇一样的大船。
怎么看,第二舰队去瞅一瞅,风险也不大,打不过也能抱团逃跑,距离奄美大岛也不远。
而且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获胜的。
第二舰队指挥官也是秉持这个想法,带着第二舰队前去“侦查敌情”。
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其实这个做法并没错。
因为装上了一千吨的装甲,福安号的尺寸看起来可比浪速一类的小不少,看起来就二三千吨的样子。
正常来讲,200毫米左右的装甲,也会被210炮击穿,谁能想到汤潇逸会挂200毫米哈维钢?
那可是一吨80-100英镑的稀罕物,十倍于普通钢材的价格,当然,贵有贵的道理。
理论上能击穿福安核心区的,只有东瀛三景舰上装备的三门320加纳炮。
“西乡君,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伊藤一脸疑惑加严肃的走进了西乡的办公室,都没敲门。
“首相。”小寿连忙行礼,一旁的西乡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后,也跟着行礼。
“这么说,英国人说的是真的?”伊藤看着这个气氛,表情十分严肃。
“首相阁下,我想知道英国人说了些什么。”西乡没办法,因为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舰队全军覆没,都没人给他发战报。
“第二舰队于冲绳北部被三艘清国战舰全歼,而且除了最后的雷击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是清国战舰单挑第二舰队。”
“是这样吗?”
伊藤脸色变换不断。
第二舰队十艘打人家一艘船,结果第二舰队全军覆没,伊藤最初听到时觉得是假的。
“非常抱歉首相阁下,我这里并没有收到具体信息,仅有的信息是我的秘书从英国武官哪里得来的。”
西乡弯着腰,羞愧、痛苦的说道。
伊藤眼睛瞪得老大,不过不愧是从倒幕运动做起的老牌政治家,很快收敛了情绪:
“所以说,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麻烦了啊!……”
话音听起来很轻松,但结合当前的情况,西乡轻松不起来。
见西乡默不作声,伊藤说道:
“这件事,必须封锁,对国民,对联合舰队执行最严密的封锁,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打击到联合舰队的士气!”
伊藤严肃的看着西乡。
和后来的狂热不一样,还没有吃到战争红利,并且还没有赢过的东瀛,并没有那么统一的支持战争。
至少在开战之前,东瀛内部反战的声音还是不小。
不过开战之后,随着半岛上东瀛进军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夺取了超过十一万平方公里领土。
相当于三分之一个东瀛大小。
反战派的声音被压的很低,但因为还没战胜清国,所以还在。
如果这件事透露出去,那么舆论可能逆转。
如果影响到了联合舰队,导致士气大跌,会影响到战争最终胜负。
“哈依!我会立刻对佐世保和联合舰队实施最严格的信息管制。”
西乡也知道轻重。
“西乡君,第二舰队已经丢了,之后的防御怎么办?如果让清国攻入本土,那你我都要切腹谢罪。”
伊藤又烦躁了起来,看着西乡办公室挂着的海图。
奄美大岛再往北,除开那些小岛,就是种子岛了,种子岛距离九州岛就只有一条海峡。
东瀛海军主力还完好无损,但不可能用来防守。
那样的话,耗巨资建立的海军就失去了价值。
东瀛海军主力以巡洋舰为主,但巡洋舰不适合用于防御,防守的话,便宜好用的海防舰不香吗?
而且还必须保留主力舰与北洋舰队决战,北洋八艘战舰,威胁可比闵海军大多了。
“首相,我提议推迟与北洋决战的时间,先集中联合舰队主力,歼灭清国闵海军。”
“一方面能解决来自南部的威胁,另一方面,赢得一次胜利,也能激励舰队和国民士气。”
西乡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之前不打,是不值得。
为了一支小舰队,出动联合舰队主力,耗费巨大,而且会有损伤。
即便没沉,被击中的船也得回去在船坞躺几天,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一两个月才能修好。
空出一两个月的时间给北洋,风险太大了。
不如搜罗几艘暂时不用的战舰,卡在其北上的必经之路,以旧船牵制其新船。
依旧是天照计划的思路,可行性还不低,除非敌人放弃冲绳,不然不能撤走战舰。
而现在,第二舰队覆灭,没有更多战舰去防御的情况下,怕是不得不打。
“只能如此吗?也罢,尽可能不要损失船只,东瀛已经损失不起了。”
“只能让陆军攻下柳京后稍作收缩了……”
东瀛陆军已经拿下了汉城,或者说大部分汉城守军不战而逃,东瀛轻松拿下,之后一路直冲柳京。
伊藤话音刚落,一个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报告!刚接到消息,北洋舰队全军出动,为四千名淮军护航,目标仁川!”
“纳尼?”伊藤和西乡都大惊失色。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西乡怀疑这是一个陷阱,让他分兵的陷阱。
二人都麻了。
“发电报给前线,让他们立刻转入固守,绝不能让清国士兵登陆!”
伊藤知道仁川在哪里,哪里靠近汉城,现在已经是东瀛陆军的后方。
一旦清国登陆成功,攻下空虚的汉城,那前线两三万名东瀛陆军的后勤线和退路就都被切断了。
东瀛维新三十年,只攒出了二十来万现代化军队,其中包含开战前紧急动员的,还有固守本土的第一师团等特殊部分。
一次性丢掉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还全部是机动兵力,是东瀛所不能接受的。
“海军大臣阁下,立刻让联合舰队出动!即便不能阻止清国登陆,也必须拖延至陆军准备好防御。”
伊藤严肃的说道。
“哈依!首相阁下。”西乡没有推诿,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不过,其他事却可以商量。
“首相阁下,现在海军的力量十分匮乏,不论是主力舰还是其他作战舰艇,我们都需要尽快补充。”
“请首相考虑从外国购买一些现成军舰,补充海军战斗力,拜托了!”
……
东瀛都还不知道第二舰队失败,清国朝廷也是如此,那为什么北洋舰队会出动呢?
京师,储秀宫。
老妖婆面无表情的端着茶杯,看着折子,庆郡王走了进来。
“太后,北洋已经出兵了,舰队和陆军从海上过去,明天就能听到获胜的消息了。”
庆郡王趴在地上。
“嗯,告诉北洋大臣,让他好好打,也别忘了和东瀛人谈判,尽快结束吧。”
“告诉闵妃我已经派北洋过去了,让她别再上书了,好好呆在半岛……”
第125章 汤潇逸也麻
“王爷!王爷!您这是刚出宫呢?听说北洋出兵了?”
庆郡王刚刚走出宫门,礼部侍郎(满)志锐老远就开始呼唤他。
志锐羡慕的看着庆郡王,不仅承袭了王爵,还备受宠爱,能进宫议事。
“是呀,半岛那边一直在哭闹,太后便让北洋出兵了。”庆郡王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次出兵,北洋是一千个不愿意,被清流、满贵活生生逼成这样的。
“出兵便好,出兵便好啊!这东瀛也太不晓事儿了,太后万寿在即,还敢出来蹦跶,是得好好的给他们点教训。”
志锐双目一亮,然后乐呵呵的。
“唉!你们知道个什么,倭寇此番来势汹汹,北洋却毫无防备,也没有把握能战而胜之。”
“本来应该徐徐图之才对,哪知道那闵妃是个不晓事的,以棒王的名义不断上书,唉!”
庆郡王想到了太后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那是太后转变态度催促北洋出兵的开端。
“嗨!这有什么?反正是他北洋去前面顶着。王爷,您可别说您不知道,这些个汉臣,早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志锐心情相当不错,
“自长毛以来,这些个汉人的势力越发庞大,行事越发不把咱们旗人放在眼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清国是他们的呢!”
“这一场仗来的正好,打赢了北洋也得元气大伤,还能顺带平了东洋。”
“即便是打输了,那也能平了北洋,只要陆战不败就行。”
“再者说,没了北洋还有南洋,没了淮军还有湘军、楚勇,现在又冒出个闵军。”
应该说,从旗人贵族的出发点讲,他们的操作是很有可行性的。
北洋已成藩镇,自古以来,削藩都是大问题,朝廷实力还强大的时候,让他去打外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问题是,旗人们没看清自己的真实情况,也不懂敌人的情况如何。
甚至连北洋都没研究明白。
“行了,您老忙吧,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别人去……”
“唉!多事之秋啊!”
庆郡王看着志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当然关心战争,但也不是那么关心,他更关心的是他的钱袋子。
每年北洋都会给他不少钱,要是北洋没了,这个钱谁给?
而且北洋也是后党的支柱,是太后控制汉臣的重要一环。
不知道这次战后会如何……
“东南大捷!东南大捷!”
远远的,庆郡王看着有人拿着捷报进了宫。
“东南?南洋?”庆郡王想了想,又走回宫去。
当天下午,闵海军单挑击沉敌人十艘战舰、并且占据了琉球的事儿就传开了,坊间都在讨论这个闵海军。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翁大人,怎么?有心事?”志锐跑到了户部,翁尚书正在出神。
“志锐大人?礼部上下不都在忙着太后万寿的事儿吗?怎么有空来户部?”
翁尚书回过神来,看到志锐,以为是拨出去的钱没拨够。
然后立即思考,是那个学生贪多了。
像这种大型活动,也是他们最喜欢的,清流平时捞不到好处,只有这时候才能分润一些,补贴补贴家用。
当然了,翁尚书作为朝廷高层,清流之首,自然是干净的。
一切都由下面的人去操作嘛。
“嗨!别提了,下面的人都在讨论东南大捷,礼部也是一样,现在谁还有心思干活?”
“总不能让尚书去负责采买吧?只能我来了,都是一群不忠不孝的。”
志锐自顾自的坐下,一旁的翁尚书眼睛一眯,露出笑容:
“志锐大人别这么说,人现在风头正盛,小心小人作祟呀!”
“志锐大人这是来拿采买银子的?这个月的款项不是已经拨了吗?”
志锐露出一副不服的表情:
“我才知道,礼部的款子被要去充军费了,现在采买了东西,没付银子,人家不给,那我也没办法。”
“但银子是小事,这采买物资可是大事,太后万寿这事儿可拖不得,翁大人,翁尚书,您再把咱礼部的银子拨回来吧。”
翁尚书摸了摸胡子,听出了志锐的言外之意。
志锐说礼部的银子被充军费,说的是减少的常例银和暂停的几个小事儿,比如一些牌坊的修造费什么的。
而且也不多,一年加起来也就几万两。
但志锐却把这事儿和采买费混在了一起,并且还是找他这个清流派说事儿。
“志锐大人,不是我不给您,唉!算了吧,我这儿倒还有两笔款子。”
“一笔是原定拨给船政的造船银,一笔是筹措给北洋的军费银……”
翁尚书还没说完,志锐听到军费两个字,连忙打断:
“您就说有多少吧!”
翁尚书微微一笑,故意慢慢的说道:
“总计一百九十五万两,其中造船银……”
志锐又打断:
“翁大人您看这么办如何,这距离万寿节不过三月,采买物资还没购齐,这可不是咱们做臣子该有的样子。”
“反正东南大捷,东瀛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这笔银子,您先拨给我。”
“我也不是不还,不能耽搁军国大事不是?”
“这银子等内务府那边款子拨下来,您直接去接收,拢共就这么几天,耽误不了大事。”
“也全了咱们做臣子的,一番心意。”
翁尚书满面笑颜的点点头。
内务府的钱?
内务府知道有人出钱,还会那么容易把钱拿出来?
哪怕这银子是军费,内务府也敢吃个七八成,剩余两三成,还得延到不知道哪天,还得不知道分几期。
不过,这关他翁尚书什么事?
他只是为了太后万寿节着想罢了。
至于军费没到?没到就不能打仗了?
…………
琉球。
临时指挥部内,汤潇逸正在奋笔疾书。
这一战,让他的科技点增加到将近三万。
俘虏或击沉一艘敌舰按吨位给点,一吨一点,比商船划算多了。
十艘船给了点,也代表直接给东瀛总吨位降低了吨,海军吨位再次逆转。
十艘船的舰长有九个都是少佐,一名大佐。
几艘小炮舰只有一百四五十号人,千吨大炮舰超过二百人,毕竟还要操纵风帆。
小炮舰全灭的话,科技点给四千左右,大炮舰给六千至七千。
这还是第二舰队都是联合舰队挑剩下的,战术娴熟的士兵都给挑走了。
这么一来,他手里的科技点来到了七万点,已经足够点出较为完善的基础重工业了。
困扰他的只剩下些许设备,毕竟科技点只能兑换知识,不能兑换物质。
“大人,奄美大岛的防御薄弱点我已经标出来了。”
李和看着“精密”的地图,不由咋舌。
东瀛绘制的地图,比他在淮军那儿看到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记下就行,我暂时不打算进攻奄美大岛,福安的伤势怎么样?”
汤潇逸抬起头,点出来是未来,还是先把握现在。
而且真开始点,汤潇逸发现很多东西都需要科技点,七万看起来很多,实则不够。
所以,他盯上了另一些船。
还有海军大将。
“有一片装甲板受损较为严重,一枚210炮弹命中,留下来一个不小的坑。”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最好是回去更换一下,其余都是小伤,只是需要补充人手”
对福安影响力最大的是人员减少,闵海军人员本就不多,损失的还是炮手这种技术人员占多数。
炮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
最简单的,海战双方都是移动的物体,如何瞄准就不是普通人玩的转的。
“大人,总督大人的电报。”李和话音刚落,闵都就来电报了。
应该庆幸,琉球有到台澎的电报线,台澎连接了闵都,让汤潇逸可以时刻得知闵都的情况。
“一群只会拖后腿的废物。”汤潇逸看完后,即便有所预料,还是有些生气。
户部暂停了船政的造舰拨款,不过这笔拨款是两部分,一部分海关直接给,这是之前得到的特权,这部分还在。
除此之外,朝廷提前收取海关银,特别是浙海关,另外还将闵浙的一些拨款如水利款子停了,美其名曰充作军费。
但闵军也在战斗呀。
另外清流正在弹劾汤父,什么幸进之人能力不够,贪污受贿鱼肉地方,反正从人身攻击到网罗罪名什么名义都有。
汤父有些慌了。
“装甲板暂时别换了,让福靖回闵都把补充人手带回来,整顿一下,去定海,准备北上。”
汤潇逸面无表情的把最后一张电报递给了李和。
那是最近的军事情报。
“北洋出击护航,运兵仁川,这是要从敌后登陆?”
李和点了点头,这个时机选的还可以,东瀛第二舰队全军覆没,联合舰队怕是自顾不暇。
这时候,东瀛只能收缩防御。
“卑职这就去准备,不过这琉球的防御,不用留一艘船下来配合吗?”李和疑惑道。
“差点忘了,把海军后备兵源都带来,外面那四艘炮舰都用上,留在琉球配合海防。”
“对了,我对外称我们把第二舰队全部船只击沉了,不要露馅儿。”
几艘炮舰其实不重要,但数量上增多了的话,朝廷很可能又要指手画脚。
陆军数量还不够,暂时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候。
收拾好后,汤潇逸就坐着福安,前往定海,静静的等待联合舰队出击的消息。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群蠢货,东瀛说要谈判还真信了?”汤潇逸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第126章 福星交付,设计前无畏舰
九月十五日,定海。
汤潇逸刚走进临时指挥部,李和便迎了上来。
“大人,闵都的电报。”李和神情振奋,看得出来是好消息。
汤潇逸笑了笑,接过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头:
“别那么激动,福星虽然交付了,但咱们现在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操作。”
“你看能不能调剂一些人手,尽快让福星形成战斗力。”
“另外,这件事要绝对保密,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电报讲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闵海军第一艘真正的装甲巡洋舰福星交付了。
最终标准排水量5200吨,2门203毫米炮,10门152毫米速射炮,火力堪称强大。
这个火力已经可以和地中海澡盆战舰对比了。
厚达152—100毫米的表面硬化装甲。
且是正统的装甲巡洋舰,而不是甲带巡,152毫米及以下火炮对这艘战舰可以说毫无威胁。
203火炮也只有机会击穿次级防护区。
加上设计18.5,实际能跑19节,而且能进行强压通风的动力系统。
除了吉野,这艘船打东瀛联合舰队其他船,和福安打第二舰队差不多。
吉野比福星快,如果它够狠敢贴脸雷击的话,有可能对福星造成致命威胁。
毕竟福星没有带鱼雷,汤潇逸认为五千吨级的火炮战舰带鱼雷就是浪费。
不过嘛,福星还会有福靖福清这两个带刀护卫,比鱼雷,东瀛也比不过。
“大人,那个谈判你怎么看?”
李和见汤潇逸丝毫没提到电报中的第二件事,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件事就是清国和东瀛的谈判,双方经历了“激烈”的讨论后,大方向上已经达成一致……大方向。
东瀛同意有条件退兵,包括半岛割让济州岛、赔款两千万两、同意东瀛建设工厂等条件,目前清国已经同意,反正不是清国出。
“谈的倒是像模像样的,好像真的想和谈一样……”
汤潇逸本来想一句话盖过,想了想,李和未来绝对是海军高层,还是得培养一下。
“李和,决定谈判是否成功的因素从来不在谈判桌上,当然,朝廷是个意外,会出现上面想当然的一言而决。”
“和谈,是战争中的双方因为无法承受继续打下去的代价,或者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选择体面结束战争的方式。”
“那,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有谁已经无法承受,或者有谁已经得到足够多的好处了吗?”
李和试探性的说道:
“东瀛不是已经拿到好处了吗?”
汤潇逸笑了笑,拉着李和出了指挥部,指着泊位上的三艘战舰:
“开战不过一个半月,海军进行了两次战斗,日常只是巡逻、破交作战,陆军只进攻了一个岛,你觉得花了多少钱?”
李和眨了眨眼睛:
“海军这边,赏银、军饷、弹药燃煤加食物等约五十万两。”
福靖福清高强度出动,组队进行破交作战,一个月内打击沉了十三艘东瀛客货轮,四艘渔船,俘虏了二十艘。
战果颇丰,但消耗也极大,光燃煤就是一笔巨大消耗,还有奖金。
“东瀛舰队规模是我们的十倍,当然,他们的出动和战斗频率没那么高,花销应该只有我们的四五倍吧。”
“当然了,我们也帮他们瘦身了一下,少了一万吨累赘,军饷也可以少两三千人的开支,可能会再少一点。”
“陆军方面,弹药物资消耗、岸防设施建设、军饷抚恤安家费等,已经花出去近二百万。”
“东瀛陆军规模是我们的七八倍,目前出动兵力是我们总兵力的两倍。”
“即便不计算岸防设施建设,东瀛士兵的抚恤还更低,花费也必定超过五百万。”
“即便签约,之后撤军也是要花钱花时间的,一两个月撤军,遣散费和安置费用,又得这个数。”
“两千万两,勉强能把这次战争的开销盖下去,相当于死了一堆人,啥也没得到。”
“而你别忘了,东瀛被我们击沉了十条战舰,五十艘各类民船,这就得几百万两银子了。”
汤潇逸说完,李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战争竟然成了经济账吗?
“或者你可以换一个角度,东瀛海军主力尚存,本土并未受到袭击。”
“在陆地上,东瀛陆军占据了半个半岛,处于优势。”
“花了钱,死了人,还占据优势,结果谈判谈了个吃亏的条约,能服众吗?”
“我回一趟闵都,如果东瀛舰队全军出动,你就带着舰队北上,不要和北洋汇合,自由行动。”
汤潇逸说完,就准备走了。
李和叫住了他,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大人,您是说东瀛这是缓兵之计,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列强都发表声明严守中立了,李和觉得东瀛应该找不到外援。
特别是能干预远东事务的列强,实际上只有英吉利和法兰西,其中法兰西还执行了战略收缩,还是船政的盟友。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通过你以前的同僚问一问国际军售的事情。”
汤潇逸怎么会不明白东瀛在干嘛呢?
肯定是在买战舰呀!
而且能选的目标也只有智利阿根廷,李大人也在问价,但上面不出钱。
这一个月,户部只给了北洋常例银之外的拨款十八万两。
相当于开战之前一百枚鱼雷的价格。
…………
隔天中午,汤潇逸抵达了闵都。
他这个闵都知府,常年不在闽都,还牢牢占据着这个位置……
“福星号呢?”汤潇逸一路没看到新的战舰,不由问道。
“送去了泉州,闵都人多眼杂,不利于保密,海军大营在泉州,保护严密一些。”
“大人,这是这一个月,船政各厂取得的成果,第二条弹药生产线已经开始运行了……”
刘一鸣来接人,顺手塞了一大堆文件给汤潇逸。
“做的不错,我等下看,人都到了吧?”汤潇逸看了一眼,很多都是他才点开的。
一个月左右,一些小技术已经出了成果,例如硝化棉的制作,算是有了技术积累。
不过大规模生产,还需要时间。
“郑大人和各位总司都在等您,新船的方案其实已经讨论了不少次了,不过大家都拿不准。”
刘一鸣也参与了一些讨论。
讨论大型战舰的建造方案。
讨论重点不在于技术问题,而在于发展方向的问题。
近岸派、远洋派,大船派、小船派,速射炮和大口径炮,进攻和防御等等不同的想法互相交织。
因为拿不准发展战略和发展方向,郑景溪不敢妄下决断。
不过以他们保守的性子,是比较倾向于制作一艘定远改进型的。
年轻人以郑尚青为主的设计师们则主张更进一步。
汤潇逸一边听着刘一鸣给他汇报,一边踏入绘图室。
正在争论中处于下风的郑尚青惊喜的看着汤潇逸:
“汤大人您回来啦!”
汤潇逸点点头,然后向郑景溪行礼:
“见过大人。”
郑景溪灰头土脸的,画图画的:
“别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你回来了就好,你来看看,这艘主力舰该怎么办。”
两份设计指标直接怼到了汤潇逸面前。
第一份是郑景溪为首的保守派们给出的方案:
排水量控制在八千至九千吨之间,和正在建造的大型装巡差不多,制作起来有经验。
长110米,宽20米,吃水8米。
主炮为三门305毫米舰炮,前二后一,而且采用法制舰炮,因为已经买了十门,他们感觉性能还可以。
副炮为10门152毫米速射炮,8门120毫米速射炮。
舯部水线装甲250毫米,延伸至200毫米,舰艏舰艉水线装甲200至160。
动力系统一万六千马力,载煤量600吨,预计航速19节。
造价为白银240万两,船政造价,依旧不计算人工费用和船政资金投入。
更大更重,算起来比装甲巡洋舰还便宜。
“这艘船的优点是可以借助皮特船厂的船坞,同时开工两艘,而且这种大小的舰体我们更有经验。”
郑景溪也知道这艘船的纸面竞争力不强,但是优势是能同时开工两艘。
他知道东瀛已经订购了富士和八岛,这样造两艘船,虽然火力和吨位上差一些,但凭借良好的防御力,也能抗衡。
火力上两艘船6门305,总比一艘4门305好。
而且便宜,单艘万吨以上的,得300万两以上,两艘八千多吨的,一共也才480,只多一半多。
汤潇逸摇了摇头:
“这艘船性价比其实还行,但造出来很快就会落伍,而且对付东瀛也很勉强。”
“而且后主炮采用单装,是为了给动力系统腾空间吧?没必要如此。”
这其实就是海天前无畏舰pro版,用来防御的话性价比还行。
然后,汤潇逸又望向第二种,等他看到这个设计的时候,不由得搜了搜眼睛。
“这么激进吗?你们是以什么思路来设计这艘战舰的?”
第127章 龙威级战列舰
“十年来,世界海军经历了由木制船壳、熟铁装甲到全钢船壳、穹甲、表面复合装甲的多次迭代。”
“这十年间海军舰艇技术迭代的速度是过去一百年间前所未有的,以至于很多新锐战舰刚一下水,便开始落后了。”
“例如定远镇远,耗费甚多,但下水不久,便只能被归类为二等铁甲舰。而军权的出现,让其更加落后于时代。”
“所以,我们希望能在设计上,让这艘船尽可能的能以主力舰存在的久一些。”
郑尚青说着,将木制模型放在了桌子中间,
“速射炮的出现正在颠覆以往的海战经验,速射炮口径正在快速扩大,203毫米速射炮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所以,在副炮的选择上,我们选择采用更大口径的副炮,全舰装备6门203毫米副炮,一侧三门。”
“另外还有8门152毫米速射炮,采用双联装布局于四角。”
“10门120毫米速射炮,交叉布置在203毫米副炮两侧。”
“主炮则采用305毫米以上口径,305,或者320、343,前后各二。”
“考虑到火炮正在加强的威力,核心区装甲厚度为300毫米,采用新式装甲钢,虽然造价会高一些,但绝对值得。”
“动力系统能容纳马力,预计能达到17.5节的航速。”
“舰体在130米左右,宽22至23米,吃水控制在9米以内,这样只需要对北方码头进行一定改造就能停靠。”
“总吨位在一万四千吨左右。”
郑尚青说完后,汤潇逸像看天才一样看着他。
虽然缺点还不少,但纸面上看都比1903年服役的邓肯强了。
最重要的是,这艘船加上了二级主炮,这是前无畏舰巅峰才有的待遇。
而且比初代巅峰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舰的4门二级主炮还要多两门。
只是,这个体格,造出来也达不到邓肯级前无畏舰的战斗力,别的不说,光炮塔都还没有成熟,更别提速射炮了。
也只是纸面强,实际技术还差半代。
而且,一万四千吨,三年,能造出来吗?
富士级在1897年下半年就服役了,现在已经1894年9月了,最多只有三年的设计和建造时间。
“想法很不错,但我们赶时间,这艘船再优化一下,下一级便以此为设计蓝本。”
汤潇逸留下了这份设计,不管怎么了,前无畏舰的巅峰就是这种设计方案。
“确实有些太激进了,我还在一个一万两千吨的方案,您看……”
郑尚青笑着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这个计划太激进了,所以准备了后手。
不过也不是白白拿出来挨骂的,汤潇逸这不就同意了下一级以此为蓝本嘛!
“下一级战舰最好控制在一万一千至一万两千吨之间,长度不能超过117米,不然船坞放不下。”
“我们要造两艘。”
汤潇逸拿过郑尚青的第二个计划,比较正常的一个君权的改进版。
因为君权用的还是镍钢复合装甲,用表面硬化装甲后剩下了大量重量,排水量有所降低。
不过,长度超过了皮特船厂船坞的最大限制。
汤潇逸要一次建造两艘,没有办法做正常的前无畏舰。
“长度不能超过117米,吃水8米左右。”
“装甲厚度削减至250毫米,已经足够抵御未来十年内的所有正常炮击。”
“航速可以略做削减,但也要能达到18节。”
“火力方面,装备三座炮塔,6门283毫米舰炮,沿舰体中轴线布局。”
“虽然口径略小,但数量增加,投射量并没有降低,火力密度有所上升。”
“两艘的话,比东瀛要多出4门主炮,在核心区能互相免疫的情况下,数量能提升命中率。”
“而且难度也降低了许多,我会向德意志和英吉利提出转让生产线和生产技术,这也是我们制造大口径炮的起点”
“这是我们制造的第一艘战列舰也是第一艘万吨巨舰,按理说应该给你们时间慢慢来。”
“但我们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尽快,早一天完工,多一分安全。”
说实在的,汤潇逸其实也是大管子的忠实粉丝。
283小水管在德意志的强化下虽然纸面数据不比英吉利的305大根弱,但汤潇逸就是喜欢305。
但是!
如果前无畏舰就是终点,汤潇逸肯定选305*4的布局。
可前无畏舰是起点,只发展了十四年就被无畏舰取代了。
这两艘船,汤潇逸计划1897年9月之前服役,可以说是1898年了,到1906,仅仅8年,这船就过时了。
那还不如现在开始向着无畏舰靠拢。
先用六门主炮,开始摸索统一火控。
所以,汤潇逸就参考了勃兰登堡,想出了这个勃兰登堡por max。
在勃兰登堡一万吨出头的舰体上加个一两千吨,能多一点空间。
再减少勃兰登堡400毫米厚的装甲,全面扩大防御面积,给炮塔也点上强化(原版炮塔正面120其他60)。
250毫米满血克虏伯装甲钢,挡住现在的305轻轻松松。
许多前无畏舰的装甲厚度甚至只有229毫米。
舰体有所扩大,加强一下动力,航速提升至18节以上。
甲板空间多了一座炮塔,比较拥挤,副炮会少一些,但问题也不大。
八千吨级的福宁号装甲巡洋舰会补上这个缺口。
打完仗还能用来摸索统一火控,等这些搞定了,就能上无畏舰了。
“万吨级战舰的造价,我们有预估过,预计需要三百万两,船政拿不出这笔钱。”
提到钱,郑景溪有些无奈,朝廷答应好的款子,这么快就忘了。
福宁号的钱还是借的汤潇逸的。
“没关系,六百万两而已,这笔钱我先出,如果朝廷给了钱,再说。”
汤潇逸在船政已经丝毫不遮掩了。
虽然闵浙+船政这个组合,没有北洋大臣权力大,但核心都差不多。
清国满贵们还妄想通过这场战争削弱汉臣的影响力,却没想过,清国满贵掌握的权利已经很低了。
主要占据正统的名义以号召天下,平时,像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一类的,还会站在正统的大旗下。
等战争战败,朝廷威严尽失,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失去民心士气,正统这个名字,就越来越弱了。
而掌握着地方权力的总督巡抚和各级官员们,都是以汉臣为主,失去了正统,还要削藩,那不是逼着他们反清嘛!
对于汉臣来说,这场仗败了就败了,对于满贵来说,这场仗败了,那就进入满贵离开权力核心的倒计时了。
汤潇逸站中间,要这场仗先败后胜,不胜不败。
所以,陆军才一直留在南边。
等朝廷彻底失败,才会带兵北上,收拾残局。
……
九月二十二日,清国和东瀛的谈判取得“巨大进展”!东瀛同意在撤兵问题上做出妥协,不保留驻军。
当天夜里,一封闵都发来的电报抵达北洋大臣行署。
“岳父大人,这是闵浙总督的来电。”
张佩伦将电报交给北洋大臣。
北洋大臣听到是闵浙来的,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翻开:
“闵浙总督说,东瀛正在与智国和阿国谈判采购战舰,已经取得重大进展。”
北洋大臣的手紧紧的捏着电报,手上青筋乍起。
“看来,谈判看来是缓兵之计,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张佩伦特别希望能够先下手为强,趁着东瀛海军实力衰弱,击败他们。
一是这样的缓兵之计让他想起了他在马江之战时的遭遇。
二是他想以此为军功,重新复起。
战争结束已经第九年了,即便有权倾天下的北洋大臣看重,他依旧是白身。
不以军功,是没办法重新复起了。
“你以为老夫没想过?”
“东瀛来者不善,闵海军取得战果时,东瀛海军自顾不暇,我就准备联系闵浙,倾尽全力,一战定乾坤。”
“但!朝廷不允。”
北洋大臣将电报放在桌子上,脸色平静,但语气已经充满了不满。
“岳父大人,朝廷不是允许我们购舰了吗?我们可以尝试和东瀛竞价。”
张佩伦也叹了口气。
朝廷防汉大于防敌。
帝后之争大于两国战争。
从谈判开始后,答应给北洋的拨款从没有一笔按时按量到账的。
因为淮军武器不济,前些日子,北洋大臣从北洋账上掏了一百万两,买了些枪支火炮,还有一些弹药。
结果帝党参他目无法纪贪污受贿,后党参他心有不臣。
因为后党现在主和,不想开战,所以不想刺激东瀛。
而北洋大臣是后党支柱,还和帝党首领翁尚书有私仇,即便主战,也被敌党排斥。
这么一来,北洋大臣只能眼睁睁的坐着不动,静静等待大好时机浪费。
紧接着,他就对和谈充满了期待,同时也对屡屡出击,攻击东瀛商船的闵浙有了不满。
“现在朝廷上下都盯着我北洋,我们怎么竞价?钱从何来?”
“等下和谈失败,还说是你我的责任。”
“唉!”
第128章 东瀛买船
“钱我们已经收到了,恭喜你们,获得了战争的胜利,合作愉快。”
智国军队的代表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的阿国代表,冷哼一声,昂着头离开了。
“那我们也离开了。”阿国代表眉头一皱,但想到钱到账了,也就眉开眼笑了。
“非常感谢!”左松寿太郎送走了两国代表后,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只有两艘铁甲舰,吨位比定镇弱,火炮口径比定镇小,能胜利吗?这次战争,真的正确吗?”
他负责军购,而且是紧急军购,第一是东瀛舰队力量受损急需补充,第二是赶在欧美对东亚实施禁运之前把船买回去。
这次一次性敲定了八艘战舰的合同,定金已经支付,合同算是谈下来了。
分别是阿国三艘:
五月二十五日号巡洋舰,满载排水量3500吨,装备2门克虏伯210炮,8门阿姆斯特朗120速射炮,航速20.5节。
七月九日号巡洋舰,排水量3557吨,装备4门阿姆斯特朗152速射炮、8门120速射炮,航速21.5节。
海军上将布朗号铁甲舰,排水量4300吨,装备8门阿姆斯特朗203毫米后膛炮,6门120毫米副炮,最大航速14节。
铁甲舰服役时间为1881年,火炮为老式火炮,水线装甲最厚处虽然有230毫米,但也是老式铁甲,防御力堪忧。
炮房装甲上部分厚152毫米,下部分厚203毫米。
说到底,这是一艘老船,买回去没有多少价值,但东瀛还是买了。
没办法,阿国打包出售三艘船,要么一起卖,要么都不卖,并且还要求智国也出售大量主力舰才肯出售。
售价也很漂亮,东瀛谈了小半个月,三艘船打包价,110万英镑。
阿国原本对清国军售也是这个模式,三艘船打包卖,不过是在原价出售基础上加20万英镑。
东瀛要的急,自然加价了。
不买行不行?
东瀛也是这样想的,本来只想向智国买普拉特舰长号和两艘苏拉瑞兹总统级巡洋舰。
智国也没说不卖,要求是阿国卖,他们也卖,没办法,东瀛也只能买了阿国的战舰。
随着福安号的信息越来越完整,东瀛对定镇的恐惧也就越来越强,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增加了购舰预算,增购至五艘。
首先是铁甲舰,普拉特舰长号铁甲舰,排水量6901吨,装备4门240毫米加纳炮,8门120速射炮,极限航速18.3节。
水线装甲厚300—198毫米,司令塔装甲270毫米,首尾穹甲51—79毫米。
根据时间段看,采用的应该是钢面铁甲复合形式。
两艘苏拉瑞兹总统级巡洋舰:苏拉瑞兹总统号和平度总统号。
排水量2050,装备4门150加纳速射炮,2门120加纳速射炮,航速18.35\/18.5节。
白朗古·恩卡拉达号巡洋舰,排水量4568吨,2门阿姆斯特朗203毫米舰炮,10门152速射炮,航速22.8节。
以上四艘为新锐战舰,还有一艘经典战舰,打包出售。
艾斯美拉达号,也是第一艘防护巡洋舰,排水量2950吨,两座阿姆斯特朗254舰炮,6门152毫米舰炮,航速18.3节。
五艘船的总造价为118.8万英镑,智利加价60%,谈了很久,最终160万英镑成交,相当于加价35%出售。
八艘船,总计270万英镑,而且是打包出售。(智国和阿国有一方不卖,另一方也不卖。)
都知道东瀛一支舰队全军覆没,上万吨军舰沉入海底,这时候不宰你一刀?搞慈善呢?
“告诉本土,准备接收战舰吧!”
…………
10月15日。
闵都,汤潇逸没有立刻回定海,而是留在这儿等设计图。
反正目前东瀛陆军不动如山,北洋也缩在家里一动不动,联合舰队就是出击,也找不到机会。
“1500+2600+1……”
一边等,汤潇逸一边计算着点亮蒸汽轮机的所有前置科技需要多少点数。
不像可以凑合的蒸汽机,蒸汽轮机是一个工业集成度相当高的设备。
光轴承加工就是一个大问题,毕竟清国的工业基础……
“11万出头,还差4万,还好,这些技术除了蒸汽轮机,其他地方也要用到。”
“先把材料和基础加工点了,解决弹药问题,再购买一些生产设备……”
汤潇逸开始考虑扩大军备生产能力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基础武器弹药得管够。
万一被禁运了呢?万一英日同盟提前了呢?万一……很多万一。
特别是英日同盟,如果有的选,英吉利肯定不会选择清国作为它的盟友,因为清国作为一个大国,太难控制了。
而东瀛就不一样了,岛国资源缺乏,后起国家资本缺乏,英吉利能轻易抓住它的软肋,轻易控制它。
东瀛缺乏的就是“价值”,这场战争让英吉利看到了东瀛作为棋子的价值,才促成了后面的英日同盟。
这也是东瀛最大的机遇。
可惜,汤潇逸很难阻止这件事发生。
因为只要东瀛在战场上体现他们作战的价值,不管能不能胜利,英吉利都会意识到这颗棋子的用处。
“汤大人,出事了。”刘一鸣走到汤潇逸办公室外,面色凝重的说道。
汤潇逸抬起头,见是刘一鸣,第一反应是朝廷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怎么了?朝廷派人来了?海路还是陆路?”
刘一鸣尴尬的笑了笑:
“没有没有,不至于,即便来了人,也只能看到咱们想让他看到的,不必冒险。”
“是东瀛,您看一下这份报纸,是昨天刊行,但却是七天前的事儿,东瀛买到了战舰。”
汤潇逸拿过报纸,是教会新报,一份在清国比较有历史的报纸了,起初只报道教会相关,后来也报道其他事务。
“八艘船,东瀛手笔真大。”
汤潇逸扫了几眼,报道的有些模糊,数量标注了出来,但具体是哪些没写,多少钱也没写。
不过汤潇逸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事儿了,大概买了那些船,他心里也大概有个数。
毕竟南美Abc,巴西没参与,另外两个能卖的就那几艘。
“大人,要不要上报朝廷?”
刘一鸣见汤潇逸看完了,低着头,压低了声音。
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一样。
“报纸上都写了,还用得着我?发电报给北洋大臣,以船政的名义发。”
“问他,对这件事怎么看,要……”
汤潇逸不相信朝廷不知道,这么好的把柄,主战派总会有人拿出来用的,用于攻击主和派。
还没说完,郑景溪找上门来,手里也拿着报纸。
“大人。”刘一鸣赶紧行礼,看着报纸有些惶恐。
毕竟,船政大臣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就算他是汤潇逸的人,现在大家地位大大改变,难保不会出问题。
“不必多礼,潇逸,这事儿你也看过了,能得到更详细的信息吗?”
郑景溪相当着急。
闵海军加上刚刚秘密服役的福星,也才四艘主力舰,其中两艘脆皮船。
而东瀛一买,就买了八艘,两倍闵海军的数量。
经历了琉球海战,郑景溪可不信东瀛还会买木头壳子的样子货。
“目前还不知道,我正准备向北洋大臣发报,让他求助公使馆,拿一下情报。”
“不过也可以从南美两国的海军实力,和东瀛海军面对的压力来推测大概买了哪些船。”
“如艾斯美达拉,七月九日等巡洋舰,东瀛是肯定不会错过的,毕竟他们本就是巡洋舰为主。”
“铁甲舰估计也会买,就是不知道智国会不会卖他们的新锐铁甲舰普拉达舰长号,毕竟才服役一年。”
“福安号单挑十艘木壳炮舰,打了一个半小时只是轻伤,这应该会给东瀛人不小的刺激。”
“即便买不到普拉达舰长号,独立级岸防铁甲舰他们也会要。”
汤潇逸并没有这么担忧,东瀛海军如果得到了这些战舰确实实力大增。
但并没有产生质变,只是对北洋略微优势变成了大优势,但依旧无法对定镇造成碾压。
战斗依旧会拖入长时间的磨血皮战。
反而是这些战舰规格不同,英制254、德制210、法制240什么都有,中口径速射炮也是一样,杂乱无章。
同为速射炮,阿姆斯特朗和加纳的120火炮的炮弹就不通用。
加上东瀛二线海军第二舰队十艘船损失了两千多水兵,这些船拉过来,东瀛也没有这么多熟练的水兵可用。
这么一来,汤潇逸没必要慌张。
不如赶紧把福星号训练好,他也缺人手。
“普拉达舰长号铁甲舰?独立级岸防铁甲舰?我去找一找具体数据。”
郑景溪现在只关心铁甲舰,福安的战绩让船政上下都偏向了铁甲舰派别。
汤潇逸耸了耸肩,看向刘一鸣:
“邀请北洋大臣七天后在江南厂面谈机密,以船政大臣和闽浙总督的名义。”
这是一个机会……
第129章 让他民心尽失
说是25日见面,北洋大臣也同意赴约。
但朝廷又出了幺蛾子,知道了东瀛购舰的事儿后,吵了好几天。
北洋大臣也为此忙活了好几天,一直到10月28日,也就是寒衣节当日,才“悄悄”赴江南厂赴约。
汤潇逸也没浪费时间,花了三天时间把江南厂上下摸了个通透。
北洋大臣来时,也是在江南厂的办公楼里见面的。
“怎么是你这小子,你家大人呢?”北洋大臣笑眯眯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眉头挑了挑,就是这个金钱鼠尾,显得很滑稽:
“这些事家父和在下岳父都是全权交给我处理的,李大人,这个时局了,没必要如此。”
北洋大臣依旧笑眯眯的,还拦住了一旁想说话的张佩伦,提督北洋舰队丁禹廷:
“汤大人是青年俊杰,虽弱冠之年已经战功赫赫,不可无礼。”
说完转头又看向汤潇逸:
“不知汤大人对当下有何高见?也不知汤大人以船政大臣和闽浙总督的名义找我这个老头子来,所为何事?”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看了二人一眼,见北洋大臣不说话,也知道他不会让二人走:
“东瀛购买了一支舰队,规模足以比拟北洋主力,战场形势如此,北洋可有对策?”
北洋大臣面色未变,就像在说家常事一样摇摇头:
“老夫比不得东瀛财大气粗,一次性豪掷千万两白银,这场仗,北洋输的不冤。”
这笔天价订单已经暴露了,总价高达270万英镑,按4.5比1的汇率,相当于1215万两白银。
而且白银还在贬值中。
1215万,北洋开战到现在,拿到的总拨款还没有其中的零头215万多,怎么打?
要不是北洋自己的小金库还有几百万两,现在已经不需要谈判了,因为淮军已经哗变了。
汤潇逸觉得有些心累,这些人总是试探来试探去的,他直入主题都没用:
“李大人,丁大人,有没有想过,远洋狙击东瀛外购战舰归国?”
说到这儿,北洋大臣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旁的水师提督也期盼的看着北洋大臣。
但最终,北洋大臣只是叹了口气:
“唉!朝廷只寄希望于谈判,包括东瀛外购战舰的事情传回来,朝廷也只是敦促尽快达成一致。”
老妖婆也怕打下去,直接让庆郡王和北洋大臣“允了其条件”。
汤潇逸听出来了,北洋大臣的意思是,朝廷不会允许出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盯着地面:
“谈判?战争还没打完,胜负未分,能谈出什么东西?”
北洋大臣见此拿出一本图册:
“这是东瀛所购战舰明细,你可以看看。局势如此,老夫也倾向于和谈解决争端,打是打不过的。”
“但事已至此,谈判也变得艰难,我退一步,东瀛便进一步。”
“先是要求加出兵费二千万两,又要求半岛脱离藩国,后又在驻军问题上喋喋不休。”
“最后更是要求我大清赔偿东瀛舰队损失四千万两,交还琉球,承认半岛为东瀛藩属国。”
汤潇逸看了看图册,画的不是很好,但这几艘船他都有印象,也有所准备,所以不是很惊讶。
除了那艘普拉达舰长号铁甲舰,其余船只依旧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威胁。
240毫米35倍径加纳炮,正常交战距离也打不穿福星152毫米厚的哈维装甲,更别提福安的200了。
唯一的问题是,福星福安的炮也打不穿普拉达舰长号的装甲。
雷击?
东瀛鱼雷可没有陀螺仪,也没有热动力。
“琉球我是不会让的,不仅如此,我还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拿下奄美大岛,将东瀛的势力压缩回九州岛。”
“李大人,你觉得同意了东瀛的条件,东瀛会同意停战吗?”
汤潇逸盯着他,这让北洋大臣犹豫了:
“还有九天,便是万寿节,这半个月,北洋是绝对动不了的。”
“北洋不像闵厂般纯粹,家大业大,也鱼龙混杂,各方都盯着北洋,稍有动作,弹劾老夫的奏折便如山呼海啸。”
“若是能到十二月,北洋与闵厂配合一番,倒也不是不行。”
北洋大臣说着看了看水师提督丁大人。
丁大人犹豫了一下,见北洋大臣看过来才抱拳下拜:
“这倒不是难事,只是北洋与闵海军并不相熟,从未有过合作。”
“如要一起对战东瀛海军,为免指挥不利,汤大人还是派一员大将,单独指挥闵海军的好。”
北洋大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意思。
你闵海军单独指挥,我北洋自然也是如此,大家合作归合作,其余的不谈。
这也是当前清国各军合作的常态,包括提督调遣下面的人,也是如此。
毕竟,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不止是运输大队长才有,他们做的更绝。
即便是淮军内部,也是如此。
要真听从调遣,最终只会被当做替死鬼、断后人出卖掉。
“大人莫不是不清楚此战若败,北洋会是何等下场?”汤潇逸揉了揉眉心。
虽然他也没想能一次性达成目标,但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有必要接收北洋了。
别拉进来一团污秽,污染了他这一系的纯洁。
没错,他看上了北洋,想凭借东瀛购舰的压力,提前取得先机。
看上的也不是其他,是北洋下属什么津门机器局、江南厂和各工矿企业的熟练工人。
还有北洋舰队和各学校、炮台的熟练士兵、军官等。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人得狠狠的筛查几次才能用。
“汤大人有何高见?”
北洋大臣当然知道,但让他放弃舰队领导权?不可能。
他不信汤潇逸,或者说不信其他人。
沉浮数十年,真要那么容易相信某人,他早就步他老师的后尘了。
而且闵海军只有区区三艘船可堪一战(福星保密中),北洋好歹有八大远呢。
要么,也闵海军听北洋指挥。不过北洋大臣没说,丁大人是没想。
汤潇逸敲了敲桌子:
“唯一的胜手就是集结海军主力,趁着东瀛外购舰队回来之前主动出战。”
“要么和联合舰队决战,一举定胜负,要么吃掉东瀛外购舰队。”
“如若不然,大人还是准备陆战吧。”
北洋大臣来了精神:
“老夫并非不愿出击,实在是朝廷有命,不敢妄动。”
实际上就是他怕了,来之前被拉到朝廷一顿批斗,他也知道当前应该主动逼迫东瀛联合舰队决战,但他不敢。
要是没能一举定胜负,逼迫东瀛在和谈条约上签字。
那么,等待他的将是帝党、后党、东瀛的三方面夹击。
他连投靠帝党的资格都没有,有帝师翁尚书在,不会同意接纳他。
所以,他选择了保底。
“此战,海军即便弱势也无妨,最终胜负定在陆上,海军只需要威慑东瀛,使其不敢妄动便可。”
“但,陆战也难,淮军虽兵多将广,但所需驻守的关隘也多,可用之兵不过一二万人。”
“闵地出好兵,汤大人率闵军,轻易占据了琉球,有与东瀛陆军作为的经验。”
“若是能取得战功,汤大人争一个总督巡抚也并非不可,父子二人两督抚,不失为一段佳话。”
北洋大臣的目的是来找炮灰的,没错,就是炮灰。
精锐当然还是他的淮军精锐了,精不精锐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的权力来源于淮军。
能稳坐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多年,靠的就是淮军,淮军打完了,那他也完了。
而且淮军能动的陆军只有几万兵力,还是纸面上的。
淮军没有吃空饷?北洋大臣都不信。
汤潇逸立即摇头:
“闵军要巩固东南防务,无暇他顾。”
好嘛,我盯上了你的家产,你也盯上了我的。
“汤大人,老夫也不瞒你,各路兵马不济,若是重新开战,半岛将顷刻易主。”
“东瀛人随即便能冲进辽东,到时候你不上,朝廷也会让你上。”
“不如主动请战,还有的选,而且万事好商量。”
“另外,汤大人看这江南厂如何?可是能造炮的。”
“若是闵军出战,苏淞太道台兼江南厂总办,便由你来指定。”
汤潇逸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我要北洋舰队,北洋舰队南下至闵,两万闵军即刻北上,后续还能追加一万。”
“我还能为淮军免费提供一万支步枪,每枪并子弹一千发,北洋舰队后续经费也不用北洋管。”
汤潇逸一说完,北洋大臣没说话,一旁的张佩伦见状一拍桌子。
“哼!黄口小儿!竟敢辱我!”
汤潇逸端起茶杯,想到这不是他的地盘又立刻放下,起身:
“我带着诚心来的,北洋却把我当傻子玩,谁先侮辱谁?”
“谈不拢就别谈了,我回去固守东南,北方就靠诸位了。”
汤潇逸转身便走,北洋大臣想叫住他。
他便跑。
一路跑步转马车转福靖号。
“快船回闵。”
……
“呕!!!”
“大人您这,不急于一时!”
刘一鸣一脸复杂的看着汤潇逸。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起码坐船没吐,坐马车再吐的。”
汤潇逸摇了摇头。
“大人,谈的不好?”刘一鸣小心翼翼的问道。
“北洋,冢中枯骨尔。”
汤潇逸摇了摇头,此战战败,北洋大臣占四成责任,另外六成是朝廷的。
要是清国也有东瀛那样的大手笔,把东瀛买的船先买回来,北洋再烂一些也能赢。
还是完胜。
“事已至此,我们也该做其他打算了。”
“悄悄的放出消息,往民间放,特别是码头,就说朝廷惧怕北洋,不允许北洋舰队主动出击。”
“就这些,剩下的等百姓自己脑补。”
“先让他民心尽失,剩下的,也更好操作。”
汤潇逸没说是让谁民心尽失,刘一鸣也没问,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了……
第130章 离心,倭寇攻琉球
“奴才奕匡,参见太后。”
静,偌大的宫内,听不见一丝声音。
趴在地上的庆郡王脑子已经快烧冒烟了,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他甚至能听到水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庆郡王疯狂的在思考,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让她能在生日前一天都这么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妖婆的声音才把他即将离开身体的三魂七魄唤回来。
“今儿个我听到个消息,说这宫里宫外都在传,是哀家拦住了北洋,不让北洋出战。”
“还说哀家让总理衙门和东瀛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庆王,总理衙门这边是你在管着,有没有这回事啊?”
老妖婆阴沉着脸,那脸色就像在阴沟里泡了五百年的阴沉木一样。
庆郡王瞳孔紧缩。
这可是大事儿,他竟然没发现。
即便他最近是在忙万寿节的事儿,那也不是本职工作出巨大差错(得罪老妖婆)的借口:
“太后息怒,这都是那些小人编纂污蔑太后您呐!完全是无稽之谈!”
“蒙太后天恩,让奴才掌管总理衙门,总理衙门可从来没和东瀛人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查!要查!此等国事,什么时候轮得到那不敢露面的小人妄言?”
“这都是有小人在背后嚼舌根子,太后您可千万不能放过放过他们!要不然,指不定他们还敢怎么说呢!”
庆郡王立刻开始尝试转移火力,并且有一个很好的靶子。
帝党。
不管怎么看,这个流言的最大受益者就是帝党。
至于究竟是不是帝党干的,庆郡王并不想追究,他不在乎。
现在重要的事,总理衙门陷进去了,他这个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也快陷进去了。
先把自己摘出来最重要。
“哼!我不知道查吗?!”
老妖婆不满的哼了一声,抓着扶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泛出白色,
“李莲英已经查过了,消息是从外面传进这京城来的,最先出现的地方,是津门。”
庆郡王颤抖的身躯都短暂暂停了一下:
“太后,此事难道是北洋搞出来的?这……”
庆郡王觉得肯定不是,但他也不会打包票。
万一出事儿了呢?
所以只是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李合肥还不至于老糊涂了,身上的虱子还没弄干净,不会四处招惹祸端。”
老妖婆也不信,毕竟北洋大臣是铁杆后党,目前没有转投帝党的打算。
只要翁尚书在任,他就不会投帝党,毕竟二者不相容。
“不过,也该敲打敲打他了,这些年办差是越办越差,而且养了这么多年兵,朝廷要用时,却是个不济的。”
“着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为钦差大臣,总领战事,专办关外军务,节制关外陆路军马。”
“皇上那边……罢了,就将翁尚书从封赏名单上划掉吧。”
北洋大臣不管多在乎北洋舰队,其根基依旧是淮军,毕竟北洋舰队再牛,顶多在津门耀武扬威一下,开不上岸。
所以让湘军领袖来节制淮军将领(淮军已经运动到关外和津门),就是对北洋大臣的敲打。
本来还想对帝党进行清算,但是想到自己即将年满六十,这个国,最终还是要传到皇帝手中。
老妖婆怀着复杂的心情,仅仅是小惩大诫一番。
这次加封可不简单,对于这些高官来说,一次加封能让他们少熬好几年资历。
也算,小惩大诫了。
……
“大人,朝廷这旨意是引我淮军与湘军……”
“引什么?”
北洋大臣不等那个将领说完,眼睛一瞥,收起邸报,起身,
“这是朝廷旨意,你们还想抗旨不成?”
一群人对视一眼,连称不敢。
北洋大臣扫视了一圈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国难当头,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当遵从皇命,御敌于外。”
说着,北洋大臣走到了门口,看了看天: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此战,事关重大,你等不可做那匹夫之勇,当慎之又慎。”
一众文武官员互相看了又看,一起单膝跪地:
“遵中堂大人命。”
孙子说这话的目的在于强调战争的重要性,要求在战争时,要做到慎重周密地观察、分析、研究。
当然了,这谁都知道,北洋大臣也不可能说着玩。
明显是对朝廷任命湘军首领来管他们淮军的不满。
自湘军创始者曾文正死后,湘军在南,淮军在北的格局就已经形成。
这些个淮军系的文武官员们,也不满这个调遣。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淮军调去送死,好趁机扩大湘军的地盘?
…………
11月6日,这天是所谓的万寿节,北方多地陷入欢庆中。
即便是南方的淞沪、苏杭、羊城等,都举办了欢庆仪式。
闵地也并不显得不合群,各级衙门和旗人们凑了点钱,汤父扣了七成,剩下的全买了烟花爆竹,四处燃放。
“真的很难理解,你们明明还处于战争之中,却把资源就这么浪费了。”
里昂疑惑的看着窗外燃放的爆竹。
他觉得作为投资人代表,有义务提醒一下汤潇逸,不要把钱花到这种事情上。
“你知道的,在一个帝国倒塌之前,总是会充满各种各样的荒唐事,特别是贵族们。”
汤潇逸摊了摊手,由于战斗延期,到目前没有爆发激烈战斗,这次的花费怕是更大。
“你也是贵族,或者说你是歌名者?”
里昂看向汤潇逸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先是钦佩,后是挣扎,最后依旧是钦佩,并且一直掩盖在内心的高傲消失了。
不得不说,老区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对投资的担忧吗?”汤潇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些挣脱自己阶级的人高尚,他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里昂笑了,笑容中充满自信:
“基于法兰西与船政的传统友谊,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这次正是来解开误会的。”
“东瀛购买了一支舰队,虽然型号杂乱,但规模庞大,威胁还是不小,特别是对于你的舰队来说。”
“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卖家,你知道的,法兰西不方便在这个时候直接参与军售。”
说到这儿,里昂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我们打听到,奥斯曼有一支价值五百万两白银的舰队,物超所值的舰队,正在等待买家。”
“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做中间商。”
汤潇逸笑了笑:
“非常感谢法兰西的好意,但我们真的不需要,东瀛这点船,并不影响战争胜负。”
一边说着,汤潇逸一边打开了那张纸。
然后眉头一挑。
纸上写着的只有两艘战舰,分别是马尔索号、海军上将博丹号。
两艘都是正儿八经的万吨铁甲舰,马尔索吨,海军上将博丹吨。
马尔索舰龄甚至只有三年多,因为这艘1882年开工的战舰,1891年才服役,堪称年轻。
但设计上太老了,已经过时了,不然这么便宜的价格,汤潇逸不介意买下来。
不过,没过时也不会这么便宜。
扣扣扣,刘一鸣推开门:
“抱歉。”
走到汤潇逸身边伏下身子,
“大人,琉球来电,倭寇有进攻的迹象。”
汤潇逸眉头一挑,对里昂说了声抱歉,出了门:
“有具体情况吗?北洋……”
汤潇逸闻着空气中的火药味一顿,摇了摇头,
“这群倭奴,真会挑时候,让海军做好出击准备,福星也是。”
“准备完毕后前往鸡笼待命。”
冲上台澎的三千倭奴被打死了近两千人,要不是徐希颜想起了永春需要矿工,还会死更多。
最终除了三百人不知所踪外,七百人被俘,鸡笼平定。
现在鸡笼没什么人,用来做秘密基地最合适不过,特别是福星有着保密要求。
…………
“二营长,你的人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全部收缩进炮台防线,对,全部收缩!”
“观察哨吗?确定倭寇海军信息了吗?传达给各个炮台,特征要突出!”
刘庆森的指挥所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下面,这里面朝大海的一面视野开阔,位置又不重要。
埋在地里的电话线已经接通了各个阵地,他能直接指挥战场。
因为总兵力只有五千人,分兵防御会四处漏风。
所以他全力固守那霸和北部的美里间切,其余地区只有小股部队。
这些部队的目的也只是警戒和侦查,毕竟琉球的精华就在这两个地方。
其余地区特别是北部,都是森林和山地。
“好家伙,倭寇海军这是全军出动了,把炮舰的舰炮搬上岸,留着炮舰也没用了。”
看清东瀛舰队的规模后,刘庆森立即决定放弃炮舰。
几艘木头船,根本挡不住,没必要在码头等死。
而且一死就容易死一船,人才培养不易,不如舰炮上岸,分散风险。
“把倭寇海军的信息发回闵都,接通所有岸防炮阵地。”
“报告!倭寇在北部登陆!”
“北部?真有蠢货?不必管他,不准暴露机枪阵地。”
第131章 琉球攻防战,臭名声的北洋
刘庆森盯着地图,虽然不太精密,但重要内容都有,也能用。
琉球南北长一百多公里,不过从最北部登陆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因为北部往南走会遇到把海边都占据了的山脉,这段距离有二十多公里长。
所以,东瀛并非在此登陆,而是距离美里间切(行政区划)北部二十公里左右的琉球岛最狭窄处登陆。
从这里,翻过山脉,就能看到琉球。
山路崎岖,步兵轻装的话,一天不一定够,而且还要算上登陆的时间。
虽然安稳,但……
“海军也不动,不怕北洋前去偷家吗?”
刘庆森疑惑的看着在天际线边转向的战舰。
这里距离东瀛本土不远不近,要是北洋出击,可是能断其后路的。
这么不着急?
“刘大人,城内倭奴动乱,正在打砸抢烧,甚至想靠近炮台。”
炮台指挥官怒气冲冲的跑来,
“我提议,给琉球人发放简单武器,让他们把所有东瀛人都抓起来,杀了祭旗。”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匆忙传来:
“怎可如此浪费?!”
参谋官拿着个公文夹快步走来,
“永春正缺人手,先把人集中起来关押,若是胜了,送永春去,还能给弟兄们换点日用品什么的。”
“若是败了,一把火带走,咱们路上也有个伴儿。”
“对了,协统,这是您的任命书,汤大人刚发来的,任命您为琉球镇守使,总揽琉球军务。”
参谋官把电报交给刘庆森。
刘庆森眨了眨眼,这个镇守使是什么官职?
不过,应该算升官,并不纠结:
“那抓人的事儿你去办吧,收缴点战利品没事,切勿奸淫,败坏军纪,误了大事。”
参谋官点点头:
“琉球人主动找上了我们,想帮我们守城,我准备用他们组建一支后勤队。”
琉球人是亲他们的,当初打下琉球,造成了不少误伤,琉球人都没有什么计较。
反而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搞的闵军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之后的管制也是颇为配合。
听到东瀛又打回来了,琉球人立刻组织青壮,表示愿意参与守城。
“信得过的话,收缴的那些村田步枪发给他们,各处秩序也交给他们。”
刘庆森没有反对。
参谋官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汤潇逸逐步在建立参谋制度,但因为缺乏人才、惯性等各种原因,目前还不能完整的发挥作用。
不过,残缺的参谋制度也提升了不少军队使用效率。
6号三点,等了大半天后,东瀛海军开始了第一轮试探性进攻。
靠近至美里间切西北岸3000米的距离上缓慢游弋,等待炮台火力点暴露。
两艘一千多吨的运输船在这个距离上放下小船
十艘小船上坐着一百号人,哼哧哼哧的拿着桨划船,缓慢逼近。
“小家子气,放近了打,用机枪,或者小口径速射炮。”
看着这十艘小船,刘庆森鄙视了东瀛一下。
这十艘船还不够他用大炮的。
距离岸边不足百米时,岸上隐藏起来的机枪阵地才开始有动作。
和刘庆森的想法一样,小口径速射炮都不准备开火,机枪上就够了。
咚咚咚咚~
马克沁开始歌唱。
这次开火的一共只有六挺机枪,两两一组,喷吐出弹幕。
11.43毫米口径的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刹那间淹没了三艘小船。
然后是另外三艘。
剩下四艘来不及了,不是东瀛人上岸了,而是他们跳海了。
这里距离岸边不远,抛弃装备,说不定能游上去。
继续呆在船上,就是等死。
“八嘎!”伊东佑亨怒气冲冲的一拳砸在铁栏杆上。
根据结果看,最后是收了力的。
“让陆战队不,让陆军加大规模,不然就回去到天皇陛下面前谢罪吧!”
现在只是试探,就把陆战队用完了的话,后面攻下琉球,海军的功劳就小的看不见了。
伊东佑亨其实不太同意这时候登陆琉球的,就是因为登陆点的问题。
表面看,好像任何地方都是登陆点。
但只有在美里间切和那霸登陆,才有机会短时间内夺回琉球。
他们是打了一个时间差,老妖婆万寿节这几天,是绝对不想重启战端的。
那么,北洋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出兵。
但是时间一长,就不一样了。
即便北洋不来断联合舰队的后路,不去进攻东瀛本土,光打半岛东瀛就受不了。
北洋不是准备过一次仁川登陆吗?
“伊东司令官,陆军福厚丰功少将希望海军能先行轰炸,激励陆军士气。”
伊东佑亨刚想骂回去,炮弹不要钱吗?就看到正在下船的陆军士兵们。
不少陆军士兵都在瑟瑟发抖,甚至痛哭流涕,有些还抓着栏杆或者网梯不放。
必须让人帮他(物理)才能上小船。
“我很庆幸,这样懦弱的士兵并不是海军的,不然我会羞愤而死的。”
“命令扶桑、赤城号,对岸炮击,注意保护炮管,发射药不必太多。”
赤城是摩耶级炮舰仅剩的一艘,不过和其他三艘姊妹舰不同,他是全钢制战舰,也没装备210炮。
而是装备了4门120毫米克虏伯后膛炮。
扶桑号为铁甲舰,装甲为锻铁,1878年1月建成,是一艘老船。
不过火力还不错,4门240毫米克虏伯20倍径短炮,170毫米克虏伯25倍径短炮。
6门76毫米炮,其中有4门30倍径长管火炮。
虽然都是老式火炮,但数量还是可以的,特别是用来支援陆地。
很快,炮击便开始了。
boom!
boom!
boom!
因为没有具体目标,所以炮击显得很分散,看起来阵仗不错,实际没有丝毫作用。
有些炮弹甚至落在了滩头上。
也不是没有丝毫战绩。
之前跳船的那些东瀛士兵,部分好不容易迎着海浪刚刚爬上岸。
就有两个倒霉蛋吃到了一发240毫米炮弹。
哪怕装填的黑火药,一炮下去,两个倒霉蛋也铺满了沙滩。
“这才像样嘛。”
“10号、11号和12号炮位集火攻击扶桑号?什么东西也敢叫扶桑。”
“8号9号一起炮击扶桑号,给我击沉他!”
“速射炮自由发挥,别太用力,多放几个进来,别把倭寇打怕了,打怕了他不敢来。”
“17至25号集火赤城号。”
美里间炮台这边一共有25门中大口径火炮,其中14门是速射炮,
1—4号为305毫米炮,共4门。
5—10号为274毫米炮,共6门。
11—12为170毫米炮,从炮舰上拆下来的,共两门。
13—16为120毫米速射炮,共4门。
17—20为150毫米炮,共4门。
21—25为120毫米炮,共5门。
现在动用的是3门274,2门170,以及9门150及以下火炮。
虽然没有一门是速射炮,但火力还是很可观的。
特别是274炮,能直接击穿扶桑水线装甲最厚处231毫米段铁甲,或者200毫米的炮房装甲。
轰隆隆~~
炮台和舰炮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因为射速不快,暂时没有多大战果。
海军是没事了,陆军可就惨了。
从炮舰上搬来的小口径炮,特别是25或者3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数量多炮弹也多。
虽然口径不大,甚至木船都能抗好几炮(黑火药炮弹)暂时不沉。
但人扛不住啊,哪怕是弹片都扛不住。
这次来了四五十艘小船,要不是守军收着打,靠岸时顶多剩一半。
打沉了十艘,剩下的也各个带伤,但总算是有二百七八十号人(剩下的被打死或掉水里了)爬上了岸。
加上岸边趴着的一二十人,勉强能说三百人,开辟了登陆场,并试图进攻。
“哟西~快!让松岛、桥立、严岛加入对岸火力压制,让海军陆战队出击!”
伊东佑亨惊喜的看着岸上的陆军。
登陆场一旦出现,将极大的吸引守军的火力,并且还能给后续登陆的部队提供掩体。
不管是自己挖的坑,还是自己留下的尸体,都是掩体。
而且三百人,怎么着也能撑半小时。
让伊东佑亨看到了一举拿下部分阵地的机会。
海军陆战队这边紧急准备,另一边的陆军也不甘示弱福厚丰功少将只是扔了几百人去试水。
本来是想实验出闵军的守卫情况的,没想到能上岸这么多人。
那就有机会把第二批登陆人员送上去了。
第二批集中了所有小木船,陆海军加起来上百艘,这还不算,两艘排水量在二百吨左右的小船直接冲向滩头。
这种船吃水浅,能冲的很近。
“1至5号炮位、8、9号炮位集中炮击松岛,6、7号分别炮击桥立、严岛。”
“速射炮配合6、7号炮位进行火力压制。”
“今天必须打沉一艘!”
刘庆森激动的看着不断靠近的三艘“大船”。
这三艘是东瀛最新锐的船只之一,既然来了,怎么也非留下一艘。
不然,不白来了嘛!
所以,专门调集了7门大口径炮,其中305毫米炮4门,274毫米炮3门。
轰!
305炮发出共鸣。
远处的伊东佑亨感觉到一丝不妙,但,登陆部队已经抵达距离岸边不足千米的位置。
现在撤,已经来不及了。
“本队、第一游击舰队全体加入对岸火力压制,不要吝啬炮弹!”
咻~
一发飞偏了的120炮弹打到西京丸上,把桅杆打断了,破片打到他肩膀上……
第132章 松岛沉没
“十门!最少有十门10寸以上的巨炮,其中有4门绝对超过11寸!”
“我们是不是上当了?”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伊东佑亨趴在船头,看着不断升起的高大水柱,咽了咽唾沫。
几个医生全身发抖的给他包扎伤口。
十门大口径炮,还有更多的中口径炮,这哪里是一个临时修建的野战炮台。
一些永固岸防炮台都没用这个火力吧?
另一边,刘庆森一点也不比伊东佑亨轻松。
“镇守使,已经上岸的倭奴正在聚集,看来是要趁机进攻了。”
“是不是调几门火炮,大口径炮,打散它们的进攻队形。”
一旁的参谋官捂着电话,看向刘庆森。
刘庆森看了看天色,倭奴进行试探时本就已经是下午三点,两波拉扯,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最多到六点二十分左右,太阳就会落山,太阳落山后的余晖顶多持续十几分钟。
算起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让速射炮群压制倭奴陆军,别压制的太死,可以放弃部分滩涂用来钓鱼。”
“不能让它们看不到希望,不然倭奴海军怕是不会留下来死磕。”
“海军压力大,而且咱们在这海外孤岛,也得靠海军才能吃的上饭,看能不能帮海军一把吧。”
刘庆森看的很清楚,想要守住琉球,重点不在陆军,在海军。
琉球虽然只有五千来人,其中步兵更是只有三千多,但凭借构筑了这么久的工事,十倍来敌也别想轻易攻下。
但要是海上迟迟不能获得突破,即便他们储存了大批粮食弹药,也总有用完的一天。
“1至10号炮位,集火松岛,一定要在最后一个小时内,给我打沉她!”
眼看天色渐暗,刘庆森采取了风险更大的战斗方式。
集火,当然能在一定区域内形成绝对火力优势,有可能在短期内重创某一艘战舰,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但很少有人这么做。
道理很简单,集火后,除了被重点照顾的那艘敌人战舰,其余敌人战舰可以毫无顾虑、轻松愉快的开炮射击。
同时,集火也会让自己难以判断哪根水柱是哪艘船打出去的,难以瞄准,反而降低了炮击效率。
所以,一般战斗时,顶多在占据绝对先手时,优势方会适当的集中火力。
之后也会回到一对一或者二对一的正常水平。
刘庆森要做的就是集火拼运气,他们已经提前进行了校准,拥有炮击参数。
按照相应参数碰运气,也不是不行,就是更浪费一些。
呜呜呜~~~
空中传来呜呜呜的声音,刘庆森一愣:
“这声音?”
一旁的参谋官眼睛一瞪,立刻大吼:
“防炮!防炮!”
boom!
伴随着轰隆作响声,一阵冲击波裹挟着尘埃和杂物,顺着各个观察窗口飞了进来。
“咳咳咳!he~tui!”
“噗!呸呸呸~咳咳咳……”
一屋子人都灰头土脸的,嘴里鼻子里也都是灰。
“清点损失,报告伤亡,检查通讯线路,镇守使没事儿吧?”
参谋官接连吐了两大口土出来,还感觉嘴里都是沙土。
“我没事儿,什么情况,倭奴怎么发现的我们?”刘庆森抹了把脸,没用,手上也是灰。
不过脸上的浮土倒是拍掉了。
“距离这么远,也许是凑巧而已。”
参谋官以为刘庆森是怀疑有奸细,不过周围没有异常,这么久了还没有第二发炮弹飞过来。
“大口径炮,看起来是305,落点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百米,运气再差点儿,咱们都得被一锅端。”
当然不是听声辨位,而且刘庆森看到了落点,身后斜坡旁的山脊上,落点比他们所在的地方矮了二十多米。
正是这个落差加上位置的前后偏差,才没有出现伤亡。
不然,这枚不是305,而是320的炮弹,多少得拿到点战果。
这种大口径炮,杀伤范围都是按百米计算的。
“参谋官!”
刘庆森相当后怕,指挥机构都在这里,要是这一炮打在指挥部旁边,后果不敢想象。
“有!”
参谋官眨了眨眼,眼睛里进沙子了。
“你带着参谋部到后方去,如果我没了,也不至于群龙无首。”
“这……是。”
参谋官想拒绝,但也看出来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万一真出了问题,找不到个领头的,那就麻烦了。
“打中了!打中松岛了!”
一旁刚擦干净望远镜,脸上还满是灰尘,认不出是谁的参谋激动的喊道。
“我看看。”
刘庆森拿起望远镜,从胸口掏出手帕擦了擦镜头。
镜子里还有浮土,影响视野,但也能看个大概。
松岛舰体舯部冒出了浓烟,看起来起火了,至于具体伤情,这种手持设备还看不清楚。
……
回到三分钟前,10号炮位的274炮刚刚调转炮口,把目标从扶桑替换成松岛。
打了半天扶桑,一个多小时近两个小时的战斗中,10号炮位打出去二十七发炮弹,一发没打中。
炮长都快抑郁了。
一旁的170炮倒是接连命中,但都没造成多大伤害,这种和扶桑同时代的170炮威力还是太小了。
“装填好。”
“放!”
轰!
炮弹出膛后,躲在一旁的炮兵们才跑出来,车轻熟路的开始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因为并非是完善的岸防炮台,没有那么多轨道和设备,重新装填的过程并不快,而且非常消耗人力。
修建完善的岸防炮台有炮车甚至是蒸汽动力的运输设备,将炮弹从储藏点运上来。
而他们,只能靠骡马拉着木制小车接力。
炮兵们哼哧哼哧的搬运着炮弹,一旁的炮长眼睛都没离开过炮镜。
“6、7、8……”
数到8的时候,松岛舯部突然亮了一下,炮长知道,那是打中了。
“8秒?是我们?”
“噫!中了!”
炮长激动的不知所以,副炮长眨了眨眼,意识到打中了,赶紧抢过炮镜。
“命中舯部,舰体未出现明显降速,没能命中轮机舱,可惜……”
“等等,伤处烟雾越来越浓密,应该是引发了火灾,要是能烧毁他就好了。”
炮长倒是不在意,一发入魂的时候很少,现在能打中一发就不错了。
起码不是零蛋了。
“又打中了,嚯!重破!绝对是305炮,绝对是重破!”
副炮长都准备走了,发现松岛舰艏突然沉下去了一下,然后是剧烈爆炸。
剧烈的爆炸后,松岛舰艏留下一个大洞,不断冒出浓烟,现在起火点不止一个了。
“快!再补一发,也许就击沉了!”炮长焦急的催促着炮弹装填。
又折腾了一分多钟,重新装填足足用了七八分钟,没办法,炮手不是铁打的,来回运输炮弹的牲口也会累。
开始还能做到三四分钟一发,现在越来越累就越来越慢。
轰!
略微调整角度后,10号炮位又打出去一发。
“又中了?”
副炮长疑惑的看着松岛身上的又一次爆炸,他们运气这么好?
“不对呀,才刚开炮,炮弹还在天上飞……现在差不多……是我们吧?!”
炮长看着远处升上天空的尘埃云,不敢置信的问道。
……
回到十分钟前。
松岛的运气是很好的,加入战斗二十分钟左右(十五分钟加调转炮口五分钟),在她周围升起了40来次水柱。
(7门炮)
距离最近的,离她都有二百米。
虽然都是大口径炮,虽然是岸防炮,但命中率出奇的低下。
舰长,东瀛海军大佐梶本十分庆幸的说道:
“好在清国人的炮术不精,装备那么多岸防炮也只是浪费。”
一旁的少佐邪魅一笑:
“这是天佑东瀛,清国愚昧落后,人种低劣,根本不配享用那片富饶的土地。”
“我们……”
duang!
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是更快的,10号炮位对松岛发出的第一枚274炮弹命中了。
炮弹在舰体舯部炮位下方穿了个洞,也正是这次撞击让梶本知道感觉到了命中。
炮弹毫无顾忌的冲向轮机舱,轮机舱外部125毫米的钢板明显是挡不住还具有大半威能的274炮弹的。
但该说不说,东瀛人的运气确实不错,炮弹命中弹开的破片击中了堆放的副炮炮弹,引爆了副炮炮弹。
爆炸的冲击波也导致274炮弹的弹道偏移,最终在舱室内爆炸,并没伤到轮机舱。
原本重破甚至致命一击,变成了中破,只是损失一座副炮,引燃几个舱室而已。
“八嘎!快救火。”
“主炮还没好吗?”
梶本知道扶着头,刚才的爆炸把他震倒在地,撞到头了。
他还好,那个少佐已经晕过去了,被人抬进了舰艏的医院。
“主炮准备好了。”另一名少佐急匆匆跑来。
“哟西!转向,给主炮开火提供角度。”
梶本知道满意的点点头。
开战不久,主炮就出了机械故障,根本没法转动,更别提射击了。
严岛也是如此,只有桥立打了一发,迟迟没有第二发。
松岛号缓缓转向,因为小船扛大炮还用的防护巡洋舰的舰体,他的后主炮。
或者说主炮,因为他只有一门主炮,虽然在后面。
主炮开火时,需要在特定射角以内,不然可能会对舰体造成损伤。
转向后才开出去一百多米,突然,整艘船都震了一下。
boom!!!
比刚才爆炸更为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巨大的振动让梶本知道又摔在了地上,这次直接头破血流。
“啊!我的手。”
梶本知道本来感觉到头上凉飕飕的,想摸一摸看看受伤情况。
但一动手,就传来了钝刀子切腹般的疼痛。
“舰长,您不要紧吧?”
那个查看主炮的少佐运气好,站在门边,正好扶着门,并没有损伤。
“我的手……”梶本知道疼的满脸苍白。
“您的左手骨折了,您忍着一点。”
少佐拿过绘图用的三角板,准备给梶本知道固定手臂。
“你要干什么?送我去医院!”
梶本知道咬着牙皱着眉头瞪着他。
“医院……已经没了,小岛少佐刚进医院,应该也没了。”
“应该是12寸,甚至更大的火炮命中了舰艏,现在舰艏留下来一个大洞,下面的舱室全毁了,包括医院。”
“另外,还有四门120副炮也无法继续使用。”
“还引发了火灾,损管正在救火,但舯部的火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浇灭。”
少佐提升损管,满脸不屑。
那群家伙,灭火都隔的远远的,只会用水枪滋火苗。
损管也心里苦,那些东西只是火吗?火焰燃烧会释放有毒气体啊!
等中了毒,损伤了身体,回去谁管你呢?指望天蝗吗?
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还好没有进水。”
梶本知道感叹了一路。
boom!
又是一次爆炸,这次振动和前两次不一样,更多是左右晃动,而且也没这么强烈。
“舰艏中弹!裂口两米,快去堵漏!”
梶本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他也不用想了。
在十分钟内,吃了三发大口径炮弹的松岛号,很快迎来了第四发。
10号炮位的第二发炮弹打过来了。
炮弹命中舰体后部,斜着水平击穿了外壳、穹甲倾斜处,直愣愣的跑到了主炮下方。
这里是主炮的弹药库,数十发320毫米炮弹正储存在这里,这些是为了对付定镇用的。
为了能确保摧毁能力,其中三分之一装填了下濑火药,也就是钝化苦味酸。
boom!
274毫米炮弹爆炸。
boom!!!
殉爆,先是苦味酸炮弹殉爆,然后是其他炮弹,然后是发射药舱。
巨大的爆炸摧毁了龙骨,松岛多出了一个上下通透的大洞,主炮被炸断,落入海中。
在这场爆炸中,梶本知道晕了过去。
伴随着船只快速下沉,他也沉入水中。
“纳尼?!才不到半小时,松岛竟然!”
伊东佑亨瞠目欲裂的看着正在下沉的松岛。
又有些庆幸。
毕竟他原本准备以松岛为旗舰,后来只是为了方便指挥,才挪到西京丸上的。
第133章 东瀛灰溜溜的跑了,不动如山的北洋
“司令官阁下,这是敌人的圈套,我们赶紧转进吧!”
军令部长桦山资纪看了看时间,吸了口凉气,对伊东佑亨说道。
一旁后怕的伊东佑亨这才反应过来:
“哈依!”
“命令,联合舰队脱离作战,计划取消。”
“派救生艇,打捞松岛的幸存者。”
幸存者是要打捞的,不仅是为了士气,也是因为东瀛海军现在面临无人可用的情况。
新买来的舰队正在路上,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抵达。
而新训练的水兵,没有半年的时间,根本连基础都不懂。
原本还有第二舰队顶着,来一艘新船就去上面抽人。
也不用太多,一艘船抽10%,十艘就二三百人,就能运行起一艘战舰了。
现在第二舰队没了,东瀛正在加紧训练学员兵,征召退役的水兵。
这还不够,甚至打起了商船水手的主意,干不了技术活,杂活总行。
松岛沉了就沉了,水兵得捞走。
正常来说,打着白旗打捞落水水手这种事儿,虽然并不是都会同意。
但也不会把事儿做绝。
不让敌人捞,自己也不捞,也不会阻止第三国捞。
毕竟,大海茫茫,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等待别人捞的。
但,闵军这边,没几个专业的海军。
大部分都是陆军就不说了吧,经验最悠久的,也不过只当了三年兵。
特别是大部分炮手只接受了一年到半年不等的训练,根本不懂什么规矩什么潜规则。
联合舰队要跑,他们拦不住。
你来捞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轰轰轰……
这次大口径炮没有开炮,浪费炮弹浪费炮管寿命,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花。
但一众中小口径炮没闲着,三千米距离,37炮打的很漂,但76炮准头还不错。
最后东瀛人没救几个,还留下来两条救生艇。
伊东佑亨怒骂一声,无视陆军的抗议,带着联合舰队远离了。
……
“好!很好!命中的都有赏,10号炮位所有人官升一级,先留用10号炮位,战后再进行职位变动。”
和伊东佑亨的愤怒,悲伤情绪不同。
刘庆森这里,一群灰头土脸的军官们哈哈大笑,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发报,告诉汤大人这个好消息。”
“今夜犒赏……”
“咳咳咳!!”
参谋官刚来就听到犒赏二字,连忙剧烈咳嗽打断刘庆森。
“镇守使,北边还有一部登陆的东瀛陆军,小两千人。”
“滩涂上也还有一千来敌军。”
“加起来也差不多三千人,先解决了他们,再做其他打算吧。”
刘庆森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儿,他倒是一时激动,忘了这事:
“对对对,是我的疏忽,打完了再说。”
“让各部清点损失,上报消耗,二营二队、三队前出,把上岸的东瀛人压回滩涂。”
“不要急着进攻!徒增损耗。把他们压回去就行,哪里有火光,就打哪里,让他们无法取暖,做不了饭。”
“这天气,没吃没喝的,在滩涂上滚一滚,一个晚上,就算冻不死他,明天也没力气作战了。”
刘庆森根本没打算进攻。
即便是滩涂,即便是火力兵力都占据绝对优势,发起进攻还是会消耗弹药,还是会有伤亡。
何必呢?
十一月还谈不上天寒地冻,但在水里滚了一圈儿,在滩涂上吹一晚上风冻一晚上。
还没吃没喝的。
毕竟谁家登陆还带着锅碗瓢盆呀?
即便带了饭团,从海水里过一遭,也不能吃了。
至于另一边还在爬山的东瀛陆军,等他们翻过山了再说。
没有舰炮支援,自身也没携带重炮,想对炮台造成威胁,几乎不可能。
刘庆森又不是北洋,北洋是大炮缺弹少药,也没有足够的陆军配合防御,甚至没有士气,才丢掉了炮台。
不然光一个炮台,打两三个月,东瀛也打不下来。
…………
战报直到11月10才传到朝廷,因为汤潇逸忘了。
还是郑景溪传的。
“岳父大人。”张佩伦悄悄的走进书房。
北洋大臣正在看书,并非是四书五经一类的经义,而是新出版的盛世危言。
“何事?”北洋大臣头也不抬的问道。
“东南战局,倭寇集联合舰队全力,于万寿节当日进攻琉球,被闵军所挡。”
“倭寇以舰队炮轰琉球守军,闵军以岸防炮还击,击沉了倭寇一艘四千多吨的战舰。”
张佩伦犹豫了一下,身子愈发佝偻,
“岳父大人,根据战报,倭寇各舰颇有损伤,还损失了一艘大船。”
“是否让北洋动一动?”
北洋大臣放下书,吸了口气,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萧瑟的景象。
“一眨眼,又是一个秋天了。”
“这次太后虽多有敲打,但对我北洋还算满意,你不用急。”
现在围绕着战争进行斗争,老妖婆怎么也得保住北洋。
这也是和大家理解的不同的地方,后党虽然不主战,但实际上对战争支持还是不小,只是清军都太烂了。
老妖婆虽然要修园子过生日,但好歹还是会给钱给人,调兵去前线。
而帝党主战,却实际上对战争破坏最大。
例如帝党大臣,鲁地巡抚李秉衡,在东瀛围攻威海卫时,不仅不允许手下的兵支援,还以整编的名义,将外来支援威海卫的援军拖住。
北帮炮台守卫绥军得到了李秉衡的承诺,说他会派七营士兵在绥军出击后接管炮台防御。
结果绥军出击后,李秉衡一兵不派,东瀛轻而易举拿下炮台。
攻防战还在继续,李秉衡便捏造北洋舰队已经覆灭的消息,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找这个名儿就行。
若不是这些人,威海卫打一两个月是打不完的,凭借工事多拖一些日子,把东瀛拖烂也不是不行。
但……
自己太烂了。
张佩伦赶紧弯着腰拱手:
“岳父大人,小婿是担心朝廷以此为借口,继续攻击我北洋。”
“开战以来,清流满贵对我多有不满,先如今东南捷报频频,虽是倭寇将精锐集中于北方,东南钻了空子的原因。”
“但朝廷那边,并不在乎实情,众口铄金,小婿是怕……”
北洋大臣挥了挥手:
“兵凶战危,瞬息万变,若胜,北洋还需要面对东瀛新买的舰队。”
“若败,那倭寇便能长驱直入,直抵津门。”
“倘若避战,海军留存于旅顺口威海卫,便能使东瀛不敢走渤海。”
“要么,从陆路打过去,即便败了,战线越来越长,也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要么,下东南,到时候就是闵军的事了。”
“如此种种,你还不明白吗?”
张佩伦心有不甘,但还是没表现出来。
“小婿明白,多谢岳父大人解惑。”
张佩伦是想鼓动海军出击,博个功劳好重新复起。
北洋大臣先说自己老了,也正因为如此张佩伦才更急,他想继承北洋。
但北洋大臣一点都不急,随着兵力越聚越多,他越沉稳。
现在只要做到不犯错,让北洋留在两个港口内封锁海峡。
即便前期打不过,用人堆,也能把东瀛拖的疲惫不堪。
同时也会让朝廷胆战心惊,不得不更加重用北洋,北洋再下场收拾残局。
完美!
他这个想法其实具备可行性,只要大部分清军都能消耗东瀛一下,只要淮军能正面战胜“疲惫不堪”的倭寇。
只能说,北洋大臣对清军还是太有信心了,特别是对淮军。
他想的是,打不过,拼消耗打呆仗。
消耗一段时间,等筋疲力尽了,淮军上场。
当初打长毛和捻军都是这样打的。
可惜,清国不仅绿营,练军勇营也都腐朽了,不仅不能消耗倭奴,还老是给倭奴送补给……
……
北边在算计,汤潇逸在干什么呢?
他感觉船不够用了,船台又空着,在造新船。
第134章 驱逐舰
“大人您看,这是龙威级战列舰的最终示意图。”
郑尚青从一沓图纸中抽出两张,一张俯视图,一张侧视图。
这是船政的第一级战列舰,也是第一艘万吨级战舰,命名上引发了不少纠纷。
都想给这艘战舰一个更加吉利、威武、独特等等特点的名字。
吵的不厌其烦后,汤潇逸以船政第一艘全钢甲战舰曾用名——龙威,来命名这一级战列舰。
龙威,曾经是船政局的巅峰,船政乃至清国造船技术的集大成者,意义极大。
不过初代龙威,已经成了平远了。
“长117.4米,宽21.2米,吃水7.5米,设计排水量吨。”
“动力系统为18台小水管锅炉,驱动两台三胀卧式蒸汽机,马力,航速18.1节。”
“主装甲带250毫米,理论上对上英吉利君权号战列舰的343毫米主炮炮也能有效防御。”
“甲板装甲75至100毫米,炮塔、司令塔250毫米。”
“我们细化了舱室和水密隔舱,以防止受到雷击后快速进水倾覆。”
“主炮采用克虏伯283毫米40倍径舰炮,三座炮塔沿中轴线布局。”
“副炮为12门阿姆斯特朗120毫米速射炮,6门76毫米速射炮,12门37毫米机关炮,6挺重机枪。”
汤潇逸看着示意图,和勃兰登堡很像。
但和勃兰登堡这个意义不明的设计不同,这艘战舰一开始就以大口径炮齐射为主要战术进行设计。
勃兰登堡图图。
“可以了,立即开工,钱款已经到船政账上了,需要进口什么,列个单子给夏尔洋行。”
汤潇逸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找你不仅仅是为了龙威的事情,而是我需要一款新船。”
“新船?”
郑尚青双眼发亮。
在船政体系内,汤潇逸的威望比船政大臣郑景溪都高。
没他的,汤潇逸懂他们——给钱搞大事。
四年多来,汤潇逸给船政带来了许多变化,特别是搞到了钱,还一直造大船。
现在已经要自造世界一流战列舰了,而船坞里还有一个世界一流装甲巡洋舰。
新船。
会是什么?
是他的多级副炮设计吗?(二级主炮)。
“对,一级新船,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新,我们之前已经建造过类似的战舰了。”
“只是设计用途不够明确,吨位浪费有些严重。”
汤潇逸点点头,然后把要求抛出来:
“我要一级鱼雷驱逐舰,数量在六至十二艘之间。”
“鱼雷…驱逐舰?”
郑尚青眨了眨眼,和英吉利的鱼雷艇驱逐舰是什么关系?
“排水量325吨,长66米,宽5.9米,吃水1.7米。”
“两座三胀机配4台燃煤水管锅炉,输出6000马力,航速30节。”
“自卫武器为2门76毫米速射炮,两门37毫米机关炮,4挺重机枪。”
“进攻武器为一座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安装在舰体舯部。”
“我们所有的船台都能制造这个吨位的战舰,空余船台还有八个是吗?”
汤潇逸看向郑尚青。
郑尚青点了点头,这艘船只是比哈沃克级鱼雷艇驱逐舰大一些,快一些。
但汤潇逸如此强调鱼雷,证明了这艘船和鱼雷艇驱逐舰的区别——进攻性武器。
鱼雷艇驱逐舰是英吉利制造的,以防御鱼雷艇为主要目的的快速轻型战舰。
是防御性的。
“大人,船台虽然有八个,但同时开工八艘是不可能的。”
“即便这级船很小,所用技术也是成熟技术,建造难度很低。”
“但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造船工人,特别是要忙大舰的建造,青州船坞那边每天三班倒,占用了大半人力。”
“要不然,先开工一艘?”
郑尚青是怕影响战列舰的施工。
虽然八个船台同时动工,总吨位也才二千多吨,两艘福靖的水平。
但需要的工人,可不止两艘福靖这么点,而且占用的都是大批技术工人。
“工人不够?让艺圃的学员先顶上,最少先开工四艘,而且……”
汤潇逸可不打算等。
要是他手里有一支驱逐舰队,伊东佑亨带着联合舰队进攻琉球的时候,他就能给它开一下狠的。
想象一下,伊东佑亨带着联合舰队,排成战斗队形,注意力都在琉球的炮台上。
这时候,十二艘驱逐舰马力全开,以30节航速冲到两三千米处,一次性释放48枚鱼雷。
一枚鱼雷1800两,一次性放出去两白银。
那是怎样一个壮观景象?
“大人您忘了?艺圃的学员,能用的都已经用上了,不然也凑不够福星福宁三班倒的工人。”
“现在艺圃就剩一些刚招募不满半年的学员了,他们最多只学会了怎么给地上摆着的钢板打铆钉。”
郑尚青抹了抹汗。
船政现在光合拢厂的造船工人就已经上千人了,但还是不够用。
这近千工人只是合拢厂的,负责组装、舾装。
还有十几个工厂负责子系统的制造,各种板材钢材的锻造等,总人数近万。
以闵地的情况,技术人才已经极为集中了。
“那……战列舰的制造以正常状态进行,福宁的三班人马……不动。”
“凑些人手,优先制造四艘驱逐舰,依旧以倒班制度制造,不过给两班人马就是了。”
汤潇逸想了想,没有扯掉福宁的三班倒。
三班倒的进度是肉眼可见的,船的状态每天都在变化,照这个进度,也许明年底就能服役。
这样算起来,建造周期就只有两年。
虽然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歇,按西方船舶工人14小时的工作时间算,实际建造时间超过三年半。
这种小型驱逐舰,身上绝大部分子系统都是成熟的货架产品,只有动力系统的传动轴需要考虑一下。
毕竟推动驱逐舰以30节航速行驶,传动轴是否会出现过热问题,还需要仔细实验才知道。
但这应该不至于难住船政,因为已经有27节以上航速的福靖福清作为探路者。
郑尚青心算了一下,勉强的点了点头:
“勉强够用,但就怕工人们顶不住,福宁号的工人都会定期换班,虽然半个月只换一班,也比没有强。”
“现在人手都被占用了,大人,一时半会儿倒是没事,但长远来看,还是得招募更多人手。”
汤潇逸叹了口气:
“闵地会造船的,差不多都被我们搜刮干净了,一时半会儿那儿……”
“emmm,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不出意外的话,工人很快就会有。”
汤潇逸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船政不是开战前的船政了。
船政局+闽浙总督+闵军,三者合一,已经成为了一股新兴势力。
影响力不再局限于闵都,而是直接控制闵浙+台澎,并辐射周边。
包括,淞沪。
江南厂他去看过,江南船坞早已废弃,但当地各种船厂可不少,清国的造船工人也有一些。
另外,江南厂自身也有一些会造船的,只是被派去从事其他工作罢了。
“一鸣兄,你马上派人前往淞沪招募人手,只要愿意来,有一定水平的工人,薪俸统统提升二成,并且,每年发十三个月工资。”
“对,没错,不仅是造船工人,机械、钢铁、枪支、化学什么我都要。”
“别怕,谁敢拦着,你跟我说,就这样。”
格局打开,汤潇逸一下子就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难。
自己培养?就算一切顺利,一个合格的初级工人也需要两年的培养时间,哪有顺手快?
闵地没了,去淞沪去抢嘛!
其实两广的粤省也有一定工业基础,只是不如淞沪。
而且在淞沪招人,汤潇逸没有地利,却有天时和人和。
什么天时什么人和?
“发报李和,带福靖福清福安停靠淞沪码头,派一营闵军前往定海,建立营地。”
“让他配合船政招工计划,谁敢拦,先抢了再说,有事儿让他找总督衙门。”
李和停在鸡笼,本来是准备偷一手联合舰队的。
谁知道联合舰队这么头铁,一场试探进攻打成攻坚战,还损失了一艘三景舰。
这么一来,在外购舰队回来之前,伊东佑亨怕是不会动弹了。
毕竟联合舰队能威胁定镇的,就三景舰的三门320毫米加纳炮。
被福安吓破胆,又损失一门320,联合舰队应该不会主动挑起对北洋的战争,也不会再南下。
那舰队留在鸡笼意义就不大了,只要把福星的保密做好,剩下三艘船想去哪儿去哪儿。
在淞沪位置也不错,距离北洋、琉球都不太远,真要有什么事,也能快速抵达。
而且,南洋舰队只有几艘老船,不堪重用的,也不会拒绝铁甲舰前来巩固防御。
…………
十一月十一日,在确定北洋毫无动作后,东瀛彻底撕破脸皮。
聚集在半岛的十几万东瀛陆军又开始长驱直入,逼近柳京。
清军为了谈判(老妖婆为了过生日),已经撤离了半岛,退回关外。
十六日,柳京沦陷,闵妃西逃……
第135章 半岛沦陷,再升官
闵妃带着王室匆匆逃亡,半岛陷入混乱。
不过东瀛立刻扶持了大院君,也就是半岛王的父亲“摄政”。
双重打击之下,半岛仅剩的抵抗力彻底瓦解,东瀛一路西进。
好在,山路崎岖,气温又接近零度,运输不便,物资补给困难,东瀛的速度并不快。
十一月底,半岛又开始下雪,东瀛的速度就更慢了,甚至在初雪后的几天里,干脆停了下来。
至此东瀛已经占据了义州,距离绿江边仅数十里。
不过因为交通不便,大部队还停在安州。
闵妃则是已经过了江,匆匆跑到了奉天,并继续南下前往京师。
京师。
因为东瀛突然撕破脸,半岛官军一泻千里,这里也显得有些混乱。
“皇上、太后,倭寇厚颜无耻,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简直欺人太甚!臣恳请终止与之谈判。”
“皇上、太后明鉴,倭寇并无谈判之意,之前所为不过缓兵之计,奴才愿领三千兵马,前往半岛,扫平倭乱。”
朝堂上,清一色一堆请战的。
不管是满臣,还是汉臣,不管是五六品小官,还是一二品大员或者贝勒王爵等超品贵族,都在请战。
无他,闵军已经“帮”朝堂上的文武官员,试过了东瀛军队的成色。
先有闵海军以一当十,单挑覆灭东瀛第二舰队。(刻意无视福靖福清)
后有东瀛陆军强攻琉球,死伤数万,斩首两千,还被击沉大舰一艘。
这个战报有点水分,不过有个斩首两千在,怎么着也得打死一千多东瀛士兵吧?
死了一千多,那一支万人军队就该崩溃了(按清军标准)。
按照这个战斗力对比,东瀛陆军也不强嘛!
所以,一个个大臣们才这么激动的请战。
他们不认为,闵军就有多强,他们还会比闵军弱?
好吧,也许是弱一点,但能弱多少?
闵军就两三万人马(上报的),我弱一些,七八万人够不够?
他们都等着争功呢。
战功,是跨越阶级的最快方式,即便是这些官员贵族也是一样。
啪!
啪!
啪!
“肃静!”
随着李莲英三鞭子抽下来,朝堂总算安静了些。
“好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好好的朝堂弄得乱哄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戏班子呢!”
太后一脸不爽的看着朝堂。
哗啦啦的一下,一大片全部跪下。
“臣(奴才)知罪。”
看着一大片趴着的身影,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倭寇,是一定要打的,不打不行。”
“人老了,好容易想过两天清闲日子,听听戏、喝喝茶,突然倭寇就闹起来了。”
太后很是愤怒,因为她的六十大寿,被搅和了。
如果不是东瀛开战,她觉得她能过的更好。
“所以,没有倭寇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那个谁,闽浙总督的儿子,节制闵军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太后一时间想不起来了,看着庆亲王。
没错,庆亲王,太后六十大寿,庆王出力颇多,加上她需要在朝堂之上保持控制力。
所以,就给庆郡王升格为了和硕庆亲王,铁帽子王。
“回太后话,以太仆寺卿留用闵都知府,汤潇逸。”
庆亲王叹了口气,这个钱赚不到了。
他好像还差姓汤的一笔交易?
“太仆寺卿?他今年才二十多岁吧?”
太后皱了皱眉,太仆寺卿已经是从三品,差遣也是正四品,这时候再赏,以后就不好赏了。
“太后,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领了钦差大臣的差,一直未动身。”
“之前是倭寇未有妄动,并以和谈迷惑我等,并不紧急,便没有催促。”
“现在军情紧急,是否让钦差大臣启程,赶往关外节制诸军?”
庆亲王见太后犹豫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然后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嗯,那就着其尽快进京吧。”
帘子后面的太后微微一笑,看向庆亲王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两江富庶之地,位格自然比闵浙高,还不止高一级。
犹豫闵浙多山,一直以来,一直和云贵总督陕甘总督等差不多。
而两江,只在直隶总督之下。
虽然都是总督,但闵浙调任两江,明显算高升了。
赏不了汤潇逸,便赏其父,这也没问题。
而且,汤父是闵系,调任两江会对上湘系,也有利于平衡东南。
闵湘二系合力,又能平衡直隶和两广。
这样的安排,既能体现朝廷的大方,又能平衡各方势力。
至于闵系坐大?
你要不要看看湘淮两系的势力有多庞大?
闵系坐大,那也是对抗他们的。
“东南战局未定,倭寇前些日子还在海上嚣张,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一职不能有缺。”
“诸位以为,有谁能胜任啊?”
太后刚说完,庆亲王根本不给同僚反应的时间,扑通一下拍在地上。
“回太后话,闽浙总督汤牧之自上任以来,克己奉公,倭寇犯边,其部所率多次立下战功。”
“日前,闵军所属更是拓土百里,杀敌无数,击沉敌新锐战舰,扬我国威。”
“两江总督事关重大,非其所莫属。”
一旁的大臣们都懵了,他们咋不知道今天要推举两江总督呢?
而且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庆亲王怎么都把理由说完了呢?
“皇上,太后……”
“哀家以为可以,这汤牧之我知道,是卞宝第的弟子,是个忠厚的。皇上觉得呢?”
太后假装没听到,直接问皇帝。
“啊↘,回额娘,儿臣也觉得可行。”
一旁的皇帝本来在生气,想着推举自己人。
但被太后一问,啥都忘了,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吧,闵浙总督调任两江。”
“庆王爷,现在东南战事正酣,两江总督调任,闽浙总督也调任,怕是会影响东南战局。”
“这新的闽浙总督的位置,该由谁接替啊?”
太后这次直接问的是庆亲王。
因为她不能让一员湘军或者淮军系的人过去,毕竟闵系刚出现不久。
就算愿意和湘淮打擂台,现在也没那个实力。
毕竟闵浙总督下辖的三省,也就浙地略微好些,哪里比得上湘淮所占膏腴之地。
同时,这也是对庆亲王的奖励。
“回太后话,船政大臣郑景溪,多年以来皆在闵地,熟悉军务,督造了福清等船。”
“这次闵海军,虽由汤潇逸节制,但实际是郑景溪所辖。”
“恰逢战时,使其以船政大臣,署理闽浙总督事,不会影响东南战局。”
庆亲王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
他的账,一下子就还清啦!
“臣……”
“那就拟旨吧。”
太后看着站出来的帝党大臣,闪过一丝厌恶。
…………
“爹,怎么愁眉苦脸的?”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汤父。
还没回家,他就已经听说了汤父调任、郑景溪署理闽浙总督事的消息。
这算是高升了,他还以为回到家会看到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汤父。
结果汤父坐在房间里,满脸愁苦:
“唉!爹什么本事,爹知道。”
“这闵浙,也是因为牛大人还有你在,为父才能把事情捋顺。”
“这调任两江,为父是两眼一抹黑,可不知如何是好。”
汤父是有些本事的,当台澎巡抚还是够了,但上任总督,还不行。
不仅是个人能力,他的势力也不够强大。
在闵浙,汤潇逸一个人就控制了好些个府州,以及各地的驻防军。
加上按察使牛大人,他老师遗留的遗产等,才在闵浙总督府位置上混的风生水起。
去了湘军的地盘,他没什么信心。
更别提这个两江总督的位置,也是啃儿子啃出来的。
沾儿子的光,令人尴尬呀!
“爹你怕什么,你才是两江总督,应该是那些地方官怕你。”
汤潇逸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您不说,我也要说一件事儿,两江的位置很重要,这是我们提前计划好的,比我想的来的慢一些。”
“但没有新的闽浙总督来,而是由岳父署理,倒是不错。”
汤潇逸拿出名单:
“我会将作训处开到两江去,招募人手,训练士兵,这样能很快稳定地方。”
“这几个,是闵军出身的文官,你可以拿去总督署,也可以放去重点地方职位。”
“苏淞太道的位置给我留着,等晚些时候,我会派一个人过去。”
“差不多就够了,不管是总督需要干的,还是南洋大臣的职责,就都能接手了。”
“对了爹,我现在正在淞沪招人,颇有些阻碍,有些衙门抓着人不肯放手。”
“本来我还想着用点手段,但没想到这么快您就当上了闽浙总督。”
“您去了后,记得尽快把人送过来。”
汤潇逸以为多大点事,没想到竟然只是如此而已。
总督嘛,军权,财权拿到手,其他的都能慢慢来。
“你不过去?淞沪的条件可比闵都好。”
汤父有些疑惑,又有点期盼的看着汤潇逸。
“可没有,当前还是闵都好,易守难攻,而且基础已经打下了。”
“我会管一管江南厂,至于剩下的,那就得等仗打完了再说。”
两江富庶,不仅是财税,还有矿产。
容易开采的十几亿吨超大铁矿带就在江南省,而且交通还比永春便利。
可惜,现在暂时没钱投资这个超大铁矿了。
毕竟还是战时。
总不能又去借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借钱的对象很多。
例如,船政工业银行……
“爹您快去赴任吧。”
第136章 接收江南造船所,埋伏东瀛外购舰队?
“一鸣兄,忙着呢?”
汤潇逸“鬼鬼崇崇”的走进提调办公室,望着这熟悉的装饰,有些感慨。
汤家父子加汤潇逸的老岳父两年内先后担任船政提调,所以这里他很熟悉。
仅次于合拢厂总办的办公室。
“大人,您是有事儿?”
头埋在文件堆里的刘一鸣听到声音,猛的抬头,碰到了一旁堆着的文件。
哗啦啦啦~
撒了一地。
“这么多?都是什么?”
汤潇逸上前帮着收拾文件,随手打开一本。
“关于二号船台维修加固情况的报告。”
“打铁厂厂房扩建申请。”
“水缸厂,怎么还叫水缸厂,改名儿叫锅炉厂。”
“水缸厂申请增加人手的汇报……”
汤潇逸翻了好几本,不是要钱的,就是要人的,要么就是钱也要,人也要的。
“是,这就改。”
名字而已,改就改了,再说,水缸厂生产的是锅炉,锅炉厂更加贴切。
“托大人的福,这几年在大人您的带领下,船政发展欣欣向荣。”
“特别是大人您对船政不遗余力的支持,现在船政各厂都纷纷扩建。”
“这些啊,都是调整土地人手,或者申请经费、购买设备的申请。”
刘一鸣乐呵呵的,虽然忙了一些,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一些,甚至都没有时间和妻子沟通...交流,但他乐在其中。
这几年,船政展现出蓬勃向上的发展趋势,他也搭上了汤潇逸的快车,一路攀升。
从一个小小的洋员助手兼翻译,到今天手握大权的船政提调,只用了不到五年。
“一鸣兄,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忍,但这事儿确实刘一鸣最适合,
“我爹赴任后,我准备让你兼领苏淞太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刘一鸣犹豫了一下,然后拱着手答应:
“能为大人分忧,属下万死不辞,更别提这是升官了,属下开心还来不及呢。”
汤潇逸将手中的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
一旁的刘一鸣见了,眼角抽动,刚刚分类完的,现在又混成一坨了。
不过他没说。
“你也不用管太多,苏淞太道情况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楚的。”
“不过,江南厂要先着重处理,先从江南造船所下手吧。”
“我准备将江南造船所重新开办起来,不过这并不是一日之功,先把江南造船所的人员送来船政。”
“最近造船人手紧缺,就当是培训了,等这边人手没这么紧了,再让人回去开办造船所。”
汤潇逸拍了拍刘一鸣的肩膀。
兼任,看起来是权力极大、前途无量的表现,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但兼任一个那么远的职位,可不是这么轻松的。
这个时代,两地交通最快的是坐船,如果不坐福靖一类的快船,其余船员一次来回就得花几天。
也就是说,他需要长时间奔波于两地,还得冒着海难和水土不服的风险。
身体稍微差点儿,多干两年,累都得累死。
“属下明白,以江南造船所为切入点掌控江南厂,属下必不让大人失望。”
刘一鸣先表态,
“大人,这么着急要人,是为了建造鱼雷驱逐舰吗?”
三百吨的小船,对船政来说没什么难度,人手少一点,一年也能造四到六艘。
毕竟这种小船,只用船台就可以制造,之后在岸边吊装一下武器设备就行了。
如果三班倒,材料齐备,时间能压缩到四五个月甚至更短。
“是的,这东西很重要,和福宁的优先级一样。”
…………
困扰驱逐舰制造,只有人手。
汤父这波升职,真的是来了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刘一鸣过去才三天,便将散落的原江南造船所工人搜罗了过来。
原江南造船所1867年开建,1868年造出第一艘轮船,甚至早于船政局。
只是造出来的东西性能不行,成本也不低,升级也缓慢。
1885年后,停办。
不过,工人并没有遣散,而是挪到了其他厂里。
毕竟这时代,懂点金属加工的都是人才,自然不会轻易放这些熟练工走。
“大人,幸不辱命,二百人,一个没少。”
李和拱手行礼。
他才到淞沪不久,汤父就晋升了两江总督。
自然,就不需要他们继续给“招募”活动“压阵”了。
不过,他们还是给船厂当了一次运输船,运输了二百名工人回来。
“辛苦了,按理说应该给你们放个假的,但咱们现在还有个任务。”
汤潇逸带着李和就上了福安。
因为海军人手紧缺,根本做不到轮换轮休,所以理论上连续战斗数个月的海军,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整。
但,时间不等人。
“大人,这段时间咱们都好吃好喝的,卑职都长小肚子了,大人下命令就是。”
李和从来没有像这几个月真的畅快过,该打就打,该撤就撤。
从来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命令,也不会有外行过来指手画脚。
更不会有人喝兵血,反而是粮饷管够,炮弹管够,抚恤也从优从先。
虽然没有很好的休息,但舰队上下士气正旺,李和相信战斗力不会削弱。
“根据阿美丽卡公布的消息,东瀛海军外购舰队已经离开了阿拉斯加海域。”
“这支舰队新旧不一,编队航速不会超过十节,最快十天左右,就将抵达千岛群岛。”
汤潇逸拿出世界地图,这是他从法兰西人手里拿到的。
知识总是最廉价又最珍贵的,法兰西人给他地图,比给他那些设备更能说明其参与了这场战争。
李和看了看距离,从琉球出发,航线超过1600海里,眉头皱了起来:
“大人是想在千岛群岛埋伏东瀛舰队?这个位置……大人恕罪,属下实在不明白。”
1600海里,福安还好,福靖福清根本跑不了一个来回,要是作战的话,可能仗还没打完,燃料就没了。
这不是去打,而是去送。
而且,伏击地点远在这里,打完了要跑,只能向南跑。
而南边是东瀛,要是东瀛舰队出来了,被人双面夹击。
没有燃料,又被双面夹击,即便福安号是个铁坨子,也得被啃掉。
更别提福靖福清这两艘短腿薄皮战舰了。
也许就福星能跑,但意义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这几艘船好歹两三百万呢……”
第137章 什么叫声东击西呀!炮轰东京!
十二月一日,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闵海军舰队出航了,对外宣称回松江府驻扎,也没人怀疑,包括闵都那些东瀛间谍都没怀疑。
毕竟又不是第一次。
东瀛,佐世保,联合舰队驻地。
“哟西,还有五天,我们的大铁甲舰也要回来啦!”
河原要一激动的看着电报。
伊东佑亨等联合舰队将领的心情都不错,外购舰队虽然年限不一,武备不一,甚至零件标准都不统一。
但数量多,数据好看。
舰队抵达后,联合舰队的吨位、战舰数量、火力等都将碾压北洋和闵海军。
而且舰队中也有铁甲舰,而且是新锐二等铁甲舰,可不是定镇那种老家伙,或者福安那种勉强算得上三等铁甲舰的战舰。
想到这里,伊东佑亨因为琉球登陆战战败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哟西,这几天大家要加紧水兵的训练,等战舰抵达,要第一时间分配精锐水兵去操纵铁甲舰。”
“另外还有两艘新锐巡洋舰,也需要精锐的水兵。”
“一定要尽快完成整备,加紧形成战斗力,之后对北洋,对闵海军,决一死战!”
想到闵海军,伊东佑亨就气的咬牙切齿。
松岛,他的旗舰,沉没了。
虽然那是炮台干的……
加上第二舰队,闵海军已经击沉了东瀛海军差不多一万五千吨战舰。
而东瀛舰队对闵海军的战绩是“0”。
简直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海军大臣和军令部长支持,伊东佑亨怕是已经切腹谢罪了。
所以,伊东佑亨恨闵海军更甚过北洋海军。
“报告!海军部转发情报!”
伊东佑亨皱着眉头,每次紧急情报都是关于闵海军的。
至于北洋?
动也不动,最多就是从威海卫开到旅顺口,再从旅顺口开回威海卫。
“前天凌晨,闵海军舰队穿越宫古海峡,四艘战舰,新出现的战舰尺寸最大,航向向北。”
“四艘?新战舰?”
“多出来的这一艘是什么鬼?犬养!北洋海军有没有动作?”
“是不是定远或者镇远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伊东佑亨感觉心脏嘭嘭直跳。
闵海军在他看来,是一块难啃的鸡肋。
闵海军只有三艘战舰,即便不管,也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
是的,琉球丢了,但那是铁甲舰打木壳船,有代差压制。
松岛更是全程由岸防炮击沉的,闵海军始终没露面。
为了维持舰队目前的规模,保证对上北洋也不会吃大亏,伊东佑亨没有南下清算闵海军。
但,前提是闵海军威胁不大!
多出来的船是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过。
“哈依!以目前收集到的情报看,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都还在旅顺口。”
“不仅是定远镇远,致远等北洋海军主力其余六大远,截止今天上午,都在码头停泊。”
犬养是负责处理,秘密传达的海军少佐。
这些北洋的重要军情,都是东瀛间谍搞到的。
“八嘎!?那周艘比福安号还大的船是怎么回事,凭空出现的吗?”
“我需要这艘船的基本信息。”
伊东佑亨对着犬养大发雷霆,只为了掩盖心中的慌乱。
对面莫名其妙多出来一艘主力战舰,是从哪儿来的?
伊东佑亨觉得这是买的,因为之前根本没听说船政有军舰近期服役。
船政的下一艘船,还在船政局赶工呢。
他这是把福星和福宁搞混了。
汤潇逸开始扫荡倭寇后,船政这边东瀛的力量大大削弱。
情报人员无法靠近船坞,只能根据工人来大概推测。
而福宁,是三班倒建设。
三个造船团队伺候她一个船,东瀛间谍又不知道,看着这么多工人,以为船政的船还没造好。
“司令官阁下,我们并没有相关情报,只知道排水量应该在四千至五千吨之间。”
“装备的话,好像装备了203毫米舰炮。”
“这份情报是一个打着米字旗的东瀛商船上报的,这个船长伪装成英吉利船只才顺利通过。”
伊东佑亨点点头,刚刚他只是失态了现在已经调整回来。
emmm……
“不好,宫古海峡往东,并转航向向北。”
“如果他们保持航线不变的话,将在千岛群岛需要归国舰队!”
河原要一闻言,赶紧凑到了地图边,仔细研究后点点头:
“根据当前航线,确实如司令官阁下所说,清国闵海军现在应该是怕了。”
河原要一笑哈哈的。
“你高兴的太早了,归国舰队只保留了勉强能够操作船只的水手,如果遇到伏击,将无法有效御敌。”
伊东佑亨看着河原要一的笑容,十分生气。
“哈依!司令官阁下,归国舰队确实没有战斗力。”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河原要一低着头夹着脑袋,静静的等待辱骂。
“河原君,你说得对!”
伊东佑亨看了看海图,赞同的指着千岛群岛的位置,
“这里距离黄海足够远,远到北洋舰队不可能来支援。”
“远到一旦在这里激烈交战,敌人很可能失去返程的燃料。”
河原要一肃然起敬:
“司令官阁下果然才智无双,已经想到这么长远的地方去了。”
“确实,于我们来说,随时能退回周边海域加煤,自然不用在意燃煤,而闵海军必须重视每一公斤煤炭。”
“只需要逼迫他们加速,我们就已经赢了。”
“不过……”
河原要一犹犹豫豫的,让伊东佑亨有些不爽:
“河原君,有什么顾虑请直接说出来。”
河原要一鞠了一躬:
“哈依!”
“我只是在想,闵海军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埋伏归国舰队,这是极为不理智的做法。”
“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我想我们的对手也应该想到这一点!”
不然,就太丢脸了,被一个外行全歼了自己排名第二的舰队。
伊东佑亨点了点头:
“很简单,因为他们想掌握主动权,闵军的首领很年轻,很有斗志,也很聪明。”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闵海军规模较小,他却敢发动琉球战役。”
“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在占领琉球后,立刻撤离了海军,却在短时间内建设了完备的岸防工事。”
“这一次,归国舰队回归后,我们的力量将足够应付两个方向的敌人,主动权将回到我们手中。”
“所以,他必须冒险,不然,等待他的将会是战败!真是个聪明又大胆的家伙。”
“即便是换成联合舰队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一个人,怕是都不敢这样去赌那一丝胜算。”
也许是为了印证伊东佑亨的话,新的情报立刻就来了。
“司令官阁下!最新情报!”
“今天凌晨,一支舰队从母岛以西五十海里处进行海上加煤,之后向北穿越小笠原群岛,航速并不快。”
“另外,海军部、外交部已经确认,并没有其他国家出售战舰给清国,这艘船很可能是船政局自造战舰,福星号。”
“外交部从清国朝廷获知的信息看,这是一艘排水量超过5000吨,装备2门8寸(203)炮,10门6寸(152)炮。”
“航速和装甲并不清楚,但其定位为装甲巡洋舰,航速应该不会很慢。”
犬养一口气说完后,伊东佑亨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哟西!这就说的通了,装甲巡洋舰掩护,海上加煤,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得知,他们还有可能跑掉。”
“倒是对不住了。”
“河原要一大佐!”
河原要一站了出来:
“哈依!”
伊东佑亨十分兴奋:
“你率领第一游击舰队全体,带上人员、弹药,前去迎接归国舰队。”
“等闵海军对归国舰队发起进攻后,与归国舰队左右夹击,务必全歼闵海军!”
“我会率领本队,留守东瀛,防御本土。”
伊东佑亨还是给自己打了个补丁,他怕,怕把联合舰队带走的话,汤潇逸会带着闵军登陆佐世保。
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留下本队,留下两条三景舰,怎么着也不至于出事。
怎么都想着保本,这都不像个东瀛人。
…………
十二月一日,突破小笠原群岛后,汤潇逸带着舰队,保持着距离东瀛五百海里以上的距离,向北航行。
十二月二日,茫茫大海上空无一人,汤潇逸有些寂寞。
十二月三日,远远的遇到了一艘阿美丽卡商船,汤潇逸让人装模作样的取下旗帜。
十二月四日,在北海道以东五百海里处找加煤船,找了一下午才找到新业号。
这艘好好的邮轮,现在黑漆漆的,全是煤灰。
“差不多了,往北,在千岛群岛露个面。”汤潇逸计算着日子。
五天内,东瀛外购的战舰差不多就该要行驶到这儿了。
“大人,新业带来的消息,昨天一早,东瀛海军四艘巡洋舰离开了佐世保,应该是第一游击舰队。”
“我们的目标是他们吗?”
李和知道,汤潇逸不是瞄准东瀛外购战舰来的。
不然不会故意在大晚上周边有渔船的时候,灯光全开,主动暴露自己。
“大海这么大,没有必须要防守的目标,我们是追不上他们的。”
汤潇逸摇了摇头。
福星是装甲巡洋舰,在航速上并不超纲,设计18.5节,因为动力充沛,能跑到19节。
开启强压通风的话,甚至能到21节。
但,福安跑不起来,而且燃煤珍贵,没必要和第一游击舰队玩捉猫猫游戏。
他准备玩一票大的。
十二月五日,汤潇逸在航线边缘看到了多次阿美丽卡商船,入夜之后,便转身向南航行。
十二月六日,替换了人员的外购舰队出现在千岛群岛。
为了捉住“埋伏”的闵海军,他们又刻意多停留了两天。
直到十二月九日,搜索了三天没搜到人影的舰队才无奈的继续航行。
而这一天,汤潇逸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
十二月九日夜,东京湾,半个月亮挂在天上。
也许是海军主力全部调走了,也许是东瀛人觉得这里绝对安全。
总之,东京湾的防备及其拉跨。
因为寒冷,人都躲在屋子里,灯塔和炮台都没发挥警示作用,福安和福星号轻松进入了东京湾。
见没有问题,福靖福清才跟着进去。
因为战争征用了大量船只船员的原因,东京湾内并不繁忙,航线通畅。
花了两个小时,舰队直接停在了码头外。
到这时,舰队都没有被发现。
当然,可能也有船上挂着的信号旗的原因,那玩意儿看起来有点像膏药旗。
“大人,再往前的话,等会儿撤退的时候不太方便了。”
李和抹了把汗,十二月的天气,他还能满头大汗,真是难为他了。
“不用担心,东瀛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既然在门口没被阻碍,在这里也不会。”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迟则生变,准备吧。”
李和点点头,战舰摆横,右舷对向东京,其余战舰也是如此。
福靖福清前后120毫米主炮都能向左右射击,单舰4门,两艘共8门。
福安单侧有2门210毫米主炮,2门120毫米副炮。
福星单侧有2门203毫米主炮,5门152毫米副炮。
总计10门120毫米炮,5门152毫米炮,4门203\/210毫米炮。
这里距离东京市中心接近10千米,120毫米炮最大射程9100米,够不着市中心。
“看见那个火光比较集中的地方了吗?”
汤潇逸指向西方,哪里是东京的市中心,根据他的记忆,也是所谓皇居所在地。
“看见了,那是目标吗?有点远,精准度不会太高。”
李和估摸了一下,大概十公里上下。
“没关系,能打到就行,能打到的都打那儿,打不到的,随意开火。”
“半小时内,所有速射炮最少得打出一百发炮弹。”
“半小时后撤退。”
鱼雷艇的蒸汽锅炉半小时不一定能烧开,但还要计算离开东京湾的时间。
“一百发吗?属下遵命。”
转眼间,李和就去安排炮击了,汤潇逸站在桅杆上,很高冷(物理)。
不过,他不愿意错过这一刻。
隆隆隆隆……
炮塔在蒸汽驱动下缓缓转向,炮口抬高。
速射炮群也都做好了准备。
轰!
福星号的203毫米炮首先开炮。
紧接着,福安的210也跟着开炮。
炮弹还没落地,152副炮群以每分钟四至五发的速度,开始倾泻火力,目标也是皇居。
炮弹落地,像一朵朵烟花般绽放。
第138章 明治和大正一起没
呜呜呜~~
东京市中心,一块巨大的绿地包裹着的,就是皇居。
此时,东京这个皇居的正式称呼是宫城,可以追溯到德川家康时代(16世纪末),那时候这里叫江户。
不过在倒幕前,天蝗一直是居住在京都的御所。
幕府战败,奉还大政后,明治才选择移居江户城,并改名为东京城。
明治来了之后,这里都不受外敌所侵扰,一直以来都较为平静。
直到……
boom!
boom!
boom!
“爆炸声?怎么了?这么快就反叛了吗?是谁?”
巨大的爆炸声,明治想不醒都不行。
不过明治醒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手下反叛了。
可能是平民的起义,或者底层武士的叛乱。
也可能是野心家发动的战争,如曾经的幕府。
这些都是发生过的,所以这才是明治的第一反应。
“天皇陛下,情况紧急,还请速速前去避难。”
明治的陆军侍从武官匆匆赶来,拉着明治就要走。
“外面是什么情况?是谁在开炮?!”
明治已经蓄满了怒气,并不配合。
当然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认为炮弹会打到自己头上。
活着的他可比死了的他有价值,不管是幕府卷土重来,还是什么新的野心家,都必须得到他才行,而不是杀死他。
既然炮弹没有第一时间打到他的住处,剩下的自然也不会打过来。
“非常抱歉陛下,事发突然,暂时不能判断敌人的身份。”
“不过炮声是港口方向传来的,敌人要么是在海上开炮,要么是在炮台开炮。”
“不过,听炮弹爆炸的声音,并不像炮台上的轻重火炮。”
那个炮台并没有多少防御,毕竟这是东京湾最内部,敌人都打到这儿了,证明整个东京湾岸防都没了。
这些大炮中有大量速射炮炮弹,还是152毫米炮弹,炮台上没这东西。
“海上?海军?西乡从道?还是萨摩藩?”
明治皱着眉头轻声呢喃,
“也不对,海军为什么要叛乱?即便是。成功了,也不会得到多大的好处,难道是不想同北洋作战?”
明治想不通。
“谁知道海军怎么想的,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东京,前往京都坐镇指挥。”
“不论是谁,到时候都可以调集军队,从容应对。”
侍从武官非常着急。
炮击的规模非常大,来的也非常突然。
过不了多久,步兵就应该出击了吧?
天皇有用,不会被杀掉,他呢?
“不急,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去把嘉仁带来。”
明治摇了摇头,跑是得跑,但也得把儿子带上。
本来这种时候,应该谁都不信的,但陆军侍从武官不同,不是说他有多信任对方,而是对方是陆军的人。
东瀛的权利原本在幕府,当时幕府将军和各地大名贵族甚至武士阶级才是实权派。
后来,部分开化的实权派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击败了幕府军,“奉还大政”将权利“还给天皇”。
类似于楚义王,区别在于15岁继位的明治不贪心,好好的当一个吉祥物。
不会真以为,奉还大政了天皇就掌握大权了吧?
不会真以为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圣人,西南四藩打生打死辛辛苦苦干这么久,白干?
所以,之后的权利其实是倒幕派抓着,为首的就是西南四藩的掌权者们。
只是以伊藤山县等为首的统治集团知道,他们需要有一个能团结整个东瀛的人来做统治者。
所以,1876年开始,他们不断强化天皇的影响力,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强化影响力。
让民众从“不知道有天皇”,逐渐转为人尽皆知。
这时候的明治还只有影响力,直到山县有朋对东瀛陆军进行“武士道”教育。
将天蝗视为东瀛陆军唯一的“神”来崇拜,才使其权力开始迅速扩张。
在这之后,天皇才作为平衡的支点,能左右权力的天平。
不过具体权力,依旧由实权派掌控,例如山县甚至能遥控陆军。
海军当然也有类似的做法,但海军多为技术兵种,有一定见识、学识,懂得思考。
简而言之,不那么好忽悠。
所以相对而言,明治是更相信陆军的。
“陛下,殿下来了。”
只花了六七分钟,侍从武官就把明宫嘉人亲王带来了。
也就是大正天皇。
“这么快?”
“是在路上”
侍从武官的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
boom!
一枚203毫米炮弹恰好命中了明治的寝宫。
炮弹在明治和嘉仁中间爆炸。
然后,二人连同侍从武官,变得满地都是……一旁没垮塌的柱子上也有。
就是这么简单,203下众生平等,世界上还没有能正面硬刚203还不死的生物。
可惜,天皇不像他们宣传那样,是“神”。
依旧是生物,是生物,就会死。
“哈??(日式呼气疑问)啊!!”
“天闹黑卡!”
……
另一边,汤潇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
皇居的面积不大,但也不小,而且天又黑,距离又这么远,主要是盲射。
砰!咔嚓!
照相机闪过强光,记录下了汤潇逸站在桅杆上,背对着东京的场景。
轰!
砰!咔嚓
又记录下了主炮开火的场景。
轰!
这次是岸边发出的炮击声。
是岸防炮,东瀛的岸防炮反应过来了。
就是只听到开炮,没看到炮弹爆炸,不知道是打的穿甲弹还是只是放空包弹。
这么黑的天,想判断弹着点在哪儿,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炮击多久了?”汤潇逸果断离开桅杆。
“十八分钟了。”李和借着开火闪过的余光看了看表。
“十八分钟才反应过来,比我想的都慢,东瀛人真是懈怠了。”
汤潇逸一脸恨其不争的摇了摇头。
“大人,估计东瀛人很快就会全面反应过来,要不要先撤了?”
李和依旧紧张,
“如果受伤的话,接下来我们会很被动。”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看着东京内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些是120炮打出来的,也是盲射,苦味酸会燃烧,那些火光都是一处处火点。
“打了这么久,明治那家伙要是还没死,那就是天意了。”
“自由炮击,再打一会儿,最起码让副炮打够一百发。”
说完,汤潇逸就缩进指挥塔,不再动弹。
毕竟外面是很危险的,他出去只能给大家添乱。
福星副炮单门备弹是150发,对于速射炮来说少了些,但对于福星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她带着的不是一门副炮,而是整整10门152副炮。
又过了七分钟,东瀛的炮台纷纷开始发力,虽然射速不快,但数量不少。
汤潇逸便带着舰队离开了。
路过横须贺,又朝着横须贺海军工厂炮击了一阵,这次只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汤潇逸就跑了。
不是时间不够,也不是岸防炮有多强,而是炮弹不多了。
需要预留一定弹药,防备回去的时候遭遇联合舰队本队。
…………
半小时后,东京湾内的东瀛鱼雷艇什么的才出来,拢共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成功出击,已经很快了。
但,此时的闵海军已经跑出去了六七海里。
“天皇陛下怎么样?”伊藤看着还在燃烧的皇居,心情极差。
“首相大人,陛下……陛下他……呜呜呜~”
听到伊藤的询问,一名正在救火的卫队成员忍不住哭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天皇陛下怎么了?!”
陆军大臣大山正好赶来,抓着队员的领口,瞪大了眼盯着他。
“天皇…天皇陛下他……呜呜~~”
想到自己怕是要切腹了,他哭的更厉害了。
“好了!冷静!局势已经够坏了!”伊藤一阵火大,但还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亲王殿下呢?事已至此,尽快让亲王殿下继位吧!”伊藤紧张的问道。
“当时,侍从官大人将殿下带去和陛下汇合,然后……”
不需要提醒是那个亲王,明治还活着的儿子就这一个了。
倒是还有女亲王,但明治开始,就不能由女性担任天皇了。
所以即便嘉仁是个精神病,也能当上皇太子、天皇,因为他没有对手。
“所以说,嘉仁殿下也……”
伊藤绷不住了,扶着额头。
“岂有此理,是谁!开炮的人是谁!我现在就去找他!”大山“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树上。
“袭击来自海上,但不是我们的军舰,应该是清国人的战舰,极有可能是闵海军。”
伊藤听到参与炮击的有四艘船后,就大概串通了这次闵海军“伏击”的什么了。
他们只是把联合舰队的快速战舰调动出去,这样一来,炮击过后,闵海军可以从容撤退。
因为东瀛没有其他战舰能追上去。
“可恶!”
大山一拳砸在树上,
“这件事,海军必须做出解释,我先去大本营,必须让清国人付出代价!”
说完,他就上了马车,然后对车夫说道:
“去山县宅,快!”
天皇被杀了,真是一个令人极端愤怒的消息。
但,能爬到这个程度的人,愤怒永远只是暂时的。
第139章 天皇之争,东瀛要报复
“这样吗?你见到天皇的遗体了吗?”
山县闭着眼睛,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不仅仅是奇耻大辱,更是让他投入的那么多心血白费。
毕竟,他是希望有一个英明神武的君王出现的,那样才能统合东瀛各派别的力量,哪怕是不管事的。
明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且从继位到现在,一直都在他们的影响下。
“抱歉,我并没有亲眼看到,我怕您不知道,先来告诉您了。”
山县吐出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按理说,事情还并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们作为臣子是不应该想这些的。”
“但此时正处于战时,不同于往日……嘉仁殿下还好吗?”
山县有朋的第一想法也是推嘉仁上位。
虽然有先天脑膜炎还是个精神病,但他是正统,正统的不能再正统了。
而且,嘉仁是明治最后一个活着的男丁,而明治也是如此
一方面是近亲结婚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权力斗争的结果,就像宫斗一样。
“根据消息,殿下也在现场,薨去了。”陆军大臣低着头。
山县倒是并没有听到明治死了那样生气,毕竟明治是他教导过的。
“那就麻烦了,这样一来,只剩下内亲王了,最终是女天皇上位,还是从宫家中选一支来继承呢……”
内亲王就是女亲王。
陆军大臣没说话,山县虽然说的疑问句,但那样子就不像是问他的。
果然,山县走了好一会儿神,回过神来后,发现茶都凉了:
“你是陆军大臣,对陆军省和内阁的情况比较了解。”
“你觉得,如果从分家选一支继任天皇,从哪里选比较好?”
明治的爹,明治,明治的儿子,三代单传。
你以为这就厉害了?
不不不,明治的爷爷仁孝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活到成年,生了孩子。
按照东瀛三代以内为皇族的规矩,东瀛的皇族都没了。
不过还有分家,称之为宫家,明治以来新设立了十个宫家,加起来就有十五个宫家。
五个旧有宫家中伏见宫人丁最盛,其余都曾绝嗣过,伏见宫也出过好几个天皇。
“额……伏见宫贞爱亲王,出身宫家,是孝仁天皇养子,可以由其继任。”
“有四名内亲王嫁入了伏见宫,可以等她们生下王嗣,再交由贞爱亲王抚养,作为皇太子。”
“或者从四名内亲王的夫婿中选一人。”
孝仁是明治的爹,伏见宫贞爱亲王是孝仁的养子,说起来算是个兄弟。
而且,贞爱又在陆军任职,目前是旅团长,正在前往作战。
他当了天皇,一定会偏向于陆军。
这也是山县有朋会那样问陆军大臣的原因。
先提你陆军大臣的身份,又把陆军省单独提出来,就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贞爱亲王?可以。四名内亲王的夫婿都没有足够的威望,竞争力不强。”
“倒是可以作为迷惑项和加分项。”
山县点了点头。
加分项就是血统,好歹明治尸骨未寒,而且是被敌人打死的,不管未来咋样,现在这个名头是好用的。
……
除了山县,海军也在推自己的人选。
他们推出的是海军出身的有栖川宫威仁亲王,现在是军事参议官,曾建议明治大力发展海军。
同时,还是明治额从子。
陆海军是当天就确认了自己的人选。
第二天,反战派的贵族、政客们也推出了自己的温和人选,白北川宫久能亲王。
这打了伊藤内阁(主战)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他们现在正忙着处理后事,但也很快推出了自己的人选。
因为伊藤害怕支持陆海军任意一方都造成权利失衡、内部分裂,所以找了个小松宫的出来。
好不容易恢复平衡了,伊藤要开始清算了。
“首相阁下!佐世保来电,发现了正在南下的闵海军舰队。”
“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尝试追击,但敌人速度太快了,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伊藤点了点头: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昨夜袭击东京、攻击天皇居,造成天皇崩御、殿下薨去的,是闵海军无疑了。”
“这是对东瀛的侮辱!对大和族的践踏!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说罢,他看向海军大臣,海军大臣一脸羞愧和愤怒的准备接话,伊藤却又转头看向了陆军大臣。
什么意思?
海军大臣愣住。
虽然我有错,但你这…我…
“闵海军说到底是清国军队,舰队还没回来,不能被其牵着鼻子走。”
“陆军务必要克服困难,立即发起对清军的进攻,一周内,必须攻破龙虎山、东丹一线。”
“将战火烧进清国本土!”
陆军大臣没想到先叫的自己,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哈依!首相阁下!”
“不过……现在道路泥泞天气寒冷,加上要渡过绿江才能攻击到清国防线。”
“如果没有海军配合的话……”
大冬天的,半岛北部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靠海的地方会暖和一些,零下几度到十几度。
但也有可能更低。
更重要的是,要渡江,东丹段可能结冰,也可能不结冰,也可能冰层很薄。
所以,东瀛陆军参谋本部的想法是明年再进攻。
现在嘛,即便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但海军的责任还没追究,就让陆军来打头阵。
而且是不理智的打头阵。
“军令部认为,我们应该立即夺回琉球,让其无法通过琉球中转。”
“并且,顺着琉球南下台澎,进而攻击闵浙,那里是闵海军的老巢。”
“要报仇,该进攻那里才是。”
海军大臣站起来,并不是说要帮助陆军进攻,而是准备进攻琉球,进而和闵军死磕。
“怎么打……”
陆军大臣刚想发怒,伊藤赶紧打断:
“琉球必须夺回来,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陆军大臣又不愿意了,给天皇报仇是当前的正确,不能就这么让出去。
而且,根据海军的设想,南下一路打琉球、台澎、闵浙。
那重点就在海军了!
没办法,陆军没办法南下,那边全是海。
“首相阁下,我认为……”陆军大臣张开嘴。
“联合舰队已经进攻过了,战果不太好,这次进攻由陆军主导,海军辅助。”
“对了,陆军大臣阁下,刚刚你在说什么?”
“我说首相高见。”
伊藤假装听不懂,摇了摇头:
“但是,进一步的战争必须等待内阁的命令,联合舰队这段时间的任务是训练!”
“继续向南,无法攻击到清国的核心,即便彻底消灭了闵军,我们也将失去整个战争。”
“失去天皇陛下已经够糟糕了。”
这时候的东瀛还在初代创业集团手中,二代起来了,但还没能彻底当家。
所以,还没有那么癫,不像后来,癫的没人样了都。
不过也好治,狠狠揍一顿,就治好了。
…………
“大人,卑职来迟了。”
刘庆森匆匆的赶到那霸。
汤潇逸和李和正在这儿短暂休整,加煤。
本来还想在这儿补充炮弹的,但仔细一想,从琉球返回,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且琉球应该更需要炮弹,他炸完东京,东瀛肯定会来打琉球。
“我顺路过来看看,我问你,岛上物资储备的如何?”
汤潇逸坐在太师椅上,吃着芒果!
“我们征集了岛上东瀛殖民者的粮食,目前粮食充足,甚至可以供应我军一年所需。”
“菜类容易腐败,只储存了一些干菜肉干什么的,不过也能从本地获取,时不时补充一些牲畜就行。”
“药品数量也不少,我部是绝对够用的。”
“弹药重新补充了一批,每门炮有超过两个基数的弹药。”
“除了士兵身上携带的和分发到营队的弹药,库中还有900箱步枪子弹,3000箱机枪子弹。”
“所有物资属下都曾一项项查验过,确保不出半点纰漏。”
刘庆森严肃的说道。
他以为汤潇逸是突击检查来了。
好吧,也有点这个意思。
一箱子步枪子弹是1000发,900箱就是90万发,平均每人180发。
机枪子弹因为口径大重量大,一箱子更是只有333发,不是箱子放不下,而是运输和使用方便。
运输是重量问题,使用时一条子弹带正好333发。
3000箱也就99万9千发。
“炮弹少了点,立马发报闵都,再补充三个基数,再补3000箱机枪子弹,就说是我说的。”
步枪子弹也不多,但不算少,除开库房中的,士兵身上最少还有100发,营队级最少还储存着每人100发的量。
算下来就不少了。
炮弹不多但也够用,至少能把岸防炮的炮管打废了。
区别在于陆军火炮的炮弹基数只有岸防炮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因为岸防炮根本不考虑运动性能,而陆军火炮是到处跑的。
“大人,倭寇又要来送死?”
刘庆森眨了眨眼睛,猜测到。
“差不多吧,昨天我们趁着夜色摸进了东京湾,也就是东瀛的京师,对着他们的王宫开了几炮。”
“不知道有没有炸死天蝗,不过不管炸没炸死,接下来你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汤潇逸拍了拍刘庆森的肩膀,
“我会再调一个标过来支援你,还有各类物资。”
“我会优先给你运一些水泥和工程机械,用来建造加固工事。”
“你一定要撑住,我会在外围支援你,最多四个月。”
这是汤潇逸计算好的日子。
而以东瀛陆军目前的攻坚能力……要不是这是在海边,海军会支援,汤潇逸都不用担心这里的防御。
“大人放心就是,我观倭寇陆军不过插标卖首尔。”
刘庆森已经和东瀛陆军交过手了,就是从北面登陆来那些。
那群傻呼呼的东西,火力贫弱,战力低下,战术僵化。
赢得都没有成就感。
“那我就放心了,我会骚扰其海军,给你减轻压力的。”
……
汤潇逸刚在闵都靠岸,郑景溪就急匆匆的跑上了船,都没等汤潇逸下来!
“你把人天皇干死了?”
第140章 烈火亨油
“真打死了?”
汤潇逸也同郑景溪一样惊讶。
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大致距离,中间误差达到千米级汤潇逸都毫不惊讶。
大晚上的,也没有处在高处,弹着点都看不清,也别说什么校准了。
也就是炮多炮大,汤潇逸想碰碰运气而已,他还以为明治跑了,因为没有收到大额科技点的提示。
“你说呢!法兰西人的报纸上都写出来了,而且不止明治,连他儿子东瀛皇太子也死了,东瀛正在挑选新天皇呢。”
没想到真打死了,怎么没提示呢?
汤潇逸张着嘴巴,十分震惊,没有理会郑景溪,第一时间尝试驱动系统。
“152毫米速射炮技术(完成),203毫米速射炮技术(可激活)。”
“炮塔技术(可激活)。”
“长身管火炮制造……”
嗯,上次汤潇逸停留在这个界面,现在还是在这儿。
打开其他门类,也没有问题,证明系统还能用。
“这就不对了呀!”汤潇逸挠了挠头。
“你还知道不对?!这事儿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而且不管成没成,坏处都比好处大你不知道吗?”
“等着吧,等东瀛疯子找来,咱们一块儿完蛋!”
郑景溪见汤潇逸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岳父大人,您放心吧,这事儿我早有打算。”
“不过明治竟然死了,而且他儿子大正也死了,那我的计划就得改一改了。”
“岳父,照着这张纸上的量给琉球进行补充,除了人手,其余物资翻倍补给。”
汤潇逸虽然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把原定的补给计划翻了一倍。
毕竟他这个计划是在认定明治没死的基础上做的,东瀛就算着急,等气头过了也就不会死磕琉球了。
但现在明治死了,事情就不那么明朗了,变数增多,自然要加大筹码。
“这么多还要翻倍?也是,东瀛要南下,首当其冲就是琉球,多送点东西过去,多拖几天。”
“就是这批物资送完,得尽快购买下一批物资,以免等东瀛打上门来,咱们却没有弹药可用。”
郑景溪听到了“大正”,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汤潇逸口误而已。
因为明治没有叫大正的儿子,唯一的没早夭的儿子叫嘉人,也死了。
相比于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郑景溪更着急巩固海防。
“行,我这就让人下单。”汤潇逸点点头。
不论是船政新开的弹药生产线,还是江南厂的产量,都不足以支撑起一场战争。
当然,是汤潇逸定义的战争。
如果按此时特别是沙皇或者东瀛的定义,这些弹药是完全足够的。
反正他们的作战方式都是一轮炮击一轮排枪,然后挺着刺刀一拥而上。
一个士兵有个一二十发,差不多就够了。
等郑景溪走后,汤潇逸在船舱里一点一点的翻找。
当天夜里,得到了一些科技点,但数额都不大,最多就是128或者64点的上等、二级军曹。
其次是160或者80的少佐、大尉。
没有很低的,也没有很高的,更没有上万的收入记录。
“奇了怪了,明治是大元帅吧?为什么没有呢?提督都认,为什么大元帅不认?”
汤潇逸肉疼的来回翻动,确实没有。
要是按照大元帅军衔给科技点,明治应该能给点。
顶击杀个二等兵,或者击沉一艘吨战舰按吨位给的科技点。
吨,得超无畏舰时代了。
或者相当于击沉一艘后期型前无畏舰,并且消灭舰上所有中高级军官和中高级技术兵种。
除了如胡德一般被一发入魂然后全舰殉爆的特例,击杀这么多水兵军官的难度还高于击沉一艘吨的战舰。
“难道是因为明治的军衔是作秀来的?为什么不认啊废物!”
汤潇逸破防了,全套炮塔技术和203速射炮技术只需要点。
再往后的254毫米40倍径速射炮技术也只需要5000点,加起来就。
之前的科技点已经花出去了,同时还加上江南厂的技术,才完成了203速射炮的前置准备。
现在手里就四千多点,连点亮203速射炮都不够。
要是明治争点气,趁着福宁主体还没完工,还能改改,就能改254了。
“李兄,你去一趟船厂,找郑尚青,让他们做一套福宁改用双联装254炮炮塔的设计。”
想了想,汤潇逸还是准备先做个设计。
毕竟,天皇没了,东瀛总要做出反应的。
也许很快就能凑够呢?
…………
京师,朝廷中枢也得知了明治和嘉仁被闵军炮击炸死的消息,特意加开了朝会。
“这闵军统制,还真有点胆色,像不像那孤军深入,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猛将?”
“没错,就是猛将,就像关圣帝君,没给咱大清的爷们儿丢份儿!”
“嘿,这下这群东洋人,应该是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吧?还不赶紧乞降?”
“果然是一介莽夫!如此这般,这场仗得打到什么时候?”
“是啊,刘大人说的对,这是结下死仇了这是!本来东瀛占下半岛后便没了动作,现在只怕……唉!”
“何止啊!古人云,哀兵必胜。这一下,前线怕是难办了。”
“哼,一介匹夫,贪功冒进,只懂得逞匹夫之勇!前线若是出了差池,老夫必定参他一本!”
“李大人此言差矣~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出,东瀛人怕是会赶着去东南报仇,要真是出了差池,李大人只能参一个死人了。”
朝会上议论纷纷,有高兴的,自然就有不高兴的。
高兴的人高兴的原因都很一致——打胜仗了。
不高兴的人不高兴的原因则各种各样。
出于嫉妒啊,关心前线战事啊,主和派的想法落空了啊,什么都有。
而且朝堂上的一大奇观是:
高兴着叫嚣着要乘胜追击的,多是旗人贵族,有不少王爷贝勒都在其中。
而不高兴的,多是汉臣,他们要么沿海各地出身,要么与沿海各地有着利益纠葛。
这一刻,帝后之分都没那么泾渭分明了。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俩太监在哪里比谁声音更大,喊的更有韵味。
“参见皇上、太后……”
哗啦啦跪下一片。
光绪大踏步向前走,脸上洋溢着笑容:
“都起来吧,叫你们来的原因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光绪走到龙椅旁,不过并没有坐下。
而是等太后落座后,行完了礼,才坐回龙椅。
庆亲王看了看礼亲王,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才出列:
“奴才斗胆,是否是闵都知府兼闵军统制汤潇逸,炮击东京,炸死东瀛伪皇一事?”
以前还会说个天皇什么的,开战后,就变成伪皇了。
光绪明显兴奋了几分:
“没错,汤潇逸此人,朕虽未曾见过,但倒是听说过几次。”
“听闻此人对洋务、兵事都颇有见地,建立闵军,平定闵乱,重建闵海军,皆是其主手。”
“不仅如此,还重振了船政局,屡屡建造新船,其所建福清号快船为当世第一快船。”
“现在又孤军深入,炸死敢冒犯天威的东瀛伪皇,朕实在是……”
“咳咳。”
眼见皇帝好像上头了,太后赶紧轻轻咳嗽了一下,提醒他别“喧宾夺主”。
“额……”
光绪卡住了,话到了嗓子眼儿都没说出来,咽了回去。
见此,太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皇帝想出头的苗头,又被她遏制住了。
“汤潇逸实乃当世第一勇士,孤军深入灭敌酋,扬我国威,振我军心,不可不赏!”
太后说完,看向李莲英。
李莲英点点头,拿着圣旨上前:
“……功加三级,封汤潇逸为大清第一巴图鲁,赏黄马褂一件,特赐红宝石顶戴、单眼花翎。”
这些都是荣耀性质的封赏,有没有用?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黄马褂这东西早就不值钱了,同治年间打长毛的时候简直是批发的。
其他几个,也差不多,红宝石顶戴是一品顶戴,但这只是个荣誉,而不是正式品级。
花翎差不多,汉臣不能戴,现在赏给你就能戴了。
“即便如此,也难彰其功……皇上,剩下该怎么赏,就交给你了,别让功臣寒了心。”
话虽如此,但太后已经提前把如何封赏给光绪交代清楚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已经逐渐老了,皇帝也逐年长大,到了亲政的时候了。
她要是不想遗臭万年,就得开始准备归政了。
让皇帝说出其他封赏,就是帮他收买人心的一步。
实际上几年后她还真交出了大量权力,不然皇帝根本没办法变法。
只是发现光绪是个只知道瞎搞的嘴强王者后,她又重新出山。
没办法,再不出山,真的激进的变法,变下去得把清国变没了。
“儿臣遵命。”
“封汤潇逸为二等超勇伯,节制闵浙诸军,办理东南军务……”
朝廷这一波封赏很大的,这是太后的意思……
第141章 东瀛来袭,先发制人?
这波封赏下来,虽然爵位提升不多,但荣耀已经给了一大堆了。
还给了一大堆权力,节制闵浙诸军不重要,虽然名义上扩大了些,但实际上汤潇逸早就能做到了。
只是手里的兵不够,没办法。
但是办理东南军务这几个字,权力就大了。
东南是一个广泛的称呼,包含的地区非常多,甚至到淮河以南。
但都是湘军淮军或者其附属势力的从属范围。
甚至,军事上,汤父都得归汤潇逸管。
当然,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后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快速催生闵军势力,以便未来进行皇权交接。
皇帝也是需要地方势力支撑的,湘军淮军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她当然能压得住,皇帝就不一定了。
所以需要一股新的力量来打破原有的格局,而且必须确保这股力量不会和湘军淮军一样合作。
现在闵军已经占了湘军的重要基本盘两江。
淮军主和,闵军用行动证明了其主战。
本来这就行了。
但是为了让闵军不会超出控制,太后选择把闵军架起来烤。
这也是太后的一贯作风。
等闵军吃了败仗,山呼海啸的折子肯定会问罪于闵军,到时候太后再连拖带打的,完全收服。
你说什么?没吃败仗怎么办?
瞎说,一群人拖你后腿,怎么能不吃败仗?
…………
拿到封赏,汤潇逸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朝廷小气。
前世吃多了大饼,汤潇逸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封赏的火候了。
连个公爵都不愿意给,垃圾!
半个月后,汤潇逸就接到了电报,东瀛登陆琉球了!
不过,并不是强行登陆,而是在闵军没有驻守的琉球北部有序的上岸。
上岸后,还在修建临时码头,明显在为大规模登陆做准备。
“东瀛海军没有动静吗?”
汤潇逸皱着眉头,电报上只说了东瀛陆军。
“回大人,目前并没有收到东瀛海军出动的消息。”
“最近这些日子,东瀛海军联合舰队本队乖乖的蹲在了佐世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联合舰队第一游击舰队倒是经常出港活动,但都是向黄海方向。”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半个月来,东瀛海军没有派一艘舰艇南下,十分反常。”
徐希颜满脸严肃。
他是前几天刚从台澎回来的,为了扩军计划。
知道汤潇逸干掉了明治和他唯一的儿子后,徐希颜立刻开始筹备防御计划。
作为海军出身的军官,深知海军需要长时间的投入才能扩张,所以把目光放在了陆军上。
他制定了一个扩军五个镇,十万余人的扩军计划,预计用半年时间,将陆军总数扩充至十五万人。
这个总数是陆军、岸防部队、护路护矿兵等加起来。
东瀛也就二十多万陆军,十五万人,即便因为扩军太快战斗力下滑,用来防御还是够的。
汤潇逸同意了。
之前扩军畏畏缩缩,一是人少,特别是人才少。
二是钱少,手里虽然还有钱,但不可能全用来养兵,那是坐吃山空。
现在拿下两江后,已经有钱养兵了。
江南富庶之地,不是说说而已的。
“还是本队、游击舰队,东瀛外购的战舰呢?”
汤潇逸疑惑的问道。
东瀛应该没那么多人手将外购战舰直接加入本队。
这八艘船,少说也得两千多名熟练的技术兵种才能运作起来。
特别是武器系统和医疗损管等技术兵种,东瀛能抽出几个人?
商船水手顶多打打杂、烧烧锅炉什么的。
“外购战舰全停在东京湾,正在训练或者维护。”
“东瀛也面临人力紧缺的问题,海上大决战,暂时不会发生。”
因为东京湾往来船只很多,这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东瀛从联合舰队抽调了三分之一的军官水兵去这些战舰上,还淘汰了大量其他舰艇。
就这样,这支舰队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员缺口,只能用刚入学一两年的军校生和商船水手填充。
往来东京湾的船只时不时就能看到训练的手忙脚乱的东瀛海军。
“维护?看来对东瀛船厂的伤害还是不够狠,早知道天皇被打死了,我就该重点打船厂的。”
汤潇逸摇了摇头。
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皇居好歹有灯火作为参照物,船厂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只能摸着黑打。
建筑在哪儿,船坞在哪儿,一概不清楚,甚至有没有找对地方都不知道。
“好像是南美二国出售的战舰,大多舰体情况都不是很好,需要进船坞整顿。”
除了比较新的普拉特舰长号铁甲舰和白朗古·恩卡拉达号巡洋舰之外,其余船只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包括七月九日号,情况只能说不是很糟糕,却依旧有管道老化、锅炉水垢等问题。
特别是那几艘3000吨以下的,和北洋的舰体状态有的一拼甚至更差。
不过,这些外人并不清楚。
“以后运输物资全程让海军护航。”
慢就慢点,胜在安全。
谁知道第一游击舰队会不会突然南下?
……
十二月就这么过去了,转眼到了一月七号,距离天皇被炸的稀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琉球上空战云密布,经过半个多月的抢修和运输,东瀛已经设置了两个坚固的临时码头。
并且,运输了整个第六师团熊本师团和配属的攻城炮部队,总计超过两万人。
就是,炮比较少,第六师团各种火炮加起来才三十门,主力是70毫米青铜炮。
而且步枪也是村田单发步枪,整个师团没有一挺机枪,火力堪称贫弱。
所以,特意加强了一个攻城炮支队,装备了210或者280毫米大炮,总计6门。
因为要运输这些大家伙翻山越岭,所以熊本师团的进度很慢。
不过一月七号,双方终于于美里间北部发生了接触。
“第六师团,13联队所属中村大队,清一色装备步枪,一门炮没有……”
刘庆森眨了眨眼睛,
“一门炮都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冲击我挖了几个月的阵地?”
啪!
刘庆森把搜集来情报拍在桌子上,这是初次接触的战果。
打死十几个,俘虏二十多个,剩下的跑掉了。这些是从俘虏口中问出来的。
“两万多人,特意加强了炮兵,结果火炮总数不到四十门,就这?”
火力不代表战斗力,但那只适用于信仰坚定、战术娴熟、英勇无畏、充满理想信念的军队。
很明显,还没有“不败之军”称呼的东瀛军队,此刻什么都不符合。
除此之外,战斗力和火力的关系真的很大。
这么说吧,人的强弱决定上限,火力强弱决定下限。
“东瀛人的这几门重炮还有比较有威胁的,陆军野战掩体挡不住210毫米炮的直接轰击。”
“而280毫米榴弹炮,即便是岸防炮台,也挡不住直接命中。”
参谋官秉持着尽可能重视敌人的想法说道。
刘庆森点了点头:
“是啊,要是让这几门炮走到能炮击炮台的位置就不妙了。”
“特别是我们没有中大口径榴弹炮,最大的山炮也才75口径。”
刘庆森并没有带重型榴弹炮过来,因为陆军榴弹炮,对于岸防来说没啥用处。
而大量大口径舰炮改装的岸防炮存在,也让他看花了眼。
榴弹炮的弹道是弯曲的,能在山后攻击。
岸防炮都是加农炮,弹道平直。
真要被人摸了过来,那就只能被动挨打,就麻烦了。
“你说,要不我们组织一支突击队,集中轻型火炮,先打掉东瀛的攻城炮如何?”
刘庆森摸了摸下巴。
因为要战斗了,而且很可能是苦战,所以闵军已经把胡子都刮了。
同时,辫子也剪了,齐根剪的,做成了假发。
现在琉球岛的闵军,都是一群“和尚”。
剪掉头发,主要是为了防备感染,士兵们也没有过多反对。
甚至有点小激动。
毕竟好吃好喝还有钱拿,总不能是搞慈善吧?
“风险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如果能成功,接下来的仗会好打很多。”
“不过……”
参谋官还没说完,电报就来了。
“营务处令,琉球所部改编为第三镇,刘庆森任第三镇统制兼任琉球镇守使。”
电讯官说完拿出第二张电报:
“大人令,第三镇全体务必全力战斗,给予敌第六师团以最大杀伤。必要时刻,可退出阵地换取对敌杀伤。”
刘庆森和参谋官对视一眼:
“大人好像对这第六师团有点意见?”
不然为什么退出阵地换取杀伤?那不就是钓鱼打窝嘛?!
“大人有命,执行便是。”
“我们只需要打仗就行了,只需要扣动板机、拉动激发绳而已。”
“而大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刘庆森挠了挠头,
“你去挑一支队伍,我去炮台找一找,看看有多少炮车,对了,马匹也得准备好。”
“先打掉敌人的重炮,不然还真不好执行。”
火炮运输需要炮车和马匹,有些轻型火炮也能用人运,但速度和携带的炮弹肯定比不上马拉炮车。
都说人是牛马,假的,人可不如牛马。
至少东瀛敢喂士兵一天三顿紫菜饭团,而马匹不仅有上好的饲料,还会喂一些鸡蛋。
第142章 激战(上)
“确定敌人的重炮在里面吗?”
刘庆森在外围阵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五公里外的土坡。
东瀛人的营地就在土坡背坡,那里算第六师团的后方,也是出发阵地。
没办法,琉球就这么大,北方是原始森林,东瀛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施展不开。
“侦察兵曾抵近侦查过,发现了两门大口径火炮,根据绘图看,确实是210毫米加农炮。”
参谋官点点头。
“麻烦了啊!”
刘庆森放下望远镜。
出发阵地或者大后方,都是士兵云集的地方。
真要打这里,就不是单纯的打突袭了,而是决战。
虽然决战早晚都要打,但闵军的计划是作为防守一方,以便于发挥火力优势。
“风险和代价都太大了,突袭计划取消。”
刘庆森摇了摇头。
想确保胜利,最少得集结三千以上的机动兵力,打下来伤亡也不会小。
他手里拢共就八千人,其中步兵只有六千出头,抽出三千人用于进攻,最少还要预备一千人作为预备队。
那其余地区的防御就太空虚了。
“镇守使,那霸遭到攻击,今天下午,敌人进行了尝试性登陆。”
“敌人的进攻欲望并不强烈,只打了十几分钟,死了几十个就跑了。”
这让刘庆森彻底放弃了突袭计划。
东瀛并不是只会傻乎乎的从一个方向来,也不会头铁的死磕。
这让刘庆森有些想念东瀛联合舰队。
它们够头铁,一群薄皮儿战舰敢和岸防阵地对轰,刘庆森只需要指挥炮台开炮就行了。
……
一月八日,第六师团摆开阵势,直接派出一个大队,进攻美里间。
不过效果嘛,并不是很好。
东瀛的70毫米青铜炮在射程、射速、威力、便携程度上都无法和闵军的格鲁森57炮或克虏伯75炮比。
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退,不仅丢下一百多具尸体,还损失了两门70毫米青铜炮。
给第六师团长心疼的要死。
“闵军的火力非常强大,不仅拥有大量火炮支援,还装备了马克沁机枪。”
“加上他们准备已久,想要攻下敌人的阵地,怕是需要付出重大伤亡。”
第六师团参谋长眉头皱成一团。
他不知道闵军具体的编制情况,但光今天接触到的,就已经让他深受打击。
对面不过千余人,再多也多不到哪儿去,却至少拥有十门火炮,相当于第六师团三分之一的重火力。
这还只是外围,没有岸防炮支援,这也是第一天,压力也不大,闵军不可能把底牌交出来。
也就是说,这些很可能都是闵军前线原本就配属的火力。
第六师团有多少人呢?两万余人,一共三十多门炮,平均六七百人才能分到一门。
也就是说,闵军的火力是他们的五倍以上。
“大本营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春天到来之前收复冲绳,现在距离立春只有不足一个月,伤亡大也得打!”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闵军还有两处装备岸防炮的坚固工事群等着我们。”
师团长黑木为贞表情冷酷,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地图一指:
“命令都城联队(第二十三)绕行至东面待命。”
“明天早上七点整,由熊本联队(第十三)从敌正面发起总攻。”
“当闵军主力被牵制过来后,都城联队当趁机发起决死冲锋,突破之后向敌后方包抄,切断其后路。”
简单来讲,就是东瀛的祖传战术——迂回包抄。
不过因为琉球太小,战场宽度就二三十公里,想彻底迂回不可能做到。
所以加入了一个强攻环节。
“师团长阁下,我建议将炮兵加强到都城联队,确保万无一失。”
第六师团参谋长也赞成这个战术。
不赞成也没办法,东瀛拢共就两个战术。
分别是一是迂回包抄,当包抄不起作用,就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的猪突冲锋。
203高地争夺战,也是因为无法展开,全程都在用后者。
结果是九天时间伤亡余人。
放在其他国家上军事法庭的战役,在东瀛被奉为军神。
“哟西,那就让重炮支队支援都城联队进攻,相信闵军绝对会被重炮吓的失去战斗力的。”
黑木为贞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啊嘞?其实用师团属火炮就够了。”
师团参谋长一愣。
这是要用师属火力支援正面?刚才你可不是这副爱兵如子的模样。
就是爱兵如子,对于陆军来说,炮弹比士兵珍贵。
“闵军的火力很强,如果正面不能给到足够的压力,他们不会调集其他部队支援。”
“而如果用重炮支队正面强攻,则可能让闵军放弃当前阵地,退守工事群。”
“我们的目的是尽快结束战斗,收复冲绳。不能让这些人退回坚固的工事群。”
黑木为贞摇了摇头。
个中轻重,他拿的还算稳妥。
…………
咻咻咻~~
boom!boom!boom!
凌晨七点,刘庆森正在视察阵地,天空突然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然后是密集的爆炸。
好在,炸点距离刘庆森有些距离。
“镇守使,请你快回指挥部,我这就去前线。”
负责前方防御的队官立刻冲了回去。
战斗的时候,主官必须在他该在的位置,不然不说其他,光对士气的打击就不小。
咻咻咻~
boom!boom!boom!
“通知炮兵开始反击,让二营做好准备,敌人要强攻了。”
刘庆森看着这炮击效果,猜测这次是正式进攻。
东瀛不清楚闵军的编制、火力等信息,刘庆森却知道一部分东瀛的情报。
最起码,东瀛使用的火炮还是青铜炮,一个师团也就三十门出头这种情报,并不是多大秘密。
70毫米青铜山炮,最大射程不过3000米,70毫米野战炮,最大射程也只有5000米。
与之相对的,格鲁森57毫米山炮,最大射程4900米,克虏伯c77 75毫米山炮最大射程约4000米。
克虏伯c80 75毫米野战炮,最大射程6000米。
除了射程,精度和射速上区别也不小,毕竟70毫米青铜炮是东瀛自产的。
工业化之初的产品,都会有许多问题,不然东瀛也不会用价格高昂但技术要求较低的青铜制作火炮了。
轰轰轰……
几分钟后,位于前线的57山炮率先发起反击。
东瀛的火炮阵地在他们目视范围以内,距离不足两千米。
因为极限射程上精度得不到丝毫保证,所以此时的火炮阵地距离前线都很近。
炮战持续了几分钟,远处升起一朵烟云,应该是东瀛某个火炮阵地殉爆了。
又开了一炮后,炮兵拖着大炮匆匆离开了阵地,这处阵地已经暴露,需要更换。
果然,十几分钟后,东瀛的反击就到了。
又是一波炮击后,炮声渐歇,东瀛陆军排成队开始进攻。
炮战说的热闹,但由于双方都是架退炮,其实没打多少炮弹。
毕竟炮战中,炮手肯定会恐惧和分心,加上经常在转移阵地,自然没有多少时间开炮。
“仅仅如此吗?”
刘庆森皱着眉头,就这个级别的火力准备,不像正式进攻的阵仗。
刘庆森怀疑这又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或者佯攻。
“让前线注意一些,不要一次性暴露太多火力,严格执行作战守则。”
作战守则规定,重火力不可以长久的待在同一个阵地,特别是重机枪。
一旦开火,除非身旁有特别完备的野战工事,不然射击后十分钟内必须转移。
现在炮兵还没有这么发达,十分钟差不多。
说话间,东瀛士兵已经到达了四百米外,开始交替前进\/掩护。
不是个人之间的配合进攻,而是一排一排的前进,一边前进还一边打排枪掩护。
“真是标准的兵线啊!标尺调到350。”
机枪排排长透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发出感叹。
“调好了排长,机枪状态都挺好的,水壶也装满了水。”
水壶里的水是用来及时补充进机枪水箱的,水冷机枪只要有水就能一直打。
问题是,对水的消耗比较大,得时刻补充。
“目标350至150米,开火!”
随着排长一声令下,主射手立刻摁下扳机。
没错是摁下,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是摁下去而不是扣动的。
咚咚咚咚……
枪击来回运动,弹壳从抛窗抛出,炙热的弹头从枪管喷涌而出。
一个机枪排两挺重机枪,同时向着两侧东瀛士兵开火。
机枪并不是直愣愣的打正前方的敌人,而是斜向射击,配合其他机枪阵地,形成交叉火力。
这样的火力利用效率比对着敌人正面、机枪左右摇摆开火要高一倍多!
噗噗噗~
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连成一片,东瀛士兵也成片成片的倒下。
“妈妈!~~”
仅仅几分钟时间,幸存的士兵躲在石头后,土坑里,或者田埂下面,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一些人开始抽泣,更多人是拔腿就跑……
第143章 激战(中)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黑木为贞不敢置信的看着熊本联队联队长。
“第一大队损失惨重,被敌人火力锁在了战场无法脱离,请求战术指导。”
熊本联队联队长微微屈躬,脸上满是惭愧、难过、不服……感情挺丰富的。
黑木为贞深吸一口气:
“攻击开始才不到五十分钟,步兵出击才不足二十分钟……”
“作为第六师团的灵魂,熊本联队已经堕落至此了吗?!”
光说多不解气呀?
黑木为贞一巴掌抡圆了拍在熊本联队长脸上,直接把人抽地上。
“八嘎!”
这一巴掌打的够狠,让熊本联队长在地上懵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后又立马爬起来站好。
猛的鞠躬:
“哈依!”
其实正常流程,只需要微微屈身就行了。
但熊本联队长为了表达自己知错了,同时也为了避免再挨一巴掌,腰弯的很低。
“第十三联队应发扬武士道精神,勇猛作战,即便荣耀的战死,也绝不轻言放弃。”
“东瀛不需要懦夫,回去吧,去攻下敌人的阵地。”
“如果不行,联队长阁下应该切腹谢罪。”
黑木为贞是真的生气了。
第六师团叫熊本师团,而第十三联队又叫熊本联队,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若是让人知道熊本联队仅仅进攻二十分钟不到,就退出了战场。
那他黑木为贞也会被人攻击的。
“哈依!师团长阁下请放心,回去后,我会亲自带领第一大队发起决死冲锋。”
“我请求在此之前,炮兵能先炸掉敌人的马克沁机枪。”
熊本联队长低着头,颤抖着。
早知道就不该来了,第一大队没就没了,也不至于如此。
“我会通知炮兵的,但是面临敌人火炮的威胁,炮兵轰炸不会很长,抓紧时间。”
“师团中还有两门和林机关炮,你拿去用吧。”
黑木为贞也没有特别难为他,要炮兵支援就支援吧。
能拿下冲绳,一切都好说。
“哈依!”
……
“炮兵准备好了吗?”
刘庆森看着被压制住,进退不得的东瀛士兵,心里乐开了花。
“准备好了,只要敌人开火,立刻可以还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庆森缩回掩体内,到角落里点燃香烟,并将剩下的烟分了出去。
东瀛一次性扑上来七八百人,分三路进攻。
结果机枪交叉射击一轮,就死伤了近一半。
除了后面的一百来人及时掉头跑了回去,剩下的人被压制在了空旷的中间地带,进退不得。
闵军准备了这么久,阵地前方影响视野、能当做掩体的树木什么的当然都砍伐了。
木材和石料还用来构筑了防御工事。
不过琉球崎岖不平,还是有许多可以躲藏的土包、石块儿什么的,所以这些东瀛人才能躲起来。
本来以为是无可奈何,但很快刘庆森就发现了好处。
打死的那些人不重要,这些躲起来的、特别是伤员更有价值。
你救吧,就得派更多的兵,还得先解决机枪,不然救不回去。
你不救,留着他们在阵地上等死,那你的士气就别要了。
刘庆森认为东瀛人一定会救,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也比士气低迷好。
而要救,必须动用火炮。
轰隆隆~~
说来就来,闷雷般的炮声传来,刘庆森一个箭步到观察窗口。
空中划过黑点,分别落在之前的机枪阵地周围。
打的还挺准,比闵军许多二把刀炮兵打的准,毕竟闵军熟练的炮兵还没有炮多。
但没用,阵地早已经空无一物,机枪早就转移了。
轰轰轰~~
最先开火还击的依旧是57毫米格鲁森快炮。
这种炮射程远、射速快、重量轻、使用灵活,是第一个瞄准的。
57毫米格鲁森快炮打出第二轮了,克虏伯75山野炮才开火。
因为炮兵素质问题,闵军采用了三打一的打法,三门炮一组,打敌人一门炮。
虽然浪费火力,但能保证摧毁。
即便没把炮打废打伤,三门炮夹击,也能一次性把炮手打死大半。
“我看你还有什么……卧槽!!”
听着逐渐停歇的炮声,刘庆森本来洋洋得意,结果场上突然出现了令人大跌眼镜一幕。
密密麻麻的,差点让他得密集恐惧症的黑影突然出现在远处。
……
“熊本联队的第一战令我感到耻辱,仅仅二十分钟,一个大队就被击溃了。”
“纵观整个东瀛,这都是绝无仅有的!甚至比半岛人还要懦弱!”
“耻辱!”
熊本联队长肿着半边脸,头上绑着姨妈巾,进行着战前动员,
“作为熊本联队的一员,我们必须洗刷这个耻辱,不然我们有何颜面面对天皇……”
熊本联队长突然卡住,因为天皇死了,连儿子一起。
新天皇还没选出来……
“冒犯天皇陛下的,就是我们前面那些闵军,而你们,第一大队……”
熊本联队长看着第一大队逃回来的一百多加上三百警卫、后勤、队部文职,
“你们这群懦夫在面对闵军时,恐惧了,要知耻啊!”
“第一大队、熊本联队必须自己洗刷耻辱,不然,应该统统切腹,以向天皇陛下谢罪。”
“我已决定,炮击结束后,率联队发起决死冲锋。”
“我将亲率第一大队残部,冲锋在整个联队最前面。”
“天闹黑卡,板载!”
熊本联队长抽出指挥刀,指向天空。
“板载!”
“板载!”
“板载!”
狂热的气氛……好吧,其实更多是迷茫、恐惧加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在神道教中,天皇是神的化身,天皇被杀死了,固然令它们愤怒。
但,也会让它们产生动摇。
既然能被杀死,那天皇是不是就不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个事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但想的多了,自然就没那么容易忽悠了。
炮击很快开始了。
本来,熊本还想借着二十多门炮配合形成的规模宏大的炮击来提振士气。
但话还没说出口,闵军的反击就来了。
好几处东瀛炮兵的炮位直接被炮火覆盖,之后就失去了动静。
熊本联队长大呼侥幸,不然等他话一出口,在被敌人炮兵压制。
那不仅起不到提振士气的作用,反而会把仅有的士气打散。
炮声停了,熊本联队长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次危险了。
但不冲的话,回去也会被要求切腹谢罪。
不如搏一搏,还有机会活下来,甚至能立下功劳呢?
“天闹黑卡,板载!”
举着刀,大喊着板载,联队长冲了上去。
身后跟着四百人的第一大队残部,再往后是另外两个大队的战斗人员,一共一千七百人左右。
加上第一师团残部,足足有两千多人。
即便是分三路冲锋,也显得太密集了。
“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第三小队一分队曹长新城向您报告。”
路过一个完好无损,趴在木桩后面的“尸体”时,那个尸体突然窜了起来。
“懦夫!拿上你的枪,跟我一起冲锋,不然,等着被枪毙吧!”
熊本联队长鼻子都要气歪了。
不是这些人,他落不到这一步来。
联队长啊,再升一升,就是准将了。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准将不当将军。
“哈依!”
新城曹长微微鞠躬,拿着步枪准备跟着一起向前冲。
咻咻咻~~
呜~嘣~
听到这个声音,新城非常流畅的又趴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懦夫,起来,向敌人发起进攻!”
熊本联队长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都要炸了一般,疯狂挠头。
很快,他就不用想了,因为他和炸了没什么区别。
马克沁重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十分勇猛,是当前人没见过的全新战斗方式。
咻咻咻的声音,就是子弹飞歪了的声音。
噗噗噗噗噗~~
11.43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能轻而易举撕开敌人的躯体。
即便没死,铅弹头带来的铅中毒也够人喝一壶的。
熊本联队长才刚刚带着联队主力冲上来,自身就吃了十几发11.43毫米子弹。
熊本联队身上炸出一朵朵血花,撕开了躯壳。
顺便有两发子弹击中了熊本联队长的头,现场一片马赛克。
“联队长死了,现在由我第一大队大队长接替。”
“所有人,冲锋!板载!”
……
“这些人是疯子吗?不怕死吗?这么多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还一个劲的往前冲。”
刘庆森观察着战况。
东瀛人像潮水一般向前涌动,但到了一定距离,这个潮水就感觉后劲儿不足。
机枪更换了一条又一条条子弹带
所有东瀛突出部都被重点照顾,刚多几个人,就会迎来一阵扫射。
咚咚咚咚~~
马克沁重机枪还在响着。
一个又一个东瀛士兵倒在了地上,后来者依旧在大步冲锋。
“妈妈呀!!!”
“救命呀!我还不想死……”
终于,在又留下七八百具尸体后,熊本联队的士气崩塌了,士兵开始争先恐后向后跑。
刘庆森没有阻止,距离太远了,命中率不高。
他最少还要守两三个月,子弹能省着点用就省着点好。
“镇守使大人,这里应该是佯攻,右翼遭到进攻,敌人动用了大口径炮。”
“哦?大口径炮?在右翼?”
刘庆森眼前一亮,
“命令二营,准备突袭战。”
第144章 激战(下)
刘庆森算是看明白了,东瀛人主攻目标是右翼。
正面打的虽然看起来挺激烈的,但这个激烈是对东瀛陆军而言。
排着队上去领枪子儿,能不激烈,能不震撼人心吗?
就是和黑木为贞想的不一样,给闵军造成的压力十分有限。
刘庆森调二营过来,也只是以防万一,万一真让人冲上来了呢?
重炮在右翼一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刘庆森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
boom!
280毫米榴弹炮落地,重达217公斤重的炮弹插入土地,然后爆炸。
爆炸不仅留下一个一米多深的坑,还将周围的泥土和杂物卷到了数十上百米的高空中。
一炮下来,周围十几米的人,无一幸存,几十米范围内,没有掩体的话,也几乎活不下来。
“不能这样打,让弟兄们撤下来。”
看着飞上天甚至被撕的粉碎的尸体,负责防御的队官刘子健眼睛红了。
“是!”
传令兵看着硝烟未烬的战场,咽了口唾沫,咬着牙,弯着腰就冲了上去。
战场上,通讯员、传令兵的危险甚至比阵地上的士兵高。
特别是炮击的时候。
普通士兵可以躲在坑道和掩体中,传令兵却要在其中穿梭。
传令兵也出大人物,例如某个传令兵就获得了二级铁十字勋章。
“队官,一排伤七人阵亡四人,三排……三排还有十一人。”
一排在左三排在右,且都是在高点,北坡陡峭南坡平缓,上好的阻击阵地。
二排在后方,三者形成一个口袋形阵地。
东瀛向从正面进攻,陡峭的山坡就是一道坎,如果想迂回南坡,则要面对前后夹击。
“怎么会……让三排先退回南坡。”
刘子健满脸不敢置信,但没那么多时间震惊,看着地图思索破局之策。
一个排连排长在内也就42人,刚一见面,一排伤亡三分之一,三排还剩四分之一。
半小时时间,他这个队,一下子就减员了三分之一。
这还是因为东瀛人的重炮射速缓慢,有时候十分钟都放不了一炮。
“二排派一个班去支援三排,炮击结束再进入阵地。”
“打给管带,我们需要支援,兵力,还有重火力,告诉他敌人有重炮。”
刘子健想了半天,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门57炮,还是补充过来的。
没办法,这点东西是绝对无法破局的。
“二队已经在路上了,管带让我们撑住,并……准备反击。”
通讯员的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你和管带说了吗?我正面最少有十倍于己方的敌人,配有大口径重炮。”
“反击,我能守住就不错了!”
刘子健烦躁的挠了挠头。
炮击震落的尘埃落在头皮上有些痒痒,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呜呜呜~~
炮弹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声音,并逐渐变得尖锐,,代表炮弹离的不远。
“防炮!”
一群人抱头蹲下,脚尖和手肘撑住地面,张着嘴巴,以免震动或爆炸产生的高压造成的伤害。
boom!
刘子健感觉脑袋里嗡了一下,眼前一黑。
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指挥部里都是灰尘。
“运气不错,炸点距离我们只有七十多米,再近一些,或者没这个屋子,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副队官兼司务长吐出一口灰,笑着说道。
砰砰啪啪……
咚咚咚咚……
前方传来了杂乱的枪声,马克沁重机枪却从中脱颖而出。
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没有那么清脆,甚至显得十分沉闷,却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倭寇上来了,让二排调一个班立刻跑步支援三排。”
“把备用武器发给伙夫和文员,二队是指望不上了。”
刘子健抹了把脸,表情狠厉。
连部有一个棚的备用武器,不是给文员伙夫预备的,而是用来替换士兵手中损坏的武器的。
但拼命的时候,还是好用。
……
“八嘎,真是顽固啊!在这种炮击下竟然还能生存下来,还有胆子反攻。”
“真是令人胆寒的意志。”
都城联队(第二十三)第一大队大队长看着闵军的阵地,震惊的说道。
“大队长阁下,您太看得起支那人了,这些不过是些许残兵,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在大东瀛帝国的炮火下,一切抵抗都将粉碎。”
留守的第三中队长不屑的看着远处。
为了确保一举拿下敌人阵地,都城联队派出了第一大队负责进攻。
第一大队总兵力一千二百人,数量接近敌人的十倍。
第一大队长又在第一波次进攻中直接投入了两个中队的兵力。
每个中队直接投入进攻的超过180人,相当于两个闵军满编排的近四倍。
而闵军的两个排已经被打残了。
“支那人太重视机枪的作用了,但即便他们配备了大量机枪,也无法和英勇无畏的东瀛军队抗衡。”
第一大队大队长满意的点点头。
按现目前的情况,很快就能攻下这两个制高点。
“那是什么?”
一直观察着战场情况,没有搭话的第四中队长突然惊讶的看着战场上出现的生力军。
“不过是一支小小的援兵罢了,看起来只有一个分队,而且都是士兵,连一个军官都没有。”
“放心吧,没有军官的逼迫,支那人没有战斗力的。”
大队长抬起望远镜,看到十几个军服相同的闵军出现在左侧,毫不在意。
(镜面,日军左侧是闵军右侧)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又一挺机枪的声音响了起来。
“纳尼?!”
“八嘎!支那人,就不能乖乖的受死吗!第三中队,接替第二中队进攻。”
……
“艹,这群黑皮狗子就是仗着人多。”
刘子健把帽子一摔,瞄准一个东瀛人,扣动扳机。
砰!
应声而倒。
刚刚东瀛人已经从缺口爬上来了,他正好带着人赶到,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捅翻了一个。
然后东瀛人爬上来了两个、三个,一大堆。
要不是机枪突然开火,他怕是就没了。
“队官,管带来电话,让我们撤。”
传令兵一脸清澈的愚蠢,不太懂这个命令。
“撤到哪儿?谁来接替防御?二队?二队到哪儿了?”
刘子健也不是不想撤,但不是没人接替嘛。
要是就这样跑了,阵地出现一个缺口,周围的友军危险了,他的头也危险了。
“没说二队在哪儿,就说让我们后撤,把敌人吸引到后方。”
“吸引?”
刘子健眼前一亮。
一旁的机枪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东瀛人正在往后退,不过后面又能看到赶上来的东瀛人。
应该是接替进攻来了。
“快,除了机枪,其余物资不用带。”
刘子健听到吸引这个词儿,已经大概知道,后方有埋伏等着东瀛人。
也是,东瀛有重炮,在他们的重炮抵达之前,在野战阵地上打仗并不理智。
“哟西!支那人想逃,别让他们跑了,猴子给给!”
第三中队长走到半路,看到撤退的闵军,眼前一亮。
可惜,他才走到半路,距离还有两三百米,而且是爬上坡。
第二中队被打退后,还没来得及重整,也无力立刻追击。
“大队长阁下,敌人已经溃败了。”
第四中队长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么好打的仗,都是功劳,竟然没有他的份。
“哟西!追击,别让他们跑了!”
第一大队三个中队在前面追,大队部也跟着往前移。
后方的剩下的两个大队见状也争相请战,希望能获得战功。
联队长思索了一下,派出第三大队跟在第一大队后面进攻。
第二大队留下来,保护后方,同时也保护炮兵支队。
……
东瀛后方西侧千米外的山坡上,刘庆森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东瀛人的一举一动。
看到倭寇又向前方派出了一个大队,刘庆森嘴角微微上扬。
“通知炮兵,十分钟火力准备,之后对敌连接部实施阻断炮击。”
“炮声一响,二营便出发。”
刘庆森看了看表,过了半小时,确定东瀛人走的够远后说道。
这次进攻他没有调重炮,因为重炮哪怕是120毫米炮,移动速度都太慢了。
只带了十二门方便携带的57毫米炮。
威力虽然不大,但对付没有防御工事保护的步兵还是足够的。
轰轰轰!
炮兵开始发力。
嘟~~
同时,棚长、组长等吹着哨子,指挥着二营开始呈散兵线前进。
十分钟刚一结束,双方距离便只剩下两百多米。
这次换闵军开始冲锋。
留下机枪做火力掩护,其余士兵勇猛的冲进了尚未组织好的倭寇中间,然后开始来回穿插,四处进攻。
和闵军拥有完备的工事体系不同,此时还没有经历日俄战争,倭寇并没有完备的工事。
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堑壕都没有,只有几条胸墙。
还因为并没有想到会遭到反击,胸墙也是建的零零散散且并不牢固。
整体上,还在使用普法战争时期的战术。
被人穿插,失去了组织度后,东瀛士兵很快开始崩溃,连带着炮兵一起跑了。
刘庆森本来是想炸掉几门重炮就行了,没想到完整缴获了下来。
第145章 框框跳的科技点,巡视淞沪
“八嘎!”
啪!
黑木为贞一巴掌把都城联队联队长扇翻在地。
“师团主力为你提供掩护,牺牲了两千名士兵,而你呢?”
“不仅没完成任务,击败闵军,甚至还把重炮支队丢了,那是护国神器!”
“你这个蠢货!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
黑木为贞手放到了指挥刀上,准备一刀劈死都城联队长。
啪!
都城联队长直接一个土下座,趴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黑木:
“师团长阁下,是支那人无耻的偷袭导致我军出现混乱。”
“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本想刨腹谢罪,但也换不回重炮支队,所以我决定回来。”
“但我并不是为了苟活,请师团长阁下给我,给第二十三联队一个机会!”
“我会亲率第二十三联队,夺回重炮支队,夺回第六师团的荣耀。”
都城联队长不知道能不能夺回,甚至炮被没被炸毁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这么说,他就死定了,还是被活生生劈死。
而上战场,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不是吗?
实在不行,“不小心”被俘虏了,那也没办法。
他的家族还算有一定影响力,只要等到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就给你个机会,如果没能成功的话,你就自己刨腹吧!”
黑木扔给他一柄肋差,算是表态。
其实第十三联队已经送了,他现在对闵军的防御有所了解,是不愿意这样进攻的。
但没办法,丢失了重炮,即便他是师团长也承受不起这个责任,更别说没了重炮还怎么进攻?
所以,只能让第二十三联队趁着时间还不长,冲一波试一试。
…………
“叮~击毙敌上等兵一名,奖励8点科技点。”
“叮~击毙一等兵曹一名,奖励64点科技点。”
“……击毙少佐一名,奖励160科技点……”
汤潇逸看了一眼科技点总数,拍了拍脑壳,然后赶紧关掉了面板。
从昨天开始,到今天,系统提示音一直没停过,晚上都会有零星提示。
还好,起初汤潇逸还一点点数着,后来太闹腾了,数据太多也数不清楚,汤潇逸才关掉了提示。
“快有了,看来战况挺激烈啊。”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提示,想到东瀛人排成排往重机枪伤口上撞,汤潇逸就想笑。
鬼子也有今天。
第六师团有一万出头的兵力是训练超过两三年的老兵,最少都有一等兵衔,上等兵也不在少数。
战争开始后,复原了大量预备役,补充了少量只经过半年或者一年训练的新兵。
这些人也只有新兵是二等兵,重新服役的预备役大多也都是一等兵以上。
服役够两年就是一等兵,其中优秀者为上等兵,
所以,跳动的数字很少有2这个基础点数,大多都是4或者8。
三四个4或者8就会有一个16,兵长衔。一个分队有一个分队长和三个兵长。
总之,点数比汤潇逸想象中来的多,不是打死两万人只给四五万。
目前都提供了快两万五千点了。
汤潇逸果断点了全套炮塔技术和203毫米速射炮,都还有的剩,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属下好去接您呀!”
刘一鸣顶着黑眼圈,匆匆的跑到汤潇逸身边。
汤潇逸现在在淞沪码头,搭乘刚刚从欧洲回来的女神号邮轮过来的。
“一鸣兄,你这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汤潇逸紧张的看着刘一鸣——自己的一号打工人。
生怕他出问题。
毕竟刘一鸣精通清国官场,又了解技术,现在又有地方和工厂的双重管理经验。
用起来是最好用最顺手的一个。
不然刘一鸣也不会把江南厂交给刘一鸣整理了。
“多谢大人,属下无碍的。”
刘一鸣先是感激的抱拳拜了拜,然后犹豫了半天。
“出什么问题了?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这仗还有的打呢。”
“一鸣兄,不用这么急,回去歇几天吧。”
汤潇逸以为他是想请假,却不好意思开口。
请假什么的汤潇逸确实不急,东瀛没有第一时间南下决战,这场仗就注定成了消耗战。
他连天皇都杀了,东瀛总不能还延续原本那套打法吧?不要面子了?
但现在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你敢南下,我就龟缩防御,打你补给线,骚扰你船只。
拖也能拖个三两年的,而且也不需要这么久,顶多一年,他的驱逐舰舰队就能初成规模。
“谢大人关心,但属下忧心的不是这事儿……这几天,属下正在整理江南厂的账目。”
刘一鸣说到这儿又战术性停顿,然后靠近汤潇逸,声音压低到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情况实在是触目惊心,冗员情况比之闵厂更甚,且账目支出也大有蹊跷。”
“许多原料只是换了个名字,采购价格就翻了数倍。”
“物料消耗也不正常,如明明是制作无烟火药的账目,上面却莫名其妙的多了数吨木炭、硝石等材料。”
“而需要采购的硝酸、硫酸也一分未少。”
“另外,制造局还在制造老式枪械,造完了就放在库中,却也和账目上的明目对不上。”
刘一鸣一直在委婉的诉说这里面有多少人参与,就是不想让汤潇逸难做。
如果不想得罪太多人,只需要杀鸡儆猴,在这几个机构抄没几个没背景或者小背景的小官的家。
剩下的让他们交点钱,再调动一下位置。
汤潇逸能获得一笔人情、一笔钱,他们不会被追究责任,还能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皆大欢喜。
“总金额有多少?”
汤潇逸直截了当的问道。
“目前查出来的,五年内各类花账、仓库亏空,总计200余万两。”
“再往前的,属下还没来得及整理,但也不会差太多。”
刘一鸣也很心痛,那可是200万两白银,都够大半条战列舰,或者养几万兵一年了。
刘一鸣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全是因为闵系的权势越来越大。
闵系能有今天,主要靠军队。
汤潇逸真正起飞,是剿匪开始的。
而这场仗要是打输了,他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所以才这么努力的整理江南厂。
“边走边说。”
汤潇逸眉头一皱,就要往江南厂去。
当然不是单枪匹马。
汤大人好歹是有身份的人了,而且还刚刚干死了明治那老登。
出门没有百八十个护卫傍身,他都觉得不太舒服。
总有一种敞开胸膛(物理)的感觉,就像被男枪盯上了。
“涉事名单都有吗?江南厂的生产怎么样?”
上了防弹马车,汤潇逸撑着脑袋,思索着。
“属下已经整理了,不过放在了家中,参与其中的官员共有二百六十九名。”
“其中一百六十四人已经调走、二十二人兼着其他差遣,除了拿钱,其余时间都是挂职。”
“调走的人中,约有八十人在两江闵浙任职,其余则在他地。”
“江南厂的生产……比之闵厂当初,还有不如。”
“其设备新旧夹杂,生产僵化,还在生产一些十几年前,现在已经淘汰的步枪。”
“火炮工厂的技术……先进的已经完成了阿姆斯特朗152毫米速射炮的仿制,正在研究203毫米速射炮。”
“而另一头,却还在仿造旧式阿姆斯特朗305毫米舰炮,其材料、制作方式、炮架全为十几年前的技术。”
“属下并非说造大口径炮是错的,但25倍径的大口径炮,用于海军太短,用于陆军太重。”
“唉!实属浪费经费。”
刘一鸣说的浪费经费,是江南厂引进了新的炮钢生产线,能生产更优质的钢材。
这是在几年前就开始出产钢材的。
而四年前立项的阿姆斯特朗305毫米炮,已经仿造成功后,江南厂并没有想着改进,哪怕改进炮用钢呢?
而是一口气造了四门,也许是准备给定镇换上的?
毕竟,也是25倍径的短炮。
“等会儿我会让我爹派人来,把能抓的都抓起来关着,不把钱补上就不给饭吃,不对,补双倍。”
汤潇逸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技术问题,是管理问题。
刘一鸣有些为难:
“大人,这么多人,抓倒是没问题,但让他们交钱,不交不给饭吃,闹出去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些人还没啥,但这天下……犯了众怒就不好了。”
汤潇逸点了点头,目前重要的不是和所有人翻脸,而是先恢复江南厂的生产,支持战争。
这笔钱,一是惩罚蛀虫,二也是整点钱当军费和生产费用。
总不能只出不进。
“这是什么?”汤潇逸突然看到窗外有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东瀛人淞沪学校。
“哦,这是东瀛人开设的学校,给他们自己在淞沪的人上学用的,听说已经有二十几年了。”
刘一鸣看了一眼。
汤潇逸眉头一皱:
“荒唐!什么玩意儿都敢开设学校。”
“而且正在战争中,还没有关停……淞沪也有很多东瀛人吧?”
刘一鸣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汤潇逸吸了口气:
“我会调两营兵马进淞沪,明天,以抓间谍的名义,把贪官都抓了。”
“还有淞沪的东瀛人,不管干啥的,统统抓起来。”
第146章 一边整顿一边开工
“大人,这些是东瀛人在华的学校信息。”
“这些是东瀛人所经营的商行、商铺等。”
“战争开始后,已经有一部分东瀛人离开了淞沪,不过其他地方的又聚集了过来。”
“保守估计,此时淞沪还有两万东瀛人,是要都抓吗?”
“是不是汇报一下朝廷,考虑一下国际观瞻……”
汤潇逸看着刘一鸣递过来的厚厚的一大堆文件,眉头皱成一团,转头看向一旁盯着茶杯目不转睛的汤父:
“爹,不是说让您把人都抓起来吗?怎么还放任他们到处跑?”
“江南厂出产的东西虽然价高质次了一些,但好歹有,而且是整个清国唯一能产速射炮的地方。”
汤父苦笑了一下,放下了那个可怜的茶杯:
“儿啊!为父也有苦衷……”
总体来说,就是前任两江刘总督虽然走了,但他在任时,已经把地方上经营成铁板一块。
十个当官的,五个是湘系,四个是其他派系,剩下一个对汤父的拉拢也稍显暧昧。
汤父要做什么,都需要先安抚这些杂七杂八的势力。
“所以为父才不断向你要兵,但……”
汤父也无奈。
汤潇逸原本准备往两江调动不少兵马,但谁知道自己一下突袭,还真把天皇干掉了。
这么一来,汤潇逸就得集中兵力防备反扑,原本打算调往两江的兵马,都调去了台澎,以防万一。
毕竟台澎是个岛,真被围了救都不方便救援,必须多留兵力。
琉球加台澎就去了两万人了,其中还算上了台澎新招募的两个标。
剩下的人马,一部分防御船政、永春和泉州的工业区,一部分留作机动兵力。
只给汤父分了两个营,加上后来调往淞沪的两个营,一共才四个营。
“为父也想从官面上走,但手下没几个人可用,那这个囊虫故意拖延,为父一时半会儿拿他们还真没办法。”
汤父十分无奈,他知道汤潇逸很难,所以尽量不开口,想靠自己解决。
有着总督的身份在,解决倒是能解决,但走流程不是一两天能走完的。
“就像为父下令理清各地的东瀛人,一个个都推诿,还都有理有据,为父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摘下顶戴。”
“直到刘大人上任苏淞太道,带来了两营兵马,淞沪这边才理清楚。”
汤潇逸深呼吸以平静内心,然后面目阴沉的说道:
“辛苦父亲了,不过这事儿还是得解决,而且必须尽快解决。”
“我已经决定募兵十万,现在看来是不太够的。”
“我会让徐希颜带着闵军作训处来金陵,同时增派三个营过来。”
“一边清理地方,一边以这七个营为底子,扩编为七个镇。”
汤潇逸看着东瀛学校、商行、人口数量,又看了看那群决定以间谍名义抓捕的贪官。
“在淞沪闹点动静,然后实施军管吧。”
汤父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这是……嘶~不可不可,淞沪外国人太多,风险太大。”
“你还小,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一旦引起各国抗议,有碍国际观瞻。”
“这朝廷和太后……当年的曾文正公就是这样没的,落了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汤潇逸干脆转头对着一旁的刘一鸣说道:
“淞沪这边闹出事后,你要大张旗鼓的和各国交流,议论声越大越好,但是不要产生具体纠纷。”
“然后趁机把苏淞太道关键位置都换上自己人。”
“其他事情我来处理,你要尽快把江南厂的生产抓起来。”
“那些废物老式步枪统统停掉,改为生产7.65口径制式步枪,缺什么买什么。”
“另外把船厂重新腾出来,我要在这儿造一些鱼雷艇。”
刘一鸣点了点头。
一旁的汤父听到趁机把人换成自己人,心里虽然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但还是心动了。
主要是汤父也知道,汤潇逸是不准备放弃这个做法:
“那个什么,换成自己人,该怎么操作?”
汤潇逸疑惑的看了一眼汤父,然后突然想起来,之前汤父参与的不深,岳父参与的更多:
“位置上没人了,自然就能把我们的人安排上去,大不了先署理,你去总督,这个权利还是有的。”
汤父赶忙说道:
“这个我懂,我是想问,该怎么给他们网罗罪名,间谍?卖国?怎么才能经得起查?”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因为:
“网罗罪名不仅麻烦,而且到时候定罪了还要上报刑部,不确定因素太多。”
“我一般是让“叛军”把人干掉。”
汤父脸皮子抽了抽:
“这样啊……那这不太适用于两江,倒是苏淞太道合适。”
汤潇逸也点了点头,叛军流窜三个省太明显了,倒不是怕朝廷,而是容易引起汉人官员的反抗。
不过:
“金陵还是能清理一下的,还有这长江两岸、苏杭等富庶地区。”
“爹你到时候把人准备好就是。”
同一招用两遍,会不会引来朝廷的怀疑?
汤潇逸敢打赌,朝廷肯定会怀疑,甚至还能掌握一些证据什么的。
毕竟这里情况复杂,交通发达,手上能用的兵力又少,做不到完全封锁消息。
但那有什么呢?
朝廷知道了能干嘛?派兵来打吗?
养寇自重什么的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或者说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湘军淮军没做过养寇自重的事情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汤潇逸能不能让那个腐败的朝廷忌惮却又看不清。
只要没到最后一步,是不会撕破脸的,因为朝廷也赌不起,万一真反了怎么办?
就像东南互保后,太后还不是只有和士大夫们坐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完,汤潇逸就看向刘一鸣:
“一鸣兄,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比扩军都重要。”
汤潇逸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是一艘船,小船。
“这便是大人要的鱼雷艇?”
刘一鸣看着图纸,他是搞过技术的,越看感觉越不对。
只有平面和侧视图,但怎么看都显得很简陋,而且很小。
“大人,这艘船看起来不到一百吨吧?”
“您设计的那艘300吨的驱逐舰已经在制造了,三四个月就能完工。”
“这些小船,完全比不过这些300吨的驱逐舰。”
其实汤潇逸设计的驱逐舰,和鱼雷艇的作用差不多,主要任务是雷击。
其次是封锁航线、海峡。
最后才是为舰队护航,驱逐敌方鱼雷艇。
毕竟闵海军还有两艘福靖级鱼雷巡洋舰,速度够快,比大部分鱼雷艇都快,而且各类速射炮也不少。
打鱼雷艇,更加得心应手。
“这不一样,确实不到一百吨,设计只有50吨。”
“长35米,宽3.5米,吃水0.9米,装备一门11.43毫米马克沁机枪,一座双联装457毫米鱼雷发射管。”
“备弹四发,能进行两轮打击。”
“动力系统为两座500马力的柴油机,总计1000马力,航速27节,续航力1000海里\/12节。”
“能跟随福靖福清一起行动,或是跟随驱逐舰一起行动。”
“封锁海峡也可以交给他们,而且也能巩固岸防。”
汤潇逸本来不想做鱼雷艇的,毕竟他已经决定做驱逐舰,并且开始建造了。
就如刘一鸣所言,驱逐舰的性能完全超过鱼雷艇,能做的事也比鱼雷艇多。
而且闵海军本来人手就不够,没有多少精力放在鱼雷艇上。
但干掉天皇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汤潇逸想到了近岸防御的问题。
毫无疑问的是,明治和嘉仁被干成渣渣后,战争已经从局部战争升级为全面战争。
只是战场局限于两个地方而已。
现在那么平静,是因为东瀛没有胜利的把握,特别是海军,还在紧锣密鼓的训练。
而陆军,现在是冬季,北方苦寒,没有进攻条件。
而琉球正在遭受进攻。
闵海军没有兵力分兵防御,特别是汤父上任两江后,两江特别是淞沪,也将成为汤潇逸重点投资的地方。
毕竟这里有个江南厂,有一定基础。
那么,如何快速建立起一支卓有成效的岸防部队,就成了汤潇逸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这个时候,鱼雷艇进入了他的视野。
同时,收下江南厂后,早期500马力摩托艇用柴油机前置技术全部达成。
这么一来,就能不用占用锅炉产能,不影响生产。
目前,英吉利已经牵头,达成了国际禁运,能自己生产,总是最好的。
听完理由,刘一鸣点了点头:
“还是大人想的周到,淞沪这儿华洋杂居,军备废弛,基本上算有岸无防。”
“50吨的小船,造起来倒是方便,江南厂还有几个船台,有个泥船坞,虽然许久未用,但清理一下就能用。”
“就是这柴油机得进口,而且咱们没试过用柴油机做动力,不知道其中的差别。”
刘一鸣唯一为难的就是柴油机这种新东西。
才刚出现三年,主要用于发电设备的玩意儿,他并不了解……
“没关系,我已经命人制造了。”
技能还在点亮中,但也就一个星期时间。
初代柴油机结构简单,制作难度也不大,点亮时间比起小水管锅炉短的多。
现在的柴油机就是傻大黑粗的代名词,制作难度不大,提升性能的方式也简单方便——增大气缸。
或者增加气缸数量。
柴油机单座重达6.5吨,两座加起来13吨,加上燃油、传动轴螺旋桨什么的。
动力系统占了总吨位的一半。
剩下一半还要分出大量给船身,毕竟需要高速航行,和高机动性,所以一定要结实。
所以最终,只能携带一挺重机枪和一座双联装鱼雷管,总共也只能携带四枚鱼雷。
乘员七人,一名艇长兼着驾驶,两名轮管兼任损管,剩下四个人伺候鱼雷。
机枪是自卫武器,其实有没有用处都不大,但是带着能给人壮壮胆。
同时执行一些封锁、破交任务的时候能用到。
而且四个人伺候鱼雷,再装填的人手是绝对不够用的,所以增加了吊装用的电动机械臂,在船舱内做了一个小型发电机。
因为发电设备比机械传动要轻。
说实话,这艘船的科技含量很高,用了一堆新技术。
“不算武器和动力系统的话,一个壳子二三千两就足够了,不知道要造多少艘?”
武器和动力系统闵厂制造,江南厂自然不用计算。
而且闵厂也只算成本价。
加起来一艘鱼雷艇也就多不到两,如果多造,造价会更便宜一点但也有限。
要知道4枚鱼雷就7200两了。
更便宜也不过是柴油机的成本下降一些。
毕竟,人力成本和技术成本已经被江南厂和闵厂自己承担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原材料都要靠进口,做出来的船还会便宜不少的原因。
这里指的是和几乎同时开始接受近代科技的东瀛比较。
其实和阿美丽卡比较也可以,他们的造船成本也一直不低。
“先造二十艘,闵厂负责四艘,剩下的得江南厂负责。”
“要新开发动机厂,闵厂已经抽不出足够的人手了,所以我才来江南厂。”
在刘一鸣说出困难之前,汤潇逸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允许你招募洋人,或者将部分零部件交给洋人做,自己只负责总装。”
“也可以收购、租用私营船坞船台。”
“船厂开办经费和造船经费,我先拨五十万两给你。”
“后续囊虫们退赃后,留40%用于船厂建设。”
现在困扰汤潇逸的不是经费,而是工人。
闵地已经拉不出更多工人了,都还在继续扩大规模,江南厂的造船工人被拉走了七八成,都还不够。
但江南厂一个优势,那就是在淞沪。
淞沪有大量的外国人船厂、技术工人。
汤潇逸自己人手不够,就把主意打在了这些在华工厂头上。
“这么多?用不到这么多,大人不如把钱拿去扩军,有五十万两,已经够够的了。”
“属下保证,月内就能开工…”
第147章 倭乱
50吨鱼雷艇的建造周期很短,哪怕是江南厂,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就能造好。
前提是子系统能供应上。
至于舾装,这种小艇的舾装很简单。
没有那么多管道需要排列,也没有那么多舱室需要装修。
汤潇逸就没想过让鱼雷艇长期在外单独行动,睡觉都是在岸上睡的,哪里需要多少舱室。
刘一鸣也很开心,汤潇逸要求的退赃是退双倍,200万两变400万两。
40%就是160万两白银,加上拨款50万两,总计210万。
造16艘船、加上重新开办船厂的费用,连50万两都用不到。
剩下的钱,可以好好调整一下江南厂的生产状况。
其他不说,火炮生产线和无烟火药生产线得扩大,步枪生产线得彻底改造。
有这笔钱,他能干的事儿也就多了。
干的越多,出力越大,这场仗结束后,好处也就越多……
…………
就在汤潇逸紧锣密鼓准备岸防的时候,东瀛也不平静。
十二月中旬,东京一大群落魄武士、流浪汉、失业者聚集在一起。
东瀛人还以为又是米骚乱,赶紧派兵准备镇压。
却没想到,这群人高喊着天诛国贼、尊皇讨奸、为天皇报仇的口号,正面冲击内阁。
虽然被拦下来了,还抓了不少人,但人群高喊的“日奸内阁”也传了出去。
本就因为天皇位置悬而未决而斗争的东瀛,变得更加诡异了。
“元老,首相想派我前往前线,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拒绝。”
大山声音中带着犹豫。
大臣的位置固然好,但得不到什么功劳,想上升也得慢慢爬。
而去前线,有机会能得到军功,那就是一飞冲天了。
当然,跌落深渊的可能性被忽视了。
“那个前线?什么职务?”
山县面色如常,举着小茶杯慢慢的品着。
“半岛前线,第二军司令官。”
东瀛一共就六个常备师团,开战后也没增加师团,只是加了一些旅团、支队。
一个军下面有两个师团加上一些旅团或者支队,相当于陆军三分之一的力量。
所以大山才会心动。
“第二军?…很好,伊藤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山县点了点头。
继续进行半岛战争,符合陆军的利益,而且也是东瀛获胜的唯一路线。
当然还有一条,那就是登陆津门,直插京师。
不过这条路线要经过一个狭窄的海峡,需要先彻底解决北洋,不然补给线随时可能被掐断。
大山面色凝重:
“元老,现在的局势并不是很好。”
“政宪派那群人一直在煽风点火,传播不利于内阁的消息,希望先对闵军复仇。”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名亲王的支持,也得到了许多平民支持。”
“在拒绝撤回第二军后,昨天甚至出现了平民冲击内阁的事情。”
“内阁怕是……”
山县摇了摇头:
“内阁?现在是战争时期,只有天皇可以解散内阁,不然就是首相引咎辞职,所以放心吧。”
“至于亲王的支持,他们必须支持,我希望你能带领陆军继续辉煌,而不仅仅是一名将军。”
“政宪派……”
“回复首相,老夫自请出任第一军司令官。”
这是山县对伊藤的支持,说到底伊藤是长洲人,虽然并非和山县的理念相同,但总比其他人上台好。
而且伊藤在任时明治被炸死,需要支持才能继续维持内阁,不然必须引咎辞职。
实际上,除了海陆军,其他都在以此为理由攻击伊藤。
包括备选的四大亲王。
海军内部分为两派,一路北上一路南下,自己打的难解难分,没精力管这些。
“冲绳战事如何?”
这一点山县没有大山清楚。
“黑木中将遇到了一些困难,敌人有完善的防御工事,进展较为缓慢。”
“还说280毫米榴弹炮的效果很好,希望能再调几门过去,但是被攻城炮兵司令官拒绝了。”
黑木为贞对战报进行了小小的修饰。
略微夸大了战果上报,减少了“一点点”损失上报,然后继续要支援。
实际上,第一波次进攻完毕,第六师团就丢掉了两千多近三千人,并且丢掉了全部重炮。
为了夺回重炮,第六师团又组织了两次进攻。
结果是又损失了一千五百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天内。
东瀛阵亡、被俘、失踪四千多人,受伤三千多人,总伤亡率超过35%。
第十三联队、第二十三联队两个主力联队几乎打光了,联队长和大队长全部战死,各自剩下的不足千人也人人带伤。
第六师团直接损失了一大半战斗力(重炮),只剩下两个联队加二十三门70毫米炮。
黑木不敢如实上报,不然他就等着切腹吧。
“嗯,战争还要继续,也需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不过重炮就不能送了,需要防备闵军偷袭。这是帮助伊藤,让伊藤去找海军商量。”
加大进攻琉球的力度,可以对外声称正在为天皇报仇,能减轻内阁的压力。
至于报仇的问题,这肯定是要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山县看的很清楚,只要打赢了战争,怎么弄闵军都可以,还是清国朝廷去弄。
那时候,闵军将领会是什么感觉?会是什么反应?
会很绝望吧!
……
“……所以,我希望海军能配合陆军的进攻行动。”
伊藤找到了西乡。
“上一次联合舰队已经损失了松岛,在炮台没有解决之前,派战舰靠近实在是太危险了。”
“海军现在经不起任何损失……首相阁下,能否等对北洋作战结束后,再进行冲绳战役?”
西乡非常为难的说道。
另外两派上台,是海陆军都不想看到的,所以西乡还是原因给个面子。
但问题是,在福安号大放异彩后,东瀛海军现在视铁甲舰如蛇蝎。
北洋有两艘装备305巨炮的巨大铁甲舰,东瀛只有一艘四千吨,一艘不到七千吨的铁甲舰。
看起来处在下风。
东瀛只有数量优势,为了和定镇抗衡,可不敢再出现战舰损失。
“只是巡逻一圈,当做训练也不行吗?拜托了!”
伊藤坐着鞠躬,这样不会难受吗?
“首相阁下!请不要这样……训练吗?我明白了,我会重组联合舰队,七天后南下进行航行训练。”
“但,也仅仅如此。”
西乡明白了伊藤的想法,无非就是作秀。
从西乡宅出来,伊藤感到非常疲惫。
天皇死了,他原本应该引咎辞职的。
要是再加上鞠躬道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交给时间。
但他没有辞职。
一是想洗刷骂名,战胜是唯一洗刷骂名的机会。
二是一旦背着骂名辞职,他的一切仕途也就结束了,不可能再次复起。
第三是最重要的,战争计划几乎是他一手制定的,他要是下台,换谁来,都不能很好的让战争进行下去。
其他两派就不说了,战争意愿一般甚至反战,而海陆军任意一方上台,也会影响战争的发展方向。
说不定还会影响海陆军的关系。
“东瀛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摆脱小国的局限,成为真正的大国。”
伊藤打开车窗,看着街边。
“伊藤首相?”
伊藤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定眼一看,是一个武士模样的中年人(月代头),看起来还有些落魄。
“是我,你好纳尼?”
伊藤本想打个招呼。
那人突然眼睛一瞪,从胸口掏出一把左轮手枪,瞄准了车窗。
“天诛!”
砰!
子弹从伊藤左脸颊射入……
第148章 冬季攻势?
“伊藤首相的情况怎么样?”
山县都已经上船了,突然听到伊藤被刺杀的消息,匆匆来到了医院。
却见不到伊藤。
人在手术室。
过了两个小时,医生才出来:
“情况很危险,子弹从左侧面颊射入,但并没有射出,推测是卡在了骨骼上。”
“我们找了很久,但并没有发现子弹的踪迹,再深入寻找的话,风险就太大了。”
医生很为难,他顺着子弹的弹道踪迹,并没找到子弹在哪儿。
同时在左侧面颊骨上大规模寻找,也没有发现弹头的迹象。
加上并没有贯穿伤的出现,只能证明弹头在更加深入的位置。
猜到了归猜到了,他也不敢上手。
在这个还没有医疗用x光机存在的年代,要继续深入,天知道是先找到弹头,还是先伤到大脑,把人治死了。
“很危险?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说……”
山县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出问题了。
还是这么低级、愚蠢的问题。
“也许很快就能清醒,但如果明天下午还没醒过来的话……非常抱歉。”
医生一个75度鞠躬。
山县见状,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的大山说道:
“把首相警卫统统送去前线,加入突击队,如果这场战争结束还活着,那就不追究他们了。”
“对了,关外监狱的天皇卫队也送去,与其浪费米饭,不如为东瀛做最后贡献。”
“哈依!”
大山行了个倭式军礼。
“山田先生,病人醒过来了,还有……”护士匆匆的跑来找医生。
山县一听人醒过来了,连忙前往病房。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山田不满的看了护士一眼。
这么多大人物都在,护士慌慌张张的样子,显得他们很不专业一样。
“外面来了很多人……”
护士指着窗外。
山田医生探过头,看着远方。
这是一家高级医院,环境幽雅,自然占地广阔。
他们所在的病房,距离大门口直线距离足有三四百米,山田只能看到一些攒动的人影。
“他们是来迎接我的死讯的吗?”
伊藤躺在病床上,一只眼睛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场景。
语气中充满了悲痛、愤怒、和无助。
子弹打中面颊,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怎么会呢?这些应该是听闻首相受伤,自发前来关心的平民,去弄清楚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山县向大山使了个眼色,大山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退出了病房。
“我暂时压下了你醒过来了的消息,包括内阁也不知道。”
“时局艰难,我认为可以趁机清理掉心怀鬼胎的人。当然,这些事由你决定。”
山县驱逐了病房中其他人,只留下他们俩。
伊藤摇了摇头:
“东瀛再经不起任何动荡了……这次刺杀我的人?是一名落魄武士吧?”
“经济情况恶化,形势发展超出想象,平民已经无法忍受了吧?”
山县沉默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计划,特别是天皇的死,给东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这种打击是士气上的。
目前还没有体现出来,但如果不能趁着目前这股子哀兵必胜的气势取得成果。
那之后的战场,就难了。
这是东瀛人的性格,挨揍了就乖了。
山县沉默了良久后说道:
“目前天气寒冷,道路不便,并没有发起攻击的条件,清军躲在工事中固守,也无法引人来攻。”
“想要破局,十分困难,除非把战略重点放到南方。”
东瀛人还没有和闵军之外的清军有过正式的交手,从琉球的反馈来看,闵军的战斗力并不弱。
东瀛对淮军针对性收集了多年情报,但闵军这么一打岔,东瀛也不太敢相信战前预估。
所以,现阶段的东瀛还很怂,还没打出气势,不敢瞎打。
“往南是失败,往北是胜利,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些嘶……”
伊藤感觉眼眶下面一阵疼痛,疼的他都忍不住那种。
一旁的山县急忙叫医生,但医生也解决不了,只能开镇痛药。
好一会儿后,伊藤才缓过来:
“山县君,非常抱歉,看来我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我继续担任首相了,接下来的东瀛就交给你了。”
“下台之前,我会带走几个反对派,给你扫清道路。”
山县感慨的看着伊藤: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伊藤是几个派系中最受多人认可的人,同时也是开拓派,所以才在战前邀请他再次出任首相组建内阁。
正因如此,才没有在明治死后被立刻挤下去,反而因为天皇人选的争端,得以继续维持内阁。
而伊藤下去了,下一任首相必定面临巨大压力。
“伊藤君,出任首相可以,但陆军的力量还不足够,我们需要新的支持者。”
山县开始提条件了。
山县上台肯定会受到来自其他势力的反对。
现在是战时,他需要集中足够多的力量来应对战争,没精力在内部进行争斗。
“我会支持伏见宫贞爱亲王继任天皇之位,他是陆军出身,目前还是旅团长,他当天皇对当前局面有很多好处。”
伊藤明白山县想要什么。
他被刺杀之前,他能平衡各方势力,不会那么激进的选出一个陆军出身的天皇。
这不利于力量的平衡,也不利于政宪及东瀛未来的发展。
但他现在恐怕没法继续执掌内阁了。
山县点了点头,伊藤给出了价码,他立刻给予回报:
“我会命令半岛陆军立刻发起攻势,以缓和、引导平民情绪。”
“半岛需要一名高级官员,负责整个半岛的治理、战争的后勤,以及战后半岛融入东瀛的事务。”
“你是最合适的。”
配合战争也有点功劳,而吃下半岛更是巨大功绩,是东瀛上千年所梦寐以求,但都做不到的。
派伊藤去主事,等这件事完成,他身上的问题就差不多都能洗脱,同时还会成为英雄。
而不是背负骂名的无能首相。
不过,山县上台,必须立刻做出更积极的动作,也就是主动发起进攻。
琉球已经有一个第六师团两万多人了,加上闵军绝对破三万,这个小小的岛屿已经足够拥挤。
所以山县只能把目光放在半岛。
…………
深夜,松江府,江南厂。
“大人,都布置好了,仓库中都替换上了柴火、煤油,能让火烧的更大。”
刘一鸣低着头。
汤潇逸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看着座钟。
铛~铛~铛~
座钟发出三声响动,凌晨三点整。
轰!
西南角的老旧仓库突然发生爆燃,之后又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又过了一小时,枪声平息,只有大队人马在试图救火。
可惜火太大了,灭火用的水龙只是杯水车薪。
“去发报吧,我回去睡一觉。”
汤潇逸轻轻起身,枪声结束,这场抓捕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刘一鸣起身。
他要以江南厂总办的名义把事情合理的上报。
理由已经做好了。
他上任后开始查账、重整生产。
贪官们害怕被查到,里通外国,与东瀛人间谍勾结来了个火龙烧仓。
这就是作案动机和大概过程。
江南厂总办上报时,是可以同时上报南北洋大臣及朝廷的,毕竟他的地位比较特殊。
如果没有背景,刘一鸣可能要去背锅,但现在闵系风头正盛,不会有多大问题。
同时借着这个机会,以搜捕间谍的名义,轻松就能把东瀛人都抓起来。
汤潇逸在崇明打了几根木桩,构建了一个围栏,用来关押它们。
先榨几天,有钱的给个草棚子,拿不出钱的扔给矿山。
睡了四个小时,汤潇逸刚醒,就看到刘一鸣给他带来的报纸。
“伊藤辞职,山县组阁……”
汤潇逸挠了挠头。
他对山县不熟悉,只知道这个人一直以铁杆军人派的面目示人。
但不能认为这是一个军头,不然他无法自己多次组建内阁,还开启了陆军控制朝廷的时代。
“鱼雷艇的建造进行的如何?”
汤潇逸找到了刘一鸣。
驱逐舰没那么快造好,最快也还得四个月。
“江南厂目前同时开工了四艘,还有几个船台正在修缮。我们还外购了一些零部件、特殊板材,以加快进度。”
“如果动力系统能够按时提供的话,再有两个月后就能建成第一批。
这是要慢慢打铆钉耗费时间,要是能电焊,一个月能干一台出来。
可惜,早期电焊根本不可靠,可靠的电焊太超前了,需要的科技点是个天文数字。
“放心,不会延误的,以后每个月开工两艘,正好能跟上。”
一个月四台柴油机,正好也是目前闵厂的极限产能。
再增添人手作用都不大了,因为大量零件和气缸得切削才能得到,而闵厂能空出来的设备就这么多。
弄完这些,汤潇逸就乘船去往金陵。
松江府这边抓完了,金陵那边也得尽快,好尽可能快的掌握两江总督区。
到金陵的第二天,汤潇逸就听到了东瀛人越过绿江的消息。
“东瀛人也玩冬季攻势?”
第149章 绿江防线崩溃,东瀛的疑惑
应该说相比曾经的战斗,这次淮军和绿江守军的条件是要好的多的。
第一是淮军能打的那几千人没有被白白丢掉。
第二是战争爆发后闵军给绿江防线争取了大量时间,让守军有充足的时间巩固工事。
甚至于,在东瀛第二舰队覆灭后,有一段时间东瀛海军在黄海上并不活跃,北洋能随意运输物资。
兵力充足、准备充分、工事完备。
怎么看,绿江防线都是难啃的骨头。
特别是这是在冬季,十分寒冷且交通不便,利于防守。
但是吧,比抽象,清军也是认真的。
汤潇逸一边处理着金陵的湘系,一边收到了陆陆续续的战报。
“二十七日,日军发起偷袭……偷袭?这打了这么久的仗了,还好意思说偷袭?”
徐希颜的眼睛中充满了茫然,接着看下去,
“日军从虎山北部冰面渡江,被聂总兵及宋总兵所部所阻。”
“二十八日,日军绕过虎山等地,南下直奔九连城,提督叶曙青所部与敌激战,杀敌二千余,击退敌军。”
“但本部人马也伤亡惨重,不得不撤离九连城……”
徐希颜彻底没了看下去的念头。
防守方杀敌两千,就算伤亡拉满,也不会超过两千吧?毕竟这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就算超过两千。
绿江防线经过两个月的增兵休整,总计有兵力近四万,一线就布置了不足两万人。
剩下两万,随时都能调动。
这份战报,必定造假。
所以徐希颜直接翻到最后,看情况如何。
“三十日,聂宋二人所部擅自撤离虎山一线,致使中路告破,右路军左总兵被敌围困,力战至死……”
徐希颜拿着地图反复比对,又看了战报,总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四天,四万人的防线,还是沿江防御,就这么崩溃了。”
“我何必做这些事儿呢?”
汤潇逸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以为给北洋保存了实力,又争取了这么久的时间,双方总归会死磕一段日子。
没想到,四天就垮了。
嗯,多坚持了一天,但那也是多增加了一万兵马的原因。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东瀛打掉了这个心腹之患,会不会掉头增兵琉球?”
“近些日子没听到东瀛海军的动静,要不要趁机组织一次运兵,给刘庆森补点兵力?”
徐希颜担忧东瀛会掉头来打闵军,因为他们在北方已经没有多少能威胁他们的东西了。
而且北方苦寒,进一步进军,收获也不大,反而会大幅度增加补给难度。
“补充点物资就是,兵力暂时不用。”
“尽快练兵,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汤潇逸以为能牵制东瀛更长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而且还果断的在冬季发起了攻击。
…………
“东瀛人追来了吗?”
直隶提督,绿江诸军总统叶曙青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
“没来,我们撤的及时,东瀛人都去堵聂总兵宋总兵去了。”
一旁的副将庆幸的说道。
“咱们到哪儿了?”
叶曙青看了一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到哪儿了。
但很冷就是了。
他逃离时带了一万来人,两天过去只剩下三千,冻死冻伤者不计其数。
“再往前一二十里,差不多就到庄河了,在哪儿我们能停下来歇一歇。”
副将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地形,大概猜测。
他们两昼夜跑了近百公里,还是带着大军,速度不可谓不快。
为什么这么快呢?
剩下的三千士兵,近两千人手里连步枪都没有,统统扔掉了。
连武器弹药都扔了,更别说火炮、炮弹了。
除了粮食,也就叶提督的亲卫带着武器。
“那快赶路吧,进城吃顿热的。”
叶提督总统绿江防务,节制实数近四万人的兵马,而且不是败兵,又准备充分。
按理说,防守个十天半个月的轻轻松松。
但,清军之抽象就体现出来了。
总管绿江防务的叶提督,是个彻头彻尾的畏战派,十分惧怕东瀛军。
对江防并不上心不说,还把自己的嫡系人马撤下来,换成补充过来的练军和勇营。
九连城第一天的仗就是练军和勇营打的,他们步枪倒是有,但火炮就少了,而且弹药缺乏,训练落后。
叶提督手里有枪有炮,但不愿意调给这些不从属于他的士兵。
甚至聂所部得到的补充也不多。
战斗打响之前,叶提督认为东瀛人根本不可能在冬季发动攻势,毫无防备。
他每天在营中饮酒,不管是饮酒作乐还是借酒消愁,总之并不清醒。
自然也就没有调整江防。
没有统一指挥,江防就是一盘散沙。
九连城打了一天,练军的弹药打出去八成,去后面要,发现叶提督竟然带着兵马跑了。
主将都跑了,他们自然也就没心思打下去,趁着夜色跑了,左翼崩溃。
东瀛人发现后,立刻开始合围中路和右翼,试图消灭淮军有生力量。
聂宋所部不得不趁着包围圈没形成之前突围,付出巨大代价才打出包围圈。
但因为没人接应,又是天寒地冻的,很快被东瀛军咬住。
右翼更惨,距离远反应慢,一部分向南打,想跟着主力走,被东瀛军包了饺子。
一部分向西钻进了大山,天寒地冻的,也很难说会有多大损失。
等到一月上旬,清军清点兵力时,四万人就剩下一万两千。
同时接连失去了七八个重镇,东瀛人距离奉天只剩不足五十公里。
没打进去,纯粹是因为又下了大雪,交通直接被堵死了,东瀛人的补给线跟不上。
一月中旬,朝廷令收押叶提督,送京师会审,同时开始准备奉天防御。
…………
“经过皇军半个多月的战斗,绿江战役取得重大战果。”
“击毙、俘虏敌人余人,我部只伤亡了三千余人,且90%的伤亡是冻伤或者摔伤。”
“另外最保守的估计,清国军队在逃跑中被冻死了超过一万人,还有大量人员失踪。”
“据可靠消息,清国军队逃出去的人数只有一万两千余人,相当于我们每损失一个人,清军就得损失十个人。”
山县满面红光的看着内阁大臣们。
他顶着压力发起的冬季攻势,取得了重大成功,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的位置,也就此巩固。
他开心的看着手中的缴获名单:
“皇军还有着重大收获。”
“缴获火炮106门,炮弹发,各式步枪余支,子弹1100余万发。”
“骡马二千匹,精粮三万六千石,杂粮九千六百石。”
“这些缴获的物资,已经远远超出了皇军这次战役所消耗的物资。”
山县真的很开心。
特别是106门火炮,这个数量已经大大超过了东瀛一个军所拥有的常规陆军火炮数量。
虽然其中小口径速射炮偏多,但缴获的75炮已经足够再扩编一个师团用的了。
步枪型号很杂,即便清军的步枪更加先进,东瀛人也暂时用不了。
但清点整理一下,还是能编给一些支队或混成旅用。
而那些粮食,是清军预备的过冬粮食,冬天很漫长,所以才这么多粮食。
有了这批粮食、火炮、牲口,东瀛人可以进一步进攻,而不用承担太大的物资压力。
“太好了!”
“清国真富裕啊,竟然能给军队配置这么多物资。”
“孱弱、落后的清国朝廷不配占有这片土地,强大、先进的大和民族才配拥有这样富饶的土地。”
内阁大臣们十分激动。
东瀛这次战斗准备的物资都没这么多,特别是炮弹。
没想到打了一仗,物资不仅没消耗,还增多了。
“首相阁下,我有一点不明白。”
继续担任海军大臣的西乡兴奋之余想到了另一件事。
“西乡君请说。”
西乡吸了口气,翻找出另一份战报:
“在北方,我们取得了一比十的伤亡比,甚至其中大部分是冻伤,真实比例更加夸张。”
西乡下意识的避开了如果天气没这么差,也不会有这么多清兵被俘或者被冻死。
“而在南方,同样是清兵处于守势,甚至于他们的准备时间比北方短,面临的火力比北方强。”
“但进攻持续了一个月,不仅没夺回那霸,伤亡比还是二比一。”
“我们损失了五千人,才给他们造成了不足三千人的伤亡,好不容易夺回的土地,也会被他们抢回去。”
“我们是否应该把重点放在闵军身上?”
这还是西乡不知道第六师团长黑木谎报了战况,把一周内的损失分一个月上报。
一个月剩下的三个星期,第六师团动都没动,这五千人,是实打实的一周内死在战场上的。
黑木把阵亡当伤亡往上报,有一些找不到尸体的,直接算失踪。
闵军和第六师团的伤亡比,超过一比五十。
主要得益于第六师团前期头够铁,敢往马克沁机枪枪口上撞。
如果西乡知道这个真实伤亡比,他会立刻建议对闵军进行决战。
如果山县知道,他也会如此。
可惜,黑木中将对战报进行了略微的技术加工。
甚至于那些重炮被抢的事儿到现在都瞒着,闵军是没觉得有啥就没公布,东瀛那边,琉球对外联络的通道他掌握着。
所以,每隔几天,东瀛就会和闵军炮台进行炮战,在成功摧毁敌人数门重炮后,不幸被敌人击中,上报损失。
“确实不应该如此,都是清国人,差距不应该有这么大……”
“但是,战争还是得将目标放在北洋,放在北方。只有在北方取得战斗的胜利,才能尽快确定战争的胜利。”
山县并不同意南下,南边打的这么艰难,哪有北边好。
第150章 压力给到北洋和第六师团
战报传到京师,太后当即大怒。
噼里啪啦!
茶杯落地,碎片横飞
“荒唐!这个李合肥的淮军是怎么带的?!”
“四天,四万人,十几座城!就是四万头猪,让东洋人抓,四天也抓不完。”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太懂军事,地理也一般,甚至她也不在乎这一场战役战败与否。
败仗而已,她这辈子吃的多了去了。
但是这一仗不一样……
“禀太后,此战失利,全赖直隶提督叶曙清畏敌如虎,临阵脱逃以至于我军进退失据所致!”
“如此这般,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慰军心!”
“奴才斗胆,请斩此僚!”
下方好些人直接激动了,一脸苦大仇深的为民请命。
太后看着这些帝党,刚才的愤怒一下就清醒了大半:
“如此种种,实乃可恨。摘去其顶戴花翎,押入京师会审。”
太后准备保一下,最少不直接杀,这样也能缓和一下淮军的压力和情绪。
毕竟淮军是后党,不能让人凉了心,到时候就没人帮她做事了。
“绿江已败,东洋人逼近奉天,此乃我朝陪都,龙脉所在,不可有失。”
“着令北洋及钦差大臣刘坤一,即刻发兵救援奉天,不得有误!”
“如若奉天城破,丢城失地,定当严惩不贷!”
太后本来想杀几个不听话的祭旗,结果仔细一想,绿江防线都是她的人。
这让她暂时无法下手。
毕竟仗还没打完,卸磨杀驴也得等驴把活干完再说。
…………
“哟西!”
“司令官阁下,第三师团距离奉天已经不足五十公里,三天之内,我们就能把军司令部放到奉天去。”
“这将是,东瀛占领的第一个华夏大城市!”
第三师团师团长桂太郎激动的看着电报。
“奉天……真是诱人啊!桂太郎君,这次可能不能如我们所愿了。”
大山有些遗憾的咂了咂嘴。
这是连东瀛“战国三杰”丰臣秀吉都没做到的事情,一个巨大的荣耀。
“为什么?奉天已经近在咫尺了司令官阁下,给我三天时间,只要三天时间。”
桂太郎着急了,甚至激动的有点狂躁。
大山摇了摇头,将目光从奉天上移开,移至一个小很多的城市:
“奉天是清国的陪都,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清国肯定会安排重兵把守,并且会从周围抽调军队过去防守。”
“我们不确定需要消耗多少时间、兵力、物资才能攻下这座城,之后还要派重兵占领。”
“而即便占据了这个城市,在战略上我们也没有得到多大优势,这太奢侈了。”
大山至少是在内阁混过的,清楚东瀛陆军的现状是什么样的。
这场攻势,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的攻势,继续深入内陆,补给线就能把人拖死。
东瀛是从绿江打过来的,要攻奉天,补给线必须穿过大片的山地森林。
进入清国之后,东洋人才遇到麻烦。
不是来自常规的清军,而是地方民勇。
“那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防守?等待和清国的谈判?”
桂太郎想了想,东瀛好像已经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击败清军,并将半岛收入囊中。
再在谈判中增加一些出兵费用、开放市场、外交特权什么的。
现在已经完成了?
大山摇了摇头,拿出大本营的电报:
“不,下一战,进攻旅顺口,配合海军,击败北洋舰队。”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击败清国,不然清国会源源不断的派士兵来和我们作战。”
“而且,不能威胁到他们的京师,他们的统治者不会承认战败。”
这也是山县向北进攻的原因。
真要南下和闵军打,能不能赢不知道,但打个两三年的,清国绝对能接受。
而只能派出十几万陆军的东瀛,占据的地盘多了反而是种负担。
“旅顺口?”
桂太郎呆住了,
“旅顺口,那里是要塞啊,而且是淮军经营了很久的要塞群。”
“更不用说,他们还能得到海军舰炮的支援。”
“这样打,伤亡会很大的。”
桂太郎主要是怕打不赢,毕竟第六师团打琉球都打了多久了?一个多两个月了,没听到什么战果。
至于宣传的杀敌什么的,桂太郎知道不可信。
琉球守军绝对不足一万人,真要给予敌人重大杀伤,早就溃败了。
事实应该是有,但东瀛并不占优势。
这还是一个临时修建的防御体系,而旅顺口是淮军经营多年的地方,许多炮台直接就是混凝土工事。
他们手中的火炮,即便直接命中,也无法造成伤害。
“伤亡大也必须打,不然这场战争分不出胜负。”
“我决定以第三师团为进攻主力,第五师团负责拦截清国道援军,你有信心吗?”
大山看着桂太郎。
桂太郎深吸一口气,还能说啥,没有信心的话,他就回去训练预备役吧。
“第三师团将竭尽全力,为天皇……为东瀛效忠。”
本来他想说为天皇陛下效忠,结果天皇还没选出来呢,转而改口为东瀛效忠。
“不过,第三师团所属火力,面对要塞群,恐怕并不足以应对,希望能考虑加强一下第三师团火力,最好调几门重炮过来。”
桂太郎期盼的看着大山。
大山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本营已经考虑到了进攻要塞群的难度。”
“根据第六师团的汇报,对付要塞群、大口径重炮,必须以大口径炮来应付。”
“大本营已经决定组建第一重炮旅团,下辖第一攻城炮联队四门280毫米榴弹炮,十天内运到。”
“第二攻城炮联队由冲绳的重炮支队就地改编,也会在半个月内调来支援旅顺口作战。”
桂太郎松了口气……
…………
“岳父大人,朝廷回电。”
张佩伦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等着。
良久之后,才得到传唤。
“进来吧。”
北洋大臣一身闲散服装,像个地主一样,静静的看着文件。
这些都是各地淮军及淮军系的军头发来的,无非就是要钱要粮要武器甚至要兵的。
总之,基本上啥都要。
“朝廷回了些什么?叶曙清的事儿如何?”
北洋大臣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张佩伦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拿出电报:
“太后命钦差大臣和我北洋即刻调兵,支援奉天,不得有误。”
“奉天城破,则追究我北洋的责任。”
“还命收押叶提督,送往京师问审,前线总统由奉天将军兼任,钦差大臣节制。”
张佩伦不明白,北洋大臣为什么还要保叶提督这个草包。
北洋收到的战报更加详细,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场仗是怎么败的。
如果要说战役战败的责任如何分配,叶提督直接就是全责。
刚一接触,如果不是叶提督带兵逃跑,导致九连城守军也跑了,左翼崩溃。
这场仗,还有的打。
比如黑旗军打法军那样,只要守军不崩溃,那就能打防守反击。
叶提督一跑,四万人最终就剩一万两千,还被分割在三处战场。
不杀,留着过年?
但北洋大臣就是要保。
“奉天?如何守得?”
北洋大臣眉头微微一皱,
“罢了……将直隶淮军新募的二十营兵马发往奉天,在钦差大人帐下听令。”
这二十营兵马都是刚招募的,九成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或者干脆是地痞流氓。
北洋大臣当然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交差。
但把这二十个营发往钦差大臣帐下听令,是表达一个态度。
那就是,这场仗是钦差大臣指挥的。
老实说,北洋大臣不看好这一仗,所以才这样做,尽量把锅甩出去一些。
“岳父大人,还有旅顺口防御的问题。”
张佩伦点点头,他也不关心奉天,因为奉天不是北洋的地盘,
“绿江防线被破后,东瀛得以长驱直入,已经威胁我海军母港旅顺口。”
“而旅顺口兵力不足、弹药粮饷不济的问题还没解决。”
“是不是加强一下?”
张佩伦说完后,北洋大臣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奉天还是要守的,只靠那些散兵游勇是靠不住的,湘军楚勇也早就不堪用了。”
“奉天,还是得淮军上。”
“让机器局给旅顺口补充一些枪炮弹药,人手……再等等吧。”
北洋大臣说着兵力很多,但机动兵力就这么几万。
整个清国说着出动了六十万兵力,但总计机动兵力不超过十四万。
还分别掌握在多个军头手里。
所以明明是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清军,老是让东瀛人能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
这如何说理?
即便是开始新建陆军,这个问题也没解决。
…………
“纳尼?!”
黑木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参谋长。
“大本营电报,命我们将重炮归还。”
“这些重炮将组成第二攻城炮联队,用于进攻旅顺口的作战。”
“真是难办啊!”
参谋长苦着脸,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切腹谢罪的样子了。
“我们现在上报损失了几门?”
黑木发了会儿呆后问道。
参谋长摇摇头:
“一门都没有……”
第151章 发疯的第六师团
“我说,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这么平静,倒不像是前线。”
刘庆森口中叼着一根野草。
第六师团一共就大规模攻了一次,也只持续了三天。
被闵军打废了两个联队,还缴获了六门重炮。
之后刘庆森组织了一次进攻,火力支援主力就是这六门重炮。
取得了一些战果,但伤亡远比防守来的大,刘庆森便停止了进攻。
他的第一任务是防守,然后才是杀敌。
之后便是平静。
除了小规模的互相试探,没有其他动静。
东瀛每天伤亡也就一二十个,闵军则是个位数,有时候还没有伤亡。
“是呀,比当初在九龙江两岸演习的时候还轻松。”
“若不是东瀛人丢下了这么多尸体,这还真不像战场。”
参谋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还不是北边那群废物,四万人,四天,还是在工事里,还是冬天,听说北方会下雪,天寒地冻的。”
“我怎么复盘,也不应该打的这么惨,这叶曙清啊!就是个外行!”
“现在好了,北方有软柿子捏,东瀛人当然去捏软柿子了。”
刘庆森十分抱怨的说道。
他没想过,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前前后后也就干掉了几千东瀛人。
北边一出手就是几倍几倍的送。
辛辛苦苦半天才占据三四百平方公里土地,那边直接按万送。
“也是,要是我,我也先捡着容易的打。”
“这样就算是谈判,筹码也多一些……是炮声?”
参谋官说着看向天空。
空中有一些黑点,零零散散的飞向他们阵地。
boom!boom!boom!
爆炸在前线响起,闵军迅速进入避炮状态。
“炮击?多久没有炮击了?东瀛人又运了重炮过来吗?”
刘庆森第一反应就是东瀛补充的重炮到了。
毕竟哪怕是没靠近岸防炮群,在火炮数量和质量上,闵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上次战斗中,给闵军造成伤亡最大的也是重炮的炮击。
特别是有一个班连续吃了两发炮弹,一个不剩。
没有新调来的重炮,东瀛人不可能赢的。
“命令炮一营消灭敌人炮兵,炮二营执行步兵压制,炮三营待命。”
“野战重炮队、野战重榴弹炮队待命,随时准备压制敌军重炮。”
缴获的大炮刘庆森没有直接运到海边,而是组成了野战重炮部队,给步兵提供机动重火力支援。
唯一的问题就是机动速度较慢。
咚咚咚咚……
马克沁机枪沉闷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让刘庆森一愣,看向参谋官。
参谋官的眉头这皱了起来:
“听这机枪的声音,东瀛人是发起大规模进攻了?但这才一轮炮击,此时进攻……炮击的意义是什么?”
野战中,对任意一方整体来说,只要不是规模相差过于悬殊,一轮炮击根本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顶多在局部地区形成一个火力覆盖区,暂时消除炮击区域的反抗能力。
但那也得有一定规模,十几门炮打一轮,怕是覆盖一个棚的阵地,都不能造成太大杀伤。
毕竟70毫米炮对堑壕的作用有限。
“报告,倭寇约两个中队发起了进攻,一营正在反击。”
电话很快打来了。
这个规模也让人疑惑,两个中队。
对于小规模冲突来说,这个规模太大了。
对于大规模进攻来说,这个规模太小了。
“试探性进攻?怎么先把自己的火炮阵地给暴露了?”
刘庆森看这个规模像试探性进攻,逼出敌人的火力点。
但是逼出火力点后,下一步就是用火炮快速敲掉敌人火力点。
不然等会儿,火力点就该转移了。
现在东瀛先暴露了火炮阵地,难道要顶着闵军炮兵的反击,来敲掉闵军的火力点吗?
轰!
就在他想的时候,炮一营已经开始炮战了。
按理说,这时候的敌人,应该尽快转移已暴露火炮,用备用火炮进行炮战。
打不打得中先不说,最起码要干扰敌人,让敌人打不中。
但……
boom!boom!boom!
“什么?东瀛人正在炮击我们的机枪阵地,他们没有更换炮兵阵地,步兵也没有退出战斗。”
参谋官拿着电话,惊疑不定的对刘庆森说道。
东瀛人打出了初级的步炮协同,虽然误伤自己的数量都比杀伤的闵军数量多。
但好歹压制了部分机枪阵地,还遮蔽了一下战场,给步兵冲锋提供了条件。
闵军都打不出步炮协同,毕竟成军不久,且文化素质一般,整体上炮兵水平比较差。
步兵可以没什么文化,哪怕连枪支保养都不会,也能是一名神枪手,但炮兵不行。
闵军就差在这儿,有点文化的,要么去海军,要么去岸防炮。
更多的没选择当兵,而是进船政的各工厂或者学堂当学徒。
刘庆森眉头一皱,看向地图:
“机枪阵地交替转移,炮三营转入反炮兵战,先打掉他们都火炮。”
“炮二营随时待命,打断敌人步兵的进攻节奏。”
刘庆森觉得东瀛人在酝酿着阴谋,因为它的作战意图他完全看不懂。
突如其来的进攻,还不惜以火炮为代价。
“我觉得,第六师团应该是得到了补给,也许是新的火炮。”
“他们在北方刚刚取得了胜利,压力减小,说不定就把部分火炮运了过来。”
“这次进攻,也是想摸清楚我们的炮兵阵地。”
参谋官结合战报猜测道。
“所以,在敌人重炮响之前,我们的重炮也别动。”
刘庆森想了想,还真觉得就是这样。
不然没道理。
火炮是战争之神,这个时代的军队,可以说一切营级以上战术都是围绕火炮展开的。
咚咚咚。
砰砰砰……
轰!轰!
很快,各种枪声炮声响成一片,反映着战况之激烈。
“敌人派步兵大规模进攻了,规模太大,机枪被压制,就要挡不住了。”
参谋官严肃的看着刘庆森。
闵军兵力占劣势,如果被东瀛人冲了上来,双方进行白刃战的话。
兵力少的一方占劣势,如果兵力差距超过一倍,那就占绝对劣势。
“命令炮二营阻断敌人的后续兵力,派两个连上去增援一下。”
刘庆森可不准备和东瀛人拼白刃战。
当然,东瀛人用刺刀,闵军用机枪群的话,他是没意见的。
“我倒是有个想法。”
参谋官只是让派了增援,没有命令炮兵开火阻断,
“不如命令前线放开一道口子,东瀛人如果集中突破,再以绝对火力进行有效杀伤。”
“特别是280毫米榴弹炮,一炸一大片不说,震慑力也是极为强悍的。”
刘庆森想了想。
即便东瀛人不上当,也没有什么损失,放开一道口子,不增兵,能进来多少人?
几十还是几百?
重炮轰两炮的事儿。
主动放开的口子和被打穿的口子不一样,前者是有准备的,不会太过影响到两侧防线,更不会影响到后方。
后者是被打穿了,敌军可以肆意的选择向两边拓展战果,还是长驱直入、迂回包抄。
“行!就按你说的办。”
刘庆森想到了最差的情况,也无非就是放弃这块阵地。
而实际上这块阵地本就是临时阵地,岸防炮都发挥不了作用。
守在这儿的目的本来是探探东瀛人的虚实,顺便挫一挫它们的锐气。
结果没想到东瀛人这么没用。
…………
“师团长阁下,快看,攻上去了!”
第四十五鹿儿岛联队联队长兴奋的指着闵军防线东侧。
那个方向上,一小队东瀛人冲上了闵军的阵地。
他甚至看到了四散而逃的闵军。
黑木顺着联队长指的方向看过去,兴奋的点了点头:
“哟西!早就该这样打了。”
“浪费了许多炮弹和时间……”
“进攻吧,打开这个缺口,击溃他们。”
“多抓一些俘虏,特别是军官。尝试一下,能不能用俘虏交换重炮。”
黑木发起这次进攻,完全是为了夺回重炮,免得因此被问罪。
一旦被发现他丢失了重炮,还谎报军情,一定会被要求切腹谢罪的。
即便他不想切腹,也会有人帮他切腹。
他不想死,那只能尝试夺回大炮了。
只要能夺回大炮,死点人,那不过是新一轮战役被闵军埋伏了而已,或者偷袭也行。
多报几个杀敌就是。
“哈依!第二大队,前去支援第一大队。”
鹿儿岛联队长直接派出了一个大队,他想趁机冲过去,然后迂回包抄。
这样才能抓最多的俘虏。
等第二大队冲上去后,发现缺口并没有扩大,只能一窝蜂的往缺口处集中。
这时候,还有炮弹落下来,若有似无的把人往缺口处挤。
轰隆隆~~~
突然,天空中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黑木一下就来了精神:
“是重炮!是我们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就在东南方向!”
鹿儿岛联队长点点头:
“哟西……纳尼?”
“不好!是圈套!”
鹿儿岛联队长反应过来了,但时间已经晚了。
他清晰的看到,三个黑点高高的落下,缓慢又坚定的砸在了第一、第二大队中间。
boom!
爆炸中心的东瀛人被炸成齑粉,旁边的东瀛人被拧巴拧巴,卷起上百米高。
方圆几十米内的人更是无一幸存。
东瀛人又密集的集中在一起,这三炮,直接报销了三百人,还有一些受伤的。
“可恶!”
鹿儿岛联队长咬着牙,拳头狠狠的捶在一旁的弹药箱上。
“太好了!”
黑木也锤在弹药箱上。
“唉?”
没理会鹿儿岛联队长的疑惑,黑木拔出指挥刀:
“向东南方向,全军进攻,夺下敌人的炮兵阵地,夺回我们的大炮!”
鹿儿岛联队第三大队、第四十七大分联队,以及第十三熊本、二十三都城两个联队残部、炮兵支队大部。
全部开始了进攻。
第六师团发起了全力进攻,可以说,黑木这是在放手一搏。
抢回来了炮,那一切还有的谈。
抢不回来,那就切腹吧。
…………
“什么情况?怎么就总攻了?我们做的是不是太过了?”
刘庆森不确定的问道。
“应该不至于吧……”
参谋官看着疯了一样的东瀛人,不确定的说道……
第152章 惊喜
刘庆森看不明白,为什么东瀛人这么疯狂。
“看样子他们是想向我们的重炮阵地进攻,想法是没错,做法却……”
参谋官汇总了一下战况,东瀛人集中进攻东部左翼阵地和中部的缺口。
阵地中左后方两公里,就是重炮阵地的位置。
“这个打法,看起来像完全没有军事常识的绿营一样,只是比绿营更勇猛一些。”
刘庆森被吓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之前日军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至少进退有据,只是战术上较为陈旧,武器较为落后。
但至少是有组织能力的现代化军队。
但今天仿佛回到了旧军队时代。
也不对,这个打法,旧军早就溃败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样根本不可能打破我们的防线,更别说攻击重炮阵地了。”
参谋官不理解。
突然增大的进攻力度当然可能突破前线阵地,但后面还有二线阵地,实在不行还能撤回美里间城内。
花费巨大代价打破一线阵地毫无用处,这样的进攻是毫无道理的。
“难道上面要谈判了,东瀛人想在纸面上获得一定胜利,增加谈判筹码?”
刘庆森皱着眉头猜测。
这已经不是军事范畴了,他只能往其他方向想。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我建议,派预备队上去,尽可能消灭他们。”
参谋官认为,真要谈判,自己也应该多争取一些筹码。
一场大胜,自然是最有效的。
“好,让预备队压上,安排那灞守军调一个营来,以防万一。”
刘庆森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往机枪枪口上冲的东瀛人,总还是有些担忧。
正经军队谁这么打仗呀!
机枪都打冒烟儿了!冒出的水蒸气他都已经肉眼可见了!
…………
琉球大战还没结束,汤潇逸接到了永春来的电报,詹达朝请汤潇逸去一趟。
钢铁厂已经正式出钢,请他去参观。
况且况且况……嗤~~
随着泄压阀打开,火车停了下来。
“到了吗?”
汤潇逸伸了伸腰。
这些天总是到处跑,长途跋涉久了,总感觉身上不太舒服。
“欢迎大人来到永钢。”
一下车,在车站等候已久的詹达朝就迎了上来。
汤潇逸下意识的上去和詹达朝握手:
“达朝先生,辛苦你了。”
看着詹达朝那深深的黑眼圈,汤潇逸有些感动。
汤潇逸的计划中,钢铁厂能在第二年底试生产,第三年小规模量产,第五年能超过年产量十万吨就很不错了。
这才第二年一月,才多久?竟然就出钢了,比想象中快太多。
“为国尽忠,而且不过是分内之事,达朝不辛苦。”
“倒是大人您,自开战以来,与倭寇作战屡战屡胜,不仅水师以一当十,还攻上了琉球,扬我国威……”
詹达朝十分激动,紧紧握着汤潇逸的手。
这个时代的人,能最深刻的体会到天朝上国向下滑落造成的落差。
特别是这些出去过的,最能感同身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军人们是好样的,他们做到了尽忠职守。”
“其实咱们远远不该落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人人都能恪尽职守,过去那些仗,从不该败!”
汤潇逸摇了摇头。
闵军打的不错,但整体上还在他的预计中。
东瀛陆军还是密集队形,汤潇逸装备了机枪,这东西都不用多,两挺机枪就能锁死一整条数百上千米长的阵地。
海军也只是捡了个大漏,谁知道东瀛人这么头铁。
带着航速和火力都弱到不知所以的木壳舰队冲击新锐岸防铁甲舰福安。
旁边还有打辅助补刀的福靖福清。
只能说,闵军正常发挥了,没有犯大错误。
“大人,今天咱们莫谈国事……都散了吧,我带大人去看看咱们的一号炼钢炉。”
詹达朝听出汤潇逸语气中的不满,赶紧拉着汤潇逸走。
汤潇逸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贵,詹达朝怕等会儿聊着聊着,引起朝廷的不满。
汤潇逸无所谓,跟着詹达朝下了站台,向炼钢厂房走去。
火车站是直接接入钢铁厂的,或者说铁路客运是附带功能,正经是运货的。
“那个高的是炼铁炉吗?”
汤潇逸看着那个最高的设备,怎么还有管子?
詹达朝看了一眼,露出笑容:
“大人认识炼铁炉?那是我们厂的100吨炼铁炉。”
说着,詹达朝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向汤潇逸拱了拱手,
“大人恕罪,开战之后,属下更改了建设计划。”
“暂时非必须的一些设施设备,属下给停了,全力先将两座小的炼铁炉和炼钢炉安置完毕。”
“之后一边试生产调试设备,一边建设配套的硫酸、炼焦、煤气厂等。”
“所以这才……”
詹达朝看着钢铁厂的环境,有些尴尬。
汤潇逸原地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了。
许多规划好的厂房,现在都是一片荒草。
汤潇逸看着正在冒黑烟的两个厂房,点了点头:
“达朝先生考虑到周到,开战以来,英吉利法兰西都趁火打劫,钢铁进口价格已经多次上调。”
“甚至影响到了海军新船的开工建设,基础材料受制于人,现在要的是钱,以后就不知道要什么了。”
“这也是我想开办钢铁厂的初衷,即便差一些贵一些,至少有,有才能抵抗。”
汤潇逸说着想到了所谓的黄金十年。
黄金十年指的是1927—1937,什么经济发展迅速,和平稳定呀什么的。
但这十年,运输大队长不仅没有进行初步工业化,甚至还在搞去工业化。
买办资本大幅度扩张,民族资本的份额被逐步挤压。
结果一开战,买办资本赚了钱就跑了或者继续发国难财……
“大人!属下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先安置了100吨小型炼铁炉一座,25吨平炉一座,已经实现了产铁产钢。”
“已经能生产白口铁、灰口铁、及钢轨用钢、船用碳素钢等,质量有保证。”
“现在我们会全力生产船用钢材及灰口铁,为船政提供原材料,保证海军新舰不受原材料影响。”
“大人请看,这就是炼钢炉,不过此时钢材距离炼好还要一会儿,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詹达朝指着平炉,不过现在只能通过加料口看一看刺眼的白光。
或者黄色?
汤潇逸揉了揉眼睛,同时松了松衣服,将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
即便还是冬天,炼钢厂的温度也不低。
“在下的疏忽,厂房还没建好,排气扇还没安上,这里面比较炎热,要不咱们出去说?”
詹达朝正要进一步介绍,发现汤潇逸在脱衣服,才发现这里太热了。
实际上不应该这么热,不然到了夏天根本没法开工,人受不了。
只是一直在赶工,说白了就是先把生产必须的设备安装好。
之后又去忙副产品,配套设施的进度就落后了。
“能生产钢轨用钢,那也能生产炮钢吧?”
汤潇逸摇了摇头,看着平炉。
这才1895年一月,汉阳厂是什么时候出钢的来着?
而且永春钢铁厂是已经出了几炉钢了,不是今天才出。
“老式火炮用钢倒是能生产,但使用无烟火药的新式火炮膛压更大,腐蚀性更强,我们还在研究中。”
“现在受制于设备缺乏,实验进度缓慢,等这款150吨小型转炉装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詹达朝带着他往里走,来到二号厂房,这里是转炉厂房。
转炉的体积比平炉小的多,150吨转炉炉体还没有平炉的三分之一大。
“25吨和150吨,是按日产量命名的,平炉虽大,但一天也就出一炉,转炉虽小,但一天能出十炉。”
“虽然质量上有些差距,但转炉所出钢材面对一般用途如船用板材也已足够。”
汤潇逸看着转炉缓缓点头。
转炉炼钢在这个时代已经被平炉超越了,因为转炉炼钢对钢材的配比要求较高,而质量较平炉又更低。
转炉能消化的废钢很少,对生铁的要求较高,所以成本较高,还不能消化废钢铁。
平炉则没这些问题,出产的钢材质量还好,而且体积做大一些,产量也不低。
因为能用废钢铁甚至铁屑为原料,成本更低,所以一度占据钢产量的80%。
但是!
清国哪有这么多废旧钢铁,难道指望从富裕农民的锄头上想办法吗?
还是得由炼铁炉提供,所以原料成本差别不大。
两小时后,汤潇逸看到了通红的钢锭,一共五坨,一坨5吨重,体积不到一立方米。
“目前我们每月能提供船用钢材750吨,各类铸铁2250吨。”
“第一座转炉还有两周能开始试生产,但第二座200吨炼铁炉预计还要两个月才能开始试生产,我会尽快加快进度。”
“另外,硫酸等副产品我们也生产了一部分这个……”
詹达朝有些不好意思,
“能不能劳烦大人,和江南厂勾兑一下,看我们的硫酸质量能不能用于无烟火药生产。”
“多少能多点进项,现在钢铁厂的生产都是亏损,我想这样的厂子,是办不久的。”
汤潇逸惊喜的看着通红还泛着黄光的钢锭,连连点头:
“问题不大,你直接送一份样品去江南厂,送一份去船政,船政也要……”
第153章 防,攻
“炮击!!!”
boom!
“啊!我的腿!我的腿呢?”
“腿在树上噗……”(子弹穿入胸膛)
随着一声炮响,第三师团在桂太郎的带领下,开始攻击旅顺口。
过去七天里,第三师团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从海城一路走到旅顺口北部。
是的,是走的。
中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桂太郎因为忙着南下打旅顺口,也就没有过多停留。
甚至觉得留下兵力驻扎都是浪费,只在路过的县城保留了最低限度的一个小队,目的也只是保证补给线畅通。
“丁军门,中堂大人还没回电吗?”
噔噔噔噔~
定远号上,管带刘子香听到炮响,爬到桅杆上,看着水师提督丁雨亭。
“中堂大人已经调了四营铭军前来驰援,又有1000海防营从威海卫登船前来。”
“子香放心,援军很快就到。”
丁军门干巴巴的说着,不敢看刘子香的眼睛。
刘子香阴沉着脸:
“四营?不过2000人马,加上1000海防营,不过3000之数,够干什么的?”
“七天了,自东瀛南下已经七日,自绿江防线被破已经半个多月了。”
“旅顺口只增加了一营直隶淮军,偌大个旅顺口,连带炮台守军也才不足四千人马。”
“连要塞都填不满,这仗该怎么打!”
丁军门眉头一皱:
“放肆!”
刘子香冷哼一声:
“卑职可不敢放肆,大敌当前,请军门大人允许陆战队和炮手参与要塞防备。”
丁军门立即拒绝:
“炮手训练艰难,怎么能用在要塞守备上,若是舰队需要出港,没有炮手,岂不是失了牙的老虎?”
“是啊,若要塞被破,东瀛人以要塞岸防炮炮击港内,炮手在,当丧家之虎总比丧家之犬好?”
刘子香阴阳怪气的,转身便走。
“你去干什么?”
丁军门恼羞成怒。
“去组织水手,做好毁掉库存的军火粮草的准备,总比要塞被攻占后,东瀛人拿着这些东西打我们来的好吧?”
刘子香停留了一瞬,不满的说完后,下了船。
丁军门本想狠狠的怒斥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水师提督,但伸出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作为陆军出身的水师提督,丁军门非常明白当前的情况。
旅顺口要塞群是北洋大臣花重金打造的防御工事群,持续建设了十几年,经营日久。
坚固程度不是刘庆森临时搞的岸防工事能比的。
虽然有些小瑕疵,例如火力分配有些问题,但凭借这个工事,挡住数倍于己的敌军几个月不成问题。
但是!
再好的工事,再精良的武器,也得由人来操作。
梅卡瓦被吹成什么最强坦克,却挡不住一穷二白哈马斯的反坦克体操,还不是因为天兵太废。
旅顺口同样如此,被称作远东第一要塞群、第一军港。
但遇到战争时,这个庞大的要塞群,包括岸防炮手、骑兵等人在内,只有三千多名士兵。
连补足要塞重要位置都不够,怎么发挥要塞的战斗力?
东瀛两万余大军来攻,要是它们分三路进攻,每面可以集中七千兵力。
要是多点进攻呢?守军兵力将不得不分散,遇到突发情况就更难了。
更别说,清军的战斗力一直是个谜。
“子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丁军门上了岸,刚准备去发电报催一催援军,就看到刘子香带着水兵正往大营外走。
“丁军门,北边炮台受到攻击,守军快顶不住了。”
“要是炮台有失,那咱们水师也就败了,我准备带陆战队和部分炮手前去支援。”
“军门大人是要阻拦我等吗?或者现在给锅炉加压,海军应该能赶在东瀛人调转炮口之前跑掉。”
刘子香依旧是阴阳怪气的,对这个提督很不满。
节制着海军却坐视战机消逝(第二舰队覆灭的时候),人家打到门口了还在犹豫不决等命令。
“去吧……。”
丁军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北洋大臣打进北洋舰队的钉子,任务是替北洋大臣看着舰队。
他看不出战机吗?
东瀛第二舰队覆灭,本土面临闵海军威胁,处于绝对守势时,北洋完全可以趁机出动,迅速扩大战果。
甚至于,联合闵海军,逼迫东瀛联合舰队进行决战,也不是不可能。
最少也能断掉半岛倭寇的补给。
但,北洋大臣有令,舰队不得出战,以保船、保护津门安全为上。
丁军门只能执行。
他也知道要塞兵力缺口很大,绿江防线被破后,他就发了好几封电报去要兵,希望能补足兵力。
结果不仅一个新兵蛋子都没给,还从旅顺口抽了两营兵马,去防御奉天。
答应接替这两营兵马的淮军,最终也只来了一个营。
兵少将寡,丁军门都不知道怎么打。
还好,今天北洋大臣终于说派了援兵来,让他有点念想。
也不至于北洋舰队一仗没打,就要先丢下母港逃跑。
……
另一边,刘子香带着几百个陆战队员、炮手爬上了炮台。
很抽象,炮台守军已经开始溃败,因为东瀛人冲上来了。
清军和东瀛人拼射击,其实还是敢的,但一旦东瀛人冲锋突破到阵前,九成的清兵会直接溃败。
清军不敢和这些矮子打白刃战。
是的,以冷兵器时代理念和组织方式组建的清军,不敢和现代化理念组织的东瀛人打冷兵器战斗……
砰!
“站住!不准退!统统给老子站住!”
刘子香拿出左轮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配合身后的士兵,震慑住了退下来的清兵们。
“你!出来!我是水师总兵兼定远管带刘子香,前面还有枪炮声,你为什么逃跑!”
刘子香指着一个身穿武官六品官服的人,那武官还想躲,被陆战队拉了出来。
“大人!不是小的逃跑,东洋人已经攻上来了,那些枪炮声是没来得及……”
听到这儿,刘子香知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举枪,对着武官的头,扣下扳机。
砰!
“临阵脱逃者,杀!”
刘子香充满杀气的看着退下来的清兵们:
“援兵已经到了,立刻跟我冲回去,打退倭寇,夺回炮台,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砰砰砰!
又对着武官的尸体来了三枪。
“丢失阵地者、畏敌不前者、临阵脱逃者,形同此僚!”
“现在,掉头,跟我杀回去!”
见清兵已经被镇住了,刘子香便用陆战队赶着这些清兵,杀了回去。
其实冲上来的东瀛人并不多,负责进攻的只是一个大队,这个大队攻了两次,每次也只派一个中队。
第一次进攻被挡住了,这是第二次进攻,刚刚才攻上来,清兵就溃败了。
好在并不是所有都溃败了,剩下的清兵围绕着几门炮固守。
刘子香也来的及时,东瀛人没想到已经跑了的清兵又杀了回来,正在围攻炮台上最后的清兵。
而东瀛人的后续援兵正在半路上,毕竟是建设已久的炮台,射界内清理的很干净,出发阵地有点远。
一阵争夺后,东瀛人寡不敌众,留下十几具尸体,带着几十个伤员退了下去。
“清军的反抗很激烈嘛,比绿江的清军强多了,不过也就这样。”
桂太郎通过望远镜,看着退下来的东瀛士兵,十分轻松。
“虽然敌军顽强了一些,但皇军的意志比他们更加坚韧,是否派出主力再进攻一次?”
“如果这次派出一个大队进行冲锋的话,一定能夺下这个阵地,拿到这个外围炮台。”
负责这个方向的联队长问道。
“不,这里毕竟是北洋舰队的老巢,更是经营十几年的要塞群。”
“经过七天的行军,皇军已经十分疲惫了,攻上去也无法扩大战果,反而会招来清军的警惕。”
“我们正在汇总清军的情报,先让你的部下休息一下,等部队休整后,再进行总攻。”
桂太郎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第三师团并没有做好进攻准备。
正如他所说,远距离行军后,第三师团已经很累了,而且组织度也有一定程度的下降,特别是掉队的士兵还没归队。
另外,关于旅顺口当前的情报他还没来得及查看。
东瀛人早就为这场战争进行了大量准备,包括情报方面,作为北洋舰队母港的旅顺口,自然是情报搜集的重中之重。
目前情报正在源源不断的从旅顺口送出来,他准备研究一下再进攻。
当然,如果刘子香没带兵打上来,把东瀛人打退回去,他就要带着手里的疲兵发起总攻了。
只是见清军还有战斗力,稳妥起见,他才准备缓和一下的。
不过桂太郎不知道的是这群冲上来防御的不是陆军,而是海军陆战队和舰队炮手组成的队伍。
这让他对清军的战斗力产生了误判。
下午,1000海防营抵达,给旅顺口回了口血。
铭军四营也随后抵达,虽然兵力还是非常紧张,但好歹能握住重要地区了。
…………
“镇守使,各部已经就位,炮兵也进入了射击位置,一切准备就绪。”
“不过,真的要反击吗?我总觉得东瀛人这样疯,应该有诈。”
参谋官十分忐忑的拿着作战计划。
这是刘庆森制定的反击计划。
那天东瀛人疯了一次,因为死的人太多,到最后影响到了机枪的射界,东瀛人因此突破了部分阵地。
刘庆森干脆就放弃了一线阵地,往后退回二线阵地,准备再复刻一次。
看看是东瀛人多,还是他的子弹多。
结果东瀛人冲了一回,不冲了。
不过即便这样,这一次也打死了东瀛超过四千人,打伤超过两千。
随着第六师团缩回去不动弹了,刘庆森准备组织一次反击,试探一下东瀛人的虚实。
顺便看看,东瀛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有什么阴谋?
这仗打的,他不安心啊!
“就是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真有诈,才更不能让他们好好准备。”
“对表。”
刘庆森看向怀表,等了一会儿,到秒针接近十二点的位置才继续说道,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九分。”
“凌晨四点,各部出发,四点三十分开始火力准备。”
“火力准备二十分钟,四点五十分,发起反击!”
第154章 岛国还是得玩海军
“纳尼?!”
砰!
山县怒而将电报摔在桌上。
“私密马赛!”
秘书一个立正儿,鞠躬,一气呵成。
“给我说说详细情况,要最详细的汇报。”
山县捏了捏手,没打什么好像有点不舒服。
但人家态度这么端正了,也不好直接上手。
“哈依!”
秘书依旧维持着鞠躬的样子,轻轻点头,
“截止昨日,第六师团进行了两次推进,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两公里,维持在美里间北部,距离美里间不足两公里。”
“根据海军提供的位置,距离敌人炮台还有七公里,我方保持攻势。”
“今日凌晨四点三十分左右,闵军突然调动重炮对我军重点防御支点、火炮阵地进行了猛烈攻击。”
“闵军炮火过于密集,第六师团各部联络被火炮切断,四点五十分,第六师团发出了求援电报。”
“五时许,闵军发起了总攻,据第六师团报告,一线参与进攻的闵军超过五千人。”
“两个小时后,第六师团大部被分割包围,师团长黑木中将率部向北突围,之后失去联络。”
秘书尽可能简化了内容,因为说的越久,他的腰越受罪。
“失去了联络?一整个师团失去了联络?!”
山县以手扶额,只感觉头疼。
“哈依!我让电台持续向冲绳方向发报,但目前还没有回应……”
“……也许,第六师团正在后撤中,尚未抵达下一个有电台的城镇。”
秘书想安慰一下山县。
啪!
啪!
“哈依!”
山县站起来对着秘书就是两巴掌,挨了打后,秘书腰弯的更低了。
“你是蠢货吗!如果第六师团只是在有序后撤,肯定会派出骑兵充当传令兵,早就把电报发来了。”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第六师团已经失去了组织能力……”
山县背着手。
果然,打了秘书两巴掌后,心里都舒坦了许多。
“让海相来一下。”
山县只以为是闵军把岸防炮搬来了,把第六师团打懵了,导致第六师团溃败。
但第六师团足有两万人,溃败也不可能一次性输掉,他十分悲观的认为,这次突袭可能会损失三到四个大队。
只能说他还是太乐观了。
“报告!首相阁下,大本营接到消息,清兵于第三师团背后登陆,正在袭扰第三师团补给线。”
“第三师团询问是否暂停进攻旅顺口。”
“纳尼?!”
新来的消息让山县十分头痛:
“让海相来,快去让海相来!!”
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陆军能解决的。
琉球方向是海岛,必须有海军护航运兵才安全。
而且福靖福清时不时出动,陆军已经没有足够的运输船了,征集都征集不到,必须求助海军。
进攻旅顺口更是如此。
清军可以坐着船,从任何地方上岸攻击东瀛陆军绵延的补给线。
“首相阁下,听说第六师团失去联系了?”
西乡走进首相办公室,顺手关上大门,
“明天联合舰队会护送补给船队前往冲绳顺便带重炮回来,可以带一部分士兵过去。”
西乡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给第六师团的补给都是一批次一批次的。
一次性凑够十几二十条大小船只,由联合舰队主力进行护航。
伊东佑亨不敢只派几艘老旧战舰护航,因为之前派过第一游击舰队,碰到了福靖福清的破交舰队。
不论是吨位、火力、防护都是第一游击舰队占优势的情况下,福靖福清依旧在外围游弋,寻找机会。
之后第二次护航,福安的身影在周围出现过,好在这次是联合舰队整体行动,没让人抓住机会。
“但是,联合舰队不会参与对炮台的进攻,实在是太危险了。”
西乡想到了沉没的松岛号,还是新船呢,就这么没了。
还是在帮助陆军的战斗中没的。
“增兵暂时就不用了,第六师团足以控制局势。放心吧海相,我自然不会命令战舰去攻击炮台。”
山县点了点头,他只是想探查一下第六师团的情况,并不想在第六师团上继续加码,
“不过……清军于辽东各处登陆,阻断了第三师团的后勤补给线。”
“大本营希望海军能阻止这种行为,或者由海上进行补给。”
西乡一愣:
“海上补给?旅顺口?”
山县点点头,面带微笑。
西乡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
“首相,联合舰队目前没有做好与敌开战的准备。”
“北洋舰队有定远和镇远,而我们的敷岛、初濑只完成了初步训练。”
“更令人难堪的是,因为抽调了大量熟练水手,在维持联合舰队运行的情况下,其余外购的战舰还没有完成基本训练。”
“现在出战的话,海军并不能发挥全部战斗力,且无法保障胜利。”
敷岛是外购的普拉特舰长号铁甲舰的新名字,排水量6901吨。
同样初濑是外购的海军上将布朗号铁甲舰,排水量4300吨。
福安的表现让东瀛人的大脑彻底倒向了铁甲舰派系。
不仅抽调了大量熟练水兵去这两艘铁甲舰,还将扶桑、敷岛、初濑三艘编组为铁甲舰战队。
不过东瀛一共买了八艘船,联合舰队还需要日常维护航运等工作,所以剩下六艘船的训练大为落后。
三艘三千吨以下的穹甲巡洋舰干脆就没有进行过出海训练,距离形成战斗力还差的很远。
海军部进行过评估,结果显示在铁甲舰占据劣势的情况下,东瀛最好的结果是战术上惨胜。
但无法完全获得制海权,因为它们拿铁甲舰没有办法。
要是打一打半岛,争夺东瀛近岸制海权以保证运输线也就罢了。
去北洋舰队家门口打仗,东瀛海军才不干呢。
“海相,如果没有海军配合的话,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旅顺口的。”
山县希望海军能为大局着想,
“攻不下旅顺口,战争只能从陆地上向南推进,很难快速逼迫清国投降。”
“而如果能攻下旅顺口,突破他们的防御,直接威胁津门,将大大加快战争进度。”
山县这个想法是没错的,作为首相,要做的就是通盘考虑。
即便送出去联合舰队主力的一半,只要能拿下旅顺口,其实都不亏,甚至是赚的。
而北洋即便一艘没沉,丢了旅顺口,战略上也是巨大失败,将大大加快战争进程。
可惜,海军需要为自己负责,这种他们看来自杀式的进攻方式,是很难行得通的。
而且战争真像如此发展的话,是否将把海军的重要性压到极其低下的位置?
“我了解了,我会将您的意思传达给联合舰队,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我就……先告辞了。”
西乡有点想骂人,他本来是想着第六师团出了问题,过来帮一把的。
结果来了后拿到个烫手山芋。
在敌人家门口战斗……联合舰队不会同意的。
伊东佑亨即便是接到命令,也顶多只是派船出去看看。
多次削弱后,海军不觉得联合舰队仅剩的力量能应付北洋。
都在静静的等待外购舰队形成战斗力……
…………
duang!
轰隆隆隆……
duang!
蒸汽锤狠狠砸在厚重的钢管上,又重新升起,来回往复,钢柱也不断转动,慢慢的砸成炮管的形状。
一旁,已经锻造完成的炮管被送回炉子加热,炉子里烧的通红的炮管被吊了出来,扔进了冷却池。
嗤~~
冷却完成的炮管会再送去矫正、镗膛、刻画膛线等。
“这便是锻造好的120毫米速射炮炮管,江南厂虽然能造,但良品率很低,限制了产能。”
刘一鸣带着汤潇逸来到冷却好的炮管堆放处。
一群师傅正在用各种简单的工具测量炮管是否合格。
“这批只有两根能用的,这根重新锻一下,膛内多镗一下说不定也能用。”
大师傅小心翼翼的看着刘一鸣和汤潇逸。
“良品率这么低?这些废炮管怎么处理?”
汤潇逸看着那些报废品。
“大人,这些废炮管一般是拥有致命缺陷的。只能重新熔炼,然后再次锻造,能省点进口铁料钱。”
大师傅战战巍巍的说道。
一根炮管,即便是废物,那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炼钢用铁、炼钢、锻造出来的。
汤潇逸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重工业本来就废钱。
江南厂条件有限,刘一鸣改造后,一个月也就能锻八根炮管,这不是单单是蒸汽锤的问题,还有钢铁冶炼等限制。
汤潇逸不知道这个良品率算不算高,但知道这极大的限制了产能。
就算最后三根炮管都能用,一个月三根,一年也才三十六根。
三十六根不代表三十六门炮,火炮炮管是有寿命的,到了就得换。
特别是速射炮,战况激烈的话,顶多打两场海战,寿命就到头了。
“缺什么设备,该买就买,工匠的话可以雇一些洋人。”
“尽快把产量提升上来,以后我们的船越来越多,对火炮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现在能买,以后不能只想着买。”
“另外永春钢铁厂开始出钢了,炼钢用的白口铁质量上佳,以后炼钢用铁可以从永春钢铁厂买。”
“另外,也可以和永春钢铁厂勾兑一下,看他们能不能炼炮钢。”
“原材料有了,这些废炮管,可以看看能不能截短,有个十几二十倍径,做陆军野战炮或者榴弹炮也行。”
汤潇逸想到了废旧炮管的利用方法。
许多国家都曾这么干过,为了提升效率、节约成本、快速产出。
将一些不达标的舰炮炮管甚至是寿命不长的舰炮炮管截断,变成榴弹炮或者野战炮。
用于岸防或者攻城。
还有用机炮改的KS-23霰弹枪。
120口径小了些,但给陆军凑合用,在火炮数量不足的时候,还是很香的。
毕竟对于陆军来说,120已经是大口径炮的范畴了。
甚至于能发射海军的重型炮弹。
重点儿重点儿呗,总比没有强。
“额……属下会安排的,永春出钢了?这么快?要是永春出产的生铁也能用,那就太好了。”
刘一鸣愣了一下,注意力很快放在了钢铁厂上面。
这才多久啊!
“达朝先生见战争开始了,就先集中人力物力建好了炼铁炉和炼钢炉,以最低限度开始生产,我已经见过了。”
“虽然厂区简陋异常,生产环境恶劣,但确实能生产了。”
汤潇逸点点头。
詹达朝确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有和没有是两种状态。
“那实在是太好了,大人有所不知,江南厂每年光进口铁料就得花费数万乃至十数万两白银。”
“皆因土铁质量都不合用,用于炼钢炼出来的都是废钢,亦或者成本高昂,还要比进口铁料花费更多的煤气焦炭。”
“看到账目我就想,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留给咱们自己多好。”
进口钢铁看着比进口船只武器便宜的多,但钢铁需求量大得多。
就像船政正在建造的龙威号战列舰,一吨钢进口价三四十两银子,一万吨钢就是三四十万。
汤潇逸今天是来给永春厂拉订单的,毕竟不能让厂子空转。
就算闵厂吃得下,也得提前给订单找好,这样才能促进钢铁厂快速发展。
“大人,琉球急电。”
卫兵一脸惊喜的拿着电报走来。
“好消息?”
汤潇逸见他这么高兴,拿过电报一看,眼睛一下瞪大了。
“大人?”
良久之后,刘一鸣轻轻的提醒了汤潇逸一声。
汤潇逸才回过神来:
“失态了,失态了。”
汤潇逸深呼吸了一下缓和了一下情绪:
“琉球来报,昨日凌晨刘庆森率部反击,动用三个营兵力反攻第六师团防线。”
“一小时前,第六师团长黑木为桢中将被活捉,第六师团除几百人逃进深山之外,悉数被歼。”
“刘庆森问我,这个中将该如何处理。一时激动,有些失态了。”
汤潇逸嘴巴都合不拢了。
琉球守军只有八千出头,其中还有大量岸防炮兵。
第六师团加一个重炮支队有两万多人,被他八千多少全歼了。
第155章 蒸汽轮机和内燃机
“大人,这,大喜事呀!歼敌两万余,这可是了不得的大胜仗啊!”
“更别说活捉了一个中将,可比提督。”
刘一鸣双目瞪得铮亮,呼吸急促,
“北方战事不顺,若是送去京师,午门献俘,可是大功一件,加上实歼敌两万……”
“大人,这样下去,怕是不出一年,就要一门三督抚了,而且怎么着,也得给大人您封个侯。”
刘一鸣十分激动。
北方战事不顺,正好能凸显他们战绩的难能可贵,而且这样的特殊时刻,这点功劳不仅仅是功劳。
是的,这只是一个中将,地位和明治父子比不了,完全没得比。
但,中将是活捉的,明治父子是被吓死,而且是满地都是必须用铲子铲刷子刷那种。
活人和死人从来不是一个价钱,因为活人可以做的文章太多太多了,对士气的打击也完全不同。
“唉!”
刘一鸣突然叹了口气。
汤潇逸不明白这叹气叹的什么,大胜仗呀,于是直接开口问。
刘一鸣哭笑不得的看着汤潇逸:
“大人,属下这是不知道战报该如何写了。”
“按惯例,杀敌数都是十倍报上去,上面自然懂得。”
“可咱们歼敌两万,按惯例报二十万,怕是不妥,甚至十万都不太妥当。”
毕竟,东瀛陆军战前就七万多,开战扩充至十几万,到目前扩充到二十多万。
杀敌二十万,东瀛陆军都快杀绝了。
这样报也太夸张了。
“而且……”
刘一鸣看着汤潇逸的脸庞,突然皱起眉头,
“大人年纪轻轻屡建奇功,怕是会引起有心人……不如,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我避他锋芒?!”
汤潇逸眉头一皱,然后想到自己的兵还没练好,准确的说才刚开始招募,都还没招满。
军官的培训、还有地方治理人才的培训都还没做好。
特别是地方治理人才,也就是基层组织架构,没有这东西,始终是无根浮萍。
运输大队长就是自毁根基,才会让自己只能局限于一个军阀头子、大买办家的位置。
汤潇逸已经在做了,但基础摆在这儿,时间摆在这儿,只能依附于军队体系搞。
“江南厂尽快组织开办江南工业专科学校,考试合格者录用,学杂费用全免,食宿全包。”
“小学和中学……我得去找一找我爹了。”
船政已经有了一所专科学校,配合船政学堂(大学),也算高低搭配。
但问题其实不仅仅在于高等教育,更重要的是基础教育。
有基础,才有高等教育生存的土壤。
以前是没钱没条件,现在两个总督加上手里的大军,地方上敢蹦跶的酸儒,统统是东瀛人的间谍!
至于钱嘛,手里有点,这些酸儒家里也有点,凑一凑,开办经费和第一年的经费就够了。
不过教师人才还得考虑……怎么什么都缺啊!
“大人,刘大人还等着您回电呢。”
刘一鸣见汤潇逸一边走一边想的出神,赶忙提醒。
汤潇逸停下脚步:
“回电……黑木为桢先留着,和其余身体健全的俘虏一同送往闵都,其他的处理掉。”
中将并不相当于提督,只是清国的提督太水了,带的兵还没人一个中将多。
一个提督对应上将,5120点。
一个中将2560点,是不少,但现在还没那么着急,先押回来再说。
“点,快十万了?”
汤潇逸看了一眼点数,因为随时都在增加,所以除非要用,不然他不会故意去看。
“帕森斯蒸汽轮机舰用版,?!这么贵?”
汤潇逸想着解决下一代军舰动力技术,结果蒸汽轮机的价格贵的吓人。
点开它的前置技术列表一看,一大堆前置要求跑了出来。
仔细一看,蒸汽轮机前置要求涉及到二十多项金属冶炼、精加工技术。
还好蒸汽轮机已经存在,只是还没有用在军舰上,没有科技点惩罚。
“总是要用的,还附赠二十多项技术,物超所值嘛。”
汤潇逸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直接点开。
一下子就只剩下点科技点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半年吗?那还能设计一款船只,设计一款实验船吧。”
汤潇逸想着。
像什么表面硬化装甲、速射炮、热动力鱼雷什么的,本质上都不复杂,直接装上船问题不大。
但随着技术越来越先进,实验船也必不可少。
“还剩下出头,都给动力吧,汽油机、汽油机2.0,柴油机2.0,加起来刚好。”
搞建设肯定不能少工程机械,而工程机械则离不开效率更高的内燃机。
而且提前搞内燃机,给以后搞钢铁洪流打好基础嘛。
哪怕是钢铁洪流青春版,那也是代差。
“那就再搞个履带式底盘嗯?”
汤潇逸本来想点履带式底盘,结果动力源方向还有一个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油煤混烧锅炉,2500点。”
“履带式底盘3000点……”
“要不还是把黑木为桢杀了吧?杀了刚好够……”
汤潇逸最终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科技点很容易就能得到,例如把其他俘虏划掉,没有俘虏。
不过是少几个开矿的黑工,都不用买老德州正白旗专用农具,工程机械的效率要高得多。
……
下午,汤潇逸去电,对刘庆森全歼第六师团师团长以下所有军官和士兵表示祝贺。
并安排闵海军全体出动,接黑木为桢回闵都。
很快,汤潇逸看到科技点几个大跳,又跑到的位置,增加了7000点。
汤潇逸不仅点亮了底盘和油煤混烧锅炉,还剩下5000点。
重油锅炉要8000点,但汤潇逸暂时不准备点。
因为他也没有可靠的石油来源。
“文莱……婆罗洲的兰芳国,现在是尼德兰人扶持的傀儡在统治吧?”
说到石油,最近的浅层优质油,就在婆罗洲,在文莱。
现在文莱已经成为了英吉利的保护国,但还没有发现油田。
打废了东瀛,以和沙俄对抗为借口的话,应该能争得一份利益。
可惜,现在的大英帝国是真的大英帝国。
“罢了,先搞电力技术吧。”
汤潇逸点了一个发电技术和一个变电技术。
这些东西他似懂非懂好像不难,但真的去想,又发现行不通。
罢了,还是开挂吧。
第156章 诡异的海战(上)
哗~
呼~~
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一艘艘钢铁巨兽划破水面,排成两队,向南航行。
这是刚刚执行完护航和支援登陆任务的北洋舰队。
舰队最前端是定远,紧跟着就是镇远,剩下的致靖经来济平跟在身后。
舰队左侧,也就是东侧,是充当护航军舰的广甲、广乙、广丙。
“军门大人还在担忧?”
刚整理完任务消耗的刘子香走到舰桥,看到抽着烟沉思的丁军门,随口问了一句。
吧嗒~
丁军门吸了口烟,叹了口气:
“袭扰敌后虽有作用,但也分散了我们手中的兵力。”
“援军迟迟未到,我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吓唬一下东瀛军,若是东瀛军不顾一切的攻城……”
袭扰敌后的方法是致远舰管带邓正卿在铭字营援军抵达后提出来的。
丁军门思索了良久,才向北洋大臣申请,北洋大臣本来不允许,但丁军门说服了他。
之后,北洋舰队开始频繁出动,不过跑的也不远。
找到合适的位置,就派一队清兵登陆,舰炮支援下,第三师团留下的后勤支点轻松被破。
桂太郎本来就没留几个人,特别是那些小镇,留七八个士兵他都觉得浪费。
所以登陆的清兵,往往能凭借绝对数量优势和火力优势,一次性拔除多个第三师团的后勤支点。
桂太郎本就是一路奔袭而来,在后勤被袭扰后,立刻停止了对旅顺口的进攻,并主动后撤。
因为他没物资了,不仅是弹药奇缺,粮食都没多少了。
不得不后撤防御,并下乡,征粮!
不过北洋不知道桂太郎已经沦落至此。
小半个月来,依旧维持着零敲碎打的后勤破坏活动。
“军门大人,此事在你。”
刘子香毫无顾忌的把矛头指向丁军门,
“你就应该把旅顺口的情况毫无修饰的告诉中堂大人,请求中堂大人严令各军限时抵达。”
“中堂大人答应的十五营援兵迟迟未到,整整半个月了,就是爬,也该爬到威海卫了!”
言外之意就是丁军门顾及自己的皮面和前途,让北洋大臣以为旅顺口的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实际上刘子香这是冤枉丁军门,甚至冤枉北洋大臣了。
北洋大臣手中的兵力已经接近枯竭,只能调动其他地区前来参战的兵力。
刚好有几万人北上到了鲁地,北洋大臣便让人挑出八千兵力驰援旅顺口。
按理说兵就在鲁地,威海卫也在鲁地,最多三五天,士兵就该在威海卫装船的。
但鲁地巡抚以整编的名义,扣下的士兵,美其名曰让士兵训练。
实际上呢,它连粮饷都不发给前来支援的士兵,逼的清兵开始纵兵抢粮、欺行霸市、截断商道等。
然后又以此为借口,和清兵所属地区打官司,拖延进度。
“我已如实禀报中堂大人,援兵……”
丁军门本想反驳。
但援兵确实没有来,那他这个提督自然就要顶锅。
“东瀛人的后勤线已经越来越难打了,谁知道那天就打不过了。”
“想守住旅顺口,必须要有援兵。”
刘子香摇了摇头,准备下去清点一下弹药。
结果刚下船舱,刺耳的汽笛声响起。
“管带大人!广乙传信,发现敌舰队!”
刘子香双目一瞪,连忙爬到甲板,掏出望远镜:
“在哪儿?”
水手指向舰队左前方:
“那个方向,有烟雾存在,从我们这儿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确实是舰队才有点烟云。”
顺着水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能看到薄薄的烟雾,至于军舰,却是看不太清的,但能看到不止一处在染发烟雾。
“距离旅顺口还有多远?”刘子香看了看怀表。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
看来这场仗避免不了了。
“还有约八十海里。”
刘子香沉默了一下:
“传令全舰,更换干净衣物,准备与敌作战。”
刘子香说完,走向舰桥。
定远他能管,因为他是管带。
但向全舰队下令,还是得丁军门才能做,除非丁军门不在,他才能接替指挥。
“命令广甲、广乙、广丙归队,与平远编队,在舰队后方策应。”
“定远、镇远二舰居中,经远、来远策应两翼,致远、靖远、济远三舰前出。”
“注意各部航速,切记不可脱节。”
“超勇、扬威及各炮舰护送运输船,沿着岸边驶回旅顺口。”
刘子香进来时,丁军门已经在布置阵型了。
“军门大人,敌众我寡,为何如此布置?”
东瀛外购舰队后,对北洋构成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丁军门还把舰队分成三个部分。
刘子香不理解,这不是让人分割包围吗?
“东瀛海军舰船众多,且多为新式舰艇。我船多老旧,能依仗的只有定镇经来四舰而已。”
“总要……做出取舍。”
丁军门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而是留恋的看着东南方。
那是故乡的方向。
丁军门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好在,距旅顺口不远……”
回味意味深长。
刘子香本来想反对这样没有常识的做法,但见丁军门做出这副模样,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更改。
便干脆去巡视关键处,保证接敌时定远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北洋舰队也完成了编队,变成3-4-4编组。
一旁的炮舰和超勇、扬威二舰则分布于舰队右侧,向南行驶。
两小时后,下午一点,吃过午饭,双方的距离已经靠的相当近了。
“普拉特舰长号、海军上将布朗号、扶桑号、白古朗·恩卡达拉号、七月九日号、五月二十五日号、吉野号。”
“高千惠号、爱斯梅达拉号、秋津洲号、千代田号、浪速号、严岛号、桥立号。”
“十四艘主力舰……这还不是东瀛全部主力,怕是还留了力量防备闵海军。”
丁军门看着这豪华的阵容,倒吸一口凉气。
北洋凑了这么多年,才凑出八大远加超扬二舰,一共十艘,加上广甲广乙广丙。
一共才十三艘,其中超勇、扬威和广字三舰,都是打杂战舰。
倾巢出动加起来还没有人部分主力舰多……
第157章 诡异的海战(中)
“敌人来势汹汹,实力悬殊,我舰队万不可正面对抗,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丁军门立刻定下了基调。
毕竟打杂船加起来都还比对面少一艘,而对面哪怕是高千惠,一艘的吨位都能顶两艘半打杂船。
纸面上看,真的是差距悬殊。
“军门大人,还请召回炮舰,放下鱼雷艇,做殊死一搏!”
刘子香紧紧的捏着拳头。
这个时候再去怪朝廷怪北洋大臣怪丁军门,已经晚了。
敌人近在咫尺,还是先想办法活下来。
好在,距离旅顺口不远,全军覆没是不会的,但……
刘子香看向身后,平远速度慢,本身航速就不快,这些年缺乏保养,用的又是劣质煤,热值不足。
本身10.5节的航速,因为这些原因根本无法达到,现在最高只能以七至八节航速行驶。
另外三艘船航速虽然快些,但没有装甲,广乙广丙有薄弱的穹甲,广甲干脆还是木壳。
真要突围的话,这几艘船怕是得留在这里了吧?
想到这儿,刘子香突然想到了丁军门口中的“做出取舍”。
这是准备放弃后军吗?
那为什么保超扬不保广乙广丙?
“超扬舰龄已长,且为木壳船,若是放在后队,怕是很快就会被击毁。”
“广乙广西,好歹是钢壳船……”
也许是看出了刘子香的疑惑,丁军门主动说道。
刘子香的话直接卡在喉咙上,最终什么也没说,无奈的一拳砸在围栏上。
“敌舰距离一万码!”
丁军门表情严肃:
“子香你提醒我了,命令鱼雷艇编入后军中,在外围等待,希望能发挥作用吧。”
“发信号……全军备战!”
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战斗。
双方快速接近,一万码,也就9144米而已。
北洋舰队主力以七节编队航速向正南方向行驶,东瀛海军联合舰队以十节航速向西北方向行驶。
问双方需要多久才能相遇?
答案是不到二十分钟,因为并不是正对着相向而行,而且角度还不小。
到一万码时,东瀛海军开始变阵了,五月二十五号、七月九日号、白古朗·恩卡拉达号。
不对,现在叫高砂、笠置、千岁号巡洋舰,加入了第一游击舰队,第一游击舰队的船增加到七艘。
而本队是三艘铁甲舰扶桑、敷岛、初濑,加上两艘三景舰桥立、严岛,加上千代田和和泉(爱斯梅拉达)。
其中除了千代田和和泉,其余战舰都超过3000吨,其中和泉也是2950吨的战舰。
因为第一游击舰队的航速很快,所以变阵很快就完成了。
但由于北洋舰队几乎是靠岸行驶,距离岸边不过十几二十公里左右。
东瀛第一游击舰队不敢从阵前包抄,怕冲到岸边搁浅。
便提升航速,越过本队,意图攻击北洋舰队后队的战舰,编队航速超过了16节。
是北洋舰队的两倍!
看起来只是快了8节,换算成千米不过快14.72千米每小时。
但这种战术上的绝对优势,已经足够影响战斗的胜负了。
其他什么机动、变阵就不说了,光人家要打你跑不了,人家要跑你追不上,就很要命了。
“距离6000码!”
听到距离越来越近,看到东瀛第一游击舰队试图绕行至舰队后方,丁军门坐不住了。
“前后军不动,中军左标准舵,主炮准备!”
丁军门深吸一口气,抬头静静的看着上方飘扬的龙旗。
“中军左转?前后军不动?”
刘子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懂丁军门要干什么了。
中军凸出去干什么?抗线?
那又为什么把后军放在后面?而且还不转向。
倒是前军,可以说是突出去战术机动,而后军机动也没有,抗线也扛不住,火力也一般。
“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就是。”
丁军门大马金刀的坐在窗边,看着东瀛舰队。
“5000码!大人,炮手已经瞄准了。”
刘子香没有下令开炮,而是看向那个“外行”。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拉进些,4000码再开火。不到4000码,谁也不准开炮!违者军法处置!”
丁军门起身,看了一眼主炮,又看了一眼敌舰。
“大人,不如发挥我舰炮大射程远的优势,先夺人声?”
刘子香还是提议道,但仅仅是提议,态度也算恭敬。
“子香,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要做出取舍吗?”
丁军门呲了呲牙花子,反正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是后队……嗯?”
刘子香轻声疑问。
丁军门点了点头: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若是事不可为,断尾求生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本官掌兵数十载,也不是只会逃跑的。”
“我欲重现闵海军福安号之战术,若事成,则舰队安矣,若事不成,罪皆在我。”
“之后,也要固守旅顺,好好扼守黄渤咽喉。”
刘子香眨了眨眼,这几句话信息太多,让他有些震惊了。
“福安号单挑十舰?但那福安是新锐舰船,敌人是东瀛第二舰队全是老旧船只。”
“不仅皆为木质舰船,且航速、火力皆不如福安,福安占据绝对主动,才能以寡敌众。”
“我们不仅速度更慢,面对的也不是全无防护的木壳船只……”
刘子香突然看向定远的25倍径305毫米克虏伯舰炮。
“看来子香也想到了,在定镇二舰的305炮面前,穹甲和木壳,区别并没有很大。”
“只是穹甲船为钢制舰体,更加结实罢了。”
丁军门摸了摸鼻子。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奇怪的声音。
呜~
一枚炮弹从定远前方几十米,上方三十米的高度飞过,然后不知踪影。
但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是令人胆战心惊。
“4000码!”
“定远舰目标……吉野!镇远目标,白古朗·恩卡拉达!其余战舰……”
丁军门立刻根据距离分配火力。
此刻第一游击舰队是向东北方向航行,意图绕过北洋舰队中军,攻击后军。
而转向后,北洋舰队中军向东南方向行驶,第一游击舰队左侧斜对着北洋舰队中军正面。
舰艏对敌碰上侧舷接敌,虽然形成t字,但第一游击舰队的位置不太对,左舷后方的火炮不能完全发挥作用。
后主炮就更不能了,除非转向打正船身,但那样的话角度就太大了。
而舰艏对敌的定镇经来四舰,都能发挥主要火力。
轰!!!
定远的305毫米舰炮开火了。
虽然是短管火炮,但重炮就是重炮,动静极大。
炮弹落入阵中,虽然没有命中目标,但激起的水柱留下的水雾也给吉野洗了个澡。
轰!!!
一旁的镇远也开火了,依旧是落入镇中,并没有偏的太远。
这证明至少距离上没啥误差,还都是瞄准水线打的……当然也许只是巧合。
轰轰轰……
经来也开火了。
不仅主炮,各舰装备的副炮,有攻击角度的,也都开火了。
前队、后队也同样如此。
一直没有命中,直到……
轰!
一声不一样的炮声,比致靖经来济开炮的动静要大。
没错,平远的260毫米炮开火了。
boom!
首发命中!幸运儿是高千惠!
260毫米炮弹打中了高千惠的舰艏水线,爆炸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大量海水灌入。
正在高速航行的高千惠舰艏一震后,借着这股惯性开始往水里钻,水灌入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航速也一下子就下来了。
高千惠在第一游击舰队中排在第三位,因为他航速的下降,后面四艘船不得不做紧急规避。
三艘舰船右转,选择绕道外围,但有一艘选择左转。
白古朗·恩卡拉达,现在叫千岁。
因为熟练水手优先供应铁甲舰,以至于这艘新锐穹甲巡洋舰没有得到充足的水手补充。
紧急转向时,犯下了巨大错误!
“发信号给镇远,集火白古朗·恩卡拉达号!先断其一指!”
丁军门激动的大喊,差点冲出门外。
还好卫兵狠狠的压住了他。
战争没有只有一方能动手的道理,北洋能开炮,东瀛人自然也能。
而且东瀛人拥有大量速射炮,火力强大太多。
要是他就这么跑出去,那这场战斗的结局就说不定了。
轰!
还没有让旗语兵去传令,镇远已经瞄准了千岁,一旁的经来二舰也调转炮口。
现在双方的距离正在快速接近,目前是2500码左右,也就是2300米不到的距离。
由于高千惠挡住了航线,在越过高千惠之前千岁是无法转向的,这也有好几百米距离(高千惠没停车,只是减速)。
北洋也在前进,按这个情况看,双方最近的时候,距离不会超过1500米!
“大人,我去盯着主炮!”
刘子香也看出来了,一溜烟就往炮塔跑去,全然不顾纷飞的炮弹。
距离近,东瀛人的速射炮能发挥的威力也很大。
丁军门见他都跑出去了,摇了摇头,看了看千岁,又看向那边正在减速、转向的高千惠。
看来受伤不轻,进水不少。
和917海战不同的地方又出现了。
917时,北洋是被迫出战,被主战派逼着上战场,七月底开战,九月上战场,在此之前还军备废弛了几年。
基本上说,完全没有整备的北洋海军,被送上去和准备已久的东瀛海军打了一仗,然后失败了。
其实如果延后一些,情况就会不同,因为北洋不是单纯的避战,而是同时在等。
等北洋订购的军火。
都知道北洋没有炮弹,津门产品质量堪忧,甚至装不进炮膛,北洋自然也不是完全坐以待毙。
等了这么久,现在的北洋拥有充足的进口炮弹,不仅是305毫米主炮有充足的原厂进口穿甲弹、长开花弹。
就连平远的260毫米主炮,也得到了炮弹补充,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炮弹。
不是拿前膛炮炮弹改的样子货。
刚才就是平远的一枚260毫米原装进口开花弹命中了高千惠的舰艏水线处。
击穿了船身、穹甲后爆炸,并没有对核心区和重要区域造成损伤。
倒是!
爆炸不仅让舰艏出现一个大窟窿,还在舱壁上炸开一个口子。
由于惯性挤压,给了水一个较大的水压,水疯狂涌入,让东瀛人不得不关闭前部水密门。
这样也代表着,高千惠出局。
“别慌!别慌,再近一些,再靠近一点……”
刘子香正在安抚着炮手,让他别开炮,等距离再近点,把握好这个机会。
越近,各种数据越方便计算,容错率也越高,命中率自然也高。
boom!
一枚152毫米速射炮炮弹命中了定远的一门速射炮底座,虽然没有炸毁这门炮,但三个炮手全部阵亡。
破片飞溅,伪炮塔里的人还算安全,但刘子香没进炮塔,仅仅是躲在后面而已。
其中一块弹射了好几下,打在刘子香大腿上,带走了一块肉。
扑通~
刘子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摔在地上了。
再一看,大腿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看到伤口后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疼痛。
“管带!”
“管带!”
炮手、水手们紧张的看着刘子香,想过来扶他。
“都别过来!瞄准敌舰!准备开炮!给我盯死了,打不中老子要你们好看!”
刘子香咬着牙,满头大汗的制止了他们。
低头一看,没有喷血,刘子香庆幸的松了口气,那就还不至于死掉。
“给老子打,打中了重重有赏,打中了赏银千两!”
“炮手官升一级,单独赏五百两!”
“要是击沉了它,炮组所有人统统官升三级,每人赏五百两!”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刘子香还是明白的。
不是他不想给更多,而是他也没太多钱,打完这一仗,不知道要给多少出去呢。
“2000码!”
副炮手激动的抓着钢板,手都发青了。
“1800码了大人!”
他双目通红的看着刘子香。
刘子香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前方。
嗯,什么也看不到。
但战场上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计算着,两分钟前,镇远就该装填好了,但镇远也没开炮。
“1500码!大人,敌舰开始转向!”
副炮手大声嘶吼。
轰!!!
镇远传来炮响。
“开炮!”
刘子香也嘶吼!
轰!!!
第158章 诡异的海战(下)
轰!!!
定远、镇远一共八门305毫米主炮相继开炮,八枚炮弹分四批,向1500码之外的千岁号飞去。
1500码,换算成米也就1371米,不到一千四百米的距离。
而千岁,也就是白古朗恩卡拉达号,舰长112.8米,相当于38层楼的高度。
1400米不到的距离上,瞄准一艘112米长的战舰,是很容易的。
更别说千岁根本无法做规避动作,只能拉满方向舵向右转弯。
结局显而易见了。
boom!
第一枚造成伤害的炮弹,是来自镇远的一枚近失弹,落在了距离千岁左舷舰舯不足三米的位置并爆炸。
因为水下爆炸距离太近,在千岁水线以下撕开了一道口子,每分钟会灌入上百吨水。
第二枚也是镇远打出的炮弹,落在了舰艉桅杆处,轻易撕开了甲板后爆炸。
剧烈的爆炸炸毁了桅杆底座,因为正在右转,千岁的后桅杆顺着惯性,直接向右落入水中。
因为各种各样的缆绳连接着甲板、前桅杆,后桅杆落入水中后,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锚。
巨大的重量和水下的阻力,使其航速骤降,并且行驶方向偏移、船身严重倾斜。
第三枚命中是定远的,也是最后一发命中。
这发炮弹打中千岁左舷舯部后方的位置,薄弱的船壳在305毫米重型炮弹面前和没有一样,轻易被洞穿。
击穿两个船舱后,炮弹才爆炸,在千岁身上留下了一个五米宽的伤疤。
两旁的两座152毫米舰炮上堆放的炮弹被引爆,其中部分炮弹装填的是苦味酸。
爆炸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苦味酸引发了火灾,并且不是一处,是两处。
不远处原来的后桅杆、现在的大坑部分,本来没有引发火灾,现在都燃起来了。
“打中了!三发,整整三发!”
刘子香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
当看到第三处爆炸后,兴奋的跳起来。
然后扑通一声倒在甲板上,毕竟他的腿上还有伤呢。
“怎么会这样?打中两发,还有一发近失弹,竟然……”
boom!
刘子香正在吃惊于千岁没有下沉的样子,甚至还在加速右转(被桅杆拖着向右)十分吃惊。
不过话还没说完,爆炸就响起来了。
在外围略做调整的第一游击舰队其余战舰开始掩护千岁右转。
“快!再装填!”
刘子香俯着身子,催促着主炮装填。
定远主炮以蒸汽动力和液压辅助动力驱动旋转、装填,理论上三分钟一发,实际上五分钟都不一定能重新准备好。
“管带,您受伤了,先跟我去下面治疗吧!”
“我没事,我没事!”
水兵二话不说拖走刘子香。
刘子香本想反对,但已经看到地上的一大摊血液,突然感觉身体发软,只能口头反对。
舰桥,丁军门得知刘子香受伤后,紧张的问道:
“子香受伤了?情况如何?”
“回大人,管带大人的伤势不碍事,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止血,现在已经送去医治了。”
丁军门面色变了变,但立刻切换回了无所畏惧的样子:
“命令前军、后军牵制敌人,中军继续进攻白古朗,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击沉他!”
这个时代大多因伤致死不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失血过多,第二个是细菌感染。
刘子香有些失血过多的症状,即便伤口不严重,也很危险。
boomboomboom……
战斗还在继续,第一游击除了高千惠和千岁的其余五艘战舰都反应了过来,向着定镇倾斜火力。
特别是作为旗舰的镇远,得到了更多关注。
每分钟都有炮弹落在定远上,只是有些是小口径炮。
因为爆炸不断,时不时有破片横飞,定镇的重装填用了五分钟都没装好,不过……
“大人!……敌舰爆炸,要倾覆了?”
军官揉了揉眼睛,刚刚还好好的千岁,船身突然倾斜到了四十度以上。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全速行驶时突然打满舵,也不会倾斜四五十度。
这可不是灵活的驱逐舰,而是巡洋舰,而且是二等巡洋舰。
“是桅杆!它们没切断连接用的缆绳,还维持着右满舵!”
丁军门门掏出望远镜,他也不明白,但不影响他猜测。
首先,敌舰的右舷没遭到攻击,三发命中都是左舷或者甲板,排除右舷进水的可能。
敌舰不是刚服役的战舰,服役已经一年半了,单纯右满舵导致倾覆的可能性很小。
那就只能是桅杆了。
至于爆炸,也许是炮弹被引燃了吧?
“继续打它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便不倾覆,也发挥不了作用了,调转炮口,攻击高千惠!”
丁军门没选择浪费时间和火力,果断转变目标。
这个角度基本已经没救了,即便现在不沉,这场战斗他也没用了。
他没有忘记战场上不止一艘敌舰,更没忘记自己处于劣势。
轰boom!
定远还在瞄准,高千惠虽然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但距离远的多,接近2500码。
而这时,炮声和爆炸声几乎同时在丁军门耳边响起。
“大人!”
爆炸产生的震动让丁军门一阵晃悠,一旁的人想去扶他,却被拒绝:
“我没事,这炮声很陌生,而且威力不小,应该是普拉特舰长号上的240毫米加纳炮吧?”
“去看看哪里被击中了,损伤情况如何。”
丁军门眼中有着忧虑。
东瀛人能威胁定镇的以前只有3门320毫米加纳炮。
而新购买了战舰后,东瀛人多出了4门240毫米36倍径加纳炮。
丁军门不敢确定这个火炮对定镇会不会构成威胁,毕竟是比较新锐的火炮。
“早知道,就托闵军,找法兰西人问问了。”
丁军门看着东瀛舰队本队的方向,那边还在开炮。
而且抛弃了距离他们更近的北洋舰队前军,就对着定镇轰。
“大人,炮弹打在右舷,没打穿装甲。”
丁军门松了口气。
轰!
定远主炮也终于瞄准了高千惠,不过这一轮又没打中。
实属正常,之前八中三是距离极短,而且航线完全预判,千岁又在转向,给出了最大受弹面。
就这,也才八中三呢!
“大人,镇远询问,是否回归阵列?”
传令的军官一身黑烟的跑到舰桥。
丁军门看了一眼后军的位置,正在快速和中军走到同一水平线上。
“回复,中军航向不变,另传令后军,全速向南航行,与中军一起迎击拦路的东瀛舰队。”
“令前军加速前进,如果东瀛舰队不转向,便与我前后夹击!”
丁军门原本的打算是以定镇为主力,经来辅助,打乱敌人阵型并以重炮杀伤敌舰。
之后便拖着战场向南转移,尽可能把战舰送回旅顺口。
若是实在不行,送掉战斗力弱的后军断尾求生。
但谁能想到东瀛第一游击舰队率先接敌,想绕过定镇,直接攻击薄弱的后军。
这让丁军门不得不被动的提前上中军出阵拦截,也只有中军拦得住,前军去就是送菜。
本来以为就这样了,结果平远一枚炮弹打破了第一游击舰队的阵型。
让第一游击舰队不仅要右转重新编队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还送上来一艘最新锐的穹甲巡洋舰。
千岁还在苦苦挣扎,第一游击舰队还没有完成编队重组。
而后军已经赶上来了,主动权短暂的落到了北洋手里。
丁军门下意识的抓住了机会。
后军各舰航速不一,特别是平远,大大拖慢了航速,但也以八节的航速跟了上来。
前面,前军和东瀛本队短暂交火后,越过了东瀛本队的航线,相当于跳出了包围圈。
阵型已经成为了:
北洋前军。
|
东瀛舰队本队。
|
高千惠。
|
北洋中军,北洋后军。
|
|
第一游击舰队(五艘)。
各舰互相包夹的局面形成。
硬要说的话,这种阵型对北洋是十分不利的。
因为北洋船少、速度慢、速射炮稀缺,这样的夹击战中,即便定镇的主炮再能打,也挽救不了局面。
但是!
前提是东瀛人能密切配合,因为他们的阵型相对分散,而北洋的阵型集中许多。
哪怕速度慢些,却也能在局部取得优势。
而东瀛第一游击舰队,因为抽调了太多熟练水手,一时半会儿完不成编队。
“舰队保持八节航速行驶,不要怕,冲过去,各舰鱼雷准备!”
丁军门捏着拳头,准备做殊死一搏了。
“军门大人,这个速度,平远怕是无法持久。”
平远舰龄并不长,但作为闵厂出产的军舰,在北洋中属于被鄙视的二线军舰,长期得不到保养维护。
毕竟进口的战舰都还等着呢,你一个国产的急什么?
“先冲过去再说。”
丁军门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只想趁着东瀛舰队失误的机会,带尽可能多的船回去。
某种程度上说,平远还是个拖累……
……
北洋舰队很紧张,联合舰队也不遑多让。
伊东佑亨此时非常紧张,甚至有些进退失据:
“第一游击舰队还没有回复吗?”
伊东佑亨紧张的看着冲过去的北洋舰队前军。
“司令官阁下,河原要一大佐回复,第一游击舰队还在编队中。”
伊东佑亨又看向千岁号巡洋舰,这是刚刚花高价买来的新锐战舰,比吉野都强呀!
“千岁的情况怎么样?”
“因为倾斜,并没有回复,但之前有进水……而且后桅杆消失,已经被重创。”
“千万不要沉没呀!”
伊东佑亨又转回战场,双方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刚才就是他下令本队开火,炮击定镇,给千岁分担压力。
因此还放走了北洋舰队前军,只有几门没有射界的120炮对准前军放了几炮。
一发都没能命中。
当然,北洋舰队前军发射的炮弹也一发都没命中。
“让第一游击舰队尽快向北洋后部发起进攻,让高千惠尽快远离战场。”
伊东佑亨下了命令,准备开始决战。
“千岁!千岁倾覆了!”
突然,一个小军官指着远处大吼大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千岁已经翻转了六七十度,整条船倾斜着躺在水面上。
这种程度,已经没救了。
其实最初千岁的情况没有这么糟糕,后桅杆落了下去,但并没有触底。
虽然拉扯着千岁的重心,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问题是,千岁上没经验的人太多了,包括指挥机构,都是临时提拔的指挥官。
虽然也是大佐军衔,但并没有独立指挥快速战舰的经验。
千岁右满舵和桅杆倒塌带来的重心偏移让舰长采取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左满舵,以平衡舰体重心。
但左侧吃了一发近失弹的千岁,在左满舵时进水的速度更快了,因为东瀛人祖传的损管队伍,很快进了超过五百吨水。
并且,还没能彻底关闭水密门,因为他们都是新兵,除了军官,没有一个损管服役时间超过一年。
毕竟有经验的优先给了铁甲舰。
他们只关闭了前后水密门,却没有关闭与之相对的右侧水密门。
舰长在左满舵后,想起了目前所处的情况,又下令右标准舵离开航线,退出战场修理。
得益于强大的动力系统,此时的千岁还维持着十六节航速。
因为进水平衡了一下左右,走直线是没问题了。
但这个右标准舵,重新打破了平衡,左侧舱室的水冲开了右侧水密门,流入了右侧舱室。
千岁一下右倾30°,左侧螺旋桨都露了出来。
然后,何处的杂物,都开始向右倾倒,重心越来越靠右,炮管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右垂下。
最致命的操作出现了,后方廓炮副炮的炮手见舰船倾斜严重,以为船要沉没了。
在恐惧中,选择了逃离,这本来没什么,但他们没有关闭后方舱门。
后方的火灾并没有被解决,随着损管也跑了,火灾很快蔓延过来,引燃了一座廓炮堆积的弹药。
没错,小日子也喜欢堆积弹药,学的英吉利的坏习惯。
而且二者也同样不喜欢关闭防火门。
这次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是却在船身右侧炸开了一道口子,海水从这道口子涌入。
千岁的重心开始不可挽回的向右倾斜。
并最终倾覆。
“开炮!今天必须击沉定镇!”
伊东佑亨脸色十分难看,但看了看周围士兵士气低落的样子,并没有发怒。
他心里有些后悔,他只是受命来驱逐北洋舰队登陆的,顺便想来捡捡便宜。
哪知道刚接触,一艘新锐战舰就这么沉没了。
血亏。
boom!
就在他想的时候,一发从平远号上发射的260炮弹命中了敷岛的舰艏。
并且直接在舰艏处爆炸,舰艏装甲非常薄弱,直接被炸出一个大口子。
海水沿着这个口子疯狂涌入,加上舰艏变形,敷岛的航速一下就降了下来。
“八嘎!报告损伤!”
震动加减速让伊东佑亨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后捂着头,那里正快速出现一个大包。
“舰艏破损,大量海水灌入,两门47毫米机关炮失去作用!”
伊东佑亨憋红了脸:
“我们命中定远那枚,取得了什么战果?”
他问的是那发240毫米炮弹的战果。
“报告!……并未击穿定远的装甲,我们是打在定远的装甲堡上,装甲最厚的地方。”
军官不服的说道。
不过看向定远的眼神中,还是带着恐惧。
“八嘎……集火进攻镇远!让河原要一也尽快集火镇远!”
伊东佑亨恶狠狠的看着定远,然后又看向舰队外侧的镇远。
他当然不是知道镇远的装甲有问题,而是单纯的因为镇远在外侧,定远在内侧。
距离更近。
“严岛和桥立为什么还不开炮?!距离这么近了,还无法瞄准吗?”
240打不穿,伊东佑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305毫米大炮,然后突然想起了本队中的两艘奇葩。
三景舰之二装备的320毫米加纳炮。
口径更大,身管更长,威力比定镇的305毫米舰炮更强!
“卑职这就去催促!”
提到严岛和桥立,其他军官也来了精神。
毕竟手里的240毫米对镇定镇的305毫米,看起来实在是差距明显。
虽然在一些评估上,240加纳炮的火力比305\/25强,但士气可不管这些。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而320\/38,无疑是比305\/25更大、更美的存在!
轰!!!!
严岛开火了。
轰!!!!
紧接着是桥立。
二舰不同于松岛主炮后置,其38倍径320毫米主炮是前主炮,不用调转方向就能开炮。
但精准度嘛……
服役的时间中三景舰经历了两次战争,甲午和日俄,海战参加不少次,主炮一次都没命中过。
不过!
这次不一样了!
严岛发射的炮弹从北洋舰队上空飞过,直直的朝着刚刚转向的吉野号飞去。
吉野号舰长河原要一本来是见编队迟迟没能完成,本队催得紧,便准备先掉头南下。
刚转过头,朝着东南方行驶,320毫米加纳炮炮弹直接从舰艏穿了进去。
并且一路所向披靡,击穿了提弹器、穹甲后,命中了锅炉。
好消息,这是一枚哑弹,并没有爆炸。
坏消息,锅炉爆炸的威力比一枚320炮弹更大,而且是大的多!
特别是,吉野是一艘以速度闻名的快速巡洋舰,要快,马力就要大,锅炉就要多,压力也要强。
威力就更大了。
炮弹砸在锅炉上,引发了锅炉大爆炸,并引发了连锁反应。
即便是做了隔断,但锅炉压力蓄满后威力太大了,连锁反应炸开了隔舱,一次性把十二台锅炉全炸了。
boom!
满天蒸汽飞舞,遇冷迅速释放热量冷却成水雾,就像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云朵一般。
远远看去,还仙气飘飘的。
但只有到近处才知道,这些都是高温蒸汽!
能瞬间把人表皮烫熟的高温蒸汽。
吉野号上360名水兵、军官,要么在爆炸中死亡,要么被高温蒸汽烫熟了皮肤和呼吸道。
要么,在接下来的连锁爆炸中身亡——爆炸引爆了敏感的苦味酸,苦味酸爆炸后引发了火灾。
最后的幸存者要么死于火灾造成的持续高温和有毒烟雾,要么随着吉野沉入水中。
也没用多久,十分钟不到,吉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啊?”倭寇甲。
“吉野怎么了?”倭寇乙。
“是故障吗?”倭寇丙。
……
“这炮谁打的?发财了呀!”陆仁贾。
“我的老天爷,炸成渣渣了吧?”宋兵乙。
“好!是谁打的炮?那艘船打的?本官要重重的赏他!”丁军门。
……
不管是联合舰队本队,还是第一游击舰队,亦或者北洋舰队,都暂时陷入了沉寂。
之后是东瀛人的不可置信,北洋其实也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开始打听是谁打的。
毕竟这样一炮,高低能挣个世职。
然后发现,好像不是他们打的。
“我们的重炮都是朝着前方的,面向后方就只有一些中小口径炮,哪里有这个威力。”
“吉野是穹甲巡洋舰,那些中小口径炮怕是不能击穿他的穹甲。”
这是困扰北洋各管带的问题。
而联合舰队就简单的多了。
“八嘎!”
伊东佑亨瞠目欲裂,气的差点得了心脏病。
现在要是有人量一量他的血压,怕是能直接到顶——不是只能到顶,而是血压计有顶。
“是严岛或者桥立吧?”
伊东佑亨咬着牙问道。
“这……不太确定。”
军官们低着头。
虽然是一发入魂,但却是自己打自己……
“是北洋!卑鄙的北洋海军!”
伊东佑亨嘴里都是血,咬牙咬出来的,也是气出来的,
“我方落入了北洋的陷阱,在定远和镇远的双重夹击下,为了帮助联合舰队脱离……”
“吉野和千岁英勇无畏的冲了上去,为联合舰队争取到了撤退的机会。”
“但吉野被击中弹药库,千岁被305巨炮命中数十次,不幸沉没。”
“这就是事实知道了吗?!”
伊东佑亨即便很想让严岛或者桥立的舰长自尽,也必须先把这事儿定性。
不然不光他得担责,海军也得被诟病,他将成为海军的罪人。
“铁甲舰在前,其余船只拉开距离,重点进攻平远、广甲乙丙。”
伊东佑亨必须捞点战绩回去,选择不和定镇死磕了。
不过……
“命令严岛桥立,继续用重炮攻击定镇,注意保持距离。”
第159章 中场休息
伊东佑亨想以本队为屏障,挡住北洋南下的中军和后军,将北洋舰队分成两部分。
这样打了一小时,双方互有命中,但都没有决定性战果。
东瀛三艘铁甲舰没什么大事,即便是最老最薄的扶桑号,也只有定镇的305才能造成实际威胁。
更别提定镇的主炮需要压制敷岛号,这是东瀛联合舰队旗舰,同时也是东瀛最大最强的铁甲舰。
丁军门希望能先把东瀛舰队旗舰赶出阵列,如此一来,加上两艘战舰沉没的打击,东瀛一定会士气大跌。
这样,北洋就更有把握逃跑了。
是的,丁军门依旧是想着逃跑,不是惧战,而是东瀛人即便沉没了两艘新锐战舰,舰队实力依然远强于北洋。
真要打,除了定镇,其余战舰都会被炮弹淹没。
一小时内,定镇二舰8门主炮共发射了近80发炮弹,其中4发取得了命中。
但敷岛不说毫发无损,顶多也仅仅是轻伤,杀伤几个人,打烂一些设备什么的。
25倍径短炮对于巡洋舰来说伤害溢出,但对于同等吨位的铁甲舰,毁伤能力严重不足。
普拉特舰长号水线装甲最厚处达300毫米,虽然不是表面硬化装甲,但也不是定远的305毫米短炮能击穿的。
两枚撞在装甲带上的305炮弹都只是打出了一个坑,没能击穿。
“大人,广甲烧起来了!”
刚刚才恢复了一些,爬到舰桥的刘子香指着后军方向。
这一个小时,东瀛用三艘铁甲舰吸引了北洋的目光,但大量速射炮都在向后军倾泻火力。
平远还好,本身属于岸防铁甲舰,被十几门速射炮压着打,也只是轻伤。
但广字三舰就顶不住了,即便是120毫米速射炮,也能对广乙广丙构成重大威胁。
而木壳的广甲,即便损管非常英勇,但先天缺陷无法弥补,火势逐渐大了起来。
苦味酸是会燃烧的!对木质船壳有特攻。
“让广甲退出阵列灭火,然后尽快南下。”
丁军门看向身后。
第一游击舰队剩下的四艘船,正分成两部分,浪速、秋津洲一队,七月九日和五月二十五号一队。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对着经远和来远打。
经远只能苦苦支撑,来远倒是和七月九日、五月二十五日打的有来有回。
浪速虽然抽调了些人,但底子还在,而后两者加秋津洲,即便是老兵,也是从其他船上抽调的。
秋津洲号好一些,至少在东瀛服役十个月了。
“发信号,舰队右转,不能让东瀛舰队于西侧汇合,不然咱们就回不去了。”
本队和北洋海军越来越近,丁军门必须下决定了。
海战的话,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向左,以东瀛本队后方的薄弱点千代田等舰为突破口。
这样不仅有机会再重创甚至击沉东瀛一两艘舰船。
还能使东瀛舰队本队做的机动成为无用功,毕竟北洋一旦这样打,东瀛舰队必须浪费时间掉头才行。
但丁军门不敢,因为一旦向左,就是朝着外海去了,距离目的地旅顺港越来越远。
航速本就更慢的情况下,再转向时,东瀛人能轻易走到北洋舰队西侧,彻底挡住北洋舰队回家的路。
“大人,恐怕赶不上啊!”
刘子香不顾炮火,跑到船舷查看定远身上的弹着点,
“若是距离缩短到1000码以内,敌人的舰炮很可能对定镇构成威胁。”
“赶不上也得赶!不然,就是全军覆没!”
丁军门只能硬着头皮冲锋。
他已经看明白了,北洋就定镇能打。
曾经寄予厚望的210主炮,伤害只能说有,但不高。
即便是东瀛的穹甲巡洋舰,吃了几发后也和没事人一样。
还是得重炮!立竿见影。
“大人,不如全力攻击敌严岛、乔立二舰,若是能取得战果,打乱阵型,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再以鱼雷艇逼迫其铁甲舰转向,我北洋便能逃出生天。”
刘子香观察了一下战场情况,恰好看到严岛、乔立又开炮了。
恩,一小时一发。
“好!就这么办,让镇远攻严岛,我舰攻乔立。”
“给后军打信号,让鱼雷艇准备好。”
鱼雷艇和后军编组,在战场外围待命。
丁军门本来是想以后军垫后,撤离的时候让鱼雷艇上,吓唬吓唬东瀛人。
多跑一艘也是好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北洋的火力正在逐步减弱。
广甲退出后,火力分摊给了广乙和广丙,以至于水线多处被击穿,且广乙三门火炮被毁了两门。
在东瀛人速射炮的攻击下,北洋各舰都有大量的炮手伤亡、小口径速射炮被毁的情况。
经远被浪速和秋津洲集火,导致一半的炮手阵亡或失去战斗力,还伴随着大量人员伤亡。
不过东瀛人也不好受,严岛被镇远命中两次,一次炸废了两门120副炮,在船身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缺口。
另一次命中舰艉,又炸废了一门副炮的同时,引发了堆积炮弹的连锁爆炸,并起火。
虽然战斗力大损,但并没能达成让其减速的目标。
乔立被定远命中了一发,没有打到水线,也没有打到主炮,而是命中了司令塔。
三景舰的司令塔厚度仅有100毫米,305毫米炮弹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击穿。
乔立的指挥机构直接报废,这让乔立因为熟练人手不够本就不快的反应变得极慢。
但,还是没能让东瀛舰队的阵型出现混乱。
boom!
脚下的甲板震了震。
“哪里被命中?”
丁军门放下望远镜。
“舰艏,下层舱室起火,损管正在救火。”
刘子香面无表情。
定远镇远的装甲也不是全能的,装甲堡内倒是安全,舰艏舰艉也是有薄弱处的。
“集火严岛。”
丁军门盯着吃了两发305的严岛。
相对而言,她应该是突破口。
“大人,快看广甲!”
大副激动的指着远处,广甲退出灭火才半小时,而且航向也是向着南方,还在视线中。
丁军门透过望远镜,广甲已经彻底燃起来了,熊熊大火包裹着船身,浓烟滚滚。
看到周边有几艘救生艇,丁军门略微松了口气。
“大人!舰艏火势太大,可能会危及鱼雷,把鱼雷发射出去吧!”
被熏的满身发黑,走路踉踉跄跄的损管找到了刘子香。
“立即释放舰艏鱼雷,还有,给鱼雷舱注水。”
刘子香想都没想果断下令。
一旁的丁军门看着越来越近的东瀛舰队想阻止,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大人,前军,是前军!前军回来了!”
军官指着东瀛舰队本队南部,激动的手舞足蹈。
刘子香和丁军门立刻看向那个方向。
望远镜中,致远、靖远、济远三舰从东南方冲了过来,航向西北,正在攻击东瀛舰队本队左舷。
面对左右夹击,这让东瀛舰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然后伊东佑亨下令舰队左转弯。
放弃了围堵北洋舰队的念头。
“八嘎!乔立在干什么?!”
伊东佑亨都带着铁甲舰开始转向了,都转了几十度了,突然发现乔立还直冲冲的向西北航行。
“司令官阁下,乔立的司令塔被定远的重炮命中,也许出现了故障。”
“给乔立发信号,让他立刻左转!”
乔立并不是出现了故障,而是指挥机构被一锅端之后,整个船的指挥陷入了混乱。
补上来的舰长只是一名大尉,这也就罢了,好歹是大尉,其余军官是一大堆少尉,只有一名中尉。
他们并没有独立指挥的经验,指令乱成一团,在阵型中还好说,大不了就是维持航速和开炮。
一转向,他们的素质就暴露了出来。
加上一群没什么经验的水兵,乔立直接脱离了阵型。
北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惜的是手中火炮射速较慢,效果并不理想。
不过因为其已经脱离了编队,东瀛舰队本队的阵型出现了些许混乱。
本来前军想冲过去冲杀一阵,彻底搅乱其阵型。
但经远被集火了半天,已经顶不住了,犹豫再三,前军还是决定去营救经远。
如果经远没了,那没人能顶上他的位置帮定镇扛炮。
当前能以绝对劣势打成这样,大半功劳都在定镇的主炮上。
刘子香见状,也果断指挥定远右主炮炮击浪速,左主炮继续炮击东瀛舰队本队。
镇远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不过是右主炮继续炮击东瀛舰队本队。
十分钟后,随着镇远的一次命中,第一游击舰队也开始脱离。
“呼~让炮手抓紧时间休息,另外抢修一下损坏部位。”
东瀛舰队本队转向后正在逐步拉开距离,短时间内无法重新完成编组。
北洋虽然正在追,但航速慢,距离越来越远,命中率也越来越低。
丁军门干脆下令停止炮击,让炮手能休息一下。
“大人,广乙、广丙进水严重,已经快跟不上了。”
丁军门刚坐下,刘子香就找了上来。
丁军门看着广乙广丙,久久不语。
第160章 双赢?(上)
“平远、经来的情况如何?”
丁军门看着逐步落后的广乙广丙。
趁着中场休息,派小艇进行了一次情况收集,让他能更准确的掌握舰队的状态。
虽然重磅炮弹目标都是最前面的平远或者定镇,但还有大量速射炮分给了广乙和广丙。
广乙和广丙就不是用来干这个活的,打的十分凄惨。
广乙水线吃了5枚120炮弹,广丙吃了4枚,因为设计问题,舰体内已经进了大量的水。
“平远还好,虽然有几处起火,但动力和主炮不受影响,来远也是,经远的情况就……”
“大半艘船被熏的漆黑一片,不知道吃了多少炮弹,舰上人员伤亡惨重,主炮被卡死正在抢修,副炮也就左侧还能用。”
“船上的速射炮也被敲掉大半,救生艇因为火灾不得不全部放弃,多个舱室也一片狼藉。”
经来是甲带装甲巡洋舰,虽然水线依旧坚挺,但还是有大片无防护区或者防护薄弱区。
这些地方被打的稀巴烂。
“大人,若是再来一次,经远怕是连灭火都做不到了。”
刘子香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战场局势不错,但没想到经远虽然漂着,但其实已经废了。
至少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东瀛人这么猛的火力,没了经远用谁来顶?
而且还不仅如此,
“另外我舰伤亡三十七人,舰艏副炮,镇远伤亡四十五人,我二舰医院皆被毁,伤员无处治疗,只能在船舱内等待。”
“大人,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刘子香看向远方,不远,就在七八公里外,东瀛战舰在重新集结编队。
北洋看得见,但什么也做不到。
定远镇远的305毫米主炮最大射程只有7800米,甚至不一定够得着它们。
平远的260毫米主炮倒是够得着,但这个距离也不可能打中。
逼近也不可能,北洋只有致远靖远速度快些,冲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而北洋目前的情况,一旦东瀛人再次编队杀回来,可就没有前军解围,更没有人能扛住火力,让定镇发挥了。
“把伤员集中到广乙广丙上,从广乙广丙号各抽三十人,补充到舰上。”
“然后让广乙广丙脱离队列,沿着岸边走,如果东瀛人追上来了,直接冲滩,保全一船人的性命。”
“其余各舰重新编组。”
丁军门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让广乙广丙退出阵列,反正他们的航速降下来了,留下来就是个靶子。
还是个不经用的靶子。
“东瀛舰队在南,处于我舰队回旅顺口的必经之路,必然不肯相让。”
“我们能仰仗的,依旧只有定镇二舰,还是以定镇为核心。”
“主炮炮弹还有多少?”
丁军门问道。
刘子香立刻回到:
“定远还有94发,每炮能分23发,还余2发,开花弹58发。镇远剩100发,每炮刚好25发,开花弹和穿甲弹各一半。”
这次定镇有着充足的炮弹,才能一直压着东瀛战舰。
两个多小时的战斗中消耗了一半,但战果也还可以。
不像917海战,五个小时的战斗中,两艘战舰一共才打了197发,到最后阶段因为炮弹不足,火力变弱。
这次他们只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打出了206发,火力是917的一倍多。
打出去的多了,命中也就多了。
可惜不是装填的苦味酸,不然严岛吃了两发,早该沉了。
“194发……够了,前军三舰各抽二十人到平远、经远上,补充人手。”
“前军改为右翼,平远、经远、来远为左翼,定镇为中军。”
广乙广丙只抽三十人是本身已经伤亡了不少,加上人数本就不多,抽了就没啥战斗力了。
而前军在刚才的战斗中参与的并不深,伤亡不多,加上原本编制的人数也多些,抽二十人有影响,但也不大。
听到这儿刘子香一愣:
“大人可是要以雁行阵对敌?可敌舰速度太快,若是不正面接敌,而是以速度优势攻击左翼,怕是情况不妙。”
“而且经远受损严重,平远航速过低,放在左翼怕是不妥。”
丁军门摇了摇头:
“你说的有道理,但事已至此,为今之计只有在接敌之初发挥我重炮火力,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你说的情况也不得不防……”
“这样吧,阵型拉集中一些,中军在后,两翼在前。”
“一旦东瀛人以快速战舰尝试进攻左翼,左翼立刻右转,中军前出。”
“不可!”
刘子香瞪大了眼睛,极度震惊,
“这岂不是将定镇暴露在东瀛人面前?若是其进行雷击,我们可挡不住,也躲不开!”
东瀛人使用的是压缩空气鱼雷,而且没有定向陀螺仪,射程近速度慢还很难打中,可靠性极差。
但,差不是没有,万一打中了,恰好又爆炸了,那即便是定镇也顶不住!
而且定镇副炮少,主炮装填缓慢,根本无法有效阻止雷击。
“我观东瀛人总是进退失据,反应迟钝,必然是士兵士气不高,训练不济所致。”
“就算是其想到了雷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这样,让致远、靖远在内侧待命。”
“若是敌人打算突进雷击,便由致远、靖远出战逼退。”
东瀛人的鱼雷不进入三百米距离,都不可能打中,而即便他速度快,从两千米以上进入鱼雷发射阵位,都是需要时间的。
丁军门现在的想法就是稳住,反正他们已经“击沉”了两艘战舰,拖时间就是。
敲定战术后便开始准备,先把伤员送上广乙广丙,然后补充人手。
这时,东瀛舰队也完成了调整,双方距离又开始靠近。
乔立还没有脱离战队,而是补充了一些人手,严岛脱离战队,不知道到何处去了。
毕竟乔立说起来是重创,但只是人员被重创,严岛则是损失了火力,还发生了火灾。
就这样,东瀛又一艘战舰脱离,加上被击沉的千岁、吉野,舰艏进水没跟上来的高千惠。
已经损失了四艘,战场上还剩10艘战舰。
而北洋广甲被焚毁,广乙广丙脱离,少了三艘,正好剩下八大远。
纸面上双方的战斗力差距是缩小了,毕竟东瀛损失的都是重要战斗力,而北洋损失的只是小船。
但实际上只是纸面上缩小了,北洋中军主力各舰消耗颇大、受损也不小。
例如经远其实已经该退出队列了,他只剩下受损的前主炮和一门副炮能用,经过修理,前主炮可转动范围只有15°,而且只能向右转。
东瀛舰队虽然也被北洋炮击了,第一北洋炮少还不是速射炮,伤害不大。
第二北洋海军战舰数量少,不可能覆盖每一艘战舰,所以东瀛虽然沉没了两艘新锐战舰,但还是主力尚存。
半小时后,双方即将进入4000米距离,这个距离上,双方的重型火炮就能保证一定命中率了。
“不好!两艘东瀛战舰脱离了队列,向西驶去,怕是去追广乙广丙了!”
刘子香突然发现东瀛舰队的异动。
东瀛舰队这次并没有把第一游击舰队分出来,因为除了浪速和秋津洲,其余两艘战舰不存在机动作战的能力。
这个能力说的是软实力——水兵。
五月二十五号和七月九日号两艘更大更新的战舰打一艘来远,竟然和人打的有来有回。
其中水兵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们很怂,即便有数量优势,也尽可能保持在四千米左右的距离上,而且每被命中一次,火力就会歇好久才恢复。
同时,他们的射击水平极差,命中率可能连正常命中率的一半都没有。
不然那么多速射炮,来远是没有还手的机会的。
这次分出去的,就是浪速和秋津洲。
“卑鄙小人!”
刘子香咬着牙,看着逐渐离开的东瀛舰船,心急却毫无办法。
他们处于数量劣势,要是再分兵,就没打的了。
特别是要分兵救援肯定要速度跟得上,那就只能分状态较好的右翼致远靖远济远去支援。
“我已经让广乙广丙遇事不对直接冲滩,可是他们本就已经严重进水,不一定能来得及。”
丁军门只是说了一句,没有要营救的意思。
大局为重!
“希望广乙广丙能快速冲滩吧!”
刘子香只能摇摇头。
轰!
东瀛开炮了。
轰!
致远靖远的210主炮也开炮回击。
双方逐步靠近,这次东瀛从西侧行驶过来,摆明了就是要堵住北洋回家的路,把北洋往外海赶。
但北洋也不甘示弱,往外走,不一定能回来,自然不能往外跑了。
接触第十分钟,平远的260主炮再次建功,命中扶桑号铁甲舰的舰艏。
扶桑号铁甲舰虽然是铁甲舰,但已经老旧不堪了,铁甲更是最厚处只有200毫米。
平远的260在穿甲能力上比定镇的305都强,自然击穿了。
这次命中,扶桑号剧烈进水,眼看就没救了舰艏很快沉入水中,并且缓慢下沉。
但还没来得及欢喜,经远号发生了巨大爆炸……
第161章 双赢?(下)
时间往回推一分钟。
经远号的炮手正操作着那门双联装210主炮。
因为主炮出现故障进行过紧急维修,转向角只有15度,所以经远还在调整舰体姿态来辅助瞄准。
就在这时,敷岛朝着经远发射了一枚240毫米炮弹,这枚炮弹本来应该命中经远的水线装甲。
但是,经远正在调整舰身,恰好避开了炮弹直击,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发伤害极大的近失弹。
但是!炮弹落入水中却并没立刻爆炸,也没有立刻停下来。
而是落入水中,并在经远装甲带以下深度改变了姿态,以垂直角度命中并击穿了经远的水下无防护区,且一路冲到了主炮弹药库。
boom!!!
经远的甲板变形,然后被撕裂,喷吐一个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浓郁的烟雾,各种碎片横飞。
烟雾太大,一时间竟遮住了北洋左翼和中军的全部视野。
“经远……没了。”
北洋舰队的军官们失声了良久,丁军门才痛苦的闭上眼睛说道。
爆炸发生后,刘子香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大人!”
呼呼呼……
丁军门能清楚的听到刘子香急促的呼吸声,只见他红着眼,咬着牙,整个人像发狂的一只野兽一样。
“集中救生船,先派去救人。”
丁军门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战场,总会有死伤,不要被仇恨遮蔽了双眼。”
“经远没了,当前我们要考虑的是,这场仗怎么打下去。”
经远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这么大的爆炸,即便不沉,在这战场上,也已经损失了。
这场战争,北洋舰队处于劣势,回家之路被东瀛所阻,经远,已经注定回不去了。
boom!
一枚小口径速射炮炮弹在定远号上爆炸,将定远号上的人拉回现实。
轰!!!
定远主炮开火,可惜并没有取得命中。
丁军门向后看去,只能看到经远号正在燃烧的舰艏,舰体好像也在逐渐下沉。
“让左翼靠近一点,右翼退到后方,准备冲阵。”
丁军门转过头,看着正在靠近的东瀛舰队。
失去了经远,不仅是失去了火力,还失去了一个肉盾。
东瀛舰队最少有一艘舰船的火炮能解放出来,北洋的压力将会更大。
想要逃出生天,只能直接向南冲,逼迫东瀛战舰让开道路。
不让也行,撞击战术的话,北洋也不亏。
不过拉近距离横冲直撞,右翼的穹甲巡洋舰肯定是扛不住的,所以他决定让其后撤一些。
由装甲厚重的定镇打头阵。
……
“哟西!就是这样打!”
敷岛的舰长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看着冒着浓浓黑烟的经远。
“很好!虽然对定镇还是没有办法,但北洋其他舰船根本挡不住敷岛的主炮!”
伊东佑亨爱抚了一下厚实的司令塔装甲,
“这就是铁甲舰的威力吗?”
然后用嫌弃的眼神看向舰队中的巡洋舰们,特别是又想起了重金购买的千岁和吉野。
吉野的造价可是273万日元,折合下来超过30万英镑,这些钱,够买大半条普拉特舰长了。
两条加起来,足够买一艘比普拉特舰长更大更强的二等,甚至一等铁甲舰!
可惜,这俩废物,一个倾覆,一个被自己一发入魂……
“海军部还在英吉利订购了两艘重型铁甲舰,听说是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一等铁甲舰。”
“真想知道那是何等雄壮的战舰呀!”
敷岛舰舰长的想法和伊东佑亨相同,而且想到了东瀛全新订购的两艘前无畏舰。
“是呀,等那两艘战舰回国,我们在远东是无敌的,西太平洋将是东瀛的天下。”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打赢当前的战争吧!”
提到这两艘船,伊东佑亨也精神大振。
现在拿定镇没办法,但以后就不一样了。
“分出两条巡洋舰压制定镇火力,铁甲舰瞄准敌巡洋舰队。”
“来远、平远身上也有厚重的铁甲,开战至今伤势也不重,将重点放在致远、靖远两艘快速巡洋舰上!”
想到被轻而易举打掉的千岁和吉野,伊东佑亨也将目标转向了同为特化快速战舰的致远靖远。
想着千岁这么容易就挂了,致远靖远应该也差不多。
同时心里对特化快速战舰判了死刑,以后再也不会支持订购快速战舰了。
随着伊东佑亨转变战术,东瀛舰队开始机动。
北洋看出了东瀛的意图,但碍于编队速度缓慢,应付了一次两次之后,逐渐力不从心。
“升信号旗,右翼各舰随我舰加速左转!”
邓正卿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四点,即便现在天黑的早,也得六点左右才天黑。
如果继续这样转来转去的消耗下去,北洋无法发挥重炮优势,而敌人的速射炮即便打不沉定镇,也会大量杀伤炮手。
没了炮手,光有重炮也没用。
所以邓正卿决定,冲出阵列,以自身为诱饵,给定镇争取开炮的机会。
“朝廷养士千日,现在是我等报效国家的时候了。”
“冲出去,为定镇争取机会,此战,不成功,便成仁,出发!”
随着邓正卿一声令下,高压蒸汽接通蒸汽机,蒸汽机全速运转,致远开始加速。
靖远跟着致远一起脱离了阵列,向着东瀛人冲了过去。
但是右翼第三艘船济远上却突然升起了故障旗,并没有随着致远运动,依旧保留在阵列中。
“故障?罢了,两艘也已经够了。”
邓正卿没有多想,济远的航速本就慢些,疏于保养,最高航速也只能达到14.5节。
没来就没来吧。
“这是致远靖远用性命给我们创造的机会,不能浪费了,让主炮手好好打。”
丁军门强压着胸中的悲痛。
经历了吉野、千岁的经验后,丁军门也对这种空有火力航速,但防护薄弱的战舰失去了信心。
特别是东瀛人也不是没有重炮,经远就被重炮命中击穿了装甲(他不知道是水中弹)。
没有装甲的致远靖远,怕是命不久矣。
轰轰轰……
双方你来我往的开火,然而出乎丁军门意料的是,打了一个小时,致远靖远频频被命中,却始终坚挺。
并没有像千岁一样进水倾覆,也没有如吉野一样爆炸,甚至航速也只是降低了两三节而已。
致远吃了两枚200毫米以上的炮弹,靖远吃了三枚,值得庆幸的是都没有命中核心部位。
就是水线处,被速射炮打成了筛子,造成进水导致航速下降。
但在熟练损管的努力下,致远靖远始终保持着十二节以上航速,并且依旧维持着编组行动。
而这一个小时中,东瀛舰队和泉号(爱斯梅拉达)吃了两枚305炮弹,重伤退出阵列排水维修。
高砂(五月二十五号)、千代田各吃了一发305炮弹。
其中高砂运气很好,命中的是一枚穿甲弹,而且炮弹从舰艏无防护区过穿。
炮弹在洞穿高砂后,在距离十几米外落入水中爆炸,只是镇出了一些裂痕,少许进水。
而千代田就倒霉了,倒霉就倒霉在了装甲上。
这枚炮弹同样是穿甲弹,轻易洞穿了千代田的舯部水线装甲。
如果没有这层92毫米厚的装甲,炮弹会继续前进,击穿舱室后爆炸,穿甲弹装药少,顶多炸坏一两个舱室。
但这层装甲成功让炮弹的速度降低了下来,爆炸产生的破片击穿了甲板,刚好命中上方廓炮堆叠的炮弹。
十几枚120毫米速射炮炮弹殉爆,本就损伤的舯部水线被剧烈爆炸撑开,瞬间涌入大量海水。
好在身后的战舰躲闪的快,不然就要撞上了。
“好!此战,致远靖远当记大功!”
此时,原本自东向西航行切断北洋返航路线的东瀛舰队为了追致远靖远已经变成了自东向西航行。
千代田的减速让东瀛舰队出现了混乱,让开来封锁。
丁军门看到了希望。
此时已经接近五点,东瀛舰队重新整队追上了,最少要半小时。
而最迟到六点就会天黑,所以东瀛追上来的可能要极小。
“八嘎!让笠置和我们一起上,一定要再击沉一艘!”
伊东佑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甘心的他准备不管编队了,快速出击打一次。
敷岛虽然是二等铁甲舰,火力装甲都不弱,但航速也不慢,能达到18.3节!
有笠置(七月九号)配合,致远靖远是跑都跑不掉。
“不好!主炮对准敌旗舰,阻止他!”刘子香立刻发现了伊东佑亨的想法。
轰!轰!
定远的主炮朝着敷岛开火,虽然并没有打中,但至少能压制一下。
就在这时,另一声炮响了。
轰!
平远的260一炮打在了笠置身上,从左侧射入,轻易洞穿了穹甲,命中了蒸汽机。
boom!
爆炸并不强烈,毕竟锅炉没有爆炸。
但散逸的高温高压蒸汽刹那间布满了整个轮机舱,不仅航速一下降低了下来,轮机舱内的人直接被烫熟了皮。
还因为螺旋桨动力失衡,开始不受控制的左转。
虽然很快通过调整舵面重新回正了航线,但航速下降至了十一节。
“好!就是这样打!打七月九号,逼迫敌旗舰回援!”
丁军门立刻抓住机会,命令定镇进攻速度更慢的笠置。
他的目的很简单,要么你回援保住这艘船,要么咱们各打各的,看谁先沉。
伊东佑亨选择了回援。
别的不说,马上就要天黑了,要是真不管笠置,这艘船绝对带不回去了。
这里距离旅顺口那么近,到了晚上,旅顺口的鱼雷艇、雷杆艇开出来,他们就危险了。
而打致远靖远,仅仅只有他一艘前出,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击沉,毕竟已经不止命中致远一次了,但始终未曾击沉。
“命令各队,向致远做最终炮击,以最快速度击沉他!”
虽然敷岛回援了,但东瀛舰队可不止这一艘战舰。
轰!
济远也建功了,不过和围绕着致远靖远和笠置打的小战场不同,济远还在打千代田。
济远的210主炮两发炮弹同时命中千代田舰艏舰艉水线,留下两个大洞。
本就舯部首创的千代田很快开始大角度倾斜,半个船身都落入水中。
“回防千代田!回防千代田!”
伊东佑亨差点就炸了。
他盯着致远靖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战绩好看一些呀!
不然他们打了半天,两艘4000多吨的新锐战舰换了一艘或者三艘(广字三舰)一千多吨的清国国产战舰。
回去还不得被要求剖腹自尽?
战绩太难看,现在可不能再沉了呀!
伊东佑亨也不追了,护着战舰远远的对北洋开火。
丁军门看了看炮弹,定远还剩三十多发主炮炮弹,倒是还能撑一会儿,但副炮弹药已经耗尽。
平远也打出最后一发炮弹后,打出来弹药耗尽的信号。
“大人,平远又打中了千代田,要不咱们再……”
刘子香看着又中了一炮的千代田跃跃欲试。
“西北方向发现敌舰,是浪速和秋津洲!”
桅杆上方传来喊话,丁军门看到正在赶来的浪速和秋津洲,叹了口气。
“撤吧!”
北洋舰队南下了,这次东瀛舰队没有再阻拦,因为再打下去,天就要黑了。
而且千代田的情况很差,必须立刻救援然后拖走。
双方就这么做了告别,。带着满身硝烟和一船的尸体伤员,回家舔舐伤口。
平远命中千代田的最后一发炮弹给了千代田最后一击,打穿了隔舱,海水流入另一侧,并熄灭了锅炉。
在北洋舰队离开一小时后,千代田排水不利,沉入水中。
当然,北洋不知道这些。
“大人!快看致远!”
在旅顺口外三十海里处,致远终于是进水太多撑不住了。
舰艏没入水中,司令塔都开始进水,锅炉全部熄灭,排水系统停止工作。
损管已经尽力了,但英系战舰就是如此,水密隔舱设计缺陷。
“让致远弃船吧!”
丁军门一边说,一边看向后方,哪里还有带着伤员的广乙广丙。
……
“击沉倭寇近九千吨,我舰队沉没六千吨,此战,我北洋大胜。”
汤潇逸看着报纸,眉头皱了皱。
又翻开另一份,英文报纸:
“击沉北洋三艘战舰,东瀛沉没两艘,东瀛大胜……”
汤潇逸放下报纸:
“两国交战,我只听过赢两次,还没听过谁能双赢。”
第162章 谋划北洋舰队
“确定千代田没有返回?”
汤潇逸看向徐希颜,一旁的李和更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没有,东瀛舰队返航的舰船中,并没有千代田的踪影。”
徐希颜肯定的点了点头。
汤潇逸又捡起了那张报纸:
“那就是东瀛人说谎了,战报嘛……这么说,这一仗,北洋击沉了三艘,总计吨出头。”
“而北洋沉了广字三舰,经远、致远五艘,共计8500吨,都没有说实话。”
致远沉没是北洋来信说的。
汤潇逸揉了揉眉心,有点不太敢相信。
准备时间拉长,北洋的战斗力有所提升,这汤潇逸是相信的,毕竟那些军火汤潇逸都知道。
他还买了400发210炮弹给福安做储备呢。
产线产能有限,优先生产速射炮和203毫米炮弹。
不过,东瀛舰队有史诗级加强,在绝对劣势之下,北洋竟然能打成这个样子,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是小胜,终归是赢了,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李和喃喃自语,然后发现没人接话,一抬头,都在看着他,让他有些尴尬,立马补充道,
“这么一来,咱们的压力也小很多,琉球那边的压力也会小的多。”
“东瀛短时间怕是没能力继续进攻了。”
汤潇逸摇了摇头,李和在训练上是个人才,战斗上也不差,是个将才。
但为帅,还差了一些:
“这场仗,北洋顶多算战术胜利,战略上却彻底失败了。”
李和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大人是说,东瀛舰队尚未出战的舰船?”
汤潇逸摇摇头,看向徐希颜。
徐希颜接到汤潇逸的眼神后,拿出一张纸,三两下画出关外的粗略示意图:
“李兄,这是关外目前的局势,东瀛陆军已经掌握绝对优势和战略主动权,并且开始进攻旅顺口。”
“北洋出战,就是为了运输兵力阻断进攻旅顺口的东瀛第三师团后勤补给,让其无法继续进攻。”
“这一战,北洋舰队损失的除了经远和致远,都是千吨上下的小船,战术上可以说是巨大成功。”
“但战略上,东瀛舰队实力未曾受到根本性伤害,主力尚存。”
“北洋舰队再想进行阻断后勤的作战,必须要考虑是否还会被东瀛舰队逮住,而北洋已经实力大损了。”
数量也是一种实力,如果不是经来扛了半天炮击,致远靖远冒死充当诱饵,定镇的主炮也无法有效发挥。
“这样一来,北洋是否还能继续有效的阻止东瀛陆军的进攻?如果不行,那只能祈求旅顺口驻军能守得住。”
“但若是旅顺口仅仅凭借陆军就能守住,北洋怕不会冒险进行这种战斗了吧?”
徐希颜说完,汤潇逸又上前补充:
“就我所知,旅顺口只有一个能容纳八大远的大型船坞,战舰受损后需要排队修理。”
“而且旅顺口仅仅是作为舰队母港存在,并非是船舶制造基地,工业薄弱。”
“而东瀛造船能力虽然比现在的船政弱些,但也比四年前的船政强,已经能在进口零件的情况下制造4000吨级岸防巡洋舰。”
这个特别多舰种特制三景舰,巡洋舰的底子做岸防舰,还扛大炮。
“不说造新船,给他们自己的战舰进行维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此消彼长之下,北洋战术小胜,战略大败。”
汤潇逸叹了口气,显得更加惋惜,这一战比917更加酣畅淋漓,战争结果其实也不错。
战术上是取得了胜利的,不管怎么看,五艘破旧小船,换了三艘新锐战舰,不亏。
但问题上北洋换不起!
北洋来电,也是希望船政局能提供一些维修零件、工人,还有支援。
零件没什么问题,但工人和支援……
“这……”
李和犹豫了很久,着急的满头大汗,最后一下跪在汤潇逸身前,
“大人,闵海军还有四艘战舰,总计吨位一万多吨,而且战力强大。”
“若是能和北洋配合,此战并非就没有了一战之力。”
“大人,属下是有私心,想让大人救北洋一救,但也绝无二心。”
“只是东瀛势大,若是北洋败了,我们也独木难支。”
李和知道,北洋向来霸道,闵海军北上,最后一定会争夺控制权。
而客军哪里争的过主军?到时候闵海军很有可能变得不受控制,这是闵系上下谁也不能接受的。
不过就这么看着局势发展,李和也做不到。
一是他曾经在北洋呆过,高低有点感情,二是确实如他所说,若北洋全军覆没,这场战争就真的没希望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闵海军北上,能做什么?去旅顺口挤船坞?排队等补给?”
“旅顺口连最基本的燃煤都不能保障,福安也就罢了,烧一烧劣质煤,也能将就。
“福星、福靖、福清烧劣质煤?还是去的时候专门派几艘运煤船拉煤去?”
“没有优质煤,特别是福靖福清,发挥不出速度优势,那下场和广字三舰没有区别。”
汤潇逸曾经也想过北上,而且不止一次,在他刚入船政不久的时候就想过。
福靖福清也是在这种思想下制造的,快速战舰上去补刀。
但随着对清国官员越来越了解,对北洋越来越了解,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别的不说,汤潇逸要是敢运无烟煤去旅顺口提前储存,就有人敢把这些煤卖了。
之后再放点煤渣进去,一把火烧了,说是自燃,你有什么办法?
即便知道有问题,北洋也会保住自己人。
另外像速射炮炮弹什么的,北洋也没法补给,全部提前储存?
“北洋问题多多,而且我们还需要保住琉球,暂时是不能北上了。”
“不过,北洋舰队可以放弃旅顺口,前往威海卫。这是我的建议。”
“闵海军移防松江府,东瀛战舰出动,我们也能立刻出击,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多大动作。”
汤潇逸准备试着保一下北洋舰队。
至于陆地上,他能抽出的人手不多,需要用人的地方更多,总不能把新招募的士兵送上去吧?
汤潇逸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信给北洋大臣,是商量海军“联防”的事情的。
联防嘛,联着联着就……
“你去仓库中取一些必要零件,挑紧急的拿,用福靖给北洋运过去。”
“顺便把这封信送给北洋大臣,他应该不会拒绝。”
这种事自然有一些条件,汤潇逸的开价不是很大方,但北洋绝对需要。
第163章 接收
“哼!大敌当前,还看不清形势,为一己私欲保存实力,不顾天下大事。”
“甚至还妄图染指我北洋。”
北洋大臣将信封扔在桌上,气冲冲的。
一旁的张佩伦连忙附和:
“若是撤出旅顺,海防失守,朝廷怪罪下来也是怪罪我们,怪不到他汤家父子头上。”
“我看当初闵军要走了李和,还委以重任,就是为了千金买马骨,不可不防呀!”
汤潇逸的想法,北洋大臣和张佩伦都看出来了。
倒不是说暴露了多少,也不是因为联防的提议,而是汤潇逸提议北洋撤出旅顺口。
虽然旅顺口和威海卫都是北洋的重要港口,但和建设完备的旅顺口比起来,威海卫还差不少意思。
而且放弃旅顺口,那海峡相当于放弃了一半,海防不说全部失去,也守不了几天了。
北洋舰队的最大最核心任务不是对外开拓或者震慑,而是守住海峡,使渤海不受侵犯、津门不受侵犯。
换句话说,这是一支以岸防为最主要任务的舰队,其他都是其他。
“不提他们,只要老夫不松口,他们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憋着。”
“不过也不要过于刺激他们,船舶修理还需要仰仗他们运来的零部件。”
“海军各舰情况如何?何时能够再次出海?”
北洋大臣摇了摇头,担忧的想起了目前的情况。
东瀛海军虽然也有损伤,但人家还有其他主力舰,而北洋暂时只剩下超勇扬威可用。
其他的都需要修理。
张佩伦脸色沉了下来,掏出电报:
“这是丁大人刚发来的电报,对各舰损伤做了全面统计。”
“定远共有147处中弹,舰艏发生大火烧毁舱室三个,通风、通讯等管道多处受创,烟囱被命中多次,碎片进入了排烟管道,需要清理。”
“镇远189处中弹,舰艏舰艉多处受创,总体受创程度和定远相似。”
“济远69处中弹,舰体多处进水,多处管道、设备损伤,急需修补。”
“靖远120处中弹,副炮被毁,速射炮被毁7门,水线多处破损,同样多处管道设备损伤。”
“来远271处中弹,即便是主炮也需要更换,船身上下无防护区被打成了筛子,多次出现火灾,需要大修后才能使用。”
“平远296处中弹,虽然是中弹最多的,但其情况却仅次于定镇,有些许进水,也需要入船坞修理。”
这些中弹包括了小口径速射炮炮弹,不过中口径以上炮弹的数量也不少。
总体来讲,东瀛海军这次战斗的命中率在3%到4%之间,而北洋有5%出头。
但双方投射量都不在一个层次。
来远毕竟是帮着扛线的战舰,上半场一直被压着打,下半场也继续扛线,被命中的次数第二多。
最多的是平远,因为他慢,看起来最好打。
不过平远虽然外界褒贬不一,但不可否认的是其防御确实是相当强的。
水线装甲吃了一发240,有些进水,但她有双层船壳,一点进水并不影响。
另外,平远的表现还是很棒的,总战绩不如定镇,那也是因为炮少炮弹也不多。
“全部都需要大修后才能用吗?需要多久?”
北洋大臣皱着眉头,十分不满,不满的对象不单单是丁军门和北洋,还有许多。
“旅顺口只有一个船坞能修理北洋各主力舰,各舰排队的话,怕是一年也不能全部修好。”
张佩伦犹豫了一下,猜测到。
“一年?还需要各种物资能及时运到。”
北洋大臣忧愁的站起身,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
“洋人说着局外中立,限制了军火运输,现在仅有的军火,数量不多,且价格昂贵。”
“奉天方向战事告急,朝廷把援军都派去了奉天,我那还有兵派去旅顺口?”
“没有兵,旅顺口哪里还能撑一年?”
北洋大臣只感觉一股悲伤从心底涌出。
经营多年的旅顺口即将毁灭,何尝不是他经营多年的北洋即将战败?
北洋一败,他的权势、地位,就要彻底缩水。
这个直隶总督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
“让经迈去见一见他的小舅子,说说话,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就这样。”
北洋大臣最终缓缓坐下,将那封信收入怀中……
北洋大臣第三子经迈,取的是卞总督的第四女。
他的小舅子是卞总督的二儿子卞綍昌,现年22岁,正在扬州求学。
卞总督是汤父的便宜师父,汤潇逸的便宜师公,汤家继承了他的部分政治遗产。
…………
同一时间,汤潇逸正在接待里昂。
一般来说,里昂常年呆在泉州,有时候会去淞沪,少数情况下会来闵都,即便来,也会提前告知目的。
今天他却突然到访。
“里昂先生,什么事这么急,不能发电报?还大老远从泉州跑来。”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里昂,不知道法兰西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到战场局势发生变化,有其他想法了?
“尊敬的汤伯爵,日安。”
里昂先非常优雅的弯腰行礼,
“我的老板告诉我,他手里有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人。”
汤潇逸被这个称呼冲击了一下,不过入乡随俗……呸!这里里昂才是入乡:
“里昂先生……算了,什么人?让我猜猜,我感兴趣的,是学者吗?学校确实还需要更多教授。”
汤潇逸想了想,距离比较近的,应该就是工业学堂的事儿了。
目前工业学堂已经招了一百来个学生,不是汤潇逸不想多招,而是来报名的人不多。
就这不多的人中,还得筛选出智商正常、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
总不能招收些智力发育不完全,或者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进来吧?
“不不不,这个总部确实有考虑,但人员还在筛选中。”
混的好的学者不愿意来远东,水平差的学者施耐德看不上。
施耐德可是一个以生产为核心的大型工业集团,连工程师都不是的,他们可看不上。
“是这样的,您知道的,法兰西也在关注着远东正在发生的战争,集团也是。”
“所以,为了更全面的战争进程,我们派出了一支中立的船队,观摩了此次战斗。”
“说实话,贵国北洋海军很英勇,而且素质很不错,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依然能取得战斗的胜利。”
“即便是法兰西海军,用同样的舰船,也不能做的更好了,但好在法兰西有更好的船,远比德意志船优秀……”
里昂一直叭叭叭叭,汤潇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抱歉汤伯爵,我有些跑题了。”
里昂发现了汤潇逸的不耐,尴尬一笑,
“回归正题,在战斗结束后,法兰西的船队在离开的途中,遇到了两艘搁浅的军舰。”
“是的,就是北洋舰队的广乙和广丙号鱼雷巡洋舰,她们的情况不太好,还有火灾。”
“法兰西船队秉持着正义和人道,救助了这些落难的水兵,他们的情况就更糟了,有许多重伤员,要知道当时已经快天黑了。”
汤潇逸惊讶到看着里昂,没想到广乙和广丙真的没沉,只是搁浅。
人还被法兰西人捞走了,怪不得没消息传出来。
看到汤潇逸惊讶到表情,里昂满意极了,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汤伯爵,您知道的,按照国际惯例,虽然法兰西救助了这些英勇的士兵,但是是不能放他们回去参与战争的。”
“我们必须把他们放在中立国港口,所以船队正在南下,目前应该已经抵达淞沪了。”
“我听说这件事后,立刻让他们停在淞沪。怎么样?您感兴趣吗?”
汤潇逸看着里昂,果断点头:
“非常感谢法兰西的正义之举,万幸,是法兰西人发现了这些落难者,如果是英吉利人……不敢想。”
英吉利会怎么样汤潇逸不知道,有可能会救援,也有可能不管,但即便不管问题也不大。
但,在法兰西人面前,当然还是骂英吉利人来的实在。
果然,里昂即便知道英吉利人也不会干什么,但汤潇逸这样说他就是会心情好一些。
“里昂先生,不知道这批人有多少?我又该如何感谢你们?”
汤潇逸想知道法兰西人的价格,不然为啥和他说这个?
“不不不伯爵,用一句你们的话,这就见外了,法兰西和您是朋友。”
“刚打捞起来时一共有354人,但其中多数都带伤,重伤员在救生艇上,轻伤员围着救生艇,只有97人没有受伤。”
“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只是抱着一块破木板,天呐!真是令人感动的正直,他们都有骑士的精神。”
“不过因为在海里泡了太久,伤员的伤口发生感染,有14人已经不幸去世了……”
里昂眼中的震惊不是假的。
这么冷的天,那些完好无损的人竟然将为数不多的救生艇让给了重伤员,自己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如果不是法兰西人路过,天一黑,他们很可能因为失温而死去。
“再次感谢您和法兰西对我的帮助,放心吧,我们之间永远是朋友。”
汤潇逸上前拉住里昂的手,你不要钱我也不会上赶着一定要给,拉近两国关系也不错,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们和法兰西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里昂也同意这句话,法兰西在远东的开拓已经不是重点项目了。
虽然还想往滇地扩张,但这和闵系不发生关系,而且随着闵系控制长江中下游,法兰西也有了其他想法。
“那么,让您的人在淞沪接收落难者吧,当然,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这些落难的人不会说是法兰西释放了他们。”
“虽然法兰西从不畏惧任何人,但最好还是不要坏了规矩……在明面上。”
第164章 什么抢?我给了钱的!
汤潇逸特意来到了淞沪,成功接收了340名水兵,其中只有125人来自广乙广丙,剩下的都是接收的伤员。
广乙和广丙战斗编制都是110人,加起来就220人。
本身就有伤亡,到退出战斗的时候,又各自调了30人出去,就只剩160人,还撤出来了125人,十分不错了。
原本两艘船上有四百多人的,包括一些广甲上的人,但…
广乙和广丙退出战斗,跑到浅水区想避开可能的追兵,一边排水一边向南缓慢航行。
浪速秋津洲追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没有犹豫,立刻开足马力冲滩。
然后没冲多远就在浅水区搁浅了。
浪速和秋津洲见状没敢靠近,远远的开炮,打固定靶比移动靶好打多了。
打了好一会儿,二舰都发生了火灾,确定二舰肯定动不了了,东瀛人才撤退。
之后幸存者们组织着自救,可惜救生艇本就远远不够,还被炮火毁了大半。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法兰西人,这些人的命运怕是不会太好。
也幸好天快黑了,东瀛人才没有回来清理战场。
“大人,水兵的情况都已经统计好了。”
“有32人会落下终身残疾,其中10人即便好了,也会失去劳动能力。”
“49名重伤员的情况很不好,虽然及时止血了,但伤口严重感染化脓。”
“即便是轻伤员,处理过伤口,但因为沾染过海水,也有感染的迹象。”
“不知道最后挺过来的人能不能到一半……”
李和十分悲痛,他还看到了几个原平远号上的水兵,有一个人失去了胳膊,一个肚子上的伤口不小,有化脓的迹象。
这个时代对于感染没有很好的办法,清国还是好的,多少有点中药有抗炎能力。
欧洲的医生刚刚从理发师中分离出来不久,更看命。
汤潇逸眉头一皱,这些人可是珍贵的有经验的老兵,而且北洋水兵的训练时间一般也超过三四年。
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拿笔来!”
下人很快送来一盒子笔,钢笔、毛笔、铅笔、有色铅笔都有,都拿来了。
汤潇逸拿起钢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写大蒜素的提取步骤。
合成药磺胺当然能点亮,但大蒜素也能用,效果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磺胺是化学合成药,需要化学基础,即便朝前点亮,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制造出来。
就算是只需要烧杯就能合成,光买原材料也需要从欧洲运来,等货送到了,头七都过了。
而大蒜素原材料可以就地取材,含量低那就多取一些。
而且提取简单方便又快速,没有合成这么麻烦。
大蒜捣碎静置、然后隔水蒸馏,提取大蒜油就能用。
虽然仓促做出来浓度肯定不太高,但肯定比没有强得多。
而且这时候的细菌也不耐药。
“送去江南厂,交给刘总办,做出成品后给感染的伤员服用。”
“让他切记,方法必须严格保密,做好了也给北洋送一批,但东西必须看着人喝下去,瓶子回收。”
药品无论何时都是暴利产业,汤潇逸之前是没想起来,一直忙着弄重工业了。
汤潇逸想着把制药工业提上日程,特别是青霉素,直接点需要的点数超过10万。
因为青霉素是1928年发现,30年代初步医用,还带着生物专业的前置要求,汤潇逸手下的生物专业嘛……只有养猪。
或者鸡鸭牛羊什么的。
不过青霉素的原理倒是不难,难的是大规模制备需要的优秀菌种,以及大规模制备需要的培养基成分。
可以花点钱培养点人才,然后慢慢试。
没有人才,自己不能规模化制造,肉也会被别人吃掉。
……
战争并没有停止,海战过后,黑木为桢被押送到了闵都,汤潇逸想了想,给上报了。
之后,第三师团整补了半个月,卷土重来。
而这半个月里,北洋大臣东拼西凑了三千兵马,其中大半为新兵,送到了旅顺口。
东瀛舰队凑了几艘船组成小型舰队,在旅顺口北方游弋,阻止可能的登陆。
闵海军福靖福清福星出动了一次,想趁机重创或者吃掉几艘。
没想到它们直接不接战,远远的还没看清楚,转身就走,还是全速。
福星航速固然不慢,但远道而来,福靖福清燃料不足,加上害怕有诈,并没有追太远便返回了。
返回后福靖福清的燃料已经达到警戒线,在旅顺口要了一点煤炭。
结果送上来的煤炭中竟然还有煤矸石这种东西……
李和提议在旅顺口或者威海卫弄一个闵海军加煤点,自己负责物资的供应和储存。
北洋大臣毫不意外的拒绝了,在他看来,这是闵军染指北洋的行为。
之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福靖福清加上福星,一起开始了破交战。
通过琉球,可以直接截断东瀛向南的交通线,不过也没多少能破的了。
战争没打多久,东瀛已经损失了近百艘各种船只,从钢铁货轮到大型渔船,只要被发现,一个不留。
现在他们进口一些东西,主要走北太平洋,沿着大陆架去阿美丽卡购买。
因为没有落脚点,去北边破交非常困难且不划算,便不管他了。
这也够了,至少极大的提升了东瀛的战争成本。
“我们人手有限,暂时不考虑进攻奄美大岛,继续巩固琉球的防御,防止东瀛人反扑。”
黑木为桢送到闵都后,闵军内部进行了一次陆海联合会议,会议的议题是——是否进攻奄美大岛。
汤潇逸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闵军数量不足,新兵还没招募完成,就手里这四五万人。
要防守琉球,还要控制两江和闵浙六个省,还要考虑在恰当的时候阻止北方战事。
两江是江南和江以西,徽和苏、西三地,闵浙是闵、浙、台三地。
不能不管地方,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控制地方,战后可没这么容易。
兵力已经极为紧张,再放七八千人去奄美大岛,不可能了,而且也没有合适的岸防炮了。
琉球能守住,如刺猬一样的岸防炮功不可没,让东瀛人根本无法抢滩登陆,只能从北部过来。
北部有山,且知晓方向的闵军能以逸待劳,轻武器对堑壕没有伤害,重武器运输困难数量不会多。
没有足够的重武器,不可能打下岸防炮台,除非炮台守军跑了。
“希颜兄,新兵的训练、招募情况进行的如何?军官培训也要尽快提上日程。”
汤潇逸看向徐希颜,说到底是兵力问题,如果兵力充足那有这么多问题?
“江南三镇已经招募了三万多人,江以西和浙地各二镇差不多招满了,总计近十二万人,差额还有近三万。”
“目前人员已经集中到了作训处在淞沪、金陵的十三个训练营训练。”
“半年后,新兵能全部形成战斗力,如果要的急的话,三个月时间,以老带新方式,也能补充进现有各军。”
徐希颜对江南有些诟病。
闵军的招兵标准不算。
来源于征兵地本省,身高158厘米以上,四肢健全且协调,视力正常,不能是平底足,有村里开的无犯罪记录,不抽大烟,体质正常。
身高158厘米在这时的南方不算低,但达到这个数据的也绝对不少,毕竟清国的平均身高在160厘米以上。
汤潇逸定这个标准,是为了将想混日子的地痞流氓尽可能赶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打硬仗的军队只有两种,第一种是良家子,第二种是贼配军。
地痞流氓只会败坏军纪,少数还能用来杀鸡儆猴,多了就不行。
但是在江南省,因为更加富庶,愿意当兵的不多,毕竟这个年代,兵还是丘八。
特别是江南省重要兵源淮地,即便当兵也是去淮军。
招了这么久,三个镇六万多人的编制,只招到了三万多。
而在江以西和闵地,非常容易就招满了,因为这两地多山,除了少数地区,其余地方是非常青睐有口饭吃的。
“江南招不到就从其余四省招人补足,军官呢?”
汤潇逸不在意是哪儿招的,先招满再说。
“进行正规的军校学习是没时间了,我将随军培训班进行了强制性推广。”
“所有棚长、副棚长,都需要接受队排级军官培训,而队排级军官则要接受营级军官培训。”
“往上标协等都是提一级,并且快速挖掘士兵晋升,能快速培训一批勉强能用的军官。”
“正式培训,还是得进行系统化教学,这方面我已经委托船政局大力翻译西方军事着作,做个参考。”
相比士兵,军官问题更让徐希颜头疼。
士兵训练时间短,让他们学会基础战术动作和听话就行,就算战术不熟练,听话就行。
而军官,没有足够的素质,那简直就是灾难。
特别是刘庆森干掉第六师团后,徐希颜对此非常重视。
以前是自愿报名,现在是强制推行,必须学,还考核。
“大人,总督大人来了。”
汤潇逸正想谈军校改造的事情,汤父突然到了。
汤潇逸一愣,他在淞沪,汤父在金陵,怎么突然来了?
“爹,怎么了?”
汤潇逸疑惑的走出门,汤父正站在风雨中。
“北洋大臣向朝廷告状,说你抢了北洋的人不还,有人把电报打到了我这里。”
“还是两份。”
汤父眼神迷离,在思考着,随手把电报递给汤潇逸。
汤潇逸立刻反驳:
“什么抢?我是那种人吗?”
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花了钱的!”
花没花只有他知道。
听到花了钱的,汤父的神色终于变了变,点了点头。
汤潇逸打开两份电报,一份是庆亲王发的,东绕西绕的说不要破坏团结,把人还给北洋。
还有打第六师团的赏赐什么什么的。
另一份是翁帝师发的,绝口不提抢人的事,先说了北洋一顿,说北洋出工不出力,有二心什么什么的。
然后说汤家的忠诚,之后又表示会帮忙要赏赐,也是第六师团为借口。
最后的最后提到让闵海军大力发展,朝廷支持,特别是人才上会提供支持。
“这群垃圾,斗都斗到我这里来了,我很闲吗?!”
汤潇逸挥手扔掉了电文……
第165章 旅顺口失守
二月,随着太阳直射点逐步北移,旅顺的温度逐渐回升至0c上下。
天气好的时候,积雪在白天融化,晚上又冻上。
在这冰冷之下,沉睡了一个长冬的青草开始苏醒,可惜,一起苏醒的不仅有青草。
轰轰轰……
桂太郎率领着第三师团重新进攻旅顺口。
并且用上了缴获的大炮,集中近六十门各型火炮对旅顺口要塞进行狂轰滥炸。
虽然这些轻型火炮面对坚固的旅顺口要塞毫无办法,但桂太郎要摧毁的不是要塞,而是守军的士气。
“猴子给给!”
随着少佐指挥刀挥动,密密麻麻的东瀛士兵冲向了硝烟弥漫的要塞。
要塞只发出了微弱的反抗,因为大量士兵已经逃跑了,东瀛人轻易就占领了坚固且近乎完好无损的要塞。
“哟西!清国人的抵抗意志已经被我英勇的大东瀛帝国皇军彻底摧毁了!”
“第六师团那些废物,竟然全军覆没在了冲绳,还被称之为皇军,简直是一种侮辱!”
桂太郎心情复杂的痛斥着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全灭的消息在世界上根本瞒不住,但在东瀛瞒住了,这个时代信息封锁很容易做到。
东瀛人不敢让第六师团被全歼的消息在国内流通,不论怎么讲,这也是东瀛六个常备师团之一,便封锁了民间消息。
可惜,东瀛人封锁不了外面,随着第六师团师团长黑木为桢被抓的消息被确认,东瀛发行的债券一下子就无人问津了。
毕竟这不像海战,双方都有战果,随便怎么编造,第六师团全军覆没,琉球还在清国手中,战场局势非常模糊。
东瀛急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大胜来提振信心,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信心。
这让第三师团只休整了半个月,就不得不重新发起进攻。
第六师团的锅,第三师团来顶,这怎么能不让桂太郎愤怒呢?
好在,这次战斗非常顺利。
“师团长阁下,第五旅团已经攻占206高地!”
“这么快?”桂太郎眨了眨眼。
这不是刚攻下一个外围堡垒吗?
“我军冲上去的时候,懦弱的清国士兵已经逃跑了,一群懦夫,身处坚固的堡垒中都不敢和皇军作战,废物而已。”
第五旅团长不屑的说道。
206高地面积并不大,但从上能俯瞰港口,自然也能从这里炮轰港口,位置十分重要。
他本来以为会有场恶战,派了一个小队去试探,然后就打下来了。
就一个小队。
桂太郎立刻走到地图边,如果淮军将领在这儿就能发现,东瀛人的旅顺口地图比淮军的更精准详细:
“如此一来,松树山、鸡冠山堡垒已经失去了策应,而且我们能直接从岸上攻击北洋舰队。”
“哟西~立即增派人手,防止清国人反扑,这块阵地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哟西……”
“哟西!”
桂太郎心情大好,立马想到了下一步作战计划,占领206高地后,主动权在他,战争变得简单的不得了。
“立即向大本营发报,我军已经攻下206高地,请求调集重炮攻击停泊在港口的北洋舰队。”
“第五旅团尝试向两翼扩张,巩固防御。”
可惜,第六师团战败后,重炮被敌人缴获,以至于大本营将原本调给第一军的重炮重新调走,独立成军。
不然,他现在就能调重炮炮击北洋舰队。
……
“什么?失守了?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集中所有陆战队,还有你们,集中兵力,跟我抢回高地。”
丁军门愤怒的看着陆军的总兵参将们,拔出手枪,准备亲自带兵打回高地。
“丁大人,丁提督,您这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我们也不是怂包软蛋,我们也想赢,但你们在后面当然体会不到前线的凶险。”
“那东洋人兵力怕得有好几万,一进攻密密麻麻的,比我的子弹都多。”
“还有那炮,好家伙铺天盖地呀!打的咱们的弟兄抬不起头。”
“弟兄们为你们水师是拼了命的,结果您就这么说弟兄?反正我是想不通。”
“而且东瀛势大,这仗打不了,你不能让我的弟兄拿命去帮你填坑呀!”
来支援的总兵一脸无辜,不过话里话外却充满了对丁军门的不满。
“大人,这东瀛兵力是我军数倍,要塞已破,想夺回来怕是不容易,而且即便夺回来了,东瀛人也不会放弃。”
“咱们旅顺口这几千口子人,挡的住一时,还挡得住一世吗?”
“不如保存有用之身,他日再报此仇!”
本地防守的总兵就一脸正气了,不过话中都是催着丁军门逃跑。
丁军门气的心脏都要炸了,但面色上反而没有表现出来:
“你们想临阵脱逃?”
来援总兵眉头一皱: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弟兄们已经为水师卖了命了,但敌众我寡,败了不丢人。”
丁军门看向原本驻守的总兵:
“你也是这个意思?”
驻守的总兵低下头,没回答。
有时候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军门大人,咱们就一百来陆战队了,而守军数千……当前的情况,不得不防呀!”
刘子香上前,在丁军门耳边拒绝他派陆战队的想法。
不是因为惧战,而是陆战队一直在作战,还完好的就剩一百来人了。
这些陆战队还要担任督战队,同时还要保护海军。
刘子香没丁军门这么气,一下子想到了关键节点。
——旅顺口是个半岛,三面环海,败了,陆军要怎么跑?
理论上丢城失地非常严重,但实际上清国对跑出去的人惩罚并不是太严重,特别是战败的人这么多的情况下。
但要是被俘虏了,那意义就不一样了,战后回去也落不了好,会被清算。
“大人,这旅顺口是守不住了,还是先准备准备,撤到威海卫去吧。”
“守住刘公岛,海防还在,迟则生变,若是东瀛人派舰队在港外守着,跑都跑不了了。”
刘子香非常清楚北洋目前的状态,主力舰只剩六大远和超勇扬威,而除了超勇扬威,其余战舰都没达到作战状态。
别的不说,来远火力没有丝毫恢复,靖远的船壳还没有堵上。
再打一场海战,北洋只能全军覆没。
丁军门也清醒了过来,现在是跑的最后时机了。
东瀛还有船能派出来堵门,北洋可没有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威海卫给闵海军设个加煤点的……”
丁军门有些疲累,
“让各舰收拾东西,让运输船把进口弹药都带上,带不完的分给各舰。”
“子香,你再带人去布置一下,舰队撤退时,点燃各仓库包括煤舱,不能白白留给东瀛人。”
“我去向中堂大人发报……”
…………
“北洋这下是彻底败了,你们怎么看?”
汤潇逸揉了揉眉心,他已经知道206高地失守,海军准备撤退的消息了。
是北洋大臣发报给他的,北洋大臣希望闵军能做出行动,吸引一下东瀛人的注意力。
还希望闵海军北上协防,同意设置专属加煤点、营地,共用码头设施。
“大人,海军北上可以考虑,陆军想有动作……只有王福生的台澎驻防军能挪动一些。”
“但是这样风险有些大,我的建议是陆军维持不变,等待新兵训练完成,海军可以考虑动一动。”
徐希颜第一个发言,
“海战结果显示,东瀛舰队并不能很好的发挥战斗力,如果能得到一定配合,守住海峡没问题。”
毕竟是国战,有时候还是从全局角度思量一下。
如果北洋彻底败退,战争很可能在一个月内失败,闵军也会受影响。
“大人,我觉得海军可以再等等。”
李和却站起来反对,
“旅顺败的太突然,太蹊跷了,竟然还抢运出了大部分士兵,这不像要塞被攻占,更像是撤退。”
“事情尚未明朗,如果北洋已经失去战心,或者说上层命令北洋保船,我们去了,反而是限制自己的手脚。”
“不如先看看东瀛人的反应,而且福宁主炮塔已经安装好了,再等几个月,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李和在北洋呆了多年,特别是近两年的经历告诉他,北洋正在快速衰退。
海军成军后,不仅没有进一步发展,甚至于上面不会使用。
闵海军去了,能产生什么变化?李和不确定。
当然,最重要的是福宁,这艘正儿八经的大型装甲巡洋舰的工程进度喜人。
开工以来,福宁几乎每天都是昼夜赶工,灯泡都烧坏了许多。
这笔支出可不小,灯泡和电能都不便宜!
以前大家还不明白汤潇逸为什么这么急,以至于不计成本,现在变成了汤潇逸高瞻远瞩。
“福宁没这么快,即便是暂时压缩试航时间,没有三四个月也没办法正式交付。”
“东瀛人会给我们三四个月甚至更久吗?”
徐希颜皱着眉头,并不是说交付了就能形成战斗力,哪怕有熟练水兵,也需要适应性训练。
第166章 你敢杀我一人,我将杀你十人
“福宁正式成军最少要半年,这还是接收了这么多熟练水兵能加快形成战斗力。”
“半年时间,北洋怕早就全军覆没了,北洋没了朝廷也就差不多要谈投降了。”
汤潇逸也同意徐希颜的意见,在他记忆中,北洋没撑那么久。
而且就算北洋守住了威海卫,也无法挽回北面崩溃的战局。
战争发展到现在,除非汤潇逸什么都不管了拿闵军主力去北边拼命,不然不会有多大变化。
这是国战,不打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打吧,帮朝廷打仗,心里也过不去。
而且就算要打,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的目标不是胜利,而是“两败俱伤”,这其中会有一些阵痛,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他不是一个好人,好人是没办法取得战争胜利的。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不打,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汤潇逸决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从台澎调一个标来淞沪,另外把那些拆下来的老旧岸防炮送去威海卫,再送多点炮弹。”
“海军继续进行破交战,如果东瀛人企图大规模登陆后从岸上进攻威海卫,不能让他们轻易成功。”
北洋的彻底覆没是在岸上。
如果没有旅顺口、威海卫相继被从岸上攻克,就算舰队是一次性舰队,扯定镇的虎皮都能保住海峡。
……
告别这些人后,汤潇逸来到了江南厂,找刘一鸣。
刘一鸣其实还是苏淞太道道台,但现在是战时,江南厂的重要性高的多,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
此时,他正在刚刚空出来的蒸馏车间中蒸馏大蒜素。
“大人,这便是您要的大蒜素,已经给伤员用过了,效果很好。”
“这东西价值万金,我已经把所有参与人员的家属都接到厂区周围居住了。”
刘一鸣拿着一个试管,试管中是黄色的油状液体。
这就是大蒜素,条件有限,就是液体,等条件好些,能做成粉末,然后制成片剂或胶囊,能更好的储存和使用。
刘一鸣本来打算在市场上悄悄吃进大蒜,不过他经验不多,现在大蒜的数量也不多,很快就被人发现。
这里是哪儿?是淞沪,一大堆投机客在这儿呢!
然后大蒜价格开始一路上涨,商人开始囤积居奇。
本来刘一鸣还有些难以适应,都要自认倒霉了,多花点钱嘛。
松江府知府主动为上官排忧解难。
抓捕涉东瀛商贩数十名,给刘一鸣提供了大量不要钱的大蒜。
“做的不错,继续生产,但切勿声张,经费由两江总督署负责。”
汤潇逸拿着试管点了点头。
这试管都是进口的,汤潇逸摇了摇头,搞出似是而非的船舶工业带来的膨胀感立马降低了很多。
“我们手上有多少东瀛人?我是说包括在永春工作的那些。”
汤潇逸今天不是来查看大蒜素生产进度的,而是要对手中的东瀛人做一个总摸查。
“这……各种间谍、俘虏和有从事间谍活动的人,加起来怕是还有三万左右。”
“具体数字的话,属下还得回去查一查,当初从闵浙台澎抓的那些东瀛间谍就是一个糊涂账,后来又在两江抓。”
刘一鸣弯着腰,面露难色。
他们手中的东瀛人来源复杂,有当初抓的间谍、东瀛伪装成行商的间谍、在台澎抓的商人间谍、部分俘虏。
还有到两江后,淞沪的东瀛间谍(所有东瀛人都是间谍),伪装成其他身份的间谍,两江其他地区的间谍。
还有一些从琉球送回来的俘虏,极少数是第六师团的士兵,更多的是伪装成居民的间谍和罪犯……反正闵军是这样定义的。
去处就难搞了。
大多数青壮年男性都送去了永春,要么去开铁矿,要么去挖煤,要不就去修路。
早期开矿修路,伤亡率略大,所以具体剩了多少,也不清楚。
部分身体合格的女性则被集中起来,在考虑要不要作为作战奖励。
“三万?对外公开称一万人吧,把那些没用的挑出来,我可能有用。”
汤潇逸点了点头。
其实有时候他仔细想想,这场战争他手里的鲜血也一点不少,不过好像都不算多罪恶。
例如唯一打出去的战役琉球战役,如果东瀛不侵占琉球,也就不会有这事儿。
…………
大东门,苏淞太道道台衙门,汤潇逸是第一次来。
来这儿不是为了办公,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大人,外面来了一群人,有十几个,说是和您约好了?”
衙役紧张来报。
“十几个?当这儿是菜市场了?让他们只能进来两个人,好好搜身,别让他们带武器进来。”
汤潇逸不耐烦的挥挥手。
衙役一退出去,县令立马跟上去抓住他:
“仔细点儿,要是他们带了武器进来,我剐了你的皮!”
“是是是……”
衙役连忙点头,跑到门口,让他们选出两个人。
“我们是一起来的,为什么只能进去两个?你们大人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真是胆小鬼!”
衙役眉头一皱:
“你们的口音怎么这么奇怪?官话说的比我奶奶都差,不行就是不行,两个就是两个,大人吩咐了。”
“我们是东瀛人!外交官!”
一个矮子跳出来抗议,好叭,都不太高。
最高的有一米六,鹤立鸡群,大多数一米五左右,有几个明显更低。
一番争论,最终还是推选了两个,没有选哪个一米六的,因为那人很年轻。
“什么?还要搜身?这简直就是侮辱!我们不见了!走!”
“拦住它!摁住它!搜!”
几个士兵接手了搜查,把人摁住搜身,还真搜出了三把手枪。
“两个人,带了三把手枪?怎么?想杀我?”
汤潇逸用令牌拨弄着手枪,就是不上手,还皱着眉头,好像看到了非常恶心的东西一样。
“汤先生!我们是外交使节,你这样是违反外交礼仪的,这是对东瀛帝国的侮辱!”
“清国有句古话叫做……”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汤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合作吗?和我们合作,好处大大滴。”
两人被押着,一人说了一句。
汤潇逸没在意,自从干掉明治和他儿子之后,有的是东瀛人想杀他,双方也是不死不休……单方面不死不休。
东瀛人只要被打服了还是挺乖的,作为伪军挺好使的。
他不是想和东瀛谈判,时机未到,他只是需要向东瀛下一些通知。
“我知道东瀛人开化太晚,兽性还没退去,我原谅你们的无礼了。”
汤潇逸坐在高堂上,斜视着堂下被压着,且衣服凌乱的二人。
“八嘎!”
汤潇逸眉头一皱,把手中的木质令牌扔了下去:
“掌嘴!”
啪!士兵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八嘎呀路!我们是外交官,你不能这样!”
没被打那个一米五愤怒的看向汤潇逸。
一旁的士兵捡起令牌,啪啪啪的就抽了上去,刹那间,那人就消停了。
“你们不是外交官,只是战争时期在我国进行破坏探听活动的间谍分子。”
“外交礼节是给外交官的,战争开始,东瀛的外交官已经撤走了。”
小松拓也惊恐的看着嘴巴被抽烂了的同时,又畏惧的看着汤潇逸,瑟瑟发抖:
“汤先生,我们真的是外交官,不是间谍……”
他们还真是外交方面的,不过撤退时留了下来,躲进了租界,时不时从事间谍活动。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并没有杀你的意思,你还有用,放心吧。”
汤潇逸对士兵们挥了挥手,小松的同事就被拉走了,去和门外的同事团聚。
东瀛人也知道了旅顺口被东瀛攻占的消息,他们认为北洋已经败了,清国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
以为汤潇逸找他们,是想谈合作,他们也迫切的想拉拢闵系。
不仅想让闵系给清国搞破坏,祸乱清国让其无力战争,更想要闵系手中的东南富庶之地。
所以才组团前来,结果被一锅端。
“我需要你传达一句话给你们外务省,以及你们的内阁。”
“战争不应该波及平民,我手里有一万余东瀛人,如果东瀛人在战争中对平民下手,我会十倍奉还。”
“我手中的一万人杀光了,我会继续北上,奄美大岛,或者东瀛任意一个沿海城市、村庄。”
“把话带到。”
汤潇逸挥了挥手,士兵把他架了出去。
谈判?外交礼节?那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要管的事儿。
即便往下,也是总督巡抚管。
他一个常年不在官衙的闵都知府,哪里和外交发生关系?
说破大天,这也是跨区破获间谍行为,小松顶多是逃犯。
…………
砰!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山县愤怒的拍在桌子上,小桌子晃了晃,差点散架。
“山县君,最近火气很大?”
伊藤坐在一旁,并没有这么愤怒。
山县见状,知道伊藤已经有了想法,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啊,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你有多么不容易。东瀛已经是一条四处漏风的船了。”
“如果还找不到木板修补,迟早会沉没,但寻找木板的路上,也需要木板作为燃料。”
“难啊!”
山县上台不过数月,以前只是知道钱不多局势艰难,但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有多难。
“山县君,曙光很快就要到了,事实上我们已经赢了,拿下旅顺,已经有了和清国和谈的资本。”
“即便只保留半岛,我们也是赚了一笔。”
伊藤比山县乐观多了,毕竟不用他来承担这个压力。
“伊藤君,现在谈判还为时过早,不能利益最大化,也还没有消灭北洋海军。”
“这场战争,必须彻底消灭清国的海军,以及船舶工业能力。”
山县并不觉得这时候该谈判,刚刚拿下了旅顺口,赶走了北洋舰队,让他有些膨胀。
“具体时机需要首相大人您来把控,但不论如何,还请接受闵军的提议。”
“若是要议和,最好不要留下太大仇恨。”
伊藤拿着电文,
“同时我们还可以宣传一下这封电文,帮助汤家争取民心。”
山县端着清酒的手一下顿住,看向伊藤:
“伊藤君,你的卸任真的是东瀛的损失。”
重新复起几乎不可能了,伊藤任上出了这么大事故,不可能重新担任首相。
但担任其他官员是没问题的:
“伊藤君,战争结束后,我想让你去半岛,任半岛总督,将半岛划进东瀛领土……”
第167章 阳谋
“大人,大人!”
刘一鸣匆匆的拿着一沓报纸冲进了汤潇逸的临时办公室。
汤潇逸放下手中的报表,疑惑的看着刘一鸣:
“一鸣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刘一鸣一路奔跑,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唾沫,把报纸递给汤潇逸:
“大人您快看,这些报纸上都在捧杀咱们,挑拨咱们和朝廷的关系。”
“来的速度之快,规模之大,前所未有,怕是有人想对咱们下手了。”
刘一鸣把报纸摊开,他一共拿了十几份影响比较大的报纸,不是头版也在第二版第一条。
汤潇逸随意拿起一张,是字林洋行发行的字林西报。
这个字林洋行也是路透社在清国的独家合作商,字林西报是当前清国乃至远东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
“闵军首领、超级、勇敢?伯爵……汤潇逸,日前与东瀛国外交大臣进行了密切的交流。”
“双方一致同意战争不涉及平民原则,同意约束双方军队,尽可能减少战斗中平民的伤亡……”
外交篇幅占了一半,看起来没啥问题,但谁和外交大臣交流了?
准确的说双方都没有外交交流,只是放了一个人去传话而已。
“记者调查显示,85%的民众非常支持汤潇逸伯爵,如果在英吉利,这个支持率绝对能当选首相……”
“且我们有发现,汤潇逸伯爵在任的数年中,建立了多个工厂和基础设施,工作机会快速增加,民众收入大幅提升……”
“建立工厂、学校、军队,汤潇逸会是东方的俾斯麦吗?我们拭目以待。”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汤潇逸的团队管理下,清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入文明社会……”
汤潇逸又翻了翻其他报纸,好家伙十几份报纸都在夸他。
虽然知道这些报纸是别有所图,但汤潇逸还是生不起气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这些都是租界发行的报纸?没有清国人发的?”
汤潇逸翻了翻,即便有中文版,也是外国人发行的,但淞沪是有清国人发行的报纸的,他们没有刊行?
“正规报社,额,哪怕是租界中的,都没有刊行,但各种满天飞的小报都刊行了。”
“我觉得这是幕后之人怕咱们抓住他们的手尾……属下认为,这事儿很可能和帝党脱不了干系。”
秉持着谁获利谁是凶手的原则,刘一鸣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向了帝党。
这种文章,明显是在捧杀闵军,捧杀闵系,闵系能不能反应过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相不相信。
闵军反驳,人家会认为你是在狡辩,没有证据只会觉得你手脚干净,下手迅速。
不反驳,那你这样做是不是收买人心?是不是有二心?
如此一来,闵军和朝廷的矛盾将不可避免的逐步激化。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后党还会放任闵系成长吗?还会任由闵系插手战争吗?闵系又还会支援北洋吗?
北洋舰队战术上小胜了一波,但由于是一次性舰队,还丢失了旅顺口,已经是冢中枯骨。
要是闵系再被压回去,那就是败局已定。
一旦战败,对帝党最为有利,因为这是后党的战败。
战败后,太后将不得不还政于皇帝,帝党才能获得投资回报。
这也是这场战争非常抽象的一点,主战派是帝党,但帝党除了皇帝之外的上层都不想赢,出战军队也以后党为主。
主和派是后党,但后党却在开战后不断把家当填了进去,最初希望能赢,然后变成别输太难看。
主战派疯狂拖主和派派出的军队的大腿,希望主和派别抵抗最好……
“帝党应该没有这么聪明,或者说没这个脑子。”
汤潇逸看着这么多报纸,皱着眉头,感觉一个阴谋,不!是阳谋笼罩了他。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未篡时。捧杀不过是政敌的常用招数,但帝党应该不会用报纸。”
“就算用,他们也不会有那个思维买通这么多外国报社,帝党都是反洋务的。”
“退一万步,就算是买通外国报社,帝党也不可能知道我们这么多事。”
“外交、工厂、铁路、矿山,这么多东西,帝党看不明白。”
汤潇逸就是歧视帝党。
帝党是一群真正的顽固派,不是说洋务派里没有支持皇帝的,而是帝党看不起洋务派。
不仅抨击北洋海军,一切洋务都被抨击,因为这是他们的政治内核。
为了可笑的派别,明知道洋务工业是趋势,却也假装看不见。
刘一鸣眨了眨眼睛,排除帝党……
“是太后在打压我们?先捧您,然后以此为借口,让您去京述职?”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等我走了,再派人来分化瓦解你们,之后再让我上朝,八百刀斧手一拥而上。”
“之后在顺理成章的派人,特别是旗人来接收军队和舰队,再和东瀛打一场。”
刘一鸣冷汗直流,连喝两杯茶都止不住嗓子发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大人,您别说笑……”
汤潇逸摇了摇头:
“后党不会这样冒险,东瀛人还没休战,逼反了我南北夹击她拿什么顶……”
汤潇逸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一旁的刘一鸣也反应过来:
“是东瀛人?”
“艹!它妈的小鬼子。”
刘一鸣眨了眨眼,现在鬼子虽然是用来形容外国人的,但主要是形容欧美白种人。
黄种人一般还是配有个名字的,后来东瀛人才从倭寇沦落为鬼子。
“可惜呀,有一些谋略,但暂时可没什么用……”
…………
京师,深宫,储秀宫内。
两个宫女被魁梧的太监架住,还有太监捂住她们的嘴,被拖出宫殿后,再无身影。
“哼!都是些没有尊卑的奴才,都该死!”
宫内,太后面目阴沉的看着跪着的太监宫女们。
“太后恕罪……”
刚才下朝,太后怒气冲冲的回到储秀宫,恰好两个宫女正在嬉笑。
太后直接让人把二人拖了下去,应该是活不成了。
虽然宫女也是旗人,但哪怕是旗人也分三六九等,来当宫女,自然不是什么上等,打死就打死了。
“太后,庆王爷还在东暖阁候着,要不要奴才去回了王爷?”
李莲英佝偻着身子,声音尽可能平缓,不惹事儿。
“李莲英啊。”
太后深呼吸了一下,闭目养神。
“奴才在呢,太后。”
李莲英赶忙靠到近前。
“你说……这个大清国,怎么奸臣权臣就是层出不穷呢?”
“先是湘军,后是淮军,现在又冒出个闵军,未来还会有什么军?”
“外有强敌,内有奸臣,这大清国,都快变成他汉人的天下了!”
太后气的头疼。
她当然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拨,不管是帝党还是东瀛人,甚至是后党某些人看着眼热这样做,她都不意外。
她在意的闵军发展的有些快了,本来是好事,在南洋不行后,能牵制北洋。
但这不过半年,北洋已经快被彻底打废了,没了北洋,她该用什么去牵制闵军?
这种时候还有一大群看不清情况的大臣一直在攻击北洋,巴不得北洋立刻消失。
发泄了一会儿,太后又去暖阁见了庆亲王。
“奴才见过太后。”
庆亲王正坐着喝茶,太后进来赶忙放下茶杯趴在地上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坐吧。”
太后坐到主位上,看着庆亲王,
“庆王爷,哀家想知道,闵军是忠是奸?”
庆亲王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还没坐下去的屁股也停在半空中。
他在想,太后是不是对闵军有所不满?
“回太后,奴才认为,这闵军,还有淮军,目前都是忠于朝廷的。”
“这场仗,闵军如淮军一般,已经竭尽全力作战,虽然没有派兵来北方,但那是因为兵力不足。”
“闵军兼顾东南海防,还攻占了琉球,为国朝拓土二百里,手中的几万兵马已然用尽。”
“另外,这报纸上的汤潇逸,奴才见过他,他来谢恩的时候,奴才和他说过话。”
“此人极力推崇海军,言必不离海军,这海军的舰船不论多大,都开不上岸。”
“开矿建厂是为了给造船厂提供铁料,开铁路也是为了运输煤炭钢铁。”
“相比之前,奴才倒是觉得闵军比当初的淮军更懂事,至少并没有胡乱伸手,只在自己的辖区搞些洋务。”
考虑到账户上新增的十万两白银,庆亲王绞尽脑汁的给闵军开脱。
把淮军也代入进来,能有效降低太后的警惕心,毕竟她制约了北洋大臣十数年,成功把淮军干废了。
之所以不提湘军,是因为湘军曾经是真势大,占据的可不止半壁江山。
只要曾文正公当时想,当皇帝可能还有人不服,会出意外,但当总统,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他没有,后来北洋大臣调任东南,东南互保时,北洋大臣也没同意。
不过可以理解,那时候北洋大臣已经非常老了,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没必要冒险。
这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要是他也能“拨乱反正”,当一个东方华盛顿,那他的那些错误,都会被掩盖,名声也不会臭……
“既然闵军这么爱搞海军,就让他们好好搞海军吧。”
太后吸了口气,信了,主要她想信,
“东南海防、巡视南洋,还有海军出使各国,都交给闵军去做吧。”
“派兵北上就暂时不用了,希望这样能让他们消停一点儿。”
“不过现在在打仗,让他们派海军,策应一下北洋。”
第168章 船换人
“这老妖婆,出手挺大方的,有点能力。”
“东海、南海三支舰队都丢给我,既能平息舆论,还能显示皇恩浩荡,收我爹我岳父的心。”
“一次性三支舰队,巡防区域数百万公里,巡防航线不止一万海里吧?”
“这还将极大的消耗我们的精力和经费,这样一来,放在陆军身上的心思就少了。”
“而北方只需要搞一搞陆军,若是朝廷不犯蠢,安全无虞。”
汤潇逸起初看着升职的圣旨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在安抚闵军,同时又把闵军的精力抽开。
但这正合了汤潇逸的意,目前朝廷还没有民心尽失,他也没做好准备,还不到席卷天下的时候。
等这场仗打完,等朝廷犯蠢,民心开始觉醒,同时汤潇逸培养出了足够多的基层管理者的时候,才是席卷天下的时候。
不然总不能打了天下不治理,甚至于留用老旧官员去治理吧?
运输大队长的经验告诉我们,不彻底的改变是无用的,必须进行彻底的改变才能真正整合资源,在未来的分蛋糕大作战分一杯羹。
不然,物产匮乏的东瀛在战争中彻底完成了工业化,而物产丰富的冥国成功提升了面粉产量……
刘一鸣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搭话。
汤潇逸越来越目无皇权的样子虽然很帅,但也相当挑战刘一鸣的观念。
……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战争变得越发激烈。
攻占旅顺口后,已经开始通过杀人震慑清军的桂太郎收到大本营的电报。
要他在尽可能就食于敌的情况下,尽可能避免舆论事件的发生。
虽然没有出现屠城的做法,但在这之前也有数百人被杀,之后的战斗也波及了不少人。
但只要没有大规模事件发生,在这个时代连新闻都算不上,所以没人报道。
人命真正值钱是红色开始出现后的事儿,资本家以自由和人权来对抗,提升了关注度。
旅顺口被攻占后,仅仅休整了两天,东瀛人又仅仅用了一天,接连攻下一旁的金洲湾。
之后第三师团整军北上,汇合第五师开始进攻奉天防线。
清国对奉天防线还是用了心的,东拼西凑了七万多人,加上一些守军残兵,实际有八万人。
第一军不足五万人,且第三师团接连战斗,虽然伤亡不大,但还是很疲惫。
因为有人数优势,加上第三师团战斗力下降,本地招募的民勇作战英勇等原因。
半个月后,第一军停止进攻。
休整了一周,半岛的第二军第一第二师团跟了上来,东瀛人集结了四个师团又一支重炮联队,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没有了人数优势,敌人有重炮优势,虽然英勇抵抗,但结局还是没能改变。
到三月初时,除去一万余人伤亡或被俘外,有近四万人失踪,剩下三万人退入奉天城内,准备守城。
龙兴之地如此,老妖婆再也坐不住了,要求和谈,定要保住奉天。
…………
“让我去谈?”
汤潇逸看着电报,表情有些无语。
这场仗打的其实不错,一群封建王朝士兵一直拖着东瀛人的节奏。
等士兵逐渐适应这个节奏了,差不多就能守住了。
而且北洋还在,虽然还没修好,特别是失去旅顺口后维修进度更加缓慢了。
但定镇摆在那儿,东瀛人也不敢通过海峡运兵,战争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结果现在就要谈了,北洋大臣还想带着汤潇逸去谈。
“回电,战场局势对我百般不利,此时和谈实属下下策,东瀛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我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不如加紧练兵,做长远打算,静待天时,时机一到,收复失地甚至半岛也并非难事。”
汤潇逸是不可能去谈判的,即便谈,也必须在他的控制区。
虽然理论上讲去谈判人家会保护你,但那只是理论上,而且也不是没有疏漏的。
北洋大臣是谈判代表,东瀛比北洋大臣更急着签约,都能让刺客靠近北洋大臣。
他这个杀了天皇的人去,特别是没有打服东瀛人之前去,怕四面八方都是刺客吧?
“大人,粤水师的花名册我整理好了。”
刘一鸣捏着一本薄薄的书走了进来,
“粤水师主力是三艘广字级,但目前一艘战沉,两艘还在岸边搁浅。”
“除此之外,粤水师只有外购鱼雷艇11艘、炮艇6艘、自造炮艇6艘,加上各类辅助船只总计34艘,总吨位不足8000吨。”
“各类人员两千余人,但尚不清楚其中有多少空额。”
“接收的话,咱们是亏的。”
汤潇逸接过花名册,各种鱼雷艇、炮舰简直不能看,有些都服役了快二十年了。
除去从闵厂订购的广甲乙丙外,没有一艘千吨以上的战舰,都是小船。
“现在没时间处理粤水师,就像没时间整治南洋一样,不过船小好掉头,粤水师整治起来,肯定比南洋方便。”
汤潇逸暂时没有动南洋舰队。
一是需要南洋舰队也参与一下破交战,降低闵海军的压力。
二是缓慢的摸查南洋坏成了什么样。
清国的海军都不是现代海军,顶多到半现代的地步,有些贪腐再正常不过。
汤潇逸必须处理后才能用。
闵海军当初只剩残部,没这些麻烦,南洋是曾经的第二舰队,甚至算总吨位现在也是,人多船多又复杂。
“让……”
汤潇逸一时间还不知道让谁去处理,手里没人才呀!
“算了,交给李和吧,让他派人去整顿,让他多找几个人,按现代海军把粤海军打散重建。”
主要也是手中能独当一面的人太少,现在又急需用人。
正在打仗,各舰舰长不能抽走,徐希颜要练兵也没空。
让李和去,实际上是让他去联系他的同学、同僚什么的,别的不说,邓正卿不就是粤人嘛!
而且致远沉没,现在暂时也没事儿可做。
万一拉来了呢?
刘一鸣点点头,有人做就好,天知道他兼任的苏淞太道和船政提调,竟然还要搞粤水师的事务。
不过,他干的确实挺好,江南厂已经有所产出了:
“大人,鱼雷艇已经建成一艘,第二艘也将在七天内建成,第三第四艘下个月就能建成。”
“建成仪式您要不要参加?”
第一艘鱼雷艇的制造遇到了些问题,例如许多技术工人被船政拉走了。
工程进度稍微拖了一下,但随着和船政调换了一批熟练工人来帮忙,技术上的问题很快解决。
这款使用柴油机的鱼雷艇,比更早开工的驱逐舰还先建成。
“建成了?”
汤潇逸眨了眨眼,沉吟了一下,起身走动了两下,看着花名册,
“没有公开吧?”
刘一鸣摇了摇头,这种军事装备,他都是先禀报汤潇逸:
“目前还没有,不过淞沪不比船政方便保密,这里往来船只人口都多,人多眼杂,应该不能完全保密。”
“不过只是一艘鱼雷艇,吨位很小,应该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相比之下,刘一鸣更信任船政,不仅是因为他在船政呆了这么多年,还有大环境。
闵都虽然也是口岸之一,但并没有租界,人员结构相对简单,且更容易摸查。
而淞沪这边,鱼龙混杂,人流众多,刘一鸣清理江南厂时,十个有八个都和各种各样的黑帮、灰色商人有关系。
而这些人总会牵扯到各种外国势力或者间谍身上
他甚至不知道江南厂有几个人值得信任。
所以重要技术,他都死死的盯着——用枪口。
例如炮厂,开始搞203速射炮后,外面就有一队陆军加好几门炮对着他。
另外硬化装甲、水管锅炉等产品江南厂也能造,但刘一鸣不准。
最近技术升级的挺快,一些项目刘一鸣干脆转移回了闵厂。
“那就别交付,我拿这几艘船有用。”
汤潇逸满意的点点头,在闹市区想瞒住有心人,很难,有个大概就不错了。
…………
津门,北洋大臣接到了来自南方闵军的电报。
首先是驳斥了他想拉着汤潇逸一起去和谈的想法,这让他有些不开心。
“岳父大人,汤潇逸都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说的也不差,咱们可以等一等。”
“为什么现在要急着和东瀛人和谈?怕是东瀛人胃口不会小。”
张佩伦看完上面一张电报后,突然觉得汤潇逸还会说话。
他还寸功未立,北洋还要败了,这样谈判,他怎么复起啊?
“老夫不知道吗?老夫想背着这个投降的名头吗?”
北洋大臣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看向西方,京师的方向。
“这是太后的意思,也不单单是打不过,而是没钱了……”
北洋大臣叹了口气,张佩伦听到后,不做声了。
没钱了确实没办法,最近北洋大臣还在和各国银行谈借款,条件都相当苛刻。
“用船换人……”
北洋大臣呢喃自语。
“什么用船换人?”
张佩伦不太明白,换什么?
“闵军想用船换邓正卿,你走一趟,看看值不值吧”
第169章 又是大笔开支
要是放在平时,北洋大臣是不会同意这种交换的。
都是人精,都搞洋务,都带过兵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而海军这个兵,当不得一将,但也不是普通人训练训练就能做的。
但是吧,这不是赶上了嘛。
北洋舰队已经事实上失去了作战能力,除了来远,还没有船进过船坞修理,就算是来远也没修好。
现在的北洋不打海战,而是打港口防御战。
汤潇逸拿出的鱼雷艇,恰好就是近岸防御的重要武器,威慑力比不能动的岸防炮都大。
此时的北洋海军还不算彻底失败,因为东瀛人还不敢通过黄海海峡。
北洋海军不败,一切就都还有回转的余地,特别是在这谈判前夕。
于是他便派出亲信张佩伦火速南下,去看一看这个鱼雷艇是什么样的,能不能用。
顺便,谈谈价格……
…………
“北洋大臣派了女婿张佩伦南下,从陆路走到威海卫换水路,目前已经登上了福靖号,明天下午就能到。”
“第二艘鱼雷艇已经建好了,因为柴油机还没到,第三、第四艘的进度有些拖延。”
“鱼雷厂申请扩大厂区,以满足未来驱逐舰和鱼雷艇编队建成后对鱼雷的需求。”
“目前厂区已经很拥挤了,我建议另寻一地建新厂。”
“江南厂设备改造完成,并闵厂达到年产子弹5000万发,各类炮弹30万发,中大口径炮弹偏少,需要增开生产线。”
“詹总办电报,已经开始开工建设第三座炼铁炉、第二个炼钢车间。”
“目前钢铁厂年产能达到铁料11万吨,原钢吨,足够船政和江南厂使用。”
“但詹总办称原材料供应紧张,请求扩大矿山开采量,需要购买机器,增加人手。”
刘一鸣向汤潇逸汇报着当前闵系三大重要生产基地的情况。
这个弹药和钢铁都只是产能,不是产量。
弹药一项,5000万发子弹和30万发炮弹你别嫌少,这都还只是理论产能,而且炮弹中还包含了大量37、47速射炮炮弹。
清国的家底子就在这儿摆着,大量设备都是老旧设备,目前只能改一改将就着用。
有一些实在改不了的,那也就没办法了,只能看看能不能用来干其他的。
“子弹生产线暂时就这样吧,再订购一些炮弹生产设备。炮都快造出来了,到时候没炮弹用说不过去。”
“东瀛那边已经糊弄过去了,把那些东瀛青壮年男性……所有男性和中老年女性送去永春。”
“剩下的统计一下数量,划分档次,战后按战功档次赏下去。”
“机器设备我会催促法兰西人,让永春先暂时用人力克服一下。”
永春煤铁矿储量不错,质量也不错,但问题是开采比较困难、矿区分布零散。
短期内想提高产量,有一定困难,特别是铁产能已经达到11万吨,那精选铁矿石就得二十多万吨。
弄出这二十多万吨精选矿,得开更多的原矿石,然后还得精选。
除了铁矿,煤矿也得开采,炼钢炼铁也要人,永春州的人口已经快速向煤钢联合体集中了,但还是不够。
汤潇逸本想再谈一谈鱼雷厂的问题。
有扩建需求的不止鱼雷厂一个,像动力系统和锻造车间等都因为需求变化急需扩大厂房、扩大生产规模。
不过厂房都还好,花钱就能搞,问题不大,真正制约扩大生产的是技术工人数量又不足了。
技术工人可不像陆军,甚至比海军要求都高。
训练三年的陆军是骨干精兵甚至士官,训练三年的海军是熟练水兵,训练三年的技术工人是刚出师的学徒。
甚至不一定出师了。
他们可不是接受了完整义务教育的高素质人才,大多数都是什么都不懂,大字不识一个,顶天只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所以,目前只能做资源优化配置,什么急先做什么。
“大人在哪儿!闽浙总督到大门口了!!!”
看大门的门房小官急匆匆的跑到大厅,到处找刘一鸣,声音都传到会议室了。
也打断了汤潇逸的思路。
“郑大人来了?”
刘一鸣看着汤潇逸眨了眨眼,在想汤潇逸怎么不提醒他一下,好派人去接呀。
毕竟是他老大的岳父!
“我也不清楚,没给我说呀,走,跟我去见见。”
汤潇逸也没接到通知,郑景溪这是突然就来了。
从闵都到松江府,快船也得开一天,什么事这么急?
走到半路,汤潇逸就看到了正在伸着脖子张望,像是奸细一样。
“岳父,您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我好去接您呀。”
汤潇逸走上前,顺着郑景溪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是锻造车间,而且是江南厂核心锻造车间,因为这里放了江南厂乃至清国唯一一台2000吨水压机。
“我就是来问你个事儿,电报中说不清楚,你来的正好,带我进去看看水压机。”
郑景溪属于见猎心喜,毕竟他本就工科博士出身。
江南厂这边,认识他这个闽浙总督的不多,知道闽浙总督和汤潇逸、汤潇逸和江南厂关系的更少。
刘一鸣不让任何人进,士兵知道这是总督,也得硬着头皮拦着。
刘一鸣带路,汤潇逸陪着郑景溪进入了锻造车间。
锻造车间正在锻造炮管,烧的泛白的钢锭被放到水压机下面,捏扁揉圆。
“大人,这是在锻造152毫米速射炮炮管用钢,锻造之后钢材强度、韧性、抗腐蚀性皆不输外国。”
“以此种方法锻造的钢材,比闵厂用蒸汽锤锤出来的钢材更适用于轮船主轴。”
刘一鸣本想带着郑景溪和汤潇逸离水压机远一些,毕竟这里算是比较危险的。
可郑景溪反而不断靠近,直到看到工人那恐惧又为难的表情才停下。
“这能不能锻造203毫米炮管?我记得203毫米速射炮江南厂也能造了。”
郑景溪并没有退开,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水压机轻易把钢锭挤压变形。
刘一鸣拱了拱手,站在郑景溪斜前方:
“我们制作了两根双层套管的203毫米舰炮,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标准,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不过因为没有经验,难度较大,我们车废了两根,套上套管时又报废了两根,良品率较低。”
“所以我们目前主要制作152毫米和120毫米舰炮,等战后再深入研制203毫米炮管。”
刘一鸣现在只想让二人离开这里。
要是等下锻造的时候蹦出个小石子儿或碎片就完了,虽然几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不是吗?
“岳父,您想和我说什么?”
汤潇逸也不想呆在这儿。
他们在这儿,不是阻碍人家工作嘛!
那个站在机器面前操作的工人现在僵住一动都不敢动,无助极了。
“多好的东西啊!要是闵厂也有一个该多好。”
郑景溪留恋的看了看水压机,感叹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汤潇逸:
“轮机厂琢磨出来了个新玩意儿,受制于技术、设备,可靠性不高,但很有发展潜力。”
“我专门来找你谈谈这个事儿的,找个安静的房间,咱们好好想想。”
……
刘一鸣的办公室里,汤潇逸拿着一堆黑白照片仔细的看着。
是一个被拆的七七八八的复杂机械,最大的主轴上有许多扇叶,排出航空发动机,这应该是蒸汽轮机的一部分。
看完又看了看科技树,蒸汽轮机的前置子技术已经全部点亮,帕森斯蒸汽轮机本身也点亮了小半。
“汽轮机,也是以蒸汽为动力,蒸汽的利用率比传统往复式蒸汽机更高,能提供的动力更强劲。”
“而且震动、噪音比传统蒸汽机低不少,同等功率下体积也更小。”
“不过耗煤量比较大,特别是低功率运行时,浪费比较严重,但瑕不掩瑜嘛!”
“闵厂做了一个小型实验机,便”
郑景溪有些紧张的喝了杯茶,是的,一次性一杯。
“我敢肯定,蒸汽轮机是未来动力的核心技术。”
“英吉利已经把这项技术运用在船上了,只是还没公布罢了,但也没有保密。”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郑景溪的茶杯。
他这岳父在紧张什么?蒸汽轮机把厂房炸了?
“咳咳!是这样的。”
郑景溪略微松了口气,都没去想汤潇逸的信息来源,
“你看的是船政试制的冲动式蒸汽轮机,效果一般,而且需要占用不少产能。”
“船政已经拿出了更先进的反动式蒸汽轮机方案,但因为要更新设备,耗资巨大,选择了暂缓推进。”
“我是想,龙威级现在只有半个壳子,还没装发动机,如果能做出可靠的成品,现在改也不费事。”
“龙威级的战斗力强一些,几年后面对东瀛海军战舰时,咱们底气也足一些。”
“所以来找你商量。”
汤潇逸听明白了,感情是没钱呀!
系统还是牛,推动郑景溪过来要钱,而且看样子要不少:
“再多钱咱们也得造,现在不花,以后赔款赔的更多,大概要多少银子?”
郑景溪咽了口唾沫,竖起食指和大拇指:
“八百万,更新全套设备的价格,而且这钱不白花,蒸汽轮机用不上,其他地方也能用,早晚得升级……”
第170章 换到了。
“嘶~”
汤潇逸吸了口凉气。
八百万两白银,包含了更强的材料、更精密的加工、更大的产能。
而且是全套设备,实际上物超所值。
所以这个钱,他已经拨出去了。
拨归拨,震惊归震惊。
“搞重工业是真烧钱呀!”
汤潇逸感叹了一下,一旁的刘一鸣耳朵一动,
“大人,船政工业银行现在已经占据了闵浙,并且快速在两江推行,相信不久就能开遍各州府,乃至各县。”
汤潇逸挥了挥手:
“船政工业银行的钱我早就在用了,所以这仗我们不能输,两江闵浙必须尽在掌控,不然一切皆成泡影。”
一开始汤潇逸就在用船政工业银行融资。
不然光借的五千万两,又是打仗又是建设的,绝对不够用的。
有了这个银行,不仅闵浙商人的钱能借来用用,还能在发工钱军饷时直接在银行借债发。
除了进口材料设备军火的资金,其余的钱都是在银行转动着,给了汤潇逸腾挪的空间。
而且只要汤家还握着两江闵浙,就不会有人怀疑银行的支付能力,这场戏就能唱下去。
但一次性抽调八百万流水去进口设备,影响也不小。
刘一鸣笑着说道:
“属下的意思是在两江闵浙全面发行银行券,现在淞沪各国发行的各种银行券不在少数,吸收了大量我朝的银两。”
“更可气的是,他们又用我朝的银两为本钱,赚我们的钱。”
“全面推行银行券,不仅能吸储,属下还听说,这银行券的发行可以是金银储存的数倍。”
“如此一来,金钱无忧。”
汤潇逸扭头,没想到刘一鸣已经能想到这个阶段了,在这个时代,这还是很珍贵的金融知识。
“铸币税……得让人全面信服才行,刚来两江不久,即便和交税绑定,一时之间效果也不会太大。”
刘一鸣微微一笑:
“这好办,江南商业发达,商贾无数,把我们在闵浙用过的招数,组合起来再用一遍。”
“派人谣传市面上出现大量劣质甚至假冒的银子,让大家小心。”
“顺理成章的,各地关卡、码头包括淞沪出口,都以银行券结算,对于那些不配合的,便派人多查几次。”
“特别是出口结算,必须以银行券结算,如若不然,借口扣下货物便是。”
“大人手握两江,即便是英吉利人也不愿意彻底得罪,海关那边好说。”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这样做怕是会苦不少人,但主要还是商贾。
平民,做一做兜底,问题应该还是能解决的,便点点头。
…………
郑景溪吃过午饭便走了,不过是去金陵,而非回去。
他要去看看汤父,聊一聊未来该以什么模样面对天下,毕竟闵军现在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张佩伦到了。
刘一鸣先安排人带着他去体验了一下鱼雷艇。
张佩伦吐的脸色发青的刚下地,又体验了一波鱼雷艇的颠簸,吐的是面无人色。
所以汤潇逸接见他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草民见过汤大人。”
张佩伦面色苍白的向汤潇逸行了个礼,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红晕。
这次是单纯的嫉妒。
之前有羡慕嫉妒恨,是因为他区区37岁时,就爬到了三品卿署理船政大臣的位置。
现在,汤潇逸23岁不仅自己战功赫赫,还把父亲和岳父都推到了总督的位置上。
他确实比不过,不过他还是认为,如果不是他运气不好的话,现在已经是一任巡抚了,也不差多少。
只是没有发挥的机会,所以嫉妒,嫉妒汤潇逸手中有强悍的军队。
“张……先生。”
汤潇逸本来不想给他面子,但考虑到这次是想和北洋换人,还是得给点儿。
“你已经见过鱼雷艇了,觉得如何?”
张佩伦拱了拱手:
“大人所制鱼雷艇身材娇小,速度极快,实在是近岸防守之利器。”
“大人所提……以船换人之策,中堂大人也十分赞同,既能提振北方士气,又能巩固东南海防,实在是一大幸事。”
“不知道大人这样的船有多少?这换船,又是怎么个章程?”
张佩伦提到这儿有些憋屈,曾几何时,也不用曾几何时。
就在半年前,别说区区闵海军,三大舰队加起来都不如北洋,那时北洋可是高高在上。
北洋船好待遇好,各地水兵和军官都是抢着往北洋跑。
而现在,却要用水兵来换船。
落差极大。
“这种鱼雷艇已经造好了两艘,随时可以开走,下个月还有两艘,要是你们愿意等,再多等一个月,还能再加两艘。”
汤潇逸看着张佩伦:
“性能你也体验过了,速度绝对是当前一流鱼雷艇的速度。”
“我们也是本着支援北方战事的想法,即便我们用上的时间晚一点、危险一点,也先给北洋。”
汤潇逸讲了讲价,毕竟这几艘船原本是打算自己用的。
只是为了不让北洋全军覆没,同时一下子要搞三支舰队人手更加不足,才想着用鱼雷艇换人的。
不能这么廉价的换出去。
“大人说的是,北洋愿用三十水兵,换一艘鱼雷艇,水兵训练不易,北洋连番大战,水兵伤亡惨重,只能如此。”
“若是可以,北洋愿意六艘全换。”
张佩伦给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水兵训练周期长,花费的金钱也不少,五十吨的鱼雷艇,换三十个水兵,绝对是赚的。
特别是闵军急缺人才的情况下。
“这个数量和我预想的有些差距,不过……罢了!”
汤潇逸满意的拍板,也不能把北洋抽干吧?
“也不多说,之前的战斗中,北洋打的很漂亮,致远、经远沉没。”
“六艘鱼雷艇,换致远、经远的全部幸存者,包括军官,我再赠送十二枚鱼雷。”
“如果东瀛跨海登陆威海卫,闵海军会出击骚扰其后勤。”
汤潇逸给出了价码。
鱼雷当然是没有改造过的鱼雷。
热动力鱼雷是他留给东瀛战列舰,最起码也是联合舰队主力的。
给北洋六艘鱼雷艇,北洋也不会派出去搞狼群袭击,大概率只会在港口周围警戒。
给热动力鱼雷不仅浪费,而且还可能泄密。
毕竟不仅北洋是个筛子,北洋舰队里也充斥着外国船员。
这些船员在战斗中表现的很英勇,但这并不是把秘密向他们公开的理由。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
“大人此言当真?!”
张佩伦眼前一亮。
“自然当真,闵海军肯定会尽力袭扰东瀛海军,攻击其运输船。”
“福靖你已经试过了,福清和福靖没什么区别,闵海军其余船只速度也不慢。”
汤潇逸点点头,他自然不是说笑。
而是不论这笔交换能不能达成,他都要这样做。
不能坐视北洋全军覆没,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北洋是一支一次性的存在舰队,但只要还在,就有威慑力。
东瀛人就不敢抽出大部分实力特别是不敢抽出敷岛南下对付闵海军。
毕竟定镇挨了半天,顶多算中破,东瀛人不敢赌。
这么一来,剩下的货色福星自己都能解决。
“一言为定!”
张佩伦都没有问北洋大臣可不可行,哪怕涉及邓正卿这种高级军官。
他其实原本是想用广字三级上的水兵讨价还价的,但听到闵海军将出动支援,连这个都没提。
闵海军出手,最差最差也能拖延东瀛人的动作。
…………
东瀛陆军多次攻城,在三月底彻底占据了奉天南城墙。
此时,奉天守军三万多已经伤亡了近一万,不过好在有保家卫国的信念为支撑,奉天守军还没彻底崩溃。
但情况也非常紧急了。
于是,北洋大臣在太后的催促下,踏上了前往东瀛的行程。
“汤伯爵,这场战争好像你们要输了。”
里昂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
主要是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三亿多近四亿人口,竟然被东瀛这样一个国家打的要进行和谈。
这让列强们有些蠢蠢欲动。
“里昂,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坦白说,我不希望这场战争赢。”
汤潇逸非常直白的说道,
“相信我,我想要赢下这场战争很简单,我只用了八千人就消灭了东瀛六分之一的陆军,二分之一的野战重炮,一艘四千多吨的军舰。”
“只要我想,我的军队可以随时北上,击溃东瀛人。”
里昂耸了耸肩:
“也许吧伯爵,但巴黎的大人物显然不这么看,我得到了一些不好的信号,也许我们的合作要降低几个等级了。”
之前的代言人是一个地区大国的代言人,但清国输了战争,就只是一个殖民地国家的地区代言人。
中间差了好几级。
“你应该看到了,这个朝廷已经腐朽了,彻底腐朽,需要外力进行改造。”
“所以我才放任东瀛人进来,打醒一些人,放心,这场战斗清国不会输,当然也不会赢。”
不胜不败,是汤潇逸对这场战争的设计。
“尊敬的伯爵,我相信您,但上面不信。”
里昂摇了摇头,汤潇逸的重要性下降,他的前途也跟着下降。
“我知道了。”
汤潇逸对着侍卫努了努嘴。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拉着一块装甲钢走了出来。
“这是我们发明的二型装甲钢,相比早期表面硬化装甲强了15%。”
汤潇逸端着酒杯:
“而且我们还有更好的,在二型装甲钢的基础上再提升了10%,不过这个东西我们并不想四处兜售。”
“二型表面硬化装甲我们以每吨100法郎使用费的价格授权给施耐德。”
“三型表面硬化装甲我们将以供应给闵军的价格供应给法兰西,在适当的时候也将以使用费的形式授权施耐德生产。”
“另外,请转告法兰西,战争不会这样结束。”
“对了,我们最新的巡洋舰福星,以及即将服役的大型巡洋舰福宁,都采用了这种装甲钢。”
“即便是福星152毫米的水线装甲,也能抵挡普拉特舰长号240毫米加纳炮的直击。”
第171章 外交风波
维系和法兰西的关系是汤潇逸的基本外交方向。
法兰西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国家,老牌列强,牌子不弱,也好用。
而且因为过早的进入金融时代,产业空心化在列强中最为严重,对外的扩张性也就相对一般。
因为地缘政治的原因,法兰西和英吉利、沙俄有共同利益诉求,所以英吉利和沙俄也会卖法兰西一个面子。
和阿美丽卡关系也不差。
加上法兰西只是牌子看着强,实操挺一般的,也不怕引狼入室。
而且法兰西是有前科的,对盟友除了英吉利,其他都是卖血援助。
不论是阿美丽卡,还是沙皇俄国,法兰西的投入都是巨大的,甚至不惜代价的。
只要能维持一定程度的反抗能力,反抗法兰西的能力,那选法兰西做朋友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与之相对的,选英吉利做朋友?英吉利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傀儡。
而且汤潇逸未来肯定要重新掌控关税、梳理长江中下游的商业环境,发展轻工业等等经济措施。
这和英吉利的利益是冲突的。
德意志同理,德意志不像英吉利和法兰西有大块殖民地,扩张能力已经接近极限,德意志是后发国家,他们要的是殖民地。
且即便通过各种磋商达成利益一致,只会在新世纪到来,协约国集团成立后被围堵。
战争开打,也吃不到多大好处。
“只提供一种削弱版本吗?不能所有技术都拿到吗?亨利,没想到你会同意这样苛刻的条件。”
尼古拉斯坐在椅子上,疑惑的看着文件。
“咳咳!”
亨利·施耐德,施耐德集团的掌权人战术性咳嗽了一下,
“苛刻吗?我觉得还好。”
“准确的说,从商业的角度来讲,我希望能找到将这15%的性能提升再削弱一下的方法。”
“最好能找出提升5%、10%、15%、20%、25%的五种办法,这样我们就有了五种产品,还可以卖五次技术。”
“现在只有两种,我们已经少赚了很多了。”
亨利端起红酒,还有点生气,
“真不知道他们的技术为什么这么奇怪,能做出更好的,但却做不出稍差的,这该怎么赚钱?”
亨利虽然发展壮大的施耐德集团,但这正说明他不是一个技术员,而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合格的商人总要利益最大化。
船政出产的表面硬化装甲是最好的,既然如此就该降低档次,慢慢提升,降低研发成本、提升利润。
之所以船政是最好的,并不是其他人技术不行,例如克虏伯自己就做了出来水钢和油钢。
但是申请专利时发现,专利已经被申请了。
他们能自己悄悄生产,毕竟这是军用品,外人也很难拿到证据去告他,也很难告的过。
但想用于商业就不可能了,最少也得改一改,避开专利。
专利的限制不大,但是有,像克虏伯、施耐德这种大公司,没必要为了一项专利丢失商业信誉,还可能损失更多。
“所以你来的意思是,施耐德要维持对他们的支持?”
尼古拉斯没有反驳,他是个贵族,同时是银行家,这点道理一点就通。
亨利点点头:
“根据这份技术参数,闵海军虽然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拥有四艘自己服役的、东瀛人无法有效损伤的战舰。”
“甚至于闵海军还有一艘大型战舰即将服役,基于闵海军对速度的追求,这艘船的速度肯定不会慢。”
“所以如我们的合作者所说,这场战争并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退一万步讲,即便要做决定,我们也可以等战争真的结束后再做。”
亨利看到这一个系列的装甲钢,对船政的期望值一下子就拉了上来。
一次单项技术的突破,和一类技术上的多次创新,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施耐德投资了那么多,自然希望收获更多。
“再说了,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不亏不是吗?”
亨利满意的看着二型装甲钢的技术资料,也就是克虏伯水钢的资料。
光卖装甲钢当然不能让施耐德回本,哪怕能卖给英吉利人也一样。
但有了这个噱头,能继续保持施耐德股票的上涨,挣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
东瀛,关门海峡北岸,与北九州隔海相望的山口县赤间关市迎来了一支特别的队伍——谈判团。
从码头到下榻处的道路两旁布满了围观的东瀛人,它们身前一个个警察,竭力维持着秩序。
路中间,一顶顶轿子被抬的摇摇晃晃的,坐着轿子的是清国前来谈判的使者。
整个过程就像是文明观猴请勿投喂一样。
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为首,前任钦差出使东瀛大臣李经方为副,还有参赞官罗丰禄、参赞官伍廷芳等人,都坐在轿子里。
摇摇晃晃到下榻处,北洋大臣刚坐下休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就来了。
“伊藤,没想到会是你来见我,也对,老夫早该想到的,毕竟这场仗是你发起的。”
“开战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
北洋大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伊藤,不过很快这些情绪都被隐藏了起来。
伊藤复杂的叹了口气:
“中堂大人,这是不可避免的战争,远东太小,容不下两个大国,东瀛太穷,想要发展,只能战争。”
“我自以为算无遗策,但却小觑了天下英雄,北洋海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出乎意料,闵海军的胆魄和眼光也令人咋舌。”
“华夏不愧是中央之国,即便到老朽不堪的地步,依旧能孕育出这么多英雄。”
“不过,好在最终结果我并没有预料错。”
说实话,伊藤并不恨闵海军,天皇这东西,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倒幕派拉出来的。
前期需要一个正统来集中倒幕派的力量,后期是需要一个共识来团结整个东瀛。
神道教领袖天皇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简单方便快捷,而且还能洗脑平民。
不过他们这些初代创业集团可是十分清醒的,天皇不过是工具。
战争中利用任何手段,在他们看来都是正常的。当然,主要是东瀛人还佩服那些能打痛打赢他们的。
北洋海军战术胜利,淮军失败。
而闵海军和闵军都是胜利,面对东瀛还没输过。
东瀛人敢说阿瑟的不是吗?
“你我认识十年了吧?也别浪费时间了。说吧,东瀛人休战的条件是什么。”
北洋大臣见伊藤这副模样,心底有着怒火,但无处发泄。
因为他是战败者,是来求和的!
“中堂大人,我不是内阁成员,也不是内阁大臣的代表,自然不知道内阁的条件是什么。”
“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叙旧而已。”
伊藤说完,话风一转,
“不过,如果中堂大人感兴趣的话,根据我还是首相时的计划,无非是领土和赔款。”
“领土便是半岛问题,清国承认半岛独立,以及割让当前我军占领之领土,赔偿一亿英镑,支付东瀛军费等。”
“以及开放一些通商口岸,河流通航权,差不多是利益均沾。”
利益均沾,就是清国同意给予其他国家的特殊待遇,列强也要获得。
北洋大臣知道伊藤是在狮子大开口,但也被这惊到了。
一亿英镑,四亿五千万两银子?差不多一人一两呗。
这还不算,还要加上军费?
而且东瀛现在已经深入辽东,奉天已经破了一面城墙,随时可能被彻底攻占。
“此等条件,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即便继续打下去,也在所不惜。最多,半岛上可以谈一谈,赔款也可以商议。”
“与其说这个,不如先达成停战,之后再继续谈具体条件?”
北洋大臣也放狠话,你要是这样我就不谈了,要谈,就先停战。
“停战?”
伊藤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清国对和谈的态度,
“我会建议东瀛内阁好好考虑的……”
……
“清国十分软弱,并且已经惧怕战争继续下去,但还没有到必须结束战争的时候。”
伊藤给山县的建议是,
“我建议,暂时不理会清国使团,在战场上取得决定性战果后再开始谈判。”
东瀛拿下了半岛,拿下了大半辽东,击败了十几二十万清军,还在海战中取得了战略胜利——争夺制海权成功。
但是,一切的一切只是使战争天平向东瀛倾斜,并没有决定性胜利。
闵海军一穿十,并且占领琉球,歼灭东瀛一个师团,动作不小。
北洋海军虽然沉没五艘战舰,但主力尚存,守住了海峡通道,而且随时可能出击。
清国并没有满盘皆输,这样一来,东瀛提条件就不太好提。
所以,东瀛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让清国彻底失去战斗下去的信心。
这些,是伊藤通过北洋大臣的态度,加上他所掌握的信息综合分析来的。
“决定性的战果?你是说大决战?”
山县摸了摸胡子,有些为难的看着地图,
“清国落后的军制降低了我们的战斗难度,但同样,纷乱复杂的布局,也让我们失去了一锤定音歼灭他们的机会。”
“想要达成目标,只能继续南下,或者……”
第172章 将计就计
“陆军连续进攻已经十分疲惫,攻下奉天之后肯定需要休整的。”
“所以,突破口在北洋海军,在威海卫。”
山县指着威海卫,表情严肃。
位置是找到了,但打不下来也没用,要是输了那就是适得其反。
伊藤点点头,上前指着海峡的位置:
“消灭北洋海军,夺取海峡控制权,我们可以通过海路,直接运兵登陆津门,威胁清国京师。”
“清国最软弱的是他们的朝廷,最强硬的是底层的百姓,在辽东和民兵拉扯是不明智的。”
“消灭北洋,甚至登陆津门,这才称得上决定性战果!”
“可是……”
山县摇了摇头,大手一挥:
“没有可是!皇军能完成任务!”
“让第十二混成旅团做好登陆准备,海军寻找合适地点开辟登陆场后,让第十二混成旅团登陆,从陆地上进攻威海卫。”
“如果兵力不足,让第四师团也做好出击准备!”
第十二混成旅团是第二军的组成部分,这次战斗并没有出战,而是坐镇半岛。
第四师团就更重要的,坐镇东瀛。
目前一部分在东京地区布防,一部分在九州岛协助海军进行防御——防御闵军的进攻。
“第四师团?那太冒险了,不如延后一些,从奉天前线调一个师团……第二师团吧,把第二师团调回来。”
“会合第十二旅团,进攻北洋海军。”
伊藤因为受过伤,所以进行反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闵军再乱来呢?
到时候东瀛空虚,闵军直接一个长驱直入,那就不好看了。
“哟西!”
山县点了点头。
之后,山县在正式场合抛出来了一份比伊藤更过分的停战条件。
要求清国配备东瀛出兵费及各种费用2亿英镑,就是50亿法郎,按当前价约9亿两白银。
如果清国同意,大量白银流出,银价肯定会应声大跌,最终到1英镑:7两银子的位置都不一定能止住。
这仅仅是赔款,还要求开放沿江各口岸包括上游和支流口岸。
割让辽东半岛以及与半岛接壤边境为起点,让出二百公里,割让台澎。
解散北洋海军、闵海军,并不得发展两千吨以上舰艇,拆除刘公岛炮台等等。
北洋大臣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推开了。
这种条约,他这个钦差头等大臣也不敢签呀。
这比婚前房产证上只写她名儿都更……也不对。
总之……
…………
“这次谈判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流。”
“为推动结束战争,迎来和平,双方充分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
“这次谈判,是有益的,将加快战争结束的步伐,促进局势尽早回归和平。”
“但对于东瀛提出的条件,我们持保留态度……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达成共识。”
咔嚓!砰!
镁光灯闪烁,汤潇逸的身影印在了胶卷上。
“尊敬的伯爵,能谈谈这次谈判后您将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吗?”
费加罗报的记者一边记录一边问道。
“东瀛是这场战争的挑起者,为了和平我们愿意做出一次让步,但东瀛太贪婪了。”
“既然谈判破裂,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更加积极的措施,打击东瀛的战争潜力和嚣张气焰。”
“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牺牲,但这是时代的阵痛,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
没错,这是一次采访,还是一次多人采访。
明明是北洋代表的清国,汤潇逸都没参加谈判,但这些记者却都来找他,问他对谈判怎么看。
汤潇逸能怎么看?坐着看?
反正他又不会让谈判谈成。
北洋大臣真要敢签,汤潇逸不介意宣布北洋大臣在东瀛失踪,继续战争。
至于为什么记者们问汤潇逸?因为这些都是法兰西人,报社也是总部在法兰西的报社。
汤潇逸本来不喜欢采访,人有失蹄马有失足,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呢?
但这是法兰西人的好意,给汤潇逸做正面宣传,汤潇逸也需要做一做秀。
所以才有了前面那段谈话,这个世界不论多肮脏的政客,在表现出来都是要光明一些的。
表面上拥护自由、扞卫皿煮,转手搞制裁、给平民扔炸弹、支持恐怖分子和纳粹,都是基操。
这段话翻译一下就是:
双方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就这样签约是不可能的,早晚把对方干趴下。
一顿东拉西扯,拍了几十张照片,汤潇逸的眼睛都花了,采访才结束。
啪啪啪~~
里昂拍着手走了上来:
“汤,很好,非常好,你不应该在远东,你要是在欧洲,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演讲家,一个出色的政客。”
汤潇逸摇了摇头:
“算了吧,这次采访已经讲的我口干舌燥了,施耐德决定增加赌注了?”
“咳咳!”
里昂整理了一下西装,咳嗽了一下:
“汤,我的朋友,感谢你。”
“我现在已经不单纯是施耐德集团远东地区负责人了。”
里昂挺胸抬头,表情严肃:
“我现在还是法兰西驻清国公使馆特别顾问,驻淞沪和闵都领事馆首席顾问。”
“在于你接触的事务上,由我进行主导。”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是说,恭喜你,这也算踏入仕途了?”
里昂笑了笑:
“只是几个荣誉头衔,没什么权利。”
“施耐德集团董事长亨利·施耐德决定加深和你们的合作,谁知道外交部也来插了一手。”
“不过他们和你们没有接触,便想通过我和你们进行交流。”
“放心,法兰西没有恶意。”
汤潇逸笑着点点头。
信你才怪!
这超过了他预料中法兰西的反应,证明法兰西现在应该有了其他想法。
采访结束后,汤潇逸回到了在江南厂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都是呆在这儿的,等待刘一鸣印刷出合格的银行券。
由于机器限制,汤潇逸只能在材料和颜料上想办法,好在他有系统。
颜料这种东西只花了几百科技点就搞定了,得到了一种绿色的变色油墨。
这东西难的是配比,配比上的差异搞出来的颜色光泽度就不同,但除此之外技术不高。
这不,刘一鸣已经把第一批银行券印出来了——用印报纸的印刷机。
第一张是1两的,左右两排文字,左边写着船政工业银行,右边写着“一两”“壹两”。
中间画着船政局第一艘炮舰万年青号。
第二张面值2两,画着船政局第一艘二等无防护巡洋舰扬武号。
第三张面值5两,画着船政局第一艘近岸防御铁甲舰平远号。
第四张面值10两,画着船政局第一艘全钢制巡洋舰广乙。
第五张面值20两,画着船政第一艘快速巡洋舰福靖。
汤潇逸本想说这是驱逐舰的,毕竟满载排水量也才1400吨。
第六张面值50两,画着船政第一艘二等装甲巡洋舰福星。
5200吨的排水量,两门203+10门152速射炮,还有100-152毫米的装甲。
虽然是二等装甲巡洋舰,但凭借出色性能,对上其他国家的一等装甲巡洋舰,也能碰一碰。
而且船政已经有了改造福星的计划,包括改造炮塔和更换203毫米速射炮。
只是碍于还在战争中,也没有空船坞给她,才耽搁下来。
至于满载才接近4000吨的防御铁甲舰福安,虽然是船政中坚力量,但象征意义上比不过平远。
哪怕平远综合性能弱的多,技术也落后福安一代,但那是第一艘自造铁甲舰。
而且同时期人性能也不差,算是很优秀了。
100两面额的,刘一鸣决定暂缓发行,因为他想等龙威服役,把龙威印上去。
至于福安,还有标准排水量7500吨、满载超过8000吨的福宁,就等下一套吧。
“不错,按计划发行吧,已经这么凑合了,品控得把控好,不然老百姓会害怕。”
汤潇逸一张一张的放在阳光底下看了看。
深绿色变色油墨在阳光底下因为交付不同,会反射出绿光至彩光。
这次发行比较着急,但油墨不错,仿制品应该没那么容易出现。
“是,属下下去一定好好把控。”
“大人,第二次会谈结束了,东瀛人还是不同意先休战,但为了表示诚意,撤出了围攻奉天的一个师团。”
“据散落在辽东各地的民团汇报,东瀛是向南撤的,应该是去了旅顺口或者金洲,哪里有足够的营房容纳他们,也有港口补给。”
刘一鸣顺便把情报告诉了汤潇逸。
只是顺口,因为他没太重视这个情报。
因为根据闵军估计,东瀛的经费应该也已经告急了,距离停战不会太久。
这不过是讨价还价的套路罢了。
汤潇逸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地图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用朝廷的密码向北洋大臣发电。”
“两江并闵浙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准备于半个月后,四月十五日登陆鲁地,从鲁地换陆路支援威海卫及前线,请他务必坚持。”
“闵海军并南洋水师舰队将于四月七日开始,夜间炮击东瀛各沿岸城市,重点炮击北九州。”
“请他派北洋舰队进行配合,并让他夜间注意安全,最好躲藏起来。”
“将南洋水师调往鸡笼,执行封锁航道任务。”
“再用我们的密码,在两江北部沿岸设置一个舰队临时停靠点,严格保密。”
汤潇逸准备将计就计。
刘一鸣也听出来了,朝廷的密码这是泄露了呀!
第173章 第三镇
“父亲,淞沪密电!事情可能有转机!”
李经方神色匆匆的拿着电报进了北洋大臣的房间,兴奋的表情中带着犹豫、担忧。
“大丈夫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什么事让你失了分寸?”
北洋大臣听到淞沪密电,没有反应过来是闵军发的。
两江是划给了闵系,但湘军经营了多年不说,淞沪各方势力还相当复杂。
不过很快他就打通了关节:
“闵军又要干什么?!”
北洋大臣突然变得兴奋。
天知道他压力有多大。
悄悄的卖国,换取自己的利益,他是愿意的,问题也不大,反正大家都这么玩,没人追究。
但过来谈判,那是明着卖国,可藏不住。
签下的条约,是要流传后世的!
况且,这还是以北洋、以他的权利地位为代价的谈判。
最近东瀛人给的条件都太离谱了,他无法接受,闵军要是有所动作,他就能轻松些。
赢了,自然能逼迫东瀛退让,输了,那闵军就得背大锅,他自然就轻松了。
“父亲请看。”
李经方把电报递给北洋大臣,一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闵军将发兵十万,从鲁地海路转陆路,之后北上支援战场。”
“十万大军,即便有点水分,再除去辅军,三两万战兵应该还是有的。”
“要是我们能提前组织一支运输船队,跨渤海运输,将这批闵军运到辽东。”
“再给辽东守军发一封电报,让奉天守军固守,各地散落的兵勇进攻东瀛后勤、后方防线等。”
“东瀛陆军在辽东的总数也不过十万,闵军一到,再让锦州重整的盛、铭各军出击。”
“即便不能击败东瀛陆军,但解开奉天之围应该是能做到的。”
李经方说着,眼神发亮。
这种谈判谈的是什么?谈的是战场!
战场上打的好,外交官说话才有底气。
他们为什么这么被动?还不是因为辽东战场一直在输嘛!
经营十几年的远东第一堡垒群,被攻克了,北洋海军还失去了母港。
辽东大部分丢失,奉天岌岌可危,清军一触即溃,东瀛陆军有势不可挡的趋势。
清军,未曾一胜!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能硬气起来?
但要是按李经方想的方向发展,即便只是击退东瀛对奉天的围困,那也是奉天战役的胜利。
也更方便谈判。
至于赢?东瀛舰队已经修复,除非在陆地上能取得决定性战果,不然……
“鲁地?”
北洋大臣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立刻发挥了多年政斗的头脑,
“北方海路断绝,从鲁地登陆,然后跨越渤海,确实是最短的行程。”
“但闵军何时有十万大军了?琉球、东南不守了?还是说派来的都是新兵?”
北洋大臣皱着眉头,
“闵军对海军窥觑已久,还搞了个用舰换人,简直是趁火打劫!”
“海军现在全在威海卫,若真有数万大军……”
李经方的兴奋戛然而止:
“父亲的意思是,闵军支援前线是假,谋夺海军是真?怎会如此?朝廷那边……”
“朝廷?!”
北洋大臣的声音加大了些,
“闵军已拿到东南海防,若是加上北洋,大清海防皆归其有,朝廷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李经方的心思熄了大半,有些萎靡的说道:
“那就拒绝闵军?”
北洋大臣又摇摇头:
“拒绝闵军,前线那就是真的毫无机会了。”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悠悠然的说道:
“回电淞沪,跨海运输路途遥远,鲁地巡抚并不主战,怕不会供应粮秣物资,让他们把人直接运输至威海卫。”
“威海卫港小船少,无法一次性容纳十万大军,让其分批运输,每次不超过一……两万人,一应粮秣由北洋供应。”
“闵军出战期间,北洋每月协饷一半。”
“至于炮轰东瀛本土一事,两国和谈中,兹事体大,还需慎重,请闵军多做考虑。”
北洋大臣本想要指挥权,但以己度人,这样大概率是要不到不说,说不定闵军一担心,还不派人了。
所以干脆花点钱,给闵军供应粮草物资,一来刷刷好感度,他说的也没错,粮草还要运输,那就太占运力了。
二来,也是相当于掐住了闵军的后勤,不过却没掐死。
再多给点钱,应该就能糊弄过去。
至于炮轰东瀛本土,北洋大臣是不愿意的,但人家刚要派兵你就不愿意,不太好。
另外,这样做也能吸引东瀛海军主力,那运兵就方便了,而且这段时间里北洋海军就是安全的。
北洋大臣觉得,闵军炮轰东瀛,就是为了给运兵打掩护,保证运兵船队的安全。
…………
“八嘎!”
山县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还不过瘾,想起身踢翻桌子。
“山县君,你是首相,请冷静一些!”
伊藤连忙上前摁住山县。
山县这才没有把桌子踢翻,坐下来后,咬着牙,红着眼:
“闵军,欺我太甚!”
“闵军屡次三番进攻东瀛,如果不是他们战争早就结束了!”
“这次还想……海相阁下!”
山县说着,海军大臣西乡已经到了。
“哈依!”
西乡还没明白情况呢,被这么一喊,一下就立正了。
“西乡君,请坐,请先看看桌上的情报。”
伊藤怕山县又整出幺蛾子,连忙说道。
山县是陆军派,陆军派此时是天皇派,也是山县引入武士道精神到陆军中,要求士兵绝对忠于天皇,崇拜天皇。
然后天皇和他唯一的儿子被闵军一炮轰的到处都是,分都分不开。
虽然最后上台的是陆军派系的天皇,更符合陆军的利益,但不影响山县仇恨闵军。
毕竟,明治基本上就是山县、伊藤等早期倒幕派一手教大的。
山县也只是本着大局为重的想法,不和闵军计较(主力都在北方,没法打)。
结果闵军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竟然如此吗?我明白了。”
西乡站起身,看着二人,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会立刻命令联合舰队主力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并且监视闵军的动向。”
“如果闵军敢出动,联合舰队会彻底消灭他们,报仇雪恨!”
山县显然不满于此:
“海相,难道我们只能被动等待吗?不能主动出击吗?帝国海军的实力远强于对手,为什么还陷于被动?”
海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除了重伤的战舰,其他战舰已经修理好了。
特别是主力铁甲舰敷岛,伤的不重,又是重点维修,早就恢复战斗力。
东瀛甚至还顺便对其进行了一次彻底保养,状态比刚刚从智利接回来时还好。
加上经历了一次战斗后,强制催熟了不少水兵,联合舰队战斗力恢复的还可以。
比北洋强多了。
当然,失去了两艘主力穹甲巡洋舰后,其机动舰队实力大减。
不过这次东瀛并没有发挥机动舰队的优势,也就不太在意。
全因为机动舰队出师未捷身先死……
“很抱歉首相阁下,失去了冲绳后,想要南下进攻闵军,是一场远征,需要集中舰队主力。”
“如果这时候北洋有所动作,我们……”
北洋虽然被逼到威海卫去了,但毕竟还存在。
不说其他的,万一联合舰队南下,北洋舰队趁机北上攻击运输船队,断了陆军的补给,导致战争失败……
这个锅,海军背不起。
“又是北洋!”
山县揉了揉眉心,
“闵军不是准备派兵支援北洋吗?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彻底干掉北洋。”
“平定北方后,再去彻底消灭闵军!”
“立即推进登陆鲁地,进攻威海卫的计划,赶在闵军抵达之前,彻底消灭北洋!”
西乡犹豫了一下,又要防备闵军,又要准备登陆,难度不小,很容易出现疏漏。
又看了看情报,中间有个时间差,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
四月四日,十几艘轮船排着队,在军舰的护送下进入了港口,停靠到专用码头。
十几艘船上,一队队大兵排成排,有序的下了船,然后去往临时营地。
士兵源源不断的下船,不仅有人,还有大量物资、火炮被吊下船只。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大人!卑职奉命携第三、第六、第七标前来报到!”
王福生站的笔直,心情激动。
刘庆森都打了这么久,立了大功了!
他眼馋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兵带的不错,辛苦你了。”
汤潇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行走坐卧都有序的兵,欣慰的笑了,
“从今天起,你部改编为闵军第三镇,辖三步兵标一炮兵标,并骑兵工兵营等,一万五千余人。”
“废话不多说,24门75炮、24门57炮,就在兵营,牲口炮车一个不少,但炮兵只够一个营的,剩下的从各标抽。”
“骑兵没有,你自己到地方了再找,我这儿没战马。”
“给你三天时间整理一下,三天后上船,登陆鲁地。”
汤潇逸原本打算是不出兵的,但又怕万一重演烂事,保险起见还是得派点人去。
主力就是从台澎调来的王福生。
其他原本是没打算派了,但北洋大臣又说要帮着给一半的军饷……
你这。
汤潇逸不凑够十万人都不好意思了,不过主力有这一万五就行了,剩下的,新兵跨洋拉练!
第174章 引蛇出洞
其实招来的兵大部分已经完成了新兵训练了,问题是军官。
训练半年的士兵就能上战场了,战时能压缩至三个月,危亡时刻甚至三个星期。
但军官不行,士兵素质不达标,也就一次一个或者几个的送。
军官素质不行,小到排长送一个排,大到运输大队长啥都送。
所以招募的七个镇,迟迟没能成军,顶多以营级为单位活动,还只是活动,因为再往上真捋不顺了。
时间太紧了。
不过,打仗不行,但拉出去拉练,也不是完全不行,只要能做好准备,也是一次非常有意义的训练。
这次北洋大臣这么大方,汤潇逸自然不介意多挣点别人的钱,养自己的兵。
而且闵军开拔,朝廷也得给点儿开拔费吧?这可是北上,不是本地剿匪。
军饷不说双饷,单饷总得给吧?
汤汤水水的,也是钱呀!
至于第三镇,汤潇逸给改成了三步一炮的编制,与之前的大编制相比,需要的军官少了许多。
特别是相当于旅一级的协取消了,少了两个高级军官需求。
人数从两万五千余人缩减至一万五千余人。
火炮缩减为93门,其中只有24门75炮,剩下的都是57炮,120炮更是一门没有。
120炮太沉了,清国路又太烂,闵军马匹还不多,用轻炮更灵活。
…………
四月五日,东瀛联合舰队配合第十二旅团登陆荣成湾。
期间地方民勇曾组织抵抗,但民勇们连枪都没有,被轻易击溃。
除此之外,东瀛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六日,第十二旅团一路西进,沿岸各口岸清军闻敌即溃,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一天挺近二十公里!
七日,第十二旅团一个中队佯攻摩天岭炮台,半小时后,炮台失守……
跑上去也要这么久。
清军在烟台以东还有几万陆军,特别是鲁军,因为鲁地巡抚是帝党,没有向前线派遣支援,鲁军都在本省。
但鲁地巡抚不愿战,影响到下方的官员也倾向于避战。
下方清军又各不统属,布置分散,士气极低,根本没起到阻碍东瀛军的作用不说。
甚至因为有兵驻扎,还误导了北洋守军!
好在北洋舰队撤退时,带上了旅顺口的守军,还是有几千人。
这几千人虽然也惧战,但北洋的约束比鲁地强,至少还是准备守一次再说。
而第十二旅团连续冲了两天,组织度已经相当低了,弹药补给也没跟上,火炮都在后面,只能暂时停止进攻。
东瀛一边组织补给,一边火急火燎的准备运输第二师团前来。
……
四月七日一早,闵海军离开了淞沪。
立刻就有电报发往了东瀛。
当天下午,一艘小舢板突然沉没并爆炸,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炸断了海底电缆。
无独有偶,淞沪与外界通信的其余陆地和海底电缆都出现了意外。
淞沪是长江中下游电报网的中心,这里的通信出现了问题,长江流域及以北的清国,电报网就成了局域网。
事故发生后,苏淞太道道台刘一鸣高度重视,派遣精锐衙役、陆海军进行调查。
最终确定是东瀛人派出的破坏分子干的,在各国驻淞沪使领馆强烈谴责这种破坏基础设施的行为。
之后清国发挥大国的担当作用,愿主动承担所有电缆的维修任务。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仔细调查记录,保留证据,以便事后追究东瀛责任。
而且刘一鸣会尽快恢复通信,但技术、人员、材料有限,恢复通信需要时间。
各国领事虽然有异议,但刘一鸣都这么说了,也没直接反对。
当天夜里,第三镇“悄悄”上了邮轮,往北去了。
“大人,咱们去哪儿呀?”
李和手心都是汗,看着汤潇逸。
“去勾引东瀛舰队。”
汤潇逸毫不在意的说道。
李和更加紧张了。
他加入闵海军这么久,汤潇逸就参加过一次任务。
那次也是如此,莫名其妙的就要开始远征,说是去干东瀛归国舰队,然后……
明治和他儿子就糊了一地,墙上也是。
这一次,会怎么样?
李和不知道,但有种预感,这次任务不会这么简单。
至少不是单纯的打联合舰队!
……
舰队行驶了十五个小时,半夜时在临洪河临时补给点补充了燃煤,之后便向东,开始绕过鲁地。
而八个小时之前,东瀛舰队才接到闵海军出动的消息,主力转而以十节航速向东南行驶,准备围猎闵海军,恰好在鲁地东南。
可惜,双方距离一百多海里,互相看不见,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距离并没有拉近。
“第三镇电报,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主力正在登船。”
“淞沪电报,南洋水师已经抵达琉球,已按计划戳瞎敌人的眼睛,预计能持续四十八小时。”
通讯参谋将电报递给李和,李和又递给汤潇逸。
汤潇逸正悠闲的喝着茶:
“回电淞沪,我已悉知,令南洋水师注意安全,尽快返航,如若不能便留守琉球。”
佯动自然要做的像样,几天前,南洋水师就出发了,四处游荡像个浪子。
为了配合汤潇逸行动,他们还需要在奄美大岛附近露面,这是比较危险的。
要是附近有东瀛巡洋舰,这些老旧船只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汤潇逸才让他们跑不了就躲琉球去。
琉球有炮台有物资,多这千把人也守得住养得起。
“这无线电台真是个好东西,比电报线灵活多了。”
李和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电台,但每次见到还是很惊讶。
就这么一个架子,就能替代长长的电缆,随处可用。
“好吧?要是打赢了,未来还会有更好的,要是打输了……你我也不必担心。”
“按照东瀛人对咱们的仇恨,指定不会放过我们,朝廷那边,也不会放弃肢解闵军。”
汤潇逸说了个地狱笑话。
汤潇逸截断了淞沪的通信,乃至周边城市的电报线都被割断了,直接物理隔断。
就是因为他用无线电台临时搭建了一条联络线。
虽然接下来闵海军就要离开电台信号覆盖区了。
但等第三镇抵达鲁地,会立刻搭建大功率无线电台,也就是十几个小时后的事儿。
闵海军开始以16节的航速高速行驶,10小时后,太阳高高挂在空中,舰队开始绕过半岛尖端。
这个时候,李和十分紧张。
因为根据情报,昨天联合舰队主力还在此处海域,一方面配合守军进攻,另一方面堵住北洋海军,不让其出来。
“福靖发来电报,海岸停留了两艘东瀛鱼雷艇,四艘运输船,询问要不要攻击。”
通讯参谋询问道。
汤潇逸看向海图,这里是东瀛人的登陆点,四艘船应该是运输补给的船只。
但在海岸停靠,上面应该没什么人,就是个鸡肋。
“先标记一下,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向旅顺口方向行驶,让福靖福清前出搜索。”
“返航时再把这几艘船吃掉。”
福靖福清收到命令后,相隔20海里、以22节航速向西北航行。
而福安、福星,则下降到12节。
……
“好像是一艘军舰?”龟田甲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准备去驾驶舱拿出望远镜来看。
“这周围有帝国海军的几十艘军舰,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你看到敷岛了?”小泽乙不屑的说道。
“没有,你看过敷岛吗?是不是很大?”龟田觉得有道理,就停了下来。
“那当然……”
如果他拿出望远镜就能看到,这艘军舰有四个烟囱,而东瀛没有四个烟囱的船。
整个远东,只有闵军有两艘四烟囱船!
……
经过四个小时的搜索,到下午两点,福靖福清都一无所获。
“大人,要不要让福靖福清前往旅顺口探查一下?”
李和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距离天黑不过四个小时出头,也就松了口气。
四个小时,凭借闵海军的航速,即便现在遇到东瀛舰队主力,拖也能拖过去。
等天一黑,不仅闵海军能全身而退,甚至让福靖福清打一打鱼雷突袭也犹未可知。
“不必了,两小时后掉头,炮击东瀛登陆点,然后回补给点。”
汤潇逸摇了摇头,引蛇出洞后抓不到东瀛运输船队,那就执行下一步打草惊蛇。
等东瀛人回援之后……
“福靖电报,西北方向发现烟云,疑似大规模船队。”
通讯参谋及时送来了电报,没让汤潇逸想下去。
“这片海域目前只有东瀛人有船队,加速靠上去,让福靖别打草惊蛇。”
福安福星开始加速,福清也向着福靖靠拢。
双方相隔45海里,东瀛船队以7节航速行驶,福安福星以16节航速行驶,问双方要多久才能相遇?
两小时不到,汤潇逸已经能通过望远镜直接观察东瀛船队的情况了。
“东瀛人的护航舰队只有两艘船吗?还有几艘鱼雷艇和老旧炮舰?”
李和一直在寻找东瀛人的护航舰队,却只看到两艘战舰。
两艘一级,平度级,排水量2050吨,航速18.5节,武备为150加纳速射炮4门,120加纳速射炮2门,武力和航速还不错。
可惜,不仅加起来没福星重,两艘加起来也就10门100毫米以上火炮,和福星副炮一样多。
“17、18、19。19艘运输船,人还密密麻麻的……”
汤潇逸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运输船差点流口水,这可都是科技点呀!
经历了第六师团被全歼,汤潇逸可不再看轻陆军能提供的科技点了。
这一支船队,又是十万以上!
(不占字数:076四川!!!沿海打架,关内陆啥事儿呀t_t!我还想要核动力呢……没了。)
第175章 有钱的烦恼
boom!
boom!
boom!
水柱在福星、福安周围升起。
应该说,东瀛的护航舰队还是很勇的。
发现闵海军战舰后,两艘2050吨的穹甲巡洋舰稍作犹豫后,选择脱离运输船队,迎击闵海军。
运输船队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开始转向,但不知为何,没有分散逃跑。
起初,两艘平度级是想打福靖福清,毕竟福安是铁甲舰,看起来就不好惹。
可惜他们追不上,福靖福清根本不和他们接触,只能转头打福安和福星。
“让福靖福清清理运输船,不要吝啬,尽可能击沉更多运输船。”
“战斗就交给你了。”
汤潇逸让出位置,对李和说完后,凑到小窗户旁,观察起运输船方向。
“请大人放心!福星在前,继续向运输船方向切入。”
李和接过指挥权后,立刻做出断决,往运输船方向靠。
平度级虽然吨位小防御弱,但速度并不算慢,福安追不上,福星的航速优势也十分微弱。
正儿八经打海战,不知道要打多久。
但要是进攻运输船队,作为护航舰队,平度级会怎么选呢?
答案是贴上来,主动和福安福星战斗。
不然,让福安福星靠近运输船,203毫米或者210毫米火炮只需要一发炮弹命中水线,就能击沉一艘运输船。
那这支船队就别想跑了。
果不其然,福安福星向着运输船队逼近,平度不得不调转船头,拉近和福星福安的距离。
……
“让福清小心一些,保持距离,东瀛人的鱼雷艇夹杂在船队中。”
福靖管带关庆祥举着望远镜,看到了东瀛运输船队没有四散奔逃的原因。
一艘艘东瀛鱼雷艇穿梭在船队中间,把船队约束在一起。
这样会增大中弹几率,毕竟在船队中就不能胡乱掉头。
但也能防御闵海军雷击,因为他们也有鱼雷。
只要闵海军想靠近放鱼雷,东瀛的鱼雷艇就有了反击的机会,毕竟他们印象中,鱼雷的射程依旧只有几百米。
“加速,距离保持在1000码以内,没我的命令不要用鱼雷。”
关庆祥很快思索到了破局之法。
那就是用炮打,120炮对付民船火力相当过胜。
只需要命中一两发水线处,这船不沉也跑不掉。
至于用鱼雷?三四千米倒是在热动力鱼雷的攻击范围内,但关庆祥还想保密。
这里虽然是海上,但敌人太多了,一个不注意放出一个活口,就可能暴露热动力鱼雷,从而让东瀛人有了防备。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炮声,福星福安已经和两艘平度交上手了。
关庆祥丝毫不担心那个方向,两艘平度和福安福星的硬实力差距太大,只有鱼雷才能构成一丝威胁。
福安航速虽然稍慢,但也就慢1.5节罢了,这个航速差,根本不够发起雷击的。
“接近到900码,管带,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再靠近会有风险。”
大副的声音把关庆祥拉回了战场。
“开炮。”
关庆祥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运输船,语气平淡的下达了开火指令。
900码,822米,对于海战来说这已经算贴脸了。
特别是炮击的是没有反抗能力,速度慢且机动困难的运输船,炮手可以从容不迫的瞄准,然后摧毁。
就像训练打靶一样从容。
轰!
福靖舰艏的双联装120毫米速射炮左炮开火。
炮弹平直的飞向一艘两千吨左右的运输船,船身上用汉字书写着奈良丸。
彤~
一声清脆的响声,120毫米速射炮发射的高爆弹命中了一个客舱,轻松击穿了奈良丸的船壳。
boom!
炮弹甚至还向内飞了一段距离才爆炸,所以爆炸威力有些不尽人意。
薄薄的商船船壳,也才被撕开一个长50厘米,宽30厘米的口子。
不过船舱内挤着的十几个水兵,一下子就死了七八个,剩下五六个也是重伤。
轰!
boom!
福靖前主炮右炮开火,这是一发近失弹,直接在水线下撕开一个口子,海水疯狂灌入。
轰轰轰……
两分钟内,福靖发射了十发炮弹,直接命中六发,还有两发近失弹,奈良丸船身起火,还伴随着进水。
“够了,换下一艘打,别浪费炮弹。”
关庆祥皱着眉头,切换下一艘目标。
商船被打成这样,基本上必沉了,不过这和他预计的效果不太一样。
轰!
福靖又开始炮轰另一艘木壳蒸汽机帆船,比奈良丸稍小,也有一千多吨的样子。
boom!
关庆祥观察着弹着点。
木质船壳被轻易击穿,火焰从破口喷涌而出,各种碎片杂物横飞。
但伤情并不理想,只在船身留了个小洞。
“记录一下,炮击无防护船只时,引信触发过晚,降低了毁伤能力。”
关庆祥很快想通了关节,
“攻击敌人水线,近失弹的效率应该会高些。”
果然,改变了战斗方式,往水线打,往往两三发近失弹就能让运输船出现大量进水,航速降低。
十分钟时间,福靖已经开始炮击第三艘运输船了,福清也一样。
前面两艘虽说还没沉没,但都已经航速大降,并且开始倾斜。
此时的商船可没有多精巧的水密舱,进水很容易蔓延。
特别是船上装满了东瀛陆军,争先恐后的逃跑时,往往会没时间或者干脆顾不上隔断进水舱室。
“右舷敌鱼雷艇接近,数量三艘,距离1500码。”
东瀛鱼雷艇也知道不能让福靖福清自由发挥,开始尝试驱逐福靖福清。
鱼雷艇想要驱逐福靖福清,必须逼近才行,而单艘鱼雷艇逼近军舰难度非常大,还非常危险。
必须组队结阵冲锋才能提升鱼雷艇的威慑能力,增加雷击成功率。
不过才刚刚集结,就被福靖桅杆上的观察员看的清清楚楚。
“集中火力阻拦它们,准备转向。”
关庆祥立刻走到右侧窗口的位置。
三艘鱼雷艇,看起来是老式鱼雷艇,吨位几十吨、航速不足二十节那种。
轰轰轰……
船上的47炮、57炮等速射炮极速开火。
咚咚咚~
六管37毫米转管速射炮也跟着开火,形成了一小片弹幕。
不过也不是多优秀,特别是六管37毫米炮,使用的还是黑火药作为发射药。
射速是快,但打完一轮后浓厚的烟雾挡住了其他速射炮的视线,妨碍了他们瞄准。
反而降低了火力。
一艘鱼雷艇身上冒了几点火光,不知道打中了哪里,航速骤降。
一艘冲到800码的位置,被120炮打中了鱼雷,发生猛烈爆炸。
另一艘被速射炮打坏了水线,始终无法进入但射程中,最后被小口径速射炮生生打燃了起来。
“其他鱼雷艇在哪儿?”
打完后,福靖来回搜索了一番,关庆祥没有找到其他鱼雷艇。
“福清发来消息,他们干掉了四艘,没有发现其他鱼雷艇。”
大副拿着电报。
“敌人正在分散逃跑!”了望员在桅杆上大喊。
“鱼雷准备,靠上去,每艘船一枚,别打偏了,打偏了洗三个月甲板!”
排除了威胁,关庆祥终于可以选择效率最高的方式了。
这么多人总会有幸存者,所以使用鱼雷时,不能暴露鱼雷的航程。
福靖快速贴进运输船队……运输船队已经开始解散了。
福靖贴近各种运输船,小型运输船就近距离开几炮,120主炮和大量速射炮都有。
大型运输船,譬如一艘百米长二十多米宽的邮轮,直接就是一枚鱼雷。
彤~
火药被引燃,释放大量气体,将鱼雷推出发射筒,同时发动机开始工作。
蒸汽发动机驱动螺旋桨,鱼雷快速加速到40节航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巴,命中了邮轮。
boom!
巨大的爆炸甚至把邮轮抬了起来,在其舯部水下位置留下一个数米长宽的口子,每分钟能涌入上千吨海水。
邮轮立刻开始倾斜并迅速下沉。
这种迅速下沉形成的漩涡让船上的人根本无法逃生,就这样,邮轮带着近两千名东瀛陆军沉入海底……
“叮叮叮叮叮……”
汤潇逸一个不查,脑袋里像突然出现一百个闹钟一样,赶紧关掉提示。
“这阵仗一秒得有好几百条吧?下一步搞什么技术呢?军用技术目前已经消化不了了,要不要搞民用?”
汤潇逸拿出一本小册子,记录了各种机器设备。
限制他的依旧是人才,例如制造业,船政的技术已经能搞不少东西了,例如大型邮轮。
但是,人才、场地不足。
这不是技术问题,造船工人要去造前无畏舰,大型船坞要给前无畏舰用,动力系统等产能要供给给战舰。
想造邮轮,也没有工人、船坞、零部件。
现在当务之急是培养产业工人,而大规模培养产业工人仅仅靠军事工业是不行的。
因为工业需要吸血,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富、人力、资源,而军事装备如果不能立即兑现,那这些财富就无法流通。
紧接着就是危机,例如牢不可破的联盟破了。
“所以还是得搞民用工业,重工业得搞,轻工业也不能放过。”
汤潇逸看向了科技树上的四个小分支:
汽车工业。
重化工业。
纺织业。
食品加工业。
第176章 杀鸡儆猴
随着最后一艘运输船沉没,东瀛陆军第二师团,全部沉入水中。
平度级两艘巡洋舰,也因为打不过、跑不掉,最终沉没。
在战斗的最后阶段,他们尝试了两次雷击,都没有成功。
不是没打中,是没有进入鱼雷的射程。
在坚持了一个半小时后,两艘船一艘倾覆,一艘燃起大火被烧成架子后沉没。
“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和跃跃欲试的问道。
这种奔袭敌后的战斗虽然是碾压,但真的很爽,让李和这样一个稳重的人都有些上瘾。
“东瀛接下来该发疯的找我们了,先回补给点,让福靖福清补充燃煤。”
战术目标已经达成,自然要先溜了。
还在这儿晃荡,等东瀛人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闵海军开始返航,在荣成湾又打了几炮,毁掉两艘运输船后,往补给点狂奔。
“大人,联系到第三镇电台了。”
李和拿着电报,脸色并不好看,
“琉球方面的消息,南洋水师在奄美大岛北部碰见东瀛舰队,短暂交火后南洋水师退入那灞。”
“寰泰、镜清二舰被240、260重炮击中多次,现在坐沉于港内,其余各舰皆有损伤。”
南洋舰队整体实力太弱了,特别是战舰都是无防护巡洋舰,对上东瀛任意一艘战舰都处于弱势。
但,好歹是一支舰队,正是让南洋水师顶替了破交的位置,并且去故布疑兵,闵海军才能跑出来浪。
失去了南洋水师,闵海军又要分出精力去搞破交了。
“战舰沉没是小事,人没事就行,再说了,不过是坐沉,打完仗再打捞也行。”
“命南洋水师配合琉球守军进行防守。”
……
最终汤潇逸只拿到12万科技点,要知道这次还包括七艘鱼雷艇和两艘巡洋舰,这个点数略低。
一个师团,两万多人,平均每人给个6点,就该给12万以上了。
不过也是,茫茫大海虽然危险,但两万多人,总会有些幸运儿能捡到沉船杂物,借机存活下来。
汤潇逸走得急,没有清理现场,也没条件清理。
毕竟那么宽的海域,他们就四艘船,看到了就顺手收拾了,没看到没必要浪费燃煤浪费时间去搜索。
汤潇逸回到临时补给点补充燃煤了,视线转回王福生这儿。
他带着第三镇在胶州湾登陆。
这里既是一个天然良港,又距离临时补给点较近,在这里还能清晰的接收到补给点电台的信号。
登陆很顺利,就是王福生不太明白,为什么没人驻守,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有些绿营、练军什么的。
进入城内,城内也没人维持秩序,他又想起门口也没人。
“统制,抓到了几个逃兵。”
几个身穿清军号服的大汉被押送了过来。
“逃兵?”
王福生露出疑惑的眼神,
“东瀛人打到哪儿了?昨天上船的时候不是往威海卫打的吗?”
“冤枉,冤枉啊大人!大人,小人不是逃兵,不是逃兵。”
几个大汉战战巍巍的看着王福生。
统制,统领一镇兵马的才叫统制,这种级别的官员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所以他们害怕被定性为逃兵。
“还狡辩!不是逃兵,你们避着我们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跑什么?”
“跑的还挺快,叫你你还不听!不是逃兵你的枪呢?总不能被人偷了吧?”
抓人的闵军皱着眉头,一顿输出。
可惜,大汉没听懂,因为闵军扩张太快,大多说的是闽南话和粤语,少数人才会说官话。
不过听倒是能听懂个大概。
“我问你,你们的长官是谁?在哪里?还有这城中驻军、官员都去哪儿了?”
王福生见几人还在说冤枉,有些心烦。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兵了,上次见,好像是装反贼的时候?
“回大人话,我们是鲁地练军,驻扎胶州湾,管带姓刘。”
“上午突然有人说倭寇登陆了,外面都是船,然后……我们管带就消失了,弟兄们群龙无首,也都……”
“我们兄弟几个出来打探消息,回到营中已经一个人都没了,心里一慌,就想去找我们管带。”
“大人我们真不是逃兵啊!”
其中一个大汉泪流满面。
他们本来不愿意去打探消息,结果抽签抽到了,不得已出营打探。
结果消息还没送回去,营中人马都已经跑光了。
“哼!”
王福生冷哼一声,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刘管带胆小如鼠,城中官兵皆是废物。友军来援,却误认为是敌军登陆也就罢了。”
“竟然还没有组织任何抵抗,我们一上岸,人都已经跑光了。要是东瀛人真来了……哼!”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的好军事?”
“怎么打的赢战争?”
王福生说着再次冷哼一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城墙:
“第三标进城,接管城防、官衙、库房,通讯营准备搭建通信。”
第三镇毫无阻碍的接管了整个城市及周边城镇,守军甚至衙役都跑光了。
人跑了,加上满天飞的谣言弄的人心惶惶,出现了不少混乱。
特别是一些帮派组织、强盗土匪什么的,都趁机浑水摸鱼。
王福生不得不派兵强力镇压,一口气抓了一千多人。
“统制,咱们自己人都住不下了,这些人该怎么办?”
参谋官也非常不满。
本来刚刚登陆补给还没解决,还得养着这些人。
要他说,以前多大子弹,通通枪毙得了,大不了他出子弹钱!
“跟着下一批船送去挖矿,台澎、永春都需要人手,正好不浪费。”
王福生叹了口气,开始对着地图研究,看大致该怎么进攻。
“统制,外面有一个自称胶州知州的人,和一个自称登州镇总兵的人来了。”
“那个总兵带了一队人马,不过被我们拦在了城外。”
第三标标统前来汇报。
“什么?!他们还好意思回来?还敢来见我?”
王福生以为他们已经跑了呢,没想到还敢回来,
“把人带进来。顺便把那一队人的枪下了,看押起来。”
参谋官站了出来:
“统制,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咱们是客军,不是在咱们的地盘上。”
“之后战斗,还要当地人合作。”
没有卫星只有抽象地图是很容易迷路的,特别是人生地不熟,没有路牌,地图还十分抽象派的情况下,迷路是常态。
想要打仗,必须有向导。
这方面东瀛人做的比清军好,清军都不熟悉的清国地形、道路,东瀛人都熟悉。
比如这次登陆荣成湾,东瀛人从1888年就开始准备,对鲁地进行了仔细的勘查。
最终才决定从荣成湾登陆。
不过东瀛这次选错了,因为他们预计的是这里是适合的登陆点中登陆难度最小的。
实际上其他地方只要不是直接冲威海卫周边,甚至直接冲威海卫周边,问题也不大。
从荣成湾登陆,反而白白浪费了时间。
“正因为我们是客军,我们才要强硬一些,不然一个个都当我们好欺负,都想染指军队。”
“这也就罢了,咱们的人没那么容易被蛊惑,但这后勤保障方面,若是太过软弱。”
“不仅答应给咱们的不一定能拿到,咱们自己运来的说不定也会被截胡。”
王福生摇了摇头。
他是了解清官的,要是表现的软弱些,只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很快,人就被带了上来。
“放肆!我是登州镇总兵,即便是你家大人也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老夫定要上奏朝廷,治尔等一个扰乱地方的重罪!”
一个知州,一个总兵,都是被押送上来的。
看到王福生后,二人更激动了:
“这位大人,你是想干什么?我们是朝廷命官,你的人凭什么抓我们?!”
“放开老子!你就是姓王的吧?幸进之人架子还挺大,老子也是总兵,你有种就别放老子!”
王福生摸了摸鼻子,眼睛盯着桌面。
押着二人的士兵一脚踹在二人的膝盖上。
扑通!
二人跪了下来。
“你!”
“竖子!!”
王福生轻轻敲了敲桌面:
“登州镇总兵,驻防胶澳,总领陆海防务。”
“胶州知州……”
“你二人,守土有责,但在误认为我为东瀛人时,却临阵脱逃,使胶澳防御崩溃。”
“本官带兵登陆时,整个胶州湾地界,一个守军都没有。”
“我当真是,羞于与尔等为伍。”
“你二人,战时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致使城防空虚,按军法,当斩。”
“拉出去毙了,人头挂在城头,以儆效尤!”
“再向守城各部传信,立刻归营,违者以临阵脱逃论处!”
王福生准备杀鸡儆猴,这也是汤潇逸授权了的。
鲁地巡抚就是个拖后腿的,不先撕破脸,威慑住地方官,后面还没这么好操作。
“笑话!东瀛人又没来,我们怎么是临阵脱逃?”
“而且我们是朝廷命官,与你闵军互不统属,你凭什么杀我们!”
知州装作中气十足的反驳。
不过这个反驳并没有用,士兵抓着他就往外拖,而王福生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地图。
“饶命,饶命!都是他的主意,我是被迫的,被迫的呀!”
砰!
世界安静了……
“把情况发给大人。”
第177章 无能狂怒
东瀛,东京,首相府邸。
一大早,山县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服,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说话、甚至争吵的声音。
听起来还不止一个。
“外面发生了什么?”
山县有些不高兴,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会让人觉得山县家没有家教。
“苏米马森家主大人,打扰到您了。”
“来了几名大本营的军官,说有事情要向您汇报,我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下。”
管家恭敬而温和的说道。
东瀛的明治维新主要就是全盘西化,包括管家也在模仿英伦风。
“大本营的军官?让他们去前面等我。”
山县露出思索的眼神,示意侍女加快穿戴速度。
很快,山县来到了前厅,前厅里坐着六个军官。
六个军官都比较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分坐成两排,一排三人相向而坐,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眼见山县来了,最上首的陆军中佐立刻悲愤的出列:
“首相大人,第二师团的运输船队在威海以北遇上了清国海军,护航舰队却不知所踪。”
“当救援船只赶到后,只捞起来了不足三千人,这件事必须追究海军的责任!”
说着,陆军三人恶狠狠的盯着海军三人。
海军三人当然不可能承认,陆军说完后立马反驳:
“海军的事情可不是只有帮陆军护航,首相大人,联合舰队主力回防东瀛防备敌袭是大本营同意的。”
“而且在离开之前,我们留下了一支由两艘巡洋舰,七艘鱼雷艇组成的护航舰队。”
“这次战斗,沉没的不仅有运输船,海军护航舰队也……”
山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纳尼?!”
山县狠狠的深呼吸了一下,平息自己的状态,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二师团只剩下三千人?护航舰队沉没了九艘舰艇?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山县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哈依!第二师团残部只有不足两千,剩下的是民用船只船员、海军落水士兵等。”
“红豆泥苏米马森!”
海军中佐硬着头皮说道,
“已经通知了海陆军大臣及各位将军前往大本营,我们是来请您去主持大局的。”
山县呼吸变得急促,痛苦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中下级军官当然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
于是,抵达大本营后,山县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首相大人、陆相,我想我们中了清国人的计谋。”
海军军务局(相当于参谋部)局长,海军大臣副官山本权兵卫一脸正定的站了起来,
“清国一定是通过不知名手段确定了我们破译了清国官方的电报密码,并以此误导我们。”
“闵海军有过炮击东瀛本土的记录,我们不会怀疑他们是否敢再来一次。”
“在奄美大岛露面的清国战舰也给了我们错觉,觉得闵海军正在准备炮击东瀛,甚至佐世保。”
“而另一方面,一边大张旗鼓的派遣陆军北上支援威海卫,一边留出了足足一周的时间空隙。”
“为了干扰我们的判断,诱使我们上当,不惜冒着风险主动让出了威海卫以东的大片地区,还抛弃了上万名士兵。”
“我们果然上当了,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计谋,真是可怕的对手。”
山本权兵卫说完,一个个都阴沉着脸,因为情况好像就是这样的。
除了陆军参谋次长川上操六:
“清国陆军的战斗力十分低下,大多数清军根本就没有战斗意志。”
“从我们登陆开始,清军就一直在逃跑,包括威海卫的炮台守军也是如此。”
“我并不赞成清军是主动让出大片地盘的。”
看起来是海陆之争、甩锅声明。
但更深层次的目的在于怀疑北洋是否和闵军亲密无间的合作了,并且骗过了东瀛的情报系统。
这可比单纯的一场战斗的胜负重要多了。
“八嘎!狡猾的清国人!只知道用肮脏的谋略,不敢和皇军正面作战吗?!”
“这群混蛋,下一步的作战重心,一定要先消灭闵军。”
“我们手中闵军的消息并不多,对其并不了解,这是一个比北洋更为棘手的存在!”
“没错!如果不尽快消灭他们,这种事情还有可能会重演!”
好些个奇奇怪怪的官员都无能狂怒起来,叫嚣着要先干掉闵军。
反正北洋已经被他们击败了。
山县沉默了一会儿才从这一切都是圈套的假设中钻出来,轻轻吸了口气。
“闵军距离我们太远了,他们并不像北洋一样懦弱,现在想要消灭他们,是不现实的。”
“与其谈消灭闵军,不如想一想失去第二师团后下一步该怎么办。”
“兵力紧缺,且第十二混成旅团还在鲁地,是撤回,还是继续增兵?”
第二师团覆灭后,东瀛在北方战场上虽然还占据着主动,但已经陷入战略劣势。
第十二旅团身陷鲁地,需要援兵。
辽东战场上,东瀛虽然还有三个师团存在,但兵力已经十分紧张。
既要维持对奉天的压力,又要控制占领的城市,还要派兵保护补给线。
甚至于还需要分兵清理游击队、防备锦州方向的清军等。
被这么多任务牵扯着,东瀛人已经陷入了战略劣势。
要解决也很容易,增兵就行。
但怎么增?增多少?持续多久?
又是新的问题。
“当然是增兵,不能放弃这次机会,消灭北洋海军,彻底掌控制海权的机会!”
“嘛!我还是觉得可以考虑收缩战线,集中兵力从陆地上打过去。”
“是呀,继续增兵,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要就这样放弃吗?从陆地上消灭北洋海军的话,有机会俘虏定镇二舰的……”
意见当然又不相同啦,海军和激进派陆军将官倾向于继续增兵,彻底消灭北洋海军。
但陆军保守派,或者说非激进派认为,这是撤退的最好时机:
“别忘了,闵军刚刚派了一个师团前往鲁地,算时间的话应该已经抵达了鲁地。”
“后续还要派十万人前往,这么多人,我们需要派多少援兵才能保证胜利?”
“而且辽东怎么办?如果奉天继续这么僵持下去,甚至放弃进攻的话,局面会对我们很不利。”
“不如集中兵力,攻下奉天,和清国和谈,争取一个有利的条件,来日再战。”
他们并不看好继续增兵鲁地,因为鲁地更远,不管是补给还是运兵,都太依赖海路了。
且如果因为增兵鲁地,导致奉天战役失败,会影响部队士气不说,还会影响国际对东瀛的看法。
自从清国请求和谈,东瀛提出巨额赔款后,东瀛发行的战争债券都涨了不少。
要是奉天战役失败,很可能会影响到债券市场。
“陆相,陆军部做好进一步动员的准备了吗?一个月内能完成多少军队的组建?”
山县斟酌了一下,看向陆军大臣。
陆军大臣起身,这种事情提前就进行过准备的,直接就能回答:
“一个月的话,能组建五个旅团,但只有轻武器,牲畜和工兵的数量也会有所缺乏。”
“如果有三个月时间的话,可以重新组建五个师团,工兵的数量也会有所缓解。”
“也能通过黑市商人进口一批火炮、牲畜。”
军队不仅仅是人,或者说人是最便宜的东西,还需要大量轻重武器,更需要大量骡马。
在汽车普及之前,不论是运输物资还是运输大炮,亦或者大范围侦查,都离不开牲畜。
大本营又爆发了争吵。
有些人认为兵贵神速,先把人运到辽东,让他们发挥武士道精神,先取得胜利。
有些人认为必须以求稳为主,不能把刚组建的军队直接扔到一线,而且要补充重装备。
同时放弃鲁地和继续进攻鲁地的派别也夹杂其中。
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山县听了好一会儿,有了决断。
他看向海军大臣西乡和山本权兵卫:
“海相,山本君,如果北洋海军和闵海军合为一体,联合舰队是否能保证继续掌控制海权?”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都默默的盯着他俩。
西乡和山本对视一眼,低下头嘀咕了几句,山本站起身:
“根据现有情报显示,闵军有两艘装备了新型装甲的铁甲舰。”
这个时期划分比较混乱,有时候装甲巡洋舰被划分为二等铁甲舰,有时候二等铁甲舰又被划分为装甲巡洋舰。
而且每个国家都不同。
“如果北洋和闵海军联合成立舰队,在主力铁甲舰的数量上将彻底压倒联合舰队。”
“并且,闵海军的战舰装备的也是新式速射炮,对联合舰队大量穹甲巡洋舰的威胁极大。”
“所以,如果二者结合,联合舰队无法保证获胜。”
“但请相信,即便二者结合,海军也能保证至半岛的航线安全。”
山本权兵卫并没有把握打赢。
“原来如此。”
山县点了点头,
“陆相,将陆军动员至极限24万人。”
“先从第四师团派遣一个旅团支援第十二混成旅团,加强对北洋的攻势。”
“一个月后,派遣第一批五个旅团,分别前往鲁地和辽东,争取都能取得突破……”
第178章 你又中计了!
东瀛陆军的极限动员兵力是24万人,当然也不是不能继续增加,但训练和物资补给什么的就短缺了。
用于本土防御还行,用于对外进攻,变数太大了。
东瀛曾经也动员了二十来万兵力,但实际上投入战争的只有十七万,进入清国作战的只有十来万。
这个兵力甚至包括台澎。
这一次,因为海军规模大增,购买舰队也花去了大量资金,加上东瀛陆军在战场上几乎是所向披靡。
所以一直没有进行陆军总动员。
不过现在不行了,战场形势有出现变化的趋势,山县要梭哈了。
既然如此,联合舰队也得调回来,给运兵船护航。
第一是东瀛没有多少士兵了,第二是东瀛也没有多少运输船了。
开战至今,闵海军已经击沉了东瀛上百艘运输船,东瀛现在只有用小船运兵,因为大船都已经没了。
要么在海底,要么在夏尔洋行手里。
…………
“大人,法兰西那个里昂的电报。”
“电报称东瀛正在组织运兵,运输船队从濑户内海驶出,在那儿和一支庞大的护航舰队汇合了。”
李和有些不敢置信,法兰西人竟然给他们送来了情报?
是不是阴谋?!!
汤潇逸也愣了愣,手中的香煎鱼排都没来得及吃,拿过电报,顺手把装鱼排的盘子递给李和。
“法兰西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就给我们提供情报了。”
电报上只有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里昂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部就是东瀛运兵船的情报,
汤潇逸有些想不通,具体发生了什么、法兰西人要干什么,恐怕得回去了才知道。
他拿过地图查看了一下,发现联合舰队完全可以在济州岛以北等待运输船队,却还是跑远路去接船。
看来他给东瀛人带来的阴影不小。
“不过前后损失了四万人,我以为他们会怂一些,见好就收的。”
“没想到还要继续增兵。”
汤潇逸放下地图,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福宁号已经开始带弹海试了,没有大毛病的话,最迟不过两个月就能服役。
这场仗已经基本不会输了,汤潇逸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赢了里子,输了面子。
不然一旦全胜,觉醒时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这样一场可控的失败,是最好的机会。
这么说吧,不胜不败,汤潇逸会少很多麻烦。
“大人,要不要继续攻击东瀛运输船?”
李和打运输船有些上瘾了,毕竟安全且高效,
“福安和福星组队,应该能吸引东瀛护航舰队主力,福靖福清再趁机雷击。”
“击沉五六艘运输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艘船运几百人,五六艘船最少也有两千多人了,还是很可观的。
毕竟东瀛陆军一个师团也就两万人出头,损失两千人,伤亡率直接开到10%,战斗力将大大减少。
“不,不打运输船了,风险很大,收益却一般。”
汤潇逸摇摇头,
“让福靖福清多带燃煤,航向东南,去东瀛九州岛。”
东瀛既然集中舰队主力进行护航,那他就真的去炮轰东瀛本土。
东瀛如果集中舰队主力防守,那他就去打运输船破交。
这种情况下,东瀛唯一的破局方式是集中舰队主力南下,进攻闵军要害处,逼迫闵海军与其决战。
什么算要害处呢?
对汤潇逸来说,连淞沪都不算要害处,更别提东瀛人敢不敢进攻淞沪了。
那是它现在的爹英吉利人的势力范围。
东瀛人要是敢南下闵都,那闵江上的炮台会教东瀛人做人,也用不着汤潇逸回去救火。
而且佐世保距离闵都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二百公里,走海路多少得1000海里,失去了琉球作为中转,它们敢来吗?
汤潇逸只需要派军舰和他们兜兜圈子,它们就不得不消耗宝贵的燃煤。
它们敢冒着燃料耗尽无法返回的风险来吗?
…………
四月十日上午,东瀛第四师团一个旅团在联合舰队的护航下在荣成湾卸货。
中午时分,闵军第三镇一个营突袭了第十二混成旅团占据的一个镇子,打死了十几个东瀛士兵。
这个镇子只有一个小队驻扎,死了十几个,剩下的人带着伤员赶紧就溜了。
虽然战果不大,但这就让第十二混成旅团无法专心进攻威海了。
而当天夜里,九州重镇福冈燃起来了!
轰轰轰轰……
汤潇逸趁着天黑,直接把舰队开到近岸,各种口径的炮弹齐飞。
苦味酸本就容易引发火灾,遇上东瀛人的木质建筑,更是小仙女遇上了沸羊羊,反应剧烈。
十分钟不到,留下了上百处起火点,东瀛人的岸防炮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口径不大,但汤潇逸不确定东瀛人有多少炮台,天又黑,没必要死磕岸防炮。
便下令离开了,不过并没有完。
汤潇逸一路南下,路过了城镇都会开几炮,天亮后就退到远海,天黑后又靠近近海。
而且也不挑,有城镇就开炮。
打了三个晚上,打出去1000发120及以上口径炮弹后,汤潇逸才依依不舍的返航。
各炮平均剩余弹药已经接近一半,需要留着防备意外遇上了东瀛战舰。
东瀛还是有几艘船追得上福安的,例如敷岛。
四月十五日,汤潇逸在给北洋大臣说的炮轰东瀛这天,回到了淞沪。
噼里啪啦~~
齐德隆咚锵……
汤潇逸下船时,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恭喜大人得胜归来,大人此战再度歼灭东瀛两万贼寇,九艘战船,已经传遍海内外了。”
刘一鸣在岸边迎接。
汤潇逸灰头土脸的下了船,看了看脏兮兮的衣服,虽然没照镜子,但他脸上绝对有灰。
虽然船上不缺淡水,可以清洗,但此时的战舰开起来,煤灰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海水干了后的遗留物也可能四处飞舞。
而他是出去作战的,睡觉都不规律,哪还顾得上定时洗澡换衣服?
“大人尽显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之风范,奋勇杀敌时虽脏了衣物,但却扫清了寰宇,为百姓争取了一个清白天下……”
刘一鸣马屁随口就来。
汤潇逸咳嗽了一下:
“夸张了,行了,都收一收,大家都累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特别是法兰西人,为什么突然给我们情报?”
卖点东西被发现了还能推脱,走私、私人甚至商业行为都说得通,甚至伪造几份战前签订的合同也行。
但提供情报,这就是参与进战争了。
“大人,一点不夸张,这些鞭炮烟花,还有舞狮舞龙都是百姓自发制备的,不知道您啥时候回来,都等了好几天了。”
“前段时间,败仗连连,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打不赢英吉利和法兰西这种顶尖强国也就罢了,竟然打不赢倭寇……”
刘一鸣摇了摇头,然后叫来了马车,上车后才说道:
“那个情报是里昂突然给我的,并且还莫名其妙的带来了一笔无息贷款。”
“4000万两银子,除了要求进口物品时优先考虑法兰西外没有其他限制。”
“属下怕其中有诈,一时说不清楚,又怕大人您在前线分心,没敢告诉您。”
法兰西人的表现十分反常,让刘一鸣有些害怕。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之前的无息贷款还是利益交换呢,这次怎么主动送来了?
汤潇逸皱着眉头,也不明白法兰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了,这次朝廷都没什么表示,说战争结束后再说,大人您看要不要托庆亲王周旋一下?”
刘一鸣又说道。
汤潇逸摇了摇头,这事儿不慌,先弄清楚法兰西人在干什么更重要。
或者说法兰西人想要什么?
……
“哦!汤!太神奇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东瀛人的运输船队要从哪儿经过,而且还恰好躲开了东瀛海军主力的?”
“别跟我说是巧合。”
里昂神采飞扬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有说原因。
寒暄一阵后,汤潇逸开始进入正题:
“里昂,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想知道,法兰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很明显,这违背了中立原则,当然,我不是不欢迎法兰西朋友,只是我要知道原因。”
财帛动人心,汤潇逸当然想要这笔钱。
但也得弄清楚,人家为啥突然要给你钱。
“emmm……”
里昂犹豫了一下,看向周围的卫兵、侍者们。
“都下去吧。”
汤潇逸把人都叫走后,里昂才愤懑的开口:
“还不是那群英吉利海盗,知道我们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就向巴黎抗议,说我们插手了这场战争。”
“本来说就说嘛,用你们的话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但是!该死的英国佬一边谴责我们插手战争,一边购买了5000万日元的东瀛债券!”
“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想给英吉利人一个教训。”
里昂端起茶杯,他的任务是让汤潇逸接受这笔贷款:
“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因为巴黎的大人物们很生气,所以这次你可以得到更多。”
里昂抿了一口茶,声音压的极低,
“例如教育,你不是一直想聘用更多教授吗?你可以提出在远东和法兰西的大学共建实验室。”
“至于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英吉利人就是这样,在哪儿都要充当一下搅屎棍。
相比之下法兰西人更纯粹,只要你能给英吉利人找麻烦,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英吉利人买了东瀛人价值5000万日元利息5%的债券,93折支付,折合下来约3300万两白银。
法兰西人就给4000万无息贷款!
“哦~”
汤潇逸吃惊的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发现好像不该吃惊……
第179章 船坞
法兰西人的效率很高,签下贷款合同的同一天,船政工业银行就收到了法兰西银行的汇款。
当然,4000万两白银足足有近1500吨重,换成黄金也有几百吨,这么大的量,当然给的不是贵金属,而是钞票。
看得出来,法兰西人准备的并不是很充分,除了法郎还有卢布、美元甚至英镑。
有了这些作为准备金,汤潇逸能发行3倍以上的银行券。
当然,实际上没法这么干,因为汤潇逸暂时顶多让商人用他们的银行券,再往下到平民,推广难度不会小。
“大人。”
刘一鸣面带笑容,走到汤潇逸身边。
汤潇逸正在规划这笔钱怎么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部分需要用来进口设备,自己不是不能生产,但一点点攒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把厂子开起来。
另一部分用于发展教育,除了搞正式教育外,技能培训班也得规划在内。
4000万两,看起来不少,但真开始搞顶多只够个开头。
“什么事这么开心?”
汤潇逸看到刘一鸣的笑容,以为是有什么喜事。
“好事,好事呀大人。”
刘一鸣维持着笑容,
“203毫米速射炮一体式生产已经完成,射速一分钟能提升至4到5发,现在正在尝试制作256毫米和283毫米炮管。”
“另外经过调整人力物力,炮厂那边现在一月能产8门120毫米速射炮,8门152毫米速射炮,1门203毫米速射炮。”
“如果需要的话,集中人力物力,全力生产203毫米速射炮,三个月能出12门。”
通过关停老旧生产线、合并生产线和生产工人、细化生产流程、船政生产部分配套设施等方式,刘一鸣大大整顿了炮厂。
代价嘛,江南厂的步枪生产线停了下来,杂七杂八的弹药生产也停了下来,只留下主流炮弹产线。
而且也不用自己慢慢炼钢了,而是直接从永春购买合格的钢材,让江南厂摆脱了原材料不足的窘境。
之前生产的时候,一年拢共炼钢二三百吨,一门152速射炮连带炮架14吨,全分下来也才够20门出头。
就这点炮钢,还拿去造了旧式305毫米火炮,一门就58.5吨重,一门成品就占全面钢产量的四五分之一。
而生产不可能没有损耗的,特别是需要车削钻的东西。
搞定了这些,产量自然就上去了。
对了,这个产量是连炮带炮架、炮塔的产量。
“不错,十分不错。”
汤潇逸满意的点了点头,短时间能搞成这样就不错啦,
“等战争结束,可以给152毫米炮也配上炮塔,这个口径是未来二三等轻巡洋舰的主炮。”
“一鸣兄,有没有兴趣去南洋大臣署衙下挂个名?以后两江的工业,也麻烦一鸣兄了。”
刘一鸣心中石头落地,汤潇逸还让他管工业,现在提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
“多谢大人厚爱,属下一定不负大人重托……额,属下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汤潇逸不明白刘一鸣怎么卖起了关子,点点头:
“什么事?说说看。”
刘一鸣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人手握三支舰队,主管东南海防,此战过后,这个海防要如何巩固?”
“是以岸防炮台为主,多建据点,还是以舰队为主?”
汤潇逸琢磨了一下,不是琢磨未来咋样,而是琢磨刘一鸣为什么这样问。
他的态度一贯很清晰,不折不扣的海军派,搞的是决战舰队,刘一鸣是清楚的知道这些的。
“一鸣兄,我的态度不会改变,有什么想法说就是。”
汤潇逸皱着眉头。
刘一鸣弯着腰:
“大人,既然未来还是以舰队为主,现有战舰数量定然是不足的,肯定要造舰。”
“船政虽建设了青州船坞,大人您的船厂也有个大型船坞,但大型船坞也只有两个,人员数量也严重不足。”
“江南厂也能造舰,也是受限于没有合用的场地,无法建造大型船只。”
“但江南厂地处淞沪,人力比闵厂丰富,只需要挖出一两个船坞……”
汤潇逸哑然失笑,刘一鸣绕了这么一圈,竟然是来要钱的?
“那就挖,未来淞沪也将是造船业的中心之一,这个事儿我也有所规划。”
“就划……嘶~”
汤潇逸刚想拨款,却发现手中的钱都有了大概去处。
一个大型船坞可不是几万或者一二十万两能摆平的,高低得几十万两白银。
还得考虑造船厂的配套设施升级,不然连来料加工能力都没有,挖了也是白挖。
这么一算,就得一百来万两了。
“这样,我先拨30万两给江南厂,开挖并建设一个长200米,宽30米的大型船坞。”
汤潇逸想了想,看到桌上的银行账本,一下子有了想法,
“不过这30万,优先采购咱们自己能生产的,工人也优先雇佣清国工人。”
“例如钢筋和水泥,可以向永春钢铁厂订购,永春钢铁厂是有配套水泥厂的,只是暂时还没生产,有订单就快了。”
“简单设备也可以向船政订购,或者自造。实在不行的,再考虑外购。”
采购自己的东西能直接在银行划账,这样一来,钱就是在他手底下流转,流转过程中还促进了生产和消费。
等需要支付的时候,就用发行的银行券支付。
而外购设备,是需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他们可不会认船政发行的银行券。
发行银行券可以按存银1比3甚至1比4发行,都在安全范围内。
“啊?!”
刘一鸣惊了,
“大型船坞?在淞沪造主力舰?不利于保密呀!”
“这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军国大事可不能放在外国人眼皮子底下!”
刘一鸣追求的也不过是挖两三个百米级船坞。
能制造一些二线战舰,如四五千吨的巡洋舰,也能制造几千吨的货轮。
这种东西虽然也需要保密,但不是很急,毕竟不是主力舰。
200米级,明显就是搞主力舰才会用到的,放在淞沪,刘一鸣自己都不放心。
“先开挖,等船坞能用了,差不多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需要更多船坞,最少还要四到六个大型船坞。”
“在淞沪规划四个,在船政规划两个,都按200米级搞吧,不过除了这个,其他的先做基础规划。”
“钱的话……去查一查清官的底子,在苏淞太道和金陵看能弄多少钱,不够的话再扩大。”
汤潇逸想了想,钱是不够的,那就只能搞。
现在在打仗,想搞钱不容易,那就只能杀猪了……
第180章 粮站
砰!
东瀛外交大臣陆奥站起来猛的捶了桌子一下,桌子不堪重负的抖了抖。
“清国这是欺骗!是在破坏和平!李大人您清楚吗?!!”
“现在东瀛对清国已经充满了仇恨,想要停战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军方要清国付出代价!和平已经越来越远了!”
陆奥强压着怒火,但其愤怒也是肉眼可见的。
经年外交官都这样了,其愤怒可见一斑。
“外交大臣阁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战争再扩大,但这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我并不是主帅,无法命令闵军,这是闵军自发行为,和北洋无关,甚至我曾经阻止过他们,不过他们不肯听,我也没办法。”
“而且如果不是东瀛迟迟不肯停战,甚至还想加码扩大战争,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如果东瀛没有进攻威海卫、没有尝试用运兵船往鲁地运兵,如果东瀛海军主力防守本土。”
“那么,闵军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北洋大臣语气没有很尖锐,但也没有很懦弱,至少比前两次交谈的时候强了不少。
毕竟战场上取得了一次胜利,虽然不是他北洋做的,虽然不是决定性的战果。
但作为外交使者,他还是能拿来说的嘛。
“外交大臣阁下,老夫私下送你和贵国一句话,叫做无欲则刚。”
“现在你我两国都在战争中遭受了巨大损失,我认为还是坐下来谈谈比较好。”
北洋大臣说完又补充道。
毕竟他是想停战的,北洋已经被打残了,清国也已经快打不起了。
很悲哀,数十倍于东瀛的体量,十倍于东瀛的人口,数倍于东瀛的军队规模,工业上除开船政,也不比东瀛差。
但开战后,清国却节节败退,甚至所筹集的军费还比东瀛少的多!
东瀛还能压榨国力继续打下去,但清压榨国力后,先得被皇室、各级官员、大臣、旗人贵族们分一杯羹(排名不分先后)。
好不容易喂饱了这些人,皇室、贵族们还要把大量精力用在压制汉人势力上。
辽东战役中,汉旗之争往往排在东瀛前面,双方互相仇视不信任,更不会说什么配合作战了。
闵军歼灭第二师团给了北方战场喘息之机,但北洋大臣知道,继续打下去,清国依旧打不过。
非常简单的判断方式——战线。
清国没有在陆地上夺回过任何重要地区,哪怕东瀛当前人手紧缺,清国依旧处于防御中。
所以,北洋大臣还是寄希望于和谈,只是底气稍微足了一些。
“停战的话,清国能给出什么条件?”
陆奥没有拒绝,东瀛其实也很艰难了,如果条件合适,停战也挺好,不过得有一个附加条件,
“李大人,不论如何,必须处罚闵军!”
北洋大臣低着头,不让陆奥看到自己皱着的眉头:
“不知道外交大臣阁下想要怎么处置闵军?解散他们吗?您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具体条件自然可以谈,半岛让给你们如何?至于其他,那是万万不可的。”
“不过如果东瀛同意交还辽东,并且在赔款问题上从实际出发,兴许老夫能说服闵军交还琉球。”
北洋大臣还想做最后努力。
是的,最后,毕竟他也是不同意由朝廷解散闵军的。
今天能解散闵军,明天解散的是谁?淮军?
不仅是他,所有地方实权派都不会同意这个提议,就算拿回去了,也无法通过朝廷那关。
陆奥想了想,是得让让步,不过幅度不大,因为东瀛还有作战计划:
“所有残害我天皇之凶手必须交由东瀛处理!如果不同意,那决不停战!”
“至于其他的,赔款降低为一亿英镑,以奉天方圆五十公里为代价,交换琉球岛。”
“二者面积差不多,你们还赚了。”
北洋大臣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陆奥见北洋大臣连价都不回,冷哼一声:
“那么,李大人还是请回吧,咱们战场上见!”
“下一次见面,条件就不是那么宽容了!”
……
虽然说的厉害,但东瀛现在兵力紧缺,暂时是没有进攻能力的,甚至防守能力都很勉强。
第十二混成旅团补充了一个步兵旅团后,改编为了第七师团,继续对威海卫进行攻击。
不过第七师团遇到了一个小麻烦,闵军第三镇四处出击,快速在鲁地南部向东突进。
侧翼受到威胁,第七师团不得不转入防御,重新分配兵力,先解决侧翼威胁。
“大人,鲁地巡抚派人来了。”
刚打下一个县城,王福生才把指挥部转移进去,鲁地巡抚派的人就来了。
“正好,让他赶紧派人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抢种些粗粮杂粮,以免战后饥荒。”
王福生正在头痛打下来的地盘如何治理呢。
东瀛人来霍乱了一番,四处抢东西,虽然抢走了不少粮食和财物,但这并不致命。
但是战争引发的混乱,导致流民遍地,流寇四起,毁坏了秩序,也破坏了当地的生产。
对于恢复秩序,闵军是会的,曾经干过,大不了军管嘛。
枪毙几个刺头,颁布条例,其他的就听话了。
但恢复生产,王福生没办法,第三镇也没这个精力去种地。
来了地方官正好,让他们去干。
“王大人,下官平度知州,奉巡抚大人之命,前来请大人带兵赴泉城相聚,商讨讨贼事宜。”
“南方各路支援前线的统兵大将都在泉城,东瀛来势汹汹,统一调配,互相配合,大人您的压力也小些。”
平度知州是来拦回第三镇的。
当初第三镇登陆,巡抚就准备把第三镇拖住,不让其支援威海卫。
但是胶州各官员包括平度知州都跑了,后来胶州知州还被第三镇砍了。
之后第三镇开始向东瀛军队发起进攻,巡抚也顾不上问罪了,就怕第三镇想戴罪立功。
派人赶紧来拦第三镇。
“什么东西?去泉城?还带兵?这是什么道理?!”
“我军已经抵达前线,已经和东瀛人交上火了,还夺回了多个城镇,撤不了。”
“若是巡抚大人有什么命令,例如要调我军去往何处,还请巡抚大人和我家大人,或者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商议。”
“我得到的命令,是支援北洋海军防守,尽快把东瀛人赶下海。”
王福生没有杀这个知州,哪怕他很想杀。
但,他还需要用这个知州传话。
当然,主要是王福生不清楚巡抚是想战败的主战派,不然也不会鸟他了。
“统制,六标三营在东面遇到伏击,初步估计最少有一千名敌人。”
参谋官带着战报走了过来,走到近前才发现在还有个外人在,
“这是……”
王福生没有介绍平度知州,直接准备起战争:
“一千人,东瀛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让侦查营展开大规模搜索,摸清楚周围的情况,如果只有这一千人,就围点打援。”
“如果是东瀛主力过来了,就先吃点这一部分。”
刘庆森干掉了一个满编师团,头顶着镇守使的衔给他炫耀了好久。
王福生估摸着在国内应该拿不到镇守使了,而面对的还是两个旅团临时混合成的师团,又低了一级。
要是再打不好,那可就尴尬了,以后和刘庆森见面都得矮一头。
是,刘庆森打的防守,但刘庆森也就七八千人呀,他打进攻,兵力是刘庆森的两倍呢!
“王大人!没有巡抚大人的同意,这仗你不能打!要顾全大局!”
平度知州双目一瞪。
要是叫不回第三镇,第三镇还发起了进攻的话,他就危险了。
“笑话?我打仗何时要他同意?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王福生转过身,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忍不住一枪崩了他。
“就凭这是鲁地,各路兵马必须要统一调度,要是人人都自己行动,一盘散沙,这仗怎么打的赢?”
“你要是敢私自出击,吃了败仗,就等着掉脑袋吧你!”
平度知州忍着恐惧放话威胁。
说实话,单独理解这些话,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特别是统一调度,是军队所必备的。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坏人不会表现的像坏人,不然根本活不了多久。
鲁地巡抚是帝党,渴望战争失败,后方下台,帝党崛起接过权利。
所以他集中了各路支援人马,表面上是统一调度以便作战,实际上是拖住援兵,想坐等战争失败。
能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傻,他都有正当理由留下这些援军。
“这就不劳巡抚关心了,若是战败,本将自会给出交代!”
“卫兵,叉出去!”
…………
鲁地的小豆对淞沪的影响很大,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物价。
大量闵军集结于淞沪,准备从这儿坐船去鲁地,带来了消费,自然也造成了物价上涨。
粮商们趁机乱传东瀛人要打过来了的谣言,一边收紧粮食出售,人为制造短缺,抬高粮食价格以牟取暴利。
“大人,不如开仓平抑粮价,再从周围各州府常平仓调粮,七日之内,粮价可回归正常。”
刘一鸣出着主意。
清国是有常平仓制度的,就有应对这种情况的职能。
“干嘛?无病无灾的,没必要动用常平仓的粮食,不仅不卖,还得吃进。”
“战争结束后,鲁地怕是会有饥荒,得提前准备。”
汤潇逸的心情并不沉重,甚至有些惊喜。
“啊?”
刘一鸣嘴巴微张。
粮食价格已经涨了不少了,常平仓再吃进,那不得饿死一大片?
“大人,常平仓的银子是有数的,以当下的粮食价格,怕买不了多少……”
汤潇逸摇摇头:
“挖船坞的钱不是不够嘛,这些粮商都是大户,拿下他们,钱肯定是够了,粮食应该也不差。”
“日落之后,让徐希颜派兵戒严,许进不许出,然后把人都抓来。”
“该挖矿的挖矿,挖不了的枪毙。”
刘一鸣一惊,急忙制止:
“大人万万不可!这些粮商身后牵扯甚广,现在咱们已经够高调了,还是低调些好。”
“而且这些粮商虽然该杀,但各地粮食流转确实离不开他们,若是都抓了,后果不堪设想呀大人!”
就和盐商一样,大粮商垄断了许多地方的粮食贸易,是粮食流转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要是粮商没了,不仅淞沪可能会缺粮,其余缺粮的地区也会被影响。
而两江、湖广等地生产出来的粮食价格会大跌。
得到的钱少了,佃户和贫农会因交不起税、还不起地主的高利贷而破产,中农富农也会元气大伤。
而且影响会持续两三年之久。
“我不是第一天想动这些粮商了,粮食掌握在这些人手里,我睡不着啊。”
这个时代的粮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官商。
收获季联合压低收购价格,青黄不接时抬高出售价格都是正常行为,没什么说的。
和官府勾结,故意拖延收购时间、收获季开仓放粮,让税吏去催收,把粮食价格压低到极致也不算什么。
和官府、地主勾结,故意给农民放贷然后压低粮价,导致破产。
就这么说吧,把粮商和掌柜们全抓起来,挨个枪毙,没有一个冤枉的。
甚至,还有漏网之鱼,因为他们的家人也参与了。
粮食是稳定的根本,之前是汤潇逸没办法取代粮商,所以一直没动手。
“我手握大军,我爹是两江总督,地利人和都在我,这次粮商哄抬物价,发国难财,天时也倒向我了,我还怕什么?”
“把人都抓起来,家产充公,家不在两江闵浙的,和当地主官分润一二也好。”
汤潇逸提笔写信,
“我会让我爹宣布两江实施粮食军管,招募船丁,接收粮商的船只,负责两江闽浙的大宗粮食运输。”
“再由闵军接手常平仓,改常平仓为粮站,统一负责两江闽浙大宗粮食收购和出售任务。”
汤潇逸只抓大宗,主要是人手不足,不可能渗透到方方面面。
要是真搞粮站,哪怕就他这点地方,也要搞个几十万人的大系统才能运转起来。
第181章 紧张的东瀛
凌晨五点整,第三镇炮兵24门75毫米火炮已经展开,进攻部队已经进入阵列。
轰轰轰!
炮弹带着硝烟,砸向了东瀛陆军强占的小镇。
与闵军会构筑堑壕工事不同,东瀛人只会在小镇外围挖一些浅浅的沟壑,上面用泥土堆起一道胸墙。
多个这样的胸墙,就形成了防御阵地。
东瀛人的战术才是当前常用的,包括英法也是这么干。
泥土堆砌而成的墙当然挡不住炮弹,仅仅一轮炮击,东瀛人的胸墙就多出了十几个口子。
而炮击远远不止一轮,摧毁胸墙后,炮火向后延伸,往东瀛人的住所轰去。
“差不多了,该发动进攻了。”王福生看了一眼时间,火力准备持续了十分钟。
他话音刚落,前面就升起三枚红色信号弹。
负责进攻的六标二营三个队直接分三路进攻,队伍中还有马拉着的57毫米炮。
57炮全重只有400多公斤,两匹马拉着可以在战场上跑,一队三门,恰好配合三个排一级作战。
闵军的防御战术是围绕机枪打,进攻战术就是围绕火炮打。
进攻的队伍轻易突破了残破的胸墙,进入到小镇。
在军官带领下,不少东瀛士兵已经上好了刺刀,准备和闵军来一场巷战。
当然,也有很多找不着北想逃跑的,这时候的东瀛还不是武士道那个东瀛。
啪啪啪!
阴暗狭窄的房屋中,东瀛士兵扣动扳机,村田步枪开火!
正在行进的闵军士兵一下子趴下一大片。
“在右前方,门口有水缸的房子,二棚,绕过去看看。”排长趴在地上,回忆起火光的位置。
村田步枪用的还是黑火药子弹,开火时火光和烟雾都很大,现在天蒙蒙亮,烟雾距离远了看不清,火光可是一清二楚。
排长下令后,二棚长只带了三个人,尝试从房子后面绕过去。
啪啪啪啪……
刚走到转角,一阵枪响传来。
还好二棚长没有冒进,探出头观望时枪声就响了,也没打中他的头。
“排长,后面人更多,机枪给我,我一定打下来。”
二棚长揉着眼睛,刚才子弹打到墙上,沙子飞进眼睛了。
“炮呢?把炮推来,别动不动就要冲锋,大人说了,弟兄们的命可比子弹炮弹精贵。”
排长呼唤他的进攻神器。
进入镇子后炮不能用,只能用人推,所以是先进攻,找到过不去的敌人据点再用大炮。
也就几分钟时间,四个大汉轻轻松松就推着57毫米格鲁森架退炮上来了。
啪啪啪啪!
东瀛人也看到了大炮,疯狂开火尝试阻止。
叮叮叮~~
子弹打在炮盾上,柔软的铅弹变成一坨不规则球体,然后落在地上,只在炮盾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痕迹。
炮手将炮弹装进炮膛,一掰扳手。
咔!
炮栓闭锁。
瞄准还在开火的房屋。
轰!
57毫米炮弹的威力不大,那是对战役、或者军舰来说。
打一栋土木砖石结构的老式房屋,那是绰绰有余。
炮弹轻易击碎了内外两层砖块、击穿了中间的夯土层,然后爆炸。
上百块破片、装填的铁片乱飞,一屋子七头东瀛士兵,瞬间死了三个重伤四个。
一拥而上的士兵瞬间占领了这个房屋。
其余方向也相同,火炮伴随进攻,遇到人多就开一炮,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东瀛陆军分成好几块。
……
四月下旬,第三镇在鲁地进行了一系列进攻。
东瀛这个第七师团是临时编组的,重武器缺乏、技术兵种稀少,战斗力比正规师团差远了。
加上后勤方面非常紧张,根本挡不住第三镇的进攻,不得不调来炮舰支援。
但舰炮够不着的地方,东瀛人也守不住。
直至龟缩回摩天岭一线,凭借炮台固守,其余军队也不敢离开舰炮射程。
但舰炮火力凶猛,没有与之匹敌的火力闵军也无法彻底歼灭它们,战局在这儿又僵住了。
不过仅限于南线,随着东瀛开始梭哈,北线辽东战线的崩溃已经不可避免。
四月中旬,奉天四面城墙全部失守,南城被夺取大半,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巷战。
奉天守军三万余、协助守城的青壮民夫一万多,战死近两万。
弹药耗尽,粮食短缺,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万般无奈之下,奉天将军下令投降后,饮弹自尽。
东瀛攻下奉天后,立刻组织兵力南下,冲向在平原上游荡的奉天援军们。
东瀛的想法是尽可能杀伤清国士兵,削弱继续南下面临的阻力。
但它们跑不过,跑不过清国士兵。
它们刚一掉头向西南,城外数万清军立刻撒丫子跑,除了少数倒霉蛋,剩下的逃进了锦州。
不过,清军逃跑时依旧没有焚毁物资的习惯,留下了大量武器弹药和帐篷药材等物资。
让后勤已经接近崩溃的东瀛人好好的回了口血。
“辽东已经尽在东瀛掌控,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陆奥脸上少见的露出笑容。
其实一个月前他还是挺爱笑的,后来就不爱了。
“外相,如果此时和清国和谈,我们能争取到什么条件?”
山县勉强的笑了笑。
极限动员仅一个月,兵力是出来了,但各种问题也凸显了。
物价上涨,粮食等基本物资供应短缺,大量农民和小商人破产……
再打下去,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多少金钱才能恢复回来。
“当前我们在战场上占据主动权,争取一个有利条件还是不难的。”
“但闵军还未失败,不给予闵军重大打击,怕和谈很难进行下去。”
陆奥犹豫了一下。
战场情况虽然重新好转,但依旧是逮着北洋或者其他系揍。
闵军正好相反,在鲁地逮着它们揍,损失不小。
如果不是撤离代表着战役失败,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东瀛早就把人撤回来了。
没有战果还要浪费运力、物资,东瀛已经不想打了。
但为了信心,为了舆论,为了债券能卖出去,东瀛不能退。
“停战的关键在于闵军嘛……”
山县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闵军不像北洋,在北方,也不像其他清军,把兵往辽东派。
他们最多就派兵进入了鲁地,但一次就派了十多万(11.5万)。
东瀛需要维持辽东战场,保护手中的战利品,并且沿着大陆进一步南下威胁京师,逼迫清国投降。
在这个大背景下,东瀛不仅没有足够的士兵去鲁地和闵军决战。
即便有士兵,他们也没有能力跨海维持两个十万人级兵团的后勤能力。
而且那么多运输船,东瀛海军也没能力时时刻刻都盯着。
鲁地都如此,更别提再往南了。
所以,东瀛人才对闵军多加忍让,不提能不能打得过,光打就打不了。
而且东瀛陆军好玩还打不过……
“能否将闵军首领拉进谈判中来?”
伊藤正在喝茶,抿了一口后,眼睛一转。
陆奥摇了摇头:
“上次停战谈判邀请了他,但是他拒绝了。”
陆奥也能理解,汤潇逸都把天皇连他儿子一起干死了,怎么敢来东瀛参加谈判?
“那么,能否争取他?”
伊藤换了个思路,
“清国毕竟是旗人占据权利,旗汉矛盾颇为严重,闵系兵强马壮,有钱有粮,却只是一个知府,他会没有别的想法吗?”
“如果我们能支持他造清国的反……”
山县来了兴趣:
“说的没错,甚至不用真的拉拢他,只需要和他建立联系,然后把消息传出去。”
“即便明眼人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清国朝廷也不敢保证有没有问题,他们是少数,不敢赌的!”
听完这些,外相马上想起了一件事:
“外交部得知,闵军登陆鲁地的当天,就枪毙了一个知州、一个将军。”
“因为这件事,鲁地的闵军和鲁地巡抚、地方军的关系变得非常差,双方经常爆发冲突。”
“听说闵军的粮食需要靠淮军接济一部分,淮地负责一部分,而鲁地并不配合调动粮食。”
“也许我们能以此为突破口?”
陆奥说完,几人都点了点头。
见状,陆奥不由得有些好奇,为什么打赢了还想着和谈,这不是东瀛人的性格!
“首相,东瀛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陆奥严肃的看着山县,山县看向伊藤。
搞政务,还是伊藤更强。
“极限动员后,我们将征收东瀛几乎所有粮食、铁,还有大量的牲畜和车辆、工具。”
“因此造成物资短缺和市场萎靡,许多工厂已经停止开工,大量人员来到破产边缘。”
“如果维持三个月,即便投入两亿日元,也无法短期内挽救市场。”
“如果维持半年,东瀛将弹尽粮绝,政府将会破产。”
伊藤严肃的说道。
陆奥的笑容凝固了,
“三个月?半年?”
伊藤点点头:
“这还是建立在我们的债券在国际市场受欢迎的基础上,所以鲁地的军队必须维持,不能让步。”
“不然,消息传来,债券市场遇冷,也许都撑不到半年。”
这也是为啥东瀛在鲁地遭遇失败,却还不撤回军队的原因。
有军队在,代表战役还在继续。
撤走了军队,才是真正失败,会引发连锁反应的失败。
“所以,我们需要在半年,最好在三个月内结束战争。那只有威逼清国政府才有可能。”
“但如果闵军不让步,战争不可能结束。”
陆奥有些难过过,开战至今第一次觉得清国政府放任地方实力派的做法愚蠢。
第182章 福宁服役,开始做局
整个五月,东瀛都在尝试逼迫清朝承认失败。
实际上他们已经成功了,朝廷已经承认了失败,并且不介意进行赔偿谈判。
因为相比较战败,朝廷更害怕地方实力派崛起。
东瀛胃口再大,也不能一口气灭掉朝廷,但地方实力派坐大却可以。
所以,朝廷倾向于谈判解决问题。
可惜,闵军不参与谈判,战争便不会停止。
不然东瀛和北洋在这边公布结束战争,闵军在另一边派人攻击东瀛运输船甚至本土。
大家都会很尴尬的。
东瀛和朝廷都尝试推动闵军加入谈判,但收效甚微。
这种局面下,汤潇逸怎么会同意谈判呢?
……
六月中旬,闵都,青州船坞。
随着一声炮响(礼炮),船闸打开,江水涌入船坞。
整装待发的福宁逐渐浮在水上。
标准排水量7500吨,满载排水量8400吨。
两座双联装共4门203毫米主炮,14门152毫米副炮,火力上达到当前万吨战舰级别。
仅仅如此的话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但再加上152毫米克虏伯装甲钢的大面积装甲防护,21.5节的航速。
7500吨的舰体,却全面达到万吨战舰价格的参数,甚至有所超过。
这才是最值得称道的。
砰砰砰……
礼花炸开。
砰~咔嚓,砰!咔嚓~~
一盏盏镁光灯闪烁,将福宁的身影映在胶卷上。
汤潇逸没有遮掩这艘大型战舰的消息,周围不仅围着百姓,还有记者。
适当的展示武力,也具有重要意义。
“大人,福宁号建成服役,东瀛舰队的实力已经不如我们了。”
“东瀛现在并不理解福宁号的意义,如果此时进行一次舰队决战……”
李和兴奋的看着福宁。
14门152毫米主炮,4门203毫米舰炮,虽然对铁甲舰没办法造成决定性伤害,但除了铁甲舰外,其余战舰毫无反抗之力。
而152毫米厚的克虏伯装甲,能免疫东瀛除320炮中近距离炮击之外的一切火力。
21.5节的航速也比失去了千岁(白朗古)、吉野的联合舰队全体快了。
可以说是一艘碾压级战舰,虽然只有一艘,但也足够改变力量对比。
就和无畏号和前无畏舰的对比差不多,这是一艘全新的装甲巡洋舰。
“决战?”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需要寻找一个好时机,而且还得东瀛肯应战。”
汤潇逸需要思考怎么能不胜而胜的同时不败而败,这是一个十分难以把控的度。
“舰队要做好随时出航的准备,去吧。”
汤潇逸挥挥手,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李和见状,没有再提这件事,乖乖的下去了。
…………
“反应塔已经开始搭建,预计半年内能完成整体建设,一年内开始生产。”
“面粉、榨油厂已经进入正轨,目前面粉和油料的价格还可以,利润不错。”
“车厂的生产设备已经运来了,但招收不到足够的工人,建设进度比较落后。”
“目前还在进行战争,属下的想法是优先供给军工产业,车厂等战斗结束后再说。”
刘一鸣汇报着当前的情况。
结果是虽然汤潇逸开始投入民用产业,但效果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显现的。
例如重化工业的重要分支煤化工业,花费巨资从法兰西、德意志订购了设备,特别是高温高压反应容器等。
但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开始生产,更别提开始盈利了。
汤潇逸还订购了用于合成氨的高压反应容器。
合成氨不仅能用于军事工业,更重要的是能运用于农业。
随着军队规模、控制规模越来越大,农业的重要性也越发凸显。
化肥的生产得尽快提上日程。
是的,化肥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过度使用导致土地板结,长期使用导致化学残留等。
但!
那是吃饱了的人才需要考虑的,现在的清国,即便不是饿殍遍地,也差不多。
先把人的肚子喂饱,才有精力去干其他的。
“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你说,什么情况下,能让朝廷认清楚自己走错路的同时,不付出太大代价。”
汤潇逸揉着眉心。
最近东瀛和清国的联系中,一亿英镑赔款已经降低到两亿两白银以下了。
汤潇逸生怕清国就这样同意了,毕竟是有过前科的。
到时候就成了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只有将战争继续下去一条路,不过……”
刘一鸣十分犹豫。
汤潇逸皱了皱眉:
“不过什么?”
刘一鸣拱了拱手:
“目前,两江闽浙供应二十万大军,压力已经不小。”
“如果继续扩大战争规模,如派兵参与辽东战事,加上船政银行的作用,也顶多支撑一年时间。”
“战争已经打了十个月,只看到规模越来越大,看不到结束战争的曙光。”
“一年,恐怕有些紧张。”
汤潇逸挠了挠头,战争说到底就是打钱。
两江闽浙加起来比东瀛强不少,还有法兰西人支持,但依旧无法支持长时间战争。
因为清国是农业社会,财富生产效率并不高。
“如果陆军向奄美大岛进军,东瀛会应战吗?”
汤潇逸想和东瀛战一场,削弱东瀛的战斗力。
好让东瀛认清现实,接受他之后提出的条件。
“福宁公布后,东瀛舰队怕是会集中所有主力,不会轻易分兵?”
“而咱们曾经牵着东瀛的鼻子走……属下也不确定东瀛会不会相信我们是想和他们决战。”
“不过如果我军进攻奄美大岛,东瀛却不应战的话,其信心和发行的债券都会大跌。”
“如果属下是东瀛首相,即便明知道打不赢,也得出来秀一秀肌肉。”
“不然仗就没法打了。”
刘一鸣觉得悬,因为闵军戏耍过东瀛不止一次。
想让东瀛相信,难度不小。
汤潇逸看着地图,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准备后勤物资,两周后开始进攻奄美大岛,逼迫东瀛决战。”
“这段时间,对战舰进行保养维护,准备和东瀛的战争……”
第183章 山县想求和
福宁服役,给了东瀛人和英吉利、阿美丽卡券商当头棒喝。
虽然公布的信息并不多,但通过照片可以判断大致体型、吨位、火力配置等信息。
特别是武器,是能看的到的。
其4门203毫米主炮,14门152毫米副炮,在火力上已经达到万吨战舰的标准。
加上巡洋舰型的舰体,她的航速也不会太慢,又是装甲巡洋舰。
虽然外界不知道装甲有多厚,但知道使用了表面硬化装甲。
反正就是公布一些信息,剩下的让人自己猜去。
在这之前还能通过抱团取得战术优势的东瀛海军联合舰队,就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不可能!清国怎么能造万吨级战舰?就在几年前,他们的工业连定远镇远的日常维护都做不到。”
东瀛海军后勤部的负责人并不相信。
“是啊,十年前,清国同法兰西人开战,造船业被付之一炬。”
“这才仅仅过了十年,能造一艘福安,或者福星都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速度了。”
西乡眼神深邃。
“没有与之抗衡的战舰存在,如果不能更改战略,那么等待我军的只有败亡一条路可以走。”
山本权兵卫主张改变当前海军的战略定位,从给陆军做保姆的角色上脱离出来。
只有这样,东瀛海军才不会力量被分散牵制,处处陷于被动。
只有重新掌握主动权,才有进行下一步作战的可能。
击败北洋舰队以来,东瀛联合舰队的主要任务都是为陆军保驾护航,后来又增加了本土防御。
海军是进攻兵种,却因为地理原因,打败北洋舰队的联合舰队成为了防御兵种。
“放弃北方,转向南方?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首相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
西乡立即否决了这个转防守为进攻的提议。
不是怕了闵海军,而是维持防守态势,资源消耗不大。
东瀛的情况并不好,跨海作战成本怎么也不会太低。
在福宁服役,债券市场未来不明朗的时候,西乡倾向于继续支持从陆上突破。
在陆地上每前进一步,距离清国投降就越近一步。
而去和闵海军作战,那不是南辕北辙吗?
闵海军战败了清国就会投降?不见得吧。
而且转头重来,要打多久呢?再打一年?
东瀛打不起!
…………
七月上旬,东瀛不计伤亡的接连进攻,锦州防线被突破。
可以说在辽东战场,如果再没有其他力量加入,东瀛人已经彻底赢了。
“第一军在进攻锦州的战斗中表现英勇,进一步进攻需要修整之后再说。”
“命令第三军继续向南进攻,能打多远打多远。”
山县摸着下巴,计算着继续南下需要多久才能打到山海关。
当前东瀛大多数决策者都认为突破山海关后,清国的统治者一定会投降。
在以前其实它们都是想用陆军打进中原的,但现在已经改成了突破山海关。
为了快速拿下锦州,东瀛第一军不断强攻,最后地方虽然拿到了,但自身死了一千多人,伤三千多人。
短时间内,第一军失去了进攻能力,需要停下来休整。
第二军之前被抽调了第二师团,第十二混成旅团,还参与了奉天战役,情况比第一军都差,目前也在进行修整。
现在能动的也就混入了一个新旅团第四师团加上新建的第八第九两个师团组成的第三军情况好些。
第三军人数是够了,但也只有人数够了。
火炮是捡清国扔下的,炮弹数量不多,且难以补给。
骑兵数量就更少了,而且还夹杂着不少滥竽充数的马匹。
总体来讲,第三军技术兵种的数量和质量都没能达成东瀛刚刚动员时的标准。
所以一直是作为后备部队,打打辅助,甚至提供兵源的。
现在第一第二军需要休整,只能让第三军挑大梁了。
“首相大人!情况紧急!”
陆军参谋次长急匆匆的跑进首相办公室,神色十分焦急。
“稳住!作为参谋次长,如此慌张像什么样子?”
山县先是呵斥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
参谋次长是东瀛陆军的核心军官,不管发生了什么,必须保持镇定。
不然你都慌了,其他军官就更不用说了,那仗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吧。
“哈依!”
参谋次长先是立正儿了,承认了错误,然后才说出了情况,
“闵海军出现在种子岛外海域,拦截过往船只,同一时间,奄美大岛失去了联络,不知情况如何。”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路过海军部时,我听到海军部正在怀疑这是闵海军的阴谋,不愿意出动主力舰队前去查看。”
奄美大岛说到底是琉球群岛的部分,是殖民地罢了,不至于让他如此慌张。
但种子岛可就是本土了!
“果然行动了吗?我就知道闵军不会坐等战争结束。”
山县并没有显得十分惊讶。
随着闵军的动作越来越多,东瀛对闵军也就越来越重视。
得到了福宁这种大舰,一直乖乖呆着才有问题。
“种子岛……有一些麻烦了。”
山县摸着下巴,有些犹豫。
种子岛是东瀛本土,但却又是一个岛屿,和九州岛隔海相望。
想要防守,就必须撤回海军,第一是威慑闵军,让其无法登陆。
第二是保证登陆战开始后九州往种子岛的运兵路线的安全。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要先召开一次内阁会议,商议下一步计划。”
山县眼神深邃。
闵军这一招打到了东瀛的弱点上。
即——东瀛是个岛国。
岛国对任何方向运兵,都需要海军保护。
东瀛海军的力量不弱,但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兼顾多个方向。
特别是北洋舰队失去了船坞,维修进度缓慢,但这么久的缝缝补补,好歹是能动了。
就算状态很差,那也是一支舰队,而且规模还不小,需要东瀛联合舰队主力才能对付。
而闵海军那边,战舰都较为新锐,装甲厚重,也需要主力铁甲舰坐镇才能确保胜利。
目前,东瀛联合舰队单独对付一个方向绰绰有余,但面对两个方向就略显不足了。
很快,内阁重臣们就集中到了山县的办公室。
山县没有啰嗦,直接把当前的情况给各位内阁大臣解释了一遍。
说完后,山县抿了口茶,
“外相,我准备同清国朝廷谈判停止战争。”
“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将战争再进行下去了。”
闵军一旦进攻东瀛本土,东瀛就必须面临守不守的问题。
防守种子岛吧,必须抽调军队、战舰、各种作战物资,即便守住了,想逼迫清国结束战争也会变得遥遥无期。
没守住的话,投入进去的军队和物资就打了水漂,债券也会崩溃。
不防守的话,东瀛的战争债券立马就得崩溃,并且还有可能导致东瀛出现大规模混乱。
开战至今,米骚动已经在东瀛各处出现,缺乏食物的平民要是知道本土丢失了一块土地……
“首相阁下,截止当前,形势对我军来说还不算太糟糕,但清国……仓促之间,怕是拿不到多少利益。”
陆奥并不算乐观,
“而且,闵军是否愿意停战,很难说。”
“上一次谈判,就是闵军搅局,才导致谈判最终破裂,这次闵军主导的行动,恐怕没有这么轻易让他们停下来。”
在一旁旁听,在想着能争取什么利益的伊藤听到这儿突然眨了眨眼:
“哟西!没错,和清国进行和谈,条件甚至能优越一些,但是要求清国必须归还冲绳及附属岛屿。”
“最好是一边和闵军作战,一边进攻清国,一边和清国和谈。”
陆奥愣了一下:
“虽然这样做能离间闵军和清国朝廷,但这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让他们彻底翻脸。”
清国朝廷是少数群体,这一点东瀛的人都知道并且重视,因为这是很好的突破口。
东瀛没少挑拨旗汉关系,虽然这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伊藤说的做法也是挑拨,从陆奥的角度看,这招有用,但并不是立竿见影的。
再怎么说闵军也是地方实力派,和当初的北洋一样……
嗯?
“短期内确实发挥不了作用,但这并不代表无意义。”
“长远来看,闵军已经代替北洋,成为我征服满蒙乃至华夏的最大阻碍。”
“他们发展工业步伐并不慢,甚至因为背靠庞大的国家,速度比我们还快。”
“长此以往,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很可能再也无法战胜他们,必须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伊藤严肃的说着,
“至于和谈方面,让陆军全力进攻山海关,海军全力配合,足够吓住清国的统治者们了。”
“至于条件,大家配合外相拟定一下,赔款和土地诉求尽量不要太高,能尽快签署停战最重要。”
东瀛内阁成员大都不想打下去了,打到七月,虽然还没弹尽粮绝,但也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看不到大胜的机会,反而风险不小。
不如保住已有胜利果实,顺便给对手埋雷。
坚固的堡垒都是内部突破的,外面打不进去,那就从里面来。
第184章 不上当?那我可来真的了!
七月上旬,闵海军频繁出没于奄美大岛以北,种子岛周围海域。
汤潇逸就是想吸引东瀛海军联合舰队过来,凭借航速优势削弱一下。
他的船还是太少,想打决战,伤亡不会太小,没必要决战。
结果左等右等,东瀛海军联合舰队就是不来。
“这段时间东瀛人偷偷摸摸的运了超过三千人上岛,不过并没有什么重武器,顶多有几门老旧火炮。”
李和将审讯结果递给汤潇逸。
不论怎么讲,这里都太靠近东瀛本土了,白天还好,视野开阔,即便东瀛人有阴谋,也来得及跑。
但傍晚和晚上,为了防备鱼雷艇等近海防御武器的袭击,舰队会撤到外海。
这就给了东瀛人机会,用小船把大量士兵送上岛。
说是士兵,其实就是临时进行了一两个月训练的青壮年,发一把老旧步枪,就算一个士兵了。
因为决定梭哈的原因,精锐部队都派出去了,包括原本留守的第四师团。
优秀的新兵也都派往了前线,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主要用来镇压米骚乱。
除了近卫师团,目前东瀛在本土并没有精锐。
“东瀛人想干什么?”
汤潇逸不理解。
派兵到种子岛干什么?
防御?
没有海军配合,一个岛防御起来有什么意义?
“先让刘庆森派兵北上,进攻奄美大岛,不要打的太过了,这是吸引东瀛人来的诱饵。”
汤潇逸心想是不是自己太着急吓到东瀛人了,所以决定重新放饵。
奄美大岛他并没有派兵登陆,只是截断了其对外联络。
登陆作战费时费力,而且奄美大岛虽然有一定价值,但他已经有了琉球。
现在汤潇逸准备重新布置诱饵。
围困你不来,那奄美大岛战事胶着你来不来呢?
要把消息重新传出去也很容易,让英勇无畏的法兰西记者去一趟嘛。
之后汤潇逸又一直等,等啊等,等到了七月中旬的末尾,东瀛人还是没有反应。
奄美大岛的东瀛人甚至已经打光了弹药,最近都不动弹了。
“大人,老大人急电,朝廷正在和东瀛议和,进度好像很快,让您尽快回去。”
汤潇逸刚起床,李和就把电报递给汤潇逸。
“议和?竟然这么果断?果然这时候的东瀛虽然也嗜赌,但还是有些许理智的。”
汤潇逸看完了电报,并不打算回去。
既然朝廷都没通知闵军,那回去用处也不大,他还能阻止吗?
也不是不行,进京,清君侧的话,还是有机会。
但到时候就是内忧外患,而且闵系对两江闽浙中除了闵台外的地区还不是铁板一块。
如果没有外患,也不是不能操作,但现在不行。
“让刘庆森准备一下,保证有一个标随时处于待命状态。舰队回琉球补给。”
汤潇逸转头坐在舰长室,拿出东瀛地图,静静的看着。
……
鹿儿岛县,指宿市南部的真琦町,处于半岛南部,也是鹿儿岛湾出海口西侧。
这里目前还很贫穷,是典型的东瀛乡下地区,有一个小码头,但最多只能停靠几百吨的小船。
闵军活动异常,东瀛陆军部拟定了防御计划。
按照计划,真琦町应该有一个小队进行警戒,周围各处还应该分布着三个小队、往北的市里驻扎着一个中队。
加起来就是七个小队,虽然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但也是两个中队出头。
就算遇到攻击,这么多人也能挡住一段时间,给东瀛留出调兵遣将的空间。
但是!
这只是拟定的计划,实际执行时遇到了些许小困难。
原本应该有七个小队驻守的半岛南部,鹿儿岛湾出海口西侧,现在只零散的分布了三个小队。
而且,除了军官和士官,剩下的全是新兵!
“北野分队长,十分抱歉,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北野是临时提拔的军曹,被派来担任分队长。
他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士兵,面黄肌瘦的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面色苍白,四肢无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原地休息吧!”
北野没有骂人,因为那人不是偷懒,而是饿的。
物资越来越紧缺,今年闵军彻底截断了东瀛从东南亚进口大米的路线。
传统的从半岛进口大米,也因为战争破坏了生产,导致产量大减。
作为二线后备部队,他们每天的口粮只有二两米,二两红薯干,还有些海带紫菜啥的。
没有脂肪类补充,这点东西本来就吃不饱,还因为他们在本土,进一步降低了供应,拿出一半支援前线。
剩下的一半,还要被上面的武士贵族老爷们分一杯羹。
吃不饱,他们只能在老百姓身上想办法,可惜东瀛的老百姓也是穷鬼。
运气好能吃两口,运气不好就像这样,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躺在地上。
他们分队还没饿死过人,听说其他分队有人因为饿肚子进医院了。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新兵靠着树休息,嘴里咀嚼着不知名杂草:
“咕~~”
肚子咕咕叫,新兵也没办法,把杂草吞了下去,然后侧躺着,想让自己舒服一些。
侧躺下来,面朝大海,新兵看到了一抹反光,来自海上的反光。
“分队长,好像有船来了。”
新兵想到了他们的任务,巡逻,有可疑人员和可疑船只立刻汇报。
这船就挺可疑的,新兵平时见到的船都是从北方南下,沿着海岸绕过半岛后进入鹿儿岛湾。
而这船不仅离得很远,还是从南边来的。
“这里哪天没有船来?每天都有,来自东瀛各地,甚至从前线运伤员和死者骨灰的船只我也见过。”
“别说话,少浪费力气,天塌下来了,也不是我们几个逃跑都没力气的人该关心的。”
北野毕竟是分队长,工资高一点,地位也高一点,被克扣的少一点,还能分点儿下面的。
他的身体是整个分队中最好的,也是唯一一个现在还能跑起来的。
不过,能跑不代表想跑,假装没看见,就不用跑去汇报,节省体力。
反正还有其他分队,他们都发现了,其他分队发现也不难吧?
“那是……天塌了!分队长,是战舰!是一艘战舰!”
“笨蛋!那是五艘!”
分队长想了想,看到正在快速靠近的不知名军舰,还是小跑着回去汇报。
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装不知道,但晚一点也无妨。
…………
“已经靠近了登陆点。”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里的守军大多是新兵,整个半岛东南,只有五百人,还是分散布置。”
“这个市只有200名不到的新兵,而且还被拆成分队级,每天四处巡逻。”
“再往北到鹿儿岛,也只驻扎着一个中队,也是最近征召的新兵。”
“可以说,东瀛人的本土防御很空虚,至少比种子岛空虚的多。”
刘庆森咂了咂嘴。
他不明白,明明本土士兵都不够用了,东瀛为什么把这么多士兵扔去孤岛。
他是当过守岛奇兵,这种单纯步兵防守的岛屿,只要战略地位不重要,那这些没有海军配合的步兵就和不存在一样。
正如现在,闵军带着兵直接来攻东瀛本土了,而且是距离种子岛不远的鹿儿岛。
结果呢?鹿儿岛兵力十分空虚,种子岛有数千士兵,但只要闵海军往那儿一放,它们就只能在岛上干瞪眼。
“这种小地方,主炮就不用开火了吧?”
李和看着望远镜中的真琦町,咂了咂嘴,有些难搞。
因为这儿看起来太穷了,许多房屋就是破木板拼接,上面搭着茅草一类的。
精致一点的木质建筑,只有一条短短的街道,一层的木质结构,虽然是和式建筑,但并不精致。
看起来就和清国那些粮铺差不多,只是墙体也是木质的罢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值回炮弹的价格,更别提主炮的磨损了。
“用速射炮打几炮,氛围总得有,得告诉东瀛人,咱们来了!”
汤潇逸本来想说炮火覆盖的,看着那些房子,说不出口。
“差不多了,大人,我去指挥部队了。”
刘庆森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差不多可以准备登陆了。
“等下?村子左侧的山坡下,有一队黑衣服的,看起来像东瀛陆军的穿着,但为什么这样散乱?”
“北方就是输给了这群人吗?!”
李和突然叫住二人。
汤潇逸正要同意,疑惑的看向望远镜。
十来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树下或草地上,有一个人还站起来指了指汤潇逸他们方向。
撮尔小国,竟然还敢指我?
“副炮开火,试探一下。”
汤潇逸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支东瀛陆军横七竖八的躺在那儿。
那就试探试探,看看周围是不是还有布置。
轰轰轰!!!
咚咚咚~~
3门152毫米副炮和小口径速射炮,开火。
以东瀛陆军休息的地方和村子为中心,四处瞎炸,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那个村子,燃起来了。
“看起来好像没有埋伏,属下先派人上去搜索一下。”
一个排坐着三艘柴油机小艇,飞快登陆,围着找了一大圈,最终发出绿色信号弹。
这里真的没有埋伏。
刘庆森也真的带兵登陆了。
第185章 什么?他怎么敢的?!!
两天时间,刘庆森夺取指宿市及周围的五个村子,得到了多个小码头。
又用了两天,战线推进进入了鹿儿岛县鹿儿岛市,驻扎的一个不满编中队总计近300名稍作训练的士兵被轻易击溃。
不过这些都是征召的本地人,又是在城市里作战,崩溃后很快又自发进行抵抗。
虽然只剩下200人,但警察、青壮平民的加入,兵力反而增加到七八百人。
不过他们极度缺乏武器,被当做古董的火绳枪、燧发枪都翻了出来,甚至弓箭、武士刀、自制长矛也用上了。
所以巷战的难度反而增加了。
见此,汤潇逸没有着急巷战,而是让刘庆森转头攻占了附近的炮台。
炮台并没有步兵辅助防守,轻而易举就被夺取了。
不过这里只有几门老式克虏伯岸防炮,非常老!老到闵军上下都不认识。
“克虏伯c64型24磅野战炮,口径150毫米,射程5000米,采用的横楔式炮闩较为脆弱,同治年间曾进口过。”
“克虏伯c61型24磅野战炮,参数及炮身和c64型基本相同,区别在于采用了瓦伦多夫式炮闩。”
“这门是克虏伯c64型12磅野战炮,口径120毫米,与24磅炮相比口径略小,射程4800米。”
“普丹战争、普法战争都曾被使用过,同治年间湘军、淮军、楚军都曾进口过,因为太重,主要用于岸防。”
李和看到这些倒是有些亲切,毕竟他以前见到过。
汤潇逸咂了咂嘴,同治年的历史不长也不短,他不太清楚。
但普丹战争是1864年,现在是1895年。
足足31岁的大炮,比他年纪都大!
怪不得还长着前膛炮时期的炮身呢。
同时期英法都还在用前膛炮,后膛炮因为气密性等原因还没有成为主流。
哪怕是1870-1871的普法战争,亦或者是普丹战争同时期的南北战争,阿美丽卡和法军的主流火炮都是前膛炮。
克虏伯虽然开始搞后膛炮,但炮身风格还是有浓厚的前膛炮遗留。
“射程只有5000米?”
刘庆森不难的踢了踢这门炮,厚重的炮身显示着他的重量,这炮肯定很难机动。
实际上这门炮放列重量超过6吨,行军重量超过8吨。
而淮军装备的克虏伯c80式75毫米野战炮射程就已经达到了6000米。
放列重量840公斤,行军重量1840公斤。
要是山炮则更轻,射程也能够到5000米范围。
“可惜了,看起来是挺威武的,没什么用。”
刘庆森下了定论。
这玩意儿缴获来也没用,跟不上步兵行军的速度,用于岸防也嫌他射程近射速慢。
5000米是最大射程!有效射程得打个折扣。
“也不全是,毕竟口径摆在这儿,师一级所属重炮,拿回去总有用处的。”
汤潇逸摸了摸嘴角。
这东西对闵军来说确实没用,顶多当废钢拿去炼钢用。
但好歹是缴获敌人师属重炮,朝廷那群人有几个懂行的?懂点行的都是洋务派了。
汤潇逸拿去顶军功,也许会有人拿出来说说,但要是别人,特别是资深洋务派大佬拿去顶军功呢?
“大人,继续打吗?东瀛人的战斗力已经大大降低了,若是把琉球守军都弄过来,再给我一个月,即便再来四万人,我也能守住!”
刘庆森没有接话,转而谈到了继续战斗上。
他和第六师团打过。
第六师团虽然战术僵化,火力贫弱,但实际上也不算太差。
火力配合有度,士兵也是敢冲敢打,特别是打了两场败仗后,士气虽然不高,但还能维持秩序。
刘庆森也只是占据了地利和火力优势,凭借强大的火力才获得优势。
在东瀛加强了攻坚火力后,闵军一二线阵地甚至一度被突破。
夺取第六师团重炮后才重新打回来。
而这次上岸呢?
东瀛士兵不仅没有战术素养,还没有什么组织度,不说一触即溃吧,多触一下也就没了。
随着其士兵素质下降,刘庆森的信心跟着上升。
“继续打?暂时不行,我比你们更想打下去,可情况不允许啊!”
汤潇逸摇了摇头。
这次进攻其实并没有战术意义,主要是战略上的。
就和阿美丽卡在夏威夷被偷袭后组织陆军飞机从航母起飞轰炸东瀛本土一样,政治上的意义大于战术。
本土遭到攻击,将迫使东瀛回援,就像b25轰炸东瀛后,逼迫东瀛发起中途岛战役一样。
真要留在东瀛和东瀛血拼,暂时是拼不过的。
毕竟那样一来,拥有运输线上千海里的一方,就变成闵军了。
没有充足的运力,也没有充足的护航舰队,东瀛还会得到一个保家卫国的buff,拼消耗是拼不过的。
闵军也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毕竟真正能够野战的军队就这么点,还得留守部分防御老家,不能被清国偷袭吧!
“将缴获的财物统统装船,能装上的物资也都装上,然后焚毁一切带不走的东西,包括粮食。”
“不要放火焚城。”
“不过那些带不走的油啊、布啊什么的,分别集中摆放在八个地点。”
“撤离的时候,向这八个仓库开炮。”
汤潇逸说完就转身上船了。
这一仗收获并不多,也就从一些武士贵族家里搜出来一些纸币和金银首饰,平民就穷了,没什么油水。
布匹生丝什么的有一些,还有些珍珠啊什么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也有一定价值。
整体上加起来价值超过三百万两,粮食、肉类、鱼和糖等食品一类的价格没算,但价值只会更高。
但大宗商品很难运走,船只优先运兵,其次是方便携带的金银珠宝、纸币古董等高价值货物。
剩下的东西基本就运不走了,顶多运一点肉类、糖等战略物资,回去给加加餐。
看起来是不少了,但这是一个相当于省会级的地方呀!
当天,刘庆森率军进攻了一次,速度依旧不快,毕竟都要走了,没必要徒添伤亡。
毕竟巷战,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伤亡,哪怕是装备训练碾压也是一样,除非把整个城市夷为平地。
这次进攻的主要目的是那些大户人家,穷苦出身的东瀛士兵在大炮的瞄准下自然没有要坚守的意思。
反正又不是自己家。
打了一天,又获得了约10万日元的纸币、外币,几百公斤白银,近百公斤黄金或制品,一些珍珠、玉石和翡翠。
玉石还有些品相不错的,翡翠就差了。
当天闵军就在紧锣密鼓的装船,当天晚上,新的战利品装船后,五艘战舰火炮齐发。
各种食用油被炸的满地都是,和布匹生丝混合,然后被苦味酸点燃。
除此之外,许多粮食也是易燃物。
当天夜里,鹿儿岛市没有黑暗。
…………
时间往回退三天。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山县坐在椅子上,人虽然没动,但捏着茶杯的手已经泛白了。
“私密马森首相,刚刚得到消息,昨天闵军炮轰了鹿儿岛县指宿市,并派兵登陆。”
“因为兵力悬殊,负责防守的守军全部战死,登陆点周围已经被闵军控制,指宿市守军正在抵抗。”
“不过指宿市守军伤亡惨重,我已经命鹿儿岛守军前去支援……”
参谋次长还没说完,一名少佐匆匆忙忙的跑来,行了个礼后,匆忙在参谋次长耳边说着悄悄话。
听完后参谋次长再次向山县鞠了个躬:
“私密马森首相大人,刚来消息,指宿县守军已经……闵军正在攻占各类市政设施,电报局发来了诀别电报。”
咔嚓~
山县手中的茶杯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变味的声音: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砰!
不顾手中被茶杯碎片划破的伤口,山县一拳锤在桌子上,
“命令近卫师团立刻派一个旅团南下支援,务必将闵军挡住!天皇陛下那边我去说。”
“命令第二军撤回东瀛,前往九州岛驻扎。”
“命令海军……告诉他们一声吧!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外相,除此之外全面封锁,能瞒多久是多久……”
山县有些累了,当初就该力挺伊藤的。
甚至他都怀疑伊藤中的那一枪是不是自导自演。
但想了想又摇头,打身上还有机会自导自演,打脑袋?
风险太大了。
…………
朝廷,朝会。
因为东瀛提出了和谈,目前朝廷正在争论和东瀛的第二次次和谈的事情。
结果主战主和派别还没争论个一二三来,捷报就到了。
闵军成功登陆了东瀛本土,正在进军中。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他怎么敢的?!!”
“此言当真?”
“好好好,闵军好样的,好样的!”
“兹事体大,怎么能如此不顾大局?”
“话不能这样说,闵军的想法还是好的,此事于我有利,于和谈有利。”
“但也可能激怒东瀛,拖延和谈,不如拉上英法去探探情况?”
“不可!洋人不可信。”
第三句话是皇帝说的,也是唯一一个真觉得这事儿是好事儿的人。
剩下的不管主和派还是主战派,洋务派还是顽固派,都是反对,区别只是轻重不同。
看看那句最轻“想法还是好的”,啧。
战争之败,并非败在海军,也不是败在陆军,更不是败在战场,而是败在朝廷。
陆军并不是没有能打的,但整体上组织涣散,朝廷还任命一些互相掣肘的将领,以达到所谓平衡。
就那点能打的,都被自己人坑死了。
第186章 要顾全大局啊汤大人*2
对于帝党来说,他们主战,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消灭清国实权派,好重新掌握大权。
其中以中下层旗人贵族、官员最为激进,自天国以来,原本掌握军事大权的中下层旗人贵族彻底落寞,他们想反抗。
现在北洋只被打成半残,湘军虽然被肢解,但又蹦出一个闵军,此时停战,并不符合要求。
只是奉天老家都被打下来了,所以也试着商量着和谈,顺便把战败的责任推给北洋、闵军。
而对于后党来说,虽然他们主和,但如果可以,他们是想胜利的,可惜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能打,只能寄希望于和谈。
和谈虽然会损失部分利益,但也只是一部分,不至于输光。
而且怂惯了的他们不确定这样会不会激怒东瀛人,让东瀛刚刚提出的和谈成为泡影。
毕竟他们也不了解东瀛的真实情况。
所以即便闵军登陆东瀛,后党依旧对此颇有微词。
而且大家都在失败,就你闵军节节胜利,还打上了东瀛本土,这不是显得大家没用嘛!
不懂事!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吵来吵去能吵出个什么?”
太后揉了揉眉心,局势变化太快,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给超勇伯汤潇逸发电报,让他差不多收手了。还有给两江总督、闽浙总督发电报,让他们劝劝。”
“年轻人不晓得轻重,总督巡抚们总不会不知晓。”
这话的意思,也是在责怪汤潇逸,说他不知晓轻重,总督巡抚们知晓,就是要打压他的意思。
汤潇逸本身就有从三品的官衔,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他做的再好,都不会给他升二品。
而闵军近期的功劳,别说二品,从一品的提督都应该出几个了。
见众人都服从了她,太后面色才好看一些,接着又说道:
“有功之臣不可不赏,以免寒了将士的心,但其年幼……”
见太后迟迟没有下文,翁大人立即站了出来:
“太后,不如升其为奉天府尹,此战结束后,关外必定流寇四起,闵军能战,正好能肃清宵小。”
“另外闽浙总督郑景溪功劳也不小,不如让其调任奉天将军、钦差善后大臣,配合平靖地方。”
奉天府尹是正三品,不过含金量一般。
奉天将军是从一品,加上奉天的特殊性,从政治上说是比闽浙总督好不少的。
毕竟总督不加衔,只是正二品,而且闽浙总督在八大总督中都排名靠后。
因为穷。
所以升奉天将军,在以前对于旗人来说的确算高升。
为什么是旗人?
因为没有汉人担任这个职位的,这是清的老家,他们时刻准备着退回关外。
“不可!郑景溪一汉人,怎么能担此重任?!”
“是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关外不安啊!”
旗人们一个个像死了妈一样,争先恐后的哭诉。
太后也眉头微皱,确实没有汉人担任这个职位的,就连汉军旗出身的都没有。
不过,这个安排也很好,奉天将军位格在那儿,明升暗降很好用。
而奉天府尹位格也恰好正三品,但权利小,而且地处偏僻,但地位重要。
就相当于翰林院的翰林,权力不大油水不多,但够清贵。
“此事好办,凡抬旗,或以功,或以恩,或以佐领,或以族,或以支,皆出特命。”
“闵军之功,无出其右,臣请皇上、太后开恩,将其抬入汉军旗。”
翁大人脑袋一扣,张口就来。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依翁大人的话办吧。”
不论是旗人还是汉人,许多都人想阻止,却没来得及说话,太后就同意了。
只能先暂缓,反正太后说的是依别人的话办,后续改一改不算朝令夕改。
…………
时间又拨了回来。
在琉球卸下了一些货物,包括全部的食品、丝绸布匹等实用物品,作为士兵的奖赏和补给物资。
然后汤潇逸才回港,虽然已经紧赶慢赶了,但全程还是用了4天。
这还是他们船快,可以把装卸时间抢出来。
要是大规模进攻,以12节航速,光单程就得跑4天,不算排队装卸货物,来回一趟就得8天。
即便运输船队已经扩大到十几艘船的地步,还是无法支撑大规模进攻。
第三镇、3000匹马算,作战时一个人吃1斤粮食不够,毕竟脂肪等高能量物质摄入不多。
就算闵军富裕,也只能保证每天能有个肉味儿,隔几天能多吃一些。
毕竟养猪的规模不大,汤潇逸正在自己养。
一人1.5斤,一天斤,11.25吨,10天也才112.5吨。
而战马每天要吃至少10斤饲料、15斤干草、40克盐。
除此之外作战还得时不时补充鸡蛋等营养品。
挽马对精饲料的要求低一些,但总质量反而增加了,因为精饲料能提供更多能量,精饲料少,就得多吃草。
算下来3000匹马每天要至少37.5吨,10天就是375吨。
这只是一个镇,你指望一个镇打天下吗?还是一个规模小的镇。
另外七个镇因为军官缺乏,还没有整编,都是两万人的大编制,需要的粮食只会更多。
这还仅仅是粮食,还有弹药、药品、帐篷、副食品等等等等。
例如一枚75毫米炮弹重5.3公斤,一箱子装6枚,连带箱子一起重40来公斤。
6枚炮弹能干嘛呢?还不够一个炮兵连打一次齐射的。
“多挖船坞,多建船台,我要增加商船数量和产能。”
这是汤潇逸看到刘一鸣的第一句话,
“这些战利品,拿去处理了,特别是日元,应该在贬值,尽快处理掉。”
“换出来的钱,就用来建造船坞、船台,扩大船厂吧。”
刘一鸣连忙点头:
“没问题大人,属下这就去办,场地都是现成的,扩大一些就是了。”
“不过大人,朝廷刚刚来了电报,有意提升您为奉天府尹,郑大人为奉天将军,还说要抬您一家入旗。”
“大人,来者不善呀!”
除了最后一句,刘一鸣的声音是越来越低的。
汤潇逸皱了皱眉:
“来者不善?我才是来者。”
未来来者。
“谁出的主意?净是昏招,那些旗人贵族?还是清流腐儒?”
刘一鸣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人,咱们还是低调些,低调些好。”
“朝廷派了人来传旨,这松江府毕竟不像闵都,人流混杂,谨防隔墙有耳呀。”
刘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很紧张。
汤潇逸摇了摇头:
“还派了人来?”
汤潇逸还没说完,那边就有四个人抬着轿子飞快靠近。
轿子周边还跟了一群人,全是佩刀的清兵。
“让他们过来吧。”
汤潇逸看着被拦住想抽刀,却被FN1889顶着脑袋不敢动的清兵,哑然失笑。
都是些没脑子的,劳累了一番,刚好放松一下。
“汤大人,鄙人撸仁,镶黄旗都统,这次来说奉上谕,劝说汤大人。”
来人大腹便便,说话也十分高傲,标准中年无能贵族模样,
“汤大人,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为了一己私欲,激怒东瀛人,进而断送国家大事,实在是有失体统,您说是吧?”
“您打东瀛人的时候确实勇猛,但打完了呢?后果还不是朝廷来担,你倒是挣了个名声,拿到了功劳……”
“哼!太后有命,所有闵军立即撤回,不得有误。”
撸仁看着汤潇逸,脸上满是不屑和恶毒,都没有隐藏的意思。
汤潇逸笑了笑:
“麻烦大人回去回禀太后,闵军与敌缠斗,无法撤回。”
“不过大人也别担心,我准备把在鲁地的十几万人也都送去东瀛,和东瀛决战!”
“若是败了,下官也绝不苟活!”
撸仁肉眼可见的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汤潇逸已经说完走了。
连忙追上去,脸上都是祈求:
“汤大人,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大局为重啊汤大人!”
马上有卫兵拦住了他。
“顾全大局啊汤大人!”
他还在高喊着。
汤潇逸摇了摇头,说实话,看到这些蠢货,心情舒畅了几分。
因为这证明,他做的没错。
必须彻底让人们对朝廷失望,彻底清算顽固势力,重建秩序,才有的救。
期间的阵痛是令人心痛,但也必须的。
不然,不过是一个加强版的北洋、冥国罢了。
没走几步,又有人来报,里昂来拜访他了,还带着一个没见过的洋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黄种人。
“里昂,好久不见。”
汤潇逸和里昂打了个招呼,看向一旁的二人,
“这是?”
一个洋人和一个黄种人,都是西装革履文明帽加文明杖,这时候这种组合不多见。
“这是英吉利领事馆的汤米,二等秘书。”
“这是……”
里昂苦着脸介绍,还没介绍完呢,那个黄种人就迫不及待的出列了。
“鄙人小松寿二,曾仁东瀛驻华一等秘书,见过汤大人。”
“鄙人受东瀛内阁所托,这次请了英吉利和法兰西作为中间人,想和汤大人您谈一谈结束战争,实现和平的问题。”
汤潇逸脸上看不出表情,一旁的里昂脸已经快黑了,倒是汤米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场面。
“这个事儿不该跟我谈,上有朝廷总理衙门,不行还有北洋,再次还有南洋,哪里轮得到我?”
看了一眼英吉利人,汤潇逸赶走了杀人的想法,摇了摇头,
“送客吧。”
小松急了:
“还请顾全大局啊汤大人,一切都是为了和平,闵军也入侵了东瀛,我们已经打平了不是吗……”
第187章 别在这儿狗叫!
“扯平了?什么扯平了?”
汤潇逸皱着眉头,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猎豹一般紧紧的盯着小松,
“东瀛是战争的发起者,是入侵者,入侵了我国及我属国琉球、半岛、辽东。”
“我军夺回琉球,是收复失地,登陆东瀛本土,也不过是对战争发起者的些许警告。”
“而当下,东瀛现在还占据着辽东、半岛,甚至还在继续进攻。”
“就这种情况,你竟然好意思在这儿混淆视听?别在这儿给我狗叫!”
汤潇逸看向场中的外国人。
法兰西人还好解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但英吉利人在,就不能随便把人沉塘了。
“你!”
小松气急了,
“汤大人,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
汤潇逸懒得听它在说什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英吉利人。
在他的印象中,英吉利人对这场战争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
虽然倾向于扶持更有性价比,威胁也更低的东瀛来制衡清国和沙皇俄国。
但这场战争中,因为东瀛还没表达出足够的价值,同时英吉利人不想直接得罪清国,所以英吉利并没有直接下场。
“别看我,我只是和我的法兰西朋友叙叙旧而已,这件事和大英帝国不发生关系。”
“大英帝国无意插手你们的争端。”
汤米见汤潇逸看着他,立刻开始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是!”
“汤伯爵,我个人认为,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会越来越多的威胁到各国的利益。”
“例如沙皇俄国对太平洋领土安全的担忧、法兰西共和国在华南的利益受损。”
“包括大英帝国,也对越来越大的战争规模对大英帝国正常商业贸易的影响持悲观态度。”
“特别是长江流域,大英帝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内的商业利益正在逐步减少,这引发了许多人的关注。”
听人说话,就要听重点。
汤潇逸算是明白了英吉利人的来意。
长江流域一直是英吉利的势力范围,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是英吉利在远东的核心利益。
而现在,这块地盘被划入了闵军的权利版图,闵军又属于法兰西派别的。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染指自己的利益,那自己也会生气。
何况是打了几百年的仇人呢?
“我们欢迎外国友人在合理范围内在我们的辖区进行经商活动,我们也会尽力保证双方的利益不受侵犯。”
“甚至,在战争结束后,我们也能就外资进入投资的规模、形式等问题进行商议。”
“我相信,我们双方都能各取所需,实现双赢。”
汤潇逸微笑着,但汤米却有所不满。
作为纯血殖民帝国,英吉利并不热衷于对外投资,而是更喜欢寻找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
这一条对英吉利人并不有利,反而对法兰西这个高利贷帝国有利。
“汤伯爵,长江流域是英吉利的势力范围,我希望你能多做考虑,不要做出让人遗憾的决定。”
汤米臭着脸,好像汤潇逸欠他钱一样。
汤潇逸转头看向里昂。
你找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咳咳!我的英吉利朋友,这件事情还是战争结束之后再谈吧。”
里昂假装咳嗽了一下,吸引众人视线,
“汤伯爵刚刚从前线回来,我想他现在已经很累了。”
汤米见状仿佛想到了什么,臭着脸离开了。
它一走,小松也呆不住了,跟着离开。
汤潇逸看着它们的背影,不满的向里昂说道:
“里昂,看在我们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个解释。”
里昂无奈的苦笑着,他就知道这个差事不好干:
“早知道我就不干这个顾问了。”
“你知道的,二十年前,我们打了一场失败的战争,之后便是德意志帝国的崛起。”
“在那之后,我们需要时刻面临陆地上来自德意志帝国的威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那之后,德意志已经超越了英吉利。”
“所以,法兰西联合了沙皇俄国,希望能遏制德意志帝国,减轻我们的压力。”
“在海洋和殖民地问题上,保持和英吉利的联系……天呐!政府在卖国,该将他们全部送上断头台!”
“总之,因为战略方向的变化,法兰西需要暂缓和英吉利的对抗。”
“这次英吉利公使找上了我们,说尝试私下沟通调停,我反对了,但反对无效。”
“顾问这个岗位,只是背锅和干活的,我被坑了……”
里昂的情绪有些低落,好像说的都是真的。
但汤潇逸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相信,至少这一定不是事情的关键。
“你只需要拒绝他们就行了,不过我也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停战?”
“根据法兰西的评估,你只需要将你的军队投入战场,就能瞬间扭转局势,你也能做到。”
“但你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里昂话音一转,开始试探汤潇逸的目标。
“什么时候停战,如何停战,并不是由我这样一个小官能决定的,得朝廷决定。”
汤潇逸看向码头方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里昂,法兰西有没有兴趣投资我们。”
“我是说完全公平的投资。”
战争结束后,汤潇逸需要巨额资金尽快推进工业化,形成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其中除了技术,庞大的资金是必不可少的。
法兰西是高利贷帝国,有着完善的金融体系和庞大的金融资本主义。
其实最佳选择是和沙发、德意志合作,这俩都能赖账。
但一个穷的叮当响,另一个会提大把的条件,特别是随着德意志力量增强,他们想要的也会更多。
另外德意志也和英吉利差不多,需要的是商品市场和原料产地,也就是殖民地。
“哦?你有把握说服你们的朝廷接受外来投资?就不怕被外国控制吗?”
里昂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汤潇逸微微一笑,眼神深邃的看着里昂:
“我当然有把握,就看法兰西有没有这个胆量了,至于控制,我相信法兰西并不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当然,如果法兰西不愿意的话,提供贷款也是可以的,法郎贷款。”
现在是金本位,每一张货币代表的都是重量不等的黄金。
而一战结束后,各国取消金本位,货币严重贬值。
现在借钱,借超长期贷款,那是最划算的。
第188章 挠头
“我想如果战争结束局势稳定的话,远东会是一个好的投资地点。”
里昂耸了耸肩,汤潇逸也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送走里昂后,汤潇逸抹了把脸,有些沧桑。
“大人,账本我已经看过了,不过现在这些珠宝首饰一类的降价很快,我建议等一等再出手。”
“剩下的物资和货币折算一下,有三百万两左右。”
刘一鸣把账本放在汤潇逸面前,见汤潇逸表情不太对,思索了一下后问道,
“大人,来者不善?”
汤潇逸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账本摇了摇头:
“也不算来者不善,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没事,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英吉利正在向帝国主义过渡,世界其他强国也一样。
曾经华夏也是帝国们餐盘里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不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汤潇逸打开账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些珠宝首饰这么值钱?不是说东瀛穷的和鬼一样吗?”
金银和纸币加起来价值三百万两没出乎汤潇逸的预料,毕竟是抢的一座相当于省城的多户大户人家。
但金银珠宝的价值竟然不比纸币差?这些东西的数量可不是很多,也就一千来件,以及一堆珍珠,算下来单价可不便宜。
别以为一两银子不多,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生存一个月甚至更久。
“这些首饰做工别致,有不少大户人家喜欢,而这些珍珠,不少都是个头饱满圆润,颜色也是好的,都是上等货色。”
刘一鸣解释道,
“相较于首饰,这些珍珠更受欢迎,放出去的话,不少大户人家都会争相抢购。”
清国爱珍珠,因为上有所好,下必从之。
虽然清国以东珠最为珍贵,但其他珍珠也不便宜。
这里说的是上等货色,那些奇形怪状的珍珠只能被磨成粉当药材用。
“咱们现在要钱,都出手吧,收拢钱财后,用于进口机械设备。”
汤潇逸关上账本。
这点东西攒在手里等升职没用,而且都是奢侈品,并不是那么好脱手的。
“大人是准备解决东瀛了吗?”
刘一鸣接过账本,没有反对。
不过他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汤潇逸还要把战争拖下去,那这些钱肯定会充足军费,或者军用物资采购费用。
进口机械设备虽然也能理解为进口军火生产设备。
但现有工人连现有产能都填不满,进口军火生产设备完全就是浪费。
那就只能是进口其他设备了,例如机械加工,或者各种特制的反应皿,反应炉等。
“差不多吧,再拖下去,怕是会生出其他事端。”
汤潇逸点点头。
大英帝国呀,现在是他最鼎盛的时期。
对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汤潇逸还力有未逮。
别的不说,大英帝国都不用直接下场,借给东瀛几千万英镑,对英吉利来说不少,但也绝对不多。
借给东瀛几千万英镑,东瀛耗都能把汤潇逸耗干。
现在英吉利对闵军在长江流域的动作表示不满了,最好在双方爆发冲突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让刘庆森、徐希颜还有不在战场的高级军官、海军各舰舰长,三天后来我这儿开会。”
…………
“汤,这些是你要的资料。”
里昂将一叠情报递给汤潇逸,
“另外,公使和巴黎的大人物们支持你打下去,其中并不包括施耐德先生。”
汤潇逸之所以要预留三天,不仅是给不在淞沪的军官们时间,也是给自己时间。
他需要对东瀛进行一个更完备的评估。
评估的足够准确,他才能知道如何才可以达成不胜不败的情况。
光靠自己的情报机构,能提供的情报完全不足。
这种涉及一个国家的评估,需要的情报是方方面面的。
好在,汤潇逸对东瀛的情况有一个大致了解,只需要一些情报进行印证,工作量才没那么大。
不然即便是英吉利,短时间也难以做到情报获取。
“法兰西公使馆注意到,这个月东京出现了两次米骚乱……”
法兰西人知道的,肯定是规模不小的,因为规模小的会被立刻镇压。
“东京街头的流浪汉越来越多,游女价格已经低廉到只需要50克,也就是东瀛计量单位三分之一合大米一次……”
“商铺中的商品越来越难卖,并且品类在快速减少。”
“靠岸的阿美丽卡商船越来越多,每次都会拉走一整船的东瀛人。”
汤潇逸看着这些情报点了点头。
评估东瀛人会不会接受他的条件,军事情报反而不重要。
战争进行到现在,东瀛人的军事力量已经不重要了。
“感谢法兰西的帮助,其实我也不想战争就此结束,但没办法,上面已经决定了。”
汤潇逸和里昂握了握手,
“帮我向施耐德先生表达谢意。”
里昂苦笑了一下:
“汤,施耐德集团对你的工业化计划很有兴趣,愿意为你提供融资。”
任何时候的外国融资和贷款都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钱,可就是人家的人了。
“当然,如果是平等的进行合作,我愿意和施耐德集团合资成立一些工厂企业。”
有钱拿汤潇逸求之不得嘞。
至于人不人的,与其说闵军站在法兰西一边,不如说法兰西站在闵军这一边。
汤潇逸相信,过不了多久,即便是法兰西也得认真思考闵军的意见。
“这些情报看起来,东瀛人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但法兰西希望我继续打下去,肯定有所隐瞒,而且英吉利人已经买了东瀛的债券,东瀛不该紧张到这个地步。”
汤潇逸揉着眉心,思索着情况。
至于移民或者说奴隶买卖,在东瀛很正常。
汤潇逸走到地图前,看着北方战场,最终盯到半岛上。
“这些穷鬼急需回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给点东西是不会罢休的。”
“而且得维持战败一方的人设。”
“作为交换,琉球群岛及以南诸岛屿,划归琉球,并由琉球进行管理。”
“再打一仗,它们应该会考虑的。”
“那么,直接提出南北分治?将东瀛人拖入我的谈判节奏?”
汤潇逸挠着头…
第189章 再捞一笔
“大人,其实就算是和东瀛陆军硬碰硬的作战,咱们也不是打不过。”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战场在北方,补给、气候等问题可能要大人通盘考虑。”
陆军的一众大老粗们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战绩最耀眼的刘庆森站出来说道。
这是作战讨论会,汤潇逸给出了一个点,即如何逼迫东瀛承认失败,让将领们进行讨论。
陆军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是徐希颜,船政学堂枪炮科毕业,而且学的是海战。
剩下的都是闵军自己培训的,战术方面还好一些,一直在不断完善。
其他就麻爪了,顶多只有朦朦胧胧的看法。
这也是汤潇逸搞这次讨论会的原因,高级将领不能只懂军事。
“越来越多人关注到这次战争,英吉利人、沙俄人、阿美丽卡甚至法兰西。”
“继续拖下去,局势会越来越混乱,所以必须尽快结束战争,而又不能取得绝对胜利。”
汤潇逸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即便是李和,对这些也不敏感,这不是坏事,但也算不上好事。
最优秀的将领是精通军事的同时懂政治,但又不参与。
可惜这样的人比较少。
“诸位,大人的意思是,逼迫东瀛停战并签署停战协议,而非彻底击败东瀛人,取得胜利。”
刘一鸣站出来给他们解释,
“诸位都是我们自己人,荣辱与共,在下也就不绕圈子了。”
“战败!任人宰割,于我有害,于国有大害!不可取!”
“那么战胜呢?”
刘一鸣扫视众人,特别在海军停留了一会儿,在李和、邓正卿等北洋来人身上停顿了几下。
是的,邓正卿已经到了,在汤潇逸出海这段时间到的。
这次讨论会,汤潇逸也让其参加了。
“战胜了,东瀛就会缩回去,但我们也没有彻底解决东瀛的力量,下一次来我们该怎么办?”
汤潇逸接过话题,
“朝廷对洋务越来越不重视,以至于军备废弛,撮尔小国都能骑在我们头上。”
“要是赢了,只会让朝廷觉得维持现状就足够御敌了,未来洋务怕是更加艰难。”
“所以我们不能赢,但也不能输。”
汤潇逸说完就没说话了,一个个军官开始了讨论,陆军将领都在声讨朝廷。
闵军的军官士兵都是自己一手培养的,自然不会向着朝廷说话。
但海军那边,李和几人还好,已经逐步融入了闵军体系,新到处跑邓正卿面色就不太好了。
“正卿兄,目前福宁号管带职位空缺,我想请你暂时出任闵海军福宁号管带,你的能力我还是认可的。”
“但是!”
但是之后是重点,
“我有些担心你的情绪问题。”
邓正卿脸上出现肉眼可见的震惊,还有化不开的疑惑不解:
“汤大人我……”
汤潇逸就这么淡定的看着邓正卿,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正卿兄的能力我们是相信的,勇气也不缺乏。座舰致远被东瀛击沉,心存恨意是应该的。”
邓正卿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恭敬的拱着手:
“汤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请讲。”
汤潇逸也没有让他坐回去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算一方诸侯了,这样都已经算礼贤下士了。
“敢问大人,您的计划,真的是以国事为重吗?”
邓正卿想了想,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根据演绎,此时的汤潇逸应该哈哈大笑,然后全场开怀大笑。
还好,闵军不少人都只是面露难色。
“当然,我向来是以国事为重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这些虽然有私利在其中,但对国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可以用人格担保,这话大家也可以都记住。”
汤潇逸回答的很轻易,毕竟他就是这样想的。
毕竟清是清,国是国。
“那在下谢过大人厚爱,定不负大人重托,肯定以命令为先。”
邓正卿见汤潇逸回答的这么顺畅,没有丝毫思考卡顿的样子,姑且也就相信了,
“大人所顾虑的,不过是如何能让东瀛承认结束战争的同时,减少付出的代价。”
邓正卿走到台前,指着辽东的位置。
“东瀛还能耀武扬威,无非是在陆地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也控制着北方制海权。”
“东瀛正在攻锦州一线,此处守军多为前线溃兵,士气低落,但好在东瀛的进攻能力也已经减弱!所以防线还在。”
邓正卿看着汤潇逸:
“我有两个看法。”
“第一,大人将部分闵军调往锦州一线,给予正在进攻的东瀛陆军迎头痛击,同时清除鲁地的东瀛士兵。”
“让东瀛知道,进一步进攻已经行不通了,自然就会谈判,但条件上可能没这么容易松口。”
“第二,做出佯攻,做出陆军登船增援北方的样子,吸引东瀛舰队,破坏其制海权,失去了制海权,东瀛一定会做出让步。”
“当然,也可以二者合二为一。”
邓正卿的看法虽然中规中矩,但也不错了。
至少这些都是用有条件的局部胜利逼迫东瀛松口。
而不是把大军开过去,决战!
当然了,也有他不了解闵军情况的原因。
现在在海上,东瀛之所以还能控制北方制海权,完全就是距离闵海军足够远,且东瀛战舰数量足够多。
福宁服役后,正面作战,东瀛拿闵海军毫无办法,只能分散逃跑。
不然就等着那些防护巡洋舰挨个被吃掉吧!
所以,吸引东瀛舰队难度比较大,东瀛人即便知道了,大概率也是会想办法进行偷袭。
反正闵海军船少,最多只能顾及一个方向,也不可能一直看着登陆部队。
“大人,我觉得,在陆地上取得突破,更能让东瀛认识到我们的力量。”
李和站出来表态。
海军战斗力不弱,但船少,要顾及的地方却不少。
能和东瀛海军决战固然好,就怕人家不来,那就助长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那,第三镇和第四镇组成第一军,王福生任司令,北上敌后登陆,吃掉东瀛第三军。”
汤潇逸想了想,都要结束了,再捞一笔科技点吧。
第190章 中风!
七月15日,怡和洋行与东瀛二木会,也就是三井集团签署了一项商业合作协议。
协议中规定,怡和洋行将会以商业贷款的形式,贷款500万英镑给三井集团。
这500万英镑94折支付,其中300万英镑只能用于购买英吉利商品,且必须由怡和洋行代为进口、运输。
而抵押物是三井集团旗下的所有子公司包括矿山、工厂和土地,以及三井集团持有的其他公司股份。
东瀛虽然不富裕,但财阀可一点不穷,三井集团旗下的三井银行是东瀛第一家私人银行,三井物产下面有一大批工矿企业。
一直到第二次大战结束之前,三井一直位列东瀛财阀首位。
500万英镑不少,但算上矿山铁路什么的,估价应该远不止如此。
例如煤矿,哪怕是普通动力煤,一吨两三英镑,两百万吨就不止这个价了。
东瀛之所以同意这样抢劫一样的合同,是因为怡和洋行将为东瀛采购价值300万英镑的军火,其中包括数十门岸防重炮!
战争打了这么久,早就开启了军火禁运,虽然并不严格,但大口径重炮这种战略武器已经无法运输了。
当然,并不是毫无办法,只是看利益够不够大。
“爵士,货物已经装船启运,船只为了安全,将不通过苏伊士,而是绕行好望角经开普后,进入印度洋。”
汤米将电报递给公使欧格纳,
“不过,真的要将这么多重炮出售给东瀛吗?他们已经有了大量的岸防炮,足够保卫他们的本土。”
欧格纳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到一旁:
“没办法,伦敦的评估是清国并不足以信任,他们的反应迟钝,内部紧张,想在陆地上阻止沙皇已经不可能了。”
“想要遏制沙皇的蒸汽机,只能另想办法。”
汤米眨了眨眼,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但是没问。
欧格纳主动给这个后辈解释,也许是因为他马上就要调走了,心情不错:
“虽然沙俄在这场战争中更支持东瀛,但并没有什么实际动作。”
“伦敦希望挑起东瀛和沙俄的矛盾,所以才同意这次交易。”
“只要东瀛人把重炮架设在半岛和辽东,以沙俄的习惯,二者的矛盾将立刻激化。”
欧格纳整理了一下情绪,表情变得严肃:
“汤米,你要记住记住。”
“作为一名外交官,你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大英帝国的存在延续一百年。”
“你不是政客,不要这么目光短浅。”
…………
同一天,东瀛内阁得知这个消息后,全场欢庆。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重炮了,请将这些重炮全部划给岸防炮兵!”
岸防司令理所当然的说道。
东瀛除了战争中临时组建的野战重炮旅团外,其余所有重炮都由岸防炮兵管理。
而且这个野战重炮旅团只有一个野战重炮联队,另一个在琉球把炮送给了闵军。
连带着一大批熟练的炮兵一起。
“不行!锦州战役之所以打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前线缺乏重炮,导致攻坚能力不足。”
“请将大炮分配给第一野战重炮旅团吧!”
大山横了岸防炮兵司令一眼。
“纳尼?!”
“那本土防御要怎么办?难道任由鹿儿岛事件再次发生吗?”
“闵海军的炮击烧毁了三分之二个鹿儿岛,下一次是谁?福冈?北九州?”
岸防炮兵司令不甘示弱。
“哼!东京湾有庞大的岸防炮群,那又如何?”
“如果不能加强进攻能力,不能赢得战争,那一切就都毁了!”
大山冷哼一声,这话也引起了众人对岸防炮兵的不满。
“够了!”
山县出声制止,再聊下去就不礼貌了。
毕竟,明治就死在这次事件中,引发了剧变。
“这些武器将拨到辽东战场。”
山县看向岸防炮兵司令。
“哟西!等火炮抵达,我保证能在半个月内,攻下山海关!”
大山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山县转头看向大山:
“依旧交由岸防炮兵使用,可以借调部分用做进攻,不过主要任务还是建立炮台据点,防止清国反攻。”
大山十分不满,反攻?谁?清军?
可是不等他反驳,山县又说话了:
“闵军主张夺回辽东,不然不愿意停战,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自然不能承认闵军的敲诈!”
“他们要打,我们便用他们的战术来对付他们,只要再击败了他们,守住辽东,这场战争就是我们胜利。”
“其他就不必多说了,这也是和英吉利人商议后的结果。”
山县制止了其他人想再说下去的打算。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想的。
闵军登陆鹿儿岛后,虽然只是劫掠了一番就走,但还是逼迫东瀛不得不抽调第二军回防本土。
原本用于补充前线的人员也被补进了第二军。
前线本来兵力就不太充足,抽调后更是缺乏人手,导致进一步进攻变得十分困难。
特别是听说闵军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北上,此消彼长之下,山县需要考虑守住当前战利品的问题了。
“哈依!”
山县是陆军元老,陆军自然不敢反驳。
…………
“首相大人,首相在哪里?”
大山岩急匆匆的推开了首相休息室,却发现床铺上没人,连忙问一旁的守卫。
“额……这……”守卫嗯嗯啊啊的。
“老夫在这儿,什么事这么急躁?”
山县穿着睡袍从更衣室里出来,睡袍甚至都没系好,脸上带着浓厚的不满之色。
“闵军出动了,有大量士兵在淞沪登船,鲁地方面的闵军也有异动,而且……”
大山将电报递给山县。
“而且什么?一切按照预案进行就是。”
东瀛已经做好了闵军北上的准备(自认为),已经做好了防御计划。
虽然来的早了一些,但闵军由南至北,也得花费大量时间,还得先进行登陆。
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英吉利将我们的物资征用,送去了南美,这是他们刚刚递交的说明。”
大山拿出电报。
山县一呆:
“纳尼?”
大山解释道:
“委内瑞拉和英属殖民地出现了边境冲突,阿美丽卡今天发布了一份声明。”
“现在看来,英吉利人想通过武力解决问题…”
山县表情狰狞:
“可那是我们的大炮!我们的!!!”
说完两眼一黑,向后倒下。
“啊~~~!”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女声,更衣室里冲出一个身穿粉色和服的女人。
“医生!快叫医生!”
第191章 心态炸了
委内瑞拉的边境问题持续了挺多年了,属于委内瑞拉和英吉利的问题。
委内瑞拉知道自己无法和英吉利对抗,恰好阿美丽卡又有一个门罗主义。
所以曾七次请求阿美丽卡介入。
前面六次,阿美丽卡都是保持着冷静,但随着阿美丽卡的经济和工业逐步发展,也开始寻求进一步扩张。
便打算借助这次机会,践行一下门罗主义。
于是,克利夫兰委托国务卿奥尼尔,在1895年7月20日当天,向英吉利递交了一份关于委内瑞拉边境的外交照会。
措辞强硬,且要求英吉利在12月之前做出回应。
按照克利夫兰的想法,委内瑞拉对英吉利来说并不重要,而且也确实在英吉利最初划定边境线以外。
如果英吉利退让了,那他就趁机捞取了重要的政治资本,即便英吉利不退让,他也能做出一些反应,塑造一个强硬的形象。
但英吉利首相兼任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也是以强硬着称,阿美丽卡一早就走错了方向。
索尔兹伯里根本不鸟阿美丽卡,反而在收到这份照会后,感觉到了侮辱。
委内瑞拉太不听话了,阿美丽卡也是,你的门罗主义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关我大英帝国什么事儿?
于是,他准备做出强硬态度,以逼迫阿美丽卡让步,并且必须解决当前的问题。
“阿美丽卡只有一艘一级主力舰,一艘装甲巡洋舰,两艘在建的二级主力舰。”
“他们的陆军也只有可怜的十万人,武器陈旧,战术落后。”
“我们有18艘装甲巡洋舰,36艘主力舰,他们不敢,也不可能会傻到和我们开战。”
索尔兹伯里这样和自己的内阁成员说道,
“当然,我想如果它们真的发疯了和我们开战,我们也不介意再来一次火烧白宫。”
内阁成员们都笑了。
阿美丽卡在1888年引入了挪威设计师设计的小口径无烟火药步枪,按理说当年就应该进行生产。
但阿美丽卡的军火商和设计师们并不想用这个设计,自己又拿不出足够好的设计,只能鸡蛋里挑骨头的拖延。
以至于人家都开始研发第二甚至第三款改进型步枪了,阿美丽卡还在因为要不要生产这款步枪吵架。
这款步枪最终定型为:克拉格-乔根森m1896。
这是阿美丽卡第一款制式小口径无烟火药步枪。
也就是说,目前阿美丽卡的士兵装备的还是黑火药步枪。
英吉利的士兵也还在用李-梅特福式黑火药步枪,但用无烟火药的恩菲尔德也已经开始定型生产了。
“那么,绅士们,请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保证这次冲突或者战争能完美的解决?”
这可能是他上任的第一仗,必须打的漂亮。
“首相。”
海军大臣起身,
“阿美丽卡的海军不堪一击,陆军也不足为惧,战争胜负是毫无悬念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防备阿美丽卡偷袭,毕竟他们都是一群野蛮人,不可能懂得战争法则。”
此话一出,全场哄然大笑。
阿美丽卡脱胎于英吉利,但双方互相看不惯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主要是英吉利看不起阿美丽卡,认为它是背叛者,而且是倒向了法兰西一边。
“首相,诸位同僚,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在英属南美州的兵力并不多,哪里不是我们的重点。”
陆军大臣撑着双手,
“虽然陆军面对阿美丽卡的乡下人时能做到以一抵十,但人数还是太少。”
“所以当务之急是向圭亚那增兵。”
“虽然几率很小,但阿美丽卡如果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们也有时间去调整。”
很容易理解。
要是圭亚那被打掉了,索尔兹伯里会不会下台不一定,但海陆军大臣和国防部大臣一定会被换掉。
于是,陆海军大臣及国防大臣开始寻找最近的、能够保证胜利的军队,并且还要运武器过去。
刚刚抵达未来的宇宙大国冈比亚,现在是英属冈比亚的军火运输船。
立即被殖民地当局拦下,一检查,哟呵~还挺全的。
有着大量重武器的运输船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船上的所有物资直接被要求运往英属圭亚那。
英吉利不是没有这些东西,而是谁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爆发,上面说的是最快。
像一些大口径岸防炮,即便是有库存,光从仓库运到码头,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然后还要排队装上船,又得需要不少时间。
这门炮装好了还得等下一门。
那有征用来的快呀!
这些岸防炮至少能保证,如果战争突然爆发,即便皇家海军来不及反应,也能将圭亚那重要港口守住。
为后续跨海而来的英吉利军队做好准备。
“什么?不会说英语吗?你这个乡巴佬!”
船长高傲的推开东瀛派来押船的公使秘书,
“你们可以下船了,去往远东的行程取消,我们现在要去美洲。”
说完船长就走了,几个水手恶狠狠的盯着公使秘书,让它不敢上去争论。
“八嘎!”
等被押送下船后,公使秘书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主要也是周围的英吉利人都走了:
“我说的就是英语!八嘎!”
一通怒火之后,秘书才想起发电报。
于是,山县就中风了。
……
“首相,您终于醒了,快叫医生。”
陆奥抓住山县的手。
山县悠悠睁开眼,看到陆奥有些迷茫,思索了一下,然后眼睛猛的睁大!
“陆奥君!英吉利那边答复了吗?!”
每一次停顿都是重音。
陆奥苦涩的摇摇头:
“没有,英吉利人非常傲慢的拒绝给我们解释,只是说之后会补偿我们。”
山县愤怒的想坐起来,但挣扎了一下,却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左侧身体了,只有右手右腿能动。
“我这是……”
他连愤怒都忘了,迷茫的掀开被子,看向左手。
“首相大人,医生说您中风了,这是……”
陆奥不知道怎么说,山县中风后虽然救治及时,但还是偏瘫了。
不用陆奥说,山县也知道中风后遗症有哪些,他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陆奥在一旁着急,没有首相,许多事都不好办,但这时候打扰好像又太残忍了。
“继续催促英吉利,另外和德意志、阿美丽卡甚至其他国家接触一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援助,法兰西站在清国一边的,就不用了。”
山县回过神后,声音低沉,
“继续和清国谈判,陆奥君,你亲自去一趟清国。”
“不论能不能谈成,都要保证拖住清国人,至少拖到其他方向出现结果!”
山县现在很疯狂,特别疯狂!
第192章 搞慈善呢?
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人会搞慈善,但绝对不包括19世纪末国家之间的慈善。
一切的所谓援助,都是明码标价的。
而且要的越急,价格越高。
“阿美丽卡希望能在远东获得一个港口,我们认为在九州或者北海道获得一个港口是不错的,当然,我们认为东瀛应该在金融问题上做更周全的考虑。”
“要援助?当然没问题,德意志帝国的武器是最优秀的,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只需要付出九州岛……”
“要援助?当然可以。什么,一个月内?没问题,意呆利王国筹措一下…什么?到岸?三个月吧,对了我们要……”
“什么?战胜后和我们分享辽东的利益?那不是应该的吗……”*3。
东瀛想用出卖未来辽东的部分利益,用来换取美德甚至意等列强的援助。
但这些殖民帝国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阿美丽卡虽然只要一个港口,但它是新金融殖民列强,要求东瀛放开金融管制。
德意志和意呆利等国就很直白了,他们是传统殖民列强,毫不掩饰的要求殖民地。
东瀛无法同意这样的条约,还在紧急商议。
就在以为所做努力都是失败,需要紧急收缩时,清国那边的谈判却传来了好消息。
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庆亲王和北洋大臣李鸿章热情的在津门接待了前来谈判的陆奥,对停战和谈表达出极大的热情。
“和清国谈!一定要谈!哪怕做出一定让步,哪怕让出半个辽东都没问题!”
山县咬牙切齿的说道,
“另外,加紧修筑工事,防备闵军进攻。和谈出结果之前,任何一个东瀛士兵都应该死战不退!”
他已经偏瘫了,按理说应该马上让出位置。
但他没有,他不想以这种方式退下去,就像失败者一样。
这是他最后一次担任首相,甚至实权高级官员,他得做出点成就,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天皇因为是陆军出身也是陆军支持才上位的,也没有提出反对。
…………
陆奥7月23号才抵达,朝廷24号让闵军就地待命的电报就来了。
也许是怕汤潇逸不配合,朝廷把电报分别发给了两江总督汤父、闽浙总督郑景溪,以及各道台知府。
让他们停止放行闵军,停止物资供应。
至于闵军各将领,得益于清国大兵头带小兵头的兵制,朝廷没发。
主要是没有渠道。
“大人,船已经在海上了,咱们?”
刘一鸣看完电报,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在闵军的计划中,谈肯定是要谈的,但现在还没发动,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即便是谈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
汤潇逸摇了摇头:
“这群扶不起来的阿斗……说错了,它们可比不上阿斗。”
“不用理会,继续按计划进行。”
闵军已经从渤海南部上船,前往北部,准备登陆辽东平原。
这是最近,也是最方便的办法,不论是后勤物资还是兵力都能通过海上运输。
同时闵军第三镇也在加紧向东瀛第七师团进攻,第七师团构筑了不少堡垒,需要用火炮才能拔除。
因为多雨和道路条件限制,第三镇的进度并不是很快。
一份电报被急匆匆的送了进来。
刘一鸣接过,看了一眼后抬起头:
“大人,是前线来电。”
“鲁地巡抚派人阻挠我军行进、不允许鲁地向我出售粮食,并派人妄图接管码头。”
汤潇逸眉头一皱,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沉吟良久后,将电报拍在桌子上:
“我们在鲁地有十万多人,暂无任务的应该也有七八万?”
“命令!各镇立即接管当地,打通运输线,一切阻挠者杀无赦!”
“再派一个镇,挺进……算了,派几个人,盯着鲁地巡抚,别让他跑了。”
“他要是敢出城,装成土匪,干掉它!”
汤潇逸是恨极了这个鲁地巡抚。
917的维度,若不是他的阻挠,威海卫也不会那么容易破。
若不是他故意为之,东瀛怎么可能轻易的在鲁地登陆?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拉长战争时间,还能有效降低谈判条件。
之前没动他,是汤潇逸羽翼未丰,还得有所顾忌。
现在虽然不到羽翼丰满的时候,但战局已定,只要不明面上举起反旗,造成内战,也不用顾忌这么多。
…………
呼呼呼~~
北洋还在,虽然依旧只在威海卫,另一边的旅顺口没夺回来。
但依旧卡住了渤海的进出口,让东瀛舰队无法进入。
他们要是进去了,就得考虑出来的时候被定镇顶着脸轰、被鱼雷艇近距离突击后,他们还能剩几艘?
所以,渤海依旧是东瀛舰队的禁区,制海权也还在清国手里。
一支十几艘排水量几百吨的商船组成的运输船队,在这种情况下抵达了辽东。
为其护航的是北洋海军超勇号巡洋舰。
“就是这儿了,那是辽河,奉天就在辽河上游,现在我们的东北方向。”
被抓来的向导战战巍巍的指着河流入海口,
“辽河上游不能通行,船上不去的。”
王福生点了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两岸,想找出东瀛人的岸防阵地。
可惜,这里并没有东瀛人的踪影。
和前段时间在鲁地的闵军不会向沿海推进一样,辽东的东瀛陆军也没有在岸边驻扎。
因为北洋战舰随时可以炮击沿岸。
“营口在哪儿?”
王福生搜寻了两遍,收起望远镜。
“在东面,还得走一二百里,乘船的话下午就能到。”
向导弱弱的说道。
“营口是东瀛南北运输线的重要支点,应该会有重兵把把守。”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情报,还是谨慎些为重。”
参谋官拿出地图,抽象版的地图,看了看地图后扔到一边,对王福生说道。
“那就在这儿靠岸吧。”
王福生看了看东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有情报随意登陆,最终很可能重蹈东瀛第六师团覆辙。
闵军第一艘船刚一上岸,侦察兵刚撒出去,就传来了敌情。
这时候王福生还在船上,用望远镜远远的能看到蜿蜒前进的东瀛队列。
“这么好?都给我送上门来了?”
王福生喃喃自语
第193章 向大人发报
轰!!
呜呜呜~~
咻咻咻~
这是一场毫无亮点的进攻。
超勇号巡洋舰放在当前的海战中已经落伍了没错,但用来支援陆军,两门254毫米炮,4门120毫米炮,比一个重炮团都强。
配合陆军的57炮,轻而易举把东瀛人打成了一盘散沙。
然后就是步兵上去收尾。
“大人,俘获了三百多号人,要怎么处置?”
进攻的标统一脸无趣。
“送到永春去,那边开矿缺人手缺的急,詹总办都打了好几封电报给大人了。”
王福生咂了咂嘴,不舍的看了超勇一眼。
254毫米重炮的威力令他眼馋。
可惜,这样一门254毫米26倍径主炮就重25吨,远远不是陆军能负担的起的。
“有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旁的参谋官接过话。
他们初来乍到,刚爬上岸,什么都不清楚。
审讯俘虏是获得信息的最快方式。
“他们是东瀛第三军军直属大队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营口修整,刚接到命令,从营口前来入海口布防。”
“卑职也问了营口的情况,每个人嘴里得到的消息都不一样,有说只有几百人的,也有说东瀛第二军主力已经抵达。”
闵军是配了专门的审讯队伍的。
从淞沪招收会倭语的华夏人,经过鉴别后,给他们传授审讯技巧或者让他们当翻译。
这样也不至于抓到俘虏后抓瞎。
还没有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的东瀛人还是挺怂的,大多数人被抓了随便吓唬吓唬就说了。
部分人需要上刑,但也不用太重,还是以吓唬为主。
毕竟闵军还要人挖矿呢!
“派一支侦查队往营口方面搜索,看看情况。如果东瀛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我觉得我们需要谨慎行动。”
参谋官摸了摸下巴,看着王福生。
第二军之前退回去补充了,如果第二军主力集结营口,那东瀛人一定是有所准备。
那闵军的活动就需要慎之又慎了。
至少在后续军队跟进之前,必须如此。
“十五标往北搜索二十公里布防,十六标往东搜索前进,做好接应侦察部队的准备。”
“第七标做预备队,并扩大码头。”
“再派骑兵营往西搜索,寻找东瀛第三军的具体位置。”
王福生看了看蓝天,初步制定了计划。
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清楚情况,只能步步为营。
就算想长驱直入,最起码也得先知道敌人在哪儿,不然带着一万多人四处瞎跑,最大的可能是把后勤线暴露给敌人。
一旦后勤线断了,兵力再多也就是个摆设。
就像卫国战争前期,德三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把苏军的后勤线撞的七零八落,然后分割包围,才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
26日,东面的十六标和东瀛小股部队进行了交火,东瀛人很快就退了回去。
十六标没有继续前出,而是采取了保守策略,开始修筑野战工事。
毕竟不是第三镇的老兵,王福生也不大明白战斗力如何,而东瀛人已经是打了一年仗的了。
还是稳妥为重。
接下来几天,东瀛人也开始调整兵力布署,往河口增兵,妄图把王福生赶下海。
“艹!”
砰!
王福生一拳锤在桌子上,
“卫汝成??、赵怀业?,我上早八!”
“就这样的人还能做领兵将领,怪不得前面屡战屡败呢,这仗不输才是怪事!”
参谋官冷静的在一旁布置着沙盘,等最后一条情报也映射到沙盘上后,才伸了伸腰,疏松了一下筋骨:
“不必生气,它们坐视不管,让东瀛把兵力集中过来,倒是省了我们去找东瀛主力的功夫。”
“而且我们的兵缺乏战斗经验,防御战,总比进攻战好打。”
王福生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就是气不过,我们好心好意,跑了几千里,又是坐船又是走路,来支援他们。”
“结果倒好,我们刚上岸,就坐视东瀛人来打我们,都不愿意牵制一下东瀛人。”
“我不明白,这么蠢的人怎么当上领兵大将的,要是咱们真撑不住了,东瀛人会放过它们吗?!”
王福生就是生气,生气清军不动如山出卖队友。
他还没习惯。
确定闵军登陆地点后,东瀛立即认识到了闵军的目标是第三军。
此刻的第三军正在前线和清军对峙,按理说是撤不下来的,东瀛只能把第二军和第一军主力往上压。
希望能把闵军赶下海,实在不行也要挡住闵军的进攻,保住第三军的补给线和后路。
王福生手中兵力不多,在等后续部队抵达,也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然后,东瀛人把第三军撤回来了,毫发无损的撤回来了,与之对峙的清军毫无动作。
甚至都没有在东瀛人撤退后去“收复失地”。
其中对峙最前线的就是卫汝成?和赵怀业?,手里握着几千兵马,却坐视东瀛第三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慢慢撤走。
哪怕是他们开了两炮,放了几枪,东瀛人都不敢这样撤退。
但是没有,清军毫无动作。
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东瀛集中第一二三军超过十万人,围攻河口刚刚登陆的闵军。
闵军刚刚又登陆了一个镇,总计有两个镇三万余人,双方兵力对比是超过三比一。
火力上,东瀛单兵火力弱,用的还是村田步枪,但炮兵火力并不弱。
东瀛三个军的炮群,一个独立重炮大队,一个独立炮兵旅团——缴获清军大炮建立的火力支援部队。
加起来也有近四百门大炮了,其中一半是缴获的各种类型大炮。
而闵军这边,只有两个镇,还都是三团制,各种火炮加起来只有两百四十门。
兵力、火力上都处于弱势,唯一好处就是地利。
“立即抽调第三镇过来辽东,并将各镇属炮标都带来。”
王福生不知道东瀛人有多少大炮,但那么多人,数量肯定不会比他少。
兵力已经劣势了,火力就不能了,所以他准备摇人。
“这样的话,我们要更多运输船来保证后勤,并且粮食需要在鲁地或者辽东就地解决,最好是辽东。”
参谋长计算了一下运力,发现手里的运输船不够。
不仅是运输人员装备不够,把人运来了,维持后勤也不够。
王福生舔了舔牙齿,运输船有吗?
有,威海卫就有。
但他调动不了。
“快船向大人发报,把情况都汇报一下……”
第193章 我愿指洛水为誓
“大人,辽东急电。”
徐希颜带着电报走进了办公室。
汤潇逸和刘一鸣在办公室里交谈着,汤潇逸正揉着眉心,听到这儿来了精神:
“怎么了?”
徐希颜打开电报:
“东瀛集中兵力向我登陆部队靠拢,目前已经确定东瀛第一、第二、第三军都有派兵参战。”
“朝廷各军坐视东瀛人进行兵力调动,并未阻拦。”
“王福生估计,集中在我军外围的东瀛兵力已经超过十万人,形势严峻。”
“渤海运力不足,王福生希望能增派一些运输船,运输装备人员和后勤物资。”
“啧~”
汤潇逸轻啧一声,
“朝廷这是想逼死我们啊!”
汤潇逸起身,和刘一鸣对视了一眼。
刘一鸣眨了眨眼,看了看徐希颜,解释道:
“徐大人,朝廷的电报先到一步,命我军派兵巩固台澎海防,而且要求人数不能低于两万。”
“同时还给我发了电报,说运河堵塞,让我组织中外货船,准备接手漕运,必须保证给北方运粮。”
“李和李大人也发来电报,说朝廷也给他发了电报,让他出任北洋舰队左翼总兵,让他带舰队归队,并且许诺了北洋海军提督的职位。”
“李大人拒绝了朝廷,并请求回来养病,大人让他好好干。”
徐希颜眉头一皱:
“漕运?这借口也太烂了,朝廷就不会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吗?”
清国末期这几十年间,因为动荡和工业的发展,漕运归海这事儿提了不少次。
但因为其中牵扯的人员太多,利益太大,一直没有解决。
上到漕运总督,各部高官,运河沿线官员,下到漕帮帮众,沿线商贩苦力,都盯着漕运这碗饭呢。
所以,明明海运运力更大,速度更快,更便宜也更安全,但就是不用海运。
汤潇逸摇摇头:
“朝廷是想拿漕运总督的位置收买一鸣兄,一鸣兄是我的左膀右臂,失去了一鸣兄,我们闵军得废一半。”
这话当然有点夸张,但刘一鸣若是真被收买,那对闵军的影响丝毫不比舰队全军覆没小。
毕竟刘一鸣几乎参与了所有的军事工业建设,相当于一半多工业正常运行都靠他。
没了他,企业不说停摆,混乱是肯定的。
另一半是煤钢联合体,靠詹达朝。
“大人莫要折煞卑职,卑职虚度光阴十数年,若不是大人提携,卑职还只是个翻译呢!”
刘一鸣拱着手,
“大人知遇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十几年的冷板凳,让刘一鸣对世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别说这是离间计,就算真给他个总督巡抚甚至六部尚书、军机大臣的位置。
离了闵系,没了根基,他坐的稳吗?
只有在闵系里,他才是那个受人敬重,手握大权的刘大人。
“啊?”
徐希颜眼睛瞪得老大。
为什么他没收到电报?
朝廷看不起他?
看不起他这个闵军明面上的最高军官?
“大人,既然识破了阴谋,那北方战事该如何是好?”
徐希颜没时间多想,战争就是争分夺秒。
“漕运归海的机会也不能放过,北洋不是有船吗?用北洋的就是,若是不允,便接管北洋。”
“另外,除了泉城,接管鲁地其余地区,官声差的官员直接处决,对土豪劣绅进行清算,犯命案者抄家,以振民心。”
汤潇逸一说完,一旁的刘一鸣就惊呆了!
“大人!”
刘一鸣惊呼一声,想到徐希颜还在,立刻压低声音,
“大人,内忧外患,咱们要从长计议呀!”
“不如先打赢东瀛,再和朝廷……诉说其他?”
刘一鸣说的很委婉,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要反的意思。
确实,闵军发展到这个阶段,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引颈受戮,运气好能落得个曾文正的死法,运气不好抄家灭族。
第二,逐鹿天下,不过一般第一个掀起乱世的人都得不到最终胜利。
所以刘一鸣希望汤潇逸能忍一忍,先撺掇其余野心家,消耗朝廷的影响力。
“大人,如此一来,怕是鲁地震动,需要派兵维持秩序,这……”
徐希颜也劝,不过是从军事角度劝。
这样肯定会引起土豪劣绅和士家大族的反抗,引起混乱。
到时候为了维持秩序,维护后勤,肯定会占用大量兵力。
“我还没说完,听我说完你们再说。”
汤潇逸叹了口气,他都还没说完,
“解决土豪劣绅后,没收其土地,以为军田,实行军功授田制。”
“凡参军者,参军期间家人可免费耕种十亩上田,或十五亩中田,参军年限满五年,或立功受奖者,授田为其私产。”
“因公残疾、战死者,除抚恤外,一次性授上田二十亩。”
“如此一来,维稳问题也好解决了,新招的兵马,发给一些轻武器,维持地方秩序还是够用了。”
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华夏人的命根子。
汤潇逸拿不出几十亿亩耕地搞均田制,但搞个军功授田制还是搞的起的。
之前没搞是确实没条件,在闵地那兵家不争之地,田都没多少,怎么搞授田制?
给人授山?
这不是商品经济发达的时候,给人一块山地,只会让军心动摇,觉得汤潇逸吹牛。
但鲁地可是有大块平原的,该实验一下怎么搞了。
“嘶~”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亩上田,一个十口之家一辈子不一定能攒出来的财富。
“这会不会……”徐希颜有些犹豫,这一招不少人用过,会引起忌惮吧?
“大人英明!”
刘一鸣直接打断他,
“既然如此,大人不如再招二十万精兵,既然授田,我想军饷低一些也无妨。”
“等兵练成了,逐鹿中原,恢复中华,也并无不可。”
刘一鸣其实想说不发军饷,管吃管住就行。
反正就这待遇,多的是人愿意参军,挤都挤不进来那种。
唯一的问题是汤潇逸能养活多少人,但两江鱼米之乡在手,还怕养不活吗?
“还是先打完这仗再扩军吧,没有军官,没有老兵,军队也没有战斗力。”
汤潇逸摇摇头,
“下去做吧。”
…………
接到汤潇逸的命令后,还在鲁地的八万余闵军立刻开始了行动。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基本控制了当地,只是并未进行延伸,只将影响力局限在城市、交通线上。
而这次,汤潇逸要来真的了。
7月30日,闵军第五镇进入威海卫协防,闵海军往威海卫行军。
31日,闵军强征北洋运输船,把闵军第三镇运往辽东。
此时,辽东东瀛陆军还在进行战前准备,从陆地上调动各种物资速度更慢,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
顶多是一些小规模战斗,闵军压力不大。
8月1日,鲁地闵军开始分散至各镇,收集各种信息,特别是土豪劣绅的情况。
8月2日,朝廷给汤潇逸发出申饬电报,让他立刻把闵军从鲁地撤回。
鲁地闵军也接到了各种消息,一些士兵有些慌乱。
8月3日,闵军贴出军功授田公告,同一天,开始抓捕土豪劣绅、官僚地主。
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
噼里啪啦~
太后罕见的直接将杯子摔碎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忠臣,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公忠体国?”
太后喘着粗气,愤怒的看着文武大臣们,
“好,好啊!满朝文武都看不出他的反意?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奴才有罪……”
“臣有罪……”
稀里哗啦跪倒一大片。
“太后,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束和东瀛的战事,剿灭闵军……闵贼为重。”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安抚闵军,以便有时间整军备战。”
北洋大臣趴在地上,面无血色。
和东瀛和谈,证明北洋失败,而北洋舰队还在威海卫,在闵军控制之下。
大失败!
现在他就希望来一场战争,重塑北洋。
特别是打闵军,闵军再强,也不是正统不是吗?
影响力再大,有长毛大吗?地盘有长毛广吗?
“哼!”
太后看着北洋大臣就来气。
如果不是北洋不争气,前线节节败退,闵军怎么会如此嚣张?
至于当初为了平衡北洋,坐视闵军坐大的是谁,她就不提了。
“汤潇逸父子狼子野心,谁能安抚?”
虽然很气,但太后也知道北洋大臣说的对。
现在清军已经被打散了,士气已经崩了,必须争取时间重建。
“四川总督裕禄,曾署理闽浙总督兼船政大臣,与汤牧之、汤潇逸皆有交流。”
“另外,臣以为,东瀛国小民寡,此战已经元气大伤,不如和谈完毕后,花些银子,请其助我剿贼?”
“闵军还有几万兵马在辽东,先断其一指。”
北洋大臣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
“那就立即和东瀛和谈,不要管这么多了,他要什么给他就是,撮尔小国能要多少?”
“这汤家父子,要的可是我大清的江山!”
…………
另一边,汤潇逸还不知道朝廷为了干他,都准备和东瀛合作了。
他正在烦另一件事。
“父亲!岳父!我愿指洛水为誓,我绝无反意!”
汤父和郑景溪一大早就来了,问了汤潇逸半天,把汤潇逸搞的头昏脑胀的。
洛水为誓?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郑景溪咳嗽了一下: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事情已经做了,那就只能做下去,若是我们也能重塑湘军楚军的荣光,那这事儿也就都是小事儿。”
“放心,我和你爹都是支持你的。”
“今年闵浙两江的税银已经给你带来了,还有海关,我正在和英吉利人谈接管海关……”
第194章 甲午条约出炉,舆论战
“陆奥特使,这份条约你看如何?”
北洋大臣耷拉着眼睛,看着桌上的文件,不去看陆奥。
陆奥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轻轻吸了口气,清醒过来,才接过文件:
“这份条约过于苛刻了,日清两国有着深厚的友谊,这次仅仅因为一些误会导致刀兵相向。”
陆奥合上文件,
“为了两国友谊计,东瀛政府决定放弃对清国的赔款要求。”
北洋大臣皱着眉头,他可不信被人吃进去的肥肉,人家还会吐出来:
“一亿日元,已经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在领土问题上我们也做出了诸多让步,价格不能再……”
陆奥大手一挥:
“李大人,见外了不是?你我两国何必说这些?赔款不要就不要了。”
“领土问题上,也按照目前的划分,交还奉天,其余东瀛军队所占领之领土归属东瀛。”
“击败闵军后,台澎及琉球交还东瀛,如此便够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很魔幻,明明东瀛搏命一击已经接近失败,开始寻求一个体面的结局了。
要是能保住半岛,东瀛都会很开心很满足了。
突然间,清国就要爆发内战,并向东瀛求和了,条件还前所未有的好。
但是!
那么好的机会,东瀛怎么会吃这一点就够了?
放弃赔款,不过是为了要更多,同时还能平息一下清国对东瀛的舆论压力。
这一年以来,因为战争,东瀛的棉纺织业失去了出口市场,许多企业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所以,需要舆论上做一点改变。
反正这笔钱又不会少。
“不过……”
陆奥微微沉吟,北洋大臣眼睛一眯。
众所周知,转折之后是重点。
“清国朝廷和闵军的战斗毕竟是内战,作为外国,东瀛不便插手。”
“但是!”
一旁都已经起身的庆亲王听到但是,又坐了下来。
“考虑到东瀛和清国的友谊,天皇陛下愿意让东瀛陆军以雇佣兵的形式,帮助清国战斗。”
“这是具体的雇佣模式。”
陆奥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价目表。
北洋大臣翻开,眼睛瞪得老大。
怪不得东瀛不要赔款呢。
每名东瀛二等兵,每日的雇佣费用是两日元,一等兵是四日元,以此类推。
一应武器弹药由东瀛提供,清国买单,各类后勤也是一样,由清国负责买单。
所有后勤物资武器弹药的价格,都是在市场价的基础上翻倍甚至三倍、四倍。
同时,指挥权在东瀛将领手上,清国无权干预指挥,在东瀛军队离开前,清国都必须支付费用。
“为了方便管理,一个军,也就是三个师团起租,对了,背后还有抚恤金的标准。”
“有人战死,即便是亲王殿下战死,清国只要支付了抚恤金,都不会有后续问题。”
陆奥指了指纸张背面。
北洋大臣看向抚恤金,二等兵战死需要支付100日元,相当于差不多80两银子。
往上是200\/300……
“这!这这这!”
北洋大臣哪里敢签。
东瀛一个军六万人,哪怕全是二等兵,一天也得十二万日元,按1:0.8算,也得九万六千两白银。
这还是光工资,不算吃喝拉撒等日常消耗,不算训练和作战的物资消耗。
而且也不可能全由二等兵组成。
这样一个军,一个月怕不是得花四五千万两银子,清国哪里有银子呀!
赔款都是找银行贷款赔的!
“我们答应,只要贵国尽快发起对闵军的进攻就行。”
庆亲王见北洋大臣没反应,立刻站了出来,
“这个费用,也得从贵国对闵军发起进攻开始算。”
北洋大臣懵了,你不讲讲价?
陆奥也懵了,你不讲讲价?价格给低了?
“好吧!那就签约吧!”
陆奥叹了口气,有些勉强。
想反悔加价,但这时候反悔,又怕有变数。
“先租一个军吧。”庆亲王点了点头。
作为满贵,他们在乎朝廷需要出多少银子吗?
他们不在乎,只要朝廷不缺了他们那份就行了。
出银子,只需要摊派下去,总能收到。
但要是因为这点银子,让闵军打进京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甲午条约、甲午借兵条款,双双出炉。
后者为秘约,约定不透露出去。
但我大清的官,你要让他们严格保密,特别是这份文件得送到军机处,然后让太后过目、皇帝用印。
怎么保的住?
消息自然而然的走漏了。
…………
辽东战场。
王福生最近内心非常不安。
“侦察兵回来了。”
情报参谋抱着一捧情报,走到沙盘边缘,
“这里,大概有三百人,应该是一个中队。”
“这个镇子上有一百多人,老百姓说有两门炮,但侦察兵没能找到。”
“这里有一个联队部……”
随着一个个旗子被插上沙盘,局势变得越来越明朗,王福生也越来越疑惑不安。
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东瀛已经完成了对闵军的陆上围堵,但双方最近处从之前的数百米,变成了十公里。
相当于东瀛人凭空让出了一片缓冲区。
而且兵力开始分散,看起来在加固合格交通线的防御。
和之前重兵集结,要主动进攻打大仗的样子,完全不同。
要知道闵军才是登陆者,按照正常的逻辑,东瀛应该会处于攻势,把闵军推下海才对。
之前就是这样。
东瀛都没准备好,双方就爆发了多次局部交火,就是想趁闵军立足未稳反推。
“这群倭寇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在等什么?”
王福生不明白。
“在等待援军?可是,他们有援军,我们也有。”
参谋官双手撑着桌子,也看不懂,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种做法是违反常识的,会不会是另一些方面出来变数?”
“我们要不要攻一下试试?营一级的小规模进攻。”
王福生都要同意了,但下令之前又改变了决定:
“先不管它,既然它们给我们时间,那我们也别客气。”
“继续加固工事,想办法从威海卫拆几门岸防炮过来,把这里的情况向大人说明,请求下一步指示。”
王福生也觉得变数可能在战场之外,所以决定先请示一下再说。
……
“割地、借兵,朝廷真大方啊!”
汤潇逸面无表情的将电报扔在一旁,起身背着手,走到窗户边。
窗外院子里,假山奇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人,朝廷这是准备对我们下手了,看来在鲁地的手段还是激进了些。”
刘一鸣忐忑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摇了摇头:
“激进吗?”
“新兵征了多少了?”
徐希颜一步踏出,站到刘一鸣身前:
“之前我们先把土地分给了现有的士兵,下发了三十万亩左右。”
“目前土地收缴还在继续,预计最终不会低于千万亩,足够授百万大军。”
“正式征兵只有三天,目前只收了三万人,有些仓促。”
“但据估计,踊跃报名者有数百万人,即便按照最严格的标准,也能拉出数十万人。”
“效果很好!”
其实鲁地人是不太信会分田的,但奈何闵军也会做事。
不仅立功的部分闵军分到了一块地,参与威海卫战役战死的清军也发下了土地。
另外,闵军还在鲁地搜集信息,准备给参加此次对东瀛战争战死、杀敌立功的清军分地,这些都是明面上宣传了的。
闵军分到地了还没让人觉得啥,但鲁地本地人分到地了,那可是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鲁地人本来就多,各种地主官僚和贵族占据了大量耕地,本来就过得辛苦。
不然就不会有闯关东了。
五年,十亩地,战死了有二十亩。
二十亩呀!一个五口之家一辈子都攒不到。
征兵处刚摆开,立刻就被着急报名的人淹没了。
“给他们进行为期七天的简单军事训练,然后让他们负责剿匪、维护地方安定,进一步清算地主官僚。”
“三万人,应该够了。”
“在鲁地征兵……二十万吧,让他们一边训练一边屯垦。”
汤潇逸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儿,再等几个月,就有四十多万兵马了。
“大人,那朝廷那边?”
刘一鸣忐忑的问道。
他也没想到,朝廷的反应这么大。
“发一通通电,闵浙总督兼船政大臣、两江总督兼任南洋大臣,反对朝廷签订此条约。”
“这是卖国条约,谁敢签,谁主张签,就是卖国,就是汉奸,当天下共击之。”
“鲁地巡抚意图投降,阻挠战事,闵军不得已,接管鲁地,接管北洋舰队。”
“请朝廷下旨斩鲁地巡抚狗头,抄其家,灭其族,以儆效尤。”
“闵军将与东瀛血战到底。”
“大概就是这些内容。”
汤潇逸想了想,事到如今,也该开始搞舆论战了。
得益于之前东瀛人的挑拨离间,汤大人在民间的声望不低。
这个说法,会让中间派有所保留。
汤潇逸是想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但条件不允许。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他手里没人才,打下来后,也只能任用旧官僚治理。
用上旧官僚,最终还是会发展成另一个清国。
那不白打了吗?
第195章 是的先生们,这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战争还没有实际上结束,洋务运动失败的影响还没有传开,列强对清国的影响还停留在沿海沿江。
此时,还没有这么多报纸,所以通电发出后,消息并没有瞬间扩散开来。
这对闵军反而是利好的,因为这种爆炸性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没有纸媒,就变成了口口相传。
闵军反对朝廷和谈、签订卖国条约,并且出兵反击东瀛,整个一悲剧英雄的剧本。
这正好对上了华夏人的价值观!
口口相传之下,汤潇逸在百姓嘴里很快变成了岳飞、戚继光之流的人物。
不过汤潇逸此时还并不知道这些,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东瀛人是想挣钱的,他们只需要静坐在辽东,一个月就有几千万两。”
“能站着就能把钱挣了,谁愿意跪着?人之常情。”
汤潇逸把玩着手中江南厂生产的仿勃朗宁m1903半自动手枪。
这是根据军队在实战中面对东瀛人喜欢近身冲锋开发出来的手枪。
江南厂本来只是想做个柯尔特左轮。
考虑到以后还要和沙俄干一场,汤潇逸干脆花了八百点科技点,点开了m1900和m1903。
现在叫沪95半自动手枪。
沙俄也是喜欢近身冲锋拼刺刀的。
东瀛的应对方式是苦练冲锋和拼刺刀技术,汤潇逸的应对是加强单兵近战火力。
“大人,不管怎么说,花的都是咱们的银子,要不要让王福生动一动?”
徐希颜一想着清国要搜刮民脂民膏给东瀛,心里就难受。
那么多钱,干点啥不好?
“不必了。”
汤潇逸摇摇头。
清国朝廷的财政状况他比户部尚书都清楚,哪里有钱付款?
最后还不是得借债。
“先征兵,另外立刻接手海关,向各国使馆发邀请函,让他们三天后来参加宴会。”
“让里昂来一趟。”
……
八月三日,两广绿营约三千人一路往北,想要进入漳州。
在交界处与闵军发生冲突,被打死十几个人后溃逃。
两广总督以此指责郑景溪有不臣之心,要和他殿前奏对。
这是想利用舆论给闵军施压。
而此时,汤潇逸正在和里昂“谈笑风生”。
“该死的,你们的朝廷太软弱了,已经引起了巴黎的极大不满。”
“他们害怕在远东的投资打了水漂,我现在每天能接到超过二十封来自巴黎的跨洋电报。”
里昂抱怨着清国的软弱,这让巴黎的老爷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战争还没结束,请你们稍安勿躁。”
汤潇逸淡定的喝着茶。
里昂继续抱怨:
“我知道,我知道闵军还有战斗力,但失去了北方牵制,闵军是否能单独应对东瀛的进攻?”
“而且还是跨越千里在另一个战场上,我很怀疑闵军的后勤保障能力。”
“而且你还需要防备来自你们朝廷的袭击,说实话,巴黎的态度已经开始出现转变。”
“除非你能在短期内拿出证据证明自己……”
不然,里昂大概率会被派到非洲某块法兰西殖民地,而且是内陆,去和土着人过日子。
“里昂,我想知道,如果远东出现一个新的政权,一个与法兰西有着传统友谊,以及相同利益的政权。”
“法兰西会不会支持他?”
汤潇逸仿佛在说一件再微小不过的小事,甚至说话时都没有放下茶杯。
说完还抿了一口!
“什么?!汤!我没听错吧?!”
里昂震惊的看着汤潇逸。
“正如你所说,清国太软弱了,太腐朽了,我们需要一场如法兰西般的变革。”
汤潇逸放下茶杯,
“我并不打算承认清国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包括和法兰西签署的那些。”
里昂刚要激动,汤潇逸就示意他别激动,
“关于这些条约,我们可以谈,我将以开放、包容的态度面对世界。”
“例如,新生国家急需投资进行工业化。”
汤潇逸有一个小小的计划,可能会得罪一些人,所以需要拉拢一个国家,一个有分量,又敢得罪人的国家。
至于工业化,没有外来投入,想自己工业化,那不知道得多久。
“工业化?”
里昂愣了愣。
汤潇逸吸了一下鼻子:
“我的辖区,已经超过了一亿人口,我想让他们都用上工业品。”
“用合资的形式进行工业投资,你觉得呢?”
里昂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一个皿煮的,保护私有财产的工业化?”
汤潇逸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写进合约里,代价是……”
…………
法兰西不出所料的同意了汤潇逸的提议。
是的,长江中下游是英吉利人的势力范围,所以法兰西才更加热衷于此。
不然法兰西还不一定插手呢!
“给朝廷发报并通电全国。”
搞定法兰西人,汤潇逸下一步要搞定朝廷,或者说大义,
“闵军要集全国之力,与东瀛决战,势必免除倭乱,还我河山。”
“为统帅三军,请朝廷加封我为大将军,总揽中外军事,假节钺以号令不臣,以便与倭寇决战。”
“就这么发。”
如果汤潇逸是北洋,还可以玩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开府仪同三司那一套。
毕竟隔得近。
但汤潇逸目前在南方,主要兵力一得守家二得干东瀛,还得忙着培养人才,扩大工业规模。
根本没时间没精力没人手玩这一套。
而直接干翻朝廷呢,西南西北汤还有蒙古草原汤潇逸又顾不上。
要知道最差的秩序也好过无序。
所以只能慢慢来。
八月六号,前线依旧平静。
王福生收到消息后,虽然觉得让东瀛人这样赚钱有些不好,但还是松了口气,没有动作。
只要确定东瀛不是有什么阴谋就可以了。
根据汤潇逸的命令,王福生开始修建仓库,囤积物资,为之后的战斗进行物资储备。
此时,各领事馆领事,或者秘书,都聚集到了南洋大臣署衙。
汤潇逸在这里“宴请”各国领事。
其中甚至包括已经“和平”的东瀛人,跟在英吉利人身后来了。
汤潇逸的影响力和实力不断增强,加深了英吉利人的危机感,促进了英吉利和东瀛裹成一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汤潇逸进入了正题:
“非常感谢各位来宾,相信大家都互相认识,至少知道身份,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汤潇逸端着酒杯,走到英吉利人身边,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请大家过来。”
“卫兵。”
汤潇逸喊了一声,卫兵端着巨大的地图,走到正中间。
“熟悉华夏历史的人都清楚,当前的朝廷其实是吞并了大明国,才有今天的领土。”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百年,到现在都还没结束,而我,恰好是反抗军的一员。”
“今日,我决定起兵,复国。”
这番话许多领事没听懂,因为他们不懂几百年前的历史。
一旁的东瀛人诧异又惊喜的看着汤潇逸:
“汤大人的意思是,反清复明?”
汤潇逸眉头微皱,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什么话?”
“我只是复我河山,可没说复明。”
不等东瀛人说话,汤潇逸打开地图:
“华夏历史代代流传,所以地图还是比较好找的,但因时代发展,版图与各国利益有所冲突。”
“我们准备还是以当前版图为目标,希望在我方进行复国战争时,各位不要插手。”
“新生国家将以开放的姿态面世,我们需要投资来建设工厂、铁路等设施。”
“也需要进口技术、设备,欢迎大家前来商议合作事宜。”
汤潇逸准备不要脸一次……好像不是一次了,管他呢。
政客有谁是要脸的?
他打开的赫然是秋叶海棠图。
“清国内战?这和我们并没有关系,不过汤大人既然那么有诚意,我想大家能看到的。”
英吉利领事眼前一亮。
开放好呀,它们就能卖东西了。
之前它一直在为进一步开拓清国市场而烦恼呢。
“不不不,不是内战,是两国战争,是两百多年前那场战争的延续。”
“两百多年来,我们丢失了大量领土,这些是历史遗留问题,暂且不论。”
“但以此为界,如果有进一步侵占行为,你们还是直接派陆军来参战吧。”
“我已经在陆地将陆军扩充到了一百万,请不要低估我维持领土完整的决心。”
汤潇逸强调这是两国战争,让在场人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在推翻清国后,履行该履行的义务?”
英吉利人站起身,紧紧的盯着汤潇逸。
“什么义务?”
汤潇逸反问到,
“普鲁士需要履行奥地利帝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签订的条约吗?”
东瀛人立刻站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打算灭亡清国?那么你们的目的呢?划江而治?”
汤潇逸微微摇头,果然干外交的没有傻子: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如果我们灭亡了清国,记住是由我们灭亡,而不是其他国家。”
“如果我们灭亡了他,我们会基于国际法,与各国重新展开谈判。”
“但是,从这场尚未结束的战争开始,清国对外签订的一切条约,一切贷款合同,与我无关。”
“再强调一遍,我们是两个国家。”
这样混乱的做法,让汤潇逸感觉自己有些精神分裂。
但这是把水搅浑的最好办法,只要水足够浑,列强下场的顾忌就会越多。
当然,排除沙皇那个用脚思考的国家。
这也是汤潇逸希望看到的,让英吉利人左右为难,看如何选择。
第196章 就是赌你不敢信
宴会结束之后,汤潇逸故意把眼高于顶的沙俄领事拉到了一旁。
而且还拉上了里昂作陪,也正是因为有里昂在,沙俄人才消停了一些。
汤潇逸先恭维了一会儿沙俄,把代表伊万诺夫说的红光满面的。
瞥了一眼远处偷偷观察他的英吉利人,汤潇逸清了清嗓子:
“伊万诺夫先生,为了避免未来发生冲突,有一些问题我们需要达成一致。”
伊万诺夫笑容一滞,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很抱歉……先生,请原谅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严格意义上说,你现在是一支……叛军,叛乱者,而不是沙皇帝国承认的现代国家。”
“沙皇俄国不会和一个地方叛乱组织谈判,我今天来,是受清帝国南洋大臣的邀请,既然南洋大臣不在了。”
“我时间很宝贵。”
伊万诺夫很嚣张,但这也是正常的。
汤潇逸说出这是两国战争,但汤潇逸口中那个国不仅没有得到各国承认,甚至还没有建立起来。
顶多算一支叛军。
在任何国家的认知中,这都不能算一个正常的外交对象。
“别这样伊万诺夫先生,大家完全可以聊一聊,以免未来你们双方发生不愉快。”
里昂选择了帮汤潇逸说话。
不是闵军在法兰西眼里比沙俄帝国重要,而是法兰西人希望闵军能修理一下沙俄。
让沙俄把注意力从远东转回欧洲,看住德意志,别让他们乱来。
所以,必要时还是得拉闵军一把。
“好吧,那么首领先生?或者说代言人先生?什么都好,你想说什么?”
伊万诺夫不乐意,但还是选择了听一听。
蒸汽压路机可以不管任何人,包括英吉利他都可以不鸟,但不能不鸟法兰西人。
因为法兰西是他们的债主!
汤潇逸悄悄扫视了一下,英吉利人正盯着他们,他仿佛无意中发现了一样,对英吉利人笑了笑。
然后转头,背对着英吉利人,对伊万诺夫低声说道:
“沙皇的骑兵、探险队多次进入我国境线以内,挑拨并支持土匪和分裂者进行叛乱。”
“这将极大的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希望沙皇的官员能立即制止这种行为。”
“不然,等待沙皇的只能是战争。”
汤潇逸看着伊万诺夫暴躁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低声细语,
“我知道沙皇有着庞大的陆军,战斗力强悍,但这里是远东,距离欧洲数千公里。”
“我们可以轻易组织起100万,或者200万野战部队,沙皇又能派多少陆军来远东和我们作战呢?”
伊万诺夫再也忍不住了,顶着通红的脸,暴躁的站在汤潇逸面前,脸对着脸,间隔不到十公分。
汤潇逸都能清晰的闻到那股被浓郁香水掩盖住的体臭。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伊万诺夫口水四处喷,汤潇逸闪的快,不然就中招了,
“沙皇帝国从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这是无端污蔑,是对沙皇帝国的侮辱!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即便有法兰西帮你们也不行!”
“你们那孱弱的军队,即便有200万又怎么样?英勇的沙皇士兵一个可以打你们10个!”
“而且你们只是一伙叛乱者,叛乱者明白吗?!”
“你们不配和沙皇帝国谈论政治,不配谈论任何事情,沙皇帝国也永远,永远不会承认你们!”
“等着沙皇帝国的怒火吧!愚蠢的黄皮猴子!”
伊万诺夫说完,丝毫不做停留的走了,根本不理会大厅中疑惑、诧异的眼神。
里昂没有制止,他不是专业外交官,在自身感情上肯定更倾向于闵军,倾向于汤潇逸。
但这个场合,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实在抱歉各位,我和沙皇帝国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但无伤大雅。”
“各位继续用餐,我失陪一下。”
汤潇逸微笑着向众人赔了杯酒,然后拉着里昂就出了门。
“汤,你在干什么?”
出了门后,里昂再也止不住内心的疑惑,
“你这样太不理智了,就算你要做什么,也应该等你们成功,或者战争结束后再去做。”
“现在得罪了沙皇,如果沙皇支持清国或者东瀛,你的处境会更加困难。”
里昂不明白,汤潇逸好像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呀!
“我就是要沙俄人在英吉利人面前发怒。”
汤潇逸没有卖关子,反正这对法兰西也有好处,
“英吉利人一直致力于将沙俄堵在陆地上,而沙俄一直致力于将影响力扩充到各大洋。”
“远东靠近太平洋,并且沙俄自己将领土扩张过来了,只缺乏一个不冻港。”
“沙俄是法兰西的朋友,好朋友。”
“我们三个聚成一团讲了半天悄悄话,之前一直挺好,沙俄人突然暴怒,你是英吉利人,你会怎么想?”
几十年来,英吉利的主要敌人就是法兰西和沙俄。
普法战争,法兰西战败给了普鲁士,威胁大大降低。
但蒸汽压路机沙俄,依旧是英吉利的心病,特别是沙俄的海军实力已经跃升到世界第三,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阴谋论者看什么都像是阴谋,汤潇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以激发英吉利人的疑心病。
……
“太好了,闵军实在是愚蠢,竟然在这种时候抛弃国际承认,还得罪了沙俄帝国。”
汤潇逸离开后,东瀛人激动的说道。
英吉利人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刚才明明闵军、法兰西、沙皇俄国三者聊的有说有笑的。
突然就爆发了严重争吵。
仔细回想,好像是闵军的那个首领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发生了这种事。
而且和沙俄关系亲近的法兰西人,在伊万诺夫走后都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还是和闵军一起上去的。
不正常!
十分甚至九分不正常!
英吉利人皱着眉头,看了还在乐呵的东瀛人一眼,
“沙皇帝国是法兰西人最重要的朋友,投资者,他们的变化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法兰西人把双方合拢到了一起?但为什么会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做?”
“这些卑鄙的高卢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197章 上钩了
京师,驻华公使欧格纳刚从总理衙门回到公使管,就看到了窦纳乐。
“日安,爵士。”
窦纳乐脱帽行礼。
欧格纳也脱帽,好奇的看着窦纳乐:
“日安先生,请坐,你是?”
窦纳乐坐下来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欧格纳:
“伦敦让我来协助您的,这是我的证明信息。”
欧格纳点点头:
“啊!确实,我已经老了,有人帮忙当然会好很多。”
欧格纳的任期已经结束了。
按理说,目前处于战争中,不会轻易更换公使。
因为当前信息不发达,新来的公使光捋清楚当地关系就要不少时间。
所以一旦爆发冲突或者战争,当前的公使会留任到战争结束。
窦纳乐才说是来协助他的,实际上也是熟悉后好接手。
“欢迎你的到来,窦纳乐先生,上面说你之前是陆军军官?”
欧格纳看了看信息,热情的和窦纳乐拥抱了一下,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一个懂行的了。”
窦纳乐笑了笑,他是陆军军官家庭出身,又在陆军中服役了十六年,确实是个“陆军专家”。
这里必须说明为什么打引号,因为他的服役时间是1872至1888,陆军大变革之前。
“先生,对于远东正在发生的变化你怎么看?”
欧格纳拿出一根雪茄递给窦纳乐,自己也点上一根,
“你认为谁会取得最终胜利?大英帝国又该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窦纳乐点燃雪茄,吞云吐雾:
“爵士,在我来的路上,驻淞沪领事馆给了我一个消息。”
“前段时间,闵军和沙俄帝国爆发了一次争吵,十分激动的争吵。”
“法兰西人也在场。”
欧格纳点点头:
“是的,我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们怀疑闵军、法兰西人、沙俄帝国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已经委托驻俄使官打听情况,我也有这样的怀疑。”
窦纳乐点了点头:
“沙皇对于领土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他们迫切的希望得到蒙古草原,以保护他们脆弱的西伯利亚。”
“据驻淞沪领事馆所说,他们交谈时提到了边境、领土。”
“我很怀疑闵军会不会用蒙古草原和沙皇做了交易,换取沙皇对他们的支持。”
“毕竟我听说清国,对于蒙古草原的认可度并不高,甚至有着仇恨。”
欧格纳不语,只是一味的抽着雪茄。
窦纳乐也陷入了沉默。
…………
“亲王殿下不用说了,法兰西银行不准备参与到此次借款中。”
“我们并不想做刽子手。”
法兰西银行团的代表直接起身离开现场。
这是由总理衙门发起的,各国银行团代表共同参加的会议。
清国准备了一个善后大借款计划,希望向各国银行团借款一亿两白银用于战争开支。
抵押物是海关关税、以及盐税等。
按理说,各国应该是十分积极的,毕竟清国的海关关税和盐税都相当可观,加起来年收入有两三千万两。
一亿两白银,怎么都能收回来。
但各国的态度却没有庆亲王想的那样好。
英吉利持可有可无的态度,批了100万英镑。因为英吉利还没确定自己在这混乱局势中的位置。
到底该支持谁?
或者说支持谁才对他最有利?
东瀛?
继续支持东瀛会不会加速闵军和沙俄帝国走在一起的进度?
支持清国?
淮军已经被打废了,清国最能打的好像就是闵军……
法兰西人更是直接拒绝了借款。
普法战争失败后,法兰西人用金融实力维持着自身的影响力。
所以法兰西的退出,让荷兰、比利时等小国重新审视了借款合同。
然后发现海关收入的大头、盐税收入的一半,都已经在闵军控制区了。
风险太大,需要重新进行成本核算。
阿美丽卡正在南美洲和英吉利人博弈呢,根本没空管远东。
“亲王殿下,日安。”
“亲王殿下……哦?汉斯也在?”
“我当是谁,亚历山大,你也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亲王殿下,沙俄帝国愿意向清国提供贷款,条件是租给沙俄帝国一个优良南方港口城市,并且在蒙古草原……”
“亲王殿下,德意志帝国也能提供贷款,我们也要……在消灭叛军之后,我们希望租借胶州湾,以及……”
“当真?!”庆亲王惊喜的看着二人。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至于租出去什么地方?那已经顾不上了。
两江富庶之地已经被占据,借不到钱,清国连仗都打不起了。
打不起仗,就得亡国!
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当然,不过要先签条约!”*2。
沙俄和德意志对于自己的实力和国际法都很有信心。
签了条约,后续出了什么意外,也能凭借这个条约摄取利益。
何乐而不为呢?
…………
淞沪。
“原料进口被停了,现在各国都在执行战时禁运,我们进口的一批硝石被卡在了荷属东印度,下个季度的硝酸生产会受到影响。”
刘一鸣有些担忧。
突然反了朝廷,现在各国又进行联合禁运,怎么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呢?
“鲁地有硝石矿开采,运些设备去加快开发进度,同时收集土硝。”
“暂时不会有大战发生,我们的储备足够。”
在合成氨技术出现之前,硝石是获得硝酸的最重要来源,硝酸制作硝基炸药的必备原料。
而硝石资源分布极为不均衡,世界各地都是小规模分布,智利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硝石矿。
智利硝石约占据当前硝石产量的80%。
华夏也产硝石,也有土硝,但储量小、资源分散。
汤潇逸进行了提前储备,但开战一年了,大量硝石都已经变成了硝酸,或者子弹炮弹。
剩下的硝石,不够三个月生产的。
但汤潇逸不打算现在推广合成氨技术,那对自己来说好处不大。
毕竟只是方向性的问题,其他国家看到了成果,很快就会跟进。
到头来他们凭借工业规模,反而会吃掉大多数利润。
再说了,闵军的弹药储备支撑几个月半年的完全足够,有这么多时间足够了。
东瀛已经无力再战,沙俄距离太远了,铁路开通之前也不会有大规模战争。
自己开采的数量,足够。
“大人,刘庆森电报,近期东瀛联合舰队又出现在了琉球海域。”
徐希颜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汤潇逸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地图边:
“命令北洋舰队出动,沿着辽东半岛向北航行,炮击沿岸东瀛船只、人员。”
东瀛联合舰队去琉球,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想法。
第一,最直接的,重新进攻琉球,但大概率不会。
第六师团前车之鉴在哪儿摆着,东瀛还能派出多少陆军?
不派陆军从岸上拿下岸防炮,舰队根本无法靠近。
第二,绕过琉球,进攻台澎甚至其他地方。
既能切断琉球守军补给,又能打击闵军的军心士气,甚至还能吸引闵海军主力决战。
福宁虽强,但东瀛也有铁甲舰,也许联合舰队打着蚁多咬死象的想法呢?
闵军的缺点,军舰数量少。
但是!
那是过去式了!
闵军已经接管了威海卫,接管了北洋舰队。
虽然北洋舰队各舰因为没有船坞,并没有真正修理好。
但是,开出去还是能开出去的。
东瀛你敢放任北洋舰队自由行动吗?
“是!”
徐希颜正要走,被汤潇逸叫住。
“既然咱们自己不装了,军制也得改改。”
“以后镇协标营队排棚,改称为师旅团营连排班,这是文件。”
汤潇逸掏出文件给徐希颜,
“什么提督总兵也别提了,仿欧洲军衔制,军官分将校尉,常备军衔11级,上将中将少将准将、上校中校少校、大尉上尉中尉少尉。”
“特殊军衔大将、元帅、准尉。”
“你授中将,陆军参谋长,各军长少将,师长准将,旅长上校,团长中校,营长少校。”
“以后所有师都改为三团制师,旅不辖团,直辖营,四营制旅。”
“已有的部队暂时不做改动,战争结束后再改。”
徐希颜看了几眼,发现除了旅之外,其余就是改个名字,区别不大。
旅一级变成四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营,一个运输营,一个野战炮兵营,总共八个营。
总兵力五千多人,比原本的协一级减少了一半。
“大人,组建新部队的火炮不足了,能不能用57炮替代?”
徐希颜眨了眨眼,看到旅一级配的炮兵营他才想起这事儿。
旅一级的炮兵营用的是75炮,一个营18门。
闵军还有一些57炮,这种炮闵厂已经在造了,江南厂也造。
但75炮还没有。
两个厂都有生产能力,但已经没有产能了。
57炮对设备要求没有那么高,而75炮,最少也得上大型蒸汽锤了。
而且57炮够轻,转移方便,火力对付东瀛也足够,所以前线更喜欢57炮。
汤潇逸揉了揉眉心,这次搞军功授田确实有些仓促了。
但这也是不断提高闵军战斗力和凝聚力的必经之路。
“先用57炮凑合,把北方的工人、设备都转移过来,我会尽快添加设备,搞生产线。”
57炮现在能凑合用,但再过些年就得落后了。
而75炮这个口径能用到二战,性价比显然更高。
注意是口径,不是炮。
“差不多可以把管退炮搞出来了,那样的话可以缩减一下炮兵规模。”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第198章 出击三镇
东瀛人本来想趁着闵军和清国对上,双方互相牵扯的机会,打一打琉球。
作为东瀛南下的桥头堡,琉球不拿在手里,东瀛会处于战略上的极大劣势。
而且要是拿下琉球,闵军自顾不暇,它们还能继续南下攻取台澎。
等消灭闵军,还可以以此为借口继续讹诈清国,获取更多利益。
但是!
北洋舰队出动了!
北洋舰队并不愿意卷入这场闵军和清国的战斗中,甚至不少将领还是站在清国这边的。
不过,作为最先进的海军,大多数人也看出了这次战争失败的原因,除了高层需要表忠心以保全家人外。
剩下的顶多也就是不参与。
闵军也不强迫他们,只是让北洋的运输船参与物资和兵力运输,而且敌人也是东瀛人。
这次出航,目标也是东瀛人,所以舰队上下的抵触并不大。
甚至不少高级军官还以“犯人”的身份,参与了舰队指挥。
北洋舰队北上,远远的对着旅顺口来了几炮。
因为舰队撤离时把能烧的都烧了,所以其实并没有得到什么战果。
之后继续北上,到绿江入海口,打烂了十几艘渡船,两艘商船,一艘炮舰。
返程的路上,又遇到了一支六艘船组成的商船队,击沉四艘,俘虏两艘。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战果。
并没有对东瀛人的军事力量造成直接打击,但却沉重打击了东瀛人本就脆弱的补给线。
原本在琉球游荡的联合舰队不得不重新回到北方,防备北洋的继续袭击。
搞完这些之后东瀛人一看。
不对呀!
这战局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呀!
那这条约不白签了吗?
于是东瀛人又把账单翻了一倍,交给了清国朝廷……
…………
8月15日。
黄浦江码头,一队队士兵正登上轮船招商局所属的江轮。
“大人,那卑职就出发了。”
徐希颜正在和汤潇逸告别。
“一路保重,站稳脚跟后作训处会立刻给你补充兵源,万事莫急。”
汤潇逸拍了拍徐希颜的肩膀。
徐希颜有些别扭的敬了个礼,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军礼。
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船。
嘟~~
汽笛声响起,十余艘江轮缓缓离开码头,在前后驱逐舰的护送下,开始逆流而上。
“大人,属下来迟了。”
刘一鸣匆匆跑来,却只能看到船队的背影。
“没事,你本来就够忙的了,消息确定了?”
汤潇逸背着手,看着船队的身影。
刘一鸣闻言,从怀中拿出电报,递给汤潇逸:
“条约已经得到确定,朝廷……伪朝以汉阳厂、十省铁路修筑权、矿产勘探权、关税、盐税为抵押,并且租借土地给德意志和沙俄帝国。”
“换取沙俄帝国5000万两白银、德意志国7000万两白银的贷款,9折支付,利息5%,分二十年付清。”
1亿2000万两白银,9折支付就是到手1亿零800万两,利息5%,分二十年还。
最终要还2亿4000万两白银。
而且不能提前还。
钱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让渡了大量权利出去。
铁路修筑权不仅仅是修筑,你这个省能不能建设铁路,完全由我决定,我说不能就不能。
而且即便建设铁路,在殖民地,铁路两旁15公里的土地、矿山都是属于修筑者的。
甚至于铁路建设国在这个范围内拥有移民、治理等权利,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譬如,满铁株式会社,就是这样出来的。
同时,德意志人还想控制清国的工业,闵军那边插不上手,就准备插手另一个声名鹊起的工业中心——汉阳。
沙俄帝国也来插一手,要控制三镇的商业,沙俄的茶砖大多来自三镇。
加上汉阳九省通衢的特殊位置,汤潇逸得到消息后不得不更改计划,主动开战。
赶在沙俄帝国和德意志人之前,完成对三镇的控制。
“大人,徐大人虽然精通军事,但此次去三镇属于孤军深入,属下怕徐大人独木难支。”
“要不然,咱们先从辽东撤军,先一统东南后,再徐徐图之?”
刘一鸣感觉局势越来越不利了。
闵军跨越上千公里维持着辽东战线已经很难了,还要维持琉球,还要注意两广湖广还有中原方向的防御。
现在突然又要向湖广进军,进一步拉长战线。
所以他想先放弃消耗资源最多占用兵力最多的辽东战场,把拳头收回来,收到鲁地。
防守鲁地有两三个师就够了,剩下的七八万人还有鲁地新兵就能用来干其他的。
先解决两广湖广的后顾之忧,这些也比较简单,且较为富裕。
等搞定这些,再开启北伐,重现朱重八自北向南的过程。
“从战术甚至战略上讲,你说的没错,暂时放弃辽东,我们能好过许多。”
“而且我们和东瀛人的仗还没打完,未来接着打,也能收回辽东。”
汤潇逸看着天空,
“但这场仗,打的不是战术战略,打的是民心,是正统。”
不论结果如何,继续坚持辽东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作秀。
区别在于他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去做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属下定然竭尽全力,保证前线所需。”
刘一鸣略一思索,明白了汤潇逸的意思,进而震惊的点了点头。
闵军的军功授田,已经将大量土豪劣绅官僚世家推向了对立面。
因为闵军授出去的田,是从它们手里拿的!
而闵军继续打辽东,甚至这次出击三镇。
都可以解读为朝廷无德,丧权辱国,卖国求荣。
而闵军却不愿意配合,选择出兵和东瀛、德意志、沙皇俄国硬刚。
这样能争取到部分民心。
而且只要挺过了这段艰难时刻,那闵军就海阔天空了!
“调鲁地新兵来两江闽浙,负责地方镇守,到位之后也开始对两江闽浙进行清算……”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
汤潇逸下意识的下命令,然后才发现徐希颜不在,刘一鸣没有军事指挥权。
但三镇那边闵军确实势单力薄,张南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派一个有分量有经验的人过去,怕是不容易搞定。
第199章 着急上火的英吉利
“当初我们就应该摧毁这个国家,彻底摧毁,并征服,就像印度那样!”
烟雾弥漫的房间里,窦纳乐烦躁的抽着雪茄,
“这样的话,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除非沙皇想和大英帝国开战。”
“但是他们不敢,在克里米亚,他们已经尝试了失败的滋味!”
“可是伦敦那帮……”
眼见歪楼了,欧格纳赶紧剧烈咳嗽以提醒:
“咳咳咳!咳咳!!!”
窦纳乐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了,嘬了嘬雪茄,沉默不语。
欧格纳摇了摇头:
“清国不是印度,三十年前,伦敦就进行过评估,准备以对待印度的方式对待清国。”
“毕竟这里可比印度富饶多了。”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们知道,这里不是南亚,不是那个松散的部落文明。”
“这是一个有着共同文化的特殊文明,除非我们能接受被他们同化,不然不可能完成殖民。”
“三十年前那场内战,直接战死了数百万人,因战争而死的人数最保守估计超过7000万。”
“杀戮无法震慑他们,所以后来伦敦才改变了态度,不在尝试进行直接殖民。”
“而是通过他们的朝廷,控制清国的海关和市场。”
长毛运动直接死亡人数并没有记载,只能靠预估,从说死了4500万到1.6亿的都有。
这次战争也吓到了殖民者,数百万人在多条战线上战斗、厮杀。
就算大英帝国能一个打十个,也没有几十万人来换呀!
沙俄为什么强?为什么被称为蒸汽压路机?
就是因为灰色牲口悍不畏死,兵员充足,黑压压的一大片。
不然单兵素质和集团作战都在列强中排名倒数的沙俄,怎么可能成为欧陆一霸?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阻止沙皇获得不冻港?支持东瀛人怎么样?”
窦纳乐起身打开窗,烟雾顺着窗户往外涌,
“东瀛的潜力不大,不会对大英帝国造成威胁,人口适中,在远东的话,未必不能和沙俄打一场。”
英吉利一直希望借助清国来遏制沙皇俄国。
但目前看来,清国不太争气,不一定顶得住,而且清国是个大国,发展起来也是个威胁。
所以渐渐的,英吉利内部对于东瀛有了更好的看法。
“如果在是在条约签订之前,这个想法当然没问题,也是最优选。”
“支持东瀛,可以同时遏制沙皇俄国和阿美丽卡,顺便监控清国。”
“但现在不行了。”
欧格纳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太快,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在叛军的威胁下,清国火速和沙俄达成了协议。”
“随着战争进一步发展,俄国可以收获数千公里长的海岸线,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获得港口。”
“支持东瀛,已经毫无意义,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够和沙皇进行大规模陆地战争,并且不会让出港口的盟友。”
“东瀛不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这是我的过失,我会和伦敦说明的。”
欧格纳很难受,都已经该调任升迁的时候了,竟然出了这种事。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北方港口例如旅顺口,那选择东瀛作为棋子当然是最好不过。
好用而且不怕威胁,大英帝国有最强大的海军,你一个岛国怎么跳?
但是!
沙俄帝国和清国签订的条约中,获得了大量南方省份的矿产、铁路权益,随着战争进步,搞一个港口不麻烦。
欧格纳没有来得及在战争爆发之前阻止,现在也阻止不了了。
这意味着沙俄未来的港口可能会在任何地方,甚至是淞沪、羊城这类地方。
那东瀛的作用就小了很多了。
“那么,我们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也就是闵军了?”
窦纳乐有些犹豫。
和清国得过且过不同,闵军明显是在真的搞工业,而且和法兰西关系紧密。
支持这样一个势力获得清国,真的是好事吗?
“东瀛无法承担这个任务,清国已经和沙皇走到了一起,我们还有得选吗?”
欧格纳看出了他的犹豫,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可以说服伦敦,同时也支持东瀛人,支持他们建设海军。”
“通过东瀛人来遏制未来的华夏,通过华夏来遏制沙俄帝国。”
“另外,让印度总督加紧活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样至少能坚持十年吧。”
“希望到时候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窦纳乐熄灭烟头:
“既然如此,那我去一趟淞沪吧,我想闵军不会拒绝大英帝国的友谊。”
…………
“琉球来电,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没有观察到东瀛舰队的痕迹,请求海军于琉球以南进行侦查。”
汤潇逸点点头:
“让福靖福清单独组队,出去看看吧。”
虽然东瀛舰队大概率撤回了北方,但也不排除东瀛人突然发疯玩跳岛作战的可能性。
“鲁地招兵工作已经完成,计划编组成13个师,但军官极度缺乏。”
“作训处希望能从现役军队中,抽调一些人手,组成骨架。”
通讯参谋眨了眨眼,他也感觉到这样不好。
虽然这是正常的扩编方式,但还在打仗呢,拆掉其他方面的人手,造成战斗力下降。
那也不是办法。
“调各师的副职前往任职,继续开设军官培训班,扩大一下规模。”
汤潇逸头疼的就是人才问题。
而且还不是高端人才,低端都不够用!
这么说吧,给这群人紧急培训三个月,效果还比不上脆皮大学生军训半个月的。
没办法,文盲率太高了!
在教育发达的时代很难体会,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教育,学习能力就是会更差。
最简单的纪律他们都需要很久才能真正遵守,更别提理解了。
没有纪律,军队会成为啥样?
汤潇逸现在都是赶鸭子上架,老兵别管其它的,先带上新兵,教会他们打枪再说。
“大人,炮厂那边把您说的新式大炮的原型做出来了,试射了10发,用时一分钟,现在正在进行极限测试……”
新式大炮也就是陆军速射炮,采用液压弹簧炮架。
汤潇逸没有直接点75小姐,因为75小姐也不轻,运输重量超过2吨。
对于华夏目前的路况和运输能力来说,这个重量有些太高了。
而且火力严重过剩!
要是以后和沙俄帝国打,用这种炮还说得过去。
打清国和当前的东瀛人,那是真浪费。
所以汤潇逸只点了炮架技术,然后让永春厂把57毫米格鲁森架退炮的炮管和液压弹簧炮架结合。
搞出了一款57毫米速射炮,也是第一款真正采用弹性炮架的陆军速射炮。
汤潇逸正想让人直接开始生产呢,刘一鸣电话打来了。
“大人,英吉利人来访……带着公使的信件。”
汤潇逸眉头一皱……
……
“大人,这洋人死咬着不松口,就是说要见到您才说来意。”
汤潇逸走进门,刘一鸣匆匆来接,并简单说明情况。
汤潇逸摆摆手:
“清国和沙俄合流,英吉利肯定是急了,信呢?”
刘一鸣摇摇头:
“他也不给我,说是公使写给您的,我对比了领事馆的印章,应该是真的。”
汤潇逸点点头。
当时激怒沙俄,就是为了今天。
沙俄注意力东转,双方矛盾注定不可调和,不管汤潇逸怎么操作,哪怕是讨好,也肯定是要打一仗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沙俄发挥多点价值。
例如把水搅浑,又例如逼迫英吉利作出选择。
让他没想到的是德意志人也插手进来了,这是意外之喜。
这样一来,闵军即便同英吉利合作,法兰西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也会加大和闵军的合作,因为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合流的话,对法兰西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同样,对于英吉利来说也是,这破坏了它们的离岸平衡。
“先生你好,怎么称呼?”
汤潇逸说着官话。
他已经学会了英语和法语,至少日常交流是足够了。
但还没有搞清楚英吉利人的价格,还是别这么热情。
“汤先生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英吉利驻华公使的助手,也是下一任驻华公使,我叫窦纳乐。”
“这次我来,是代表大英帝国,支持你们的事业的。”
“在几百年前,明帝国和大英帝国也有过交流,女皇陛下听说明帝国后裔正在谋求复国,非常支持你们的事业。”
窦纳乐说完,看着汤潇逸的眼神。
汤潇逸眨了眨眼,这人竟然能分清楚明清?
有备而来呀!
“很高兴认识你,先生,请帮我向你们的女皇表示感谢。”
汤潇逸见英吉利人不急,自己也表现出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讨价还价嘛。
和法兰西人还好一点,你只要能给英吉利人添麻烦,价格好商量。
英吉利人就不同了。
和窦纳乐吹了半小时牛,从非洲吹到南美洲,汤潇逸看了看表:
“窦纳乐,再次感谢女皇和英吉利对我们的支持,不过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您看……”
窦纳乐脸上的笑容迟滞了一下:
“哦!我的朋友,非常抱歉,和你聊天太愉快了,以至于我忘记了时间,忘了正事。”
“哦?”
汤潇逸面带微笑。
窦纳乐摸了摸嘴角,勉强的笑着:
“大英帝国愿意为你们的事业提供帮助……”
第200章 离谱的英吉利人
“哦?大英帝国愿意支持我们复国?”
汤潇逸一脸惊讶的看着窦纳乐,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窦纳乐眨了眨眼,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过往好处想,这是一个好的谈判开端。
整理了一下衣服,窦纳乐看着汤潇逸:
“未来的华夏需要成为英吉利最忠实的贸易伙伴,并向我们开放市场。”
“并且你们需要保证英吉利在长江流域的特殊地位。”
“英吉利人应该获得在华夏各地行商、传教、购买土地和房产的权利,并且华夏应该保护它。”
“华夏并没有独自经营现代海关的经验,正如清帝国将海关运行委托给外国人一样,未来的华夏也应该这样做。”
这些东西都是保证英吉利商品能够向华夏倾销的重要条件,也是英吉利最看重的事情。
在殖民地问题上,英吉利已经陷入了战略收缩,各殖民地能消化的商品有限。
华夏是英吉利重要的商品销售市场,虽然比不得欧美印,但比非洲大洋洲什么的强多了。
窦纳乐说完这个,又接着谈到了条约问题上:
“除此之外,如果新生的华夏想要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必须做出复合国际惯例的行动。”
“关于已有的条约、各国的利益,华夏不能假装看不见。”
“如果其中某些条款华夏认为不合时宜的,大英帝国可以作为调停者,帮助华夏与签约国谈判。”
“但条约被正式废除之前,华夏不能否定,不然包括大英帝国在内的国家不会承认新生的华夏。”
“我想您应该明白不被承认的后果。”
窦纳乐其实不知道汤潇逸明不明白,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不明白更好,这样吓唬吓唬,说不定能讹诈更多利益。
欧格纳和其他前辈们的经验证明,一直以来,这一招对清国人特别好使。
汤潇逸听完后有些沉默。
英吉利人的脑子是坏了吗?不应该呀!
如果英吉利人没有脑子,怎么维持的一百多年霸权?怎么搅动的各种矛盾?
“窦纳乐先生,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汤潇逸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我们意会错的话,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成为第二个清国,帮助你们统治这个国家。”
“是吗?”
窦纳乐一愣,但紧接着又表现出绅士(高傲)的样子:
“先生,请不要这么说,大英帝国只是在帮你巩固统治。”
“如果你得不到国际社会的认同,那么任何国家和个人都可以对你们的运输船、货物进行任意处置。”
“甚至于,任何国家都能向你发起进攻,并毫无顾忌的占领土地。”
“例如这次和东瀛的战争,如果不是国际社会对清国的认同,给予了东瀛很大的压力,东瀛的战果不会仅仅局限于此。”
英吉利人的绅士风度其实就是高傲的体现,表现着自己的高高在上。
不过当前大英帝国的实力也能支撑起这种高傲。
“如果您及您的国家愿意接受这些条款的话,英吉利可以为您提供高额贷款,我们知道您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很好,这是一个机会。”
“另外,虽然国际对这场战争采取了禁运政策,但如果您同意了这些条款,我们有办法绕过禁运。”
“提供大量的武器包括步枪、火炮以及各种弹药,甚至无限量提供。”
提供军火不是窦纳乐和英吉利心善,而是为了利益。
首先,军火的利润高的可怕,特别是卖给处于战争中的双方,可以随意加价。
其次,大英帝国军队也开始换装采用无烟火药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了,大炮也在进行无烟火药化。
那些换装下来的黑火药步枪,老式大炮,因为落伍了,所以市场范围狭窄。
各国都在换装小口径无烟火药步枪,都有大量黑火药步枪换装下来。
(无烟火药之前步枪口径普遍超过10毫米。)
谁买你的呀!
只能留在仓库中吃灰,等时间到了就报废。
那都是钱呀!
等着报废,不如卖给汤潇逸大挣一笔。
闵军短时间内连续多次扩军,相信闵军现在肯定是需要武器装备的,而且是紧缺!
而闵军自己的生产能力绝对是跟不上的。
所以,英吉利人很看好这次交易。
他还能从中抽佣,何乐而不为呢?
汤潇逸吸了口气,高额贷款没说是无息的,按照英吉利人的传统,利息最少5%,归还周期也不会短。
汤潇逸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谁主动的了。
“窦纳乐先生,我想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汤潇逸端起茶杯,也不喝,就这么端着,
“开放市场是我们正准备做的,我们甚至准备吸引外资以合资的方式在远东建设工厂。”
“但是,海关我们是不可能放弃的,关于行商,需要取得我国的许可,有许可自然受保护。”
“除此之外的一切条件,包括传教,我都拒绝。”
是的,汤潇逸缺乏武器,特别是新征的鲁地士兵,不少人连枪都没有,训练共用一把枪,炮还在造。
甚至于为了给各师配上火炮,汤潇逸已经搞出了弹性炮架,搞出了速射炮。
因为射速提升了,就能降低火炮数量,进而装备更多军队。
汤潇逸不知道英吉利指的军火具体是哪些,但大概猜一猜,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毕竟英吉利人自己都还没完成李·恩菲尔德的全面换装。
再说了,闵军用的是7.65*53凸缘子弹,李·恩菲尔德用的是7.7*54凸缘子弹。
正是因为差距太小,汤潇逸才更不敢用,两种相似度极高但不能通用的子弹,对后勤来说是一个灾难!
战争后勤不是一个人可以悠游自在的在后方分辨谁是谁的子弹,而是非常紧急的进行转运。
“下次见面,我希望英吉利会把我们当做朋友。”
“至于国际承认的问题,这个容后再议……”
第201章 前面就是三镇
轰轰轰!
驱逐舰上的76毫米舰炮不断喷吐出火焰。
江边的临时炮台和楚勇阵地被炮火扫过,顿时阵地大乱。
登陆两岸的闵军迂回到炮台两翼,沿着田埂快速奔跑,走到楚勇阵地近前才摆成进攻阵型。
湖广和两江一样,多为水田,摆开进攻阵型的士兵不少直接踩进了田里。
一脚深一脚浅的,还带着泥,成功迟滞了闵军的进攻。
如果是面对东瀛人,这一波失误将带来不少伤亡,甚至导致进攻失败。
可惜,面对的是清军。
楚勇在清军中也算悍勇了,还有不少光辉战绩。
但此时的楚勇终究不是左文襄公时期的楚勇了,也不是后来的新军,只是被绿营同化的团练罢了。
看到敌人“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部分人开了两枪后四散而逃,大多数直接扔掉枪就跑。
“站住!不准退!顶住!都回去给我顶住!”
临时炮台所在的小山坡上,一名管带着急上火的看着溃逃的清军,不断拉人。
但兵败如山倒,一个人怎么拉的住?
“马丁,带人拦住他们,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管带怒发冲冠,对自己的亲兵队长说道。
“管带,外面危险,先下来再说。”
“管带,不能压啊!兵败如山倒,就咱们这几个人,压不住的,咱们还是快点退吧!”
亲兵队长小心翼翼的把管带拉回到山坡后面。
啪!
“闭嘴!”
管带愤怒的给了马丁一个大嘴巴子,
“你懂什么?!”
“这闵军玩的是长毛那一套,均田分地,让他们闯进来,就全完了!”
管带可不是想给朝廷尽忠,要是碰到其他人这么勇猛,他早就溜了。
张南皮下了死命令又怎么样?
前面几条防线都被闵军一戳就破,那么多败将残兵,张南皮还能都杀了?
顶多抓几个典型,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不关他的事儿!
但对手是闵军,他不敢跑。
没别的,闵军打过来后,是要清算地主的!
一直以来,不管是长毛还是土匪,亦或者清官们,都要的地主的钱和粮食,那都没啥。
你想要给你就是。
反正粮食还会从地里长出来,而他们也需要借助地主来盘剥百姓,控制地方,稳定秩序等等。
不然泥腿子闹起来,也够喝一壶的。
哪怕是要收走土地,地主也能凭借提前藏好的钱财,超出普通农民的见识,以及存留的人脉,东山再起。
让泥腿子把土地交出来这件事上,地主们很有经验。
但闵军不同,不仅要清算地主,把钱拿了,或者杀人偿命。
还要把土地收走,不分给泥腿子了,分给臭丘八!
泥腿子没见识没胆子,欺负就欺负了。
但分给了丘八,那地主还怎么东山再起?
欺负丘八?
不怕人家化身土匪?
而且还是外来丘八,无牵无挂的。
要知道,管带家可有几千亩良田呀!
“滚回去给我顶住!顶住啊!”
想到自己的田,管带掏出手枪,对着溃兵,让他们回去顶住。
此时,闵军已经冲上了阵地,攻下了炮台,正在进一步扩张。
之前还时不时响一下的炮台彻底哑火,楚勇全线溃退。
见此情形,管带也急了,对着一个逃跑的士兵扣下扳机。
啪!
左轮手枪吐出火舌,子弹命中溃兵的大腿。
“啊!!!不要,不要杀我,我投降……”
溃兵的大腿失去知觉,一下子倒在地上,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捂着大腿痛哭。
啪!
管带又扣动扳机,世界安静了。
包括近处正在逃跑的士兵,都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
砰砰砰……
后方传来清脆的枪声,这是快枪的声音,他们没有,只能是闵军。
闵军越来越近了。
越是如此,逃兵们看着管带的眼神越发奇怪。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顶住!临阵脱逃,这就是下场!”
管带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被几十只狼盯上了一样。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不然就真完了。
他们家的地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等闵军冲过去,地没了,一家老小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看什么看?!”
亲兵队长这时候也出来了,带着十来个亲兵,凶神恶煞的看着逃兵们,
“还不快回去顶住!”
逃兵终于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捡起扔掉的枪支,装填好子弹。
“呼~马丁,你立即带人,就用这招,杀鸡儆猴,一定要顶住。”
“总督大人已经调兵来援,援兵很快就到,到时候你我都是功臣,官升三级也不在话下。”
管带见状松了口气,并且认为这招是有用的。
亲兵队长闻言,看了看正在捡拾武器的逃兵们,张了张嘴。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他。
看了一眼正陷入自己世界的管带,最终还是没有再次劝告。
“那属下这就带人去了。”
马丁拱了拱手,准备溜之大吉。
兵败如山倒,那些逃兵像是能顶住的样子吗?
怕不是去捡拾扔掉的武器,前来和他们拼命的。
亲兵是精锐,是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穷寇莫追呀!
逃命途中的溃兵,可不会管你是谁,而且极度悍勇。
既然叫不醒管带,那就逃命去……
啪!
砰!
噗~噗~
啪啪啪……
马丁感觉自己的背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胸前爆出两大朵血花。
一发10毫米一发11.43毫米子弹先后命中他的背,击穿后在胸前留下两个拳头大的洞。
失去意识之前,马丁用尽全力转过身来,面朝天空。
噗!
一具尸体倒在他旁边,正是那个管带。
“兄弟们,他们要我们死,那他们也别想活,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杀啊!”
“杀过去!回家!”
“回家,回家……”
逃兵们悍不畏死的冲开了亲兵们的阻拦,然后一溜烟儿的跑了。
等闵军围上来时,只有一地的尸体,和杂乱的枪械。
“向参谋长汇报,我部已经拿下阵地,前路畅通。”
“地图。”
领口画着四道杠的准将师长走到小土坡上。
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对比着地图。
“汇报参谋长,前方五公里就是武昌,就是三镇……”
第202章 如若不然,城破,屠城!
“快快快,快把这些都搬上船,送到江北去。”
汉口码头。
鄂巡抚正催促着苦力劳工和清兵将大量的财物装上船。
三镇大小官员和总督署官员以及一些士绅、大商人的浮财都在这里了。
财产之多,以至于超出了码头的承载能力,货物、船只都有积压。
“大人,水师到了。”
巡抚正在着急,小厮急忙的冲进来。
“太好了,快命水师速速出战,配合炮台,一定要守住。”
巡抚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去传令,我现在就去总督府找香帅。”
水师是长江水师,成立于长毛末期,当时也是规模浩大,有七百余艘战船、一万两千余兵丁。
但成军几十年来,因为始终控制在湘军淮军集团手中,被清国朝廷所忌惮,所以一直没能得到发展。
现在成为了一个纪念湘军淮军荣誉的养老性军队。
长江下游的水师被闵军两艘现代驱逐舰轻而易举的干掉了,毕竟战船都是风帆动力的木质船,装备的也是前膛炮。
而随着闵军沿江而上,岳州、荆州等地的水师也被调集过来,不管有没有用,好歹有人了。
“香帅,逆贼已经抵达三镇外围,长江水师到了,我已经让水师前去增援。”
“定不让逆贼走到武昌城下。”
巡抚进门时,张南皮正提笔写着奏折。
听到巡抚的话,他眼睛都不抬一下,只是一边写一边问道:
“汉阳厂的设备,转运的如何了?运了多少到江北?”
“江北的骡马队准备的如何了?要尽快将设备运走。”
张南皮深知守是守不住的,哪怕他不甘心也没办法。
楚军精锐在东瀛攻奉天时就被他派去了前线,要是朝廷没有和俄德两国签约,或者条约没透露还好。
民心还在,他还能以总督的身份让各地组织团练,闵军虽然来势汹汹,但兵力不多。
组织团练,只要人够多,打不赢也能拖一段时间。
但朝廷签约了,现在四处传的人心惶惶,都说朝廷割让了三镇,罗刹人要生吃婴孩等等。
民心已失。
各地士绅见闵军杀了过来,也是纷纷逃跑,生怕被闵军清算。
就更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团练了。
既然守不住,张南皮要做的就是将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火药厂、鄂省织布局等转移走。
干了半辈子洋务,一手打造了这些企业,当然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清要是想反攻,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香帅,库存的火药子弹、枪械大炮已经运到了江北,马队已经加紧向北运进中原。”
“至于设备一类的,大型设备运输不便,还没来得及,只有一些小型设备,倒是运过江了。”
“只是事发仓促,管理又颇为混乱,还没整理出已经过江设备的清单来。”
鄂巡抚说是这么说,实际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是的,小型设备运了一些,但一些是多少呢?又是那些机械上的设备呢?
这次闵军来势汹汹,而且在鲁地还大开杀戒,官僚士绅们惊慌失措争相北逃。
光是他们的家产,就不知道要运多少天。
而给他们运家产,巡抚是能拿到一份好处的,积土成山,那么多人,好处可不小!
至于那些设备……
而且巡抚也有理由,设备不能留给闵军,财富就能留吗?
有财富,闵军也能自己去买设备,还是买更好的,甚至直接拿去买枪炮。
为了避免资敌,当然不能留给闵军。
“香帅,炮台刚刚失守了。水师才抵达就被逆贼铁船打沉数艘,败下阵来。”
“逆贼距我仅有十里。”
一名参将进来单膝跪地,
“香帅,朝廷不能没有您,还请香帅移师北上,卑职愿带军断后。”
张南皮的笔终于停了,看向参将:
“这么快就失守了?才打了几个时辰?炮台将领呢?”
“回……”
参将话还没说完,一个四品武官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张总督,逆贼将领的书信,荆州将军让我交给你的,将军的意思是要么按逆贼说的做,要么楚军挡住七天。”
张南皮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一个满贵。
接过书信,他想知道闵军写了啥,让这人这么着急:
“有清一朝,已259年矣,至今朝廷昏庸,官员贪腐,百姓苦不堪言,国运已绝。”
“满清无道,竟出卖三镇于沙俄帝国,德意志帝国,士可忍孰不可忍,此战只为还我河山。”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论胜负皆乃天意,我军绝不会迁怒于人。”
“但若有故意毁坏汉阳厂、兵工厂、织布局等工厂设备,乃至纵火焚烧码头、工厂等地之行为。”
“参与者,夷三族!纵然是天涯海角,也绝不放过。”
“忠告荆州将军等,如若工厂码头有失,大军顷刻之间抵达荆州,城破,屠城。”
“大汉军总参谋长,大汉西征军司令徐希颜。”
张南皮眨了眨眼,看着那个满贵:
“荆州将军这是怕了?”
满贵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看着张南皮:
“张总督,我家将军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败了也无妨,再打回来就是。”
“就如长毛之乱,输了再打就是,没必要搞的天怒人怨。”
“若总督不愿,按制,将军也可号令全军,交出统兵权,有什么事儿,我家将军一力承担。”
其他的满贵们倒是无所谓,但徐希颜给荆州将军的那句忠告,满贵们可不能装看不见。
荆州将军麾下有八旗兵5000,这些随时可以跑。
但满城中,还有两三万的家属,家属可跑不了。
就算不要那些浮财了,一群老弱妇孺,指望他们能跑多快?
而且现在送信回去,也没那么快到。
要是真纵火烧了工厂、码头,三镇重要性大大降低,闵军还真有可能带着大军直奔荆州。
死的不是你张南皮的父母亲族,你当然不用担心。
张南皮有些麻爪了,他原本就准备放火,烧掉运不走的设备,以免资敌。
但荆州将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万一满城真破了,那他回到北方,也讨不了好。
“罢了!罢了……”
张南皮看了看自己写的折子,叹了口气,扔下了笔。
这天下,终究是满人的天下。
更何况荆州将军一力承担,那他就不用背负丢城失地的责任了……
第203章 大汉大都督府
张南皮交出了城防,带着部分亲信,渡江而去。
他原本想着,经过好几天的抢运,又是只需要跨越江面,运输距离不远。
怎么着也能抢出一个小型钢铁厂、兵工厂的设备,不说造炮,造枪械子弹应该没问题。
结果过江之后,发现码头上只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士绅,以及大量装着古董字画、四书五经和各种书籍、以及金银珠宝的箱子。
至于设备,仅有几台织布机、十几台小型机床的零部件,甚至不太齐全。
这点东西,干啥都不够的。
张南皮怒火中烧,他刮地皮刮出来的那么多企业,最后就剩这点儿了?
现在是1895年,就连兵工厂都已经建造完成了,设备也已经到位。
能生产1888委员会步枪,也就是汉阳造79步枪,能生产无烟火药子弹,也拥有无烟火药生产设备。
还能生产火炮!例如格鲁森57毫米架退炮。
钢铁厂已经安装了两座75吨炼铁高炉、大量熟铁搅拌炉(一说20座,但我不懂),12吨平炉一座,5.5吨转炉2座。
轧钢生产线两条,其中钢板生产线拥有一座1800吨垂直双向轧钢机。
还有机器、铸铁等加工车间。
设计产能为年产量5万吨生铁,以及相似的钢产能。
也能对钢铁进行一定加工,出产铁轨甚至是机器零部件等产品。
这些设备是都已经安装好的,只是生产不畅。
他还以为能运走一些,至少兵工厂要运走,现在却就这么全部拱手让人了。
但他已经过江了,而且闵军的战舰自己行驶到了江面上,他回不去了。
他还没走远,闵军就开始了攻击。
半小时后,城破,闵军攻进城内。
半天后,清军大队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闵军已经占领了三镇,并开始逐步清理残余敌人。
…………
“即将秋收,让各地做好秋收工作,特别是对于有人参军的家庭,若是劳动力不足,当地兵营得帮他们一把。”
汤潇逸想打造军民鱼水情,想让军队帮着干农活什么的。
军队倒是不反感,都是泥腿子出身,干农活可比扛枪容易。
“大人,徐总参谋长电报,从三镇发来的。”
刘一鸣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汤潇逸听闻,心情也好了些:
“哦?希颜兄已经拿下了三镇?真是够快的,我还以为还得等等呢。”
三镇发来的电报,自然要控制电报局才能发电报。
在荆州将军的压力和徐希颜抄家灭族的威胁下,并没有人故意去破坏工厂码头。
当然,溃兵小规模破坏是防不胜防的。
而且清兵因各不统属,溃败的极快,打下三镇闵军就花了半天,基本上就是从东头走到西头的时间。
中间还得过江。
但清理溃兵,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好!希颜兄当机立断,保住华夏微弱工业的重要部分。”
汤潇逸很欣慰。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其实徐希颜也没想到。
他只是从俘虏口中知道了荆州将军在,便灵机一动,试了一下。
有没有用他是不知道的。
没想到这么有用。
“大汉……”
汤潇逸点点头,他都差点忘了搞个名头。
现在闵军还闵军闵军的叫着,但他已经坐拥七省……八省。
两江三省,闵浙三省,鲁、鄂。
继续叫闵军,有些小气。
“即日起,于金陵建大汉大都督府,总领两江闵浙鲁鄂,所辖军队一律改称大汉军。”
“具体章程,让我爹我岳父商量一下,让他们参考英吉利德意志君主立宪、法兰西阿美丽卡共和制,结合华夏,搞个章程。”
让汤父和郑景溪做这事儿也是没办法,汤潇逸和刘一鸣都很忙,抽不出时间。
先让两人勾兑一下,拿出最终结果后汤潇逸再改改也就差不多了。
未来走君主制还是共和制,汤潇逸还没想好。
皇帝谁都想当,但早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
那么共和就好了吗?
当前的华夏,需要的不是纳百家之言,而是以绝对强权推进工业化和军事化。
而且,一个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也需要一个共同的图腾,才能融合在一起,只能有一个声音,才不会内耗。
欧洲崛起,靠的是殖民掠夺撑起的自然科学发展,撑起的庞大工业和军事实力。
而不是下议院动物园的争吵,和上议院植物园的旁观。
九月一日,汤父在金陵紫荆山设祭,建立大汉大都督府。
汤潇逸的意思是让汤父先领这个大都督的职位,万一以后搞共和,汤潇逸也可以多名正言顺的把持一会儿。
两届10年,父子也20年,加上岳父就30年。
虽然也不太好,但总比内耗来的好。
但汤父不愿意,直接给汤潇逸发报说自己不想当李渊。
大都督给了汤潇逸。
“日月同辉寓意不错,但用这个就太像反清复明了,咱们要复的不是明,是华夏山河。”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汉指银河,便用56颗星星组成银河,黄龙在下,底为红色,作为旗帜吧。”
汤潇逸没想到,搞了个名头,要搞的就更多了。
最简单的旗帜,两天就搞了几十种,龙旗是最多的,龙作为精神图腾,也确实好用。
至少现在人相信真龙天子,你要是连龙都没有……
然后是衣服,基本都是红色,或者大红色,少数是土黄色。
红色是汉人王朝喜欢的颜色,土黄色是根据土德延伸,清属水德,用土去压制它。
“这军装也太……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
汤潇逸吐槽着。
土黄色还好,至少有一定隐蔽作用。
那红色让汤潇逸想起了龙虾兵,更想起了一战法军。
穿着红色裤子执行进攻战略,被马克沁机枪一顿教做人。
不论在哪里,红色作为最醒目的颜色之一,都不利于隐蔽。
“这些都不行,战斗服北方土黄南方草绿,设计图我弄好了再给你。”
至于礼服,汤潇逸不知道是按汉制搞一身红的,还是仿三德子搞帅的。
但礼服也不急,先搞战斗服吧,就按58军装搞,简单实用。
第204章 英吉利人应该觉悟了
“先生,公使先生的电报。”
驻淞沪领事馆领事严肃将电报递给窦纳乐,
“伦敦向远东局势变化表示了关注,并且想询问您此前作为的原因,以及下一步行动的规划。”
单独来看。
汤潇逸搞出一个大都督府并不是多大的事儿,顶多在英吉利外交部有个备案。
闵军,或者大汉军攻破三镇也不是啥大事儿,顶多算一股叛军嚣张了一下。
但是二者结合起来,就出现问题了。
性质变成了大汉大都督府攻城掠地,清国毫无反抗之力丢掉了长江中下游沿线。
代表着汤潇逸彻底控制整个长江中下游,不仅将清国一分为二,还捏住了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最重要市场。
同时也是大英帝国在全球最重要的市场之一,甚至仅次于印度。
英吉利外交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立刻准备展开行动。
此时正好发现了驻清国公使管的备案,公使管现任和下一任公使已经作出了行动。
不过行动的效果并不理想。
所以才发文询问。
“回电欧格纳爵士并转伦敦。”
窦纳乐吸了口气,事已至此,先解决问题为上,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仕途,
“我已同大汉大都督汤潇逸进行过接触,双方就大英帝国的传统利益及未来双方关系的发展进行了多次交谈。”
“此次交谈是有益的,双方已经在多方利益上达成一致,对保护大英帝国传统利益并进一步扩展在华市场有极大好处。”
“但是,由于远东复杂多变局势的原因,双方在部分问题上的谈判进展艰难。”
“要进一步巩固和加强大英帝国在华地位和影响力,我需要伦敦给予我更高的授权。”
“以便达成更富有建设意义的决议。”
窦纳乐这番话主要是为了稳固那群政客的。
文官一眼就能看出窦纳乐的意思。
但是之前唯一有营养也真实的话就是他和汤潇逸进行了交谈,次数不定,也许大于一。
但是之后的才是重点。
意思是汤潇逸并不愿意做出让步,局势对英吉利并不有利。
为了保住大英帝国的市场,以及维持大英帝国在华夏的地位,他需要更大的权力。
包括但不限于更多的利益交换权、远东部分大英帝国军事力量的配合、对外交政策的修改。
政客不一定能看懂,但文官能。
…………
“你这个野蛮人!我是沙俄帝国的领事,是外交人员,享有特殊权利,我要抗议!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刘一鸣根本不理会沙俄帝国领事的抗议,只是淡淡的说道:
“先生,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外交关系,甚至是敌对关系,所以我们大都督不会见你。”
“如果你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如果合理的话,我会酌情安排的。”
酌情安排=你别想了。
而且还加了一个“如果合理的话”这个前提,说白了就是明着拒绝。
“你们立即退出三镇并赔偿沙俄帝国在此次动乱中遭受的损失!”
“并且,你们所在的地方,必须允许沙俄商人、传教士毫无阻碍的进行商业和传教活动。”
“如若不然,沙俄帝国将会以战争进行回应,希望你们的海军有你们的嘴巴这么硬!”
刚进都督府的窦纳乐就听到了这么一段话。
先是愤怒,大汉军控制区域就一个闵浙不完全属于长江流域。
而除三镇之外的长江中下游流域,都是大英帝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以及当前大汉军的实际控制区域。
市场就这么大,沙俄要一份,英吉利能拿到的就少了一份。
愤怒过后是欣喜,因为沙俄帝国威胁是大汉军能承受的吗?
窦纳乐并不这么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奥地利帝国能正面面对沙皇军队的压力。
其中德意志和奥地利是传统陆军强国,并且是盟友,结盟应对沙俄帝国才敢强硬。
而其余二流列强如意呆利、阿美丽卡,遇到沙俄帝国的威胁,如果没有盟友支持,也只能灰溜溜的认怂。
面对沙俄帝国的威胁?大汉军大都督汤潇逸能硬多久呢?
还会拒绝大英帝国的友谊吗?
刘一鸣把窦纳乐带进了汤潇逸办公室,汤潇逸正在花着科技点。
这次攻击三镇,虽然人没杀多少,但各种各样的官可不少。
虽然不如干掉一个整编师团来的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窦纳乐先生,听说你找我有事?是大英帝国改变态度了吗?”
汤潇逸不清楚窦纳乐的来意。
毕竟除非是危机时刻一方大规模让步,不然外交谈判持续个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很正常。
“日安,大都督先生。”
窦纳乐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
“大英帝国的态度是一贯的,我们秉持着帮助你们的心情而来。”
“我刚刚好像听到,沙俄帝国正在威胁你们,还是从海军角度。”
“肆意插手他国事务,还打算用战争手段胁迫他国,简直就是流氓手段。”
“作为文明的扞卫者,秩序的守护者,女皇陛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窦纳乐说着这话的时候,汤潇逸古怪的看着他。
听听这话,谁说都行,就不该大英帝国来说。
不觉得讽刺吗?
“窦纳乐先生,感谢英吉利的关心,但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这个方面的帮助,英吉利还是将这份帮助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汤潇逸眼神带着讽刺的看着他,
“西伯利亚大铁路还没完工,沙俄帝国在远东能投放的力量很有限。”
“至于海军,沙俄帝国的海军确实强大,但我们并不需要在海上击败他们。”
“如果他们敢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就会以收复海参崴为目标向他们进行反击。”
“这是我们敢做,并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本来被汤潇逸讽刺眼神看着很不舒服的窦纳乐听到后面的话,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
收复海参崴好呀!
这样就和沙俄帝国不死不休了不说,还将沙俄帝国染指太平洋的触手彻底斩断。
三洋舰队减少一洋,变成两洋。
北冰洋和大西洋,至于黑海舰队,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保持着出海口,不是啥大事。
“大都督先生,请别误会,大英帝国这次怀着巨大的诚意而来。”
窦纳乐微笑的看着汤潇逸,简直是唾面自干,
“如果大都督能保证英吉利的传统利益不受侵犯,大英帝国将在大都督和沙俄帝国之间的问题上提供支持。”
“包括但不限于外交、金融经济、乃至于武器装备和工业方面的支持。”
“例如我们注意到了您的银行系统,大英帝国将提供无息贷款,帮助您构建完善的金融体系。”
在窦纳乐看来,汤潇逸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这不仅在各方面都对大汉大都督府有极大帮助,还并不用大汉大都督府出卖多余利益。
毕竟那都是清国出卖过的了,大汉大都督府只需要装作看不见,就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作为外援。
而且还是军事、工业、经济、外交上的全方位支援。
“窦纳乐先生,这就是英吉利的诚意吗?”
汤潇逸皱着眉头看着窦纳乐。
其实这个条件也不算差了,当初的东瀛在最初都没拿到这么好的条件。
东瀛和英吉利的合作更像是雇佣兵,英吉利花钱,东瀛出人出命。
最后东瀛以数十亿日元的外债、数十万人伤亡、换取了一个国际地位。
华夏和东瀛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即便没有这次胜利,华夏也是一个传统大国。
不需要靠当打手来获得这些。
所以,英吉利人要付出其他代价才行。
“我们明白英吉利的想法,我们也想和英吉利达成合作,共同创造未来。”
“但是,这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理解的基础上的。”
汤潇逸看着窦纳乐,
“我们认为,双方合作的前提是平等。”
“英吉利废除所有在华特权,停止对华夏的污蔑,交还海关控制权。”
“并逐步交还在华租界,殖民地谈判提上议程。”
这些是汤潇逸要的,谈判就像买卖,自然是有来有回,不然就谈不成了。
好在,汤潇逸手里有英吉利无法抛弃的东西。
同时,英吉利在看清楚大汉军的战斗力之前,也不会轻易下不理智的决定。
这就有了谈判筹码。
“作为回报,大都督府以及未来的政府会和英吉利保持长久的贸易关系。”
“对于当前贸易形势表示尊重,在涉及双方贸易的问题上,尽可能达成共识。”
“我们也欢迎英吉利加入到我们对内地的开发,以及我们的工业化进程中来。”
用市场换权利,同时也是用市场换援助。
加上和沙俄帝国的对抗,英吉利人大概率会捏着鼻子同意。
“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贸易的深度和广度……以及约定好关税额度。”
果然窦纳乐犹豫了半天,决定进一步谈判。
…………
“里昂,我的朋友,巴黎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汤潇逸喝了口酒,向里昂打听着法兰西人的态度。
和英吉利人合作是必要的,毕竟他不和英吉利人合作,英吉利人就会和其他人合作。
但也不能为了和英吉利人合作而放弃法兰西人。
法兰西才是汤潇逸选定的最好盟友。
有钱,有技术,有影响力,还慷慨。
不像英吉利,当它的盟友得随时防备它。
“老实说,我从巴黎获得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你知道的,英吉利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是巴黎最无知的人也是坚定的反英派。”
里昂的表情有些纠结,
“但是,尼古拉斯伯爵非常支持你,也支持这次合作。”
“你知道的,法兰西正在拉拢沙皇,共同对付德意志,所以法兰西并不希望沙皇的精力过多用在远东。”
“在这场争端中,法兰西站在闵……大汉军一方,但请原谅,我们不能站出来支持你。”
“只能在战争开始前,提供一些技术和经济上的帮助。”
“这种情况下,英吉利人对于大汉大都督府的支持就显得尤为重要。”
德意志人和沙俄帝国同时宣城对清国的支持,这让法兰西人陷入了警惕。
他那么努力拉拢沙俄帝国就是为了对付德意志人。
三皇同盟既然解散了,法兰西人就不希望它再重现。
但这次,二者竟然混合到一起去了。
要是沙俄帝国转头向东,那为了保护欧洲的安全,肯定会重组三皇同盟,
那法兰西人努力了这么久,为了什么呢?
由于还要继续拉拢沙俄帝国,法兰西人不方便亲自出面,英吉利人愿意出面,那就是最好的。
尼古拉斯也是以这套说法说服的众人,
“法兰西能够理解就好,对了。”
汤潇逸拿出一份贸易章程,
“这份章程将在大汉大都督府治下全面试行,我们增大了对法兰西的贸易量。”
“我希望法兰西能带头放弃在大汉大都督府治下的一切特殊权利,给英吉利人做表率。”
“并且,在赢得战争后,对于清国此前签订一切条约,都将进行大幅度改动或者废除,希望法兰西人能支持。”
说服了英吉利人,又搞定法兰西人,那汤潇逸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当然,如果英吉利人亏得更多,巴黎会毫不犹豫签订的。”
里昂拿过贸易章程看了一眼,满意的收了起来。
法兰西的在华利益本就无法和英吉利相比,是闵军崛起才逐步扩张的。
而这份章程,虽然让法兰西放弃了各种条约给予的特殊权利,但对于商业并无大碍。
而政治上,双方互为盟友。
这么一来,这些条约就显得有些碍眼了,只是汤潇逸崇尚猥琐发育,才一直只做小修小补。
而现在,能坑大英帝国一把,法兰西绝对帮帮场子!
……
九月中旬,大汉大都督汤潇逸和法兰西特别代表里昂签订谅解备忘录。
法兰西承认大汉大都督的合法地位,并放弃各种条约给予的一切在华特权。
第二天,窦纳乐就带来了一份充满诚意的合作条约……
第205章 什么叫民心所向呀!
“大汉大都督府与英吉利帝国政府签订通商条约。”
“条约总纲:大汉大都督府和英吉利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进行友好通商,互通有无。”
“大汉大都督府承诺将尊重英吉利当局现有商业利益,大英帝国承诺将尊重大汉大都督府及其继任者的地位。”
“大英帝国为减少误会和冲突,将同法兰西一起,帮助大汉大都督府进行海关建设。”
“作为回报,大汉大都督府将与大英帝国约定十年关税比例,成立互通机制,避免损害双方利益及感情……”
通商条约中并没有像和法兰西的条约一样,提到了废除特权、撤离军队、交还租界等具体事务。
但第一条和总纲都提到了互相尊重、承认,实际上已经放弃了这些特权。
大英帝国只是爱面子,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继续维持这种程度的特权,将和大汉大都督府发生正面冲突。
先不说输赢,就说成本和收益就不成正比。
大汉军虽然只有二三十万,但英吉利想要跨海、跨越上万海里,投入十万以上的军队,那个成本是无限大的。
而且英吉利还需要在南美洲应付阿美丽卡。
同时,世界上最大的金矿维特沃特斯兰德金矿已经开采了数年,约翰内斯堡飞速发展,令英吉利眼馋。
张伯伦就任殖民地大臣,一名矿业巨头就任开普殖民地总理。
第二次布尔战争开始酝酿。
在这个时候,英吉利人并不愿意投入一场远在远东的大规模陆地战争。
特别是这场战争即便赢了,带来的利益也很有限。
而对大汉大都督府妥协,并不会对英吉利的商业利益造成毁灭性打击,又能让大汉大都督府与沙俄帝国对立。
所以,英吉利那边的阻力并不大。
唯一有较大纠纷的依旧是海关,英吉利怕把海关交给大汉大都督府后,大汉大都督府筑起关税壁垒。
这样会让英吉利的商品失去竞争力。
汤潇逸本来可以继续谈,英吉利人会缓慢让步。
但第一是时机不对,第二是要维持和英吉利人的感情。
不论是布尔战争,还是世界大战,英吉利都有巨大的物资需求,汤潇逸想在其中分一杯羹。
所以最终汤潇逸选择了妥协一下,让英吉利人以顾问身份加入到海关中。
双方同时给予最优惠税率,英吉利帝国停止对大汉大都督府辖区所出产的茶叶等物品进行的关税壁垒。
同时呢,大汉大都督府也不对英吉利帝国生产的商品加征关税,如果需要加税,必须双方进行协商。
如果世界没有发生变化,长远来看,这肯定是不利的,毕竟英吉利有庞大的工业产能,而华夏只是农业国。
双方互相低税率,工业国能获得更便宜的原材料,农业国新生的工业也无法抗衡老牌工业国的便宜产品。
本质上是用农业国去补贴工业国。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世界局势将会快速的发生根本性变化。
到那时,这个条约反而对华夏极为有利了。
“大都督,现在英法都已经签订了条约,年内就将开始交接各租界。”
“但淞沪租界内不仅有英法,是否和其余国家沟通一下?”
刘一鸣满心欢喜的拿着条约。
四十多年了,华夏终于开始废除那些耻辱的条款了,而他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作用。
至少,未来的史书上,会有他的名字。
人活一世为了什么?
青史留名,便是最高成就了。
“英吉利人和法兰西人是要利用我们,而不是我们有多强。”
汤潇逸摇了摇头,
“这招对英吉利有用,对法兰西有用,对其他国家作用不大。”
别看现在各国都安安静静的,那是因为他们还摸不准大汉军的实力。
最终博弈还是得看大汉军能在战场上打出多少成绩。
要是能打赢沙俄帝国,甚至只是打平,剩下的国家都会主动来谈废除不平等条约的事儿。
要是打输了,英法都会第一个上来狠狠的撕一块肉,特别是英吉利,绝对会以控制沿海为导向,不惜代价。
只为了阻止沙俄帝国得到不冻港。
“那咱们现在?”
刘一鸣有些遗憾,但要和沙俄帝国打,他心里还是发怵的。
沙俄帝国可是一流列强,打的赢吗?
“仗可以慢慢打,清国朝廷的基本盘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取胜。”
“战争拖的久一点,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反而会加大沙俄帝国、德意志帝国、东瀛人的战争成本。”
汤潇逸有两手打算。
第一手,英吉利人并不着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甚至继续支持东瀛。
发生这种情况,就只能做出取舍,换取法兰西人的支持,并且尽快开启北伐,消灭清国,结束战争。
第二种,就是英吉利和法兰西都走到了他身边。
这样的局势对他就太有利了。
应该做的不是尽快北伐,而是一边整合南方资源,一边对基层构成进行改造,另一边发展工业。
拖得越久,英吉利会越不满,但也会越支持大汉军。
因为沙俄帝国肯定会越来越支持清国,英吉利上船了,就没得选,只能加大对大汉军的支持。
而天天想着和英吉利人分个高下,并且先和大汉军接触的法兰西一定不会忍受这种ntr行为,也会加大投资。
工业化是要钱的。
钱从那里来?
要么从外面抢或者借,要么从平民手里抠。
汤潇逸不想从平民手里抠了,也抠不出多少,只能向外。
“把消息放出去,让银行发行一亿铁路债券,用于川沪铁路、广南铁路建设。”
想要富,先修路。
三横四纵是搞不起,先搞个一横半纵,把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连接起来再说。
…………
最近局势变化极快,随着大汉军一通通通电,信息也快速传到华夏电报能通到的地方。
在清国旗下,尚未被大汉军占领的地方,这些消息是被要求严格控制的。
不过清国的控制能力已经近乎没有,特别是在南方剩余诸多省份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即便是北方,这些消息也会被私下传出来,而且越传越离谱。
随着条约被废的消息一起传开的,还有军功授田制。
二者结合,很快产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
“大都督,桂省多地出现混乱,共有四府十六县被义军攻破,打出旗号反对清国朝廷。”
“并且有三府九县向我们发了电报,希望能归属大汉大都督府。”
“我们该如何回复?”
徐希颜表情特别复杂。
一方面,这是大好事。
有清一朝,各种起义叛乱从未停止,声势浩大波及数省的都不止一两次。
这次桂省的范围也不小,而且表示归顺,那是大汉军影响力的体现。
这件事处理的好,以后大汉军攻城略地,速度会更快,难度也会降低很多。
但另一方面,这件事很难处理。
第一,桂省离得远,想发兵前去支援或者进行有效统制,难度和成本都不低。
第二,这些人要如何处理?
大汉军虽然新兵太多导致战斗力下降,但从头到脚都是按现代化精锐去打造的。
一开始就按照现代化军队进行要求,纪律、战术、组织方式等等都和这些封建军队完全不同。
吸收这些人,有可能是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好汤,但也不可能任其自由发展,也不能不用,必须得打散了吸收。
对于一支成熟的军队来说,这没啥。
几十万人吸收几千人的队伍,打散了后,几天就能消化,几个月就能完全吸收。
但大汉军偏偏不是。
一年以上的老兵不过两万多人,剩下的人里有一半都没有完成三个月的军事训练,军官奇缺不说,素质还低。
这样一支不成熟但建制科学的军队。
打一打清国的封建军队轻轻松松,打东瀛军队,凭借火力优势和战术差距,也还算可以。
但内部防御力较差,吸收这些人,很容易就会被带坏。
所以徐希颜非常纠结,纠结要不要劝汤潇逸别收他们。
反正又不是打不下来。
“直接给起义军去电,把我们的清算标准以及军队架构什么的发过去,如果他们能接受……”
汤潇逸摸着鼻子,
“如果他们接受,便将他们编入巡逻队,查处走私、贩卖、种植烟土,如果不接受,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汤潇逸也明白徐希颜的顾虑,甚至比徐希颜更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突破的。
比如他就知道这么一个帝国,极盛时期为世界一极,影响力巨大,即便是阿美丽卡都得暂避锋芒。
没有人认为这个帝国会被消灭,甚至不认为它可以被消灭。
但就在一瞬间,帝国崩塌了,因为内部信仰消失了,维持这个帝国的凝聚力也消失了。
进而让这个帝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被他所保护的人们拆分了。
所以,汤潇逸不会冒险在这个不成熟的阶段,吸收太多杂七杂八的人进入军队。
必须保证军队的纯洁性。
但这些人不用也不行,还必须千金买马骨,重用。
想来想去,也就让他们去管烟土好些。
本地人熟悉情况,至少能管控住走私的,或者提升走私成本,至于他们管的怎么样?反正能扰乱市场。
市场混乱了,量就少了,也算另类控制了。
“是!”
第206章 三大工业中心初步规划
“桂省有四县起义军表示愿意接受审查,并且保证会把烟土走私看好,剩余的没有回应。”
“消息传出去后,现在湘、粤各地的起义军都在联络我们,不过其中有不少冒牌货,鱼龙混杂。”
“甚至在粤地,三五十个土匪占领一个镇子,大肆欺压良善,奸淫辱掠,也敢说自己是起义军。”
“如果不是有商队正好经过,我们还蒙在鼓里。”
徐希颜眼中闪烁着愤怒,就这种也叫起义军?还好意思发电报要官要援助。
这种人要是进入了大汉军,大汉军会变成什么样?徐希颜都不敢想。
“鱼龙混杂是一定的,每当天下大变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野心家都总会跳出来。”
刘一鸣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事儿很正常,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
而且起义军这东西,大部分还真难说和土匪有什么区别,特别是前期。
“这件事先别浪费太多精力,随着南方逐步整合,总能解决。”
汤潇逸站起身,把一份特殊的地图摆在桌上。
地图就是正常的清国地图,甚至不太精密,只不过上面画了不少代表意义不同的图案。
“这是我准备的五年工业发展计划,计划先发展三个重工业中心,并依托铁路、水运进行联系,完成基础工业体系的搭建。”
基础工业体系不是一个综合性钢铁厂,或者说几个机械厂就能搞定的。
起码涉及数百个行业,就拿最基础的炼铁来说,需要铁矿石和煤矿,那就需要探矿、采矿。
不提用到的机械,采矿完了还得精选甚至预处理,然后需要储存和运输。
运输需要用到船只或者铁路。
总之,是成体系的。
清国洋务运动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干成,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明白体系这个词儿。
“刚刚拿下的汉阳厂,投资这么多,除了厂址,各厂规划也还算合理。”
汤潇逸说着看了徐希颜一眼,对他点了点头。
他都没想到,大汉军能轻易且完整的接收三镇的各种工厂设施。
至于这个结果是通过以屠城为威胁得到的……
汤潇逸不在乎。
“投入五百万两,对大冶铁矿,萍乡煤矿,汉阳钢铁厂及各加工厂进行改造。”
“同时规划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到汉阳的铁路。”
“为了早日完工,在进行清算审判时,重刑犯和死刑犯都暂缓执行,交由铁路公司使用,俘虏也是。”
汤潇逸看着徐希颜,徐希颜点点头,用钢笔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汤潇逸又转头看向刘一鸣:
“一鸣兄,三镇深处内陆,九省通衢,地理位置重要,交通便捷。”
“我打算将此打造为蒸汽机车、汽车、拖拉机等装备生产中心。”
“五年内,汉阳厂扩建为年产量50万吨铁,20万吨钢的大型钢铁厂,为生产提供基础原料。”
“并且汉阳兵工厂也需要重新扩大,建设成综合性兵工厂,作为战略后方。”
最安全且最合适的大后方肯定是巴蜀,群山环绕的平原能生产大量粮食,本身也具备丰富矿藏、充沛的水资源。
但也正是因为群山环绕带来的安全性,让汤潇逸暂时没能力插手巴蜀,且在里面造东西,运输成本高。
相比之下,三镇虽然安全性上不如,但交通条件好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深入内陆,作为后方备用生产基地很合适。
至于萍乡煤矿、大冶铁矿、汉阳厂三者分开,汤潇逸也别无他法。
更换厂址费时费力,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忍一忍吧。
“大都督您就放心吧,事关存亡,属下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
刘一鸣点点头。
这个位置发展工业比沿海差多了,但也正是不在沿海,刘一鸣才更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要是挨揍了,沿海工业区丢失,这就是进行反击的最后保障。
“第二个是马鞍山、淞沪重工业中心。”
汤潇逸指向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马鞍山有庞大的铁矿储备,且本身临江,交通方便,能大幅度降低成本。”
“十年内,这里将出现一个产量超过100万吨铁、50万吨钢的超级钢铁厂。”
“而淞沪,将是我们的机械加工中心,重型军事装备制造基地,船舶制造中心。”
“马鞍山铁厂将给淞沪各企业提供原材料和零部件。”
淞沪本身不适合大规模建设重工业工厂,因为遇到外敌的话,防守太困难了。
但抵不过区位优势太大了。
数千公里长江,最终汇集到淞沪。
沿途各地的产出都能顺流而下抵达淞沪,在这里装船出口。
在这里进口的货物或者生产的货物也能逆流而上,送到沿岸各处。
例如未来汉阳厂生产的设备,就能送到淞沪来。
所以,这里做一个综合性制造基地还是不错的,前提是保证安全。
要保证安全,自然就必须让别人有所顾虑。
“然后是永春—泉州—闵都,重型军事装备生产中心,动力研发中心。”
汤潇逸的手划到闵都,
“各项实验室继续保留在闽都,将船政工业大学、船政学堂、各职业院校等合并为海军大学。”
“将军工业单独列出,扩建为火炮工厂,并成立一个大型拖拉机工厂。”
“未来马尾厂将建设成能制造吨级船舶的大型船厂,同时也会疏浚航道,保障通行能力。”
汤潇逸本来只是想把这儿搞成一个科研中心,和中小船舶生产基地。
一两万吨在此时算最大的主力舰,但十年之后,战舰体型开始膨胀,就有点不够看了。
但为了保证安全,同时给淞沪做备份,汤潇逸决定花大价钱疏浚航道。
闵都虽然位置鸡肋,但天然条件优越。
有敌人想进攻闵都的话,难度很大,大汉军能轻易封锁闽江,陆军没有战舰掩护,暴露在舰炮下面,就是找死。
把这里做成备份,同时作为舰队驻地,未来遇到敌人,也能迫使敌人分散兵力。
不然北上打淞沪,闽都的战舰就会冲出来。
虽然不完全保险,例如有人能凑出同时碾压闽都和淞沪舰队的战舰的话,这个布置的用处就小了许多。
但,汤潇逸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而且,海军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国家,目前只有英吉利、法兰西、沙俄帝国。
其中两个都是汤潇逸的“盟友”。
“大都督,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要做成这件事,整体计划投入不低于三亿两。”
“五年内要做好,需要同时开工,难度可能有点大。”
刘一鸣粗略估计,整体计划三亿两不一定能搞的下来,但不敢加了。
单纯的设备并不贵,但还有建设、地皮、人力、配套设施等等成本。
三亿不算贵。
“找英吉利人借,然后透露给法兰西人。”
汤潇逸可没想过用自己的钱办事。
第207章 先南后北,缓步推进
轰轰轰……
boom!boom!boom!
鲁地,滨州。
平静已久的土地上迎来了阵阵炮响。
这里虽然是鲁省地区,但由于地处黄河北岸,所以并不在大汉军的控制之中。
这一次,王福生接到命令,攻下滨州后,向沧州方向挺进,进行佯攻。
因为北方还在和东瀛人对峙,所以王福生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
集中了两百门火炮,向滨州的清军不间断炮击了半小时。
不间断炮击不是两百门炮一起开火,而是分成多个小组,接替开火。
达到炮击强度不降低、频率不减少的效果,对敌人施加心理压力。
“司令,27团已经渡河,炮击也持续了一小时了,要不要先进攻一次?”
参谋长看了看表,一小时的炮击,让他有些心疼。
每一分钟都有数十上百发炮弹飞出去,那都是钱,都是辛辛苦苦运上来的呀!
“一小时了吗?也差不多了。”
王福生拿起望远镜,想看看河对岸的情况,但距离太远又硝烟弥漫,看不清,
“让27团发起试探性进攻,如果敌人溃败,不要追击,强调一遍,把清军赶走,不是歼灭。”
滨州与大汉军的距离很近,又恰好在黄河北岸,有黄河天险为依托,地理位置优越。
清国与东瀛和谈之后,将前线清兵尽数撤回,布置到与大汉军接壤的地方,其中就包括得到了三万清军补充的滨州。
清国甚至还发起过几次进攻,不过效果都不怎么好。
火力、战术、士气都很差的清军,甚至不能给大汉军带来压力。
大汉军,有机枪,营连一级就有火炮,火力甩清军三条街。
清军试探了几下,确定自己打不过后,停了下来,打成了静坐战争。
不过今天,轮到大汉军进攻了。
参谋长还没去下命令,通讯员就拿着电报匆忙跑了过来。
参谋长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然后抬头看向王福生:
“司令,27团发来消息,让我们停止炮击,清军已经跑了。”
王福生站在地图旁一愣,然后快步走到窗口,用高倍炮队镜观察对面。
炮击下还能看到零星的身影,应该是清军才对。
“炮击暂停,让27团把情况摸清楚。”
王福生双手叉腰,不太相信。
如果是野战,清军被那么多大炮轰两轮也就该散了,因为他们的组织度极差。
即便有部分敢打,也只会被剩下的溃兵裹挟。
但这是守城战,还给了他们时间设置城防。
200门大炮听起来很多,但质量上一门超过75毫米的火炮都没有。
对城市的伤害有限。
加上在城内,部分精锐就能借助道路、城门控制整个大军,不应该直接溃败才是吧?
没一会儿,27团又发回来了电报,老规矩,参谋长先看:
“司令,27团抓了十几个俘虏,通过拷问得知,前来滨州的客军早在炮击开始后就跑了。”
“现在的滨州守军,只有个一千几百人,主要由当地人组成,经费和物资由士绅提供,也差不多溃散了。”
“我觉得,这一千多人也是地主士绅花钱组织起来的。”
参谋长摸了摸鼻子,对自己的猜测,他也不是很有信心。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大汉军对待土豪劣绅的态度令许多人不喜,或者说令掌控华夏大部分财富和生产资料的地主贵族阶级不喜。
在推进时,清军的抵抗并没有超过预料,但团练的顽固性超出了想象。
“命令27团进城肃清残敌,后续部队渡河,开始向沧州方向挺进。”
“吸引清军主力后,退回滨州,就地防御……”
…………
淞沪。
刘庆森一脸感慨的下了船。
他已经在琉球呆了小一年了,回到淞沪,看到这么多人,这么繁华的城市,有一种陌生感。
“刘镇守,徐总参谋长正在等您。”
听到这儿,刘庆森也没心思瞎看了,上了防弹马车,往江南厂赶去。
大汉军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江南厂,因为这里够坚固够严密,同时发电机电报线等设备齐全。
马车停下,接他的卫兵又带着他东转西转,进入了一个大会议室。
“卑职刘庆森,见过徐参谋长。”
刘庆森一边敬礼,一边观察着会议室。
会议室中有数十甚至上百人,但只有一个将官,也就是徐希颜。
其余的多是一些尉官、校官。
“庆森回来了?我以为会晚一点,要晚上才能到呢。”
徐希颜手里拿着一本计划书,惊喜的看着刘庆森。
“卑职也是刚到,福靖速度很快,就是太颠簸了。”
刘庆森一脸后怕,
“大人,不知道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
徐希颜将计划书摆到刘庆森面前:
“大人已经定下了先南后北的战略,在北方,我们要缓步推进,但是在南方要兵贵神速。”
“参谋部制定了计划,在北方吸引清国主力,王福生已经在做了,并且做的不错,清军主力正在向燕京周围集结。”
这就是王福生为啥打滨州威胁沧州的原因,沧州在网上就是津门了。
距离不近,但也不远。
足够清国朝廷人人自危,进而调动清国的兵力分配。
最好的指挥官指挥敌人,大汉军的指挥虽然不是最好的,甚至还很稚嫩。
但抵不过清国足够烂,即便有人看出了大汉军的目的又如何?
没用。
辽东已失,老妖婆不会冒着无处可去的风险和大汉军玩战略博弈的。
“而南方,各地起义不断,乱象频发,总参谋部的计划是兵分两路。”
徐希颜指着粤省、桂省:
“一路两个师海路南下闽南,登陆两广重要港口,分别向内陆进发,两个旅从陆路南下,双面夹击。”
徐希颜随便说了说,就将目标转到另一边,更加内陆的湘、贵,直至巴蜀。
“另一路军的目标是湘省,或者说第一阶段目标是湘省,进而打通湘贵通道,经贵省入巴蜀。”
“这一路是山地军,由你指挥……”
第208章 山地师和开始整合
“这……山地师。”
刘庆森眨了眨眼,看着地图。
地图依旧并不精细,因为画地图其实是一件耗费巨大,且耗时日久的事儿。
钱,汤潇逸能拿出来,但时间和人力,目前还没有。
所以地图上湘省、贵省和巴蜀,都是以山峰的图案作为示意图。
徐希颜叹了口气:
“第三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士兵大多来自闵地,山多林密,山地经验也有。”
“总参谋部决定将第三师打散,混编入其他师内,编成4个山地师,四个山地旅。”
“这几个地方确实是道路难行,但道路难行也不能不管。”
“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因为清国对其约束越来越弱,这几个省目前已经变得盗匪丛生。”
“不仅有强盗土匪,还有地方恶霸,都做着美梦,秩序已经被破坏。”
“所以大都督命令,尽快将大军开进西南,结束混乱的情况。”
在大汉军原本的作战任务中,其实并不急着往西南进军,因为难度太大了。
要进西南,只有三条路。
一条是从长江逆流而上,这是最方便的路,即便许多江段未曾疏浚还有些凶险,也比另外两条路好走,而且运载量大速度快。
但这也是缺点,清军只需要在险要位置架设两门大炮,就能堵死整个航道。
运气不好的话,大汉军损失一两条运兵船,就得损失数十上百人。
另一条是从北边,跨秦岭南下的古蜀道,虽然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但经过两千多年修修补补,也还不错。
可惜,那是在北方,不在大汉军控制之下。
最后一条就是经湘省过贵省而进巴蜀了,从群山中穿过,道路难行,但也算是条路。
而且目前闹的最厉害最混乱的的不是巴蜀,因为巴蜀较为富裕,清军还能维持较强的力量。
一直需要巴蜀协饷甚至朝廷拨款协助的滇黔,才是真的混乱起来了。
没有军饷士气低落,逃兵不断,战斗力持续下降。
土匪、“起义军”借助复杂的地形,野蛮生长甚至自立为王。
这些人比土豪劣绅都可恶,因为土豪劣绅大多就是作威作福一下。
而这些人中,甚至有不少杀人取乐的,更别提奸淫辱掠这种小事。
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各地苗彝等族群趁机叛乱,甚至试图割据,这是不能忍的。
所以,汤潇逸才打算派些兵过去,坐镇各地。
都不用太多,一个省一个师,就能让这些人不这么嚣张。
“是!”
刘庆森听到是汤潇逸命令,便不再有疑问。
徐希颜点点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番:
“根据最新的改编方案,加上第三师一共给你四个师四个旅,主要是闵浙人,因为道路难行,重型装备就没有给你。”
“后期道路打通了,可以调几个炮团给你。”
“你们就组建第二军,你任第二军司令。”
琉球条件艰苦,但那是相对而言。
再怎么样,有港口在,运输能力强,物资上是不缺乏的,至少不紧缺。
而这次去西南,还是走贵省,那才是真艰苦。
贵省是什么?
与闵地同列为兵家不争之地,全是山,才是真的交通不便,真的艰苦。
所以,刘庆森升官了。
“给你半个月整编,然后出发吧,在路上边走边磨合。”
徐希颜将准备好的委任状给了刘庆森。
…………
陆军的规划都交给了徐希颜,也逐渐开始了大动作。
那么,汤潇逸在干什么呢?
汤潇逸也没闲着,前方打仗是要钱的,他去凑钱了。
刘一鸣把银行开遍了控制区大城市,通过银行进行战争或者建设融资。
没有经历马关条约和庚子事变,以及之后数十年刮地皮式的略多,华夏民间财富尚且还算充裕。
只是各地对银行的信任程度不一而同,想靠银行短时间内凑齐战争经费,那是不容易的。
所以,汤潇逸要想办法从“盟友”手里搞一笔钱来平账。
至少暂时平账。
“窦纳乐先生,我们签的是商业借款合同,你不觉得这份合同涉及的主权问题太多了吗?”
汤潇逸虽然早有准备,但真临到头了,还是很生气,
“如果船政工业银行向英吉利提供了贷款,我们是不是也需要让渡这些权利?”
汤潇逸是真想借钱,能借到就好,越多越好。
结果没想到英吉利这么狠,希望汤潇逸帮它们挡刀,却不愿意给多少好处。
一份三千万英镑的借款合同,利息3.5%就不说了,还要求了不少权利。
许多都是它们刚刚归还的权利,例如领事裁判权什么的。
汤潇逸自然不会同意,不过和窦纳乐的聊天还得继续下去。
这样才能给不远处偷偷观察的里昂一个警告,让法兰西也体会到紧张感。
又过了半小时,这次不谈合同,就聊天,聊各地的风土人情,双方兴致勃勃的。
其实只要不涉及利益,双方的交谈还是挺有趣的。
送走了窦纳乐,里昂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
“里昂,我的朋友,你今天这么急躁这是……”
汤潇逸明知故问,看着里昂。
好在,里昂的技能已经稍微成熟了,说话很清晰:
“汤,我的朋友,我给你个忠告。你和英吉利人走的太近的话,巴黎会不高兴的。”
“你得相信,英吉利人能给的,我们也能给。”
法兰西确实有这个底气这样说话。
农业、工业、金融经济甚至军事实力上,法兰西人都是当之无愧的大国。
所以才敢直截了当的说不满。
“里昂,你知道的,我的军队正在作战,我必须保证他们的经费。”
“同时大都督府提出来的建设计划也要拉开序幕了,又是高额投资。”
“我们也没办法。”
汤潇逸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模样。
“投资?钱?”
里昂捏了捏喉咙,咳嗽了一下:
“汤,法兰西也能提供金融服务。”
“也许其他方面有些差距。但金钱方面,只要你有抵押物,要多少钱是多少钱。”
汤潇逸等的就是这句话:
“里昂,你们这儿得整理一下,小小的店面,半天不开门,等打开门,人已经走了。”
里昂耸耸肩:
“当然,你们要借多少钱?用什么作为抵押。”
“英吉利人给多少,我们能提供双倍甚至三倍。”
第209章 大方的法兰西人,局势变化。
“合作愉快。”
刘一鸣将合同文书递给英吉利银行的约翰。
距离谈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通过一系列谈判,最终确定了2500万英镑的贷款合同。
超长期贷款,年息3%,五年后开始还款,分二十年还清。
现在是1895年末,1901年开始还款,预计1921年还清。
“合作……愉快。”约翰表现的并不高兴。
毕竟3%的利息并不高,而且还得白送五年无息贷款,对于英吉利银行来说不是什么好买卖。
不过,这是帝国政府的要求。
很快,新鲜出炉的合同被送到了另一个房间,汤潇逸和里昂正在房间里喝茶。
“大都督,合同已经签好了。”
汤潇逸闻言,放下手中的大红袍,这是真大红袍,里昂茶杯里也是。
如果不是要钱,汤潇逸才舍不得拿出来喝。
“给我看看,嗯……”
汤潇逸接过合同,翻看了几下,不住的点头,然后转头把合同递给了里昂,
“里昂,这是我们和英吉利的借款合同,刚刚签订的。”
“按照事先约定,不超过三千万英镑,法兰西提供三倍贷款给我们,条件和这份合同相同。”
“你看看?”
里昂拿出眼镜,把合同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着。
汤潇逸粗略翻了翻是因为大部分内容他都背下来了,只要看看金额什么的就行了。
里昂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合同,许多条款他得做到心中有数。
不然三倍,总计7500万英镑的贷款,出了什么纰漏,把他磨成肉沫都不够银行家们泄愤的。
“大都督,这是刚印刷好的合同,每一份都有中文、法文、拉丁文三种文字版本。”
不过五分钟,里昂还没看完合同,新鲜出炉的新合同就送来了。
“放哪儿吧。”
汤潇逸点了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才看向里昂,
“我们的合同已经到了,现在看还是等一下?”
里昂放下手中的英吉利合同,翻了翻新合同,大概对比了一下,又用了十几分钟:
“好吧,我是相信你的,我的朋友。但这是为银行家和政客办事,抱歉。”
里昂拿出笔和一堆签章,从中找到银行团和外交部的两个。
随着闵军越来越强,势力范围越来越广,甚至改组为大汉军,里昂的身份也越来越多。
每一个签章,就是一个身份。
签下自己的名字,用两个签章分别留下印迹,里昂将合同递给汤潇逸,
“好了。”
汤潇逸点点头,在自己手上的合同上签名:
“取印来。”
侍者送上来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个长宽2.77厘米,高3.2厘米的龟纽金印。
这是郑景溪专门搞的。
原本准备弄一个明清制大印,但想了想,都叫大汉大都督了,还是承汉制比较好看一点。
毕竟其他东西都和汉没关系了。
所以搞了个三寸的龟纽金印,也就是王印,汉寸2.31厘米,也就是差不多7厘米。
后来汤父又觉得直接用王印有点嚣张,模仿明太祖缓称王的策略,搞了个随身携带的小印。
不过依旧是龟纽金印,也就是亲王制式。
盖上印,和里昂交换了合同,再签字盖印。
“我的天呐,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签一个7500万英镑的合同,甚至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决定。”
里昂签完合同,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高级打工人。
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在法兰西都有一定影响力的重要人物,成为了曾经他眼中的大人物。
“别惊讶里昂,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汤潇逸对里昂的话毫不在意,如果里昂能活到一战,并且没有和他闹出矛盾。
到时候别说7500万英镑的合同,再翻十倍,7.5亿英镑,他也能经手。
当然,目前对于汤潇逸来说,加起来1亿英镑现金流,真的很多,相当于4.5-4.7亿两白银。
法兰西一家就出了四分之三,真是慷慨。
“这个银价呀,得想想办法。”
汤潇逸想到了银价大跌。
银价大跌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其中清国战败,赔款2亿3000万两是一个重要因素,但也仅仅是一个而已。
银产量越来越大,各国逐步完善金本位,银失去了法定货币的地位。
以及阿美丽卡也抛弃金银复本位,进入金本位,大量抛售白银。
都对银价造成毁灭性打击。
银价降低,在汤潇逸看来,并不全是坏事。
至少在此时,金本位的时代,并非全坏。
金本位货币含金量固定,是不会随意贬值的,所以各金本位国家的货币换算基本是固定的。
而白银逐步脱离货币属性,便能变得更便宜,也就是贬值。
贬值有利于出口……
………
转眼间,时间进入十一月。
这个月,东瀛人依旧采取龟缩战略,时不时派小队甚至分队出来隔着上千米开两枪,挣点出场费。
清军倒是集中了二十多万人到沧州,重点防守,防备大汉军的进攻。
包括绿营、各种团练、湘军淮军残部,满蒙汉八旗兵,以及刚刚诏安的土匪等等,由聂军门统领。
说实话,这么杂乱的军队,别说防御敌人的进攻了,自己凑一起不打起来,已经是统帅带兵有方了。
聂军门还是有点东西,带着这么一群各种意义上的乌合之众,摆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防线。
甚至还挡住了大汉军营一级的试探性进攻!
虽然在这次并不激烈的战斗中,清军减员了上千人,但其中只有不超过30人是大汉军造成的。
剩下的减员都是清军自己混乱搞出来的。
溃散造成的伤亡,以及混乱中逃跑的士兵数不胜数。
要不是王福生服从于大战略,早就干掉这群乌合之众了。
除此之外,还有沙俄帝国。
沙俄帝国派出了一个二百人的军官团,目前已经抵达了京师,听说朝廷要重新训练八旗兵。
许多大臣包括满大臣都反对,希望重新招兵,招一些良家子。
但老妖婆坚持。
随着时局越来越紧张,老妖婆的权利也越来越大,朝臣拗不过,只能同意。
或者掉脑袋。
(兄弟们过年好!不算字数)
第210章 都有钱打仗了,改造北洋
“窦纳乐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汤潇逸打了个哈欠。
郑清涟被接来了,操劳过度的他睡眠不足,正在补觉呢。
英吉利人却来了,急着要见他。
“日安,尊敬的大都督。”
窦纳乐先是不紧不慢的起身示意,
“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这次到访,是有一个坏消息要告知您。”
窦纳乐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
“大英帝国收集到的情报指出,沙俄帝国派出了一支运输船队,已经离开了好旺角,进入了印度洋。”
“这支船队数量达到十一艘,出厂登记载重吨位超过四万吨,他们满载军火和军队,很可能是补充给远东部分军队,及清国的。”
“另外,我们还注意到一笔汇款,通过瑞士银行和花旗银行,汇入了沙俄四家银行的远东分行。”
“如果是正常需求,完全没有必要支出这笔令人肉疼的跨行汇款费用的。”
毫无疑问的是,沙俄帝国已经开始战争准备了。
载重吨位吨以上,即便因为安全性、体积、重心等原因,实际载重只使用了一半,那也有多吨。
不过顶多是准备,因为这么多军火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水头很大。
一门重炮动辄就几吨十几吨,即便是运输炮弹的箱子也不轻。
一个重炮团的装备、马匹、弹药、粮食等物资,加起来就几千吨了。
所以吨,打一场战役是够的,但打一场战争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英吉利送来的消息,我们会记住英吉利的友谊的。”
汤潇逸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沙俄帝国并不是立刻要打仗,不然来的应该是上百艘船的庞大运输船队,还会带着规模不小的护航舰队。
这种规模,顶多是清军准备进攻,最多最多有部分沙俄的士兵以志愿者或者雇佣兵身份参与,而且数量十分有限。
清国嘛,不足为惧!
“大都督,英吉利帝国只是出于友谊才向你们发出善意的提醒。”
窦纳乐见汤潇逸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生气,但还不能明着发火,
“希望您清楚,西伯利亚大铁路已经开工了,他们太贪婪了,英吉利会站在正义这边。”
汤潇逸点点头,送走了窦纳乐。
他能不知道这些吗?
现在打,时间站在他这边,西伯利亚铁路未开通。
同时,英吉利也会站在他这边,因为它的目的就是如此。
但正是铁路没开通,沙俄帝国即便输了,也不会承认这事儿。
等铁路通车,肯定会卷土重来。
“不过也确实该加强一下舰队实力了。”
汤潇逸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小小的船台和船坞。
这种规模,顶多制造两三千吨的小船。
对付东瀛尚且吃力,更别提对付沙俄帝国了。
沙俄帝国工业能力不行,技术能力也差,但要看和谁比。
和远东比,那也是一个庞大的工业怪物,因为远东没有工业国。
沙俄帝国能自造万吨级战舰,不论是战列舰还是万吨装甲巡洋舰,都能自造。
华夏能用的大型船坞满打满算有三个。
闵厂有两个,因为没有大型船台,船只直接在船坞里制造,所以现在都被占用着。
另一个在旅顺口,现在还在东瀛人的控制下,而且北洋撤退时已经拆毁了设备,炸毁了带不走的设施。
花岗岩制船坞,船坞长41.30丈(137.66米),宽12.40丈(41.3米),深3.798丈(12.66米)。
尺寸还勉强,但承载力不够,顶多做装甲巡洋舰,又太短了。
“让郑尚青来一趟……”
汤潇逸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系统:
“定远级战列舰,萨克森级铁甲舰改进型:长……数据略。”
“评价:一艘十年前先进的近海防御铁甲舰,在战列舰一词重新出现后,勉强列入二等战列舰等级,”
“不过在当前,已经过时了。”
“状态:舰体多处轻伤或轻微伤,长期使用劣质燃煤、维护不及时导致动力系统大幅老化,航速下降,我怀疑我奶奶骑自行车都比她快……”
“主炮及副炮落后时代,火力贫弱……”
“装甲虽然落后于时代,但由于设计初始就重视全面防御,勉强能和同级别战舰对抗……”
“总体上讲,这是一艘护甲超出实际需求,而火力贫弱、航速缓慢的铁乌龟……”
没有出乎意料,系统的评价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不过竟然肯定了定镇在十年前还是先进战舰,这让他有些惊喜,又有些无奈。
当初清国购买定镇,虽然有出于价格问题的考虑。
但并没有买到垃圾货色,定镇的性能在当时还是可以接受的,在当时即便是与万吨级战舰作战也能抗衡。
但,定镇出生在一个注定被淘汰的时代,海军发展日新月异,许多船还没出船坞,就已经过时了。
定镇在1890年就已经过时了,只是到1894年才被戳穿。
“改造建议:一,更换锅炉、主机,更换装甲降低装甲重量,航速提升至18节,换装速射炮副炮……”
“二,更换全套动力系统,降低装甲厚度,更改甲板布局,主炮两座中轴布局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副炮4*120……”
“三,更换锅炉、主机,更新装甲,提升航速、防御能力,换装双联装274毫米45倍径主炮,增加备弹量……”
因为长期的保养维护不利和用劣质燃煤,所以几乎所有改造建议第一步都是更换动力系统。
区别在于保守的只更换锅炉、主机,甚至不更换主机,激进的全套动力系统包括传动轴都换一批。
因为马力和转速越高,对传动轴的要求也就越高。
不过更换全套,需要的时间、金钱,都不如重新造一艘新的了。
然后就是针对向不同发展方向给出的建议。
其中甚至有中轴布置两座三联装203炮,提升航速的建议。
这就是改成了一艘怪物,拥有巡洋舰的速度和火力,战列舰的防御。
汤潇逸更青睐于改造方式三和四。
三四的唯一区别是前者用双联装274\/45的法制火炮,后者用283\/40的火炮。
汤潇逸看了看火炮科技树,最终决定用方案三。
没别的,法制274炮有现货,甚至大汉军自己都有,在琉球的炮台上。
而283炮,大汉军还没有研发出来,256炮都还在研制中,这是一步一步来的。
即便研发出来了,制作也需要时间。
不如从法兰西买,改一改炮座,不会用太长时间。
第211章 改装前准备
“定远和镇远自己入坞修理了,受伤不重,只是舰体状态太差,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维护。”
刘一鸣翻看着定远镇远的检查清单,全是,密密麻麻的备注。
本来就使用不当且缺乏维护,开战到现在,因为失去了旅顺口船坞,两艘船也只进行了简单修补,没有彻底维修过。
这导致定远镇远身上毛病一大堆,除了重伤报废级别的问题,其他能得的毛病几乎都有。
汤潇逸把玩着定远镇远改进模型:
“先进行简单修补,恢复作战能力,同时看能不能加强一下人员的保护能力。”
这两艘船有点底子,但在汤潇逸眼中价值其实已经比不上船员了。
纪念价值不算。
刘一鸣关上清单:
“我们能做的不多,只能临时加强一下炮罩,给速射炮加装炮盾。”
定远镇远使用的都是伪炮塔结构,要彻底改变需要很多时间。
只能临时加装几块装甲板,聊胜于无。
副炮也是,加个炮盾。
“另外,我们已经委托夏尔洋行和德意志人接触,也以大汉大都督的名义寻求合作。”
“但德意志人并不打算向我们出售283毫米舰炮,应该是被清国打动了。”
汤潇逸也不是直接放弃283主炮,毕竟283炮的炮弹更大一圈,装药也更多。
自己不能造,就问了问德意志人,德意志喜欢用283舰炮,有比较成熟的经验。
即便是口径小了不少,穿甲能力反而更强。
但,德意志人拒绝向大汉大都督府提供武器,特别是舰炮这种重型武器。
283炮,买不到了,计划也只能更改。
汤潇逸早有预料,倒并不是很担心。
“那就用274炮方案,向法兰西人采购舰炮和炮塔。”
定远镇远的底子还能在二线用许久,但25倍305毫米炮已经顶不住了。
射程近,射速慢,威力小。
要是以普通巡洋舰为目标,这个火炮的威力有些过剩了。
而面对装甲巡洋舰,305毫米炮弹威力就显得捉襟见肘。
所以,换炮是必须的。
换305毫米35倍径炮的话,上层甲板太窄,加上独特布局方式,305毫米35倍径放不下。
“是,我下去就下单,那我让人开始拆除需要更换的设备了?还是等一等,等仗打完。”
刘一鸣点点头。
法兰西人现在在扶持大汉军,会优先供应。
大概一个月就能到货。
一个月时间,正好可以把老炮和锅炉拆了。
不过更换锅炉和主机也是个大工程,需要浪费不少时间。
这段时间,两艘船不仅要占用船坞,影响龙威级战列舰的进度。
其本身也会失去战斗能力。
对于数量薄弱的大汉海军来说,压力会变大不少。
毕竟哪怕北洋舰队被重创了,舰只都带伤。
但只要还没被歼灭,就会吸引大量的东瀛战舰前来对峙。
给运输船护航的东瀛舰队也需要仔细小心,牵扯东瀛的力量。
但一旦开始改造,这些威慑就都没了。
所以刘一鸣倾向于打完再说。
“对,得再缓缓,不用急着拆,先修补一下,顺便增加人员防护设施。”
“马上就要过年了,得给东瀛人一个教训,让它们老实点。”
至于德意志人,汤潇逸依旧只字未提。。
德意志人之所以插一脚,就是为了拉拢沙俄帝国。
如果成功,那沙俄帝国人对德意志人的威胁就化为二者对法兰西的威胁。
这是法兰西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有军事行动?”
刘一鸣好奇的问了一句。
即便汤父不多说,刘一鸣也能猜到是要打仗了。
汤潇逸也没瞒着刘一鸣,毕竟要是真打起来了,做点准备就是赚:
“会有一点安排……”
汤潇逸点点头……
刘一鸣说的没错,现在图纸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安稳改造的问题。
其他人也就罢了,还有个东瀛。
而大汉军要巡航的距离大大延长。
漏洞频出还可用舰只减少,确实容易引发危险。
…………
时间一转眼,来到十一月中旬。
大汉海军开始了频繁动作,继续执行护航、运输等任务。
东瀛人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看到了突破渤海湾的机会。
甚至于,东瀛人又想起了琉球,说准备和我们谈这件事,以琉球王的名义。
“非常感谢。”
东瀛的财政大臣双手接过合同,表现的非常郑重,
“有了这笔钱,东瀛舰队一定会所向披靡,击败沙俄帝国的!”
英吉利驻东瀛公使微微一笑,满意的看着合同附加项目。
英吉利借了一千五百万英镑给东瀛,解了东瀛的燃眉之急。
当然,因为情况不同,东瀛并没有受到优待。
刚刚签订的英日友好通商条约、废除外国在东瀛特权,现在已经成为一张废纸。
“当然,祝你们成功。”
驻东瀛公使高傲的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办公室。
刚离开不久,他的助手就忍不住询问:
“爵士,我们已经贷款给了华夏,并且数额比东瀛的还大。”
助手不理解,
“华夏和沙俄帝国必有一战,我们已经选择了其中一支军队,再选一个,不会影响效率吗?”
助手还是太年轻了,让公使不太好意思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伦敦也不知道究竟应该下注谁,后来干脆一起。”
公使吸了口气,点燃雪茄,压低了声音,
“华夏太大了,而且单一民族占据庞大比例,影响力巨大,让他们发展起来并非好事。”
“但遏制沙俄帝国,也必须要华夏出力才行,或者说必须把华夏推到沙俄帝国的对立面。”
“一方面,我们希望华夏能在陆地上遏制沙俄帝国,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东瀛能在海上遏制华夏。”
助手还是不明白:
“可是,沙俄帝国支持清国,与大汉军大都督府反目成仇,即便不需要我们挑拨,双方也……”
公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如果清国失败了呢?作为一名外交官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更别提大汉大都督府和法兰西人向来来往密切,而法兰西人又和沙俄帝国来往密切。”
“如果沙俄帝国的干涉失败,清国消失,那么双方就失去了大部分利益冲突。”
“再有法兰西人居中调停的话,成为朋友也并不令人惊讶。”
公使想到这儿就有些气馁。
英吉利尝试使用印度方式拖住华夏,也就是挑拨各族群之间的关系。
等两方打起来了,消耗的差不多了,英吉利人再出来当和事佬。
威胁解决了,面子也有了,皆大欢喜。
但,华夏不接招。
除了极为偏远的地方,其他地方英吉利就算挑拨了,过几分钟也就又和好了。
浪费资源。
加上大汉大都督府身上的法兰西印记太明显了,所以英吉利人才坐不住的。
“爵士,淞沪的电报,大汉海军好像有了新动作。”
电报员匆匆跑来,
“原北洋舰队、大汉海军主力舰,加起来有十几艘,护送着数十艘民船,航向向北。”
公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个消息转发给了东瀛人。
这样才公平(打的够狠,她想看血流成河。)。
接到消息后,东瀛舰队判断大汉军是想巩固刘公岛,甚至夺回旅顺口。
不然没必要倾巢而出,更不用带着这么多运输船。
东瀛的反应很激动,联合舰队重新集结,不过并没有直接派出去。
因为东瀛人突然想起来,战争已经结束了(自认为)。
而且大汉海军最擅长声东击西打偷袭,东瀛人想以不变应万变。
结果却不是很好,因为大汉海军变得比他们想到都快。
……
十一月20日,大汉海军袭击了旅顺口,但只是袭击。
因为旅顺口的建设还没铺开,东瀛人正在忙着在东京置办产业,所以旅顺口基本没有攻击价值。
现在顶多作为一个系泊地。
“大都督,情况并不理想。”
李和在附近海域搜索了两天,啥也没看见,
“东瀛人并不上当,非常谨慎。”
汤潇逸苦笑的看着电报,摇了摇头:
“回去吧,没用了,回去给定远镇远进行改造升级。”
汤潇逸是在进行改装前的准备,甚至不惜自己跟着船出来当诱饵,当然,是跟着自己的装甲巡洋舰。
汤潇逸本来想勾引东瀛舰队出来,然后打一场蓄谋已久的“遭遇战”。
为此他特意让炮厂加班加点的生产了装填猛炸药的炮弹。
相比于黑火药,威力提升了不只五倍,一发炮弹爆炸,就能让一艘巡洋舰重创甚至沉默。
可惜,一切都准备好了,东瀛人不上当。
不能搞定东瀛人,那这份计划就失去了价值。
而且是否能按时开始改造并获得胜利。
李和想起了在山上的情况,民众民心还是有些的。
“转向,去琉球。”
小孩儿不爱过年,或者说体会到的味道不同,发发疯很正常。
汤潇逸今天就是要逼迫带小孩和老人,buff叠满了。
(兄弟们新年快乐,下面都快睡着了)
第212章 六六舰队
汤潇逸在勾引东瀛的时候,东瀛联合舰队采取保守策略,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联合舰队不具备进攻并取得胜利的能力吗?”
伊藤疲惫的看着西乡。
海军大臣西乡为难的点点头:
“伊藤伯爵,联合舰队有能力在与敌人的正面战斗中取得优势,或者保护本土和辽东及半岛制海权。”
“想要同时做好这两件事,特别是失去了琉球作为前进基地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都要,最终只会失去一切。”
西乡低着头,十分诚恳的说着。
联合舰队预估需要付出六成战舰重伤甚至沉没的代价,才能彻底击败清国北洋、闵海军舰队。
也就是现在的大汉海军主力。
不过就连西乡也不知道,这个预估是不充分的。
对北洋舰队的战斗力预估是在上次海战后为基数进行预计的,并认为北洋舰队已经失去了一半战斗力。
至于闵海军,虽然有四艘新锐战舰,特别是福宁号装甲巡洋舰,对巡洋舰来说强大到令人窒息。
但,东瀛海军仍然乐观的认为能两条换一条,击沉或击退福宁号。
这是东瀛舰队特有的海军推演战术,先打枪,再画靶。
而且即便如此,西乡也不赞成出战,因为主力舰集结起来准备决战的话,运输船就是光着屁股出门了。
“罢了,我们的战争已经告一段落了,海军正在修改最新的大舰队计划?”
伊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恢复了许多。
如果就此停战,东瀛其实还是赚的,毕竟赚了大量领土。
至于大汉军,大汉军的出现是东瀛希望看到的,华夏打的越激烈对他来说越好。
“哈依!近处清国叛军的海军实力正在增长,有情报表示,他们正在制造两艘大型战舰。”
“海对面,阿美丽卡正在夏威夷蠢蠢欲动,沙皇也正在加强远东地区的海军存在。”
“为了帝国长远的安全打算,我们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这也是英吉利支援帝国的条件。”
西乡点了点头,充分把原因说清楚,这样舰队计划的阻力才能小些。
汤潇逸当初开会还是有作用的,清国现在能借到的钱很有限,根本无力支付东瀛的赔款和军费。
仅有的钱,也是沙俄帝国、德意志帝国给的战争经费,不能乱用的。
以至于东瀛想出售债权,却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要么就是砍价太严重,要么就是不愿意担风险的。
总之,一时半会儿没法回款,日子还是紧巴巴。
“即便如此,建立一支由八艘战列舰和八艘大型巡洋舰组成的主力舰队,还有其他上百艘船。”
“东瀛的财力无法支持这样的计划,加上英吉利的援助也不行。”
“当前无法在政府通过,未来的新首相也不会同意这份计划的。”
伊藤摇了摇头。
他早就知道计划内容。
按原计划,东瀛会将华夏的债权卖掉,在那诱人的利息下,即便原价的卖的掉。
结果因为汤潇逸的一番话,八八折都没人敢接手。
敢接手的,上来就是砍一半,相当于东瀛只拿总额的1\/4。
所以,东瀛短时间内不可能富裕。
“那么,这份方案呢……嗯?!?”
西乡把拟定好的第二份计划给了伊藤,结果给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
“新首相?”
“伊藤伯爵还不打算出山吗?在这个关键时刻……”
“恕我直言,山县君不适合担任首相后,能保证不出现混乱的,只有伊藤伯爵了。”
西乡惊得站了起来。
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有点小期待。
因为他也算政府里的老人了,还是海军大臣。
伊藤不出,大山没法和他比,那就只有陆奥可能和他有竞争。
“还有一个人,你们别忘了。”
伊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战争胜利了,但战争成果并没有转化,目前东瀛内部的矛盾还在激化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战争胜利的消息暂时稳住了大家,但想彻底稳定下来,转入和平发展时期,我们需要新的改变。”
“所以,我认为下一任首相,应该交给宪政派。”
西乡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您的意思是,大隈重信吗?”
大隈重信是东瀛曾经的自由党和进步党的灵魂人物,激进的宪政派。
曾经凭借自由党、进步党的力量,在伊藤组建内阁时,同伊藤抗衡。
最终因为过于激进被天皇不喜欢,才被伊藤赶出去。
现在,又要把人接回来?
还担任首相?
宪政派担任首相!
“哈依,事到如今,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缓和矛盾了。”
伊藤点点头。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对手上台。
但目前的情况是东瀛国内矛盾逐渐激化,海陆军的力量逐步萎缩。
老牌政治家中,能挑大梁的山县中风,他中弹后有后遗症,其他的老的老死的死。
大隈重信不仅是仅剩的老人,影响力巨大,而且还是宪政派,能整合被解散的自由党力量,也能统领进步党。
这两个代表“平民”,也就是富裕的市民、小资产者、中小地主、商贩等阶级。
让他上台,能缓和矛盾。
“大隈重信上台已成定局,西乡君,把这份计划交到国会去吧。海军部要尽快拿出一个具备可行性的新计划出来。”
伊藤看着西乡,
“如果一定要八八舰队的话,也可以考虑分批次建造嘛,先建造一部分,后建造另一部分。”
“这样的话,压力会小很多。”
伊藤的意思是先拿一个大计划去砸一下国会议员们,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这样一来,下一个明显缩小规模,甚至规模减半的计划,就容易通过了。
“这样吗?我明白了!”
西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先制作一个四艘战列舰,六艘大型巡洋舰的计划,纸面上只有十艘大型战舰,其中六艘为便宜的巡洋舰。”
“配合富士和八岛,组成六六舰队,勉强能够在保卫本土的同时进行海外决战……”
第213章 定镇进坞,开始改装
十月底,青州船坞和皮特船坞里正在造的两艘龙威级战列舰的船体拖出了船坞。
此时,两艘船的船壳建造都已经完成了九成,如果是在船台上,也该下水了。
毕竟只是一个壳子,战舰制造时耗时大头是舾装。
光安装和调整好炮塔结构,再吊装大炮和炮塔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特别花费时间。
早期的管道安装在码头也不是不能做,所以就被拖了出来。
当然,也是为了给定镇腾地方。
定远去了青州船坞,镇远去了一号船坞。
“汤大人,不知道您要对镇远做什么?是准备拆掉她的主炮,进行改装吗?”
林泰曾恋恋不舍的看着船坞中的镇远。
“是的,305毫米炮弹确实是口径大重量大,但25倍径的身管确实太短了。”
“随着技术的进步,交战距离在快速增加,战舰的防护水平也水涨船高。”
“305毫米克虏伯炮,确实有些过时了。”
汤潇逸看着两个小小的盖子,盖子下面伸出两个触角,那就是他们的主炮塔了。
“大人,不知道您打算怎么改?”
林泰曾听到他要改造战舰,非常不解,同时有一些愤怒,觉得大家都是乱搞的。
所以他想提前了解清楚,需要改那些地方,为什么这样改,需要多久时间多少钱?
如果改造计划是瞎来的,他拼命也要阻止。
如果不是,那他就想办法省钱,并盯着改造过程。
“首先更换主炮,法制的305毫米40倍径炮威力够大,但是尺寸和重量都超了,要上的话,上层建筑也得大改,还得调整重心,太麻烦了。”
“而且不到8000吨的船,抗4门305毫米40倍径主炮,太夸张了。”
“综合对比后我们认为,更换为法制274毫米45倍径主炮,而且是使用无烟火药作为发射药的新式主炮,效率更高。”
“改进供弹系统,加上炮塔,不论是穿甲能力还是投射量都有质的提升。”
“另外正好供弹系统拆了,可以更换动力系统,换成我们的小水管锅炉,搭配更好的主机。”
“即便不对船体做大改动,也能凭借充沛的动力跑的更快,至少能跟上战列舰队的速度。”
“另外装甲板也会更换,更换为新式装甲钢,因为防护性能的提升,同等装甲重量时,装甲覆盖面能提升一半以上。”
“全部弄完后,定远镇远还能作为次级主力舰使用十年以上。”
虽然看起来这个武备非常抽象,特别是大汉军的第一级国产战列舰决定用283毫米舰炮,他还用274毫米舰炮的情况下。
但事情不是这样对比的。
这样改装的定镇,在单舰对轰时的战斗力还比过几年才服役的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更强。
即便这个274毫米无烟发射药舰炮是在274毫米栗色火药发射药舰炮的基础上改来的。
因为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更抽象。
吨的标准排水量,只装备了2座双联装共4门240毫米速射炮。
副炮为14门150毫米40倍径克虏伯速射炮、12门88毫米35倍径速射炮。
是的,这艘船全速射炮化了,如果这是一艘巡洋舰,那么这是一艘强大到极点的巡洋舰。
可惜,这艘船的定位是战列舰,宽大的舰体和厚重的装甲降低了航速。
只有可怜的17.5节。
而240炮虽然射速快,但再过几年,随着观瞄技术的进步,海战距离会越拉越远。
距离越远,越轻的弹头能量消减的越快,240速射炮的劣势就出现了。
别的不说,这个航速,这个火炮口径。
定镇完成改装后,顶着240毫米速射炮的火力,可以在240毫米速射炮对主装甲带的有效击穿射程之外,击穿腓特烈三世的装甲。
“这……这么大工程,这得要多久才能完工呀?!会不会影响外面那艘船?”
林泰曾本来想问要多少钱的,但觉得有点铜臭味,没好意思开口。
但他知道这样的改装一定不便宜,一定不是北洋负担的起的。
别说大改了,就是正常维护保养的钱,北洋都给的扣扣搜搜的。
“那倒不会,拆掉主炮、锅炉等该拆的东西之后,会把船拖到码头进行整理、测量图纸。”
“而且法兰西人还没把炮和零件送过来,目前应该已经过了印度了。”
汤潇逸摇了摇头,对法兰西人的效率不敢恭维。
法兰西人只有借钱给他发时候动作快效率高。
汤潇逸用这笔钱在法兰西采购机械设备,以及一些炮台的备用炮管——订单上这么写的。
发了一个多月了,都还没送到远东。
“转一下,再转一下,卡住了这样,好好好,挂好,别掉下来了。”
“铆钉都拆了,炮架能吊走了,挂上吧。”
“都离开现场,离远点,吊车准备……”
嘟~~
随着一声哨响,刚刚在忙碌的工人们立刻四散而开。
有些躲进船舱,有些直接下了船躲得远远的。
人员离开后,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吊臂将数十吨重的主炮和炮架分别吊了起来,放到一旁。
之后是被拆除掉的座圈。
座圈只在四周围了一层,而且很薄弱,顶多挡一下子弹或者弹片。
不拆留着没用。
随着主炮被吊走,炮位下方的供弹系统也逐步被拆除。
305主炮还能发挥余热。
不论是改成陆军重型攻城炮,还是岸防炮,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炮架、供弹等用处就不大了。
毕竟除了定镇,这些零件并不和其他船共通。
“希望一切顺利吧……”
林泰曾迷茫的看着被拆掉主炮的镇远。
作为“俘虏”,他越发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
…………
进入十一月,汤潇逸用法兰西和英吉利给的贷款购买的大量设备、物资逐渐开始抵达。
他手下的工厂终于又能全力开工,同时规划的工业中心也能逐步开始扩建或者建设。
但,仅仅有这些还不够,还需要人,特别是识字的工人,以及精通洋务的人。
汤潇逸向来缺人,自然也拿不出足够的人手来开启大建设。
“加快进攻速度,从东南搜罗人才……”
第214章 大势
大汉军加快了进攻步伐,对于清国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西路军继续向西控制江汉平原,以江汉平原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南路军的进军速度没有那么快,因为南方多山,道路难行。
不过在大汉海军的帮助下,大汉陆军能从各港口登陆,齐头并进之下,速度也不算慢。
十一月中旬,大汉军跨海进攻羊城,两广总督李翰章撤至南宁。
清军实在太拉胯了,即便是守城战,死掉几个人后就会全线崩溃。
即便凭借桂省的地形优势,清军也仅仅拖了一个月,一路上大汉军碰到的清军都是一触即溃。
十二月底,南宁城破,两广总督李翰章出逃,沿小路逃亡至贵省。
本来他想跑长沙的,但在半路上他就得到了大汉军已经攻占湘省的消息,转而向贵省逃跑。
往前几天,大汉军已经围困住了长沙。象征性抵抗一下之后,巡抚带着亲信跑了。
自此,华东、华中、华南被汤潇逸捏在了手中。
虽然还没有进行改造,不能立刻发挥价值,但也让清国失去了三大重要财税地。
“大人,咱们必须得停一停了,至少等新兵训练完成,或有人去接管治理。”
徐希颜忧心忡忡的看着汤潇逸。
大汉军已经占据了十一个省(琼州属于粤省管辖),打这些省伤亡和消耗都不大。
整体上清军对大汉军造成的伤亡,真没有因赶路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多。
但将兵力分散到是一个省,还要维持鲁省、华北前线、琉球吗军事存在,还要维持地方秩序。
他们手中的兵力是真不够,且被分的太散了。
甚至前线出现问题,只能选择撤军,而非固守。
“地方秩序需要重新组建,这需要时间去训练队伍,暂时没有人能接管。”
汤潇逸摇了摇头。
其实最优选不是训练一支警察队伍去接管城市,而是让军队就地转业。
因为汤潇逸要重构地方秩序,除了文职人员,更重要的是需要充沛的武力。
没有改革是不流血的,利益受挫的地方豪族地主们一定会反抗。
如果没有充沛的武力,那才是人间惨剧。
“对了,资金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将陆军扩充到一百万人。”
“注意军队的质量,即便是暂时招不满也不要滥竽充数,还有加快军官、士官的培养……”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手也越来越多。
一百万,百万大军,对于汤潇逸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足够的地方控制力量,要控制这一千多万平方公里,超过四亿五千万人口。
还要防备北方庞大的蒸汽压路机。
一百万军队,远远不够。
如果可以,汤潇逸想把陆军人数扩充到300至400万,但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
这次不说军官,甚至老兵都不够。
只能一步一步来。
“大人,有个消息,应该算好消息。”
刘一鸣气喘吁吁的跑进办公室,神情中充满疑惑。
“怎么了?沙俄帝国打过来了,还是东瀛联合舰队出动了?”
汤潇逸半开玩笑的说道。
“都不是,大人,刚刚电报局收到巴蜀荣县电报局的通电。”
刘一鸣把电报递给汤潇逸:
“荣县独立,成立大汉巴蜀军政府……”
这事儿汤潇逸有印象,大革命时,第一个扛起大旗的就是荣县。
正是因为荣县,和保路运动会清国才会把鄂军调往巴蜀,镇压起义。
进而造成鄂省空虚。
这算什么?
历史的修正作用?
但三镇现在在他手上呀!
“这个大汉巴蜀军政府向我们发了电报,说要一起推翻清国,恢复华夏河山。”
刘一鸣不知道汤潇逸复杂的心情,继续说着,
“但问题是巴蜀不止一个声音,光起义规模可观的,就有榕城、盐城、山城三处,其余如酒城也颇具规模。”
“现在巴蜀乱成了一锅粥,我们是不是介入一下?”
刘一鸣知道汤潇逸的想法是尽可能保存各地方的元气,所以才有这个说法。
刘一鸣不太理解这一点,因为他做地方主官也就做了一两年,而且重心依旧在工业建设上。
但他知道汤潇逸重视,那就够了。
巴蜀乱起来,地方注定会元气大伤,这是汤潇逸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刘一鸣才有这个问法。
“兵力不足,西路军已经撤回了先头部队,我们暂时无力继续西进。”
“容后再议吧。”
汤潇逸摆了摆手,无需多言。
西路军曾尝试从水路进入巴蜀,也确实深入了一段距离。
巴蜀也是清国的重要财税地,同时西接高原,南连颠省,是他们的战略后方,地位重要。
但地形确实过于复杂了,起初清军没反应过来,西路军还能沿着水路向上。
但随着清军反应过来,在江两侧的山上架设了几门大炮,封锁了江面。
水路便被封锁了。
虽然能靠陆地进攻解决这个问题,但随着局势的发展,兵力越来越紧张。
得不到补充的西路军最终决定先撤出来,毕竟他们要控制江汉平原、警惕北方的进攻。
并且还要向南方进攻。
真没有兵力再分出去了。
解决湖广后,按计划,西路军应该从贵省进入巴蜀,但目前还没打进去,就要被叫停了。
兵力不足,兵力不足呀!
…………
汤潇逸在感叹兵力不足,清国也同样深感兵力紧缺。
“一群废物,平日里,一个个耀武扬威的,怎么该用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吱声了?合着都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平日里不管是朕,还是朝廷,都没有亏待各位吧?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就算要权,朝廷也给了。”
“给了这么多,最后怎么样?一万人打一千人都打不下来,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朕要你们何用?!”
噼里啪啦~~
小皇帝,不对,现在是青年皇帝气昏了头,把太监端着的茶杯一下子就摔了出去。
“臣(奴才)罪该万死,皇上息怒……”
皇帝生气了,大臣们一溜烟儿就跪了下去。
下面跪着一大堆各种文武大臣。
“朕要的是你们干巴巴的两句话吗?朕要的是军队,是歼灭叛贼,收复东南,还大清一个朗朗乾坤!”
皇帝气得发抖,转头看向铁帽子王之一:醇亲王。
也就是皇帝的亲生父亲。
同治皇帝病死(或者被杀死),因为年纪小身体差,没有留下子嗣后代,绝嗣了。
然后才有皇帝继位,其生父是醇亲王。
“醇王,征兵圣旨和作战计划都拟定好了吗?”
皇帝正值青年,正是敢打敢拼敢闯的年纪,怎么能忍受被人欺负呢?
他要进攻,并在为此做准备。
“回皇上,征兵圣旨已经拟好了。”
醇亲王从怀中掏出奏折,
“按制,在旗之家,必抽一丁,从京八旗、关外八旗、蒙古八旗等家庭中抽一人为丁。”
“再从北方各省募战兵二十万,辅兵十五万,补齐百万大军,定可保我大清江山。”
“战法参考了沙俄帝国顾问、德意志帝国军官团、淮军和湘军的建议。”
“兵分两路,一路攻鲁地,夺回威海卫,锁住渤海,确保京畿无恙。”
“之后大军转回内陆,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会提供一些内河战舰,我们可以顺着运河一路南下,直捣淞沪。”
“叛军必定慌乱调集军队前来,但那不过是螳臂当车,真正的杀招在另一路。”
“另一路从西边出发,从关中直扑襄阳城,叛军大部已经调往淞沪,必定让守军固守,蜀军再沿江而下,从叛军背后杀出。”
“此战,定可一战而定湖广。”
“叛军一旦受挫,军心动摇,朝廷自然能分而化之……”
醇亲王还在洋洋得意的说着他的战略,突然一个侍卫着急的找到领侍卫内大臣,他面色古怪的看了醇亲王一眼。
犹豫了一会儿后,领侍卫内大臣出列跪下:
“皇上,奴才刚刚得知,巴蜀已反,榕城、山城已经被反贼攻占。”
“巴蜀总督正在调集蜀西军和藏兵,两广总督守着剑门关请关中派兵南下,同时请求朝廷尽快发兵。”
醇亲王的笑容凝固了。
或者说,整个大殿中的气氛都凝固了。
醇亲王说了半天,其实大家最看好的,就是襄阳这一战。
至于威海卫,确实,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
控制了威海卫,就能重新控制渤海湾,杜绝大汉军海路登陆津门的可能。
但是,北洋舰队已经被大汉军收入囊中了,南洋、闵水师、粤水师三只舰队早已经给了大汉军。
也就是说,清军要在没有制海权的情况下,争夺一个要塞城市。
这个难度有点太大了。
而且就算能打下来,大汉军只要在撤退前炸了这些岸防炮,那这个战略计划依旧完不成。
唯一的胜算就是在襄阳击败大汉军,重新争取民心,让汤潇逸治下不稳。
可惜,现在不稳的是清国朝廷了。
一众大臣低着头不做声,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哈!哈!哈……”
醇亲王见状,知道必须立刻救场。
不然,也就不用打了。
“好啊!好事啊!”
醇亲王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脸都笑红了,
“如此一来,反贼定然猜不到我们会从巴蜀进军,甚至猜不到我们会进攻襄阳。”
“既然猜不透,反贼定然不会过于重视西路大军,到时候咱们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压下。”
“在湖广的反贼不过区区一两万人……”
“十倍乃至二十倍的兵力优势,就是一人一口,也能咬死他们!”
“优势在我!”
…………
京师,一座精致的四合院中,一个高大的老头正在写字,身后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
“士成、项城啊,军中最近如何呀?”
李大人一边写着字,一边问道。
“回大人,各军已经招募了不少人手,军中缺额已经补齐,但……要是和反贼硬碰硬,怕是不堪大用。”
聂军门弯着腰拱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堪大用。
北洋各军补充了新兵,但和大汉军的情况差远了。
大汉军有新兵训练营,北洋各军没有,都是自己募兵后自己训练。
另外不提军械后勤一类的,因为沙俄帝国“援助”了一些。
就比士气,北洋新败,而且是大败,士气低落,畏东瀛人如虎,而大汉军却多次战胜东瀛人,甚至以少胜多。
双方的信心士气就不是一个级别。
光一个士气问题,就够聂军门头疼了。
“回大人话,卑职以为,成立练兵处,编练新军刻不容缓。”
“正好趁着这次招募了大量新兵,还没有染上恶习,可以直接训练。”
袁统领硬着头皮说着。
李大人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
见状,项城开始汇报情况:
“沙俄帝国答应的物资正在运来,枪械是不缺的,火炮一千个人分不到一门,还得增加。”
“另外,军粮虽然已经备好,但由于漕粮不通,今年北方的粮食是有缺口的。”
“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明年的军粮、财税,怕是都成问题。”
袁统领负责的是后勤工作,哪怕李大人很器重他也是一样。
宁静,良久的宁静后,李大人才打破这个气氛:
“不错,加紧练兵吧。”
“醇王爷的作战计划,你们知道吗?”
李大人放下笔,等墨水干了一些后,将字拿了起来,挂在一旁的棍子上晾晒。
听到李大人的问题,二人一低头:
“卑职有所听闻,若是能骗到反贼,确实可行。”
项城先说道。
聂军门还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清国朝廷上午开的会,下午都传遍了。
在项城看来,这个计划是取决于大汉军的重视力度和防卫力度。
而他这个没参加这个会的,今天都听到了,这不正是清国的含金量吗?
“是啊!若是悄悄的进行,大汉军定然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聂军门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李大人又追问了几句,然后先一步离开自己的书房。
等李大人走后,二人才看清楚李大人写的什么。
“势?什么意思?让我们聚势吗?”
聂军门愣了愣。
项城一点就通,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幅字。
第215章 这些清军,到底想干什么?
眨眼之间,1896年来了。
1896年前三个月,清国乃至远东都相当平静。
唯一算得上一件事儿的就是大隈重信成为东瀛新一任首相。
但东瀛换了首相,也没什么大变化。
东瀛陆军依旧还在和大汉军在辽东半岛南部对峙。
除此之外,风平浪静。
大汉军在训练军队,加强对地方的控制,逐步改造地方经济构成,继续推行授田制。
随着一批批土地被发放下去,军队的积极性空前提高,参军的积极性也变得空前高涨,训练速度也大幅度提升。
千万不能低估华夏人对土地的千年热爱呀。
大汉军陆军的规模不断扩大,只是碍于缺乏军官甚至士官,训练好的士兵不能快速成军。
不过经过三个月紧急培训后,又一批中下军官和士官新鲜出炉。
从新兵营出来的士兵才得以消化。
清军也在招兵买马,扩大规模。
而且从纸面上看,清军的优势远比大汉军强。
清军通过一轮扩充,可动用军队就达到了一百万人,其中还有数万纯粹的骑兵部队。
这是大汉军所没有的,大汉军在南方,少马,配属的骑兵也主要用作侦察袭扰。
并且,大汉军上下全是纯粹的华夏人,而清军有着规模庞大的顾问团。
沙俄帝国在原有顾问团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百多名军官,将顾问团的规模扩大到两百人。
自从进攻威海卫的计划通过,德意志帝国也将顾问团的规模提升到一百人,并且还派了五十名士官,帮助清国训练军队。
这可不是后世,此时作为一个弱国,军队中有外国军官团,是战斗力的体现。
不仅表示你接受了先进的军事理论和训练,装备了先进装备,还得到了军官背后国家的支持。
德意志帝国和沙俄帝国就是,双方军官合作,帮助清国建立了陆军参谋部,指挥全军。
甚至于,沙俄帝国还派出了军官直接指挥清国骑兵。
在一战彻底爆发之前,骑兵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各国依旧重视骑兵冲锋战术。
有了这些军官的加入,清国的水平确实有所提高。
特别是参谋部开始着手梳理军队,提高了清军组织度。
而代价不过是区区指挥权罢了。
但是,从深处看。
因为参谋部的整合,特别是对中上层各将领手下兵马的调整,已经引起了更底层将领的不满。
对于中上层将领例如管带及以上军官来说,他们家里有良田,有财产,手中也不干净。
要是被大汉军打过来了,一定是会被清算的。
所以,即便参谋部的整合行为触动了他们的权力,他们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但更下级如队官甚至把总一级的来说,他们本就没多少财产,而且也没多少机会在家乡欺行霸市。
毕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武官,除非当地士绅非常废物,不然不用怕他,欺行霸市草菅人命也轮不到他。
这次整合,他们被分开到不同地方,去不同官员的手下任职。
纸面上看起来是没啥,但嫡庶有别,人家官员有好东西肯定先紧着自己人,脏活累活给新来的。
这样一来,这些被整合来的清军,日子就不如原来过的了,而且还危险,因为整合完是要上战场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上战场被顶在最前面的,也是被整合掉的这些人。
所以,大量下级军官和士兵的不满正在酝酿,其中以八旗兵为最。
八旗多年未战,早就成了摆设。
这次抽丁口抽了六七万人,人倒是多,但全是大爷,不服管教,还不能上手段。
说白了,这些人即便不是贵族,三代以内,总能找出几个贵族出来,五服内不说觉罗,贝勒总是有的。
这个敏感的时候,谁敢乱来?
“这些人只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为什么要把这些废物塞进军队?清国不是有数亿人吗?”
这是德意志帝国顾问向项城提出的疑问。
非常直白,而且非常有道理,让项城有些汗颜。
但项城也没办法,只能把八旗兵放在后面了事,他可不敢说解散八旗。
没了八旗,这大清还是大清吗?
除此之外,大清的扩军方案,一次性扩充三四十万人,看起来只扩充了60%的样子,消化的完。
但实际上,经过与东瀛人的一战,清军死的死散的散,军队都是重新补充过的,老兵本就不多。
扩军后,新兵老兵比例超过3:1,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废物。
敢打敢拼的,在战争中已经死了大半了。
再往深处去分析,清国一个封建体制,失去了东南半壁人口、财税来源,巴蜀也起了乱子。
节节败退之下,如何能保持这么强的组织能力,三个月征召并训练几十万人?
其实方法很简单,光头也用过——抽丁。
或者说,抓壮丁。
三四十万人,九成是抓壮丁抓来的,他们有什么战斗力?
也许完成了训练后,知道一些战术动作什么的,听得懂一些简单命令。
但战斗意志呢?
难说。
…………
四月一日,京师,清国陆军参谋部。
总参谋长、平南大将军、加兵部尚书衔节制天下兵马,醇亲王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与会者二十余人,醇亲王坐在上首位。
左侧第一人是沙俄帝国顾问团团长、沙俄帝国陆军中将,亚历山大·阿列克谢耶夫·戈东诺夫。
右侧第一人是德意志帝国顾问团团长、陆军中将,汉斯·冯·莱因哈特。
从名字就能看出,二者都是贵族。
左右第一人是顾问团的人还无可厚非,但第二第三位都是顾问团的人,而且仅仅是中校上校。
清国的荣禄等领兵大将,只能位列第四席,聂军门、项城等坐的更后面。
而且清国人也不多,加上醇亲王也只有七个,二十余人的军事会议,只占比不到三分之一。
真不明白这是哪个国家的军事会议。
“亲王殿下,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沙俄帝国顾问团团长亚历山大此时不像是顾问,反而像是总参谋长一样。
一旁的汉斯听出了亚历山大的意思,称呼你为亲王,而非总参谋长,是让你认清身份。
也就是,亚历山大想夺权的意思。
但汉斯没有和亚历山大争,反而是附和着亚历山大:
“是啊,人已经齐了。”
德意志帝国之所以加入这次争端,有两个目的。
第一,获取一块殖民地——这是第二个任务,也是次要任务。
第二,将沙俄帝国的目光转向东方,减少沙俄帝国对德意志帝国的威胁——这是首要任务。
殖民地固然重要,但只要能把沙俄帝国的精力牵制在东方,那殖民地只是锦上添花。
如果成功了,即便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也不影响他回国后晋升上将。
“对对对,那就开始吧,大家,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醇亲王内心叹了口气。
当初成立这个参谋部他是同意的,并且想借用参谋部帮助皇帝握住兵权。
自长毛之后,清国的兵权已经落入将领和封疆大吏手中。
醇亲王也将清国的衰弱原因归结于此。
所以,这次如果能收回兵权,也是件好事。
只可惜,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操作起来变了样。
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逐渐控制了参谋部……
“王爷,目前右路军六十万兵马已经抵达了预定的地点,反贼虽然有所调动,但尚未意识到我军即将发起进攻。”
聂军门不满这些顾问,第一个站出来,挂上了地图。
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顾问团虽然控制了参谋部许多权利,架空了醇亲王。
但他们的人始终太少了,无法直接控制下面的军队。
才给了清国将领们反抗的机会。
“正面,从中原腹地到江汉平原,反贼不过区区五万兵马,而我足有二十万之众。”
“兵力对比是4:1。”
“鲁地方面,我大军集结四十余万,而反贼不过七八万人,我们的兵力是其五倍。”
“若是我军全面进攻,呈泰山压顶之势,必然打反贼一个措手不及!”
聂军门的打算是在几百公里战线上一次性梭哈。
没办法,聂军门清楚的知道清军的情况。
新兵数量多,而且就训练了几个月,没什么用。
清军的训练可不像大汉军一样成体系,他们是分散训练,甚至每个营训练的都不一样。
而且聂军门并不相信他们能有多高的士气。
这种军队,只能打顺风仗。
聂军门刚说完,项城就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我同意聂大人的战术!”
“我们在沧州、开封、南阳、信阳四座大营中储备了大量物资。”
“足够百万大军一起发动攻势。”
“若是犹豫不决,等反贼反应过来,战争进入拉锯战,不过是徒增消耗。”
在李大人、前任两江总督刘大人等人的举荐下,项城负责后勤这一块儿。
他亲手建设了四个物资储备大营,所以对清军的物资储备情况非常清楚。
关于清国的战略物资,他总结了四个字:
“洗洗睡吧。”
是的,在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援助下,他塞满了四个大营,并且下面的中小型物资储备仓库也塞满了。
但是!
也要看有哪些物资呀!
沙俄帝国的物资是用沙俄帝国提供的贷款买的,那价格可一点不便宜。
德意志帝国也一样,只是稍微便宜一些,但量不大。
如果仅仅如此也没啥,贵点而已,清国用的起。
但这是后勤呀!是物资采购呀!
怎么可能只让沙俄和德意志人吃?
上到太后王爷,以及太监。
下到采购、运输、甚至看仓库的?
谁不吃一口?
别以为王公贝勒们见这是救大清命的银子就不吃了。
正是因为是救命银子,它们才吃的更厉害,毕竟现在不吃,要是没救回来,以后就没得吃了!
大臣们也要沾一沾光。
包括他项城,也非常清廉的吃了几十万两银子,真的是非常清廉了,毕竟他负责整个后勤。
要是想的话,吃个几百万轻轻松松。
继续往下,那些将领们没办法在采购的时候吃一口,拨出来了,吃不吃?
还是那句话,不吃就没机会了!
拨出来的都是物资怎么吃?
简单,倒卖呀!
不论是粮食布匹,战马驮马,亦或者是枪支弹药,都是抢手货。
只有大炮,又重又贵目标又大,买家不多。
注意是不多,不是没有!
项城清楚的知道这些。
所以,特别赞同梭哈战术,不是因为清军梭哈能赢,而是清军根本打不起持久战。
甚至,继续等下去,清军会越来越弱。
现在就是清军最强的时候了。
如果可以,项城还是不想清国垮台,毕竟他奋斗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而是大汉军那边,没听说重用了什么投诚的人,相反,投降也得调查是否干净。
不干净就是个死。
他干净吗?
说不清楚。
“这个战术是不是有些草率……”
汉斯正要从战略、战术、难度三个角度来论证这个战术的不可行,亚历山大抢走了话语权。
“对!就该这么干!”
亚历山大狠狠的挥了挥拳头,破天荒的看着聂军门眼中满是赞赏,
“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绝对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士兵,告诉他们要往那个方向进攻,进攻,再进攻!”
醇亲王感觉有些不妙。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百万大军,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草率?
他看向荣禄,荣禄摸了摸胡子,看了看聂军门和项城,最终点了点头。
醇亲王又看向汉斯,希望这个刚刚好像持其他意见的德意志帝国顾问团团长给点新想法。
“我觉得戈东诺夫男爵的方法很好,只要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汉斯直接改口,他可不是来和沙俄帝国爆发矛盾的。
至于清国?
谁理你?
不过想了想,汉斯还是打了个补丁,以免清国万一遭遇挫折,沙俄帝国来不及反应。
“再说了,初期只是东面的六十万军队发起进攻,西面的军队并没有动用。”
“亲王殿下要是不放心,可以命令西面的军队也做好进攻准备。”
汉斯是想说让西路军准备好支援东路军的。
汉斯心里吐槽着这种战术:
“果然是沙俄帝国,只有这群莽撞的蒸汽压路机才想得出这种战术。”
想着他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亚历山大,
“帝国对沙俄帝国的警惕是不是太过了,这种程度的将军,我刚上柏林军事学院的儿子都比他的战术水平强……”
第216章 战役爆发
清军的进攻计划盖棺定论。
前途也跟着盖棺定论。
四月中旬,清军在经过短暂准备后,六十万人在几百公里战线上,发起了全线进攻。
重点进攻方向有两个。
第一目标是黄河北岸的滨州,这里集结了大汉军两个师三万余人,而进攻方有十五万人。
并且在外围战场上还有十万清军参与辅助进攻。
整场战役投入兵力二十五万人。
滨州的战略位置并没有重要到这个的程度,但大汉军两个师在那儿,你清军敢无视他们吗?
你就不怕渡河的时候,人家冲过来一顿横冲直撞?
第二目标是武胜关,鄂省和中原交接的关隘,北屏中原、南锁鄂州,乃北上南下的交通要道。
清军在这里投入了七万人。
整场战役一开始,清军就投入了三十二万兵力参与进攻,手笔不可谓不大。
“司令,敌军出沧州后二十五万人兵分三路,西侧这股约七万人,东侧约三万,中路为主力,十五万人。”
“西部敌军先头部队约万人于今日进入惠民县,部分骑兵正在向辛店、淄角镇侦查。”
“敌中路军前锋目前还停留在无棣县,我们发现了敌人炮兵部队,约有百余门火炮。”
“东侧敌军数量最少,但都是骑兵,所以行进速度最快,昨日过了沾化,今日先头部队已经抵进利津。”
参谋长将清军的情况在巨大的沙盘上一一标注了出来。
王福生看着沙盘点了点头,掏出两根香烟点燃,递给参谋长一根,吐出一团烟雾后:
“清军这是想三面包围我们。”
看了看东西两路清军,特别是东路,全是骑兵。
伸手在东侧黄河上比划了一下。
“甚至是四面包围,骑兵渡河后,一天就能绕到滨州后面。”
“第三军的情况怎么样?正面的东瀛人有什么动作没有?”
王福生看见了这点儿,却也不在意,话音一转,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
参谋长走到地图旁边,拿起教鞭:
“东瀛第二、第三军主力维持在原地没有动作,但以小队为活动单位的零散活动快速增加。”
“在二十公里缓冲区内,冲突次数从三四天一次,迅速增长到一天三四次,已经是战役前奏的频率了。”
“我们认为,东瀛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目前我们还能顶住,但保险起见,我提议加强一下辽东。”
“但总参谋部也担心随着战役展开,东瀛人会趁火打劫。”
王福生两口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又立刻点燃一根。
等这根再抽完后,他才走到地图旁边:
“光堆兵力,作用不大,抽调两个炮兵团和第四旅前往辽东。”
“向海军发报,请求海军将超勇扬威调往渤海北岸,防备东瀛人的进攻。”
“其他的,按二号预案展开。”
…………
经过多轮扩充,大汉军的兵力已经不比清军少了。
特别是清军给了大汉军几个月的缓冲期,新兵完成了基本训练。
用作主力还差点意思,但就算放在一战用于填线,那也绰绰有余。
但是,大汉军需要用到兵力的地方也比清国多。
南方诸省,还有许多清国的孝子贤孙,特别是那些无良地主还在反抗,大汉军需要兵力控制地方。
除此之外,还需要维持在辽东的军事存在,也牵扯了大量精力。
所以战斗一开始,为了保险起见,大汉军处于守势。
例如在鲁省,大汉军只有七个师十来万人。
在鄂省甚至只有四个师,六万人。
不过在苏北、皖北,大汉军还有十个师做准备,作为第一批预备队。
四月下旬,清军东路军攻占了渡口,都没有理会一旁利津县,一个劲儿的找船,想要渡河。
“大人,奴才给荣禄大人请安,船只已经寻到,奴才正在安排渡河。”
荣禄还没有下马,手下的参将就跑来报喜。
“那么快?有多少船?”
荣禄正在下马的动作愣了一下。
大汉军已经占据了这一线大半年了,这场战役双方也酝酿了好几个月了。
这些时间,足够大汉军把渡船清理干净了。
他都做好了过来重新造船或者其他泅渡工具的准备了,结果竟然有船?
“有上百艘,放心吧大人,奴才已经审过他们了。”
“贼军之前也曾在利津县设防,得知我天兵到来后仓皇逃窜,就是从这儿渡河的。”
“也是咱们来的巧,这上下百里的渡船都被贼军强征了,除了这儿,周围都无船可渡。”
“而且奴才已经派人过河查探过了,渡口周围二十里,一个贼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参将也不是傻子,起初也觉得有诈,分批先渡了一百多个骑兵过去。
这一百多个骑兵对周围进行了地毯式侦查,都没有发现大汉军的踪影。
只发现了一片被踩踏的麦田。
“麦田?哼!果然是草莽,无能之辈。”
荣禄松了口气,没有埋伏就好,
“连曹操都知道下令禁止踩踏麦田,以争取民心,这群反贼,连三国都没看过吗?”
“话虽如此,但还是谨慎为重,让下面的人分批渡河,渡河后尽快散开,占据周围道路。”
渡河是一件很慢的事情,特别是骑兵渡河,马可没有人这么好伺候。
一整天也就渡过去了两三千人马,第二天多些,近四千。
连续两天风平浪静,让荣禄悄悄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二天黑夜……
那片麦田,那片被踩踏的麦田里,迎来了一阵脚步和马车声。
把视角抬高,一支进行着灯火管制的大汉军军队正沿着被踩踏的麦田前进。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被踩踏过的麦田已经被踩紧实了,跑车能在上面轻易通行。
走到一块宽敞处,这里的麦田踩塌尤为严重,周围三四十平民的麦子全部倒伏。
“停!”
为首的大汉军少校停了下来,晃了晃手中的煤油灯,整个队伍逐渐停下。
少校走到倒伏麦田的中间,摸索了一会儿,扯出一根手指粗细布满铁锈的钉子:
“到地方了,各连按计划构筑阵地,让炮兵进入预定炮位。”
“向旅部发电,六营已经按计划进入预定位置。”
通讯兵点了点头,走到一辆四轮马车后面,从马车上掏出一根电线。
另外两辆二轮马车被拖了上来,电线被连接到提前预留的连接口上。
七八个大汉打开了二轮马车的车厢,从中搬下了四个自行车式人力发电机。
也就是手摇发电机的改进版。
目前的电池技术不成熟,不仅储存电量少,电压低,而且体型庞大且沉重。
陆军行军,还容易因为磕磕碰碰而失效!
所以可靠的移动电源,就变成了这样的发电马车,每辆马车携带了两个发电机,一个变压器,一个固定在车上的小容量电池。
只需要四个大汉就能全功率发电,而消耗不过是十二个馒头,一人三个。
嗡嗡嗡~~
自行车链条带动发电机开始旋转,四个发电机提供了400瓦的发电量。
通讯距离只有二十公里的电台并不需要这么大的功率,四个发电机也只是为了备份。
就算只有一个能用,给电池充电后,也能进行通讯。
无形的电波携带着信息,一层一层传递,最终在滨州南部的博兴县汇总。
没错,这是王福生的指挥部所在。
王福生要兼顾辽东,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清军在某个地方死磕,滨州不过是他吸引清军的地方之一。
指挥部早就南移了。
“司令,敌人的骑兵已经上钩了,保守估计这两天渡过了五六千人马,剩下的也往渡口集中。”
“我部三个炮兵团已经运动到指定位置,四师和军属骑兵也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拂晓开始作战。”
大晚上的,参谋长顶着黑眼圈向王福生汇报。
王福生也没好到哪儿去,战役准备阶段最折磨人。
“滨州方面怎么样了?”
王福生原本是打算在西侧突破的,西侧的渡口更大,来的人肯定更多。
而且西侧突破后,大汉军只需要简单北上,然后往海边冲就行了。
东面就是大海,是大汉军的地盘,清军跑都跑不掉。
王福生想一口气吃掉清军主力。
至少,要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来。
凭借,就是清军尚不清楚大汉军的动向,正如大汉军没猜到清军真的会如他们说的那般全面进攻一样。
滨州,就是王福生准备的诱饵。
两个师三万人,不多不少,作为诱饵正正好!
但清军在东路放了骑兵,让王福生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放任骑兵渡河,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
“敌中路军与我军警戒阵地发生了些许交火,简单接触后我军退回了城内。”
“交火中预计给敌人造成近千伤亡……”
说到后面,参谋长有些犹豫。
警戒阵地顾名思义,就是发挥警戒作用的。
几个散兵随便挖个坑,找到退路,甚至连机枪都没装备,就是一个警戒阵地了。
毕竟他们的作用都不是迟滞敌人,而是搞清楚敌人到哪儿了,有没有乱跑。
虽然这样的阵地很多,但都是散兵,而且没有重武器,甚至负责警戒的士兵都是一击即退。
这也能打出千人战果?
(伤亡不是阵亡)。
“清军……还是老样子?”
王福生有些不敢置信……
第217章 骑兵炸营,那叫一个惨咯~
临近天明,电波传递的越发频繁。
在黑夜中,大汉军被部署到位,这是突破当前军事理论想象的。
在此之前,所谓夜袭,顶多也只有一个大概计划,落实到位,就变成了什么几个将领带着人马集群冲锋。
想要详细的抵达某些位置,在此之前的交通和通讯条件根本不支持。
部队撒出去了,大晚上的你传命令让部队换个地方。
侦察兵一撒出去,就联系不上了。
人类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荣禄根本想象不到,他已经进入了大汉军的火炮射程。
而清军已经过河的骑兵,大队驻扎在一起,也有小队如百骑甚至几十骑占据了一些小村落。
但无一例外的是,没有大晚上四处巡逻的,顶多就在营地周围巡视一下。
不然大晚上的跑出去,八成会迷路。
凌晨四点,也就是五更天刚过一半,清军起锅造饭。
士兵们也起床收拾行囊,按理说士兵们应该按番号收拾好后在营中等待。
但这是清军,而且是正统的满蒙八旗。
曾经是讲规矩的,现在嘛……都是大爷。
一个个都围着锅等着,想着抢饭吃抢肉吃。
虽然满蒙八旗的补给标准是到位的,毕竟是清国自己人,还都是骑兵,补给优先级很高。
但抵不住有些人多吃多占呀!
还保存了奴隶制的满蒙贵族可是其中的行家。
一小时后,饭终于做好了,一群丘八一拥而上。
“干什么?!这筐馒头是我的,要吃自己抢去!”
“放下!这块肉是爷爷我先拿的!”
“乌尔兔,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是谁的爷爷?!”
争吵,甚至打架,其中还夹杂着身份压人。
这个身份不是官位,而是旗人奴隶制中的上下等级。
也就是主子和奴才。
呜呜呜~~
“好大的风声。”
乌尔兔被扇倒在地后,听到了一阵呜呜声。
本来以为是耳光被打厉害了,结果甩了甩脑袋后,发现两边耳朵都有呜呜声。
他只被打了一边耳光呀!
轰隆隆隆~~
一阵闷响又传来。
“打雷了?”
…………
远在五公里之外的地方,三个炮兵团,上百门火炮有条不紊的开着炮。
或四五个,或七八个炮兵机械的完成装填,瞄准,激发,清理炮膛,再装填的动作。
即便相隔五公里以上,瞄准也并不麻烦,因为阵地是规划好的,各炮早就计算好了参数,分配好了射界。
他们只需要在固定的地方,按照固定的参数射击就好了。
这次的主角儿依旧是克虏伯c80型75毫米炮,足足两个炮兵团都是,c80型75毫米山炮或者野战炮。
剩下一个炮兵团是军属重型炮兵团,装备的是c80型120毫米榴弹炮。
本来还有一个集团军属重型榴弹炮团,装备的是150毫米榴弹炮。
但太重了,夜间机动,特别是野外机动很麻烦,就没拉过来。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上百门炮对着渡口方圆一公里的陆地猛烈炮击。
甚至还有些炮手对着清军做饭的火光微调,炮弹直接落在饭锅旁边。
boom!boom!boom!
火光闪动,血肉横飞。
不少人甚至毫无感觉的被撕成碎片,飞到战友身上。
“啊!!!!”
乌尔兔发出土拨鼠尖叫,刚才给他耳光的“主子”,给了他一身的零件儿。
他一个落魄八旗大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极度恐惧下,他选择了逃跑。
站起来,慌不择路,谁也拦不住。
和他一样选项的人还有不少,清军开始溃散。
“大人,快躲一下。”亲兵护卫着荣禄,想带他躲到屋子里去。
虽然屋子挡不住炮弹,但挡一挡远处的破片还是好的。
“快!快!组织人马……”荣禄根本不听。
这都快炸营了,他怎么有心情躲起来。
这都是重振大清的本钱呀!而且还都是旗人贵族。
不赶紧组织一下,避免炸营,那才是完了。
炮击能打死几个人?这里有两万多人,能打死几千?
但要是炸营,能死的只剩几千。
而且还是自相残杀!
这还是天快亮了,要不然死的只剩几个都正常。
“大人,挡不住了啊!”
亲兵拦住他,不让他走。
不然主子死了,亲兵也不能独活!
“快!快快去,现在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荣禄推开亲兵,往外跑了两步。
希律律~~
突然,战马的声音传来。
而且不是一匹马的声音,而是接连不断,且惊慌失措的声音。
轰隆隆隆……
荣禄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这个声音加动静他并不陌生。
这是万马奔腾的声音。
战马被惊到,集体出逃了。
数万匹马四散而开,横冲直撞,造成的破坏力比炮击大多了。
帐篷被撞倒,篱笆被撞翻,人也被惊慌失措的马群踩在脚下。
铁蹄从一个又一个人身上踏过。
或者说倒下的人身上被不同的马儿踩了一下又一下,直接变成马赛克。
“完了……全完了。”
荣禄一下子跪在地上,双目无神。
然后他也被接连不断数不清楚的马匹撞倒,踩过……
…………
“司令。”
参谋长一脸复杂的看着王福生。
王福生正在抽烟提神。
没错,又是抽烟,一晚上已经抽了一包了。
“怎么了?”
王福生递给他一支烟。
带着大军同清军主力战斗,还要防备东瀛人,压力真的很大,不抽烟不行。
或者说,抽烟是危害最小最省事的解压方式。
“炮击结束了,我军已经过河。”
参谋长眼神有些复杂,
“炮击造成清军骑兵炸营,战马受惊,二者结合之下,现场成了一片修罗场。”
“保守估计,今天凌晨,清军死了两万人,我们找到了荣禄的官服、印信,他应该也死在了炸营中。”
一上午,两万人。
即便是计划制定者,参谋长也感觉太恐怖了。
最恐怖的是看完战报后,参谋长想到大汉军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他想不出解决办法,他的参谋部里的参谋们也想不到。
除非有坚固的工事固守,或者在坚固的房屋中藏身,在野外的话只能等着被受惊的战马踩死。
“两万……那就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啊……”
王福生没时间震惊,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第218章 亚历山大懵了
“收拾好现场,马上入夏,尸体要尽快处理,以免发生瘟疫。”
“渡口就暂时别用了,等清理完再说。”
再次确认战报后,王福生头疼的是后续处理。
详细战报资料送来,确定了这次是歪打正着,战马炸营,王福生也就不再深入探索了。
为什么骑兵没有把马套好,战马为什么那么容易受惊(在坚强的人,炮弹落身边还是会怕吧?),这些事儿他都不想问了。
他的事还很多,还得收拾战场,以免发生瘟疫。
而且这个渡口暂时也不能用了,到处都是被踩扁的人或者说肉,冲击力太大。
真要让大汉军从这儿过,士气会直接降低两三成。
“让撤回来的部队从滨州出发,不去利津了,直接按计划向北进攻。”
“把缴获的马都配给他们,没有会骑马的就当驮马用。”
清军的骑兵还有五六千在黄河南岸,没有被炮击波及。
但没什么用,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过河的骑兵溃散形成匪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炮兵,大汉军组织了两道包围圈。
见识了河对岸的惨状,即便是有血海深仇,大多数清军骑兵还是选择了认怂。
不认怂也没法,虽然还有二三十平方公里的活动范围,但终究会被抓住的。
所以,大汉军还收获了一批战马。
马是好马,可大汉军骑兵不多,甚至会骑马的都不多。
马是金贵的畜生,一般人别说骑马了,养马都不会,特别是战马。
大汉军没有足够的马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自然没有庞大的骑兵部队,会骑马的也不多。
所以这些马与其白白养着,不如拉出去,不管是供人骑乘还是拉车拉炮,总比花物资白养着强。
还能加强进攻部队的机动能力。
就是代价不小,战马拿去当驮马用,用一段时间就废了,二者的价格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既然是缴获的,王福生就不心疼。
打赢了再说。
…………
“你说什么?荣禄大人全军覆没?!妖言惑众,蛊惑军心我……”
醇亲王瞪大了眼睛,就要叫人砍了来胡言乱语这个人。
“舅舅!我说的是实话呀!我没有胡说,那贼军趁夜偷袭,数不清的大炮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炮弹落到马圈中,惊了马儿,引发炸营,才落得如此下场。”
报信儿的人一脸后怕的表情。
“你!……唉!”
醇亲王听到那句舅舅,叹了口气。
实在亲戚,下不去刀。
“荣禄呢?他怎么不来?大军战败,他负全责!”
醇亲王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要喊人的事儿就算翻篇了。
“大家都走散了,没看到荣禄大人……”
他外甥犹豫了一下,
“倒是有人说看到过,兵败之后,荣禄好像试图组止溃败。”
“最终……被马群踩倒……不知所踪。”
外甥自己听到荣禄的亲兵这么说的,因为他跑的时候和荣禄的亲兵一起跑的。
为什么不说?
亲兵应该围绕在主帅身边,主帅死了,亲兵也不该独活。
亲兵跑了,他也跑了,双方之间还有交流。
扯出去丢人。
“不知所踪……好一个不知所踪。”
“按荣禄的脾气秉性,现在怕是都已经到京师,去太后面前求救去了吧!”
醇亲王并不相信荣禄死了,因为没有亲兵来送信,也没有其他佐证。
而且堂堂一军主帅,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的?
“向朝廷发报,请求朝廷即刻缉拿荣禄一家。”
醇亲王立刻想到了争权上。
他不是真想抓荣禄的家人,更别提清算了。
目前清国这个情况,他这点头脑还是有的。
他之所以这么干,是笃定了太后会保荣禄的家人,因为众所周知,荣禄是太后的人。
但不论怎么说,荣禄战败是事实,太后要保,总得用其他东西来交换。
那皇帝,也就是他亲生儿子的权利就能大些了。
可惜,醇亲王注定是和空气斗智斗勇,因为荣禄已经被不知名的大汉军士兵用铲子铲了起来。
还与其余八旗混成一堆,填进了俘虏刚刚挖出来的大坑里,分都分不清楚。
“亲王殿下,军事会议即将召开,你怎么还有闲心坐在这里?”
亚历山大推开门,视若无物的走到醇亲王面前,直接质问道。
“军事会议?什么军事会议?我们昨晚不是刚开过吗?”
“还有这次开会干什么?”
醇亲王有些懵。
他是非军事人员,也是传统大清官、大贵族。
他并没有意识到骑兵全军覆没有多重要。
因为骑兵的价值早在八里桥之战就被这些天天高喊着骑射无双的满蒙贵族淘汰了。
他只需要找到战斗失败的背锅人,以及能从中捞到的好处,就是一个合格的贵族、清官了。
“是由我发起的紧急军事会议,要求全军将领参加,亲王殿下,我们的侧翼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刺刀下面,情况非常危急。”
作为自大且腐败的沙俄贵族军官,亚历山大也被醇亲王的军事常识震惊到了。
侧翼被敌人突破了,作为主官还能淡定的坐在这儿?
他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因为他以为醇亲王会来找他,结果没有……
“我们需要立刻讨论由哪支军队接手侧翼的防御,以及重新评估敌人的情况,更改作战计划。”
“虽然这次会议并不需要您提出任何具有建设意义的意见。”
“但很遗憾,您才是军队最高将领,没有您的确认,我们的命令不能发到每一支军队手中。”
亚历山大只是震惊,但自大的毛病一点没变,对醇亲王说的话中充满了嘲讽。
并且,他还进一步加强了对清军的渗透,自作主张的以醇亲王的名义召集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甚至,醇亲王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亚历山大将军,骑兵折损了我也很难过,但也不过是一些骑兵,不至于到要修改作战计划的地步吧?”
“而且我从未要求召开军事会议,我还有事,需要和朝廷紧急磋商对败军之将的追责问题,先就这样吧。”
“将军你也说了,现在情况危急,赶紧让将领们都回去镇住场子,以防生变。”
“至于计划,原先的计划就很好,损失的不过是区区骑兵罢了,西路步兵已经抵达渡口,只要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醇亲王不懂军事,但懂权力斗争。
亚历山大这不是在架空他嘛!
那他怎么可能就犯?
亚历山大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之后,他转身出门,看着南方,对下属说道:
“我好像明白了清国为什么会在战争末期爆发内战,南方军为什么会反了。”
“我以为我作为一个将军已经够不称职了,但没想到比起清国的将领,我还能算一个专家……”
能身居高位的都不是笨蛋,亚历山大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军事水准不足以担任中将吗?
不可能的!
他都已经担任过中将司令官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难度。
但是他总不可能把官位往外推吧?
屁股决定脑袋,说来说去都是利益。
就像东瀛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们知道,他们一清二楚,且绝对支持。
不然,怎么可能爆兵1000万呢?要知道他们总人口才7100万,相当于7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当兵。
再往细分,7100万中有1\/3适龄男性青年,那也才2400人,从中直接分掉1000万去当兵。
这种情况说不知道?骗鬼呢?
咬死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能理直气壮的假装受害者,和想摆脱条约限制罢了。
…………
“太后,醇亲王今天发了封电报回来……”
李莲英小心翼翼的挪到床边。
太后正在喝茶,眼皮子挑了挑:
“说吧,什么事儿?银子没那么快花光吧?”
太后以为是来要钱的,现在到处都缺钱,主要财源变成了从沙俄帝国借。
德意志也给一点,但只有一点点。
而借钱这个事儿,是洋务派来的,洋务派是后党。
所以说来说去,钱捏在太后手里。
“回太后的话,不是……是战报,荣禄大人兵败,全军覆没后不知所踪,王爷请朝廷缉拿其家属……”
李莲英正说着,太后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电报。
“不足二千,不足二千?一万多人呀!就回来了这些?!荣禄该死!”
太后激动的捏着电报。
李莲英沉默不语。
一万多人,是这次满蒙八旗中满人骑兵的数量。
剩下的是蒙古人,和少数汉军旗。
在朝廷心中,不管这个帝国再庞大,人口再多,其根基都是满人。
本来数量就不多,算上老弱病残也只有几百万,这一次就消失无踪了万余青壮。
那真是元气大伤,动了根基。
“让刑部会同九门提督即刻缉拿荣禄一家,打入天牢。”
“让各城门都注意着点,荣禄一回来,就带他来见我!”
和醇亲王一样,太后也不信荣禄就这么死了。
毕竟这才第一仗,一军主帅哪儿有这么容易死呀!
而且前线战局,也是荣禄专门给太后上书,讲解情况,并放出豪言壮语。
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掉呢?
第219章 这么安全的练兵对象可不好找
虽然醇亲王没有授权,并且加大了对沙俄帝国的警惕。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要靠着沙俄帝国的援助清国才打得起仗,醇亲王不仅不敢更进一步限制沙俄,反而让沙俄帝国的声势越来越大。
亚历山大虽然不配当中将,但多年的军事教育让他还是有点东西的。
加大对军队的掌控后,亚历山大立马让顾问团成员带着两万人分出主力,往东前进,成为新的侧翼。
并且拖沓已久的主力进攻很快就到来了。
清军中路主力开始正式进攻滨州外围城防阵地,上百门火炮震天响,一枚枚炮弹砸在大汉军的阵地上。
不仅如此,亚历山大还将五万预备队抽调上来,放在了侧翼,防止大汉军侧翼突破。
至此,清军已经投入了四十万人参与一线进攻,而这几乎就已经是清军的极限了。
毕竟清军虽然不需要剿匪,但也要保证运输线安全,保证地方平静。
同时还在津门放了三万人,保证大汉军跨海登陆时能挡住,或者说给皇帝和太后争取西狩的时间。
而且也还得留一支军队在山海关,防备东瀛人或者大汉军从北部偷袭。
……
“听说清国已经在长安建设行宫了,这是不打算向北出关了?”
没错,这么多章之后,主角儿又登场了。
汤潇逸一直在等东瀛海军有所动作,但一直没有,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等战列舰归来才肯动弹。
到这儿汤潇逸才有空关心一下和清国的“战略大决战”。
“毕竟京师离海不远,北洋海军被我们接收后,伪朝失去了海军,肯定怕我们跨海登陆。”
“之所以向西不向北,一来是北边有东瀛人,二来往西进入关中地区,还在华夏,还能站住正统的脚跟。”
刘一鸣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当初汤潇逸也害怕过。
当初还是闽军时,汤潇逸就一直在担忧敌人跨海登陆。
所以汤潇逸一直想建设永春至闽都的铁路。
当时刘一鸣还不太能感同身受,直到今天,大汉军掌握了制海权,他才明白当初汤潇逸为什么怕。
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已经控制了区位条件更好的江南厂,汤潇逸还一个劲儿的往闽厂投资。
跨海登陆实在是太无赖了,大汉军要是敢冒险,愿意承受伤亡,有五成的概率可以在一周内彻底包围整个清军主力。
太无赖了!
“大都督,是否考虑登陆津门?”
刘一鸣比较倾向于登陆,能尽快结束战斗,省点钱,
“毕竟大规模作战,消耗甚大。”
汤潇逸摇摇头:
“登陆来的快是快,但结果呢?最多只能击败清国皇室。”
汤潇逸走到地图边,
“大规模陆地作战,才能消灭更多顽固不化的地主腐儒,才能让士兵得到更多的锻炼。”
“这么安全的练兵对象可不好找。”
汤潇逸说着,拿起笔描绘起和沙俄帝国的边境:
“若是不进行大规模地面战争,又怎么把沙俄进一步拉进来呢?”
“若是沙俄不更进一步,就这么怂了,我们可没有足够的理由夺回失去的土地。”
西部44万平方公里,约等于欧洲大国的面积,东部上百万平方公里。
不管未来是不是盟友,失去的,总要拿回来。
“这场战争不重要,包括辽东的战争,都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准备下一场战争了。”
第220章 不要骄傲,不是咱们强,而是对手挺次的
视线转回王福生这里。
清军开始进攻滨州,确实拖住了一下他的兵力,错失了从右侧玩穿插的机会。
不过也没什么好值得遗憾的,因为……
砰!
噼里啪啦~乒铃乓啷~~
“户一!苏卡不列!!!”
亚历山大直接推翻了桌子,用猛兽择人而噬的眼神盯着聂军门:
“你们为什么逃跑?!我们已经攻到敌人面前的,只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攻下这座城!”
“就是因为你的撤退,敌人能重整兵力,暴露了我们的侧翼,导致功亏一篑。”
“这次失败,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清军攻了三次,失败了三次,而且都是全败。
不过在亚历山大看来,前两次失败问题都不大,用的都是二线军队不说,投入的量也不大。
两次都只是团级的进攻,主要是为了试探敌人的防御阵地、火力配置等。
经过两次试探,给了亚历山大信心,敌人的火力并不强大,而且并没有出现炮火反击,也许敌人根本没有大炮。
就算有,数量也不会多。
所以今天亚历山大发起了第三次进攻,也是亚历山大规划的总攻,他相信自己已经摸透了敌人,信心满满。
一次性投入了淮军部分主力、湘军部分主力,以及采用沙俄帝国军官任“顾问”的武卫左军、右军。
总计投入近四万人。
清国取得沙俄帝国支持后,立即开始了组建新军队,沙俄帝国的军官将担任这些军队团级以上的参谋、顾问等职位。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清国虽然借用沙俄的力量,但也怕沙俄突然不讲道义,所以略微规定了一下这些军队的规模。
最终编成了总计10万人的军队,清国给的番号是武卫军、定武军。
每军又有前后左右中五军。
这种奇怪的编制可以看成一个四旅制军,只是旅是大编制旅。
为什么是四旅制?因为中军本部是直属特殊兵种部队,主要包含炮兵、骑兵、工兵和后勤等。
少数步兵的作用是保护这些特殊兵种。
编制虽然有些奇怪,但放在清国,那也是相当的先进了,而且还都是俄械军。
当然了,俄械也只是用沙俄帝国的东西而已,和东西好不好无关。
在沙俄帝国,一代名枪莫辛纳甘1891已经在逐步替换老旧的伯丹步枪了。
但这款枪沙俄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给清国?顶多给点样品让你玩玩。
主力还是沙俄帝国换装下来的伯丹1870型。
不是沙俄不想给1868型,而是1868型就生产了3万多支,早就被消耗了。
只能给生产了300多万支的伯丹1870型步枪。
发射10.75毫米弹药,发射药重5克,黑火药,枪口初速440米\/秒。
在1870年,已经算绝对的小口径高初速弹药了。
支援火力倒是都用的76.2毫米野战炮,黑火药版本,不是沙俄不想给更差的,而是因为那些能用的废品太难运输了。
总体来讲,就算武器落后个十来年,那也极大的提升了清军的战斗力。
因为清军第一次做到了采用制式装备统一武器和后勤。
就这已经是跨越性的进步了。
这支军队的表现也还可以,战斗开始后,在火炮的支援下迅速贴近大汉军阵地。
在明晃晃刺刀的威胁下,机枪手不得不把故意抬高的枪口重新放平。
这才挡住他们的进攻。
这些人虽然在清军中,但很难分辨谁是被抓的壮丁,所以只要表现的不是很积极,大汉军都会放他们一马。
对于汤潇逸来说,这些又不是东瀛人,杀起来没意思。
加上他对科技点的需求暂时不高,也就没必要杀他们。
这些都是青壮年男性,留着他们,都是红利……
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挡机上扫射,11.43毫米的金属风暴,体型最大的大象也扛不住一梭子,更别提人了。
进攻自然失败了。
在武卫军进攻失利后,亚历山大还准备组织新一轮进攻。
刚刚武卫军已经冲到了大汉军阵地前,信仰刺刀冲锋的他相信,只要再来一次,他们一定能冲上去。
只要进入白刃战,胜利一定是他们的。
结果还没等他重整兵力,坏消息就来了。
淮军撤出战场,大汉军正在从侧翼迂回,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当时武卫左军还没有重整兵力,撤退都撤不掉,但大汉军已经近在咫尺。
亚历山大只能下令撤退后先离开。
一回到后方,亚历山大就对着聂军门持续输出。
“顾问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是谁调走了我的炮兵?”
聂军门丝毫不让,怒气冲冲的盯着亚历山大,
“我这个主帅丝毫不知道炮兵已经被调走了!进攻开始后,我的部下只得到了几门小炮的支援。”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部的46门克虏伯行营炮都被调走了!”
聂军门那个气,他根本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进攻之前还能出现这样的幺蛾子。
炮兵行进慢,他看到火炮出城了就先跟着步兵去了前线。
炮兵抵达时后方后,也向他汇报了情况,他以为一切正常。
谁知道开战后给炮兵阵地打电话,电话打不通,派传令兵,派一个消失一个。
没有炮兵,淮军自然冲不上去。
等知道炮兵被瞒着他调走后,聂军门一气之下下令撤兵,不撤也没办法。
没有炮兵顽固,打头进攻的两千淮军一小时就伤亡了四百,全军士气低迷。
要是大汉军打反击,不一定挡得住。
“你是在质疑我吗?我有权利调动全军,倒是你,你们清国人离开了火炮就不会打仗了吗?”
亚历山大当然不会接招。
火炮是他调走的,而且得到了醇亲王的首肯。
他想着集中炮火一次性推上去,拿下主要功劳。
结果没用……
不过,这个锅他是不会背的。
“糙你洋鬼子的母亲……”
“苏卡……”
下面的将领加入了争吵,一开始就是亲切问候。
一旁的醇亲王更像个弥勒佛一样,稳坐不动,也没有制止双方。
深谙权利争夺的他知道,平衡才最重要。
特别是一边是心怀鬼胎架空他的沙俄帝国人,另一边是汉人。
他觉得这样更有利于他掌控权力……
就这样,清军在失利一次,略微损失后,陷入了扯皮。
…………
“滨州来电,清军在拂晓发起第三轮进攻,投入了超过一百门大炮,约四万余士兵。”
“战至中午时分,敌军右翼淮军部撤出战场,九师28团趁机发起反击。”
“正面清军刚刚撤下去,还没来得及重整秩序,28团趁机进行了反复进攻,分割包围。”
“七师趁势反击,九师也派出预备队29团参与进攻,击退了敌人这一波攻势。”
“毙伤敌两千七百余人,俘虏四千余人。”
参谋长将战场情况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然后进行分析,
“从进攻力度看,清军投入了主力,而且其中部分军队的战术与淮军、湘军截然不同,有着近代化军队的特点。”
“战斗力有显着提升,但战斗意志、主观能动性并没有转变。”
“另外,基层班组战术和进攻战术完全不匹配,感觉是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一样。”
“经过审讯俘虏得知,正面的近代化清军是由沙俄帝国军官训练并参与指挥的。”
“如果沙俄帝国上下也就这水平就好了。”
参谋长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沙俄的真正水平,还是说清军不能发挥他们的水平。
王福生也摇摇头:
“哪有这种好事?沙俄帝国好歹是一流列强,这个水平连我们都打不过,怎么当列强?”
“九师追着淮军打了吗?不是说了嘛,收着力打,好吸引清军的下一步动作。”
狮子搏兔都有失利的时候,更别提双方加起来几十万人的战争了。
王福生虽然有信心能打赢,而且确定大汉军战斗力比清军强。
但这么大规模,大汉军也是新兵居多,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既然他们是防守方,汤潇逸又没给压力,可以稳坐钓鱼台,那还是把人吸引出来打更保险。
“没有,我特别问过,九师回复说,淮军只丢下了几十具尸体,总体伤亡不过二三百人就撤退了。”
“撤退的很从容,距离阵地稍远的尸体都被淮军带走了,也很坚定,没有前来商议带走阵地前方的尸体。”
“九师怀疑是清军内部出现了问题,因为从始至终淮军的炮火都十分稀疏,理论上淮军应该有足够多的武器的。”
参谋长也倾向于这个猜测。
淮军可以说是清军内部装备最豪华的部队,别管杂不杂乱,你就说豪华不豪华吧。
即便是失去了江南厂,失去了东南半壁,短时间对淮军的影响也没那么大。
因为淮军虽然从淮河两岸出来,但根子在北方。
淮军津门武器库中还有不少火炮和步枪,淮军不该缺乏火力。
“让七师九师不要再继续进攻了,差不多就得了,别把清军打怕了,转成防御。”
“进攻战哪有防御来的舒服?让他们不要骄傲,不要以为自己很牛。”
“打的这么顺,不是咱们强,是对手太弱。”
王福生想着要不要换防,怕前线骄傲,
“把俘虏押回淞沪,来的正好,正缺人手呢。”
第221章 不安分的东瀛人
“报告!辽东急电!”
通讯处长拿着电报冲了进来。
听到辽东急电这几个字,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念!”
王福生略微呼吸了一下,保持着镇定的表情。
“是!”
通讯处长翻开电报,
“第三师汇报,上午十点,侦察兵发现东瀛第三军异常警戒,全面封锁了路口、桥梁等道路关键节点。”
“第三师目前已经增派侦察兵侦查敌动向,并请求允许第三师主动出击,探清敌情。”
“第十一师汇报,当面之敌更换成了敌第二军士兵,并加强了对我军的骚扰进攻频率,疑似想拖住我师。”
“第十一师恳请司令增派友军,以防不测。”
东瀛最精锐的陆军是第二军,精锐老兵较多,武器也充沛。
其次就是第一军,虽然第一军的损失很大,但也比大部分由预备役组织起来的第三军强。
不过目前,第三军的人数是最多的。
另外,第一军已经撤回了东瀛本土。
第二军主要驻扎半岛及辽东半岛东北部,与西南部的第三军对辽东大汉军呈夹击之势。
“同意第三师的进攻请求,但是不可冒进,不可与友军脱节。”
王福生想也没想就决定同意主动出击。
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开辟一个战场,但事已至此,不如在东瀛人准备好之前抢占先机。
总不能干坐着看着东瀛人准备好,然后打过来吧?
那是清军才会做的事儿。
“命令第十一师,搞清楚当面之敌的状况!真是的,脸皮都不要了,还没开打呢,就要支援。”
话虽如此,但王福生也没有实质性的责罚第十一师。
第十一师和第三师一样顶在最前线,但和守着河边的第三师不同,第十一师在右翼突出部,三面都是敌人。
敌人突然出现大规模调动,为了求稳请求支援也不是不能理解。
“向大都督和总参谋长发报。”
王福生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思索着,
“我部已和清军深度接触,略有斩获,清军行为谨慎,我部将继续执行诱敌战术。”
“辽东东瀛出现异动,暂时不清楚东瀛是否增兵,我部已经决定主动进攻,以探清其虚实。”
“以防万一,请求大都督增派海军防御,防止东瀛海军突袭。”
“将前线战报转发总参谋部,并询问一下总参谋部是否有东瀛异动的情报。”
随着东瀛人的异常行为,局势变得更混乱了。
王福生庆幸大汉军选了保守战术,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关心多个战场。
要是全面进攻,现在恐怕就没精力去管辽东了。
要是被东瀛从辽东赶下海,那大汉军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对整体的民心士气都是巨大伤害。
…………
“东瀛又开始搞小动作了?”
汤潇逸接到电报有些疑惑。
之前几个月东瀛都老老实实的,别说机会,之前几个月机会更好。
那时候大汉军兵力奇缺,势力也小,东瀛的机会更大。
那时候都不动,为什么现在动?
“大隈重信这个狗东西想干什么?”
汤潇逸轻轻敲着桌子。
因为明治和他儿子满屋子都是,换了个新天皇,还是陆军派,所以他也不清楚东瀛的新风格了。
有点猜不透。
这时候打上来?东瀛有什么底气敢打?
“大都督,军情处汇报,东瀛第二重炮旅团调往了北海道,另外还有一些岸防炮消失了,只剩下炮台。”
“我在想,是不是送去了辽东?”
徐希颜想到了什么,翻出了另一个情报。
这是新情报,他正下令追查这些大炮的去向,可惜时间太短,还不清楚。
现在看来……
第222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汤,我亲爱的朋友,真是好久不见!”
里昂发自内心的开心的拥抱了一下汤潇逸。
随着大汉军的力量越来越强,里昂就越来越珍惜和汤潇逸之间的“友谊”。
但显而易见的,汤潇逸越来越忙,和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好久不见里昂,你知道的,最近我比较忙,有些人不愿意让我停下来。”
汤潇逸和里昂轻轻拥抱,然后皱了皱眉。
天气逐渐转热,也许是为了遮掩体味,里昂用的香水对汤潇逸来说味太浓了。
“请坐。”
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假装是给里昂让位置,其实是为了远离这股味道。
“谢谢,我亲爱的朋友。”
里昂坐到椅子上,然后看向汤潇逸,抢先说道,
“虽然我很想和你叙旧,但如你所说,最近给你找麻烦的人有点多,你应该挺忙的,所以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听到里昂这么说,汤潇逸眉头皱了皱。
看似里昂是在顺着汤潇逸的话说,但这句话有蹊跷。
给汤潇逸找麻烦的无非就是沙俄帝国、英吉利、东瀛、清国、德意志帝国。
以上排序为难易程度,德意志帝国之所以排在最后是因为他只是个添头。
出于潜在盟友和共同利益原因,法兰西不会把沙俄帝国称为“麻烦”,只会称为误会,以免造成更大的误会。
而且这几个已经和大汉军斗了几个月了,大汉军出现就和他们斗,法兰西都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说有些多?
“里昂,开诚公布的讲,我们需要一些更具体的情报,法兰西是否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汤潇逸今天请里昂来,就是为了让法兰西人帮帮忙,在国际上打探一下情报。
截至目前,承认大汉大都督府的只有一个半主权国家。
半个是英吉利,虽然没有官方承认,但依旧有了官方合作。
除此之外,在国际上大汉大都督府再没有获得承认。
所以打探一些国际关系的消息,汤潇逸只能委托法兰西人,而且有搭建好的情报网,不用白不用。
“好吧,事实上就是你不找我,我也要和你说这件事。”
里昂没有卖关子,甚至没有要利益,这出乎了汤潇逸的预料,
“我们得到了最新的情报,来自阿美丽卡,法兰西驻阿美丽卡大使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说,阿美丽卡向东瀛提供了一笔秘密贷款,以支持东瀛在远东对抗沙俄帝国的暴政。”
汤潇逸面色沉静,但心底已经波涛汹涌。
远东的局势已经够复杂了,阿美丽卡还来插一脚,还是支持第三方。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阿美丽卡一直高喊门户开放,但却用处不大。
只有同为新兴国家的东瀛积极响应。
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势力范围并不对阿美丽卡开放。
所以,阿美丽卡将重心放在了北方,而沙俄帝国的动作正好与阿美丽卡产生了利益冲突。
另外,大汉军的出现让远东局势增加了许多变数,特别是大汉军有崛起的模样,也可能让阿美丽卡警惕。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东瀛和华夏之间,阿美丽卡觉得挑选东瀛做对手更好,压力更小。
所以,阿美丽卡通过商业贷款的形式,秘密的给东瀛提供了资金,又通过贸易的模式提供物资。
“里昂,如果我需要加大石油进口,同时需要合资建设一些工厂,是否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汤潇逸想通过商业利益来暂时稳住阿美丽卡。
初出茅庐的阿美丽卡很怂,也很弱,给点甜头差不多就够了。
“恐怕不行,不然我们就不会收到匿名信件了。”
里昂摇了摇头,
“道理很简单,如果些许金钱能决定这件事,那反对派能轻而易举的用短期贸易断绝的风险吓退赞同这个计划的人。”
“并不需要冒着可能背上叛国罪名的风险将情报透露给我们。”
汤潇逸轻轻点头:
“感谢你带来的消息,也感谢法兰西共和国,请代我向巴黎转达谢意。”
里昂眨了眨眼,这是送客了?
…………
“首相大人,伊藤大人来访。”
仆人还没有刚说完,大隈重信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伊藤就冲了进来。
毕竟这里他熟悉的很。
“伊藤君,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我也有理由,请听我说完。”
大隈重信没有发怒,坐在首相的位置上,平和的看着伊藤。
伊藤欲言又止,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长叹一口气,抽着脸坐在了一旁:
“那么,请说吧,首相大人。”
脸抽抽是后遗症。
“伊藤君,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东瀛目前的情况,说的好听点是百业待兴。”
“如果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经济崩溃,一片混乱。”
“战时的凋敝人们还能用特殊时期来安慰自己,但战争结束到现在,民间的怒火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大隈重信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作为一名宪政派,他并不是那么热衷于高风险战争。
但接手首相后他才知道,这并不是他想不想的事儿。
“所以我们才希望你担任首相,能消弭矛盾,发展工业,但你……”
伊藤以为这就是他的理由,正要发怒,大隈重信却打断了他。
“伊藤君,战争才是消弭矛盾最好的方式,我们选择停战,只不过是因为东瀛打不下去了。”
大隈重信盯着伊藤,伊藤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对的,伊藤就是以此为指导发动了对清战争。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大隈重信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张电报,
“阿美丽卡人给予了我们五千万美元的贷款,并且降低了东瀛出口阿美丽卡的生丝、茶叶关税。”
“驻阿美丽卡公使已经拿到了关税协定文本,为期五年。”
“条件是,东瀛的势力范围需要向其开放市场。”
五千万美元说多不多,特别是对于一场战争来说。
为了这点钱打架不划算。
但是,关税协定很重要,特别是东瀛出口的两个最主要大宗商品。
事关东瀛能否快速恢复,甚至进一步发展。
第223章 改守为攻
“大都督到!”
刷!
总参谋部中,正在工作的参谋们都立刻立正敬礼。
“总参谋长在哪里?”
汤潇逸简单回了个礼,向最近的人问道。
礼毕后参谋们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总参谋部是军队的大脑,军队的指挥机构,随时随地都很繁忙,更别提战时了。
“大都督。”
徐希颜听到声音后从作战室走了出来。
“进去说。”
人多口杂,汤潇逸不想传播恐惧。
哪怕他自己不恐惧,耐不住其他人呀。
“情况发生了变化,东瀛人得到了阿美丽卡的支持。”
进入作战室,汤潇逸径直走向兵力部署图。
大汉军兵力分布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
“东瀛人……大都督,定远和镇远要什么时候才能改装完成?”
徐希颜都没看辽东,而是看向了琉球。
作为海军出身的陆军军官,他的战略意识相当全面。
辽东那边出问题的几率很小,大不了就全面收缩防御,在舰炮射程内拖着。
只要威海卫不失,大汉军掌控渤海绝对制海权,那就没问题,顶多日子苦一点。
但琉球若是有失,东瀛便能以此为跳板,进攻东南任意一地。
那大汉军就陷入战略被动了,将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大量资源去保卫沿海城市。
这对正在多线作战的大汉军来说是致命的。
“动力系统优化已经完成,定远正在敷设新装甲,镇远已经进入炮塔改造阶段。”
“即便是日夜开工,要等二舰完成改造,最少也还要两三个月。”
“不过暂时不用担心琉球,现有战舰也能保证海上决战的胜利。”
汤潇逸并不担心琉球,虽然没了定镇,少了两艘抗线的主力舰。
但福字一艘铁甲舰两艘装甲巡洋舰,其中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配合北洋剩余巡洋舰,赢是没问题的。
就是损失会大一些。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保证双方开展决战。
福宁服役后,汤潇逸不止一次试图找东瀛干一场了,特别在定镇改装之前。
可惜,东瀛人只知道装孙子,缩着不动。
“这样的话,我提议调平远去渤海,平远炮少航速慢,已经跟不上海战了。”
“但平远装备的35倍径260毫米克虏伯舰炮,射程达到米,可确保辽东万无一失。”
既然汤潇逸都说海上没压力了,徐希颜干脆就得寸进尺。
渤海只有两艘巡洋舰在,也就是超扬二舰,其254毫米主炮口径虽然大,但已经很老了。
这种阿姆斯特朗10英寸舰炮设计的最大射程只有8000米,在海里对岸攻击,这个射程还得减。
最重要的还是木壳的底子,万一被东瀛的火炮集火,是有可能出问题的。
平远就没有这个压力。
“没有必要,将第一重炮旅派去,东瀛的牌就这么多,也没必要抠抠搜搜的,先打它再说!”
派平远去也是为了防守,但汤潇逸直接选择转守为攻。
清军高低名义上有百万大军,现在才掏了三四十万出来,还有几十万人压在手里,东瀛呢?
东瀛第二第三军名义上补充了不少人,但也就十五万人左右,全在明面上。
经过几个月的侦查,大汉军甚至知道东瀛大队一级的军队大概在哪些位置。
“我建议再调一些骑兵前去增援,辽东地势平缓,但道路交通不便。”
“骑兵不管是用于侦查、机动,还是应急当驮马用,都是非常有用的。”
“步兵兵力可以从鲁地支应,再调几个师补充滨州前线就是。”
徐希颜听到派第一重炮旅前往辽东,就知道汤潇逸已经下定决心了。
本着既然要打,就好好打,打个漂亮仗的心思,继续加码。
战马当驮马用非常浪费,还非常废马,但那是用来应急的。
得益于大量装备机枪,大汉军是世界上第一个意识到骑兵已经被淘汰的国家。
所以大汉军的骑兵一开始就不属于“主力”行列,只是特殊机动兵力。
师以下只维持小规模用于侦察袭扰。
骑兵营、团甚至旅级单位只作为机动兵力使用,干的是包抄的活。
例如击溃敌军后,骑兵快速包抄,或者干脆就是运输步兵的载具。
不像其余国家,骑兵还担负着攻击敌人骑兵、阻拦敌人骑兵攻击、冲击敌人步兵队伍等任务。
哪怕是到一战,英吉利和法兰西骑兵还在玩冲锋。
骑兵方阵相当标准,间隔很小,冲击力很高。
可惜遇上了马克沁,遇到了速射炮。
“你来安排,先打掉东瀛人,然后从北部向南,进攻山海关,南北夹击。”
汤潇逸看了看徐希颜的兵力调动,补充之后辽东已经聚集了四个师三个旅,两个炮兵团,四个骑兵团,一个重炮旅。
总兵力虽然只有东瀛三分之二左右,但火力上应该强得多。
继续增兵的话,对补给的要求就有些超出渤海大汉军运输队伍的承受能力了。
“是!”
…………
“参谋长,联动那边涉及的队伍有些多,我想让你去一趟。”
王福生拿到作战计划后,第一时间想的是该派谁去指挥。
想来想去,涉及这么多军队,随便任命一个不太妥当。
还是他或者参谋长去比较好。
“行,我带一批人走,到了辽东再从各师抽几个参谋,前线指挥部也能运行起来。”
参谋长点点头,那么多部队打进攻战,遥控指挥他也不放心,
“通讯处长……”
“报告,辽东急电!”
参谋长正想说把通讯处长带走,建立指挥部最不能缺乏通讯。
通讯处长就来了。
“念!”
王福生沉声道。
“第九师汇报,进攻途中发现敌人大规模兵力集结,规模约为两个师团,双方已经交火。”
“第十一师汇报,侦查到敌重炮车队,数量极大,情况紧急,第十一师已经开始进攻。”
参谋长上前夺过电报:
“东瀛人的重炮车队?”
参谋长看向王福生。
王福生点点头:
“情况紧急,你这就动身,坐通讯船去,上面有电台。”
通讯船就是专门装备电台的船只,转接一下信号,不然辽东无法联系这边。
因为电台还比较老,体积大耗电量也大,所以大汉军改造了几艘专门的通讯船。
类似于通报舰,不过是正儿八经的民船改造。
第224章 找到你了
“动作都快些你们这些猪猡!全都没吃饭吗?!”
一身海军军服的武藤源一脚踹在一个炮兵身上,
“快把大炮架起来,让卑鄙的支那人尝尝大炮的滋味!”
被踹到的炮兵赶忙爬了起来,连身上的泥巴都不敢整理,赶忙鞠躬认错:
“哈依!”
“还不快去!”
强忍着再踹他一脚的冲动,武藤源叉着腰,转身看向南边。
那边,枪炮声阵阵。
为了保护进攻的成功,东瀛人下了血本,吸取先前战斗的经验,提升了炮兵火力。
除了重新编组的第一野战重炮旅团、攻城重炮大队外,东瀛还将无法修复或即将淘汰的军舰上的战舰拆了下来。
另外还从沉没战舰上打烂了部分火炮,例如东瀛沉没的吉野号,其152毫米主炮就被打捞上来五门。
零零总总的,凑了六十门大口径炮,最小也是120毫米炮,组成特别重炮支队,运往前线。
而且为了保证战斗的突然性,东瀛还用各种借口隐藏兵力调动。
并且,特别重炮支队并不在编制内,而是秘密部队,也严格保密。
当然了,由于这些是海军的火炮,虽然非常勉强的借给了陆军,但指挥官还是选的海军的军官。
这是海军最大的让步!
“大佐阁下!加藤联队长询问炮兵什么时候能提供火力支援,支那人的火力十分强大,前线情况十分艰难!”
满身硝烟的陆军传令兵着急忙慌的跑来,祈求的看着武藤源。
啪!
“开什么玩笑?敌人的进攻才进行了半小时,你们整整有一个联队,现在能有多艰难?”
“让你们联队长收起那些卑鄙的小心思,炮火支援会有的,但是在半小时以后!”
武藤源勃然大怒,给了传令兵一巴掌,
“让你们联队长准备好反攻,半小时后随着炮击发起反击!”
传令兵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多说,灰溜溜的走了。
“八嘎……这群陆军马鹿,动作拖沓、战斗力低下,全是饭桶!放在海军会被统统枪毙!”
“不知道上面留着陆军做什么,还不快点!”
传令兵走后,武藤源骂了一句,转头督促炮兵加快架炮。
东瀛的攻城重炮大队和第一野战重炮旅团已经提前运送过来了,伴随第二军进攻。
而特别重炮支队根据东瀛的计划,应该早就抵达了第三军,并且进入了战斗位置。
但是,这批火炮是长身管海军火炮,虽然东瀛配备了少数炮架,但终究是不够用的。
不得已,东瀛只能东拼西凑的弄一些不太匹配的炮架改一改,凑合用。
这就导致一路上故障频发,而且不是个别频发,而是大多数都在不断的出问题。
不断的故障导致特别重炮支队的行进速度被大大拖慢,以至于被大汉军注意到。
武藤源把责任归结于陆军的准备不够充分,没有提供足够的畜力、足够的零件、足够的人手等等。
也只能如此,他总不能质疑海军或者大本营的准备工作出了问题吧?
一路拖拖拉拉,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被大汉军第十一师发现了。
60门重炮,而且清一色都是120毫米口径以上、长身管加农炮,最短也是35倍径,在此时已经是一个炮兵师的规模了。
还是重炮师!
这还了得?
第十一师既不会放任这个巨大威胁离开,也不会放弃喂到嘴边的肥肉。
两个小时,第十一师打穿了东瀛三道封锁线,靠近了车队。
东瀛人发现第十一师的目标是炮兵车队后,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逃跑。
东瀛陆军命令掩护保卫车队的步兵前出防御,炮兵车队立刻撤退。
保卫车队的步兵联队前出。
本来按道理说,一个步兵联队集中在一起,挡住连续突破三道防线的大汉军军队几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但是,步兵联队长加藤为了保证牵制住第十一师,选择了正面对攻,强行拖住第十一师。
结果……
也不算全差,刚一接触,第十一师突击过来的一个团被完全挡住了,并且收缩了兵力以防不测。
但是十分钟后,调整完的第十一师把机枪的火力优势发挥了出来。
第二十分钟,加藤联队转入守势,并请求特别重炮支队炮火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武藤源才慌忙的下令炮兵开始架炮。
但大炮不是放下来就能用的,特别是这些凑合用炮架的重炮。
“大佐阁下!我军前沿阵地已经被突破,加藤联队长恳求您立即向西南方向密集炮击。”
“亦或者,立即炸毁所有重炮,爆炸声响起时,联队长会切腹自尽以谢天皇!”
一个陆军少佐满身硝烟和鲜血,跌跌撞撞的来到武藤源面前,悲愤的说道。
“纳尼?!局势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武藤源不想相信。
因为加藤联队好歹有几千人,怎么这么快就挡不住了?
就是几千头猪,放在野外,大汉军也杀不了这么快吧?
他是海军军官,并不太明白陆军的战斗。
但他也不敢赌:
“所有能发射的火炮先别管其他了,立即开始炮击,其余火炮加快布置!”
武藤源下完命令,看向少佐,
“回去告诉加藤联队长,我部立即开始炮击,请他们注意躲避,并提供目标方位。”
炮兵不是推上来就能用的,小炮还行,重炮无论如何都不行。
像特别重炮支队最轻的120毫米炮,因为没有管退炮炮架,用的架退炮炮架,还轻松一些。
射击之前,要将火炮从炮车上牵引下来,然后寻找合适的位置,在炮位后面用泥土堆出一个斜坡,方便火炮复位。
当然,现在也能省略。
然后再安装各种部件,例如炮镜。
另外炮车还得牵引走,放到安全的地方,因为里面装满了炮弹。
之后才是瞄准,炮击。
这些都是应急的情况,如果正常,最少得用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构筑完善的阵地。
轰!
轰!
零零散散的火炮开火了。
一共有十几门火炮开火。
但因为没有提前弄斜坡,架退炮炮架退的很远,自重大且炮架不太匹配,复位困难。
所以,开了一炮后,久久等不到第二炮。
“哟西!”
武藤源见一分钟内都发出了这么多炮弹,欣慰的点了点头,
“让支那人尝一尝帝国重炮的威力,他们一点被吓尿裤子了吧?”
…………
呜呜呜~~
“炮击!隐蔽!”
一个土包,而且可能是坟上,机枪手王明听到沉闷的呜呜声,立刻抓住一旁的弹药手,跳到坟下面。
boom!
几百米外发生剧烈爆炸。
“你傻了吗李杨?不想活了死远一点,别溅我一身血!防炮姿势!”
爆炸结束后,蹲下的王明,发现弹药手直愣愣的站着,气不打一处来。
炮击还没结束呢,你站着嫌自己命长?
“是!”
弹药手一个激灵,立即蹲下,变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双手抱头蹲下,然后脚尖点地,手肘也撑在地上,然后张大嘴巴。
这是防重炮的姿势。
还好,一发炮弹都没有打到他们身边。
“好像停了?”
李杨等了许久没听到炮声,疑惑的抬头。
“这也太抠门了,就十几发炮弹,散布比我在地图上撒尿滴出来的距离都大。”
王明也疑惑。
他本来以为他们会被重点照顾,因为他们这个机枪火力已经十几分钟没换位置了。
而且还在一个疑似大坟的土包上,十分显眼。
按照大汉军内部对抗演习的习惯,这种“优秀”的炮兵阵地,最多存活三分钟。
而且对方的前线炮兵,也就是57轻炮炮组还会喜提魔鬼训练周。
他也知道留在这里太久了,很危险。
但东瀛人没有前线炮兵,而且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只有区区两米多高,但在这平原上,两米多高,视野已经非常开阔了。
他敢保证,就在这十几分钟里,他最少打死了一百人,打伤的就更多了。
这么明显的火力点,结果东瀛人的重炮根本没瞄准他?
“优美的c语言!看不起人?!”
王明想了半天,觉得念头都不通达了。
他哪儿知道,东瀛人这波都是瞎打的,因为怕打到自家人,瞄准的都比较“稳重”。
“班长,我好像看到敌人的大炮了。”
李杨闷闷的看着东北方向。
平远上没有山坡阻拦,但树林杂草还是有的。
特别是越往内陆,树木就越多,最终是成片的森林。
轰轰烈烈的闯关东才进行了一半,目前的辽东还有大块土地尚未开发。
“真的?在哪儿呢?”王明有些怀疑。
他怎么没看见?
“那个方向,之前冒烟了,我还看到几个黑影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应该就是炮弹。”
李杨指着东北方。
第十一师是发现了东瀛的重炮车队。
但一来二去已经用了不少时间,现在能确定重炮车队没走远,但具体位置是不太清楚的。
打完加藤联队,第十一师也能找到,只不过要费些时间。
“好小子,你该去当炮兵,或者去干海军,跟我去见营长!老肖,你们保持火力压制。”
王明说了一声,抓着李杨就跑。
发现了敌人的炮兵位置,那可就简单多了。
第225章 感谢冤种送的大炮
“李营长,王营长,就是他发现了敌人的炮兵位置。”
第十一师32团团长知道消息后,带着李杨来到了后方,见了两个特殊的营长。
“真的?在哪儿?”
两个营长上前看着李杨,眼中满是兴奋。
战斗打起来才没多久,他们虽然在找敌人炮兵的位置,但还没找到。
直到刚刚,敌人开炮了,他们才确定敌人的大概方向和位置。
“东北方向,距离接近三公里的样子吧?我看到炮弹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也看到了一些烟雾。”
“就像老款机枪射击时产生的烟雾一样,不过那个烟雾更浓。”
李杨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这个时候了,应该没人会用自己的脑袋去开玩笑。
所以,两个营长和32团团长都选择了相信。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李营长点点头,看向王营长。
王营长犹豫了一瞬间,也狠狠点了点头:
“战机稍纵即逝,我们现在就出发,曾团长,这个兵还请借我们用一下,我们得由他指路。”
“距离东瀛的炮兵阵地越近越好。”
“没问题,李杨,现在你归两位营长指挥,负责帮助骑兵部队突袭东瀛炮兵阵地。”
32团曾团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把李杨借了出去。
“多谢曾团长,那我们现在就走,小伙子,会不会骑马?”
“骑马?”
今李杨无助的看了团长一眼,
“报告!我没骑过,但看过别人骑。”
王营长点了点头:
“那就是新手了,没事,指个路而已。”
然后转头对着李营长说道,
“等下把他绑在马上,免得进攻途中摔下来。”
……
律~
希律律~~
大汉军的骑兵出动了。
之前已经说了,大汉军的骑兵和其余骑兵不同,并不强调执行骑兵冲锋任务。
相较于传统骑兵,大汉军的骑兵更像是龙骑兵。
所以四百多人编制的骑兵营,总计有六百多匹马。
多出来的马主要用于运输重武器和弹药,例如机枪和轻型火炮,以及相应的子弹炮弹等。
李杨被固定在马上,以免他在行进过程中被甩下马,至于控制这匹马的任务,交给了旁边的一名班长。
没有看过数百上千匹马统一行动的人很难想象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大场面。
骑兵一动,就被东瀛人看到了。
这把他们吓得三魂七魄去了二魂六魄。
步兵急忙发起进攻,炮兵匆匆忙忙的向骑兵开炮。
可惜,都没什么用,东瀛步兵已经处于绝对下风,这次反击也在大汉军的预料之内。
反而加快了大汉军突破的速度。
炮击更是,已经说了,东瀛的炮兵并没有阵地,是强行先开炮壮胆的。
这次仓促改变目标炮击近距离移动目标就更夸张了,最近的都飞出一公里开外。
“看到了,看到大炮了,按计划散开!”
六十门重炮,不算炮车,配套的大车也有二三百架(马车),而且还随意摆放着。
直接冲进去,是不可行的。
而且大汉军骑兵也不喜欢这样冲锋。
只见骑兵按连甚至排为单位分散开后,数十上百个单位快速突进到东瀛炮兵近前不足百米的位置。
然后熟练的停马,下马。
骑兵秒变步兵,呈战斗队形分散开,向着敌人冲去。
后面的士兵取下马匹拖过来的机枪,装上子弹带,开始火力掩护。
再过一会儿,57轻炮也已经取下炮车,开始准备发射。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对的敌人,是一群连步兵训练都没做过的炮兵甚至海军炮手。
结果不言而喻。
……
“此战,共歼灭敌四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目前战斗还在继续,但我后续兵力已经抵达。”
“缴获260毫米海军舰炮1门,152毫米海军速射炮3门,120毫米海军速射炮5门,120毫米海军旧式舰炮18门,152毫米海军旧式舰炮7门,170毫米海军旧式舰炮11门。”
“总计缴获45门火炮,虽然大部分都需要维修或者更换炮架,但这个缴获还是十分可观的。”
虽然骑兵的速度很快,进攻也很猛,但还是让东瀛人毁了十五门炮。
“另外十五门炮的残骸第十一师也运回来了,说是修械所的人说还有可能能废物利用,做成臼炮或者榴弹炮。”
“正在安排装船。”
汤潇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东瀛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大汉军夺取大炮了吧?
第226章 打仗打成地主了?
战斗并不以东瀛炮兵折损而结束。
东瀛已经拿了人家的钱,而且战斗准备已经完成,没有特别重炮支队,还有第一野战重炮旅团、攻城重炮大队。
这些属于陆军的火炮,得到了充足的运力分配,早就已经抵达指定位置。
就算退一万步讲,东瀛想不打了,那也不行,因为大汉军也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了。
汤潇逸已经决定先解决烦人的东瀛人。
这就像玩游戏,明明双方上野玩诸神大战玩的好好的,你个脆皮adc硬要贴上去摸两下。
哪能忍?
……
第十一师解决掉特别重炮支队后,就地转入了防御,不是不想撤回去,也不是不能继续攻下去。
而是他们缴获了那么多大炮、炮弹、车辆,这些东西毁了可惜,正好大汉军也缺炮,需要时间运走。
“可惜了,都是好东西呀。”
王明心疼的摸了摸眼前的152毫米炮,这正是阿姆斯特朗外贸版152毫米速射炮的炮管。
不过这根炮管形象有些别致,炮口处裂了个口子,距离炮口一米处还向上扭曲了十几度。
毫无疑问,作为舰炮,这根炮管报废了。
旁边还摆放着好几门各式火炮,都是炮身被炸坏的。
“班长,刚才我听团长和参谋长说这些炮还能用,也要运回去。”
李杨见班长这么伤心,把刚刚听说的事儿告诉了他。
“这还能用?弯曲处还能敲一敲敲直,炮口都被炸裂开了,怎么修?”
王明不知道,弯曲了的炮管弄直也不能用。
“我不懂。”
李杨没想到班长会这么问。
他要是懂这些,他能来当兵?早就去炮厂里当大师傅了。
王明也不懂,他只是留恋的看着大炮。
当初他是想当炮兵的,听说炮兵需要身强体壮,他就努力锻炼,每天都比别人早起晚睡。
结果体格是锻炼好了,但炮兵还需要文考。
虽然只考非常基础的读写和数学,而且新兵营都教过,但他的文化分还是一塌糊涂。
得亏身强体壮,扛得动弹药箱,被分配到机枪组,当弹药手。
然后随着扩张,一路成了机枪主射手、组长、班长。
可他依旧喜欢大炮,不然也不会说李杨该去当炮兵。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炮管多粗?他的11.43小管子怎么比?
“可惜了,我还想着能留几天,学一学这种重炮怎么操作呢。”
嘟嘟嘟~~
急促的短哨声响起,这是紧急集合的哨声。
“紧急集合!”
王明告别了他留恋的炮管,拉起李杨就跑向哨声处。
他抵达的不算晚,但这里还是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了。
等人差不多齐后,营长就说出了任务。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装备,十分钟后出发,去前线替换二营。”
都在战场,虽然是在前线后方,但距离前线也并不远,都是枪不离身的。
更别提这是紧急集合,即便其他东西没拿,武器也拿了,弹药会在路上发。
就算没发也不要紧,到了阵地也有。
这十分钟,其实是给大家写家书(遗书)、留遗物的时间。
大汉军的文化水平是在节节攀升的,不仅是因为提供了教学,还因为写遗书。
因为需要代写家书、遗书的人太多了,平时还好,慢慢排嘛。
但往往开战之前写遗书时,都排不上队,排不上队也没办法,时间到了就得出发。
一场战斗过后,学习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
毕竟,华夏人都担心自己的身后事,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离去后,亲人、爱人会怎么样。
而且这种时候,总有话想对谁说的。
十分钟后,王明将遗书压在枕头底下,起的还有二十两大汉工业银行银行券,还有一些小玩意纪念品。
这是他最近攒的,如果他死了,这些东西会寄回他家里。
前线并不近,行军半小时后他们才抵达二线阵地,他们是机枪手,每挺机枪都能分到一匹马,专门用来拉机枪。
一个机枪组七个人一共携带900发弹药,一个班两个组。
这倒是不累。
分配了任务,领取了弹药后,他们才赶往一线。
900发子弹根本不够机枪打多久的,即便是短点射,也只能打二三百次。
要是进行火力压制,一分钟就得打出好几百发,必然要补充更多。
“二营的兄弟,我们是一营的,来一根?”
王明抬着机枪到了预定位置,刚刚打退东瀛人的一次进攻,上一个机枪组正在检查机枪的情况。
二营的机枪组也没客气,直接接过烟盒,数出七根,再把烟盒还给王明。
“兄弟,你运气不错,分到了这儿,这边东瀛人可不少。”
机枪组组长点燃香烟,语气中透露着骄傲,
“不过和三师那些家伙说的一样,东瀛人只会闷头撞上来,我们组已经干掉了最少一百五十人了。”
“我们还剩一千多发子弹,水桶也留给你们,往南走三百米,那片林子里有小河,我们是在那儿取水。”
“这个射击位置还没用过,你们可以放心。”
“另外,小心东瀛人的炮兵,他们盯上我们了,千万千万别贪心。”
抽完了烟,二营的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保重,营地见。”
送走了二营的人,王明架起了机枪,并分配李杨提着水桶去打水。
机枪是个用水大户,人也得喝水。
光每个人携带的水壶,不知道能用多久。
李杨提着水桶,沿着战壕向西走,刚进入林子就听到了水声。
跟着前人走过的小路走到尽头,一条宽约五米的小河映入眼帘。
小河虽然不大,但水流相当湍急,可能是因为这里距离大山不远了,现在又处于积雪融水的时间。
见水清澈透亮,先打了两桶水,再将水壶灌满,李杨又用手捧了几捧来喝。
现在多喝点,可以多留一点给其他人。
水这东西消耗快,而打起仗来,得等敌人退下去才能得到补充。
提着水桶,李杨原路返回。
呜呜呜呜~~
经历过一次后,李杨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立刻躲在了大树后面。
轰隆隆……
炮击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大汉军的炮兵开始反击,东瀛的炮击才有所收敛。
炮击是进攻的开始,李杨提着水桶就跑了回去,因为太急,一路上洒了一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刚靠近,李杨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
“班长,我回来了。”
李杨放下水桶,上去帮忙。
王明也解放出来,指挥着机枪,
“打那跑的最快的三个倭寇。”
“东面,保持压制。”
“点射!点射!就两个人,别浪费弹药!”
机枪操作分主射手,负责瞄准射击。
副射手,负责供弹,就是得拖着布制子弹带那个。
组长,机枪组的指挥官,负责指挥,这也是机枪组的灵魂,机枪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主要看指挥官,而不是射手。
剩下几个都是弹药手,负责搬运弹药,同时兼任保卫人员,配有步枪。
最后还有个马夫,兼任弹药手。
本来还该配一个粗通修理的机械师,但哪怕是粗略的懂点技术,都会被放到后方,或者工厂去。
所以只能给机枪手培训一下,让他们知道简单故障如何处置就行了。
咚咚咚咚……
转眼间,几百发子弹就被打了出去,机枪的水箱也已经烧开了锅。
没有配备冷却水循环装置,趁着东瀛人攻势有所减弱的间隙,李杨拧开自己的水壶,往水箱中加水。
“西边,它们趴在地上了。”
李杨加完水随意一瞥,看到几百米外东瀛人的身影,或者说看到他们趴下去的身影。
“看不清就压制开火,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
短短三分钟不到,他们击毙了二十个人,击伤的数量就不确定了。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阵亡数量通常是伤者数量乘以三分之一。
“二营上来一天,干掉了一百五十人,这场战争结束后,起码能在这儿分到三十亩地。”
“真是好地呀!”
压制的间隙,王明看着平坦的辽东平原,心头火热。
都是农家子出身,谁不喜欢土地呢?
别说农家子,当前华夏,没有不喜欢土地的。
“三十亩?”
李杨盯着敌人的方向,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够了,这么好的地,一年一亩地怕是能打好几百斤粮食,我家七口人,一人能分四亩多,够了……”
李杨很开心,他们一家人加起来都没有四亩土地。
准确一点说是只有四分菜地,剩下的都是租地主的地来种。
每年地主收五成的地租,别嫌多,人家想租还租不到呢!
剩下五成也不是自己的,还得交税、交捐,各种名目繁多,又得去三成。
剩下两成才是自己的,都还不能吃,得拿去换盐巴、布匹,留下种子,如果农具损坏,还要修补农具。
一切弄完,剩下的才是能吃的。
不过也没有这么夸张,地主收租,只收种主粮的租,也就是每年种两季水稻的租。
而中间的间隔,以及田间地头种的一些杂粮、蔬菜瓜果什么的,不收租。
因为他们家劳动力够多,还干一些散活,例如捡柴什么的。
捡柴也要交租金哟,因为柴是地主家里的。
卖柴火也要交税哟,进城的人头费,还有交易税。
虽然过得很紧巴,但就是靠这些,李杨他们兄弟姐妹五个,都健康长大了。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大都督说的话你都记不住。”
王明一巴掌拍在李杨帽子上,
“我问你,你有孩子吗?男孩儿女孩儿都行。”
李杨一愣,随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低着头,发出如同蚊子一般的嗡嗡声。
“嗡嗡嗡……”
这声音就是在非常安静的地方,也需要靠的很近才听得见。
但这里是哪儿?是战场!旁边就是机枪,主射手还在射击,王明根本就听不见李杨说的什么。
于是,又是一巴掌。
啪!
帽子都被拍了下来。
“哼哼唧唧个什么?跟个娘们儿似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还……害羞了?”
王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报告班长!没有,但快了!”
李杨说话时,昂首挺胸,眼睛明亮,就像一个将军,
“前些天家里来信,我娘给我说了个亲事,我们一个村儿的。当初我也内个啥,但我们家穷,聘礼都给不起,我都认命了。”
“后来部队来镇上招兵,我想出来闯一闯,总比窝在村子里有更多见识。”
“前些天我娘突然来信,她家托了媒婆来说亲,还不要聘礼,等我回去就成亲。”
“我知道,要不是我当上兵了,她家是看不起我的,所以我……”
啪!
王明又是一巴掌拍他头上。
李杨有些懵,他觉得现在是他口才最好的时候,而且是他班长让说的,怎么还挨打了呢?
“让你说有没有孩子,你直接说不就得了?”
王明没好气的说道。
李杨连忙摇头:
“没有,上有父母,下面就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大哥家倒是有两个女儿,这算吗?”
李杨一边说,一边疑惑的看着王明。
王明眼中透露着一股奇怪的的情绪,是他没见过的,也是他读不懂的。
若是汤潇逸在这儿,就能告诉李杨,这种情绪是欣慰和嫉妒混合而成的。
你抱得美人归了,他嫉妒,证明他……
嗯,谁还没点过去呢?
“那就是你爹,你娘,你,都能分三十亩地,你们家能分九十亩,你还没成亲?”
王明说完摇摇头,
“打完仗我给你请假,赶紧回去把亲成了,一切从简,要快!但是记得去镇上登记。”
“登记结束后,你老婆也算你的亲人,也能分三十亩,加起来就是……120亩。”
“加上你的军功田,你们家能分个200亩左右吧。”
王明说完后,李杨呆住了,嘴里一直呢喃着:
“200亩……200亩……”
“那不就是地主了吗?!”
“我们那儿地主都没这么多地,还是这么好的地……”
“班长,我成地主了?!”
第227章 我来晚了?
嘟!!!!
急促甚至凄厉而刺耳的哨音响起。
“标尺三百,最低射速,压制开火!没我的命令不准停下。”
王明立刻做出反应。
哨声是进攻的意思。
东瀛人没有退多远,而是稍微退到三四百米的距离等待,明显是在等待支援。
这个距离上,普通人想用步枪命中敌人,比参加企鹅的抽奖还难。
没有瞄准镜,两百米距离上,站立着的成年人不会比普通步枪的照门更大,光是瞄准就很艰难了。
更别提人是会躲的。
所以,在这个距离上重新调整,危险并没有想象中大,除非敌人有炮兵优势。
大汉军带上来的炮兵不多,即便缴获了东瀛人的火炮,也只能和东瀛人拉扯,无法形成压制。
毕竟你不能指望拉着大炮的炮兵跑的和步兵一样快,特别是这种远距离突进。
当时又没法预料仗打的这么顺利,还能缴获这么多大炮。
“班长,东瀛人都趴在那儿等什么?”
李杨看着主射手,跃跃欲试。
王明没有回复他,而是观察着两侧的阵地。
两侧的几个机枪阵地都在不约而同的开火,射速也都调到了400。
初始款马克沁重机枪的射速甚至能降低到每分钟100发,但大汉军没有采购那一款。
两侧阵地上,一个个大汉军步兵爬出战壕,然后快速弓下身子,单手平提着步枪,一路小跑。
在机枪的掩护下,东瀛人不敢轻易起身还击,趴着视野又差,所以大汉军士兵的行进速度很快。
几分钟时间,大汉军士兵就轻松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双方士兵距离拉近到百米以内。
然后,大汉军士兵就停了下来,各自寻找掩体,隔着百米距离和东瀛人打的有来有回。
不是不能继续冲,而是再往前就要打白刃战了。
不划算。
“右边的枪声怎么停了?”
王明正在观察目标,突然发现右方阵地上已经一分钟没有响起过枪声了。
“他们抬着机枪冲上去了。”
李杨指着正在前进的机枪组。
七个人,其中四个人抬着机枪,三个人拿着步枪,正在快速往前。
抬机枪的每个人身上挂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150发子弹的子弹带。
剩下三个人除了一个盒子外,还背着一木箱子弹药,木箱子里是333发标准子弹带,纯进口货。
汤潇逸下属工厂自产的都是150发的子弹带,重量轻一些,也短一些,方便携带。
一发11.43毫米弹壳直径比弹头略宽,13到14毫米的样子,算上间隔,150发也就两米多长。
紧急时刻,把子弹带中间往肩头一披就能走,用的时候一抓就能塞进去。
而333发的子弹带,就是只算口径也超过三米五了,放在身上必须缠绕起来,用起来很麻烦。
“王班长,营长命令,你们班两挺机枪前移200米!前面已经给你挖好了阵地。”
传令兵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看得出来他很累。
战场上最累的除了炮兵,应该就是传令兵了。
同时,传令兵也是最重要的兵种,甚至比炮兵重要。
没有炮兵不一定会输,但无法传递命令对军队来说是致命的。
“是!收拾东西前进,李杨,你把大家的水壶都灌满,然后跟上来。”
王明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弹药要带好,各种零件例如备用撞针也要检查一下,水也得带上。
为了补充足够的水源,王明把全组七个水壶都给了李杨,让他灌满水后背着弹药跟上来。
得益于有两个水桶,李杨不用再跑一趟河边,灌满水拧紧后,挂着一盒子弹药,脖子上挂一条子弹带,背着弹药箱和水壶,往前追赶。
总用时不过一分多钟,王明已经抬着机枪跑出去百米开外。
一百米,在赛场上全力冲刺,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过只需要十几秒时间。
但这是战场上,不是塑胶跑道的赛场,还抬着机枪,这个速度已经算训练有素了。
李杨更轻松,可以不用抬机枪,不用和战友配合,自己跑就行。
按理来说,三四十秒就能追上。
但是……
呜~
急促的破空声。
boom!
一发炮弹在李杨和王明中间炸开。
70毫米青铜炮很落后,炮弹装填的改进黑火药,威力也不大。
五六十米距离,也算是安全距离了。
但是,炮弹杀伤除了冲击波,还有破片,虽然这破片就像抽奖一样,而且衰减很迅速。
但,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块碎片擦着李杨的耳朵飞过。
der~
这个声音把李杨吓得一身冷汗,整个人全身紧绷,脚趾头都抓紧了,一动不动。
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才一下子松懈下来。
扑通~
李杨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前方爆炸产生的尘埃,不知道该干什么。
烟尘散开,让他看见了前面。
机枪摔在了地上,几个士兵正在忙活着。
轰!
后方的炮声响了,王明和他说过,这是57毫米山炮的声音,很近。
炮声让他回过神来,背着弹药箱爬了起来,提着水壶,向机枪组跑去。
走到近前,王明的膝盖上方内侧鲜血直流,直接流了一地。
两个士兵一个紧张的摁住腿,一个疯狂撒止血粉,希望帮他止血。
另一边,一个士兵摁着主射手,甚至压在了他身上,防止他乱动。
另一名士兵正用夹板固定主射手的腿。
看起来是断了。
王明的运气没有李杨好,一枚弹片正好打中他的大腿,命中了膝盖上方,带走了一片血肉,同时割断了一根动脉血管。
王明只感觉腿凉了一下,然后力气快速消失,一下子倒在地上。
他在机枪左前方,主射手在右前方。
他一松手,平衡被破坏,机枪往他身上压过去。
主射手察觉不对,用力一扯,机枪才没砸到王明身上。
但这么一扯,直接砸到了他小腿上,几十公斤重的东西压上去,直接骨折。
“让开让开。”
两个医护兵提着药箱跑了上来,看了一眼主射手,又看了看王明。
其中一个人推开还在疯狂撒止血粉的士兵,看了一眼伤口:
“不是大动脉,失血较多,但还有救,快帮我。”
另一个医护兵看了一眼主射手:
“骨折,已经打好夹板了,可能有些歪,但没事,等下拉下去重新固定。”
说完他也蹲下,小心翼翼的接替摁着伤口的士兵。
王明嘴唇苍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我真的有救?”
医护兵头也不抬,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别说话,别激动,你就能活。”
其实医生也不确定,战场上因失血过多而死的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是最大死亡原因。
王明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出现失血过多的前兆,只能说先救一救。
这还是因为旁边的主射手伤情不重,不然他们大概率选择救主射手。
战场,就是这么残酷。
王明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意识到被击中后,他就看了自己的伤口。
起初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他立刻用学到的应急止血法给自己止血。
旁边的两个士兵也来帮忙。
但都是第一次做,只知道要摁着,摁没摁对也不清楚,总之血没喷出来了,但还在流。
王明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渐渐流失,呼吸变得急促,脑袋也没那么清楚了。
他觉得,自己怕是要死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身后事,他参军早,知道大汉军会把他的家人照顾好,不会受委屈。
就是有些遗憾,他的女儿下个月才满周岁,他连信都不能写回去了。
谁知道医生突然说还有救。
就是不能说话……
“李杨,现在开始你是组长,告诉副班长,他是班长了,别给我丢人。”
王明看了一眼主射手,夹板已经打好了,但肯定是跟不上进攻节奏了。
那么,他们组就只能副射手李杨顶上。
他很看好李杨,踏实,肯学,学起东西来有一股狠劲儿,同时身体强壮。
身体不够强也不配来机枪班。
“啊?”
李杨愣了一下,他才当了五个月兵,这就组长了?
“是!”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不当这个组长,他们这个组也没办法战斗了。
医生没说话,继续处理着伤口。
其实并没有说话就会死这个说法,虽然说话带来的震动会对精细处理有一定麻烦,也会带来一定的出血。
但是!
他们是医护兵,哪里搞什么精细处理?
他直接给动脉血管打了个结,先将就着。
至于二次伤害、后遗症什么的?
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谈二次伤害,后遗症,活下去才有后遗症。
一个士兵背着主射手,两个医护兵用担架抬着王明,往回退了下去。
现在,机枪组就剩四个人了,刚好够抬机枪。
篇幅不小,但从李杨靠近到医护兵把人抬走,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快,这些弹药我来拿,水壶挂机枪上,快去阵地。”
李杨捡起三个150发弹药盒子,身上装不下了,就塞在衣服里,然后把衣服绑上。
把备用零件分了分,往阵地赶去。
步兵已经给他们修筑好了阵地:
几个简易的单兵坑,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坑前面,摆着四个沙袋,两两堆叠。
可以阻挡很大一部分步枪的伤害,特别是黑火药步枪,初速低的同时弹头阻力还大。
基本无法穿透沙袋。
“你来开枪,我来给你供弹,并告诉你往哪儿打。”
李杨随机抓了一个弹药手当射手。
他则同时承担副射手和组长的身份。
不是他不想当主射手,而是他当了主射手,其他人更不明白组长该干些什么。
组长可不只是看哪里人多打哪里。
要配合步兵的进攻,例如压制步兵进攻路上的敌人,给步兵制造机会。
要和其他机枪阵地配合,在敌人反扑时默契打出全面压制。
可不是瞎打,而是根据友军的位置,大致判断自己需要负责的方向和范围,一般是交叉射击。
“那颗大树下面是,卧槽大炮!压死他!别松手压死他!”
李杨的眼睛很好,看见三百米外的大树下有七八个人聚在一起,本来只是好奇的看一眼。
毕竟近处的敌人还没解决完。
结果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几个人推着一门大炮出来了。
立即拖动着机枪调转方向,对着那边进行火力压制。
机枪当然打不过大炮,即便抢占先机都打不坏大炮,特别是这种瞄准都是用机械瞄具的。
有炮镜的还能打坏炮镜,机械瞄具就是一坨铁疙瘩,打不坏。
但是,大炮顶得住,人呢?
血肉之躯抵挡不住12.7,同样也抵挡不住11.43机枪弹。
刹那间,爆出一团团血雾,倒下五六个后,剩下的快速躲在大树后面,不敢再露头。
即便如此,李杨还是不放心,打光一条子弹带后,专门安排一个弹药手盯着大炮的方向。
好在,他们再没敢出来。
在机枪的配合下,大汉军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理论上此时应该开始白刃战了,双方意见到了近前。
但每当东瀛人起身想刺刀冲锋的时候,立刻就有机枪照顾它们。
就这样,东瀛人被撕成一块又一块后,彻底崩溃了,开始撒丫子逃跑,或者投降。
大汉军士兵尾随着逃跑的东瀛人,向着东瀛人的出发阵地冲去。
见状东瀛人也顾不得继续打炮战了。
仓促进行了一次阻断炮击,然后拉着大炮撒丫子跑路,生怕大汉军又上来夺走仅剩的大炮。
失去了炮兵阻拦,大汉军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火炮便发挥了威力。
三天时间,李杨带着四个人的机枪组,先向西北打,然后又向东北冲,完了又打向南边。
四人机枪组减员两个,一个阵亡,一个受伤,不得已拉了五个步兵来帮忙。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哪儿了的时候,和友军汇合了。
“我是33团的,过来借个备用撞针,我们的撞针断了,你们组还那么多人?牛呀,抽烟抽烟。”
33团来人惊奇的看着李杨的7人组。
“33团?不是在东面吗?”
李杨拿出了备用撞针。
“你还不知道?咱们师来了个大的,趁着东瀛人想夺回大炮,兵力部署出现缺口,给它来了个反包围。”
“现在咱们南边,东瀛一个师已经被咱们断了后路。”
“听说三师那边也是这样,还有第五旅,也追着东瀛人打……”
……
“敌重新组建的第五师团已经被第十一师包围,战争以来新组建第七师团已经被第16师击溃,正在进行追击战。”
“敌第三军方向,我第三师已经向西推进了一百公里,第五旅正在向北突进,我们计划截断敌人突出部两个师团的退路……”
辽河东岸,大汉军辽东军后方,军团参谋长双手撑着下巴,听着战果汇报。
他刚刚抵达,就直接来听战果汇报了。
“你是说,我们已经包围了一个师团,击败了三个师团,并正在尝试围歼。”
“四个师团,东瀛一共才几个师团?”
“那我白来了?”
最后一句话,是参谋长在心里说的。
他白跑这一趟,不来也没事。
东瀛已经败了……
第228章 时不待我
战争结束不过半年,因为大汉军的存在,东瀛并没有拿到太多现金,直接回血并不太多。
甚至,因为战损太大,这点钱覆盖战争成本后,还不够维持在辽东的军事存在的。
只是东瀛舍不得把辽东吐出去,和清国签订了借兵条款后,顶着压力维持着军事存在。
东瀛还新下了两艘战列舰订单,加上战前订购的富士和八岛,四艘战列舰的钱需要付。
战舰订单可不是一次性付清,一般而言会分四次,在战舰建造的不同阶段支付费用。
例如开始建造之前支付25%,壳体完成即将下水再支付25%,建造接近完成开始海试又支付25%。
最终交付时支付最后25%。
四艘战列舰,意味着东瀛每次都需要支付一艘战列舰的费用,还要重整二线战舰和辅助军舰队伍。
这种压力下,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能力投入陆军。
还是山县任首相时给陆军争取了一点利益,补充好了六个师团后,新组建了两个师团,形成八个常设师团。
又吸收战争经验,正式组建了两个野战重炮旅团,不过其中一个目前只有编制,没有大炮,也没有炮兵。
这次重新挑起战争,东瀛第二军、第三军步兵总计只有五个师团、四个独立混成旅,总计近十五万人。
独立混成旅不是常设编制,而是应对战争设置的临时编制。
“我带来了两个炮兵团,后续还有骑兵、炮兵及三个旅的援军,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打,不必担心后方。”
参谋长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争取不白来
“第五旅到哪里了?能不能联系上?能不能及时的堵住东瀛人的逃跑路线?”
留守的第三师后勤参谋立即让通讯处联系,可第五旅并没有回复,也许是在快速行军,没打开电台。
随即又向第三师师部发报询问,第三师打了半场,正停下来修整,倒是回复了。
“报告!根据最新情报,东瀛第四独立混成旅驻地在大凌河东岸的安屯、右卫一线。”
第三师参谋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
“因为行军仓促,重火力跟不上,五旅在北上途中被东瀛第四独立混成旅所阻挡。”
“三师已经紧急抽调牲畜马匹和部分重火力前去支援。”
这种时刻就是拼谁动作更快,所以第五旅干脆丢下了重火力,加快行军速度。
这没啥问题。
问题是在他们的情报上,沿着大凌河一路向北,不应该有大规模的东瀛人驻扎才对。
不然第五旅也不至于抛弃重火力搞长途奔袭,多少会带上几门炮。
“东瀛人的动作这么快?”
参谋长见沙盘上那一片没有标注东瀛人大规模驻扎,只以为是东瀛人动作快,
“能否让五旅拖住正面之敌,然后组织各部骑兵穿插过去,先去石新、谢屯一线阻击?”
参谋长想着付出点代价也先解决掉东瀛这两个师团,歼灭敌大部分兵力。
这样一来后续就好打了。
或者说不用打了,四个师团被吃掉,一多半的兵力被歼灭,东瀛在整个战场的布置将直接崩盘。
“报告!”
通讯处处长满脸惊慌的跑进来,
“五旅急电。”
参谋长心里一个咯噔,难道东瀛人有埋伏?
“念!”
通讯处长呼吸急促,打开电报,吸了口气,用颤抖的语气念道:
“昨日下午,我部攻占无名村落,发现该村已被倭寇屠戮,于池塘中挖出尸体百六十八具,最幼者不过一尺四五,全村无一幸免。”
“今日凌晨,我部攻入另外两村庄,共计发现尸体五百零八具,解救女眷一百二十二名,从其口中得知,周围数镇,恐有变数。”
“五旅上下决心与敌决一死战,不死不休,但五旅担负着迂回包抄之任务,烦请周围各部率军堵住大凌河之敌之退路,第五旅上下拜谢。”
“另电第三师,恳请第三师克服困难,移师大凌河西岸,防止敌过河逃窜。”
“第五旅急电辽河以西各部。”
参谋长已经青筋乍现了,但军事素养告诉他必须听完。
通讯处长刚念完,他立刻做出了改变:
“集中各部骑兵、会骑马的也算上,接替第五旅之任务,携带部分重武器包抄敌后路。”
“第十七师、十八师、第四旅、快速形成对敌人的合围。”
“第五、第六、第八三个旅,以及第三师、两个炮兵团,还有缴获的重炮?都拿上。”
“72小时内,彻底歼灭它!”
“是!”
…………
“阿美丽卡人民不准备放弃门罗主义,也不准备放弃在西半球的主宰地位。正相反,他们现在准备为确保这两项目标而战斗”
“啧啧啧啧……真是强硬呀。”
汤潇逸面带微笑,对着报纸啧啧称奇。
一旁的里昂也惊奇的喝了口米酒,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赞赏:
“我就知道,当初路易国王做的没错,只是太激进了些,竟然给巴黎加税……皇帝陛下在这件事上也是一贯延续对美洲人的支持。”
他嘴里的路易国王是谁显而易见,至于皇帝,只有拿破仑·波拿巴,不是拿三。
然后他语气一转:
“这些英吉利人就是太贪婪了,不断的扩张领土,你知道吗汤,克利夫兰总统抱怨说,英吉利人对争议区的领土要求总是不断变动的。”
“真希望他们再打一场呀!”
说完,他一口将高脚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最近他迷上了江南的米酒。
“是呀!可惜,那是不可能的,阿美丽卡的军队太弱了,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汤潇逸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的阿美丽卡只会打打嘴炮,就算他派人去圭亚那挑起争斗,干掉哪里的阿美丽卡人,阿美丽卡也会怂。
“大都督,辽东电报。”
秘书静静的站在门口。
汤潇逸眉头微皱,向里昂笑了笑,然后到了另一间房间才打开电报。
“呼~”
汤潇逸看完了电报,抬起头:
“告诉徐希颜,即日起组建辽东军团,补给顺序为第一序列。”
“向辽东军团发电,同意其全部作战计划,歼灭第四旅团,挖地三尺一个不留的歼灭,筑成京观,以慰我百姓。”
“让詹达朝开发那些最危险的矿产,把所有东瀛俘虏都送去开矿。”
“另外,让刘一鸣找技术上好的刀子匠,给辽东俘虏进行集体阉割。”
“即日起,全国大搜捕,凡是东瀛人一律抓起来。”
“海关拒绝一切东瀛产品,或以东瀛产品为原料的任何商品,停靠东瀛任何口岸的船只,不可停靠华夏港口。”
“禁止向东瀛出口任何物资,包括粮食、药品,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汤潇逸其实不想用全面制裁这招,不是不好用,而是还没到时候。
有些招数,第一次用的时候效果最好,因为敌人没得防备。
这招的效果好在哪里呢?
东瀛是一个岛国,而且是一个位置偏僻的岛国,在太平洋的西北角。
他只有四个邻国,华夏、半岛、琉球、沙俄。
他的大部分贸易都和前三个产生,剩下的也需要经过这三个国家。
例如前往东南亚贸易,必需要经过琉球、台澎。
如果不进行贸易,那么东瀛本身的物资并不足够自身需求,甚至粮食都不够吃,更别提剩余财富了。
这样一个穷国,更别提自己提供工业化所需的原材料和市场。
汤潇逸通过区位优势截断了东瀛往南方的航路,就是为了逼迫东瀛选择成本更高的阿美丽卡。
既能够提高东瀛获取生活物资和工业化的成本,还能让英吉利人对阿美丽卡和东瀛更加警惕。
而发起制裁,特别是停靠东瀛的船只不能停靠华夏(包括琉球),则是进一步卡死东瀛。
一般而言,夸越成千上万海里而来贸易的阿美丽卡商人,在东瀛卸货后,还会来华夏贸易。
然后装上华夏商品,返回阿美丽卡。
毕竟不论是市场消化能力,还是商品提供能力,华夏都显而易见的更强的多。
失去了这部分利润,许多商人特别是本身就有船只的贸易者,就不愿意跑东瀛了,除非东瀛能弥补这部分利润。
至于汤潇逸怎么分辨船只是否停靠东瀛?
很简单,从北边来的都不准停靠就行了。
从东瀛至吕宋群岛,不经停琉球或者台澎的话,最短航程约一千海里,还不是到马尼拉,而且得走大陆架外航线。
这是风浪更大的航线,且台风季节受台风影响很大。
必须得用大船。
有多少大船会冒着被华夏巡洋舰队发现的风险,只帮东瀛运米,而放弃往华夏运货,或者从华夏进口商品的机会呢?
就算可以再跑回吕宋群岛,假装自己没去过东瀛,那这1000海里的燃煤费用呢?
东瀛愿意承担吗?
至于其他的条款,不过是锦上添花。
……
整理了一下情绪,汤潇逸回到了房间。
汤潇逸很愤怒,但其他问题他也不能忽视。
“里昂,你对当前的国际形势怎么看?”
汤潇逸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愤怒了,就像只是去处理了一件小事一样。
别以为这是小事,处理不好,伤害民众情感,那汤潇逸争了半天的正统就没意义了。
争这个正统,就是为了能尽可能快的团结整个华夏,树立民族意识。
如果不尽快拧成一股绳,哪怕有系统,哪怕他知道世界要走向何方,也吃不了多少好处。
“你是问我,还是问巴黎?”
里昂又端起酒杯。
高脚杯装米酒,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都有,如果不是你我的身份在这里,我更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汤潇逸笑了笑。
里昂感叹的摇了摇头:
“我真的要感谢你,感谢上帝,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位。”
“不得不感慨,世界真是奇妙,就在几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负责船厂的官员,而我只是一名施耐德的员工。”
“今天,你已经成了大人物了。”
里昂真的很感慨,他起初只是想多赚点钱,哪怕来远东也没关系,多挣点钱回去,退休后当个庄园主。
没想到遇到了汤潇逸后,事业一路起飞,地位水涨船高。
“我也要恭喜你,大使先生。”
汤潇逸笑了笑,举起了一旁的酒杯。
里面装的是葡萄酒,来自鲁地。
“敬我们。”
里昂又喝了一口,
“说实在的,我认为当前的局势并不是很好,至少对于我们来说。”
“你的军队正在被多个国家反对,清国、德意志、东瀛、阿美丽卡,当然还有沙俄帝国。”
“在国际上,你们也难以得到更多的帮助,不过你们运气不错,现在英国人有自己的麻烦。”
“我还是建议,在英吉利人腾出手之前,解决你们的问题。”
说道英国人,里昂的表情总不会太好。
“我们也是,获得了50亿法郎、阿尔萨斯和洛林后,德意志正在快速发展。”
“不得不承认,虽然法兰西在整军备战准备一雪耻辱,但德意志的进步速度也不慢,不论是任何方面,我们感受到了压力。”
“当然,法兰西终将取胜。”
法兰西知道自己打不过,只是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打。
为此,不惜花重金拉拢沙俄帝国、和百年好友英吉利和解,就是为了干德意志一下子。
说实话,两任德意志帝国皇帝的外交水准都不咋地。
明知无法彻底消灭法兰西,威廉一世还在凡尔赛宫称帝,希望用50亿法郎赔款拖住法兰西人,却没想到法兰西仅仅三年就还清了。
赔款偿清后,彻彻底底得罪法兰西的德意志帝国,按约定从法兰西北部撤军。
之后便不得不开始准备和法兰西的第二次战争,也就是施里芬计划。
之后还丧失了三皇同盟,为法俄同盟创造了条件。
威廉二世更直接,急于表现出自己的强硬,把英吉利一手推向了法兰西。
战争爆发后,法兰西硬挺着脖子,用更落后的战术,硬生生把德军拖到死。
“是呀,德意志帝国太贪婪了,什么都想插一手。”
汤潇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德意志帝国好像和阿美丽卡关系不错?”
里昂警惕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正常交往罢了,你对阿美丽卡有兴趣?巴黎不会同意的……”
第229章 法兰西就跟在我们后面好了
不怪里昂警惕,汤潇逸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人,阿美丽卡支持了东瀛搞事,汤潇逸不搞回来才怪呢。
但是,法兰西现在和阿美丽卡没有任何争端,也不可能为了汤潇逸而得罪阿美丽卡。
更别提阿美丽卡现在正在南美和英吉利对峙,摆出一副强硬的模样,英吉利人正在调集兵马呢!
谁给英吉利找麻烦,法兰西一定帮帮场子!
所以,他才直接出口拒绝。
“不不不,没有这么严重。”
汤潇逸笑着摆了摆手,
“你知道的,我们即将陷入和沙俄帝国的战斗中,我们并不想卷入和阿美丽卡的争端。”
“但是,我们必须要解决一切威胁,以便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沙俄帝国的战争中。”
“你知道的,战争一旦失败,我们很可能退守黄河甚至长江南岸……”
汤潇逸在瞎说,里昂也知道汤潇逸在瞎说,但他不能赌。
如果沙俄帝国真的击败了大汉军,很可能将精力全部调往东方,并在西方同德意志帝国达成和解。
毕竟哪怕是北方,也是一个拥有上亿人口的广阔领土,沙俄帝国能轻易还清债务。
到时候,法兰西将不得不独自面对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
“我们将在场外支持你们战斗,法兰西可以提供武器、训练、贷款甚至工厂,但不会和阿美丽卡发生矛盾,请谅解。”
里昂重重的呼了口气,汤潇逸只感到一股酒味儿扑鼻而来。
“不不不,我是针对东瀛,不针对阿美丽卡。”
汤潇逸摇了摇头,这事儿得迂回着来,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拉拢法兰西人?
这种事,有人带头点头了,那其余人要拒绝就得拿出理由来了。
“我已经下令占领区对东瀛进行全面制裁,除了全面停止进出口外,我们还拒绝北方南下的船只停靠。”
“你知道的,东瀛是阿美丽卡前往远东的重要一站,在推行制裁中我希望法兰西能帮帮我们。”
里昂听完大惊,哪还有时间管阿美丽卡:
“汤你不能这样,法兰西也有大量的商船前往东瀛贸易,这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我不可能同意。”
汤潇逸脸色一冷:
“里昂,彻底制裁东瀛是绝对不可能取消的,这是通知。”
“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东瀛做了什么,我这只是反击的前奏。”
汤潇逸起身:
“如果谈判不顺利,我将在一周后用海军封锁航线。”
“即便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战争,大不了我退守长城,最着急的恐怕是伦敦和巴黎吧?”
汤潇逸先礼后兵,讲理讲不通,那就玩赖的。
就沙俄帝国目前和清国的关系,英吉利和法兰西比大汉军更担心大汉军失败。
就像曾经的换家战术一样,我也许打不赢,但我们把你们拖下水。
那就行了!
送走了里昂,汤潇逸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脑袋上青筋乍起,拿起电话:
“总参谋长来了吗?”
“总参谋长正在候客厅等待。”
“让他进来。”
扣扣扣~
啪塔~
汤潇逸挂了电话刚三十秒,徐希颜就抱着文件进来了。
“大都督,前线更新了最新的战报,第五旅发现了一个被焚毁的镇子。”
“我已经命令王福生再调两个师赶往辽东,并大规模征调船只,前往渤海湾保证补给。”
“确保将辽东东瀛人彻底消灭。”
徐希颜的脸色不太好。
东瀛人第四混成旅团几乎是一路烧杀抢掠过来的,所过之处惨绝人寰之事数不胜数。
“大都督,前线的士兵急需发泄怒火和压力,否则有失控的风险。”
前线多个参谋报告,士兵的愤怒已经变得不可控了,害怕出现问题。
特别是最近的一次战斗,第五旅一个连击溃了东瀛人一个小队,抓了四十头俘虏。
根据命令,连长下令将俘虏送往大凌河岸边的临时俘虏营地,毕竟要筑成京观,现在杀了还得浪费人抬走。
结果这个连里有本地人,且家人全部遇害,甚至尸骨无存……
战友为了报仇,将所有俘虏绑住一条腿,打断手,倒吊在大树上。
这是猎人杀大型猎物放血的方式,也是由一个入伍前是猎人的士兵提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给人放血,而是就这么挂着。
这样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随着颅内长时间充血、颅内高血压、心脏负担增大、脏器压迫隔膜和肺部等情况出现,就不一样了。
这无疑是违反了命令,但连长却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不要耽搁进攻。
为了保证进攻进度,这个连留下两个伤员警戒,其余人继续进攻。
一天时间,挣扎着的东瀛人渐渐停止了动作,或死于窒息,或死于心力衰竭,或者脑出血。
反正,过程都挺漫长,且结局都挺难看的。
大汉军的参谋们并不在乎这些俘虏,反正都要死的,多运几具尸体而已。
他们警惕的是士兵正逐渐变得暴虐,害怕难以控制。
兵王再多,也要听命令军队才有战斗力。
“京观筑成后,参与的部队先歇一歇,休整一下,事后处理换一支队伍上。”
“让兵源地的招兵处、新兵营动起来,帮助军属给前线写一写家书,快船运去。”
“另外抓紧评定军功,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汤潇逸的做法很简单,转移注意力。
家人、奖励齐上阵,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还有,抓紧宣传这件事,东瀛人残害我百姓的事要全国宣传,至于京观,内部传阅就够了。”
现在的大汉军还不够强,后者不适合大规模宣传,但也会流入民间,只是速度问题。
再过几年,列强们想要洗白上岸了,就会开始假惺惺的拿生命说事儿。
实际上他们一边拿生命说事儿,一边继续维持着殖民体系。
……
“窦纳乐先生,不知道大英帝国如何看待这件事?如何看待未来远东的局势?”
里昂离开汤潇逸的大都督府后,来到了英吉利领事馆,说了汤潇逸的做法。
窦纳乐相当感兴趣:
“看来法兰西也是和英吉利持有相似意见的。”
里昂来找他就证明了这一点,只是里昂不方便出面罢了。
“这件事对于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影响很小,东瀛的市场本就不大,还被阿美丽卡占据了一部分。”
“而且只是停靠问题,法兰西作为大国,不会找不到远洋货轮吧?”
里昂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窦纳乐笑了:
“既然如此,这个坏人就大英帝国来当,大英帝国不惧怕任何人。”
“法兰西就跟在我们后面好了。”
第230章 京观成,制裁开始,
大汉军歼灭一个第四混成旅团并没有用到三天。
事实证明,第四混成旅团的勇气并没有如他们作恶的水平一般高。
第一天,第四混成旅团节节败退,打到下午都还不明白他们在和多少军队作战。
当天夜里,第四混成旅团求图连夜西渡大凌河,向锦州方向逃跑。
但遇到了正在大凌河西岸等待他们的第三师,渡河失败。
第二天上午,大汉军三个旅彻底到位,开始逐步收紧包围圈。
外围的重炮开始发言,第四混成旅团八千余人,被围在狭窄的地区,挨着东瀛带来的重炮炮弹。
炮击持续到下午,第四混成旅团旅团部被170毫米重炮点掉,军官伤亡大半,整体上失去指挥能力。
下午六点,东瀛人开始大面积溃逃或投降。
溃逃的方向是大凌河,因为另外三面都被围住了,大凌河西岸也有守军。
部分东瀛人企图顺着河水游向下游。
可惜,下游也全是大汉军的士兵。
……
“大都督,京观成了。”
徐希颜拿出电报,又拿出军医院的评估,
“照片正在送来,这是医院的评估。”
“天气热了起来,医院建议尽快处理掉京观,以免发生疫病灾害。”
“如果要保留的话,需要消耗大量石灰和人力,而且依旧得划拨额外药物预防疫病。”
“医生们的建议是焚烧或填埋,可以让俘虏去挖坑,省时省力。”
徐希颜也倾向于让俘虏挖坑,焚烧的话,臭味也会污染周围环境。
而且还得投入大量人力、燃油、木柴分批焚烧。
汤潇逸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毕竟不能一直在那儿放着。
……
“我抗议,这不符合自由贸易原则,是对阿美丽卡合众国的蔑视,更是对国际秩序的公然挑衅。”
“如果你们这个可笑的军政府拿不出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案,等待你们的将是阿美丽卡合众国的怒火!”
阿美丽卡的领事山姆愤怒的盯着刘一鸣。
就在刚才,刘一鸣宣布了制裁令,宣布禁止一切未获得许可的南下船只停靠华夏任意港口。
这对于支持东瀛人的阿美丽卡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他们的利润将大幅度降低!
刘一鸣早就猜到了阿美丽卡要反对:
“南北战争时,阿美丽卡南北两军都采取了封锁政策,为什么那时候你们不知道这是违反自由贸易的?”
“再说了,这完全不影响阿美丽卡与华夏的贸易,你们可以走东南亚航线。”
“制裁政策是大汉军大都督府制定,并由大都督首肯的,不可能更改。”
“大汉军大都督府并未和阿美丽卡有实质性外交交流,我们请你来只是出于礼貌。”
“虽然我很理解阿美丽卡的传统不够深厚,但请你在正式场合表现出一个文明人的基本礼仪。”
谈到传统和文明,刘一鸣几乎是指着阿美丽卡的鼻子骂了。
与想象的不同,东亚病夫、蛮荒落后的概念,是在连续失败和闭锁中形成的。
特别是经历了甲午和庚子两次战争后。
在此时,华夏还是一个稍显落后的“文明国家”。
此时还没有那么多文化入侵,意识形态争夺,评判文明的标准非常简单:强大就是文明,弱小就是落后愚昧。
“你!”
噗嗤~
阿美丽卡领事正要发怒,现场出现笑声。
“谁?!”
阿美丽卡领事一转头,发现窦纳乐正捂着嘴,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对不起,这么正式的场合,我不应该笑的,我为我的不文明行为道歉。”
窦纳乐面带笑容的向在场众人道歉,然后看向刘一鸣,
“大英帝国对贵方的合理行为表示理解,开放领海给敌人使用,即便是最弱小最落后的国家也不会这么做。”
“不过,为了不影响世界贸易的秩序,希望贵方不要越界追讨领海以外的各国船只。”
英吉利的意思就是他支持大汉军禁止南下船只停靠,这对英吉利只有好处。
因为大汉军禁止后,南海以北就只有hongKong能收留这些远道而来的船只。
利好英吉利。
而且这是和阿美丽卡作对,英吉利怎么可能不插一脚呢?
要知道,阿美丽卡可在南美洲和英吉利武装对峙呢!
“对了,恳请对方下次召开此类会议的时候选择通风更好的房间。”
窦纳乐都要坐下了,看到阿美丽卡领事气急败坏的样子,立刻停住,半蹲着说话,
“不然的话,房间里充满了牛粪的味道,我们根本无法思考。”
“窦纳乐!我要和你决斗!”
阿美丽卡领事脖子涨红,脱掉手套就要扔给窦纳乐,助手赶紧阻止他。
窦纳乐一脸蔑视的看着他:
“用这种人充当外交官,果然如刘先生所说,阿美丽卡的传统不够深厚。”
里昂全程在一旁看戏。
是的,法兰西支持阿美丽卡没错,但却是支持阿美丽卡和英吉利干一架。
刚才阿美丽卡领事将手套取下来的时候,里昂激动的差点笑出了声。
不带任何嘲笑的意思,里昂充分尊重二人为尊严进行决斗的做法。
嗯,留下一个人就更好了,谁留下都行。
可惜,情况特殊,他不能出去拱火。
但……
“英吉利领事称阿美丽卡就是一群乡巴佬,甚至没有决斗的勇气……就这样,等下寄给费加罗报和纽约时报。”
里昂在台下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现在不能拱火,不代表等下不拱火。
“记得提醒我,等下向汤要一张照片,突出英吉利人对阿美丽卡蔑视的那种。”
里昂向助手叮嘱道。
他怕他忘了。
“好的先生。”助手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阿美丽卡人和英吉利人互吐口水。
…………
制裁正式开始后,东瀛的日子一下就不好过了。
制裁开始前,虽然汤潇逸已经禁止了物资向东瀛出口,但并没有禁绝其余船只进口商品后,通过转口贸易送到东瀛。
例如打着往南送到hongKong或者其他地方的名义,进口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后,送往东瀛。
汤潇逸只能控制主要港口和大城市,并且是通过武力,无法彻底控制走私和广阔的大海。
但制裁开始,所有北上的船只都拿到了限时通行证后,去往东瀛的货轮急剧减少。
东瀛能获得的物资一下子断崖式下跌,且等待出口往华夏的货物也堆积在码头,无法装船。
因为装了船,华夏就不让靠岸了。
所以哪怕是阿美丽卡商船,也不愿意装载这些货物。
渴望牟取暴利的走私者呢?
谁走私大宗商品牟取暴利呀?!
“伊藤大人,前线情况不妙,国内人心浮动,必须作出改变了!”
某天,一个军官突然找到了正在艾灸的伊藤。
第231章 下克上
深夜。
噔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让大隈重信分了神,手中的毛笔不自觉的偏移了一下,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大隈重信闭着眼睛,忍着怒火对门外喊道。
“家主,伊藤大人来访。”
家臣刚走到门口,俯下身子轻声说道。
“伊藤君?这么晚了?”
大隈重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明月高悬,月明星稀,脸色变得凝重,
“带伊藤君去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不必了。”
大隈重信刚准备换身衣服,伊藤就推开了门,
“知行合一。东瀛就是输在这一点上吗?”
“伊藤君,前线的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胜负还犹未可知,说什么丧气话?”
大隈重信不解的看着伊藤。
辽东战场的局势对东瀛不利,但那只是暂时的,大汉军打了东瀛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虽然损失了一些步兵,但东瀛还有一个野战重炮旅团和一个攻城炮大队在,可以说并非不能继续打下去。
而且东瀛还在继续扩军,准备将九个师团扩充至十一个,同时规划八个独立混成旅团。
新扩充的部队将用于替换守备部队,这样也能保证战斗力。
“我的学生告诉我,整个东瀛的米价都已经翻了三倍了,偏僻地区更高,政府为什么不开仓放粮?”
伊藤严肃的看着大隈重信。
大隈重信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前线需要军粮,储存的粮食还不够用,还需要去市场购买。”
“进口方面,半岛地区经历战乱产量大减,征粮征的很困难,华夏不仅停止了向我们出口粮食,还阻断了我们从东南亚进口粮食的航线。”
“现在只能高价雇佣大型货轮绕路,或者进口阿美丽卡的粮食,价格贵了很多。”
“但是并没有关系,为了天皇陛下,为了东瀛帝国的未来,让民众在忍耐一下,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大隈重信最后一句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明治维新让东瀛跨入了一段快速增长期,人口也快速增加,小小的岛国上挤了四千一百万人。
这是化肥、农药、良种出现之前,也是农业机械普及之前。
东瀛自己的粮食产出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口,几十万吨的粮食缺额只能靠进口。
一般是就近从东瀛和华夏进口,或者进口东南亚稻米。
而且东瀛是出售优质大米,换取口感更差但更便宜的其他大米。
现在进口渠道停了,同时增兵增大了粮食开支,又减少了劳动力。
其实即便如此粮食价格也不该涨的这么厉害,东瀛自己也有粮食产出,短期内影响不大。
而且即将到达收获季,忍一忍也能挺过今年。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
粮食在谁手里?农民手里有一点,但自己都不够吃,更别说卖了。
市场上贩卖的粮食在商人手里,在地主贵族手里。
进口停滞,市场一下子出现了粮食紧缺,它们会做好人共赴国难,还是发国难财?
所以,粮食价格就应声而涨咯。
“忍耐……那你知不知道,士兵们的家人也买不起粮食了?”
伊藤不知道怎么说大隈重信好了。
明明他才是宪政派,怎么搞出来的事儿比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更不在乎底层?
东瀛陆军的工资本来就低,当兵常常还要靠家里接济才能过的下去。
现在家里也吃不上饭了,不仅自己的接济断了,还会让士兵愤怒的思考,为什么粮食价格这么高?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吗?”
大隈重信点点头,
“这件事我确实不清楚,这样吧,我会发放一些兑换券给士兵的家人,按照军衔发放一些粮食。”
“不够!”
伊藤摇了摇头,
“已经有军官找到我,希望由我出任下一任内政大臣,我想不仅是我,山县君应该收到了更多类似的消息。”
伊藤说的很委婉。
去找他的军官只是一个中佐,职务是陆军第八师团的一名大队长。
先是哭诉了一下当前士兵家人过的有多苦,然后畅想曾经伊藤和山县在台上时,大家的日子有多好。
其实没多好,但至少能活下去。
最后,才请求伊藤担任内政大臣,拯救东瀛于水火。
一个中级军官肯定是没办法决定大臣的任免的,他这么说,联想到下克上的传统,伊藤知道大事不妙了。
“好呀,伊藤君你如果有……抱歉,我好像没听清楚。”
大隈重信以为伊藤是想当内政大臣,差点笑出声。
内政大臣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而且其管的事情多,但地位并不高,给伊藤就给了。
但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军官希望?
“我劝你立刻打电话给山县君,请他出来主持大局,有他在的话,起码能稳住陆军。”
“然后尽快想办法让米价回到正常位置,必须让那些奸诈的商人妥协。”
伊藤给大隈重信出着主意。
大隈重信连忙让人打电话。
“请接山县宅,莫西莫西?为什么没有声音?什么?!”
“家主,山县宅的电话线出了故障。”
大隈重信和伊藤对视一眼。
“希望是故障吧!首相,还请调集近卫师团……”
叮铃铃~~
伊藤还没说完,电话铃响了,伊藤示意他先接电话。
“喂,我是大隈,纳尼?到哪里了?我明白了,请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大隈重信放下电话,满脸不敢置信:
“第八、第九师团的士兵兵变了,军营已经被掌控,现在正向皇居前进。”
皇居被汤潇逸轰烂了不少建筑,但还是有完好建筑的。
为了表示正统,新天皇住进了进去,并开始修缮损坏建筑。
“八嘎!快让近卫师团组织防御,并派人去请山县君,只有他能阻止事态进一步失控!”
伊藤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他还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发动呢,感情只是和他们说一声,是通知?
事到如今,东京周边的其他守备部队他也不敢相信了,选择调动近卫师团。
“希望能赶上吧。”大隈重信失落的派人去找山县。
出了这种事,他注定要引咎辞职了,可是他的宪政还没展开。
这次过后,应该又会回到集权头上。
第232章 阿美破大防
“东瀛爆发了大规模军队叛乱,恭喜你,汤,你们赢了。”
窦纳乐一脸微笑的看着报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东瀛已经失去了将战争继续下去的能力,但剩余二十多万军队和舰队依旧是一个麻烦。”
“英吉利可以作为调停人,调停战争,好让你有精力应付清国和沙俄帝国。”
东瀛接受了阿美丽卡的帮助,掺和了这次战争,还是站在沙俄帝国那边,不符合英吉利的利益。
但东瀛要是输的太惨,同样不符合英吉利的利益。
东瀛是英吉利准备的限制未来华夏的棋子,而且是最好用的棋子,怎么能轻易放弃?
“不,领事先生。”
汤潇逸摇了摇头,
“正如你所说的,东瀛在华夏及属国半岛上还有十几万近二十万军队。”
“东瀛人的战斗力不弱,战斗意志也不错,现在说胜负,未免太早。”
“而且他们能决定什么时候挑起战争,但什么时候结束,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汤潇逸知道英吉利人打的什么算盘。
如果汤潇逸同意坦然解决问题,最终也拿不回半岛,甚至辽东也不能全部拿回来。
因为英吉利人需要一个更强大的东瀛,需要一个地方给东瀛输血。
同时也需要东瀛和沙俄帝国产生直接矛盾。
所以一定会支持东瀛在大陆上的利益。
“另外,领事先生,英吉利应该也听说了,东瀛在辽东犯下的暴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汤潇逸原本的打算是干掉辽东的东瀛人就好,在半岛上则是给东瀛持续放血。
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东瀛人所犯下的罪行,必须用他们鲜血来洗刷,这是我的态度,也是大汉军上百万军人的态度,更是华夏四亿人的态度。”
窦纳乐捏了捏手指:
“我必须要提醒一下您,这场冲突是由大汉军抢先开火的。”
“当然,我非常了解大汉大都督府的立场,但伦敦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
“英吉利认为战线停留在鸭绿江边是一个对双方都合理的结果,请您慎重考虑一下。”
窦纳乐也没办法,东瀛人太不争气了。
战争准备还没完成,就被大汉军发现了破绽,抓住一顿乱打,节节败退。
明明是先准备的一方,开战后兵力调动却落后于大汉军。
若是仅此而已也就罢了,大汉军还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和清俄联军战斗。
结果东瀛人一边肆意杀戮平民吸引仇恨,一边内乱失去后方。
走出办公楼,看着太阳,窦纳乐狠狠的骂了一句:
“愚蠢的东瀛人,该死的美国佬。”
若不是阿美丽卡挑起冲突,一切都还在按照英吉利的剧本走呢!
大汉军在陆地上,东瀛在海上,二者合力将沙俄帝国死死的锁住,还不用英吉利分心,还能分散沙俄帝国的力量。
多好。
“咳咳!”
身后传来咳嗽。
窦纳乐疑惑的回头,看到了里昂……以及阿美丽卡领事。
阿美丽卡领事正怒目圆睁,愤怒的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被阿美丽卡领事五马分尸了。
“日安,里昂先生。”
窦纳乐想了想,假装看不见阿美丽卡领事。
反正双方现在在远东、南美洲都有冲突,上次他还在大庭广众下骂了阿美丽卡人。
骂他们是牛仔,浑身充满牛粪的味道。
因为这个,他还被英吉利的报纸夸奖了,听说还被外交大臣看到了。
“咳咳!窦纳乐先生,你这是?”
里昂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扯开话题。
“最近远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英吉利需要和汤先生交换一下意见。”
“我们谈得不错。”
“汤先生决定趁机歼灭东瀛的陆军力量,这是一个好机会。”
窦纳乐说着看了阿美丽卡领事一眼,小小的撒了个谎。
东瀛就算是败了,英吉利也能收回成本,别的不说,东瀛的四艘战列舰就是在英吉利订购的。
不行也能拿关税抵债。
而阿美丽卡呢?刚刚贷出去的款,短期内怕是收不回来了。
所以,窦纳乐假装自己是支持汤潇逸的。
而且说到底,汤潇逸打的也是东瀛陆军,英吉利需要的是东瀛海军。
“我还有事,你先忙。”
窦纳乐掏出怀表有模有样的看了看,温和的告别后,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走后,里昂才带着阿美丽卡人进去找汤潇逸。
“里昂,你为什么带他来?”
汤潇逸表面问的是里昂,实际上是在问法兰西人的态度。
法兰西人不会这么蠢吧?东瀛明显已经没救了。
“放轻松我亲爱的朋友,法兰西并不会强迫盟友放弃复仇的权利。”
里昂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巴黎的任务,你知道的,阿美丽卡正在同英吉利对峙,巴黎希望声援一下他们。”
“我带他来是其中一部分,但我的任务也到此为止,哪怕你现在把他赶走都不关我事。”
汤潇逸点点头,里昂这么说,当然不能直接赶走。
多少还是给点面子的。
“领事先生,不知道阿美丽卡这次有何贵干?”
给法兰西点面子,不代表给阿美丽卡面子,汤潇逸显得咄咄逼人的。
“为了地区和平和维护国际秩序,保护阿美丽卡的利益,我们希望贵方能撤出在辽东的军队,停止侵略行为。”
“不然,阿美丽卡将保留采取一切措施的权利。”
阿美丽卡领事正憋着一肚子气,见汤潇逸这样,态度也没有好多少。
英吉利人都来了,他也不觉得这次能谈出什么花来,索性直接跳过开价环节,开始威胁。
汤潇逸眉头一皱:
“我需要强调一下,辽东是我国领土,半岛是我属国,东瀛人才是侵略者。”
“是吗?阿美丽卡并不这么认为,辽东是清国领土,半岛是清国属国,根据日清条约,已经交给了东瀛。”
阿美丽卡领事的话让汤潇逸彻底失去了耐心。
正好,还有些账得一并解决。
“很遗憾,阿美丽卡竟然是这种态度。”
“基于阿美丽卡在这场战争中的敌对立场,以及1882年通过的《关于执行有关华人条约诸规定的法律》。”
“我以大汉海陆军总司令,大汉大都督的身份,正式向阿美丽卡提出如下通知。”
汤潇逸站起身:
“第一,即日起,终止和阿美丽卡的一切关系,废除望厦条约、蒲安臣条约等条约。”
“第二,即日起至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之前,驱逐阿美丽卡全体外交官员,限时七十二小时全部出境。”
“第三,根据阿美丽卡排华法案,制定同等强度的排美法案,放心,这条只是一个态度,因为……”
“第四,即日起,未经允许的阿美丽卡商船一律不得进入华夏领海,未经允许的阿美丽卡商品一律不得通过海关。”
阿美丽卡领事惊呆了:
“你不能这样,条约是神圣的,你不能单方面废除,而且排美法案?这是对阿美丽卡的歧视……”
汤潇逸眨了眨眼:
“又不是我签的条约,谁签的你找谁去哦~清国已经被我锁死了。”
“看来阿美丽卡只能在海参崴卸货,然后通过马车将商品转运到清国。”
“好了先生,请抓紧时间,你只有72个小时离开华夏领土领海,时间上比较紧的。”
“相信我,你不会想被我扔出去。”
第233章 是不是太激进了?
刘一鸣十分听话,而且对不了解的东西不会过多插手,毕竟他也是技术人员出身。
徐希颜就更不会插手这件事了。
所以,全面驱逐阿美丽卡的命令就这么“略显草率”的发下去了。
对阿美丽卡正式发出行政命令的第三天,也就是48小时以后,提出异议的人才赶来。
“大都督,两位总督到了。”
汤潇逸一愣,
“行,我这就去见他们。”
两位总督就是汤父和郑景溪,这是汤潇逸手里唯二的总督,也是唯二的正儿八经的高级政务人员。
刘一鸣都不算,在许多事情上他还缺乏经验,他长期干的都是工业集团总经理的活。
“爹,岳父,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
汤潇逸一进门笑嘻嘻的,汤父和郑景溪正站在会客室内,面色都有些焦急。
“我们能不着急吗?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通个气……”
汤父上来就像大部分家长一样,不过郑景溪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汤兄,我们还是先听一听他的想法,外洋这块儿,我们没他们熟悉。”
郑景溪安抚了汤父,转头严肃的看着汤潇逸,
“贤婿,现在大敌当前,人心浮动,想必你也清楚,沙俄帝国就不说了,阿美丽卡是怎么回事?”
郑景溪和汤父着急也是能理解的。
纸面上,大汉军与清俄联军力量对比不相上下。
顶多是得益于先发优势,以及永春—船政、江南厂、汉阳厂,大汉军在火力和后勤上有一定优势。
但清军也有沙俄帝国、德意志帝国的直接帮助,不了解内情的人还是会恐惧。
加上在此时,还没有出现过正经的长期消耗战,战争一般都会在一两年内结束,且烈度不高,后勤优势没那么明显。
随着东瀛人的入局,大汉军的统治范围内也是人心浮动的。
所以,突然和阿美丽卡决裂,才会让他们二人结伴赶来淞沪找汤潇逸。
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想知道汤潇逸为什么这么做,以及这么做的底气。
才好配合汤潇逸行动。
“东瀛人并没有能力大规模干涉战斗,从几个月来我们相安无事就能看出来。”
汤潇逸早有准备,拿出各类情报,包括东瀛和阿美丽卡的勾结、东瀛的战争准备等等,
“这次东瀛突然发疯,是拿到了阿美丽卡的承诺和贷款,在阿美丽卡的支持下准备发动战争。”
“他们的行动很隐秘,事前我们并不清楚。”
“如果不是侦察兵发现东瀛出现大规模异常调动,并且歪打正着的发现了东瀛的重炮队伍。”
“等东瀛做好进攻准备,而我军深陷与清军的纠缠,后果不堪设想。”
郑景溪看完后沉默不语。
汤父看完后怒发冲冠:
“欺人太甚!”
“我华夏从未怠慢于他,这阿美丽卡却如此待我,实在是欺人太甚。”
郑景溪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明白,阿美丽卡为什么这样做?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是一个向帝国主义过渡的阶段,他们还不明白帝国主义的玩法。
“为了利益,东瀛发动战争,不管是战斗物资还是贷款,甚至于战后对殖民地的建设,都是银子。”
汤潇逸知道阿美丽卡在想什么,
“同时也是为了遏制我们,这也是英吉利想要的。”
“太平洋太狭窄了,容不下两个大国,阿美丽卡想把我们扼杀在摇篮中。”
一直以来,后人都有偏见,实际上在此时,甚至在之后几十年中,华夏虽然丧失了强国地位,但依旧是大国。
毕竟兵力在此时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之一,而华夏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
甚至比大英帝国全部殖民地加起来的可统计人数多。
只是说,由于常年的战乱,这个大国地位越来越低,但并没有到可以忽视的地步。
“但是就这样和阿美丽卡断绝往来,会不会让阿美丽卡更加专注的支持东瀛?”
汤父得知阿美丽卡的目的后,就知道这事儿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了,
“要不要再谈一谈?拖延一下也是好的。”
郑景溪拍了拍汤父的肩膀:
“汤兄,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阿美丽卡有错在先,我们不能一味让步。”
“另外,这未必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是吧?”
后面一句,郑景溪是向着汤潇逸说的。
“岳父大人说的没错,想遏制我们的不仅有阿美丽卡,还有英吉利,甚至东瀛内乱后,英吉利来的更快。”
“我们不能和英吉利撕破脸,至少现在不能,所以得强硬一些,吓唬吓唬它们。”
汤潇逸点点头。
搞阿美丽卡,除了阿美丽卡搞事情外,因素还有很多。
例如阿美丽卡够虚,军事干涉能力根本够不着远东,敢过来,汤潇逸定叫他有来无回。
同时阿美丽卡还在和英吉利对峙,是不可能分出精力过多针对华夏的。
顶多只能无能狂怒一下。
这样既能向英吉利人示好,又能敲打英吉利人,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好吧,我们老了,不服不行呀!”
郑景溪感慨的叹了一声,
“若不是你跟我说的这么清楚,我都不明白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那行,既然你深思熟虑过,我们就放心了,就不打扰你了。”
郑景溪拉着汤父想走,汤父却还有想问的:
“儿子,仗打到现在,陆陆续续的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还用不用征兵?”
“我在两江招募了一批衙役……警察,接受过简单训练,大概有两万人,可以作为预备役。”
汤潇逸想了想,摸着下巴:
“预备役就不用了,目前我军兵力充足,不过有了警察,倒是能替换两个驻防师下来。”
“下一步我想先解决东瀛人,同时清军目前还有几十万人没动,放任不管的话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我准备在西部和辽东同时展开攻势,在滨州呈守势,先歼灭东瀛人和清军后备机动兵团。”
“之后再两面夹击,将清帝送去瞎子岛。”
郑景溪有些疑惑瞎子岛是哪儿,汤潇逸在地图上龙江的某一位置指了出来。
“为何不杀了,反而留作隐患。另外从东西两面同时发动进攻,对后勤和兵力的要求不低,是不是太激进了?”
郑景溪疑惑的问道。
“西面的压力并不大,西面的清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像样的重武器。”
“东面,东瀛内乱,他们在辽东的兵马一下子成了无根之水,断了后勤和指挥。”
“机会难得,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第234章 东瀛陆军の末路(上)
八月初十,大汉军在解决第四混成旅团后,围住了第二和第六师团,分别属于第二和第三军。
在此前的战斗中,这两个师团已经换了一波血了。
第二师团,七八成兵力被当时的闵海军舰队直接送进海里喂鱼。
第六师团向进攻琉球,结果在琉球被刘庆森当成战功刷,还把他们打没了。
重新组建后,这两个师团从军官到士兵,大部分是从各地驻防联队或者大队抽调来的,少数为新兵。
但即便如此,这支军队也没有真的见过战场,第二师团师团长乃木希典深知这样不行。
于是在担任第二师团师团长一职后,便开始大规模残害平民,以此来锻炼士兵的“勇气”。
隶属于第二军队第四混成旅团也是学的第二师团。
即便是属于第三军的第六师团,看到第二师团这样做后,也是有样学样。
而且他们本身就残暴,会用一些令人发指的手段来对付反抗者。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大汉军第三师在稍作休整后接替了临时组建的骑兵队伍,堵住了东瀛人逃跑的道路。
见大汉军的援军到了,东瀛人才尝试撤往奉天,结果大汉军第六第七两个旅已经堵住了他们。
第五旅则在南部不断的发动小规模进攻,始终紧紧的黏着东瀛人。
东瀛两个师团四万人,被围困在了一块不足四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八月十一,总攻开始了。
包括师属炮团在一起,三个炮兵团、三个炮兵营、外加三十多门缴获的重炮,太重的还没到位。
总计相当于个两个炮兵师的火力,从多个方向向着东瀛两个师团倾泻炮弹。
这次火力准备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四十平方公里,说小也不小,但说穿了,也就一块宽五公里长八公里的正方形土地,说大也不大。
被火炮犁了一遍后,东瀛通过杀戮平民弄出来的武士道精神不翼而飞,四处都是受惊过度的倭奴。
炮火开始延伸后,大汉军开始了总攻。
步兵进攻阶段,又添加了两个旅的兵力。
总计有一个师又四个旅参与进攻,从多个方向有条不紊的进攻,进一步压缩东瀛人的生存空间。
第五旅被要求停下休整,没有参与进攻。
指挥部也怕,第五旅已经杀红了眼,不顾自身死伤了,怕第五旅啥也不管硬往里冲。
已经把东瀛人围住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在机枪和火炮的协同下,到八月十三日,战斗宣告结束。
“俘虏余人,击毙余人,缴获青铜炮28门,炮弹若干,村田步枪余支,子弹正在清点。”
“粮食200吨,药品1400箱,另有日元200余万,金65公斤,银约15万两,杂项物资……”
参谋长,现在是辽东军司令,紧急叫停了汇报:
“停一下,两个师团人,就只有200吨粮食?他们吃什么?”
200吨粮食,公斤,二十万公斤,分给四万人,一人五公斤,十斤而已。
听起来不少了?
还有马呢?
马吃的可比人吃的多得多,而且这是没有机械化的时代,离开铁路,运输全靠骡马。
就算一个师团只有两千驮马和一千骑兵,那也相当于一万人的消耗。
两个师团就多出来两万人的消耗。
200吨粮食,6万人的消耗量,只够三天。
正常情况下几万大军不可能只携带三天的粮食,没有将领这么虎。
那种长途奔袭执行任务的除外。
像这种大规模撤退,更是不可能抛弃粮食。
有人会觉得粮食这么重这么大肯定先抛弃粮食,这是撤退,不是溃败。
撤退路上什么都说不清楚,有粮食没有重武器,即便被拦住了还能拖一拖,万一拖到援军抵达呢?
而有重武器没有粮食,那即便不被阻击,等粮食耗光后,队伍也就崩溃了。
没有人会饿着等死,没有人。
“确实只有200吨,具体情况我现在就去审问。”
参谋也才注意到这个不正常的地方。
“报告,第三师抓住了一个东瀛陆军中将,双腿被炸断了,询问要不要抢救?”
通讯处长拿着电报快速走来,不快不行,慢了说不定电报发回去,人就死了。
这次战斗上面已经下了命令,不局限于道德和国际观瞻。
所以这次战斗,参谋都是汇报的俘虏多少人,击毙多少人,而没有击伤这个选项。
因为伤员已经被枪毙了。
也可能是其他死法。
对所有伤员都是这样,因为大汉军不会给他们治疗。
之所以杀掉,也是怕他们伤口感染后产生疫病,影响壮劳力们。
这些俘虏将被送往闵地或者两江,这两地都在开矿。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去淞沪劳力营呆一段时间,等待阉割。
大汉大都督府花了大力气找了几十个手艺上好的劁猪匠伺候他们。
没办法,刀子匠多在北方,而且数量的确不多,大汉大都督的人找不到。
只能用劁猪匠凑合一下。
但是也够了。
“只抓住了一个?另一个呢?”
司令想知道另一个师团长的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第六旅发现了破碎的将官服及军衔,但暂时还没有确定性的证据。”
通讯处长很熟悉,因为这都是经过了他手的消息。
“让第三师救治一下尽可能救活它,尽快搞清楚这个中将的身份。”
“向大都督发报,汇报情况,请求指示,并且请求派船……算了,向王司令借船吧。”
司令想了想,觉得淞沪那边的船应该也挺紧张的。
“向王司令发报,请他多派些人手来接收俘虏,要快一些,不然可能会饿死不少,都是上好的壮劳力。”
大汉军往辽东运送物资可不简单,最基础的粮食都需要从鲁地收购,然后陆路集中到码头,再横跨渤海运来。
每一口都无比珍贵,他可舍不得给东瀛人吃。
这也是为啥他会问粮食问题,宝贵的运力用来运输粮食,太浪费了。
本来想反攻之后就地购买,但……
“命令第五旅押送俘虏回来,其余各部稍作休整后向东开进,继续合围。”
第五旅现在下手够黑,所以他专门让第五旅押送俘虏回来。
“告诉第五旅,这些都是开矿的壮劳力,他们不做就得咱们自己人做,注意分寸。”
第235章 东瀛陆军の末路(中)
第三师及几个旅在短暂休整后向奉天包抄,实际上他们屁股后面还有东瀛军队。
东瀛第四师团此时就在锦州,还有一个混成旅团和两个加强步兵联队。
它们本来是东瀛准备投入第二阶段进攻的主力,但现在没有第二阶段进攻了。
预计的突袭战斗,已经变成了被动防御。
为了阻止大汉军的行动,东瀛奉天指挥所命令锦州守军留下一个中队驻守。
其余军队立刻出击,进攻大汉军后方,拖延大汉军的行动。
留守一个中队,实际上就是放弃锦州的意思,只是就这样放弃不好看,像逃跑,而且锦州也有些带不走的家当。
安排一个中队假装驻扎,到时候被敌人攻占了,那也是被敌人趁机偷袭的。
而不是勇敢的东瀛军队落荒而逃。
但东瀛也不光想着逃跑,已经被吃掉了两个师团,剩下的机动兵力他们是说什么也要保住的,并以此为目标开始兵力调遣。
八月十五日,此时是中秋佳节,前线的战斗却并未停止。
第十一师进攻第五师团已经打了一个多星期了。
因为是进攻战斗,伤亡不像防御战一样可以控制,减员不可避免。
有人下,就有人上,李杨只是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里,就接连跨过组长、班长的位置,担任了副排长,代理排长职务。
咚咚咚咚咚咚……
“停下!干什么呢?!你们是哪儿的新兵?教官是谁?谁教你们这样打机枪的?”
战场特别能改变一个人,不过是区区一个多星期,李杨已经不是那个闷不做声的新兵了。
这是他在教训刚调来的机枪手。
好家伙一上手摁着扳机不松手,这又不是让你火力压制。
这样打一来浪费弹药和冷却水,二来更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
“对不起排长,刚刚一摸到枪我就慌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射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李杨。
“不用慌,没啥事儿,其实就和训练差不多,你让开看我来。”
李杨看着他像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自己上手操纵机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瞄准突出部的敌人,几个短点射,他也不知道打中没有,但是打的敌人不敢露头。
山腰进攻的大汉军士兵趁机起身,冲了上去,这个小小的突出部就拿了下来。
然后是田埂旁的树桩后,路边的坟墓旁,都有几个东瀛人防守,距离两三百米不等。
有没有打中?李杨不知道。
但机枪能给步兵创造机会,让步兵能相对安全的上去解决敌人。
“伴随进攻过程中,机枪的任务是辅助步兵夺取阵地,就像我这样,看懂了吗?”
打完了一条150发子弹带,李杨让出了位置。
他是副排长,不能只管这一个位置。
副排长在打仗过程中喝了点河水,又吃了口冷饭,然后上吐下泻吃不进东西,紧急送后方治疗。
排长运气更差,进攻过程中被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流弹打中胸口,当场大出血,救不回来了。
当时他就在不远处,战斗还在继续,其他几个班虽然有老兵,但也没了班长,所以他成了副排长。
他们排有一个机枪组,也许是位置好,架设好机枪后在一个地方呆了半小时。
最后被东瀛一发70毫米青铜炮炮弹带走。
东瀛的70毫米青铜炮是落后,射速慢射程短没错,但射程也不是机枪能碰瓷的。
而且就算装填的黑火药,70毫米炮弹的威力也足够杀死人了。
这个机枪组就是他们排失去一个机枪组后,重新补上来的新兵。
经过几天的战斗,东瀛逐渐摸索出来一些门道。
他们的70毫米青铜炮在炮战中根本无法与大汉军抗衡,所以干脆就不打炮战了。
而大汉军机枪的威力他们也深有体会,所以干脆把大炮布置在二线阵地后方。
专门打大汉军的机枪。
特别是在拿下一条防线,要全线推进的时候,机枪的目标很大。
快速前进,要么用马拉,要么四个人抬着,太有辨识度了。
东瀛就会在这个时候开火,而且打完了就跑。
这还真拖慢了大汉军的进攻速度。
也仅仅是拖慢,失去了敌人火炮威胁的大汉军炮兵发挥了威力后,东瀛的失败不可避免。
“李排长,下午三点营部开会。”
李杨拉住了传令兵:
“兄弟,现在几点了?”
是的,他没有表。
此时没有石英表,只有机械表,这个复杂的玩意儿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不论是国产还是进口,都不便宜。
他在一个多星期前还只是个小兵,哪用的起表?
至于配发,那也只配发给军官,且还不是所有军官都有。
“我出发的时候是十二点半,现在大概有一点了吧?”
传令兵也没表。
汤潇逸当初非常重视时间,给军官甚至班长都配上了怀表。
但是,那时候的闵军不过几万人,后来就开始翻倍膨胀,一路到现在百万人。
十个人一只表,那也是十万只,进口那么多怀表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而且还没算钱呢,最便宜的怀表也要一二十两。
“行,我收拾一下就……”
呜呜~~
李杨正说着,天空中传来沉闷的呜呜声。
“重炮!防炮!”
李杨一把把传令兵拉进了悄悄地战壕,然后呈防炮击姿势趴在战壕里。
炮弹没有砸到他们头上,而是砸在了他们前面二百多米的道路旁边。
boom!!!
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卷起地上的枯枝烂叶飞上百米高空。
尘土飘散过来,搞的他们这儿都满是灰尘。
boom!boom!boom!
炮击还在继续,并且和70毫米青铜炮不一样,出现的都是重炮。
十几分钟后,炮击逐渐停止。
“倭寇!是倭寇!”
咚咚~咚咚咚~
“这时候先持续压制呀!”
李杨抹了把脸,对着机枪手喊道。
重炮轰击结束后,东瀛人肯定会反攻,而且规模肯定不会小。
他们的运气不错,并没有炮弹落在他们周围。
大汉军在整条战线上遭受了重炮攻击。
东瀛动用了一整个重炮旅团,炮击结束后,第五师团紧接着开始了反击。
部分战线因为损失太重,被东瀛人突破。
还好还剩下一些重要支撑点,大汉军并没有溃败,在阻击一阵后,有序后撤重整……
第236章 东瀛陆军の末路(下)
第五师团虽然通过田忌赛马的方式延缓了大汉军进攻的速度,但也没有改变处于弱势的事实。
这样下去,迟早会元气大伤甚至被吃掉。
为了救援第五师团及挽救整个机动兵团,东瀛决定派出手中的野战重炮旅团。
通过绝对火力优势,打一个短促的反击,给重炮争取撤退时间,然后机动兵团快速撤回。
不撤不行呀,西边第三师和第六第七几个旅正在合围过来。
东瀛现在国内混乱,失去了后勤和统一指挥,根本不愿意打野战。
他们想撤回奉天固守,等待国内好转后再说。
可惜,野战重炮确实如东瀛想象中威力巨大,但并没有发挥出东瀛想象中那种势如破竹的味道。
为什么呀?大汉军用炮击就能打的他们不要不要的,他们也用重炮,怎么就不行了呢?
为什么呢?
炮击结束后,李杨手里只剩下两挺机枪。
就是凭借这两挺机枪,李杨配合着几十个步兵挡住了东瀛一个大队的三小时轮番进攻。
换成同样的情况,东瀛人能挡住吗?
“排长,这些东瀛人都不怕死吗?这些……都是我打死的吗?”
新来的射手不敢置信的望着尸横遍野的前方。
数百米范围内,随处可见的尸体,不少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摁下了扳机,是他瞄准了它们。
李杨捂着头顶,刚才一发子弹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留下了一条血痕。
“嗯?嗯!”
李杨点点头,看了看手上,没什么血,只要不弄脏伤口,应该问题不大,
“这一轮我们打死了三四百人吧,但这是两个机枪组加几十个步兵的战绩。”
“而且阵亡的兄弟们那份也不能忘了,抚恤是抚恤,该他们的是他们的。”
“全分下来……你成亲了吗?”
李杨回想起了班长给他说过的话。
射手摇摇头,低下脑袋。
“那打完仗你赶紧回去成亲,到时候你老婆也能分地,加上你和你父母,你们家能分二百亩,也许就在这块儿……”
其实李杨根本不会计算这个,但他还记得班长是怎么和他说的。
就算这个战功不够,仗也不是今天就打完的嘛。
“二百亩?还是这大平地?旁边就有河,这上好的田……分给我?”
射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
东瀛人的行动已经算果断了,但耐不住没能达成预期。
西面,第四师团拿着地图都迷路了。
原本该一路向东北方向追击的,却不知为何方向向北方多偏移了几十度。
变成了一路向北,连带着一个混成旅团和步兵联队一起一路向北。
方向都跑偏了,原定的牵扯住大汉军东进兵团的计划也就无疾而终。
第五师团那边呢,想要打一个短促反击后撤退,却突然发现反击后双方黏的更紧了。
后方的第一师团做了半天接应准备,结果迟迟没有接应到人,留在原地浪费时间。
当东瀛反应过来,调整计划的时候,大汉军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先是师属炮群组织了一波反击,打不过重炮,那就打步兵,把战线打的更加难舍难分。
两天后,大汉军的重炮旅也投入战斗,炮战打响。
双方都是上百门炮的炮群在发言,你来我往,有一种决战的气息。
不过很快东瀛人就落入下风,倒不是大汉军做了什么,而是东瀛后继乏力。
持续近半个月的激烈战斗,东瀛剩余的后勤物资已经落入警戒线以下,没有本土补充的情况下,不得不陷入守势。
而且守,也守不了多久。
…………
“我亲爱的朋友,为什么你们总要带一些我不愿意见的人来找我呢?”
汤潇逸低着头看着茶杯,都不去看窦纳乐,更别提一旁的陆奥了。
当然了,窦纳乐是提前预约了的,也告知了汤潇逸要带东瀛人来谈判。
而且他说,这是次是绝对偏向华夏的谈判。
窦纳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陆奥。
“斯密麻森大都督阁下,请原谅东瀛的无礼,我们也是被可恶的阿美丽卡人欺骗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冒犯华夏?”
陆奥起身,鞠躬,斯密麻森一气呵成,不愧是东瀛高官呀!
“两千年以来,华夏和东瀛都睦领友好,东瀛学习了许多来自华夏的文化,怎么会对华夏不敬呢?”
“另外,我代表东瀛内阁、天皇陛下,向大都督表示恭贺,恭喜大都督即将驱逐鞑辱,重复汉人河山。”
“为表诚意,东瀛愿意为此出一份力,共同讨伐清国,一切费用及后果由东瀛承担,算是东瀛向大都督献上的贺礼。”
汉倭奴国王印在18世纪晚期就被发现了,所以说有两千年交流史是没错的。
实际上应该不止两千年,不然倭寇怎么会突然带东西朝贡?
不得不说,陆奥的语言天赋是有的,至少官话说的不错。
“外交大臣阁下,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
汤潇逸毫不留情的说道,
“大汉军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而东瀛的内乱解决了吗?又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打通后勤补给呢?”
“这种必败的时刻,东瀛还在妄想着通过耍小聪明的方式不付出代价就想结束战争?”
汤潇逸说完看向窦纳乐,窦纳乐耸了耸肩,表示他不参与。
有些事,有些人保持中立,其实就是已经表明立场了。
但汤潇逸并不打算收手,除非英吉利人派兵来打。
但是英吉利会吗?
“外交大臣阁下,请回吧,我不是傻子,不会同意这样停战。”
“我已经下令继续往前线增兵,你们还是回去研究一下更现实的停战条件吧。”
汤潇逸直接赶人,窦纳乐眉头皱了皱,看向陆奥。
“我们愿意退出辽东,无条件退出,只需要华夏放开道路交通让我皇军退回半岛。”
陆奥低着头弯着腰,红着眼睛。
“不用了,辽东我会自己拿回来。”
汤潇逸坐回位置,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实际上已经头皮发麻了。
“东瀛军队跑到我们的土地上,肆意杀害我们的人民。”
“你们杀完了,抢完了,看到打不过了,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汤潇逸挥挥手:
“走吧走吧,至于那些人,我劝你们还是别想了,他们我杀定了,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第237章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窦纳乐走了,带着不甘心的陆奥一起走的。
汤潇逸看着窦纳乐走时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私底下肯定还会搞小动作。
但汤潇逸不在乎,如果英吉利人的小动作能改变战局,就不会带着陆奥来找骂了。
“东瀛的局势怎么样了?”
汤潇逸找来徐希颜和刘一鸣,二者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信息互相勾兑一下,更加真实。
徐希颜和刘一鸣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刘一鸣先站出来:
“回大都督,通过同各国外交人员、商人、报纸获得的消息来看,日前,东瀛乱象已经基本平息。”
“发动叛乱的主力是东瀛第九师团的部分步兵,加上一些守备部队,总兵力八千余人。”
“昨日,东瀛近卫师团和海军陆战队已经夺回了电报局、邮局、军营、东京警察局、及各级地方政府,基本控制了整个东京。”
“残余叛军虽然还控制着内阁等多个部门,但已经是瓮中之鳖,无法翻身了。”
“东瀛的组织机构已经开始恢复,但速度缓慢,没有一周,后勤运输怕是难以恢复正常。”
“大都督,古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我建议在东瀛彻底恢复过来,集中兵力解决他们。”
第九师团搞这场政变比226搞的更有条理。
他们先是封锁了道路,并且第一时间控制了东京的各重要部门和内阁各重要部门。
甚至还通报了山县和伊藤,联络了他们认为的“有识之士”担任下一任内阁大臣。
但是他们政变失败了,攻克内阁各部后,发现除了内政大臣和大藏省大臣外,其余的大臣早都跑了。
最重要的是首相大隈重信跑了出去,一边调动军队,一边和第九师团的士兵玩心理战术。
之后,叛军开始尝试正式进攻皇居,希望能得到天皇授权,进而翻盘。
可他们在第一时间没有下定决心总攻,此时的皇居已经集结了大批近卫师团守军。
第九师团是新成立的师团,本身重火力还没有配齐,不具备攻坚能力。
首相、天皇,一个都没拿到手,这才标志着政变失败。
徐希颜在刘一鸣说完后补充道:
“根据我们的人获得的消息,战斗并没有结束。”
“叛军内部流传他们将被以叛国罪论处,唯一的机会是取得天皇的首肯。”
“所以这些街道和部门都是叛军主动逐步放弃的,他们正在加紧进攻皇居。”
徐希颜的消息让汤潇逸感到有些疑惑:
“你的意思是,东瀛的天皇还躲在皇居中没走?”
既然之前都能调兵,那肯定也能跑才对,特别是要是只送天皇走,一定能送走。
徐希颜表情复杂:
“东瀛天皇称要发挥武士道精神,不肯撤离皇居。”
“如此一来,略微拖住了东瀛恢复的步伐,但也顶多多争取一两天的。”
“东瀛已经在重整物资了,看来正在准备向辽东和半岛运输补给物资。”
汤潇逸叹了口气,勇是挺勇的,但有点蠢。
作为东瀛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也是权力的最顶端,要是他被叛军抓到了,乐子就大了。
死挺着不走,就是蠢,还会让其余部门束手束脚。
但,他这个做法也确实挺有勇气的。
“希颜兄,命令辽东军尽快发起总攻吧,迟则生变。”
“另外,襄阳方向的情况如何了?”
汤潇逸坐回自己的位置,背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问道。
“清军虽有小动作,但并没有想要决战的迹象,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看起来像是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的。”
徐希颜有些看不懂清军的目的。
襄阳方向,经过两轮补充,大汉军有两个师,一个驻扎襄阳,一个驻扎其后,随时准备增援。
但两个师,说到底也就三万人。
而清军呢?四十万大军倾巢而出,夸张一点说,就是一人一巴掌,也够拍碎襄阳城了。
结果四十万大军从关中东出,南下襄阳后,隔着几十公里就不动了。
结了三寨,一大两小,呈品字形,这个阵型适合防御,但他们是来进攻的……
“注意警戒防止偷袭,毕竟那么多人呢,武胜关方向呢?”
汤潇逸挠了挠耳朵。
他认为他已经够了解清军了,但清军每次都能做出他预料之外的选择。
例如被逼反。
是的,他认为他是被逼反的,不然他会等战争结束,慢慢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扩充。
这样压力会小很多,准备也会充分很多。
“按理说进攻武胜关的清军兵力有七万人,但根据前线的汇报,清军并没有组织过高强度进攻或者迂回作战。”
“我们推测是清军互不统属的原因,目前看来,武胜关足够稳固。”
这是让徐希颜最觉得离奇的地方。
武胜关地势险要,大兵团无法展开,你每次都只来几百千把人可以理解。
但在他的想象中,清军应该用添油战术或者车轮战,充分发挥兵力优势,直接拼命,打不死你累死你。
徐希颜想的是在武胜关互相消耗,消磨清军的锐气,然后把敌人放进来打。
毕竟这种流氓战术基本无解。
结果清军却并没有用以上战术,也没有尝试迂回到大汉军后方。
除了战争打响的第一波攻的比较勇猛外,其他的就像过家家一样,而且攻势互不衔接。
“滨州方向,清军或者说沙俄帝国派出了武卫军,投入了大量火炮参与进攻。”
“攻势很猛,王福生部抽调了大量军械和兵马前往辽东,暂时处于守势。”
“但王福生称并无大碍,沙俄帝国的进攻战术比之东瀛还要落后。”
“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控制武卫军的伤亡数量。”
大汉军在面对清军时,在有可能的情况下都会控制机枪的杀伤力。
毕竟清军士兵说到底也都是自己人,不少在此之前就是平民。
在汤潇逸看来,人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一个人,从生下来到成材,最少要十几二十年,成才就更久了。
而其他呢?技术不缺,设备可以去骗、去要,实在不行再去买,武器装备能制造。
人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什么也不是。
真要机枪一扫,打掉的都是华夏的底蕴。
“既然如此,那就集中资源,登陆旅顺口,先往绿江打,来个关门打狗。”
“之后要不要东进半岛,再视情况而定。”
汤潇逸现在要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辽东东瀛军队还能从第一军也就是半岛驻军获得一定补给,但弹药也不多,主要是一点粮食药品。
这边也给他围起来,困也能困死它们,而且到时候东瀛反应过来也没用。
就算你想前后包夹打开交通线,辽东部分的东瀛军队又有多少资源用来战斗呢?
第238章 夏一嗝,薅
“军曹长!这是我们刚刚钓到的鱼!足足有两个巴掌长,足够喝一顿美美的鱼汤了。”
小泽润二一手拿着木棍做的鱼竿,一手提溜着一条细细的梭鱼。
“哟西!多亏了你小泽君,不然我们还在和近藤中队的傻子一样啃地瓜,等下左侧鱼腹肉是你的。”
军曹满意的看着梭鱼。
小泽润二笑了笑,将鱼递给厨师。
说是厨师,其实就是他们分队的一个二等兵,而且厨艺也就那样,只是在一家小餐馆当过一年杂工。
虽然是杂工,但是和这些纯农民出身的士兵比起来,做的饭也好吃多了。
点燃柴火,柴是旅顺平民的房门或者房梁,坐上一口大锅。
杀了鱼,用搜刮来的酒去腥,然后下锅煮。
一斤左右的鱼,要用来煮一大锅鱼汤。
厨师又从一个布袋子里抓了一把米,又找出十几根红薯,扔进去一起煮。
“哟西,今天又有鱼吃,喂三夫,不能多抓一把米吗?我们天天都吃的红薯,根本吃不到米呀。”
“实在抱歉,但是已经没有多少米了,一次一把,也顶多还能吃两天,而下一次补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八嘎!上面到底在干什么?!让我们打仗,却连饭都不给我们吃饱吗?不能去问问吗?”
“十分抱歉……”
这是近期驻守旅顺的东瀛士兵的日常。
按理说,旅顺作为一靠近战场的个大港口,应该成为物资集散中心才是。
但这里距离威海卫太近,距离东瀛太远,东瀛海军并不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和高额成本来给陆军的补给护航。
一方面,东瀛海军害怕整合后拥有三艘巨舰的大汉军海军,认为海上主力遭遇,绝对会失败。
另一方面,大汉军海军还是闵军时,就习惯了偷家战术,每次都是东瀛联合舰队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打完就跑。
明治和他儿子就是这么填满一间屋子的。
联合舰队害怕再让大汉军海军钻空子,不愿意让主力离开东瀛太远。
所以,东瀛人并没有将旅顺口很好的运用起来,只是时不时有外国船只带着物资过来。
旅顺口不仅没有发挥出作用,反而成了东瀛的拖累,因为还要派兵驻守。
而东瀛内乱后,第二军、第一军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搜刮物资。
旅顺口作为一个重要港口,自然也逃脱不了搜刮。
半个月来,不仅粮食弹药和武器搜刮走了,甚至燃煤也拉走了。
留守的一个联队东瀛士兵还需要钓鱼和去城里拆木头才能吃饱。
“有船来了,是补给吗?好大的补给船队,应该有二十条船吧?”
做饭的间隙,厨师看到了远处的船队。
突然,船队中某一艘船发出闪光。
“那是什么?”
厨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揉完了后,发现闪光更密集了。
嘟!!!
凄厉急促的哨子响了起来。
“敌袭!!!”
“准备战斗!”
“躲避炮击!躲避炮击!”
“是清国人的舰队吗?”
“蠢货!清国人的舰队已经覆灭了,是清国南方叛军的舰队!”
呜呜呜~~~
boom!
boom!
boom!
爆炸在各种地方出现,特别是海岸各个炮台及周围,得到了重点关注。
大汉军海军几乎吸收了全部北洋海军残部,而旅顺口是北洋舰队的老巢。
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旅顺口的炮台布置。
不过即便如此,用战舰和炮台对轰,也是不明智的选项。
哪怕东瀛并没有运送太多大炮前来防御,而且这些大炮还被抽走了一部分。
北洋在撤退前炸毁了多处炮台,毁坏了大量火炮,还烧毁了带不走的物资。
但东瀛还是修好了一部分,也拉来了一些岸防炮用作防御。
就算大汉军海军把定镇一起拉过来,也不见得能在火力上压制岸防炮。
更别提定镇还在改装,来的只有福安号铁甲舰和福宁、福星两艘装甲巡洋舰。
“快把炮弹搬上来,瞄准敌人的战舰,快!”
军曹长指挥着火炮,喊了半天,发现效率低下。
“八嘎!人呢?!”
军曹长火冒三丈的找自己的兵,然后发现他们做饭的地方,也许是五六具,或者是七八具尸体摆在地上。
之所以不确定数量,是因为他们都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姿态。
比如他就看到三条腿排在一起,还都是左腿。
“军曹长,炮弹来了,请您来瞄准。”
小泽润二急忙找到他,他才回过神,回到火炮旁边。
这是一门克虏伯150毫米岸防炮,北洋留下的。
北洋走之前炸毁了炮架,但由于炸药威力的缘故,实际上只炸坏了炮架。
东瀛人修了修又接着用。
“开炮!”
轰!
boom!
150毫米炮刚开炮,一枚57毫米炮弹就打到了他们身边。
军曹长的肚子上被破片开了三个口子,肠子漏了一地,躺在地上抽搐。
砰!
啪啪啪!
噗嗤~
一个拿着步枪,一个拿着手枪的大汉军士兵跳了进来,直接四枪一刺刀。
趁着东瀛人还没反应过来,解决了战斗。
“检查火炮还能不能用还有!”
拿手枪那个正想看看大炮还能不能用,看到了躺在大炮后面瑟瑟发抖装死的小泽润二。
“别杀我!我投降!”
小泽润二坐起来,全身抖的像筛子一样,高举双手。
“唧唧歪歪的,他是不是想投降?”
“看起来像,他都把手举起来了。”
“你盯着他,我去把他绑了,要是他敢动,直接干掉他。”
类似的事情,在炮台多处都有发生。
大汉军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用战舰和陆地拼谁先沉没。
军队早就在辽东半岛渤海一侧登陆,东瀛的兵力已经伴随着后勤不断收紧,失去了监控。
舰队的目的是打乱东瀛人的部署,让他们误以为攻击来自海上。
战斗打响后,步兵就会从后面捅东瀛人的腚。
…………
淞沪,黄浦江边,劳力临时安置区。
这里是新建设的,未来东瀛战俘都会被押送到这里,从这里出去后再进行分配。
第二第六师的俘虏就被送来了,第一批四千人,被绑着下了船,送进一个个帐篷。
这里的条件很好,每个战俘都有好几平米的空间,中间还用席子隔开,每个俘虏都还分到了一床凉席,条件不知道比之前好多少。
不过在住进来之前,还要经历一道手续。
“呜呜呜~~”
俘虏的嘴里被绑着毛巾,以免他……她咬到舌头。
“薅,夏一嗝。”
鲁地经年老艺术家魏大海手起刀落,两个蛋随手扔到一边的桶里,发出闷响。
抬走一个,又抬进来一个。
依旧是手起刀落。
“夏一嗝,薅。”
闷响。
“夏一嗝,薅。”
伴随着有节奏的声音,他们……她们完成了入营最后一道手续。
第239章 定镇出坞
“经过七天的战斗,旅顺口战役彻底结束。这场战斗中我们对旅顺口的探查不足,浪费了巨大的力量。”
“战斗开始前,我们预计旅顺口东瀛人有五千至七千人,配有大量重型火炮和碉堡。”
“为此我们集中了两个陆军师,海军五艘主力战舰。”
“而实际上东瀛守军只有一个不满编的联队,不足三千人,只装备了少量火炮,而且没有对被北洋炸毁的碉堡进行全面修复。”
“战斗烈度比预想中低很多,大量战斗力被浪费。”
旅顺口打下来了,而且大汉军总伤亡不过千人,但徐希颜还是相当不满。
因为这一波是事实上的杀鸡用牛刀。
根据原本的情报,大汉军估计这里的东瀛人不会低于五千人。
具体是一个联队步兵、两个岸防炮大队、四个炮兵中队,以及若干辅助部队。
大汉军参谋部认为,东瀛人一定对原有碉堡进行了加固,并且重新构建了新工事群。
就像大汉军在琉球做的一样。
所以大汉军派出了超过五万兵力,其中两个师提前从渤海方向登陆,三个旅乘船,战斗开始后伺机登陆。
还没算配合的海军战舰。
结果情报出了错,东瀛确实有一个联队,但那是不满编的。
至于炮兵,只剩下一个大队,操纵着型号各异的火炮。
这样打安全是安全了,但大汉军可没有这么多资本这样打。
一次性组织一万人登陆和分批次组织五万人登陆的花销是完全不同的。
更别提大汉军现在也是到处都需要机动兵力。
“这件事到此为止,结果是好的。”
汤潇逸没有过多责怪,战场上四处都是迷雾,你不能指望能完全掌控敌人的动向。
特别是失控的敌人。
而且大汉军的情报体系本身也很拉胯。
“接下来要更加重视情报体系的搭建,这次至少结果是好的,如果下次我们遇到的不是三千,而是三万人呢?”
“以后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汤潇逸引申到情报体系,也只是草草说了两句,现在是战争会议,情报的事下去再说,
“旅顺口已经拿下,下一步就是绿江沿岸,彻底将东瀛三个军分成三块,然后分批吃掉,特别是东瀛第二军。”
汤潇逸想说都几天了,还没吃掉这群孤军,徐希颜在这时补充了一下:
“大都督,截止昨天,敌第二军野战兵力已经被我们彻底分割,我们包围了约两万东瀛士兵。”
“现在第二军除了奉天城内的后勤部队,其余已经都被我们歼灭或者包围了。”
因为第二军调来了重炮旅团,而且是正经野战,所以战争进程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就能吃掉大量敌人。
友军抵达后,第十一师较为稳妥,进攻起来总是不急不缓的,逼迫东瀛动用重炮,但因为从不冒进,重炮的效果也不怎么样。
还会因为暴露了位置,遭受大汉军重炮的攻击。
打了好几天,剩余炮弹打完了的东瀛重炮旅团彻底失去了作用,第二军出来的重兵集团也被分割包围。
“另外,我们接到消息,东瀛锦州守军第四师团出城后本是向东,威胁第三师身后。”
“但在离开锦州后,东瀛第四师和一个混成旅团及第三军几支从属部队并没有朝着第三师进攻,而是转头向北走了。”
“由于准备不足,我们一直以为他们会绕道甜水方向,威胁我们侧翼。”
“但最新消息显示,在阜新方向发现了大队东瀛军队,离开时还带走了大量阜新守军。”
“第三军残部也许是准备绕道阜新,直接逃跑。”
第三军的作风让徐希颜有些看不懂,甚至收到消息时都觉得这是东瀛人的阴谋。
第六师团再次被全歼,第四混成旅团被筑成京观,确实让第三军伤筋动骨。
但是第三军残部并没有丧失作战能力呀,不提散落在外的部分,光第四师团就是编制齐全的两万人马。
还携带了一个混成旅团、一些军直属辅助兵力。
加起来三万人,也是很大一股力量了。
这么大一股力量,战役刚开始还没真正打过就跑了?开玩笑吧?
但阜新的大队人马又做不了假。
“第三军残部?第四师团……他们想跑暂时不管他们,等解决了第二军……”
汤潇逸忽然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第二军已经是冢中枯骨,等死而已,第三军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而登陆旅顺口,除了略微加快战争进程之外,并没有什么意义?”
徐希颜赶忙否认,但话还没说完,新电报到了。
海军发给汤潇逸的。
汤潇逸看完后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参谋部拟定一个入半岛作战计划,可以毫无顾忌的加入登陆部署。”
“定镇出坞,我们现在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同时应付东瀛海军主力了。”
电报是海军发来的,说的是今天上午,定远镇远正式离开船坞。
虽然只经历了简单的航行测试,但这是战争时期,已经够了。
经过十个月的改造,定镇的战斗力得到了巨大提升……其实也没有这么大,就是更加适应时代。
但不可否认的是,定镇重新服役,大汉军海军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过东瀛。
汤潇逸可以一边维持在北方海域的护航舰队,一边维持南方海域的警戒舰队。
而且即便不能打赢东瀛海军主力,也能做到立于不败之地。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能顾好一个地方。
主力舰队出去了,海岸防御就只能交给驱逐舰和岸防炮,关键是大汉军的驱逐舰和岸防炮也不够。
…………
马尾厂。
“可算是改造好了。”
郑尚青看着焕然一新的定远和镇远。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改装并不彻底。
主要就是改装了了武器和装甲,更改了炮塔。
换上了射程更远穿甲能力更优秀的274*45主炮,装甲也换成了表面硬化装甲。
装甲为了节省成本和重量,只敷设了200毫米的装甲板,而非原版的356毫米。
因为时间和产能限制,对动力系统以维护升级为主。
对主机、锅炉和各类管道进行了彻底维护,并升级了一下主机,各更换了两座锅炉。
使动力系统输出功率能达到8000马力,加上装甲减轻的重量,二舰现在也能跑出16.5节的航速。
这还没完,新的改造方案已经在制作当中了,只等战争结束,给定镇来一个彻底的现代化改装。
“不过,对付东瀛人,现在也够用了。”
郑尚青看着这两艘巨舰喃喃自语。
转头就是更庞大的两艘船,不过还只是船壳。
为了给定镇腾出船坞,龙威级战列舰的船壳造的不漏水后,就被拖了出来,在码头缓慢施工。
只有必须进船坞时,才会腾一下地方。
这大大拖延了战舰的制造进度。
不过马尾厂现在最擅长的就是三班倒赶进度,人停机不停。
郑尚青有信心在1897年把战舰造好。
第240章 现在的局势就是,很混乱,非常混乱
九月一日,定远和镇远号重新加入大汉军海军队列,并在淞沪露面,高调宣布重新出山。
面貌焕然一新的定远和镇远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主炮采用的法兰西45倍口径10.78英寸口径主炮,这款火炮的药室很大,加上长身管,威力可观。”
“根据推测,这款火炮可以在常规作战距离上射穿君权和百夫长的主装甲带。”
“副炮采用的我们阿姆斯特朗公司的技术,但我怀疑他们没有付授权费用。”
英吉利海军武官严肃的看着窦纳乐。
窦纳乐表情复杂,现在是关心一个企业的授权费用的时候吗?
这个人一定是被阿姆斯特朗收买了。
不过也正常,他也收到了阿姆斯特朗公司的礼物,希望他们帮阿姆斯特朗公司在远东推广武器。
“你是说,这艘船能威胁到君权?”
“要知道,君权是大英帝国最强大的战舰,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
“而这艘船,不过是一艘老旧的,装备都是拼凑的船只……”
窦纳乐不是海军出身,对海军的了解就是技术越先进,战斗力越强。
君权和定远差了十好几年,造价差距更大,但武官却告诉他,差距这么大,定远也有威胁。
“不不不,您误会了先生,这艘船无法威胁但君权,但是他已经具备了能威胁到君权的火力。”
武官连忙摇头。
他只是想吓一吓窦纳乐,让他对华夏产生不好的印象,进而推动英吉利对华夏施加压力。
这样就能让阿姆斯特朗收到授权费了,还能要求华夏人赔偿。
他也能得到一份可观的回报。
但不能让窦纳乐对君权产生怀疑,虽然他相信君权绝对强过定远。
但窦纳乐一旦上报这个担忧,上面就会开始查证。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的查出点什么呢?
战舰涉及多个部门多个企业,方方面面,万一查出点什么,那他这个始作俑者,绝对第一个倒霉。
“我需要你做一个评估,评估定远、镇远、还有福宁的战斗力,以及华夏的舰船生产能力。”
窦纳乐见他的反应,仿佛明白了什么,又悠哉悠哉的继续喝茶,
“这份评估很重要,是全面评估华夏的重要参考,关系到英吉利对华夏的下一步动作,你……”
扣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窦纳乐,秘书推开门:
“抱歉先生,京师来电,阿美丽卡公使和东瀛公使一起到访了公使馆。”
“华夏人派出了登陆部队从仁川登陆半岛了,目前先头部队已经开始进攻汉城。”
“阿美丽卡公使希望和英吉利一起组织调停。”
秘书还没说完,情报官匆匆跑来:
“哦?你们在聊什么?”
“好吧这不重要,公使阁下,我刚刚收到消息,沙俄帝国联合德意志帝国准备同法兰西人展开谈判。”
“他们准备逼迫法兰西放弃对大汉军的支持。”
“伦敦询问远东的局势,外交大臣想知道您的意见。”
窦纳乐眨了眨眼睛,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抿了一口红茶:
“太淡了,帮我泡一杯浓茶。”
看着地图上奇奇怪怪错综复杂的颜色,窦纳乐叹了口气:
“局势?我以为我知道局势,至少在昨天我还知道,但是现在……”
“现在的局势就是很混乱,非常混乱。”
“在这个远离欧洲的遥远之地,已经云集了四个欧洲大国,还有一个不甘寂寞的阿美丽卡。”
“帮我约一下法兰西的里昂,我需要和他探讨一下……天呐!我真是疯了,竟然要主动和一个法兰西人合作……”
窦纳乐第一次觉得自己来远东不是一个好事情,和印度或者欧洲相比,这里太复杂了。
哪怕是去新西兰呢?
…………
对于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准备联合对法兰西施加压力这件事,汤潇逸还一点都不清楚。
因为他还没有驻外机构,哪怕是法兰西他都没派外交官。
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在法兰西处理的事儿,一直是夏尔或者夏尔洋行代为处理。
毕竟汤潇逸的官僚系统已经很可怜了,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去搞公使馆。
而且一个会外语,知晓世界局势,拥有一定行政能力和大局观的人,对于汤潇逸来说都是高级人才了。
先把地方上的事物处理好吧。
当然他不知道,一般来说里昂或者收到消息的夏尔也会告诉他。
但是这次,他不在淞沪,别人想和他说也没办法。
应永春钢铁集团总经理詹达朝邀请,汤潇逸来到了马鞍山,来参观已经开工大半年的新钢铁基地。
“一期工程的大部分设备已经通过长江航运运到了江边,我们准备将钢铁厂选址在距离江边不远,又不受洪水威胁到位置。”
“目前还在选址中,所以暂时还没开工。”
詹达朝和汤潇逸坐在马车上,一路兜兜转转的来到了这次参观的目的地——矿山。
“矿山已经开始了前期运营,在矿区周边已经探查到了巨大钢铁矿脉。”
“我们锁定了六处前期开采区域,这是其中一处,凹山矿区,是进度最快的矿区之一。”
“矿山几乎是露天的,虽然需要剥离杂质,但也比大冶工作量小,这里架设矿区铁路也比较方便,而且路途不远。”
詹达朝下了车,等着汤潇逸下车后,指着一座山。
是真的山,而不是土包或者一个峰。
汤潇逸有点懵:
“这座山都是?”
詹达朝点了点头:
“整座山方圆两公里都探查到了优质铁矿石,品味均超过40%,部分优质矿石超过50%。”
“经过初步勘探,保守估计,这里的可利用铁矿石在一亿吨以上,而且开采难度小,成本低。”
“我们计划的一期工程里,这里将建成一个年矿石开采量200万吨的采矿场,是钢铁厂和全国工业的重要矿石来源。”
“而二期项目,我们计划在200万吨的基础上再翻一翻,到时候仅仅这一个矿区,就能提供整个法兰西所需的大半矿石。”
詹达朝狂热的看着汤潇逸,
“大都督,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需要更多劳动力,我知道在淞沪就有。”
汤潇逸眨了眨眼,感情邀请他来,就是为了这个?
格局呢?
第241章 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有人问这批劳动力本来就是要送到矿上的,詹达朝那么慌着来抢干什么?
是的,劳动力会送到矿上,但只是部分。
汤潇逸手下除了矿山,还有铁路,甚至于铁路的优先级在矿山之上,因为现在是战时,一切为战争服务。
而铁路,可以加快运兵速度,提升对地方的掌控能力,所以优先级更高。
非平原区的铁路建设丝毫不比矿山轻松,甚至更加危险。
死了无所谓,不用发工资,甚至不用管伤亡,随便给口吃的就行的优质劳动力,铁路公司可望眼欲穿。
“第一批有四千人,你可以直接派人去淞沪接收,但我劝你过半个月再去。”
“这半个月,她们应该不太方便。”
汤潇逸耸了耸肩,给谁不是给呢,反正早晚都得给。
而且给了也不能马上就用,那么好的劳动力,不压榨到最后一滴油,那才是血亏。
“谢大都督!”
詹达朝十分开心,有了这四千人,矿山开采的成本能降低不少,而且进度也会快不少。
汤潇逸微微颔首:
“钢铁厂的进度也要跟上,铁矿不是在马鞍山周围发现的吗?就在附近建厂,名字也以此为名吧。”
马鞍山,马钢,一个浓缩着时代背景的名字。
“是!”
叫什么名字对詹达朝来说不重要,只要你给人,命个名而已。
…………
回到淞沪,汤潇逸得知英吉利和法兰西这两天找了他很多次。
“发生了什么事?”
汤潇逸皱着眉头,英吉利和法兰西怎么又搅到一块儿去了?
此时他们俩应该还在因为非洲殖民计划互相对抗才对。
“大都督,属下已经尽力打听了,查了我们与两国的各种往来,包括贸易,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刘一鸣也苦,人家不和他说,
“电报局那边发现近期从英吉利和法兰西发来的电报有所增加,目前猜测是二者国内的问题。”
汤潇逸点了点头,没办法,他们的国际消息来源是法兰西人,法兰西人出问题了,他们也抓瞎。
“战争已经快结束了,你组织一下外交部的正式架构,接触一下清国的外交官和爱国人士,看看有哪些能用的,先把架子搭起来。”
“然后和各国接触一下,商量一下先派一个代办,老是这样等着法兰西人不是办法。”
之前的大汉军兵力不多经济不强辖区不大,为了不被讹诈,不搞这些也可以。
但现在局势明显有利于大汉军,力量也得到了充分增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开始接触了。
闭关锁国是要不得的,特别是汤潇逸还想借外债和搞外贸呢。
刘一鸣急急忙忙的又去找清国外交官的名单,以及各种爱国华人华侨名单,筛选能用的。
汤潇逸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秘书就说窦纳乐和里昂来了。
汤潇逸在私人办公室接待了他们,本来想试探一下当前的形势,结果二人一进来就把局势给他解释了一遍。
“这几个国家,对于法兰西和英吉利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汤潇逸听完后松了口气,换成大佬坐姿坐在沙发上。
德意志、沙俄帝国、阿美丽卡,加个挂件东瀛。
现在不是十七年后,当前时期,真要打,这四个国家加起来都不够英法联军打的。
德意志正处于关键上升期,就像新世纪的华夏,虽然在快速发展,但正是因为发展,导致在军事上的投入不大。
沙俄帝国自己的财政就是个烂摊子,想办点事都要借款,法兰西人是其最大资助者。
阿美丽卡,现在还不是山姆大叔,顶多算个刚开始发育的青少年,稚嫩且弱小。
没了拿破仑,法兰西自己上不太够,但加上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吉利,一切都妥妥的。
“汤,巴黎并不愿意同沙俄帝国交恶,你明白吗?”
里昂摇了摇头,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儿。
大汉军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这几个国家……除了东瀛。
“虽然我很支持同沙皇再打一仗,但伦敦不会同意的。”
窦纳乐也耸耸肩,然后故作轻松的喝着茶。
汤潇逸抬起手,示意里昂无需多言,然后看向窦纳乐:
“于英吉利而言,拒绝由冲突对象提出的、有损英吉利利益的提议,应该不这么难吧?”
窦纳乐低头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放下茶杯后,他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的,英吉利和阿美丽卡有一些冲突,但伦敦对和谈的态度并不同。”
“议员们喜欢提倡和平,这会受到民众欢迎,特别是那些从事和远东贸易有关的人,所以这个提议目前存在一些争议。”
提倡和平?
盎格鲁撒克逊人就是这样,当和平对它有利时,他就会假惺惺的提倡和平,不听话就干掉。
当动荡能获取更大利益时,它就会毫不犹豫的进行干涉。
例如布尔战争,和英吉利有个屁关系,人家自己也生活在和平中。
但为了黄金,英吉利直接开战了,就像它的后裔阿美丽卡为了石油开战一样。
窦纳乐这样说,不过是一个强大的东瀛对英吉利有利罢了。
就像一战结束后,法兰西要彻底肢解德意志,但英吉利就是不让一样。
如果法兰西肢解德意志成功,那么局势又不一样了。
“那么,英吉利要加入调停中吗?”
汤潇逸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他知道英吉利人想要什么,但他不想给。
“目前并没有定论。”
汤潇逸闻言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里昂:
“法兰西呢?”
里昂硬气多了,看了一眼窦纳乐,挺胸抬头:
“法兰西从不接受讹诈和威胁!绝对不会退出!”
“不过……”
里昂的气势弱了一些。
“巴黎对进一步向远东出售重型火力上有些迟疑,我们需要考虑沙俄帝国的态度。”
“不能将他们彻底推向德意志人。”
被德意志人一顿吊打,法兰西人虽然很愤怒,但也变怂了。
虽然不至于对沙俄帝国言听计从,但也不敢太刺激沙俄。
毕竟沙俄和正常国家不一样。
你不能指望能出现彼得三世这样的皇帝的国家有多正常。
私人接待室陷入了沉寂,三人都静静的喝着茶水。
虽然目前只是重型火力,也就是重炮上有不同意见,但实际上开战后大汉军并没有进口法兰西重炮了。
只进口了炮塔,定镇改装用的火炮是存货,原本准备用于岸防炮的炮管。
里昂是知道的,之所以这么说,是暗示兰西的态度是较为软化的,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而英吉利人呢?英吉利人巴不得法兰西撤出对大汉军的支持。
这么一来,英吉利就能吃下这一块利益,并且要求大汉军撤出半岛,同东瀛和谈,甚至是否图谋辽东也不一定?
所以,英吉利才表现的这么暧昧,因为阿美丽卡的提议对他们有利!
汤潇逸需要忽悠一下法兰西。
只要法兰西稳住了,英吉利也不会乱来,因为他们也不想把汤潇逸彻底推向法兰西。
这对英吉利的远东规划是不利的。
“好吧,相关问题我会考虑的,但我需要和我的人商议一下。”
汤潇逸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决断。
窦纳乐的表情变得鲜活:
“那好吧汤,有消息了记得通知一下我,英吉利会保证你们的利益。”
里昂也站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对。
他和汤潇逸认识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就这样服软?
不应该呀,这不是汤潇逸的性格,甚至各国都还没有正式出招呀!
他已经暗示过了,法兰西不会立刻作出决定,汤潇逸还能抓紧时间打一打呀。
一头雾水的里昂和心情美好的窦纳乐离开了办公室,道别之后,里昂上了马车。
“先生,卫兵刚才说,英吉利人走了后让您再进去,商议一些英吉利人不能听的事情。”
车夫缓慢的赶车,发现英吉利人已经离开转角后,立刻停下车,向车厢内说道。
那个表情也是活灵活现的。
作为地道的法兰西人,厌弃英吉利人是他出生时知道的第一件事,第二件才是哇哇大哭。
“是吗?”
里昂赶紧回到汤潇逸的办公室,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里昂,看看这个。”
汤潇逸将授权协议直接扔到里昂面前。
“弹性炮架综合专利授权书……这是什么?”
里昂没看明白,炮架?
汤潇逸大佬坐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
“其中有能同时解决我和法兰西困局的东西。”
汤潇逸指了指那本厚厚的协议。
里昂翻开后,后面是一叠设计图,几张照片,和一份实验报告。
“我们设计并制造了一款装备弹性炮架的新式陆军野战炮,他能将陆军火炮的射速提升十倍。”
“即便是超重型火炮,我是说150毫米以上的火炮,也能提升数倍的射速。”
“而经过优化,这种装置并不会过于提升火炮重量。”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汤潇逸看着里昂。
里昂看着最终实验报告,不敢置信的说道:
“代表着同等规模的炮兵,新式火炮的火力是旧式火炮的几倍甚至十倍,而机动能力并不受影响。”
“代表着法兰西军方会为此疯狂,巴黎无法拒绝。”
“你又赢了,我的朋友。”
第242章 加快进度
就像里昂所说,汤潇逸又赢了。
因为汤潇逸给了法兰西军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划时代的速射炮。
这个技术给其他国家,作用并不会有这么大。
但是法兰西除外。
普法战争后的法兰西共和国一直在为复仇做准备,毕竟太耻辱了。
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被普鲁士活捉,战争嘛,肯定有胜负。
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战败了嘛,虽然很气,但败了就是败了。
赔款五十亿法郎,相当苛刻,但战争赔款嘛。
两个条件加起来,这已经够苛刻了,但还在战败的范围内。
然后,普鲁士国王在凡尔赛宫加冕称帝,称德皇威廉一世。
还在法兰西北部驻军,赔款还完之前不撤军。
怎么说呢,把法兰西人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撒尿,和泥,然后塞进了法兰西人的母亲的嘴里。
从法兰克福条约签订的一刹那,法兰西就在准备下一次战争,以洗刷普法战争的耻辱。
在此背景下,法兰西军方舍弃了一切战术,现在就知道两个字——进攻。
不过虽然是进攻,但法兰西还是知道,自己有一丝丝可能打不过,所以才想拉着沙俄帝国一起上。
德意志放弃再保险条约后,法兰西立刻就凑了上去。
而陆军速射炮的出现,对于法兰西的诱惑比一个沙俄帝国更强,因为这是对法兰西实打实的加强。
原因很简单,崇尚进攻的法兰西军队需要灵活的机动能力,而携带过多大炮必定会拖累机动性。
但是携带的大炮数量不足,就无法战胜拥有克虏伯大炮的德意志军队。
而速射炮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例如经过最新设计的57毫米山炮,理论极限射速可以达到30发\/分钟。
当然了,炮管不一定受得了。
比之前的架退炮火力提升了七八倍,这还是因为山炮够轻装药够少。
“法兰西必须要得到这项技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派出舰队去远东。”
法兰西总参谋长激动的看着报告。
“不不不,那是我们的盟友,他们愿意和我们分享,但条件可能得罪沙俄帝国。”
“总理想知道,我们是否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去得到这个东西。”
部长先生抓着将军。
“让沙俄帝国去死吧!”
总参谋长豪迈的说道,然后压低声音,
“具体怎么回事?”
部长向总参谋长解释了一下,总参谋长不屑的笑了笑:
“没有关系,都是小事,你们太谨慎了,也太小看德意志人的贪婪了。”
“沙俄帝国和德意志都是陆军大国,上百万军队放在哪里,他们怎么可能能维持长期友谊呢?”
“我们需要这门炮,这将对我们的进攻起到卓有成效的支援,将帮助我们打败法兰西人!”
一门炮就能发挥出原来一个炮兵连的火力,而运输一个炮兵连和运输一门炮的难度截然不同。
而同样是一个炮兵连的规模,我的火力是你的七八倍,那还没开战我就先赢了一半了。
法兰西人哪里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
“大人,就换来了这些东西?”
刘一鸣看着清淡,眉头越来越深。
汤潇逸没有要多少物资,就让法兰西生产三百六十根合格的75毫米炮管。
剩下的只是承诺。
法兰西在此次冲突中保持立场,对大汉军提供必要支持。
法兰西支持大汉军对华夏原有利益的合理诉求。备注:不包括法属印支。
“够了,现在我们才是盟友,就一个技术,他们也不是没有。”
“加快对东瀛的清剿,另外让刘庆森动一动,看看清军在干什么……”
第243章 双线开战
“所以,里昂先生,法兰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窦纳乐双手端着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明明英吉利都准备好了,趁着法兰西应付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自顾不暇的时候,同阿美丽卡一起向汤潇逸施压。
至少把半岛和琉球给东瀛保下来。
留下半岛是为了给东瀛输血,好歹也是二十来万平方公里土地和上千万人口,能让东瀛回口血。
琉球则是为东瀛海军准备的。
因为军舰的续航里程是有限的,所以有琉球和没有琉球的东瀛海军是两个概念。
拥有琉球,东瀛的海军影响力能延伸到台澎北部,能威胁华夏。
而失去琉球,东瀛海军不过是一支西北太平洋的小国海军。
本来都在计划如何下手,如何说服汤潇逸了,突然,法兰西人支楞起来了!
面对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双重压力,法兰西选择了金融收紧和军事调动作为回应。
并且高调宣布扩军。
虽然只扩充了炮兵,而且只扩充了三十六个炮兵连,有点虎头蛇尾。
谁家国家级计划的炮兵扩充,以连为单位呀?还是师属野战炮。
三十六听着吓人,但法兰西每个步兵师就配有一个炮兵团,三营九连制。
三十六个连,也才四个炮兵团的规模。
所以大家都没把这个扩军放在心上,只认为这是法兰西表达强硬态度的做法而已。
德意志帝国也宣布将回应法兰西的动作,不过目前还在讨论怎么回应。
也扩军吗?
扩多少?四个炮兵团?好像太少了,拿不出手。
但要是更大规模,德意志又不想扩,又不想花钱,又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现在的德意志帝国正是快速上升期,没那么想打仗。
赚钱不好吗?
当然也有沙俄帝国妥协了的原因。
法兰西金融收紧的消息放出来后,沙俄的部分大贵族和资本家们开始反对向法兰西施加压力。
下级贵族和青年军官倒是想继续下去,但他们没那么大影响力,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搞的英吉利现在进退两难。
“抱歉先生,但这是国内的决定,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专业官僚,更不是政治家,在巴黎没有消息渠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巴黎大人物们的传声筒。”
里昂指了指电话,示意自己只是个电话,说话的人不是他。
他怎么会把速射炮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呢?这件事在法兰西都被列为了绝密。
对于大国战争来说,三十六个炮兵连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改变。
这是一股力量,也许在局部能发挥一些作用,但于大局无用。
但如果这三十六个炮兵连,能发挥三十六个炮兵团的火力呢?
而且还不用携带那么多后勤辎重。
一个步兵师完全可以带着一个炮兵连飞奔。
一个法兰西炮兵连需要168匹马,而一个炮兵团呢?单纯九个炮兵连,需要1512匹。
算上给这些步兵连提供炮弹、粮食、草料、帐篷等物资,2000匹是不够的。
而只携带一个炮兵连,哪怕长途奔袭携带更多的炮弹,有500匹马也够了。
这样,法兰西的军队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进攻,在德意志人反应过来之前击垮他们。
“真是想想就激动呢!”
里昂想到红裤子法军站在柏林的场面,捏紧了拳头,激动的浑身发抖。
“对不起,你说什么?”
窦纳乐没听清楚,或者说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哦?我是说,我只是个传声筒,上面并好像不太想让我继续做顾问,真是令人遗憾。”
里昂赶紧找补了回来。
确实,巴黎已经在讨论让里昂跨过一般聘用程序,直接担任公使了。
自然不能继续做“顾问”。
“千万别这么说里昂先生,你做的很好,只是远东的局势……”
窦纳乐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到远东后他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
“是呀,远东的局势真是复杂呀!”
里昂接着说了下去。
他没说的是,要是没这么复杂,他怎么可能捞到这么多好处。
从施耐德公司的一个外派的长期驻外职员,顶多算企业中层岗,实现多次飞跃。
要不是拿破仑三世垮台了,说不定他还能捞个爵位呢?
…………
“号称四十万大军,结果算上民夫,也才三十万都不到。”
刘庆森将一叠纸张全拍在了桌子上。
“虽不足三十万之众,但二十几万兵马还是有的,除去民夫,辅兵战兵加起来,十万人还是有的。”
参谋长比刘庆森更谨慎,还在仔细的查看各种情报,
“而且虽然我们采取了分化收买的方式获取情报,但也不敢保证全都是真的。”
“不能排除敌军将领将情况上报、敌军统帅故意示弱的可能。”
没错,这些情报是买来的。
刘庆森尝试过渗透观察、抓舌头审问等多种方式探查敌军的情况。
但伸头观察发现清军做事毫无规律,而且几十万军队加上超过十万平民,观察到的东西只能作为大概参考。
而抓舌头呢,大汉军的侦察兵都已经抓过一个参将一个前锋参领了,三品武官,妥妥的高级军官了。
审问出来的东西不能说不对,只是信息也非常有限,因为他们也弄不清楚情况。
最后还是那个前锋参领扛不住了,说能牵线去买情报,刘庆森才有个大致了解。
“总不能一直这样对峙下去,现在多少有些了解了,我们是主动进攻,还是如何?”
刘庆森背着手站在窗前,心理压力极大。
参谋长不赞同主动进攻,进攻就是打攻城战,不仅难打伤亡大,而且还会波及百姓。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想打巷战。
“陕兵能战,贸然进攻是下下策,即便要打,也是攻心为上。”
参谋长将兵力重新部署:
“不如假装越过南阳,打他后面的社旗,这是他们的后路,攻其必救。”
“并且我们还把侧翼暴露了出来。”
“他们总不会这样还能忍吧?”
虽然有点冒险,但野战总比巷战强。
他们在培训班学习的战略作战第一课:
不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要尝试去理解敌人,引导敌人,指挥敌人。
他就要把清军引出来打。
虽然有些粗糙,但应该能用,除非清军不怕成为孤军,后勤断绝。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参谋长接起电话:
“司令部,什么?多少人马?嗯,嗯。好!我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爬塔,挂掉电话,参谋长看着刘庆森:
“司令,观察到清军大军开拔,开始向南,我们的计划应该用不上了。”
第244章 新野之战
新野,位于南阳以南,自古以来是中原西南门户。
三国演义中,刘备投奔刘表时,就曾屯兵新野。诸葛亮还来了一次火烧新野,大败曹仁。
不过火烧新野是三国演义,正史中没有记载。
倒是有火烧博望坡,不过放火的是刘备。
总之,这里也算四战之地了,反正和中原挨边的都是四战之地。
谁叫老祖宗喜欢逐鹿中原呢?
哦,不止老祖宗,现代人也想,只是没那条件。
“敌军前锋距此已经不足二十公里,前出的侦察兵距离我们也不过十公里。”
“敌军开始安营扎寨,今天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参谋长连续接了两个电话,放下电话后,说话都有些无力。
刘庆森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到沙盘旁边:
“清军前锋距离新野还有十公里,探子应该已经进入新野了吧?”
参谋长点了点头:
“看见一小队马队,约莫二十匹马进了新野。”
刘庆森揉了揉眉心:
“明天他们总应该走快些了吧?”
“一共就五十五公里,走了七天了,还剩十公里,就这还是先锋。”
“清军大队呢?”
参谋长看了看情报,又看了看沙盘,扯出代表清军大队人马的旗子,用尺子量了一下,往前挪了五厘米:
“今天他们走的还挺快,走了五公里左右。”
这是:1的比例制作的沙盘,对于一场战役来说精度不算高,但也不低了。
大汉军有两个师四个旅,及一支直属炮兵部队,一个重炮团,装备了36门克虏伯1886式120毫米重型榴弹炮。
总兵力六万出头。
刘庆森还有两个旅的预备队,放在襄阳留守,另外在宜昌还有两个师。
这些算上,就十万人出头了。
而当面的清军所属杂乱,根据刘庆森买到的情报,总人数应该在二十七八万人左右。
其中大部分是陕军,部分是晋军,还夹杂了约一万人的八旗——汉满蒙八旗都有。
总之就是很杂乱。
双方近四十万人参加这次战役。
刘庆森信心满满,毕竟以少打多他是行家。
当初几千人顶着东瀛联合舰队,还孤悬海外,都干掉了东瀛第六师团。
现在有十万人,手中的火力更甚,而敌人数量虽然不少,但比第六师团更弱。
但,清军出战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清军前锋所部两万余人,经过大汉军探查,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客军组成的,例如川军、甘军等。
他们从出了南阳到今天,已经七天了,只前进了45公里,平均每天能行进六公里出头。
后面的主力十几万陕军每天更是只移动四公里左右。
这是平原!不是在山上!
刘庆森当初在闵地大山里扛着机枪都比他们跑得快!
这像是来打仗的吗?
他不止一次想过主动出击,但想到各部已经按计划运动到位,此刻更改计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作罢了。
大战在即,最忌讳的就是命令混乱。
反正又不是赢不了。
第七天就这么过去了,第八天下午五点左右,清军先锋终于是进了新野。
第九天,还在后面近二十公里的清军主力终于加快了速度,一天时间狂奔十五公里。
速度是之前平均速的近四倍!所以叫狂奔!
“距离适中,可以按一号预定方案展开,让十九旅根据十四号预案,开始进行牵制任务。”
参谋长把各种数据经过反复对比后,抬头看向刘庆森。
一号预案就是最初的计划,最粗犷的计划:
放清军前锋过去之后,隔断前锋和中军的联系,吸引中军主动进攻。
这需要大汉军在合适的时候插入二者之间的缝隙,远了清军中军说不定就跑了。
近了说不定来不及合拢,就比如现在,不足五公里的距离,有点近了。
清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他们战斗意志不坚定,战斗力低下,后勤没保障,武器弹药不充分,武器还老旧落后缺乏保养。
但是,终归拿的不是烧火棍,大汉军也不是铁打的。
十七号预案就是为这准备的。
夜间从西边发动对新野的佯攻,然后大汉军大部从东面行军通过,强制进入缝隙。
第九天夜里,陕军刚刚睡下,远处就传来了隆隆声。
“怎么打雷了?要下雨了吗?”
“过去一点,这里漏雨,等下下雨了没法睡……”
普通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数老兵知道,面露难色,也不声张。
极少数老兵开始传播,很快,各种各样的流言就传开了。
“吵什么吵?!还想不想睡了?不想睡起来吃军棍!”
“闭嘴!满口胡言……”
“扰乱军心者,妖言惑众者,斩!”
“你是逆贼的探子,来扰乱军心的吧?来呀,给我拉出去……”
清军将领们为了小命,赶紧出来弹压。
没办法,新兵不少,任由发展,万一营啸了,他们这些当官的也逃不了,大概率还是死在乱军之中。
远处,新野城西,炮声阵阵,城内清军瑟瑟发抖,紧张的防备着攻城的到来。
而新野城东,一根根火把插在地上,由南向北,城内清军看见了,也想出来偷袭。
但紧接着升上天的照明弹和重机枪给他们的骑兵上了一课,剩余的清军就眼睁睁看着大汉军向北走去。
等天亮后,大汉军在距离陕军不过两公里距离的位置挖好了简易战壕,布置好了火炮阵地。
一队队马匹将物资运了上来,阵地正在快速增强中。
陕军尝试了进攻,到十一点左右,陕军出动了七个大小不一的营,约万人,分七股进攻大汉军一个师的阵地。
很明显,攻不下来。
清军火力贫弱,甚至没有像样的火力准备,仅有的各种大炮胡乱打了几炮就开始进攻了。
而战斗意志更不必说,陕军肯战,敢战,但终究是封建军队。
机枪一响,同伴的尸体一倒下去,伤亡还不到10%,进攻部队就崩溃了。
之后留给清军的问题是,攻不过去,就该撤了。
但双方距离仅仅两公里,这个距离,携带大军,是不可能撤的下去的。
一个不小心溃败,就是全军覆没。
留一支断后的话,清军统帅觉得,可能断后的部队还不能敌人打过来就得崩溃。
“大局已定,陕军不缺乏勇猛的士兵,但依旧是清军的组织,本质上依旧是一群废物。”
“按照第一套预案第二套方案展开,浪费了我大半年,该结束了。”
刘庆森不满的转身,他竟然被这种东西拖住了半年。
第245章 军屯西北
两公里,对于现代军队来说,已经是贴在脸上了。
优秀的指挥官不要看他怎么进攻,而要看他如何撤退。
进攻方兵力火力是敌人的几倍,谁来指挥都不会太差,换条猪放在麦克阿瑟的位置,区别也不大。
当然,也许猪做的会好一些,因为猪不搞政治。
而撤退,没有足够的军事才能,足够强大坚定的断后力量,那就不是撤退,而是败退,进而溃败。
很显然,当面的清军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撤走,但凭借庞大的体量,就地防守再图后撤也可以。
清军就是这么做的,就地扎寨,而且用的是曾剃头那招扎硬寨,打呆仗。
想法是对的,不过刘庆森早就做好了预案。
在两个旅的掩护下,大汉军两个炮兵团花了两天运动到清军后方。
清军尝试过多次阻止,但面临机枪的交叉火力,清军的进攻往往都是虎头蛇尾。
战斗开始第三天,清军后方,新野和南阳交通线上的重要枢纽瓦店镇被大汉军占领。
工兵在白河上架上了浮桥,炮兵在白河两岸布置。
南北交通是沿着白河修建的,来往道路在大汉军炮兵的覆盖范围之内,代表大汉军彻底截断了清军后勤线路。
以及退路。
清军集中了五万兵力,全是战兵,希望能打通撤退路线。
如果是东瀛人,说不定真的能打开几个口子,因为东瀛人确实很勇。
但这是清军,阵亡不足两千,伤者也不过六七千后,剩余四万多大军直接士气崩溃,说什么也不再向前一步了。
回到营地里,八旗将领霸占了物资,借口他们打了败仗,不给他们发粮发药。
最后还是陕军将领凑钱去买的药。
三天后,因为恐惧、物资限制、士气低落、军官打压、八旗和团练的矛盾等,底层士兵发动了叛乱。
陕军团练下层军官带头,干掉了上官,然后开始进攻主帅大营。
负责防守的陕军纷纷倒戈,只有八旗坚持,因为陕军打出的旗号是杀尽清妖。
一天一夜的战斗后,多名陕军将领自缚双手,向刘庆森投降,战斗结束。
甚至于,刘庆森还没有正式总攻,战斗就结束了。
“早知如此,就该调一门305毫米岸防炮过来,恐怕战争早就结束了。”
刘庆森没想到清军组织废,军官将领更废。
刚刚被包围,就已经无法掌控手里的兵了。
士气崩了,都不知道救,反而激化内部矛盾。
不过想想也想得通,陕军的本质是团练,是地方汉人士绅官僚一手组建的。
士绅官僚心向大清,但士兵就是混口饭吃罢了,本就不是那么心向大清的。
“留下一个旅接收俘虏,并通知后方做好接收准备,其余各部休整一下,北上中原!”
…………
扣扣扣~~
屋内的声音霎时间消失了。
刘一鸣这才进门,汤潇逸正和窦纳乐聊着什么,看样子不是很愉快。
至少窦纳乐不是很愉快。
“大都督。”
刘一鸣叫了一声,汤潇逸起身,对窦纳乐说道:
“公使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关于这件事,我再重申一下我的态度,在阿美丽卡改变敌对态度,并且做出实质性行动之前,我不会同阿美丽卡进行任何性质的谈判。”
“失陪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侍者会带你去餐厅用餐,我们有法兰西厨师。”
窦纳乐黑着脸起身:
“不用了,我更喜欢吃英吉利菜。”
汤潇逸眨了眨眼,他真的只是习惯性的问他吃不吃饭。
至于英吉利菜……
汤潇逸想到了死不瞑目……仰望星空。
窦纳乐走后,刘一鸣才走进来。
“出了什么事?”
汤潇逸看着刘一鸣。
和英吉利法兰西人交流时,如果不是急事,刘一鸣不会来打扰。
“我听说西路军刘司令发回了捷报,全歼清军四十万大军,现在正在向中原进军?”
刘一鸣先问了一下情况。
他不负责军事,虽然也不会瞒着他,但消息都是几天汇总后通知一下,具体情况除非他主动问。
汤潇逸点点头:
“其实没有四十万,最新数据是总计二十八万余人,目前已经消灭的有十九万左右,另外还有两万人马在新野,正在劝降。”
汤潇逸看看表,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劝降成功,或者攻城结束了。”
“其余的都是些绿营什么的废物,不是乌合之众就是散兵游勇,暂时没时间理会。”
“西路军下一阶段的任务是转而向东,击败中原的清军,与北路军汇合,进而北上。”
基本上就是横扫一遍的意思。
刘一鸣双手抱拳:
“大都督,卑职建议,先派刘司令入关中,现在陕军全军覆没,关中空虚,军事上并没有难度。”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的点头:
“对,西域靠近沙俄帝国,现如今我们互相敌对,西北之敌不可不防。”
可是又是那句话,兵力不足。
汤潇逸手上虽然有百万大军,但都各有用处。
北方就牵扯了三十多万,华中也有十几万,剩下的还要镇守南方各省,还要维持琉球台澎防备,还要预留总预备队。
西域很重要,但是没兵了……
算了,继续征兵,流民那么多,暂时不能向外扩张,就当解决就业、移民实边了。
“大都督,不是西域,而是关中,是天下。”
刘一鸣纠正了一下汤潇逸,
“我们已经坐拥东南,但自古以来,北伐成功者只有朱明,即便我军屡屡得胜,也还有不少人心向伪朝。”
“若是取得关中之地,不仅南望巴蜀,西控西域,天下民心也会有极大改观。”
汤潇逸笑了笑:
“一鸣兄,这天下民心,不是先得到那儿,并不是说占据了某个城市就能得到。”
“内安百姓,外御强敌,才是正统。”
“你说的那些心向大清的,除去土豪劣绅,其余的都能理解,交通闭塞,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鸣兄你也提醒我了,关中不能不顾,西域不能不管。”
“你去准备一个百万征兵计划,招收百万屯田兵,进驻西北,实行军屯!”
第246章 军屯计划,憋屈的英吉利
军屯,相信大家都不陌生,陌生的就去搜。
清国在西域也有大规模屯田,这是控制西域的根本。
这种组织在封建时代够了,但是如果要和沙俄帝国发生直接冲突,那西北就是薄弱口了。
甚至更进一步,进攻沙俄,把它从中截为两段,西域是最好的出发点之一,因为他能通过河流给军队提供后勤。
用西域做出发点的前提是西域能提供足够的物资,至少不能指望从内地调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另一方面,随着清国的覆灭,西域必定会产生动荡,未来一段时间是否能稳定下来?不确定。
所以汤潇逸决定扩大军屯规模,不过和传统的不太一样。
“军屯西域,是该准备了。”
徐希颜笑着翻开计划,然后笑容就凝固了,
“计划组建六十个屯田师,按战斗部队骨架进行组织。”
“地方上以连为单位进行屯田,统一指挥,统一分发物资。”
“每兵发田二十亩,每班发牛、马各二匹,种子、农具若干,班里共用,共同维护。”
“若有家眷者,每人发田三十亩、种子若干,军队当帮助开垦。”
“军田每年按一定数额上交粮食,余下各连队按劳分配,弄虚作假败坏军心者,按军法处置。”
“完成指标有嘉奖,完不成有惩罚,嘉奖?”
徐希颜眨了眨眼,完成任务不是应该的吗?嘉奖?
而且那地方,能嘉奖什么?
“家眷初到可向军队贷款修筑房屋、购置家具、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等,新开垦的田三年免税。”
“非农忙时,屯田兵每月进行不少于半个月的军事训练,农忙时生产为重。”
“士兵家眷中14-40岁者,不论男女,每月皆需进行不少于七天的军事训练。”
“集中建立学校,士兵子嗣强制统一入学,男女一视同仁,若有不从者,给予惩罚。”
“学校除文化课外,每日都应进行军事训练……”
汤潇逸似是而非的把兵团的那套搬了过来。
和清军发了田只管生产,什么教育、医疗、其他技能培训一概不管不同。
汤潇逸搞的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大集体社会组织,这样的坏处是投入更大,管理难度更大。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一个团结、强大的集体。
团结的力量是无穷的,这样一个集体,拥有着强制力量的集体,能爆发的力量是很强的。
公社中,一个害群之马就能搞的上下人心浮动。
但这是军屯,害群之马?
平叛先锋还少一个,你去顶上,我命令你兵分两路,前去平叛。
等稍作适应之后,他们不仅是稳固西域的压舱石,将来还是沙俄攻略甚至中亚攻略的基本盘。
“大都督,军屯是好,计划也详细,各方面都考虑到了,相信士兵和士兵家眷们都会感恩戴德。”
“但设置六十个师,是不是太激进了?”
“六十个师,光士兵都有九十多万,还有家眷,平均一个士兵哪怕就两个家眷,总数也将近三百万人。”
“西域是何情况,我们尚不清楚,贸然送去三百万人,既是考验我们的组织能力,也考验一路上的物资保障能力。”
“还有武器,六十个师,哪怕不装备机枪大炮,仅是步枪,也要百万支。”
“这……”
徐希颜话里话外都是这个计划的物资供应需求超出了承受能力。
确实也没错,毕竟屯田西域,得先去西域。
这一路几千公里,那么多人全靠双腿不现实,必须要牲畜。
而中途环境恶劣,物资来源是否充足?
总之,问题多多。
“又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慢慢来,先招人,战争结束后再正式屯田。”
“部分有意向去西北的士兵,特别是一些有志于管理的伤残士兵,可以在屯田军中担任军官。”
“而且也是慢慢来,等刘庆森打开通道后,一次一两个团的去,同时开始建设铁路,没有铁路不行。”
“铁路通了,再大规模过去。”
“至于武器,毕竟不是主力部队,缴获的清军、东瀛军队武器,可以挑一些来用,也够用了。”
“铁路,铁路还是个麻烦。”
汤潇逸有些头疼,这个忘记了。
这条路不好建,但也得建。
当初虽然是不惧艰险,但也没有拿命填。
“这些东瀛人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命令王福生,接下来的战斗中尽可能抓活的。”
“还有,重犯、劣绅(手里有人命的),以后都不直接枪决,给詹达朝送去。”
“请他尽快派人完成到西域的铁路勘探,工期尽可能抓紧,必须赶在西伯利亚大铁路完工之前完工。”
现在还没有到兰州的铁路,但那不重要,现在是勘探,而且铁路很快就会开工,因为他说了算。
“钱呐!”
汤潇逸本来信心满满,但很快想到,这些都是要钱的。
“王福生打到哪儿了?”
汤潇逸问道。
徐希颜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东瀛人并没有防备我们登陆,目前汉城周边已经被我们控制。”
“正在向柳京进军,哪里是东瀛第一军司令部所在,沿途抵抗很激烈。”
汤潇逸看着地图,还得走进了看,不然右上角那一小块看不清。
“尽快攻克柳京,暂停向南进攻。”
“我去找英吉利人谈一谈。”
汤潇逸想试试能不能讹诈点钱出来花花。
不仅讹诈东瀛人,还得讹诈英吉利。
…………
英吉利领事馆,窦纳乐正在头痛。
最近发生的事儿真的让他后悔,他不该来远东的。
法兰西改变态度后,汤潇逸根本不管不顾,继续消灭着东瀛人,半岛上不断传来捷报。
英吉利本想从侧面施压——在南美洲给阿美丽卡松松绑,让阿美丽卡能全力给汤潇逸施压。
他们甚至准备挑动德意志人派海军来远东给阿美丽卡助阵了。
结果,施压的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前面说过,汤潇逸以阿美丽卡支援东瀛战斗、颁布排华法案为理由,断绝了同阿美丽卡的一切关系,驱逐了阿美丽卡人。
然后这次施压,阿美丽卡依旧是想通过外交途径,毕竟让他们现在的海军横跨太平洋,太勉强了。
过来了还不一定打得过。
然后他们发现,汤潇逸的驻外机构只有一个法兰西使馆,领头的还是个法兰西人、商人——夏尔。
不说和他谈有没有用,就说那是法兰西,站在汤潇逸那边的。
发现无法通过双方第三国机构,阿美丽卡就尝试通过第三国驻华的公使馆进行联络。
然后,沙俄人已经撤走了,德意志人也是清国一方的,阿美丽卡通过那些小国进行转告,汤潇逸好吃好喝的安排,但他们说什么他都当听不见。
最后,阿美丽卡又找到了英吉利头上。
这让英吉利感觉火冒三丈。
英吉利不方便出头,为了让阿美丽卡方便施压,英吉利都在南美洲暂时让步了。
结果你还找上门来让我帮忙?
然后呢?窦纳乐接到命令去说,就有了刘一鸣进门时,汤潇逸那段话。
完了,外交压力好像没用,但军队好像又打不过,英吉利要自己上吗……
第247章 这不是我要担心的
“大都督阁下,请问您改变想法了吗?”
窦纳乐接到汤潇逸的邀请后,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只要您愿意同东瀛停战,阿美丽卡和东瀛那边我去协调,您知道的,大英帝国站在您这边。”
至于国际秩序、文明社会的接纳这些话,窦纳乐没提。
本来这还算个条件,但法兰西的态度已经让这个条件没用了。
伦敦有人提议制裁远东的茶叶,这得到了英吉利茶叶经销商的支持,他们经销的印度茶叶。
然后呢?他们被以棉纺织业为首的工厂主势力冲了个稀巴烂。
“是的,你离开后,我认真的想了想,战争还是太过残酷,如果有机会争取和平,为什么不呢?”
汤潇逸已经学会了政客不要脸那套,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为了和平,我愿意做出让步,有条件的同意签署停火协议,甚至于和平条约。”
窦纳乐暗自思索着,是不是大汉军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汤潇逸才这么快改变了态度。
毕竟他刚刚离开这个办公室的时候,汤潇逸的态度还很坚决。
他正准备应付一下拖延一下,准备回去查清楚是什么情况后再谈。
如果如他猜想那样,他就准备杀杀价。
“汤,非常……”
汤潇逸打断了他:
“听我说完,公使阁下。”
汤潇逸拿出地图,在地图上画了个半圆,在旁边写了≈。
“虽然这么说很遗憾,但当前的国际局势来看,和平只是暂时的,战争才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这是我国同沙俄帝国边境线的大致示意图,总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一千余公里。”
(蒙古3800,还有哈萨克等等。)
“以当前我们同沙俄帝国的关系来看,冲突不可避免,所以……”
窦纳乐不等汤潇逸说完,一抬手,直接站了起来,精神抖擞的对汤潇逸说道:
“众所周知,沙俄帝国对土地的贪婪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在过去,你们已经发生过冲突,被迫放弃了一些土地。”
“但是!我亲爱的大都督先生,不必担心,大英帝国会全力支持你们反抗沙俄帝国的暴行!”
“包括不限于舆论、金融、武器、物资、军事训练只要你们想要,我们可以提供除了派兵以外的全部支持。”
“哦~大都督先生,您如果缺少同沙俄帝国作战的兵力,我知道哪里能雇佣勇猛又便宜的士兵,廓尔喀雇佣兵。”
“相信我,他们物超所值。”
只要提到对付沙俄,大英帝国就会精神抖擞。
在反法战争后、日俄战争以前,沙俄帝国就是英吉利全球战略的最大敌人,秩序的挑战者。
英吉利的天性是只要有人搅屎,他就提供棍子,更别提对付沙俄了。
日俄战争其实就和乌差不多,是一场代理人战争,不同的是,东瀛赢了,获得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而乌现在已经变成一盘菜了。
“我们确实需要一些支持,资金、器械、还有人员上的支持。”
汤潇逸不需要技术支持,系统中储存的点数已经有几十万了,他都没动。
不是存着下崽儿,而是没有更多资金更多工人来搞新产业,点了暂时也没用,还浪费已有的生产力。
系统的机制是,第一次生产绝对能保质保量的生产出成品,这个生产流程很有必要记录,毕竟是能保证产品质量的流程。
所以等有人手了,再慢慢来点亮,直接进步到工业化生产,才能利益最大化。
“非常简单,我会汇报伦敦,派专门的团队前来进行签约,那么这和东瀛的事……”
窦纳乐想起了阿美丽卡和东瀛。
“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
“我的态度是不变的,如果阿美丽卡想要重新恢复我们的双边关系,必须立刻做出改变。”
“首先,彻底废除《关于执行有关华人条约诸规定的法律》并公开道歉,赔偿受害者损失。”
“其次,双边进行全面的商业谈判,重新签订新的,符合实际的通商条款,平等贸易。”
“最后,阿美丽卡需要公开承认大汉军政府及其继任者的地位,承认我们的复国战争,并建立外交关系,互派外交人员。”
“这是和平协定签订的前提条件。”
汤潇逸这段话中,十个字有五个字不是冲着阿美丽卡取去的。
废法案和平等贸易谈判,对阿美丽卡来说并不困难,只要能继续贸易就行了。
此刻的阿美丽卡还不是世界霸主,只是一个偏僻地区乡巴佬,没这么嚣张。
第三条表面上是在和阿美丽卡说,但实际上却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汤,条约是神圣的,你应该尊重他。”
窦纳乐的脸色变得复杂。
“我很尊重条约,但那些过时的条约并不尊重我。”
汤潇逸神色不变,
“然后是东瀛,若是想停火,需要立刻停止对大汉军的敌对行为,然后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承认战争中东瀛军队对平民的暴行,严惩恶首,陈恳道歉并赔偿两千五百万英镑。”
“这笔钱将用于安抚受难者家属,处理受害者身后事,并对辽东和半岛进行重建。”
“第二,赔偿大汉军伤亡抚恤及物资消耗,加上出兵费共计七千五百万英镑。”
“第三,东瀛军队撤回国内后,双方进行海军谈判,东瀛所拥有海军总吨位、主力舰总吨位均不得超过华夏海军的50%,陆军没有限制。”
“这是保障东瀛不会再有发起侵略的想法,50%总吨位,自保完全够了。”
窦纳乐越听越觉得汤潇逸在说笑,这么苛刻的条款,东瀛怎么可能答应?
而且前两条还好,最后一条东瀛答应,英吉利也不答应。
限制东瀛的力量,那东瀛怎么限制沙俄帝国,怎么限制华夏?
这颗棋子不就废了吗?
“你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会将您的想法转告阿美丽卡和东瀛,但请您别抱有太大希望。”
窦纳乐没有直接拒绝,更没有讨价还价,他决定先回去查探一下。
大汉军发生了什么事,刘一鸣又和汤潇逸说了什么?
为什么汤潇逸突然转变了态度,哪怕条件苛刻,但态度转变了呀!
态度最重要,而不是条件,因为条件是可以谈的。
“还有一件事。”
汤潇逸点了点头,他也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我们准备在西域进行后勤建设,包括铁路、工厂、军事设施建设,完善西域的后勤,以应对沙俄帝国的威胁。”
“我们还计划组建二十个屯垦师,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冲突。”
“计划已经完成,但我们还缺乏一些资金。”
“英吉利是否能提供一些贷款,最好是长期无息贷款。”
汤潇逸没说是六十个,怕吓到英吉利人。
沙俄也只有百万出头的常备军,几百万预备役。
哪怕是屯垦师,二十个师,三十万人,也不少了。
“农业师?是农奴吗?我以为你们没有农奴。”
窦纳乐没听懂屯垦,汤潇逸的英语也就那样,给翻译成了农业,
“当然能提供,你们需要多少贷款?超过十万英镑的话,无法提供无息贷款,有没有考虑过合作开发铁路矿山?”
“当然,不论是贷款还是合作,都必须在停战以后。”
汤潇逸笑了笑,一副教他知识的样子,对着地图上一点:
“有的,农奴有的,在这里,高原之上,华夏仅剩的农奴。”
窦纳乐低着头,没有回应。
英吉利对高原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动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额的话,两亿英镑低息贷款或者无息或者无抵押贷款怎么样?”
“至于合作经营,我们非常欢迎合作,只要英吉利人保证,任何运输军用或政府物资、人员的列车都以成本价收取运费,我们甚至能出售这条铁路给你们。”
“但你们必须做好相应维护,必须在1904年西伯利亚大铁路全线开通之前开通。”
“如果不行,我们将强制收回这条铁路。”
要是英吉利人愿意当这个怨种,汤潇逸也不介意当一回“卖国贼”。
这条铁路长度超过两千公里,建设成本绝对超过一亿两,而且注定会亏损,因为西域只有不到二百万人。
窦纳乐不清楚西域的情况,但见汤潇逸这么痛快,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两亿英镑,无抵押或者无息贷款都不显示,如果您真想要贷款的话,我会联系英吉利银行团,让他们给出最优惠利息。”
看吧看吧,态度又变了,刚才还全力支持呢,现在变成了如果你真的想。
“我需要资金,不过先就这样吧,先看看东瀛的赔款能支持多大规模的建设。”
“它们从清国拿走的两亿两白银,必须加倍给我,不然,战争不会停止。”
听到汤潇逸的话,窦纳乐愣住了:
“阁下,东瀛并没有拿到两亿两白银呀!”
因为汤潇逸声明不承认清国的战争贷款,所以这个赔偿款到现在都还没给齐。
准确的说是分三次支付了一千二百万两,剩下的都欠着,包括东瀛的出兵费用。
“这是东瀛的事情,不是我该关心的。”
汤潇逸淡淡的说道……
第248章 一亿英镑换这么大一块地方,你不亏
hongKong,一座别墅内,阿美丽卡领事和陆奥正和窦纳乐聚在一起。
阿美丽卡领事被汤潇逸驱逐后,没有去北方,毕竟北方有公使馆在,用不着他。
他南下来到了hongKong,这里聚集了大量被驱逐的阿美丽卡籍人。
陆奥则是被邀请来商议大事的。
“这?这…这这这是讹诈!东瀛绝对不可以接受!绝对不可以!”
陆奥拿着窦纳乐给的草案副本,差一点语无伦次了。
一亿英镑什么概念?
有汤潇逸顶着,战争没有结束,胜负未定,银价没有一泄如注的跌到底部,也就是1英镑兑7两银子的地步。
但长期的局势混乱,加上各国金本位的巩固,也让白银对英镑来到了5两银子兑一英镑的位置。
一亿英镑,就是五亿两白银。
东瀛和清国签的约,加上出兵费、利息、各种物资账单等等,清国顶多给它三亿两,还都是账单!
哦,加上抚恤金还有个二三千万的,毕竟这二十万东瀛人,都回不去了,和死了没区别。
也许死了会更舒服。
总之,东瀛赔不起,也不敢赔。
“东瀛还要继续增兵吗?大汉军在辽东及半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而以上的东瀛军队,还有多少成建制的?”
窦纳乐丝毫不给陆奥面子,
“如果东瀛能继续增兵超过二十万,英吉利将支持东瀛将战争继续下去。”
口头支持。
本来英吉利是挺想拉东瀛一把的,甚至都已经在讨论如何才能给予华夏恰到好处的压力,让其放弃辽东。
英吉利认为是有操作空间的,毕竟辽东实际控制在东瀛手中,大汉军还要忙着和苹果打,中间有的是机会掰扯。
结果东瀛被阿美丽卡一鼓动,想主动开战。
打就打呗,结果还没准备好呢,被别人发现了,还被打的节节败退。
现在再不管,就要被赶下海了。
英吉利在远东可选的棋子不多,或者说就东瀛一个。
不然呢?东南亚与华夏接壤的地方被英法平分,海上不是西班牙就是荷兰。
有点自主权的国家,就剩东瀛了。
所以英吉利也没得选,但帮归帮,态度就别想了。
“我们认为这件事并不是不能商量,执行对等原则,这是阿美丽卡一直以来的追求。”
阿美丽卡领事看了又看。
他保证,这份文件能在国会引起轩然大波,大辩论不可避免。
但最终,一定能被通过。
因为这件事情对阿美丽卡并不完全有害,阿美丽卡现在可不是霸主,而是高喊自由贸易的商人。
丢点面子换市场,阿美丽卡会问你面子多少钱一斤,谁要买,他全卖。
“可是,这个金额超出了东瀛的承受能力,不计算利息,也相当于七年的财政总收入,更别提这个限制军事的条款。”
“如果同意赔款,东瀛将成为大汉军的经济殖民地,与其如此,不如退守本土。”
“东瀛虽然在陆地上虽然遭受偷袭而失败,但在海上,我们有信心守卫本土。”
陆奥见英吉利和阿美丽卡的态度,一副打算摆烂了的样子。
当然不是真摆烂,东瀛还想挣扎一下,特别是明治这一代人。
明治没了,但维新派还在。
陆奥只是打算用这个态度去威胁一下英吉利和阿美丽卡。
毕竟没了东瀛这个棋子,他们也不会好过。
“我个人认为,这个金额并不是不可以谈,就是这个军队规模限制嘛……”
阿美丽卡摸了摸下巴,觉得50%有点少,但又觉得去争这个,肯定会让华夏更加反感。
他现在急需重新打开市场,不想太冒险。
被驱逐后,来到hongKong,他就一直躲在这个别墅中,就这样都已经遭受过好几次袭击了。
再不重新打开市场,资产受损的资本家们可能会送他一颗炸弹。
在阿美丽卡,除了共及类似的东西,没有什么是资本家们做不出来的。
“我觉得这个军队规模的条款必须被放弃。”
窦纳乐不管钱不钱的,东瀛也不小,还有几千万人,大不了到时候卖人还钱。
但是事儿不能不办。
所以军队规模不能受限制。
“那,先谈一下吧,底线是……五千万英镑?”
……
“五千万英镑?”
汤潇逸手里夹着烟,都忘了抽,
“还要我们放弃军队限制条款?”
窦纳乐一副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
“尊敬的大都督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东瀛愿意赔偿战争赔款五千万英镑,伦敦进行了一次评估,这个债务,已经够东瀛偿还数十年了。”
“他们对您来说已经失去了威胁,军队限制也就没用了,不是吗?”
“这是大英帝国尽了最大努力谈下来的,是他们的底线。”
汤潇逸戳灭了香烟,肃然起敬的看着窦纳乐:
“非常感谢大英帝国为了和平做出的努力,我计划推出一款和平勋章,想送给女王及首相,请您转告一下。”
“不过既然东瀛人如此的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听不懂人话。”
“那么我就用他听得懂的语言和他谈,我们不用多言,大炮会为我发声,他们也只听得懂这个。”
窦纳乐本来还在想和平勋章的事儿呢,汤潇逸突然就变得铁血且强硬,让他知道这个价格汤潇逸不能接受了。
谈判虽然能砍价,但砍过头了,人家也能掀桌子。
特别是这种谈判,说白了就是商量一下失败者付出多少才让胜利者停手。
胜利者不满意之前,谈不出结果。
“不不不,请冷静,和平来之不易……”
窦纳乐说到这儿才反应过来,和平勋章是在讽刺他,
“总是要和东瀛人停战的,不然你们没有精力去建设西域,防备沙俄帝国。”
“这仅仅是一点金钱罢了,西域可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汤潇逸又点燃一根香烟,静静的吸着,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越抽,窦纳乐越拿不准汤潇逸的态度。
直到抽完这根烟,汤潇逸深吸了一口气:
“窦纳乐先生,要么50%的海军规模+5000万英镑,要么一亿英镑,要么重炮,如何选,并不在我。”
“不过最多三天,我的部队将完成调整,大炮将代替我发言。”
窦纳乐愣了一下,进而气的青筋暴起。
汤潇逸都没有说“请你转告东瀛”或者“阿美丽卡”,也就是说既是对东瀛说的,也可能和第三方有关。
而且在英吉利面前还这么嚣张……
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英吉利更不可能远征大汉军了。
不提大汉军是在远东对抗沙俄帝国的唯一人选,就说大汉军现在已经成了气候,英吉利远征恐怕不一定能赢。
“我知道了,告辞。”
窦纳乐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愤怒。
汤潇逸换了个姿势,又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请相信,一亿英镑换接近四分之一东瀛大小的土地,东瀛不亏。”
能拿到一亿英镑的话,汤潇逸不介意让东瀛暂时拿着小半个半岛。
而且这个地方,也能成为东瀛的伤口,长期给它放血。
直接宰了固然痛快,但暂时还没能力,打不起登陆战,还得忙着收拾清国。
能换一笔钱,也不错吧。
“emmm,东瀛肯定会派重兵防御,那这算不算刷怪箱?”
为什么叫刷怪箱呢?因为汤潇逸需要耗材来完成前期基础设施建设。
之前已经抓了一批,不够用,而这里,东瀛肯定会重兵驻扎,不重兵汤潇逸也会让它重兵。
到时候让游击队、侦察兵没事就抓耗材。
“还能练兵,一举两得……”
汤潇逸深信,英吉利会帮东瀛选择给钱,因为这样东瀛还有用处。
不然汤潇逸只需要维持战争状态,锁死东瀛,时不时开火骚扰一下,这步棋就废了。
对于英吉利的全球战略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它需要维持地区的平衡,以维持它的地位。
第249章 东瀛已经不姓东了
“窦纳乐先生,恕我直言,法兰西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里昂大咧咧的坐到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窦纳乐,看到英吉利人吃瘪,他别提有多开心了,
“实际上,东瀛人问题上巴黎已经给我传达了最终态度,法兰西向来站在正义这边,这次也不例外。”
不仅能够看到英吉利人吃瘪,还能阴阳怪气一下英吉利人,这也是里昂愿意来此的原因。
不然他可不会贸然接受邀请一个人来英吉利领事馆,万一被人发现了,说不定会被指控叛国。
一个和英吉利外交官有私下接触的法兰西人,在巴黎看来是不可靠的。
“不,里昂先生,你误会了。我这次请你来,并非是想让法兰西居中协调。”
窦纳乐没有理睬里昂的阴阳怪气,因为他知道,越理睬里昂会越兴奋,
“实际上我们已经就和平协议达成了一致态度。”
里昂眨了眨眼,达成一致?上次英吉利人不是无功而返吗?
“偶?真的?”
窦纳乐笑了笑:
“哈哈哈哈,当然了,我的……里昂先生。东瀛已经答应接受赔偿协定,不过一亿英镑的赔款确实有些高了。”
“我们希望法兰西能够和汤谈一谈,略微降低一些赔款数额,你知道的,长远来看,留下一个较为强大的东瀛,对我们的远东战略都有好处。”
见里昂不感兴趣,窦纳乐赶紧补充条件,
“另外,东瀛人的财政已经破产了,要进行战争赔付一定需要寻求外界的帮助。”
“法兰西的银行是否能提供一些贷款?东瀛还是有许多优质资源的,譬如人力、银铜等金属矿物等。”
“是一个良好的投资项目不是吗?”
英吉利人准备拉法兰西下水,一是看汤潇逸会不会给点面子降低赔偿金额。
二是扩大法兰西在东瀛的利益,以争取在未来法兰西不会支持汤潇逸对东瀛的军事行动。
不争取反对,争取不支持就行了。
英吉利人永恒世界靠的不是运气,他们也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停战,也只是暂时停战。
汤潇逸是被多个战场牵扯了精力,不能全力投入到对东瀛的战争中,才选择妥协,甚至留了半个半岛来牵扯东瀛的精力,拖慢东瀛的步伐。
这就像一块抹了毒药的蛋糕,但东瀛还不得不吃,吃了不会立刻死,不吃就算不被饿死,也动弹不得了。
往好处想,至少留了个桥头堡不是?下次就不用重新艰难的登陆了。
东瀛也不会善罢甘休,两场战争下来,东瀛军费已经花了差不多四亿日元。
大部分是债务,其中包括阿美丽卡给的五千万美元贷款。
而这次赔款又要赔出去一亿英镑,按当下的汇率约10亿日元,而实际上东瀛的货币已经跌了,这个汇率换不到英镑。
算上贷款折扣、货币贬值以及利息,总计十几亿甚至二十亿日元的总债务,相当于东瀛二三十年的财政总收入。
靠慢慢经营还债?没有五六十年是还不上的,毕竟还钱也得还美元和英镑,而不是日元。
金银币除外。
东瀛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的还几十年债,因为英吉利不会让它老实。
所以,这只是一次短暂的休战。
停战之后,英吉利会拉着人一起武装东瀛。
为什么要拉着人?平摊成本呀!总不能让英吉利自己投入吧,而且这也是一个筹码。
东瀛已经变成了英吉利的外交筹码,毫无话语权那种。
毕竟,它败了,只是它还有用,所以英吉利才选择拉他一把。
“贷款吗?那为什么要降低额度?不应该越高越好?”
里昂眼前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业绩,区区一亿英镑,对于高利贷帝国来说,小问题,
“也不用担心东瀛还不上,他们有四千万人口,每人只需要还2英镑10先令,而且是分期付款,当然,需要一点利息,一点点。”
里昂食指拇指一捏,做出了个令偷国发疯的手势,示意利息很小。
“那么,还请你汇报伦敦,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贷款额度的分配,以及需要专业的银行家来组织。”
窦纳乐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不能降低就不能降低。
反正不是英吉利出钱。
“emmm……没了吗?”
里昂疑惑的看着窦纳乐,好处说了,他在等窦纳乐提条件呢。
窦纳乐愣了一下,立马找补:
“哦不!英吉利希望在远东能和法兰西达成一致,毕竟我们的利益并没有冲突,都希望保证远东的独立和稳定。”
独立指的是不让沙俄插手进来。
英吉利不想,法兰西也不想。
英吉利就不说了。
法兰西是希望沙俄能把力量集中在欧洲,毕竟在法兰西的预想中,战争随时可能打起来。
而且……
里昂看了窦纳乐一眼。
为了大陆平衡,英吉利肯定不会坐视法兰西击败并肢解德意志。
所以沙俄帝国是必须要争取到目标,只有这样才能干掉德意志帝国。
“好的,我这就去传达。”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汤潇逸,告诉他,东瀛,已经不姓东了。
…………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大隈重信双手颤抖着,眼巴巴的看着陆奥,伊藤坐在一旁,脸不自然的抽动。
陆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胸口与桌子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一动不动:
“非常抱歉,但……英吉利和阿美丽卡都希望我们接受这份条约。”
“如果我们拒绝,可能帝国仅有的运输会彻底中断,战争也不会停止。”
“并且他们还有可能借口债务问题,直接干预东瀛内政。”
伊藤的脸快速抽搐了两下,然后痛苦的闭上眼,不知道是肉痛还是被这个消息刺激到心痛:
“首相阁下,米国鬼畜也放弃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先保存自身,再图其他。”
“而且,英吉利人和阿美丽卡人不会放弃我们,现在能遏制华夏和露国鬼畜的,只有东瀛!”
“这仅仅是暂时的失败罢了……”
说着,伊藤睁开了眼,眼神中充满了不服和暴虐:
“下一次,我们一定要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就先从搞清楚陆军为什么无法战胜之前的闵军,现在的大汉军开始!”
“然后根据大汉军的特点,开发相应的战术,下一次的战场,在陆地上!”
第250章 下一次的战场在海上
淞沪,大都督行署。
“原来如此吗?我明白了。”
汤潇逸给里昂倒了一杯米酒,
“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事情,里昂。”
没错,里昂来告密了,甚至离开英吉利领事馆后,里昂还没汇报巴黎,就先来了汤潇逸这儿。
“汤,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你,我还只是一个为钱发愁的小职员呢。”
里昂用高脚杯装着米酒,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他就喜欢这一口,
“敬我们的友谊……啊~汤,你觉得英吉利人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谈到这事,汤潇逸思索了一会儿:
“首先,英吉利不是好人,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做慈善。”
里昂连忙点头:
“英吉利人不是好人。”
汤潇逸就挺……理解的,毕竟几百年的历史遗留问题。
如果不是德意志给法兰西来了一坨大的,法兰西还在和英吉利死磕呢。
“再排除英吉利拿不出这笔钱,他们的银行家资本也很雄厚,一家银行吃不下,多来两家就行了。”
汤潇逸说着,也抿了一口米酒,
“那么,排除各种不可能,只能是英吉利希望拉你们下水,这样巴黎在面对我们和东瀛产生冲突时,才会有其他想法。”
里昂放下酒杯:
“英吉利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奸诈了,卑鄙的英吉利人。”
正常外交官多想想就能明白,但问题是里昂没有这么正常,在这之前是搞企业管理和技术的。
和里昂聊了两句,里昂就回去了,这件事还是得汇报给巴黎,不然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过巴黎会怎么选,里昂有很大的话语权,不是里昂特殊,而是这个时代的外交官话语权都很强。
里昂走了没一会儿,汤潇逸叫来了刘一鸣和徐希颜:
“英吉利已经帮东瀛同意了赔款方案,总额一亿英镑,我让你们来,是讨论这笔钱该怎么花最好。”
刘一鸣和徐希颜都愣住了,一亿,而且不是白银或者日元,而是英镑。
这泼天的富贵,把两人都砸晕了。
“按照当前的汇率,约五亿两库平银?”
刘一鸣干巴巴的问道。
他不太确定,因为有这5亿两赔款,为什么不用来打仗呢?
还是说东瀛其实和大清差不多?
“对,五亿两。”
汤潇逸看着二人惊讶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也理解。
这是清朝六七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见二人被砸晕了,汤潇逸干脆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铁路,划出一亿五千万两,用于建设川汉、汉广、平汉、西郑、西兰铁路,应该会有些许剩余,用于联通就近城市。”
“再分配一亿两给内政,尽快建立完善的基础义务教育,并建立基层治理、修建基础道路等。”
铁路、教育等等,都是巨大消耗,实际上这些都还不够,而且是远远不够。
但没办法,钱就这么多,这都已经去了一半了。
剩下的还需要搞军事和工业生产,不然这笔钱怎么吃进去的,以后就会怎么吐出来,说不定还要加倍吐出来。
“一亿两用于工业建设,氮肥厂(合成氨)、三酸两碱的基础工业、石油化工、煤化工……能省则省吧。”
“五千万两拨给海军做特别经费,用于组建一支大舰队。”
“下一次战争,发生在海上。”
汤潇逸现在有些拿不准东瀛会不会开战了。
他原本的设想是龙威级1897年服役,东瀛的富士级也是1897年回来。
如果龙威服役的更快,就在中途干掉富士八岛。
如果龙威更慢,就先怂一下,等服役后,再找机会干掉东瀛海军。
不过现在东瀛买了四艘战列舰,而且英吉利的投入太重了,沙俄帝国参与的也太深了。
“到时候再看怎么打吧,不过重点是在海上,陆地上已经没威胁了。”
汤潇逸轻叹一声,沙俄铁路未开通前,能在远东维持的力量极为有限,
“我计划新建两艘战列舰,装备305毫米主炮,203毫米二级主炮。”
徐希颜看了汤潇逸一眼:
“大都督,我知道二级主炮,254毫米速射炮的进度喜人,要不要装备254毫米二级主炮?”
“另外,为龙威号开发的283毫米主炮的进度缓慢,膛压、炮管寿命、炮口初速、射程均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是否对龙威的主炮做其他考虑?例如法兰西的274毫米45倍径舰炮,威力并不弱。”
不怪徐希颜这么说,毕竟搞技术特别是这种涉及到基础材料和加工能力的东西,向来都是慢慢来,一步步提升的。
江南厂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甚至赶在了英吉利前面,203毫米速射炮已经工业化生产,254毫米速射炮也即将投产。
当然了,203毫米速射炮是汤潇逸点出来的,256毫米速射炮是在203毫米速射炮的基础上开发出来的。
但那也是华夏的技术人员自己搞出来的,对于培养技术员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有意义的成就。
得亏当初是搞254而不是283,不然现在顶多搞了一半,再从系统点,那可能是白费功夫。
“那就用254毫米二级主炮,装甲厚度180至220毫米,航速需要达到20节,续航里程不低于8000海里。”
“预算为600万两每艘,标准排水量吨左右,是最合适不过的。”
“用一千万两,扩建船厂,再开挖四个大型船坞,并且给各船厂搭配上大型船台,节省船坞的使用时间。”
“剩下的钱,在建四艘福宁改进级,以及轻巡洋舰、驱逐舰,及其他辅助舰艇。”
汤潇逸说完,徐希颜也记录的差不多了。
虽然他是陆军总参谋长,但有些时候还是兼任海军的事情,因为汤潇逸没有合用的人。
这个东西也不是徐希颜决定,而是交给海军,海军自然会派人前来汇报。
“大都督,还有一个亿呢?”
刘一鸣听完后,盯上了最后一个亿,是战争经费?
“这一个亿先留着,看看英吉利要不要合作建设兰新线。”
第251章 寂静无声的老北洋
“这么大的船我们是得好好想想,不过这个二级主炮我觉得……”
郑尚青正和关庆祥聊着汤潇逸拨款1200万两建新船的事儿。
关庆祥是徐希颜的学生,曾任海军福靖号大副、福安号铁甲舰大副、福星号巡洋舰舰长等职务。
现在担任海军装备处处长。
“李舰长!”
郑尚青看到李和,连忙叫住他。
“郑首席?关处长,你们这是……”
李和疑惑的看着二人。
这两个人常驻马尾厂,怎么到淞沪来了?
“李兄,其他各位同仁呢?我们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关庆祥做过福安大副,和李和合作过,显得更加亲切。
“都在作战室呢,最近不是传言称东瀛正在和我们和谈吗?出结果前,可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李和带着二人往作战室走去,
“什么好消息需要您二位一起来?东瀛投降了?”
李和开了个小玩笑,然后精神一振,想到了自己已经预想很久那件事,现在二人都在,是个好机会。
“郑首席,关处长,正好您二位都在,我在想,现在定镇已经改装完成了,舰队恢复了战斗力。”
“可不可以把福安也改造一下,福安的210毫米主炮和福宁的203毫米速射炮相比,无论是射速还是射程、穿深皆有不如。”
“可不可以把210毫米主炮,换成203毫米速射炮?”
李和其实已经仔细研究过福安号铁甲舰的改造了,从定镇进船坞开始就仔细的摸索。
他研究了轮机厂和锅炉厂的产品清单,找出了合适的锅炉和蒸汽机组合。
尺寸合适的同时,能提供更高的功率,航速预计能达到19节,跟上快速舰队行动。
不过他也知道,更换动力系统耗时日久,而且价格不便宜,所以也就没想换动力系统。
只是想换一换武器,福安的210毫米克虏伯舰炮已经落后了,他想换成江南厂1895年式203毫米速射炮。
口径虽然降低了7毫米,但单位投射量却能提升数倍。
而且更长的身管,更猛烈的发射药,赋予了炮弹更快的初速、更远的射程、更高的穿深。
“嗯,福安的改造是该提上日程了。”
郑尚青点点头,
“不过只能更换一下武器,动力系统产能有限,需要先供给给新舰。”
李和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新舰?”
是指驱逐舰吗?
也是,驱逐舰虽然小,但需要的锅炉数量可不少。
而且驱逐舰数量多,马尾厂和江南厂都是按批次在建造驱逐舰。
“这个事等下再说,不过李舰长您倒是猜对了,东瀛投降了……”
“哦?”
李和满头雾水,甚至有点警惕。
东瀛投降,失去了海上威胁到汤潇逸,会不会像清国那样,停止海军建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和有些忐忑。
不一会儿,李和带着二人进入了海军作战处,作战处内有不少海军指挥官,
可以说没有任务的基本都在这儿一边等任务一边做作战计划,或者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兵棋推演。
所以,就不可能安静。
“诸位同仁,都静一静,我们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好在关庆祥也是海军、枪炮官出身,嗓门儿还是有的,安静下来后,关庆祥拿出一张草稿纸,
“大都督拨款五千万两特别经费,用于海军扩充。”
“扩充规模为两艘吨级战列舰,四艘福宁级装甲巡洋舰改进级。”
“以及轻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扫雷艇等。”
“除了战列舰有具体指标外,其他均没有规定参数,我们需要知道军队的真实想法才好进行设计。”
“所以,大家对新船的建造有什么想法的,都可以找我就提出来,或者写在纸上,等下收上来。”
关庆祥说完后,作战室内划分出了两派。
一派在欢呼,并且开始讨论自己想象中的新船是什么样的,特别是那两艘战列舰。
另一派则是出奇的安静,甚至于面面相觑。
“原北洋舰队的诸位同仁,是有什么疑惑吗?”
郑尚青推了推眼镜,没错,因为长时间作图,他有些近视了。
“我们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金额,这个强度,我等实在是闻所未闻。”
邓正卿向郑尚青拱了拱手,
“让诸位同僚见笑了。”
汤潇逸对北洋的吸收是全方位的,只要不是有前科的或者胆小如鼠的,都被吸收进了海军中。
没办法,汤潇逸实在是缺人,北洋那些训练了多年,又有过激烈战斗经验的官兵,在他那儿那简直就是宝贝。
“五千万两,当真是,五千万两造舰经费?”
林泰曾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和。
李和也十分惊讶,他惊讶这钱是哪里来的,联想到刚刚二人说东瀛投降了,也就不惊讶了。
清国当时战败都给了两亿赔款,大汉军要的绝对不会比这少。
旋即点点头:
“应该是东瀛的赔款?”
关庆祥眨了眨眼,他只知道来了钱,没管是哪儿来的:
“我也不清楚,有这个可能。”
“哎呀!抓紧时间吧!”
郑尚青不耐烦的拿出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面画了一个梭形,表示船体。
“主炮不用考虑,305毫米主炮,前后各一座双联装,一共四门,暂定为法制305\/L45舰炮。”
“副炮为254,这个口径要实现速射化必须要炮塔,不然光装弹就能把时间耗尽。”
“排除影响主炮射界的位置,能用的也就肿部。”
“而要求吨的战舰跑到20节,我们计算过,最好是搭载20台小水管锅炉,双轴推进,能提供马力。”
“这可以保证常规最高航速达到20节,强压通风时更是能飞速狂飙,取得绝对战术优势。”
“不过动力系统占据了机舱大量位置,留给二级主炮的位置就少了。”
“我们的想法是在四角布置4门254毫米单装炮,这样既不会过分挤压机舱位置,也能保证任意方向都有两门二级主炮的火力……”
第252章 寂静无声的老北洋(下)
“我有一个问题,郑首席,20个锅炉,需要多少烟囱排烟?”
李和指着舰体舯部的大片空白。
之前说了,这只是当做示意图,是用来搜集意见的。
除了梭形,纸上没有其他东西。
“最少也要三根烟囱吧,两根的话,排烟效率可能不够高。”
郑尚青咬了咬嘴皮子。
“那能不能用四根烟囱,小一点的,前后各两根,中不留出来,放一座炮塔,简化一些的,不需要多完善,只要能装几十枚炮弹就行。”
李和说的炮塔,是主炮塔,因为他觉得这么大的船,就四门305,太过分了。
其实郑尚青说的四门二级主炮方案已经够了,因为还会搭配152速射炮。
在当下看来,三年以后这个火力是绝对够用的。
三年是建设周期,战舰设计需要着眼未来,因为建设周期较长,使用周期更长。
如果只盯着眼下,在技术快速进步的时代,从开工那一刻就过时了。
“不行,主炮塔太大,放不下,勉强放下去了也不会有很好的射界。”
“而且阉割后的炮塔,和加了炮罩的露台炮没什么区别,射速缓慢,得不偿失。”
郑尚青摇摇头,表示反对。
虽然他也很想延续龙威级的多主炮设计,因为这样看起来火力更猛。
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龙威装的是283毫米主炮,炮管长度短一截,而且对航速的要求没那么苛刻。
其本身为了减重和给主炮让出位置,也放弃了大量副炮位。
而这艘吨级的战列舰,明显是走的二级主炮+副炮火力覆盖的路子。
抛弃其他性能在速射火力上做出妥协,属于南辕北辙了。
“这位大人,那如果把烟囱改成四根小的,沿着中轴线排列,给甲板两侧让出一些位置。”
“能不能在肿部两侧再各放下一座254毫米舰炮?”
林泰曾听闻后,在示意图上浅浅的比划了一下。
他只是突发奇想,因为他并不知道254毫米舰炮的炮塔有多大。
只是想着254毫米炮的威力,比152毫米大得多。
152副炮挤一挤也能挤得下,不如在这个位置放254二级主炮。
在和东瀛的作战中,东瀛的速射炮虽然给北洋造成了巨大伤害,特别是人员伤亡。
但对装甲战舰的重要命中,都和大口径炮有关。
例如定镇,厚实的装甲吃了不知道多少152和120毫米速射炮炮弹,但并没有产生多大作用。
打了半天,完全打不破装甲。
甚至来远接替阵位后,也硬生生吃了数百发炮弹,虽然小口径速射炮炮弹居多,但也表现出强大到生存能力。
但来远其实就只有一条皮带甲,所以最后才沉没了。
而平远260的几次命中,都让林泰曾印象深刻,只要命中,都能取得较大战果。
254和260差了6毫米,但254是新式火炮,威力反而更大。
“也就是说,在船上装6门254毫米副炮吗?”
郑尚青深呼吸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
“也不是不行,不过增加两座二级主炮,增加的炮塔挤占了空间,这个空间没办法从煤仓和动力舱调整。”
“最终可能会影响水兵舱、医院等位置。”
郑尚青有些犹豫,两座炮塔需要的体积不算小,哪怕是单装炮,可以缩小一下炮塔结构。
“152毫米速射炮可以削减一些,例如穿插布置6至8门就可以了,小口径速射炮的数量上虽然不用限制,但我们可以缩小一下弹药仓。”
“小口径速射炮大多数时候是用于近距离杀伤敌人人员,压制敌人火力的。”
“但随着未来火炮逐步炮塔化,小口径速射炮会退回到驱逐鱼雷艇的定位上。”
“这件事应该由驱逐舰去做,我们的战舰不会单独作战,最少也会携带巡洋舰和驱逐舰参与战斗。”
“所以,略微缩小一下速射炮的弹药库,再将副炮的数量控制一下,空间就腾出来了。”
关庆祥想了想,赞同林泰曾的想法。
大口径炮的炮弹威慑力也强一些,而且一侧加一门,战舰侧舷火力就达到了4门305毫米主炮,3门254毫米二级主炮,3-4门152毫米副炮的地步。
3-4门152毫米副炮,配合一些76\/37\/47毫米速射炮,足够形成一些火力威慑,压制漏网之鱼的鱼雷艇。
毕竟,昂贵的战列舰怎么会单独作战呢,总会有带刀侍卫——驱逐舰在一旁的。
对付鱼雷艇,驱逐舰是专业的。
“咳咳!”
林泰曾咳嗽了一下,和众多军官特别是原北洋军官对视了一眼,
“二位大人,其实我们苦一苦也没事,舰长室、军官室,都可以缩小一些。”
“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够了。舰长室可以放一个大一点的桌子,有时候开小会用。”
说着,林泰曾站了出来,声音变得激动,
“这次和倭寇战斗,北洋战败,我才明白,仗打不赢,一切都是假的。”
“平时不想吃苦,不认真备战,开战过后,那些没吃过的苦,都会加倍还回来!”
郑尚青拉住他:
“不必如此,北洋作战勇猛,是有目共睹的,另外北洋海军以训练有素闻名中外,我们也有所耳闻。”
“现在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当得起精锐二字。”
“还有。”
郑尚青正色道,
“以后叫我尚青也可,叫我郑设计师也行,别叫大人,听起来像清朝还没过去一样。”
关庆祥拉住了二人,不让二人继续聊下去了:
“那就改成6门二级主炮,8门152毫米副炮,火力强大,还有,装甲的话,要再次论证一下。”
“大都督可能是忘了,把229毫米记成了220毫米,虽然只有9毫米之差,但这可马虎不得。”
“而且,林舰长,郑首席设计师说的对,北洋之败,不在海战,而是在陆地上,在朝堂之上。”
“今天大家都把话说开了,千万不要留下疙瘩。”
原北洋的军官都睁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很不好意思。
毕竟不论过程如何,他们都败了,丢了母港,被撵到威海卫。
如果不是当初闵军反应迅速,威海卫也一起丢了。
“都愣着干什么?不懂船?你们的学白上了?”
邓正卿见状站了出来,
“我认为,装甲巡洋舰福宁的改进,应该从火力开始……”
“我认为.~”
见他起头,其他人也跟上…
第253章 东瀛投降,暗流涌动
在新一级大型装甲巡洋舰的设计上,海军内部爆发了巨大争吵,比战列舰的争吵声要大得多。
因为战列舰的基本参数要求已经定了,余吨,余也余不了多少,顶多讨论一下二级主炮和副炮的数量。
至于设计,海军只需要把自己的意见,例如舱室设置等提议说一下,具体设计不是他们应该担忧的事情。
而装甲巡洋舰上,只说了是基于福宁进行改进,其他啥也没说,可操纵空间非常大。
“只需要把吨位放大到9000吨,我们就能装上254毫米主炮,16门152毫米副炮,以及能挡住战列舰主炮的水线装甲。”
“这样做不过是一条短腿猫,我们需要她能抓住老鼠,长远来看,我同意吨位放大,但增加的吨位应该用于提升航速和续航力。”
“有道理,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太浪费了?而且除了东瀛,我们在太平洋和谁打破交战?”
“我还是觉得应该提升一下火力和防护,速射炮的口径越来越大,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战争中敌人的火力也会越来越强……”
在最开始的定位上,众人就发生了分歧,还是巨大分歧。
有人认为应该把装甲巡洋舰队理念发挥到极致,也就是造出更大更强的装甲巡洋舰,用来猎杀敌人的装甲巡洋舰或巡洋舰。
这就需要更高的速度和火力。
另一批人认为应该把破交战放在首位,增加航速和续航力,在敌人来袭时,能快速攻击其运输线路,并持久保持威胁。
还有人认为应该加强火力和装甲,做决战装巡,理由也很充分,大汉军海军的底子并不厚,9000甚至吨的战舰,必须具备决战能力。
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最终也会根据不同的需求,延伸出不同的设计。
郑尚青接下来就有的忙了。
…………
海军、军舰设计院、还有铁路公司都在忙的时候,刘一鸣也在忙。
忙着办手续拿钱,没有钱以上都是瞎忙活。
“刘长史,请!”
陆奥四十五度鞠躬,双手将已经签字的合约递给刘一鸣。
刘一鸣正式官职是来之前定下的,长史,因为汤潇逸也只是大都督。
按唐制,大都督帐下佐官就是长史,品级为从三品,而且权力不小。
其实这种古制也不太合适,但没有办法,一时之间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刘一鸣坐在椅子上,单手接过合约,看了一眼,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历史上,东瀛曾长期侵扰我国海疆,戚继光抗倭、壬辰倭乱,我们不是第一次战斗了。”
刘一鸣看了一眼,周围有六七个国家的代表,英吉利人、法兰西人、葡萄牙人等。
德意志人缩在角落中,和葡萄牙人坐在一起,看起来想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德意志人和葡萄牙是有殖民地摩擦的,葡萄牙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坐在那儿,德意志人反而更显眼了。
“同历史上的两次战争一样,这一次东瀛依旧是作为主动侵略的一方挑起战争,也依旧以失败结尾。”
“事不过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们会在东京见面,勿谓言之不预。”
刘一鸣可以表现的傲慢、无理,因为这是胜利者的特权,不过他并没有,当然,也没有给好脸色。
“多谢刘长史提醒。”
陆奥弯着腰,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
刘一鸣将另两份合约签好字,推给陆奥。
陆奥又鞠了个躬,然后才签字,签字时,他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签完字后,一份合约给了作为调停方的英吉利人,另一份自己收好。
合约上不止有这三方的签名,还有与会者的签名作为见证。
“窦纳乐先生,我们大都督比较关心赔款的到账问题,我来之前向我强调。英吉利是调停国,还请做好监督,保证赔款顺利赔付。”
刘一鸣毫不顾忌这么多人,直接对着窦纳乐说道。
窦纳乐收起合约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四下变化的目光:
“目前已经有四家银行愿意组成银行团,接下东瀛的贷款合同。”
“现在合约签订了,一个月内,赔款会通过这四家银行陆续到船政工业银行账户上。”
葡萄牙人发现里昂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丝毫惊讶,就知道这块肉已经被英法吃掉了。
不过吃不了肉,喝口汤也好呀!于是凑到里昂身边开始套近乎。
一旁的德意志人就尴尬了,身边唯一能打掩护的走了。
等签约结束,草草的召开了一场发布会,宣布和平到来后,与会国都走了,只剩下德意志人。
“汉斯先生,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刘一鸣看着德意志人。
德意志人因为站在了沙俄一方帮助清国,已经被列为不受欢迎对象了。
除了没有禁止德意志商船和商品进来,双方也没有过多往来。
“刘先生,我想和您谈谈,关于远东局势的问题……”
汉斯悄悄的说道……
…………
“德意志人真是这么说的?你把原话给我说一遍听听。”
汤潇逸眉头紧皱,手轻轻的敲着桌子。
“是。”
刘一鸣回想了一下,
“在过去一年中,德意志与华夏产生了些许误会与隔阂,在新的国际局势下,我们希望能消除这种误会,重新恢复正常交往。”
“德意志希望能和华夏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包括扩大双边贸易、促进金融发展、进行技术交流等。”
“德意志愿意向华夏提供武器、弹药、无烟火药甚至舰船等各种产品,也愿意提供金融支持,帮助华夏尽早取得胜利,完成统一。”
刘一鸣说完后,不太有信心的问道:
“大都督,德意志人这是想干什么?是有什么阴谋吗?”
汤潇逸摇了摇头:
“东瀛战败,我们解放了大量兵力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清国和沙俄都失败了,德意志人当然也知道。”
“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呀!”
第254章 建元级战列舰
“一鸣兄,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国际关系。”
汤潇逸感慨的拨弄着地球仪,
“德意志人和法兰西人有着巨大仇恨,双方终有一战,法兰西人在备战,德意志人也知道。”
“因为巴尔干问题,三皇同盟破裂,而因为威廉二世有着不同的想法,再保险条约失效后,沙俄帝国快速向法兰西靠拢。”
“法兰西想要和沙俄帝国结成军事同盟,让德意志人腹背受敌,这是德意志人不可接受的。”
“所以在沙俄帝国支持清国后,德意志帝国站在了沙俄帝国的一边。”
“为的就是加强和沙俄帝国的关系,以及将沙俄帝国的目光转向远东,激化沙俄和英吉利的矛盾。”
“对于德意志来说,最好沙俄和英吉利都无暇他顾,德意志甚至可以趁机再次进攻法兰西。”
“最差也能把沙俄的目光吸引到东方,降低沙俄帝国的威胁。”
汤潇逸摁住地球仪,目光放在欧洲的位置。
德意志和沙俄紧紧的挨着,现在还毫无波澜……兰。
“但是我们的力量超出了德意志人的预计,同时英吉利和法兰西也站在我们这边,沙俄的胜算变小了。”
汤潇逸看着正在快速思考的刘一鸣。
刘一鸣吸了口气:
“德意志人的目的是将沙俄帝国的目光牵扯到远东,避免腹背受敌?”
汤潇逸点头。
刘一鸣变得没那么紧张:
“现在扩张的难度增加,也许最后会和清国签订同庚申事变一样的条款,弄一块土地,然后停战。”
“德意志人害怕我们妥协后沙俄帝国的注意力再次转回欧洲,所以采取了另一种办法。”
“加强我们,让我们有能力和沙俄帝国在局部进行一场战斗,给沙俄帝国带来威胁。”
“如此一来,德意志帝国的压力自然能降到最低。”
啪啪啪~
汤潇逸鼓了鼓掌,刘一鸣能想到德意志人的目的在预料之中,不然他就该换人了。
但没想到刘一鸣还能联系到庚申事变上。
庚申年,沙俄帝国趁火打劫,同清国签订京师条约,包括此前未批准的条约,一共割让了一百万平方公里土地。
要是真的打不过,沙俄帝国很可能再和清国签个什么条约,先站住一块地盘。
之后再通过军事威慑和外交施压,尝试讹诈。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小国拿沙俄帝国有什么办法呢?
“那我这就去和德意志人……”
刘一鸣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德意志人的援助也好。
反正他们原本也要和沙俄帝国对上,沙俄帝国训练和指挥的清国军队正在前线同大汉军作战呢!
“不!不急。”
汤潇逸制止了刘一鸣,
“国际政治,急不得。”
缓了一下,汤潇逸看向战线地图,滨州方向,因为之前抽调军队去了辽东,所以大汉军呈守势。
“让王福生准备一下,准备好后在武卫军、定武军进攻时让出阵地后撤,后撤距离不得低于五十公里。”
“然后命令辽东军向山海关方向运动,海军做登陆前侦查,要让沙俄人发现。”
“一鸣兄,你准备一下,王福生后撤后,私下寻找一个小国,通过其接触沙俄帝国。”
“然后把消息透露给德意志人。”
什么是政治?利益交换。
不过交换的砝码可以是任何东西,例如政治家的不安。
而一边倒的局势是不会出现不安的,只有足够混乱,让人摸不着头脑,未知才会产生不安。
刘一鸣惊奇的看着汤潇逸,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大汉军败退,而且败退超过五十公里,绝对算大败,如果仅仅如此,德意志也许会回头继续和沙俄甜蜜蜜。
但是,大汉军还有辽东军,还有海军,一个南北夹击,一个敌后登陆,战争胜负犹未可知。
他能押宝谁呢?
该押多少呢?
…………
画面一转,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随着设计工作的展开,战列舰的草图出来了。
具体设计图还要慢慢来,这就是一个整体的示意图,是给汤潇逸看的。
总得让人知道钱拿去干嘛去了吧?
“大都督,经过大致的计算和设计,这些是战舰草图。”
郑尚青将图纸一张张铺开,
“舰体长145米,水线长140米,全宽23.8米,吃水8.1米。”
“主装甲带厚229毫米,炮塔炮座、司令塔厚305毫米,炮盾厚229毫米。”
“主炮为两座法制305毫米主炮,前后各一。二级主炮为六座254毫米单装速射炮,左右各三。”
“副炮为八门152毫米速射炮,四门在首尾炮廓,四门布局在二级主炮中间。”
“另外还有二十门速射炮分散布置。”
“动力舱塞进了二十座锅炉,驱动两台主机,在马力时,能以20节航速行驶。”
“这一型号锅炉支持强压通风,强压通风下船只能超过21节,甚至达到22节航速。”
边际效应在船的航速上提现的淋漓尽致,像这种大船到二十节后,强压通风效果有限。
“续航里程是7000海里,12节,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还要增加,需要对煤仓做整体改动。”
“也需要重新选择锅炉,目前我们并没有省燃料还能提供更大功率的锅炉,所以需要等待锅炉厂出新产品。”
“我询问过锅炉厂,也许半年到一年内就能出新产品,从船只设计和建设的进度来看,完全来得及。”
“要等吗?”
郑尚青看着汤潇逸。
设计和船壳建设好都要一年以上,用一年以上开发新产品,设计的时候就计划着的,也不是没有。
但容易出问题,比如最终成品不如人意呀,或者延迟呀。
就像龙威的主炮,如果不是汤潇逸点了283,等龙威其他子系统造好后,恐怕得在船坞中等主炮。
当然也可以出来等,就是让人看到你的战舰上没有主炮,会有些难堪。
主炮还好,没有也不影响其他系统的进度,但锅炉就更过分了,这会拖累整体进度
所以郑尚青才来问。
“不必了,制造二十座锅炉也需要时间,而且是两艘,就是四十座。”
“就算拿出了新产品,我们也没时间等锅炉生产。”
汤潇逸摇了摇头,华夏的工业底蕴太薄弱了,四十台锅炉,即便是加上江南厂,一年也还生产不了这么多。
“战舰的名字,建元级,首舰建元号,第二艘元光号。”
汉武帝的年号
第255章 感谢老铁刷的大邮轮(上)
汤潇逸本来担心采用年号来命名战舰会影响团结,毕竟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那些都是汉人王朝。
但郑景溪却十分认同用古代帝王的年号来命名战舰,特别是那些影响力巨大的皇帝。
“我在欧洲呆过一段时间,了解过他们都文化。”
“西方所谓之民族,不过是粗暴且狭隘的把某一相同血缘、语言亦或者宗教的人群捏在一起。”
“类似于明朝的朋党,不过程度上更紧密些。”
“这种情况,华夏自古有之,例如秦朝的匈奴百越、六国遗民,汉朝的羌人,但除元蒙和伪朝外,并不存在泾渭分明一说。”
“例如,羌人的神威将军马超,其母就为羌人出身,其依旧为五虎上将之一。”
“这是因为,华夏更注重文化。”
“自古以来,重要的不是其血统,而是是否接受教化,华夏而夷狄也 ,则夷狄之;夷狄而华夏也,则华夏之。”
“此谓华夷之辨,更在血统之上。此话虽出自雍正皇帝,但用在此处,再好不过,用于团结华夏更是用处非凡。”
汤潇逸瞬间明悟。
自古以来,华夏二字对周围各异族的吸引力不下于洗衣粉,争先恐后入华夏的大有人在。
是百年沧桑把自信心给打没了,甚至挂上了东亚病夫的牌子,才打碎了这块金牌匾。
此时,由于信息传输不畅,清朝的前几次小败也是败给英法等世界列强。
输给他们,其实不丢人,谁没输过?
在欧亚大陆,英法联军在克里米亚把沙俄帝国摁了个半死,在北美,龙虾兵甚至直接烧了白宫。
若不是法兰西卖头助攻,阿美丽卡在不在都不一定呢,说不定依旧是英属北美殖民地。
所以,在外界看来,华夏依旧是那个庞然大物,依旧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直到东瀛给清国来了一个狠的,清国拉了坨大的,华夏文明才开始彻底衰弱。
也是百年沧桑步入低谷期的开端。
但是,东瀛已经被汤潇逸干趴下了,而且因为有汤潇逸搅局,清国拉的这坨看起来并没有这么大。
所以,现在正是巩固华夏观念的好时机,只要华夏能重新回到世界一流,自然不会出现不团结的问题。
趁着问题不大直接解决,这比单纯的去回避这个问题留给后人解决要好得多。
“所以,和沙俄的这场仗是不可避免了。”
如何证明自己重回世界一流?
很简单,东瀛已经给了模板:把另一个列强干趴下。
东瀛先给清国来了个狠的,提升了国际地位,有了排入列强的资格。
然后又和沙俄远东方面军梭哈了一下,正式跨入二流列强的位置,成为一个地区性强国。
而用华夏历史上的皇帝年号命名战列舰,有着巩固和提升大家对华夏的认同感的作用。
不管这个作用大不大,有用就行。
所以之后给战列舰取名,便用皇帝年号。
之所以是从汉武帝开始,是因为秦始皇只用过一个年号——始皇帝。
这个名字太重了,汤潇逸准备留着,留给另一艘船。
…………
汤潇逸下令撤退一周后,王福生主动挑起了新一轮大战。
火炮在怒吼,机枪在咆哮,黄河北岸一片硝烟弥漫。
动静是很大,当面的清军直接被吓的溃退。
搞的王福生不得不向着武卫军进攻,武卫军的沙俄指挥官见侧翼的队友都跑路了,也想跑路。
但总归不是所有沙俄指挥官都是草包,中下级军官们组织了一次短促反击。
希望暂时击退大汉军,赢得撤退的时间。
然后这一短促反击,不仅打了半年没打下来的滨州打下来了,还往黄河以南推进了五十公里,连克十几城,济南府门户大开。
可谓大胜!
大汉军大败而归,尽显颓势,不得不退守临淄。
这次大汉军的失败挑动了许多人的心弦。
就不提狂喜的清国朝廷和气愤的英吉利了。
德意志帝国,波兹坦,新宫。
在这里,威廉皇帝和首相霍恩洛厄-希灵斯菲斯特、外长伯恩哈特·冯·比洛正在就这件事进行交谈。
首相曾经也担任过多次驻外使官,后来担任外长,继任首相。
“尊敬的陛下、首相,远东的起义军遭遇了一次失败,我们是否需要暂缓一下下注的事情?”
最先提问的是外长比洛,因为这件事是驻华领事馆汇报给他的。
“继续支持沙皇怎么样?将他们的目光锁在远东,这样兴许能缓和沙皇与奥地利的关系。”
威廉比较倾向于外长这个观点,他不想支持大汉军,不想支持黄种人。
而且他也看到了这样的好处,如果能把沙俄的目光牢牢锁在远东。
那么再签订一份再保险条约甚至重建三皇同盟将变为可能。
如果三皇同盟重建,欧陆上就彻底是他们说了算,即便是英吉利法兰西加起来也得靠边站。
“陛下,我并不看好沙俄能取得最终胜利,从军事上说,起义军主力尚且存在。”
“前几天击败东瀛的野战部队现在已经被解放出来,足足有三十万野战军。”
“在南方,起义军还有超过十万人的预备役,而沙俄帝国和清国,手中仅剩下不足二十万士兵,由沙俄武装和指挥的,只有八万多人。”
“政治上,英吉利会尽全力围堵沙俄帝国,会不断的向起义军提供物资。”
“而沙俄的后勤并没有保障。”
“我并不看好沙俄帝国能获胜。”
首相摇了摇头,他不觉得沙俄真的能赢,毕竟沙俄自己其实没派兵。
都是沙俄军官指挥的清国军队。
“是的,有情报显示半岛方向的野战军并没有从海路撤回的计划,也许这次撤退也是为了吸引清国主力进攻。”
“他们好趁机从后方突袭,或者直接扑向京师,总之,清国人的后勤很危险。”
比洛也是这么认为。
他想的是暂缓一下看看局势,没想过继续支持沙俄。
因为目前的沙俄已经不需要德意志的支持了,所以他们得做一些更积极的动作,让沙俄需要德意志,且没有精力在欧洲搞事。
“首相想怎么做?”
威廉看向首相。
首相用力的呼吸了两下,七十多岁的老年人,呼吸都拿麻烦:
“我坚持支持起义军的计划。”
“支持沙俄,就算是他们赢了,用不了多久,沙俄也会调转枪口朝着奥匈帝国。”
“远东虽然很大,但是太偏远,巴尔干虽然很小,但战略位置太重要。”
首相指着威廉房间里的超大世界地图,指着巴尔干的位置,
“要缓和沙俄和奥地利帝国的争端,降低战争出现的可能,我们需要给沙俄找点事做。”
奥地利帝国就是奥匈帝国,首相是个老年人,他的前半生奥匈帝国都叫奥地利。
第256章 感谢老铁刷的大邮轮(下)
“你确定能让这股起义军和沙俄帝国对峙甚至战斗吗?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退缩?”
威廉二世发表过着名的黄祸论,所以对东亚及东南亚的看法并不友好。
当然了,得益于德意志强大的交友能力,德意志也没办法和多少人友好。
所以清国是德意志人在欧洲以外的重要市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比洛看了看首相,首相对他点了点头。
首相已经老了,比洛就是他看好的接班人,懂外交,而且适应德意志的发展。
比洛是一个扩张主义者,热衷于在全世界范围内提升德意志的影响力。
这是德意志拓展市场和殖民地的重要前提。
“尊敬的陛下,沙俄能送往远东的军队极为有限,但他们之间却有着漫长的边境线。”
“所以即便东亚人在勇气和力量上都非常弱小,只要数量够多,也能对沙俄帝国造成威胁。”
“只需要给他们一些援助,帮助他们训练一下军队、建造一些军工厂,让他们能生产更多步枪来武装更多士兵。”
比洛走到地图旁边,指着沙俄帝国和华夏的漫长边境线,
“他们本身与沙俄帝国就存在领土争端,在过去几十年里,沙俄帝国还从他们那里拿走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我们只需要一边帮助他们建设军工厂,一边引诱沙俄帝国同清国签约,再次侵吞他们的土地。”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想他们新成立的政府不敢轻易妥协。”
威廉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我们呢?我们能不能也从中拿下一块殖民地?”
“而且既然我们帮助了起义军,让起义军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也是合理的。”
“鲁地某岛,我们需要这个港口。”
德意志人盯上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德意志是后发国家呢?
等他们加入殖民时代这场盛宴的时候,好的“无主之地”已经被瓜分完了,德意志只分到了一些边边角角。
例如德属东非什么的。
为了更大的市场和原料产地,为了扩大影响力,他们不得不把目光定向那些衰落的国家。
清国是其中一个,本来不是主要目标,毕竟体量挺吓人的,但被东瀛人戳破那层虎皮后,德意志就一直在进行小动作。
“请原谅陛下,我认为我们没必要为了这点利益冒巨大风险。”
比洛是一个扩张主义者,不是一个傻子,
“相比一小块殖民地,未来远东的市场、远东对沙俄帝国的有效牵制更有意义。”
“我们提供援助不是免费的,在牟取利润的同时,也能拓展远东的市场。”
“士兵装备的是我们的武器,工厂用的是我们生产的设备,甚至士兵训练中也有我们的影子。”
“这对德意志在远东的经济和影响力扩张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比洛说的话才是正常的,帮助建设兵工厂,不说设备不会免费给你,就说标准。
我帮你建设,肯定是用我的标准,那需不需要用德意志技师或者教师来培训工人和工程师?
设备坏了是不是要来德意志买?
为了适配已有工厂,产业延伸时是不是还要和德意志合作?
总不能用英制设备制造德制武器吧?
二者的度量衡都不一样。
“我同意外长的意见,放弃殖民地要求,转而要求经济和市场上的补偿。”
首相点了点头,对比洛表示支持。
威廉见二者都这样说,也渐渐的被说服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远东局势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他认为外长和首相知道。
而他们俩,其实也没去过远东。
“那么,该给多少援助呢?他们又该怎么付款?东瀛人从英吉利、法兰西的银行哪里借了一亿英镑,当做赔款给他们。”
一亿英镑真的不少,现在德意志和英吉利的贸易中,德意志是出超,每年也不过挣个几千万。
要到1899年、1900年才能达到一亿英镑。
首相摇了摇头,现金顶多叫挣钱,不能保证后面会向德意志想的那样发展:
“我认为,提供贷款的方式更有利于对其施加影响力……”
…………
画面一转来到淞沪。
汤潇逸正在和李和、关庆祥、郑尚青商议造舰计划的事情。
“大都督,经过初步的成本核算,一次性造两艘的话,建元级战列舰的单舰造价约为500万两。”
“两艘战列舰的造舰经费还余出200万两,我们认为,可以进一步加强一下这一级战舰。”
“例如增加2000吨排水量,拉长船体后,仿照龙威的经验,在舯部或后部再放置一座主炮。”
“并不会太过降低航速,却能使主炮增加两门,还有152毫米速射炮也能增加两门。”
郑尚青甚至想过另一种设计,即取消二级主炮,加宽一下船体,放上四座主炮塔。
可考虑到305毫米舰炮的射速太慢,152毫米副炮威力又不足以对装甲目标构成伤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未来305毫米舰炮也实现速射化的话,这种四主炮塔的方式,好像也不是不能用?
郑尚青有些拿不准。
“不!不必了,战舰就这样造,多出来的钱,拨给装甲巡洋舰或者用于辅助舰船、基础设施建设都行。”
汤潇逸立刻阻止了郑尚青的危险行为。
大英帝国的日落要从无底线的军备竞赛开始,而最拖累大英帝国的,应该就是庞大而无用的前无畏舰舰队了。
高达数十艘的前无畏舰,花费了数千万英镑的造舰费用,和平时每年还要吃掉数百万英镑的使用经费。
一艘战列舰,和平时期每年各种燃料、弹药物资、维护、人员工资和炮管更换等费用就能达到造价的1\/10。
而战时频繁出动更是能达到1\/3甚至一半!
庞大的战列舰编队是英吉利荣光的提现,也是日落的前兆。
如果提前让英吉利找到了正确的路子,缓慢的摸索战列舰的发展方向。
对汤潇逸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暂时先忍忍。
而且汤潇逸还特意搞了二级主炮,就是为了卷造价,英吉利铁定会跟。
“多主炮的路我们还不太熟,等龙威服役后,慢慢摸索,摸索出经验后再搞类似设计。”
汤潇逸见几人都有些惊讶和失望,安抚道。
“大都督。”
刘一鸣轻轻敲门。
汤潇逸立刻让郑尚青他们先去隔壁等等,他们走后,刘一鸣才钦佩的说道:
“大都督果真料事如神,德意志领事找上了我,说只要我们能拿出抵押物,德意志愿意给我们提供相应市场价值的低息贷款。”
“看我们财政紧张,可以五年之后开始还款,这么一来就开始还款后才计算利息。”
“另外他们还愿意低价出售一批设备给我们,帮助我们建立军工体系,提供技术支持、人员培训、德意志出资资助公费留学等。”
“看起来比法兰西人更有诚意啊!”
刘一鸣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生气。
汤潇逸倒是挺激动的,五年后开始还款,长期贷款的话……
“铁路,矿山,工厂,正在规划的,应该能贷款两个亿吧?”
第257章 我不是我没有
“大都督,都在这里了。”
“川汉、平汉、汉广等规划中的六条线路总投资一亿两千万两,因计划还停留在纸面,难以估价。”
“已建成的永泉线,估价为一千五百万两。”
“规划建设工矿企业四十七个,涵盖农业、冶金、能源、交通运输、化工,总投资一亿两。”
“我们计划在未来三年的财政收入之内再追加两千万两,用于补充基础产业链上缺失的部分。”
“现有永春煤铁集团、车厢厂、汉阳钢铁厂,另有在建马鞍山煤铁集团,总计估价七千五百万两。”
“除此之外,马尾厂、江南厂、汉阳军工厂等,涉及机密较多,不便估值。”
通过汤潇逸的辛苦经营和坑蒙拐骗抢,大汉军的家底子还是挺厚的。
当然,估值这个东西,水分很重。
“大都督,这些工厂、铁路、矿山,大部分都只做了规划,连建设计划都没有做好。”
“德意志人会认账吗?”
刘一鸣总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这些东西都才刚刚规划,是上层规划,也就是决定要做。
至于怎么做、在哪儿做都没个定论,计划书都没做好,更别提资产了。
这就是个空壳,甚至壳子都不算,就只有一个名字。
然后就用这个刚刚编出来甚至没编出来的名字去贷款?
空手套白狼?
“会的,至少会同意一部分。”
“将夏尔洋行一起加上,同规划中的工厂放在一起,总估值四千万英镑。”
夏尔洋行、矿山铁路,都是优质资产,哪怕矿山铁路还在规划中。
“其余贷款也是,以英镑为单位。”
“虽然我们赢了一场,暂时顶住了白银价格,但白银贬值是大势所趋。”
关于货币问题,汤潇逸着重强调。
白银贬值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先是西方国家纷纷抛弃银本位,进入金本位时代,白银大量流出。
然后清国连续战败后,海关挡不住外来大烟等商品,每年贸易中都会有巨额白银外流。
然后阿美丽卡也在搞废除金银复本位制度,收购黄金,提升了黄金价格。
加上银矿比金矿多得多,产量也大得多,所以长期来看,白银的价格是看低的。
随着清国的战败,大量白银流进各国,加上各国的惊慌,白银价格开始快速降低。
只不过现在有汤潇逸撑了一下,跌的幅度没那么强,但长远看还是得跌。
“是!那卑职按这个标准去和德意志人谈?”
刘一鸣还是有些忐忑。
德意志人会同意吗?
…………
下午,刘一鸣约了汉斯见面。
“那么,长史先生,回国已经商量好如何合作了吗?”
汉斯双手在桌子下搓了搓,然后才拿到桌子上。
他有些激动,这份合约很大,很重要。
他要是签订了,以后少不得升任为全权公使。
要知道,帝国现任首相、首相培养的继承人,都是走的驻外大使升任外交大臣,然后接任这条路。
他奥托·冯·汉斯,普鲁士贵族,跑的够快,未必不能在未来争一争!
“是的,领事先生,感谢德意志帝国及皇帝陛下愿意对我们的事业提供帮助。”
“我相信,汉德关系将由此开始转变,建立牢不可破的友谊。”
刘一鸣先说了些场面话,不是他啰嗦,而是有些说不出口。
不过总归是要说的,心一横,刘一鸣进入了正题:
“作为朋友,自然不可能让朋友白帮忙。”
“我们希望以贷款的形式得到德意志帝国的帮助,包括建设工厂、提供设备、材料、和人才培养。”
“我们会在贸易、外交上和德意志帝国建立特殊关系。”
汉斯点了点头,心中对外交大臣比洛佩服不已,他来之前,比洛给他发的电报上就说过华夏肯定会选择贷款援助。
不过实际上华夏也没有更好的合作方式,合资当然好,但汤潇逸没钱,更没人手了。
“没有问题我的朋友,德意志帝国有最优秀的武器,她们将帮助你们有力的对抗贪婪者的暴行。”
“还有吗?只是这些吗?资金、武器现货需要吗?你们有铁路、矿山,甚至一些其他无形的资产,想贷款很容易。”
“只要你们想,德意志帝国将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汉斯像奸商一样盯着刘一鸣。
刘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真是打瞌睡了来枕头,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这是汉斯主动问的哈!
“我们整理了一份资产清单,希望以此为抵押进行贷款。”
刘一鸣没有说贷多少,而是先给保证,
“这些贷款将投入工业建设中,例如开通北方铁路、兰新线等,用于大规模调动物资,在遭受威胁的时候也能运兵。”
“所有这些贷款涉及的项目,在需要进行海外采购时,将优先考虑德意志帝国的商品。”
“例如冶金业需要的高炉和平炉、化工业所需的高压容器、机械加工所需要的机床等。”
“工业建设以外的资金,我们也将用于加强我们的军队,提升我们的防御能力,保证我们的领土不受侵害。”
汉斯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就这么一会儿,刘一鸣都已经说了四个行业,一个军队,五个都是吃资金的大户。
他那点授权,还真不一定够。
“这些是正在建设中的工矿企业和铁路,这些是已经建成的工矿企业和铁路。”
“建成投产之后,估值应该能达到2亿英镑,不过考虑到目前许多工程正在施工,不能按建成价格谈。”
“所以我们主动让步,以此为抵押,向德意志帝国银行贷款1亿英镑。”
“我们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会铭记德意志帝国的友谊,帮助我们抗击沙俄帝国。”
刘一鸣最后一句话就是开价,政治价值。
“啊?”
汉斯现在的表情就是地铁老人手机。
德意志帝国给他的授权是10亿马克。
1英镑约等于5两白银约等于20马克。
他得到的授权只相当于5000英镑,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毕竟是单笔贷款。
他觉得怎么都够了,甚至他能推出去一半,也就是2500万英镑的额度就达到了外交部的要求。
所以他才敢非常有底气的说德意志帝国能给大汉一个满意的价格。
结果现在……
汉斯想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说过。
“这个……请原谅,我们需要时间查一查这份资料的准确性。”
“毕竟涉及如此巨大一笔钱,我想任何人都需要慎重。”
汉斯没有还价,而是决定先问问。
毕竟双方不是谈判,而是“友好交流”,搞的太不好看,有悖于初衷。
“好的,那我等您和柏林的消息。”
刘一鸣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心理价位是8200万英镑,这也是他们对这些产业的估值。
本来想着汉斯讲讲价他就让步,然后皆大欢喜。
没想到价都不讲,直接要拖延。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授权额度不足,要么德意志人眼中这些东西或者说大汉不值这个价。
刘一鸣认为大概率是后者。
因为现在的外交官权利很高,自决能力很高,就算这个价格略微有点高,那也可以先谈。
加上这是大汉第一次和德意志合作,德意志和大汉预估不同,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258章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呀?
“一亿英镑?这群贪婪的黄皮子,也真敢开口!”
威廉二世根本看都没看抵押清单,直接就把桌子一拍!
“陛下,这只是一种谈判技巧而已,这是一个好消息。”
首相温和的笑着,也放下了手中的抵押清单,
“华夏的胃口不会很小,我刚刚看了,光一个夏尔商业集团公司的价值,以及正在投入中的现金,就不低于六千万英镑。”
“他们连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证明华夏正在为对抗沙俄全力准备,这是一件好事。”
威廉二世把清单打开,看着上面的名字,夏尔商业集团公司的名字很显眼:
“这个夏尔公司是什么?”
夏尔洋行只在法兰西和华夏有一定影响力,在其他地方并不出名。
“这是远东起义军首领,和一名法兰西人一起创立的一家法兰西公司,我把它看成华夏的白手套。”
威廉二世可以只关心他关心的事情,但作为首相的他不能这么任性,所以他对夏尔洋行有一定了解,
“夏尔洋行注册于1890年,最开始只单纯的从事海运,只有一艘船。”
“紧接着便开始经营华夏茶叶生丝,其经营的武夷牌茶叶在英吉利和帝国都相当受欢迎。”
“后来开始经营船厂,获得了华夏茶叶生丝的垄断经营权。”
“资本像滚雪球一般往上滚,并改名为夏尔商业集团公司。”
“如果是这家公司的话,加上这么多矿产开发、铁路经营权,一亿英镑并不算多。”
“不过考虑到只进行抵押,德意志帝国并不参与经营,那我们给的额度就需要低一些了。”
作为一个老练的政客,首相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资产中最核心的东西:权利。
随着大汉军的扩张,巴蜀以东,长江沿岸及以南的广阔东南全部落入大汉军手里,夏尔洋行几乎垄断了华夏的茶叶和生丝出口。
这个垄断权的价值不可估量。
而这些抵押的矿山、铁路,牵扯到的是矿产开采许可、铁路建设许可。
这些也是具有非常大价值的东西。
就算是买,德意志帝国也不算亏,更别提这是贷款,总会还的。
不还更好,德意志帝国的势力就将扩张了。
“哦?”
威廉二世双手拿起清单,开始仔细观看。
首相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过了好几分钟,威廉才看完。
“既然是抵押物,我希望华夏能拿出更多实际利益,例如鲁地青港。”
“我们需要在远东有一个优良港口,用于经商和扩张影响力,以便在大汉军支付不起利息的时候,保护我们的财产。”
威廉二世还是忘不了他心心念念的远东港口,这是他世界政策的一部分。
就像他忘不了海军一样。
“那我在下次谈判中加上这个要求,但是陛下,请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这是合作共赢,如果他们不在意,我们也没办法。”
首相并不同意和华夏搞的太僵,毕竟德意志还需要大汉军对付沙俄人。
不过大汉军狮子大开口,他也加砝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会让汉斯进一步争取,以更低的贷款达成这份合同。
至于之前说的什么市场价,现在他不敢估价了。
光这些个权利他就不好开价。
…………
“里昂,窦纳乐公使,请坐。”
汤潇逸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
昨天秘书收到预约,窦纳乐想见汤潇逸一面,面谈关于沙俄帝国插手战争的问题。
这在汤潇逸的预计之中,属于前线战败的连锁反应。
东瀛被他干成半残,陆军被彻底打垮,已经没有和沙俄帝国对抗的能力了。
能在陆地上挡住沙俄的,只剩下的华夏。
现在华夏好像被沙俄帝国指挥的清国军队揍了,英吉利人是最着急的。
甚至比华夏都着急。
所以汤潇逸对它的到来早有预料。
不过没想到后面里昂也预约见面,并且说的是和窦纳乐一起见他面谈国际局势变化。
里昂的反常让汤潇逸相当疑惑。
“尊敬的大都督,我就不卖关子了,英吉利想知道这次战斗,华夏的真实伤亡情况。”
“另即便大汉军伤亡惨重也不要怕,英吉利已经从比利时FN公司购买了两万支FN1889步枪已经运了过来。”
“一起装船的还有十万支英吉利生产的马提尼·亨利步枪,50门大炮。”
“另外我们希望能派出观察团,对沙俄帝国的战斗力进行一个充分评估,伦敦好拿出适合的援助方案。”
窦纳乐非常直白的表达了对汤潇逸的支持。
不止是口头上的,直接开始运输物资。
当然,援助都是要钱的,但汤潇逸也愿意接收这批武器,包括使用黑火药的马提尼·亨利。
马提尼·亨利在黑火药步枪中算先进武器了,只是因为无烟火药出现才被淘汰。
而且只是逐步淘汰,英吉利帝国许多殖民地军都还在用这款步枪,甚至在布尔战争中也出现过。
西域军屯兵团正在逐步组建,以后这种武器给他们用挺好的。
对付土匪强盗够用,子弹也不贵,而且武器存量大,价格便宜。
“汤,我的朋友,需要帮助吗?”
里昂就简单粗暴的多了,也诚恳的多。
里昂没说能提供多少帮助,因为他也不确定,不过这也让窦纳乐相当警惕了。
法兰西,英吉利的死对头……之一,正在和英吉利争夺非洲的主动权。
现在和华夏的关系好像很好……
窦纳乐眼神闪烁,但很快收了起来。
汤潇逸笑容满面:
“非常感谢,前线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糟糕,只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不得不后撤。”
“不过阵线已经稳固,兵力调动也即将完成,反攻很快就会到来。”
“再次感谢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好意。”
听到法兰西在前面,里昂的腰都挺直了一些。
然后就听汤潇逸接着说道:
“十分感谢英吉利的物资,我们不会浪费英吉利的好意,这批物资我们会按市场价购买。”
“另外,我们也有一些商业合同,需要和两国商议,具体内容会由夏尔洋行和长史刘一鸣和你们交涉。”
这批枪肯定要买,反正能用,不嫌多。
军队能用的军队用,军队不能用的就给西域兵团,或者未来的其他屯田兵。
打土匪强盗或者土人什么的,黑火药步枪够够的。
汤潇逸刚送走里昂和窦纳乐,还没来得及休息,秘书又进来了:
“大都督,奥匈帝国特使和奥斯曼帝国特使先后赶来,声称是为了支援我们,正在一二号等候室等待。”
“是否要见一见他们?”
汤潇逸一愣。
沙俄呀,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呀?
第259章 还得多亏了沙俄
“大都督,我们这样做,不会出问题吧?”
刘一鸣惊心动魄的看着最终贷款和援助份额,
“而且太冒险了,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怕是不利于我们争取民心。”
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本身的财政问题也不小,能给的经济援助不多。
特别是奥斯曼帝国,贵族虽然富有,但财政却濒临崩溃,所以最主要的还是一点物资和精神上的支持。
一船的粮食、椰枣、肉类,一批五千匹折扣价阿拉伯战马,二十只种马,还有不少药材等物资。
奥匈帝国也是物资支持,大量的武器、原料,而且愿意用成本价帮汤潇逸生产军火。
斯柯达的东西还是不错的,作为回馈,汤潇逸二话不说下了二百根152毫米长身管榴弹炮炮管的订单。
152炮华夏能造,例如江南厂152毫米的速射炮,但是产能不够,顺便也加深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
除此之外,也给了两百万英镑的财务援助。
援助也是要还的,汤潇逸刚刚拿到一亿英镑赔款,立马又得到了约三千万英镑的贷款或援助承诺,数百万英镑的物资承诺。
德意志帝国那边,也开始了新一轮谈判,根据汉斯的表现来看,德意志人比较愿意提供贷款和援助,只是数额上有一些纠纷。
不管是援助还是贷款,理论上大多数都是要还的,只有奥斯曼帝国很大方,表示就是免费送的。
另外除了英吉利和法兰西互相知道之外,其余人都互相不了解对方的目的。
毕竟他们还是会害怕沙俄帝国的报复。
收获很大,但代价也同样不少。
铁路、矿山、工厂、夏尔洋行、茶叶生丝的出口倾向,除了海关和税收一类的主权,其他的能抵押的都抵押了一遍。
甚至不止一遍。
反正永春煤铁联合体已经被抵押了三遍了。
所以刘一鸣才说不能传出去——因为清国的关系,抵押东西向外国人借款,被民间视为卖国。
“没有关系,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乱传,甚至沙俄帝国都不知道这件事。”
汤潇逸又在重新进行着规划,思考着新到来的钱怎么花?
是投给教育呢?还是投给教育呢?还是投给教育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现在不搞教育,就算一战来了,华夏也顶多只能喝口汤。
“再投入一千万两,在全国建设十所师范大学,一百所师范专科学校。”
“师范学生可免学杂费用,学校提供食宿,毕业后从事教育行业。”
汤潇逸想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才把师范的事情想了起来。
当然,十所大学和一百所专科学校,远远用不了一千万,只是开办费用的话,也许二百万都用不了。
因为这属于文科学校,而不是工业大学、海军大学那样,有自己的厂房、船只,经费燃烧迅速。
但只用二百万来办费用的话,办学规模不会大,因为吸引力不强,只能慢慢积累。
汤潇逸没那么多时间等下去了,只能砸钱,免费上,包食宿,毕业安排工作。
这一千万就是拿来消耗的,也许够个三年,也可能只够一两年的,但到时候财政应该也能接手开支了。
这三条对于当前许多穷苦学子来说真的是说到了他们心窝子里。
虽然说什么穷文富武,但读书要的钱一样不少,普通农家根本承受不起长期供养一个读书人。
所以很多穷苦学子读到一定时候,都只能停止学业,去抄书、代笔写信,甚至帮人算账。
能够教书育人的,和这些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汤潇逸相信,这样能吸引到足够多的读书人来学习如何做一名教师。
他也不怕这些人很顽固,什么老穷酸腐儒,会带坏学生什么的。
他们要毕业,就得学现代知识、现代思维,学会现代知识后,对他们的思想进行影响。
然后也只让他们按照教材教一下基础。
中高级教育目前还是需要使用一些外国人,大汉军有一些人才,但不多,而且都有用。
恰好,这次各国都同意了建立长期学术交流、人才培训等合作。
“初期教育的框架就搭建的差不多了,这多亏了俄国人呀!不然怎么会这么顺利?”
汤潇逸咂了咂嘴,
“作为回报,再往军队投一些吧。你去算算,初步建立预备役体系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一边说,汤潇逸一边翻看着系统,系统的存在感不高,那是因为他的基础太薄弱了。
就算汤潇逸点亮二号或者三号坦克甚至t34\/85、IS2,在系统伟力下,工程师也用手攒出来一辆。
然后呢?第二辆就弄不出来了。
汤潇逸有些庆幸,知识不都是塞进他脑子里的,只有他手下实在没人才给他。
不然他也别管什么局势、什么军队、外交什么的了,好好当个工具人就行了。
就像马尾厂第一台小水管锅炉,五六个工程师带着学生、技工一起,搞了一个月搞出来。
换成汤潇逸一个人,一年能不能弄好一台?弄出来了,交给其他人又需要多久?
过目不忘的神童已经是秀才举人进士了,不会来当技工。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工人的文化水平极为有限,教他们是一件很费时间力气的事情。
思维回到当下,汤潇逸看着科技树,一个个的分支,突然看到军事工业——火炮工业——炮兵战术——飞机校射。
“飞机在炮兵分支上?”
汤潇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用飞机对火炮进行引导。
“前置:航空工业,需500科技点。260马力小体积轻型风冷汽油发动机,需点(材料、加工……提前点亮惩罚。)。”
一共点,科技点是小问题。
这几场仗打下来,除开点亮283炮的消耗,汤潇逸现在有几十万点。
点亮了做技术储备,因为没能力大规模生产。
但是没关系,下一步对付沙俄和一个小角色,现有技术已经完全足够,只需要扩大生产力就行了。
“说到这个,得加快军工业产能的提升,而且主要战场在海上,搞战舰还来得及吗?”
汤潇逸估摸了一下现有力量,威慑力还不够强,
“让郑尚青来一下。”
第260章 我需要能快速成军的新船——轻巡洋舰
“大都督。”
郑尚青抱着建元级战列舰的最新示意图来到了汤潇逸办公室。
他觉得汤潇逸找他,应该是为了新战列舰的建造。
“尚青,你拿的是什么?”
汤潇逸看着他手里的图纸,疑惑的问道。
“这是建元级战列舰的详细示意图。”
郑尚青把图纸递给汤潇逸,汤潇逸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合上。
“做的不错,设计进度很快,辛苦你们了,今年设计院的经费会加10%用作奖励。”
汤潇逸认真的看着郑尚青,
“不过我这次让你来,不是为了这艘船。”
“装甲巡洋舰的设计如何了?如果给你一年半时间能建造四艘能用的战舰吗?”
郑尚青本来想回答装甲巡洋舰的事,立刻又被时间限定吸引了。
战舰的制造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且能用的战舰,肯定不是说的那些二三百吨的驱逐舰,或者驱逐舰领舰。
虽然也是战斗舰只,但根本没必要特意去说。
“一年半?一年半……”
郑尚青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坚定,
“一年半的时间太紧了,即便是再造一艘福宁,时间上也并不足够,即便是加班加点也很难保证完成。”
“能保证一年半完工,并具有二线作战能力的战舰,我的建议是在福星号装甲巡洋舰或者福安铁甲舰的基础上改进。”
“吨位在四千至五千吨之间,用的也是成熟的子系统,设计上简单修改不存在多大难点,立刻就能开工。”
“按照龙威的模式昼夜开工,加班加点,一年半,可行。”
有了汤潇逸的加持,华夏的技术水平并不落后,许多地方还处于世界最先进水平。
但技术和产能并非划等号。
不提其他的,光造船工人都不够。
目前通过长期培训、吸纳人才,才勉强满足军舰的部分需求,还没法进行大规模建设。
民船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供不应求,船舶工人的工资已经达到了出师就有二十多两的地步。
这里的出师不是说成为大师傅,而是略高于初级工,按八级工制度,有三级到四级的样子,就能拿到这个工资。
只需要接受半年系统培训,然后产教结合培训一年,智力水平正常基本就能达到这个水平。
即便是在阿美丽卡,这个工资也算高的了。
英吉利的工人工资比阿美丽卡低。
在华夏这个农业国,这个工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产业工人的培养不是一天两天的。
工人不够,产能一时半会儿就上不来。
“第三种是以福宁的设计为基础,设计一级新的,略微缩小吨位,装备轻装甲,一定程度上降低火力和吨位的巡洋舰。”
“例如只装备100毫米装甲,能轻松抵御152毫米速射炮的中远距离炮击,100毫米装甲板的安装难度要低很多。”
“然后降低火力,例如减少副炮数量或者降低主炮口径,降低舱室施工难度,副炮都布置在甲板上,也能加快施工进度。”
“省下来的空间和重量能用于安装更多的锅炉,功率更高的主机。”
“这样就能得到一级快速轻装甲巡洋舰,虽然无法作为主力舰对抗敌方铁甲舰。”
“但作为二线战舰使用,对付敌装甲巡洋舰、穹甲巡洋舰也是够的。”
“沙俄帝国是装甲巡洋舰的诞生国,但并没有一款非常优秀的决战装巡,只是强调大航程。”
“这样的战舰,轻装甲巡洋舰能够应付,至少能拖住,打不过也能跑。”
郑尚青越说眉头皱的越厉害。
怎么感觉这样的战舰很有用??
哦!
原先装甲巡洋舰的定位就和这个类似呀!
不过由于装甲巡洋舰的性能越来越强,与二级战列舰的定位产生了重合,二者融为一体。
重装甲巡洋舰成为了二级战列舰一类的决战武器。
特别是大汉军的杰作——福宁级装甲巡洋舰。
以七千五百吨标准排水量的船体,达到了二级战列舰甚至部分弱一级战列舰的火力和装甲防护。
而速度和续航里程上也有巨大优势。
完全替换掉了二级战列舰,因为二级战列舰本就是降低火力和防护换取速度,取得局部战术优势的战舰。
福宁现在是重要决战力量,自然不能再天天打杂。
那么设计一艘更弱但又能发挥一定作用的装甲巡洋舰就尤为重要了。
“轻巡洋舰?”
汤潇逸想到了这个海军假日才正式出现的定位。
类似的思维早就有了,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军舰的职责在变化,不能随着时代发展的舰种也在消亡。
“就造轻巡洋舰,我会拨一笔专用经费给你用于战舰制造。”
“你写好了预算交给刘一鸣,四艘一级,我的要求是一年半以内必须建成服役。”
“我会让海军从现在开始训练船员,只要建成,就能形成战斗力。”
汤潇逸决定了,就要轻巡洋舰,因为这足够,而且合适。
他需要的不是在近海拦截沙俄帝国的舰队,而是前出扩张影响力,巡洋舰队是一支重要的威慑性力量。
“将福宁号的参数透露出去……就以军售的名义,透露给各国。”
“然后新船采用152毫米速射炮作为主炮,76毫米速射炮作为副炮。”
“前后各二,两侧各四,总计12门152毫米速射炮,火力已经够了。”
“装甲也够用了,尝试一下是否能提升航速。”
“不必过分追求,优先保证建设速度。”
把福宁的参数透露出去,这一级新船别人肯定会忌惮。
至于机密泄露这事儿,福宁的领先地位也维持不了多久,没意义,不如拿来恐吓。
英吉利、法兰西、沙俄帝国、甚至德意志帝国和意呆利王国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特别是法兰西相当重视,非常赞同汤潇逸的大舰远距离破袭战术。
他的死对头英吉利则是为了能有效应对类似战舰的破袭战,不得不开发更强的装甲巡洋舰。
这些是能自己独立研发的,还有大量不能研发的国家,想四处买船的。
放出去,说不定真的能签订几个大单子呢?
第261章 反击!
最终郑尚青拿出来的依旧是一级5000吨的巡洋舰设计,这个吨位是考虑当前产能能承受的极限设计的。
再大,就可能赶不上一年半的期限了。
经费方面。
因为武器、船体、主机、装甲等船上都能自产,压缩了成本,售价不高,船厂也是自己的,也低价造。
而且所用的一切子系统都是成熟的货架产品,并不存在其他费用。
再加上一级开工四艘,单舰成本被压缩到非常低的价格,只有130万两一艘,而且是带武备。
相对而言可算廉价。
1895年服役的奥林匹亚号造价为179.6万美元,相当于187万两白银(英镑比白银1:5)。
而且,奥林匹亚号的吨位更大,标准排水量5676吨,满载排水量6694吨。
即便是汤潇逸的新舰超重,也不会超过奥林匹亚号。
虽然奥林匹亚号的武备看起来更厉害,有着两座双联装203毫米舰炮,10门127毫米单装速射炮。
但这其实是阿美丽卡152毫米速射炮不成熟而进行的妥协。
因为没有可靠的152毫米速射炮,只能装备127毫米副炮。
而127毫米副炮的威力又很尴尬,打同级对手火力不足。
所以阿美丽卡不得不用203毫米舰炮来弥补副炮火力不足,以及发挥一锤定音作用。
但奥林匹亚号使用的203毫米35倍径炮仍是1880年代的旧式炮,威胁有限。
而郑尚青设计的新舰,按此时的分类还是一艘昂贵的装甲巡洋舰。
哪怕只有100毫米装甲,就算挡不住203毫米舰炮的穿甲弹,但挡住高爆弹没问题。
而他的127毫米速射炮,更是无法威胁100毫米厚的克虏伯渗碳装甲钢。
火力方面,两座双联装152毫米主炮前后布置。
为了节省重量和施工时间,两侧主炮采用单装炮,只有一个炮盾作为防护,一侧四门。
总计12门152毫米速射炮,单侧能有8门主炮对敌。
航速方面,因为两侧主炮没有设计炮塔,不用太计较空间,郑尚青便塞了八台大型锅炉进去。
搭配两座主机,输出匹马力,设计航速22.5节,依旧能采用强压通风。
强压通风对动力系统的损害是很高的,会影响动力系统的寿命。
但战败赔款肯定不止能建造一支大舰队。
这艘船的性价比不低,单舰造价不过130万两,当然这是特殊情况。
其他国家的船只采购,产业上下游总要挣钱的,而且利润从来不低,华夏这边只是象征性的10%利润。
特别是最贵的装甲、火炮、主机等大件儿,都是马尾厂或者江南厂出,直接是成本价*110%。
成本价是人工+材料。
就算这艘船已经很便宜了,但郑尚青还是不满意这艘船。
因为这艘船的定位在大汉军海军中相当模糊。
前有5200吨装甲带152毫米,配备2门203毫米舰炮和10门152速射炮的福星。
造价虽然贵,但520万两的订单总价,也能造两艘装备203速射炮的福星改还有的剩。
战斗力强悍的多,同时剩下的经费还能来两三艘驱逐舰领舰。
各自组成舰队,前者肯定打不过后者。
但没办法,光福星的建造周期就不是一年半能搞定的,吨位虽然差不多,但这四艘轻巡洋舰远没有福星复杂。
但汤潇逸坚持,郑尚青也没话说。
汤潇逸提出一年半这个时间节点,肯定是有理由的,郑尚青只能尽可能造一级更强的战舰。
…………(转场)
轻巡洋舰的进度很快,整个设计院连夜加班。
当设计图纸确定的时候,汤潇逸的目光也回到了北方。
清军,或者说沙俄指挥的定武军已经彻底吃下了占领区。
开始尝试进攻临淄。
另一边,由于“清军反扑成功”,各地遗老遗少开始组织人手,甚至收编土匪,开始搞事情。
王福生没有接到反击命令,各地骚扰不断牵制兵力,便放弃了鲁西北,包括济南府在内的大片区域。
主机退回南部和东部固守。
呜呜呜~~
boom!
轰!轰!
临淄附近,爆炸声和开炮声响成一片。
然后又很快寂静下来。
这几天临淄人都习惯了,爆炸声总是会每天都零零总总的响几个时辰,一会儿还有呢!
对于王福生来说,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惬意。
双方持续进行着低烈度的炮战,本来,沙俄帝国送过来的军官水平就一般,特别是炮兵这种技术兵种。
而且大炮的数量也不多,还相当老旧,型号杂乱。
按理说,炮战的天平应该向大汉军倾斜,因为大汉军的火力要强得多。
但王福生不仅抽调了大量火炮去辽东,连精锐炮兵也抽调过去了。
因为炮少,手中的炮兵只能和沙俄打个有来有回。
虽然时不时都有战果,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而且很多时候都处于被动。
“司令,损失两门炮,阵亡三个炮手,伤七个,观察到一个摧毁。”
调走火炮后,王福生剩下的都是57炮,和沙俄帝国的76.2毫米炮相比在射程上处于劣势。
撤退之前,还能凭借修筑好的工事快速运动,压制一下沙俄帝国的火炮。
撤退后并没有足够多的安全阵地,即便机动灵活的多,也处于劣势。
王福生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上一块一块的红色标记:
“我们已经发现了沙俄帝国十一处炮兵阵地,根据前期侦查的情报看,还有至少五处没有暴露。”
他也知道就这样打不是办法,但他也没办法,必须配合汤潇逸谈判。
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德意志人明明帮助了清国,却在大汉军后撤的时候突然伸手支援。
但他听得懂命令,让撤退就撤退,不让反击就不反击。
当然,准备是要做的。
“刚才二十二师汇报,他们师侦察兵在东北部的刘庄,距离我们约八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两门以上火炮。”
“兵力约有五百人,并没有打草惊蛇,按照这个兵力推算,刘庄应该也有一个炮兵连。”
炮兵从不会单独行动,总会分配一些步兵去保护炮兵。
所以一个营的兵力规模,最多只有一个炮兵连在。
“继续侦查。”
王福生给刘庄做上标记,本来还以为要继续窝囊的挨打,通讯处长跑了进来:
“报告司令!总参谋部电报,命令我部于明日开始反击,辽东军会进攻山海关,海军在津门做登陆态势,配合我部进攻。”
“总参谋部还让我们务必歼灭清军主力……”
第262章 主力歼灭战
“回电总参谋部,请调动第四军东进,夺回鲁西北,保护我军侧翼。”
“参谋长!”
王福生狠狠的松了口气,黑着的脸终于变正常了。
“到!”
参谋长表情严肃,整个作战室也都精神了起来。
“以第三套预案进行准备,明天上午七点,第一批进攻部队要准时发起进攻。”
第三套预案是以快速反应快速进攻为目标制定的。
先通过侦察兵凌晨突袭,端掉清军前线炮兵阵地,同一时间组织三个旅的步兵做好准备。
侦察兵一旦得手,便从左翼突破,并快速迂回包抄。
同时正面组织一个师进行佯攻,另外放两个师在右翼,前期进行骚扰进攻,降低清军的警惕。
左翼迂回一定会被清军发现,清军只会做出两个选择:
一,撤回黄河沿岸重整,北靠黄河转入防守。
清军自己的主力已经损失惨重,失去了士气,将领们也心思各异,只是暂时的胜利压住了他们。
撤退的话,说不定前面还没撤下来,后面就跑光了,一不小心就是大溃败。
而且清国也守不起,特别是山海关、津门告急,清庭肯定忙着回援京师,没那么多时间固守,
二,派一支野战机动部队去拦截左翼迂回的三个旅,主力部队突破大汉军的防御,取得战斗胜利后掉头回援。
为了保证能够拦住这三个旅,清军最少要放两万精壮士兵过去,也就是定武军40%的总兵力。
清军虽然数量还不少,但还能打的兵力,就剩沙俄帝国捏住的定武军和武卫军,以及袁带的兵,加起来不到十万。
等清军抽调机动兵力后,大汉军正面守军让出一线阵地,诱使清军主力前出。
这个过程中肯定伴随各种脱节,右翼两个师迅速寻找机会突进分割。
就算沙俄指挥的很好,士兵执行的很完美,没有出现脱节。
两个师也能一路向前打,再次从右翼迂回包抄。
清军剩余能打的就这十万不到,还抽调了大量部队用于进攻或者拦截左翼迂回的大汉军。
用于阻击右翼两个师的力量将极为有限,但又不得不阻击。
除非沙俄人愿意相信那些士气低落的清军残部能挡住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师。
但可能吗?可能的话,清军就不会败给东瀛了。
他只能抽调预备队前去阻拦。
这时王福生再将手中的兵力投入正面进攻,清军主力,或者说沙俄人将彻底被黏住,无法撤退。
接下来的一切如王福生预料一般,甚至一切顺利的都让王福生觉得产生了怀疑。
凌晨四点开始,三个侦察营陆陆续续敲掉了七个炮兵阵地,不一定毁坏了多少火炮,引燃了多少炮弹。
但至少让清军西侧的已暴露炮兵阵地全部失去作用,不是被大汉军占领了,就是在收拾残局跑路。
然后三个旅趁着清军的混乱,轻松突破清军侧翼,开始向其身后迂回。
清军在发现迂回战术之后,毫不意外选择了派兵去阻止,同时又开始正面进攻。
至于东侧的小打小闹,清军不在乎。
第二天,王福生收到了左翼的电话,他们在野外同武卫军发生了战斗,遭遇战。
双方互有胜负,不过进攻的节奏被打乱了。
第二天晚上,大汉军扯出一线阵地,第三天一早清军才发现情况不对。
然后清军就真的进入了第一道防线,并继续向南,好像想要一口气冲到临淄一样。
而此时,右翼大汉军正紧紧的盯着清军的步伐。
果然,武卫军后军和左军跟上进攻后,其余部队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而定武军此时还想进攻西侧,试图阻断大汉军左翼迂回三个旅的后勤线。
结果各部脱节,当天下午定武军和武卫军中间出现了一个十公里的口子,致命的是,武卫军本身也脱节成两部分,中间隔着七八公里。
第四天一早,左翼三个旅中两个旅后撤转向,向东南方向穿插。
剩下一个转入防守,拖住当面清军的步伐。
右翼两个师六个团,留下两个团做预备队,剩下四个团分成两组,快速向西北方向,进入清军的空隙之中。
大汉军有无线电台作为联络,而清军只能用骑马建立野战联络。
骑兵传递消息不说速度,光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如何保证安全都是一个问题。
特别是随着大汉军开始穿插,清军派出去联络的传令兵十个有六个到不了目的地,最终最多回来两个。
连续派了几波传令兵后,没有沙俄军官跟随,剩下的清军传令兵根本就不愿意动了。
往往骑马离开后就跑了,找个地方猫着,或者干脆投降。
他们都知道,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都不会被为难,而且他们只是壮丁。
最终结果是沙俄帝国训练和指挥的定武军、武卫军,大部分被分割包围。
只有两万人,也就是派去阻击左翼的定武军中军和右军还没被包围。
因为是在进攻过程中,所以除了武卫军中军外,其余各部都没携带多少补给品。
尝试突破失败,并且弹药消耗殆尽,粮食也只够两天后,在沙俄帝国军官的带领下,清军开始成片投降。
中军还在抵抗,因为醇亲王等清国将领、沙俄帝国军官团最高指挥官亚历山大等都在这里。
他们不愿意这样投降。
但并没用,等大汉军收拾完残局后,开始进攻中军。
一天的战斗后,亚历山大指挥沙俄军官将醇亲王等人抓了起来,然后向大汉军投降。
之所以那么快就怂了,是因为大汉军把炮推来了,有大汉军的57炮,也有缴获的俄制76.2毫米炮。
甚至炮兵都用的俘虏,周围放一个班,他们可乖了。
让打那儿就打那儿。
不乖的都被以枪毙的名义送去了南方,未来要在矿山或者铁路上度过了。
“向总参谋部发电,歼灭战已经胜利,正在加紧追击,我部俘虏上百外国军官,请问如何处置。”
王福生都没去看亚历山大一眼。
他都没想到沙俄会这么给面子。
他想的是出现一两个脱节,大汉军承受一些伤亡去分割,然后先吃掉失去后勤的突出部。
结果他们竟然能在不过一二百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出现好几个大口子。
以至于从反击命令下达,到清军剩余主力被消灭七成,仅仅用了六天。
什么?你说其他十几二十万清军在干嘛?
部分投降了,大部分当然是跑了。
你还指望大部分清军能英勇作战?那怎么会输给东瀛呢?
只有少部分是骁勇善战的,在之前的战斗和清国东瀛战争还损失了不少。
这种士兵,情况不对怎么会拼命?
“司令,俘虏太多,前线看不过来,前线希望能派一支部队去检查接收。”
“敌军大部分主力部队投降,二十二师也在向西北定武军方向追击,”
第263章 劝进
“大都督,沙俄支援的伪朝主力被我军歼灭七成有生力量,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
“咱们……赢了!”
刘一鸣和徐希颜联袂而至,手里拿着电报,十分激动。
徐希颜表现的比刘一鸣更激动,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
“自庚子事变、沙俄侵我哈萨克属邦、英吉利侵我东南,霸占hongKong以来,神州陆沉,堂堂中华,泱泱华夏竟沦为笑柄。”
“伪朝无德,媚外而轻内,以至于撮尔小国东瀛都敢冒犯天威,若非大都督挡住兵峰,已经到了国将不国的地步。”
“伪朝却怕大都督功高盖主,允了东瀛所有条件,并出卖国家,向东瀛、沙俄、德意志借兵。”
“伪朝此行,乃儿皇帝石敬瑭之流,自绝于华夏。”
“自古以来得国之正者,唯汉与明。大都督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得国之正,不下于刘汉朱明,甚至犹有过之。”
“朱明立国时,周边并无强敌环伺,而我等周边却是列强虎视眈眈,高下立判。”
徐希颜眼神坚定的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
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大都督,如今伪朝已败,然伪朝肆虐神州二百余年,华夏可谓满目疮痍,天下泣血。”
“臣深知大都督无意尊位,但此刻神州龙蛇并起,而世界列强皆虎视眈眈,西欧正在掀起第二次工业革命。”
第二次工业革命,还是汤潇逸告诉他们的,不然他们还分不清。
因为处于工业革命之中的人,对于工业革命带来的变化体会没有这么深。
“臣死罪:大都督一日不正其名,天下民心一日不定、混乱无序,华夏便落后一日。”
“臣请大都督早登尊位,以安天下黎民,重振华夏雄风。”
汤潇逸没想到徐希颜这个老实人突然来这一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更没想到的一旁的刘一鸣,开头还好,听到石敬瑭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徐希颜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绿了一分。
不是,这些都是我的词儿吧?!
而且你一个武将,你拽什么文词儿?还拽不好!
我才是文臣呀!
不怪刘一鸣生气,这可是劝进之功!
这个功劳可是很重要的,不说皇帝会给多少好处,光这次对话以后会留在史书上,就够让人眼红了。
拥有最完善历史传承记录的华夏,二十四史又记录了几个名字呢?
天大旱人相食,六个字,也许就是数万数十万人死亡。
读书人一生的追求就是青史留名。
“陛下,徐将军说的在理,目前中原乱做一团,民心不定,已经影响到了生产,安顿黎民百姓刻不容缓。”
刘一鸣干脆摆烂,直接喊上陛下了。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
“好了,起来再说,别跪着,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当初第一次跪着迎接上官,我可是气愤了好久。”
徐希颜还不起来:
“臣死……”
汤潇逸扶着额头:
“站起来!我不喜欢和跪着的人说话,很累。”
徐希颜和刘一鸣趴在地上对视了一眼,刘一鸣撇过头,慢慢的爬了起来,徐希颜这才站起来。
“清国还在呢,现在说这些,早了一点。”
汤潇逸想当皇帝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当然想,而且也能列出当皇帝的一系列好处。
例如没有经历数十年动荡的洗礼,皇帝反而是最能团结华夏的人。
同时华夏也需要一个图腾,一个共同点来凝聚人心。
而且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引发思想混乱,只有这样,华夏才能集中精力对外摄取利益。
但自然也能找出一系列坏处。
例如如何保证贵族和特权集团不会快速腐化。
官僚集团倒是没得说,搞不搞皇帝,他们都一个样。
因为此时没有一个共同点信仰来维护团结,保持一定自净能力。
“清国已经败了,接下来尽快控制各地,不要造成太大混乱,尽快恢复生产。”
“然后再考虑对地主进行清算,再授予土地,将士兵安插下去。”
这样做能稳固根基,虽然也有其他风险,例如可以预见的士兵成为新的地主。
因为人脉更广,也什么人都有,说不定最后能造成的破坏更大。
但汤潇逸并没有那么担心。
接下来是大发展时期。
随着旧有特权阶级被铲除,资源重新分配后本就会进入大发展周期。
而且汤潇逸并没有同地主士大夫阶级进行妥协,因为他是用工业化的力量去击败他们,没有和他们深度合作。
就不存在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情况,资源分配更加彻底,集中的也没这么快。
而且随着工业化的展开,一系列农具、化肥、种子将逐步落地,生产力将大幅度提高。
只要生产力的发展能够跟得上资源富集的速度,就不会存在太大问题。
至于其他的。
相信后人的智慧。
“另外,发电报给我父亲……和岳父,让他们来一下。”
汤潇逸犹豫了一下,决定问一问汤父和郑景溪的研究成果。
他们在研究英吉利君主立宪制,德意志君主立宪制,以及奥匈帝国二元君主制甚至东瀛的君主立宪。
总之,他们在研究其他国家怎么搞君主立宪,哪一个更适合华夏体质。
“大都督,刘长史和徐总参谋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东南还好,有大都督您坐镇,无人敢乱来。”
“巴蜀也还好,虽然还在混战,但义军并不残暴。西路军分军进长安稳固了一方,但长安以北依旧草莽遍地。”
“西北更是混乱不堪,马家人趁势而起,有割据之势。”
“民心不定,需要一名强人才能安定天下,除了您,再无人能做到。”
秘书发完了电报,也返回来偷偷劝进。
汤潇逸要是当了皇帝,那他这个秘书,就是侍中、学士一类的了。
只要汤潇逸当皇帝,大家都有好处,为什么不呢?
“时机还不成熟,再说吧。”
汤潇逸本来心动的,但看到一个个都那么想让他当皇帝,反而冷静下来。
隐患,已经出现了。
第264章 即将崩溃的清国
汤潇逸已经看到了隐患,巨大的隐患。
这些人在期盼他登基称帝,方便自己往上爬,汤潇逸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他当初也有这种想法。
一个萝卜一个坑,上面的人不走,他怎么进步?
但屁股决定脑袋,现在他再进一步,就进无可进了,下面很多人也会被委以重任。
但他们还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吗?
还是说,去担任一省要员职务后,快速的变成地主或者其他什么人的代言人。
如何腐化一个人,华夏研究了两千年,其实手段并不复杂,大家也都知道如何才能防止。
但两千多年来,贪官污吏、腐化的特权集团从没少过。
为什么?
因为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人性如此。
汤潇逸不会妄想着反人性,那是不科学的,但搞一个自净机制,把反人性改成引导。
这样的效果会好一些。
明朝得位最正,但也是贪腐最严重的大一统王朝,甚至比清都过分。
因为朱元璋一开始设立的制度就是反人性的。
我们都知道薪水太低养不了家要找其他路子,要不断的把生活过得更好。
那些从科举中千军万马杀出来的人会不知道?
也许许多学子在科举时都是想着要奉公廉洁,但当了老朱家的官就会发现,就那点薪水,无法兼顾理想和现实。
工资不够人就会自己找活路,而这些通过科举的开始自己找路子,什么最快最方便还来的多呢?
于是,士大夫、地主、商人便勾结起来,并在利益的驱使下结成朋党。
如果说朱元璋想要一片清水,那明中开始就是黄河。
以至于明朝出了个至清之臣海瑞海刚峰,吃顿肉都能被人津津乐道。
最终明亡于党争。
如果不是利益集团勾结,党争至少不会这么厉害。
到清国,吸取了这个教训,给了养廉银。
虽然大部分官僚仍旧被腐化,但清廉的官员还是比明朝多得多,因为明朝就海刚峰。
说到清国,最近清国的情况可不是很好。
…………
京师。
噼里啪啦~
小皇帝愤怒的将茶碗摔在地上,精美的景德镇出品的御用茶碗就这么碎成一地。
“废物!饭桶!李渐甫,你的北洋是干什么的!”
“朝廷花了几千万上亿两白银,给你的淮军,是让你保家卫国,平定叛乱,抵御外敌的!”
小皇帝愤怒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北洋大臣,双目通红的像要吃人一样,
“你呢?淮军是如何报答朝廷的?”
“海上对战东瀛海军,败了,陆上于半岛抵御倭寇,竟然连旅顺口、辽东都丢了。”
“北洋海军不得不退守威海卫。”
“打不过东瀛也就罢了,平叛总行吧?”
“结果呢?威海卫被逆贼轻易夺取,北洋舰队悉数投降,朝廷花费巨资创建的舰队,就这么成了叛军的。”
“此次平叛,也是你淮军屡屡出问题,先是让出阵地导致决战一败,再是决战时出工不出力,遇敌即溃。”
“我问你,为什么沙俄帝国训练的十万新军折损了八万,八旗折损过半,醇亲王、沙俄将军亚历山大等悉数被围。”
“而你的淮军折损不过二三成,就全部跑回来了?”
“你北洋是不是已经投敌了?!”
小皇帝已经快炸了,亲爹被俘虏,主力已经被击溃,算得上全歼。
大汉军继续进攻,清国已经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大厦将倾。
他要变成亡国之君了。
“皇帝!”
太后本来还挺欣赏这样的皇帝的,还希望皇帝再骂一会儿,但最后一句话让她不得不站出来了。
骂可以,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都这个时候了,万一成真了呢?
皇帝一僵,呆愣了一下,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
太后其实觉得刚刚小皇帝骂人的样子还有点像人君,虽然看起来暴虐一些,但总比唯唯诺诺来的好。
但她这么一说话,皇帝就怕成这样,又让她失望了。
“臣有罪,抵御倭寇不利,乃臣之罪。”
北洋大臣趴在地上接话,面无表情,
“但此番平叛,淮军并非主力,也并无战力。”
“海上,海军被东瀛重创,又丢失了旅顺和船政、江南厂,威海卫无力修理。”
“虽船多,但实际上并无战力,加上叛军突然袭击,威海卫才落入敌手。”
“陆地上,抵御倭寇一战,淮军受损颇大,战争之后,武器、兵力缺乏。”
“此番平叛,淮军尽是新兵,又兵械粮饷不足,开战之前,沙俄人还调走了淮军炮兵。”
“以至于淮军进攻,无炮兵配合,损失惨重,士气大败无力再战。”
“这次开战之前,醇王爷也调淮军防守津门,拱卫京师,警惕叛军偷袭登陆。”
“所以淮军才先回来了。”
“淮军有罪,但非战之罪。”
北洋大臣的反应很硬了。
算是跟小皇帝还有满贵们对着干。
放在以前,高低会被参个藐视皇权,怎么也会被狠狠的申饬一顿,然后吐出一些权利好处。
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干,但这次不同。
因为袁和聂把淮军大部带回来了。
虽然是一群败兵,武器弹药丢了不少,士气也不行,但好歹那么多人在那儿呢,都是打过仗的兵。
比京师临时拼凑的这点八旗+民夫强多了。
要是真的翻脸,淮军随时能打进来。
正因为如此,太后才制止小皇帝。
“李大人言重了,这次罪不在淮军,起来吧,来人,给李大人看坐。”
太后发话了,因为太后知道,目前能用的只有北洋大臣和北洋的军队了。
而且长安已经被大汉军占据,北方大汉军又在进攻山海关,清国已经是想跑都没地方跑了。
还能跑到哪里去?蒙古草原?
要是刚进关的时候还行,那时候跑出去还能放牧。
现在,放牧?八旗大爷怎么会放牧种田呢?
想要逆转大局,只能靠北洋大臣,他手里捏着最后一支军队,而且和外国的关系不错。
外交一直是北洋大臣在代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太后知道,北洋大臣已经这个年纪了,想着身后事,不会反。
第265章 矛盾激化(上)
大汉军持续向北推进,大汉军内的二流甚至三流军队都已经可以当做主力使用。
清军一触即溃。
汤潇逸见陆军已经锁定胜局,便重新把目光放到海军和工业建设中来。
海军和工业建设是相辅相成的。
例如若非淞沪制造了多个万吨船台,新巡洋舰的建设又将被基础设施建设卡住进度。
而且这次可没有船坞能让给他们了,龙威号正在加紧主炮安装的进度。
主炮生产的技术难点已经被突破,但炮管产能不是立刻就能提的上来的。
不过有了具体参数,炮塔的建设就能从容一些。
龙威号正在加紧安装炮塔,预计明年初就能开始海试,龙武号会延后一个月左右。
汤潇逸看着船坞中忙碌的工人们,看着正在快速成型的巡洋舰龙骨,十分欣慰。
不过短短六年,虽然没有追上工业化国家的脚步,但也已经取得了跨越式的进步。
“大都督,刚接到消息,一批高官的家属乘坐荷兰的商船从塘沽离岸。”
“因为荷兰公使馆和意呆利公使馆的工作人员也在船上,海军只是伴随航行。”
“我已经让超勇扬威堵住渤海出口。”
李和犹犹豫豫的上前,说完话后,低着头,心情复杂。
汤潇逸长舒一口气:
“你的做法是对的,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
汤潇逸知道李和为什么做出这副模样,华夏讲究祸不及家人,更别提李和的老东家是北洋,是清国了。
清国和北洋虽然不算重视平远,但也不算亏待了李和。
在许多人看来,这不过只是一次改朝换代,掉头加入大汉军,还能说弃暗投明,出卖家属,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李和自然会有道德压力,汤潇逸也理解。
工业化并不难,不过就是钱和人,说到底还是钱,花钱培养懂技术的,花钱砸出基础工业,就算初步工业化了。
钱够,一两代人就行。
甚至比沙俄和意大利的工业化程度还要深一些。
难的是改变思想,让人具备工业思维,现代思维,或者其他思维。
“这样一艘战舰,放在三流小国算主力,在二流国家不过打杂的战舰,国际军售价格超过200万两。”
“这一个船厂,固定资产投资就要数百万,每年光维持运行都要上百万两。”
“想搞工业,想强国,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数十年来,白银大量流出,又刚刚经历战争,我们已经很穷了。”
“怎么能让这些贪官污吏把钱带走?”
汤潇逸安抚着李和,李和是能重用的。
对于整个海军来说,一个稳重的李和,比勇猛的邓正卿更有用。
“命令海军截停船只,搜查战犯家属,家属全部转移至威海卫。”
“找一片独立的民宅给他们住,不准让他们接触外人。”
汤潇逸话音刚落,秘书说徐希颜也来了。
汤潇逸便让他进来。
“大都督,刚刚接到情报,一支由旗人、官员家属、他们的仆人组成的队伍正在北逃。”
“他们携带了大量物资向西北走,打算穿过蒙古草原去往沙俄帝国。”
汤潇逸感觉有些不对劲,走到地图旁边,找了半天,看到了库伦:
“他们恐怕不是单纯的想逃往沙俄,数九寒天天寒地冻的,若是此时想穿越蒙古草原,无疑是痴人说梦。”
“八成是想退守蒙古草原,依靠广阔的草原和环境牵制我们。”
“那里太远了,只要能得到沙俄帝国的支持,奔驰的骑兵能把我们牢牢地拖住。”
汤潇逸只是猜测,并不知道清国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接应,冬季派出穿越蒙古草原绝对是死路一条。
冬季西伯利亚高压南下,在蒙古高原上刮起的白毛风能把人吹死,积雪能把牲畜掩埋。
经过清国的制度,蒙古本剩下一百多不到二百万人,壮年人还被僧格林沁、大汉军割了两回。
没有能力接应一支庞大的、携带大量物资和人口的队伍。
而且并非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汤潇逸只是堵住了阿美丽卡、沙俄、东瀛的商船。
其余国家的商船不违反汤潇逸不准经停东瀛的禁令时,依旧是能进入渤海的。
海运的风险虽然不低,但远比走这条路低得多。
最少,即便船只在贸易航线上沉了,找块木板等一等,也有机会得救。
而在冬季的蒙古草原,白毛风一吹,无处可躲。
汤潇逸不相信八旗大爷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但他们还是出发了。
证明有更强大的力量来接应。
这个地方,除了沙俄,再无其他。
而且沙俄对蒙古草原垂涎已久。
这块土地上气候较为恶劣,生存环境不是很好,工业化以前无法承载太多人口。
但是,现在是工业时代,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直接对沙俄帝国领土形成了一块突出部。
从库伦出兵,能直接斩断沙俄帝国最脆弱的西伯利亚地区。
这里冬季被冰雪覆盖,夏季全是沼泽,人口稀少,但却是连接沙俄帝国东西方领土的重要通道。
都不需要太多,一两个师就能直接阻断沙俄帝国东西方的联络。
所以,沙俄帝国放不下蒙古草原。
“大都督,北方冰雪覆盖,我们的士兵多为南方人,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推进速度,包括后勤也出现了一定混乱。”
“贸然出兵蒙古草原,恐怕力有未逮。”
徐希颜看出了汤潇逸的想法,但这事儿真没办法。
大汉军中只有几个鲁地师算是北方人组成的师,但鲁地师都在打仗呢。
另外大汉军在辽东吸纳了一些辽东兵,但是分散在辽东军各部中的,并没有独立成军。
毕竟辽东人口不多,不能抽走太多青壮年,不然辽东就无法发展了,人口是发展的最基础最重要条件。
除此之外,大汉军中就没什么北方兵了,毕竟之前控制区域都在南方。
“要想办法给沙俄帝国来一下狠的,让他们不敢插手。”
汤潇逸捏着拳头,有些咬牙切齿的盯着地图,看能从哪儿下手。
西域?不行,还没控制住呢。
蒙古草原方向已经被否决了,这时候北上,追都追不上。
想来想去,只有辽东有点机会。
第266章 矛盾激化(下)
“你们不准上来!这是荷兰王国的商船,船上并没有任何违禁物品。”
“我是荷兰王国驻华公使馆参赞,我们的商船完全遵从了你们的规定,完全符合国际惯例。”
“你们的行为是言而无信,正在践踏国际惯例!尽快让开航线,不然荷兰王国将保留采取一切行动的权利!”
一头红发的荷兰王国驻清国公使馆参赞暴跳如雷,手指着对面的大汉军军官。
军官是扬威号舰长郑文超,闵都人,船政学堂毕业。
与东瀛海战时,担任的是扬威舰大副。
威海卫被大汉军收复,北洋舰队融入大汉军海军后,继续担任大副。
直到前些日子,前任舰长林履中升任驱逐舰分队司令,去驱逐舰领舰上任职,他才升任扬威舰长。
而且他的升职其实已经确定了,等过几个月,担任另一支驱逐舰分队的司令。
扬威号将退出一线,转交给威海卫水兵学校,成为水兵训练船,继续发挥余热。
“根据我方得到的情报,这艘船上藏着重要的通缉犯,并且不止一个。”
“荷兰王国明知如此,却依旧选择帮助罪犯逃脱,这种公然插手我国内政的挑衅行为,我方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我方接到命令,要求我们逮捕所有通缉犯,并且就此事件做出解释,请你们把人都交出来。”
郑文超其实非常紧张,这些话还是上船之前,抓上船上的军官和仅有的两个文书一起凑出来的——从各种杂质报纸上抠词语拼的。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就要我们交人,这是在践踏荷兰王国的尊严!”
“荷兰王国拒绝一切讹诈!”
荷兰公使馆参赞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明明一切行动都很隐秘,清国人都是天黑了才上船,来了之后呆在船舱里都不出来的。
就连同行的意呆利人都不知道随行的有清国重臣和贵族的家属,为什么大汉军会知道?
至于荷兰王国为什么会愿意帮忙运人?还不是因为利益!
作为最早和华夏进行海上贸易的国家之一,同时拥有一块东南亚殖民地——荷属东印度也就是印尼的荷兰人。
深知清国人到底有多么富裕,多么能积累财富。
反正荷兰人缺钱了就给华人加税,反正华人有钱又反抗无力。
实在是没钱了就挑动土华矛盾,来一次屠杀。
这些清国官员、贵族家属离开清国避难,肯定比荷属东印度的华人更有钱。
他们自然想要这笔钱了。
所以才冒险秘密运输清国官员贵族的家属。
“失礼了,搜!”
郑文超挥了挥手,二十几名海军陆战队员拿着枪就往船舱里冲。
“拦住他们!”
荷兰参赞一声令下,几个白人和土人仆人一拥而上,但被海军陆战队员三下五除二打倒。
开玩笑,赤手空拳冲击具有人数优势的海军陆战队员,还是训练了好几年的精锐。
全员泰森也顶不过呀!
“不准进!谁想要进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荷兰王国万岁!”
参赞见情况不妙,连忙跳出去,抽出自己装饰用的西洋剑,挡在船舱门口。
一副见人就捅,还高喊着万岁,仿佛要英勇就义了一般。
一旁的意呆利人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的站出来,然后又立刻退了回去。
因为郑文超拔出了左轮手枪,并且在装填子弹。
一枚枚实弹在他们的亲眼见证下被塞进弹巢,然后击锤被拉到代击发位置。
荷兰残暴和意呆利人都不觉得郑文超会开枪、敢开枪,因为这种性质是特别恶劣的。
而大汉军虽然和清国不同,非常的“乱来”,还会出一些霸王条款,例如去了东瀛就不能回华夏港口停靠。
但整体上还是比较文明的,保持着底线,甚至底线比欧洲国家高不少。
但意呆利人还是退开了,刚才就是一点小纠纷,说到底不过是执法者和参赞的小分歧引发了一会冲突。
轻易就能解决。
但动枪了,一切就不一样了,最少也是外交风波。
他要是敢莫名其妙的把意呆利拉进和意呆利原本没关系的风波之中,首相会让他去沙漠喂一辈子骆驼。
或者派他去西西里岛剿灭黑手党。
他一个人。
“怎么?你要杀死我?”
参赞冷笑的看着郑文超,现在他有台阶了。
掏了枪,就不能让,让了就丢大人了,这是名正言顺的堵在这里。
他也确信郑文超只是吓唬他,真要是莽夫,上船后哪里会先说开场白?
“不,是你要杀死我,我死后,我的士兵悲愤交加,击沉你们,为我报仇。”
郑文超知道自己说不过外交官,就采取了不要脸耍无赖的方式。
他走上前就要上手去抓荷兰参赞的西洋剑,而且是剑刃,参赞只是做做样子,可不敢真搞出什么事儿来,给大汉军借口。
所以连忙收回了西洋剑。
郑文超将左轮手枪塞给荷兰参赞,让他不由得一愣。
“要么让开,要么用这把枪打死我。”
郑文超抓着荷兰参赞的手,把他的手指往扳机上扯。
“不!你要干什么?”
参赞懵了,枪口可是对着郑文超自己的,他还能面不改色的把参赞的手指往扳机上扯。
要知道击锤在代击发位置,一不小心就可能枪响人死。
郑文超死不死他不关心,但不能死在船上,更不能死在他手里!
“要么让开,要么开枪。”
郑文超露出诡异的笑容,不断的扯他的手去扣扳机。
参赞迅速思考了一下,立刻侧开了身子:
“你这个疯子!真的!我不明白,一个疯子怎么能当舰长!”
钱可能不少,但要是真的把人打死了,钱拿不到,说不定还会爆发战争。
大汉军海军的力量对于荷兰王国来说已经十分强大了,万一开战,荷属东印度就保不住了。
再说了,扬威254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指着他呢!
“这就对了嘛……搜!”
郑文超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了。
装上左轮的子弹,都是去除了火药的弹药,击锤真被击发了也没事。
“搜!”
一个个士兵冲进船舱,一个个大人物的家人被抓了出来……
就在海军搜查荷兰参战乘坐的商船的时候,沙俄帝国通过法兰西向华夏进行了严重抗议。
汤潇逸将辽东军的任务从进攻山海关,改成了北上修路,测量地形,收集对面沙俄帝国的情报,包括海参崴港口内沙俄太平洋舰队的情报。
这些都是毫不遮掩甚至主动告知沙俄帝国的。
沙俄帝国发现大汉军近三十万人正在进行战争的前期准备,一下就慌了。
远东太远,沙俄帝国没法保证胜算,或者说都无法保证粮食供应。
他们这才发现,在远东的力量得到加强之前,不应该继续激怒华夏人。
所以才通过法兰西抗议,实际上就是想和谈。
不过辽东军北上后,双方都没有了安全感,矛盾已经激化。
沙俄一边准备谈判一边准备下一次战争,汤潇逸也是。
第267章 老妖婆的打算
实际上,在失去了武卫军和定武军后,清国已经进入了最终倒计时。
北洋大臣最后也没有反,因为他老了,准备保一波身后名,但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曾经不管是对捻军,还是太平军,本质上都是农民起义,是农业文明内部的正常更替对抗。
那时候的淮军、湘军,能够得到外来的工业品,自然能获得胜利。
而这一次,大汉军本质上已经进入工业时代,对依旧处在农业时代,依靠买武器维持近代化的清军,实现了碾压。
更重要的是,清国曾经依靠出卖利益获取的国际支持,被汤潇逸用利益交换搞过来了。
所以,北洋大臣能做的也不过是清国的老三样。
第一,许诺利益,收买地主士大夫贵族等人的人心。
第二,出卖国家,获得列强支持。
第三,攻心为上,给大汉军开价、传谣言,从内部分化瓦解。
前面两个用处都不大,清国地主士大夫贵族等统治阶层在沙发帝国的全力帮助下,被大汉军轻松击败。
第三个,对于大汉军还真的造成了些许影响。
清国收买了些许大汉军军官,这世界上人这么多,大汉军超过百万,总是什么人都有的。
不过,清国做了无用功。
因为大汉军不是清军,士兵不是军官的私有财产,而且实行双长制(参谋长)。
少数被收买的大汉军军官被另一个指挥官,或者手下的士兵抓了起来。
这就是作训处的作用!
所以总体上,清国的反击作用不大,无法有效延缓大汉军的进攻。
不过因为雪下的越来越大,大汉军南方人居多,一时半会儿出现了不少非战斗减员。
而辽东军和鲁地兵都被抽调到了龙江一带,做出战斗准备的架势威胁沙俄。
所以进攻的步伐变得缓慢。
…………
京师,老妖婆正拿着一串药师珠,闭着眼睛对着佛像。
仿佛在求神拜佛一样。
“太后,荷兰人那边的消息,船被逆贼拦下来了,他们把人都抓走了。”
李莲英进来后,小心翼翼的跪在老妖婆身后。
老妖婆数珠子的手一顿,眼睛缓缓睁开:
“知道把他们抓去哪儿了吗?”
李莲英几乎趴在了地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回太后话,逆贼将人抓去了威海卫,听说在城中划了一片地方充做牢房。”
老妖婆叹了口气,看着佛像,手中的珠子一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莲英跟着这响声浑身一抖,贴着地面的脸上满是惊恐。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
老妖婆站起身,听到这话的李莲英全身僵直,动都不敢动。
太后瞥了他一眼,又走向大门,看向门外。
日头偏西,照着深宫内的点点白雪:
“汤家父子打到哪儿了?”
李莲英连忙调转跪拜的方向,头对着老妖婆的脚:
“汤逆已经到了保定,定武军、武卫军正在固守,东面逆贼已经抵达了津门。”
“淮军主力已经集结津门,逆贼不敢强攻。”
西面大汉军追着清军残余——不到两万的主力跑,后因大雪,害怕脱节,降低了追击速度。
东面大汉军已经抵达了津门外围,淮军全面收缩。
之所以停下来,完全是因为王福生不想硬磕炮台工事,正在等天气好转。
津门的战略战术意义重大,但仗打到这个地步,重要程度直线降低。
王福生不需要强攻,只需要吸引、围困住淮军主力,剩下的再绕过津门,直达京师,一切就都解决了。
津门毕竟是淮军的大本营,就算淮军士气低下,也没有人能确定他们会不抵抗。
津门内有炮台,装备大口径重炮的炮台,随便来两炮,整班整排的建制就报销了。
而且津门内也有津门机器局等各种企业工厂、码头铁路,贸然强攻,难免不会造成损伤。
综合考虑,还是围困更有性价比。
反正打掉京师,他们就没有继续抵抗的理由了,一切迎刃而解。
老妖婆不懂军事,但大汉军能绕过津门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懂得。
毕竟大汉军是从陆地上攻来的,任意往那边都能绕开津门。
老妖婆扶着门:
“李莲英,拟旨。”
李莲英赶紧撑起身子,掏出纸笔开始记。
“前明崇祯皇帝都敢以死殉国,皇帝和哀家也会留在这宫中,与京师、与大清共存亡!”
“然哀家能死,大统不能亡,当静心蛰伏,以待天时,重振大清。”
“若城破,哀家和皇帝归天,朝廷当迁至库伦,精心练兵,寻机南征。”
“国不可一日无主,载沣为宣宗嫡孙,皇帝亲弟,醇亲王有失,载沣当继承和硕醇亲王爵,若皇帝和哀家有失,当为摄政王总理朝政。”
“再由宗令、各旗主王爷、军机大臣、各一二品大臣选出德才兼备的宗室子继承大统,延续皇家血脉和大清江山。”
真的圣旨会复杂很多,而且其中许多称呼也会变,例如这话是老妖婆说的。
但下旨意是是圣旨,主角会有变化。
载沣其实不适合当摄政王,毕竟只有13岁,就算懂得多些,也只是一个小孩儿。
但他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爷爷也是皇帝,身份摆在那儿,从血统来说最尊贵。
毕竟大清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清了,没有什么东西能说的了,只能讲血统。
用载沣的血脉作为噱头,至少能让众人说不出话来,也能在蒙古王爷们那儿多争取一分面子。
甚至就算要出卖给沙俄帝国,也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老妖婆很怕死,但她也知道,局势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会站在权利分配者角度玩弄权利的人,而不是一个真的战略家或者政治家。
甚至连政客都算不上。
怎么力挽狂澜?
所以她决定,留在京师,与京师共存亡!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跑也跑不了,蒙古草原这一步棋,只是她一厢情愿。
刮着白毛风的蒙古草原,她一个老太太,进去了还能活几天?
她不会被冷死饿死,但天寒地冻的,她一个老人,一场小病就能要了她的命。
不如留下来,还能搏个好名声。
第268章 明天又是大太阳
“李莲英,旨意发出去了吗?”
老妖婆又重新坐在了佛像前,只不过,这次没有背诵佛经,更没有数她的念珠。
“回太后的话,已经发出去了。”
李莲英担忧的看了老妖婆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妖婆身上的血色已经消散了不少。
之所以是老妖婆,就是因为老。
她已经61了,即便在太后中也不算短寿了,现在心气儿没了,随时可能大病一场。
“罢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对玉如意你拿去,宫里的东西,主子用的你不能动。”
“其他的,你能拿多少拿多少,悄悄地走吧。”
老妖婆想了想李莲英跟着她这些年的日子,难得有了一次慈悲心理。
“太后!奴才不走!奴才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太后。”
李莲英一下扑在地上。
不过,这次的颤抖,全都是戏。
他真的意识到了,清国,这次完了。
不再是太平军那种自我分裂,也不再是英法联军那种不以占领为目的。
而是改朝换代的大军来了。
除汉以外,历朝历代皆不足三百年,清朝立国二百多年,也该亡了。
一顿主仆情深后,老妖婆眼角含着泪水,李莲英泪流满面的退出宫去。
他没有带走什么东西,他的身家不低,现在重要的不是拿多少东西,而是怎么保存住这些东西。
出了宫,一抬头,李莲英就看到了远方的夕阳。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彩霞染成了红色,看起来就像火烧云一般。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么大的晚霞。”
“明天又是一个大太阳。”
李莲英说完才察觉说错话了,还好周围只有他的干儿子随从。
“干爹,我听说大汉军汤家父子不要太监伺候,那咱们是不是白切了?”
随行的干儿子说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
“怎么?后悔了?后悔了你长出来呀!”
“命由天定,你呀,命中注定是当阉人的,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莲英发出来嘲讽的声音。
他的心情也很紧张,哪里有这么多精力去思考别的东西呀?
…………
圣彼得堡,沙皇冬宫。
尼古拉正在肆意散发着怒火,因为来自远东的“冒犯”。
“这是对我的侮辱,绝对无法忍受的侮辱,我必须让那些愚蠢的黄皮猴子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命令远东集团军,立刻南下消灭这群黄皮猴子!”
尼古拉说的是大汉军拒绝了和谈,或者说提出了他不愿意的条件。
大汉军辽东军一路北上,根本没有遮掩行踪,甚至为了方便大家知道进度,每天辽东军都会通过电台转发军队又到了哪里,正在干什么。
大汉军总参谋部再将信息披露出来。
说白了就是给沙俄施加压力的,真正的打仗才不会这样。
沙俄自然看得懂,但没办法,外交途径,法兰西态度暧昧,只是帮忙提供了个对话渠道。
而且如果不是英吉利对大汉的鼎力支持,法兰西连渠道都不会提供。
德意志一个劲儿的拱火,奥匈帝国也在旁边扇风。
在外交上,沙俄帝国处于绝对劣势。
而在力量对比上,大汉军虽然只集中了不到三十万人,一线作战军队也许就十五万不到。
但沙俄的情况更加艰难,缺乏战争准备的远东地区根本没有足够一场战争,甚至一场战役的物资储备。
西伯利亚铁路未开通、海参崴封冻,半岛北部属于大汉军。
可以说一切运输途径在此时都无法奏效。
也就是汤潇逸也不愿意在冬天开战,毕竟冬天不仅限制了沙俄,也限制了自身。
如果汤潇逸狠的下心,冻死几千上万人,冻上个几万人,应该能拿回贝加尔湖以东。
但亡个两万、伤六万,八万主力军就没了,即便不看士气,根据人数去推,北方最少一比一的后勤保障,十六万人受影响。
整个军团就直接瘫痪了。
接下来还有仗要打,必须留着北方军团震慑沙俄帝国和东瀛(阿美丽卡)。
贝加尔湖以东有的是机会,不必着急,所以目前只是吵闹。
“陛下,大汉军不过是一支清国叛军,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还没解决,为什么敢故意挑衅我们,和我们对着干?”
“我认为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沙俄帝国财务大臣,谢尔盖·维特不太明白这一点。
谢尔盖·维特能力很强,强到即便和沙皇并不是很亲近,依旧可以担任财务大臣这一重要职位。
而且一坐就是十几年,在沙皇放开专制的口子后,还担任了首相。
这段时间他正在忙着工业化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事儿,法兰西的投资减少了,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的去寻找新的资金。
没关注远东的问题。
“清国朝廷的避难队伍退缩至蒙古草原,邀请我们前去保护他们。”
“并且他们还携带了大量资金,每一个人都是宝贵财富,只要能拿到这笔钱,扩大投资的钱就有了。”
尼古拉有些底气不足。
这件事没告诉谢尔盖,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他认为这件事很好办。
大汉军都是南方人,难道还能在大雪天杀到蒙古草原来?
谁知道大汉军没有跨越千里去蒙古草原围追堵截清国逃亡队伍。
直接调转枪口,对着海参崴去。
虽然海参崴会封冻,条件恶劣,但这已经是沙俄帝国能给太平洋舰队提供的最佳条件。
“我的沙皇陛下,我们当然会对不尊重我们的人给予雷霆一样强大到打击。”
“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铁路开通,港口解冻,轮船将战争物资运过去。”
“同时,我们需要提前计划组织出战争经费,帝国目前的财政支持不起跨越万里的远征。”
“这样只会导致帝国财政崩溃。”
谢尔盖抚了抚额头,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
沙俄亲自训练的军队都失败了,战役战场已经看不到尸横遍野,证明大汉军还有心思处理尸体。
战线距离清国朝廷越来越近,但清国朝廷依旧不作为。
这时候沙俄帝国强出头,只会引来更多不满。
谢尔盖看向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即将下山了。
现在时间还很早,这是因为高纬度冬季日照时间短造成的。
“陛下,我们需要时间,最好再过几个夏天,等到铁路开通、物资储备充足,人员调动到位。”
“而且如果要进行有难度的战斗,我们必须更改当前的训练方式。”
“远东的战争已经证明,火炮依旧具备不可替代的作用,但防守时,机枪的作用也不低。”
“我们需要改变……”
第269章 沙俄战争攻略,齐聚京师
“谢尔盖,我们能否让这支卑劣的叛军让步,不能任由他们嚣张下去,不然外贝加尔将遭受威胁。”
尼古拉十分不甘心,
然而不论尼古拉有多么不满,都要面对一个事实——沙俄帝国打不起。
那就以要面临新的问题了:该如何应对这次冲突?
沙皇是专制独裁的暴君,不会也不能轻易展现软弱。
“尊敬的陛下,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改变,需要改变东贝加尔湖乃至西伯利亚以东的军事布置。”
“最重要的我们要对军队进行彻底的改革,重建我们的后勤保障体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叶卡捷琳堡以东进行大规模战斗。”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维持战争后新占领领土的稳定。”
谢尔盖·维特委婉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是可不是保守派,反而是激进派,提出了非常激进的工业化计划,而且是个东进派。
只是,他不是哪些没脑子没能力还分不清现实的莽夫,现实情况摆在这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真打起来别说武器了,俄军连食物都没法保证,怎么可能赢?
“全面的改变吗?”
尼古拉坐回王座,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大概需要多久?”
谢尔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尼古拉:
“经费充足的话,大概需要三到五年初步完成,十年左右全部完成。”
谢尔盖说的时间不是沙俄帝国军队改变需要的时间,而是他估计的几个重要时间节点。
如果正常准备,沙俄最少需要三年才能在远东储存足够的物资来供应短期冲突,五年是他的工业化计划发力的期限。
最后的十年嘛,就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开通时间了。
“谢尔盖,我想让你来处理这次改革。”
尼古拉虽然在对谢尔盖说话,但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
“我?”
谢尔盖内心浮现出地铁老人手机中老人的表情,(看清楚只是表情),愣了一下后才说道,
“尊敬的陛下,虽然我热衷于军事,但很遗憾,我不是一名将军,对这些事并不熟悉。”
“让我去,也许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谢尔盖是财政大臣,在此之前担任交通大臣,一直在铁路部门工作。
当然,由于他对东进运动十分上心,希望在远东取得一些领土、利益,来转移矛盾。
所以特别研究过一些军事书籍,不算一窍不通,甚至在战略上颇有眼光。
但是,这并不是他插手军队的理由,他不是贵族,甚至不是一名将军,
随意插手军事,等待他的会是整个军方的排挤。
在沙俄帝国,这是致命的。
而且,他了解他的君主,知道尼古拉在想什么。
尼古拉的父亲亚历山大三世时期是沙俄帝国一个比较繁荣和稳定的时期。
所以尼古拉基本继承了他父亲的政策——专制。
不过,由于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帝国主义兴起,地方对权利提出了要求。
而此时德意志帝国拒绝继续签订再保险条约,沙俄帝国的外交环境恶化。
再加上尼古拉本身的能力不足、性格不够坚定甚至懦弱,且偏听偏信。
反对尼古拉,要求实行立宪的力量越来越强不说,甚至出现了要干掉皇权的声音。
谢尔盖知道,尼古拉这次肯定是想趁着改革的机会,清洗一下反对派的潜在支持者。
那些受西方思潮影响的青年军官们。
不过,谢尔盖·维特并不想做这件事,即便他是财政大臣,而且对外交影响很大,权利非常大。
但也得罪不起贵族和军官集团。
这可是和他们夺权、争夺利益呀!
在以前,争也就争了,沙俄帝国沙皇最大,他也是实力派,还能扩大他的权利。
但现在随时可能发生战争,而且是一场很可能失败的战争。
如果他去经手,那么几乎是一定会失败的战争。
那些将军、贵族,甚至是小贵族们,也许成事很难。
但想给他的改革添点堵,或者动手脚输掉一场小的战争,那是很容易的。
“不谢尔盖!这件事必须由你去,不用担心,我会让别佐勃拉夫配合你的。”
沙皇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以为谢尔盖担心将军们不听话。
他就决定派自己的心腹大臣,也是一名大贵族、将军前去帮助谢尔盖。
谢尔盖是沙皇专制的坚决拥护者,同时能力还很强,所以沙皇才一直让他担任财政大臣。
但论到亲密,沙皇和谢尔盖并不亲密。
“陛下,财政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忙,我还需要盯着工业发展,以及和法兰西人交流。”
“如果非要让我参与,请让别佐勃拉夫将军负责,我在一旁协助。”
谢尔盖很想接下这件事,因为别佐勃拉夫一定做不好的。
他就是谢尔盖不喜欢的那种不计后果不考虑现实的白痴、莽夫。
但别佐勃拉夫来做还有三分机会,哪怕有九十七分搞砸,终归也有机会做成。
而他来的话,不爆发起义就不错了。
军官不会配合他的,只会想办法把他拉下水,或者毁掉。
尼古拉想了想。
也许是想到这件事太重要,让亲信负责更好,也许是想到谢尔盖确实有很多活忙不过来。
最终同意了。
“那,尊敬的陛下,我这就去找法兰西人商量谈判的事情了?蒙古草原那支清国皇室……”
谢尔盖不想管,但不能这么说。
某些时候,天下皇室是一家。
例如,有人对皇权出手的时候。
“最起码要保证皇室血脉的延续,其余的可以当做条件。”
尼古拉既不想放弃,又不想出力,
决定留一部分拥有一定政治价值的,剩下的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如你所愿,陛下。”
…………
寒冬腊月,数九寒天,天寒地冻……成语很多,总之都在表示寒冷。
一般在北方,这个时候大家没事都猫在家里,减少能量消耗。
但此时的京师周围,却充斥着欢声笑语。
大汉军战士们怀着一颗火热的心,数万颗心聚在一起,仿佛要把冰雪都融化了。
“李杨!你小子,跑的还真快!”
“班长?!您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好家伙,都摆弄上大炮了,这管子是比机枪的粗,比机枪好看呀!咦?你小子,中尉,够快的啊!”
“班长你不也是中尉,而且还是您负伤去了后面,不然怎么也是团长了!”
“你小子就酸我吧。”
“班长,您咋没回十一师?现在在哪儿?”
“嗨!我不是去后面养伤吗?输了血,养了一个月,刚要出院,就被司令部送来了二十七师,担任连长,还没问你呢,怎么去炮兵了?”
“您不是说炮兵好吗?打完了东瀛人,整编缺人,我就去试了试,发现打炮和打机枪差不多,还是班长您教的好……”
“你这……我就这么一说,对了,咱们班里其他人呢?”
“其他人,咱们班阵亡了四个,除了我之外的也都受伤……”
“唉~”
腊月二十,北方小年之前三天。
大汉军六个步兵团,两个炮兵团,加上十几支师旅直属部队,总计五万余人齐聚京师城外,控制了京师四处进出要道。
大汉军并没有隔断电报线,这是故意的,故意让清国放出被围困的消息。
不管是打击民心士气,还是有利于围点打援,对于大汉军都是好事。
此时的北方军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盯着保定,另一部分盯着津门。
剩下的,向着京师,磨刀霍霍。
“发电。”
王福生放下望远镜,
“总参谋部转大都督,我部已经抵达京师,控制各交通要道,完成了对清庭的合围。”
“清庭的防御漏洞百出,询问是否进攻。”
他刚才用望远镜远远的看了看,清国士兵的防御是真的差劲。
城楼上守军说多吧,防线四处漏风,说少吧,东一坨西一堆也还不少。
人是不少,就是比较乱,而且爱扎成一堆。
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群新兵蛋子,或者废物绿营。
王福生敢确信,只需要两轮炮兵连一级的齐射,清军就会溃败,就能夺取城门或者城墙。
但该怎么打,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里是京师,集中了大量财富,这些财富不仅仅是金银珠宝或者英镑法郎。
还有大量书籍,其中有大量的古籍孤本,都是历史珍宝。
另外还有古玩字画,都是华夏文明的见证,一件也不能有失。
真要是炮击,当初火烧圆明园的事,可能会再次上演。
都已经打到这里了,清国翻不了盘,不用着急着进城。
所以王福生决定缓一缓,先问一问。
实在不行,也得先弄清楚情况,找好向导。
真要开打了,也能一路冲进去,减少损失。
没一会儿,汤潇逸的回电就来了。
“大都督电!”
通讯处长很有仪式感,浑身笔直,双手拿着电报,表情严肃,
“令我部劝降守城士兵,承诺非大奸大恶之人不予追究。”
“同时令我部向京师分发传单:毁坏文物建筑,古籍孤本,黄册资料者,罪加三等,抄家,严重者灭族。”
“主动保护文物黄册且有罪者,罪减一等,网开一面。”
“另外,总参谋长说,他们正在同淮军谈判,让我部三日后攻城。”
第270章 淮军投降、清国覆灭
“袁大人,你也是官宦之家,你就不怕大汉军清算吗?”
“聂大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么害怕,不会是聂大人你手上有冤魂吧?”
袁大人和聂军门针锋相对,就这么在北洋大臣行署里面吵了起来。
起因是袁大人知道京师被围后,想和大汉军谈判投降。
聂军门不愿意,还想集中主力拼一拼,往京师方向突围。
“你!”
聂军门狠狠的盯着袁大人,
“聂某行得正坐的直,自然不怕。”
“但就这样一枪不发,坐视京师被困就想着投降,聂某想知道袁大人心中是否有愧啊?!”
袁大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聂军门,聂大人,我知道你忠心,但时代变了,大人!”
“决战之前,王爷和沙俄将军调走淮军炮兵的时候,这场仗就已经败了。”
“大敌当前,他们还有心思内斗,这样的朝廷,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鲁地一败,主力损失殆尽,留下的不过是些许残兵,大势已去。”
“现在京师被围,大势已定,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鲁地死伤的,还有这津门内留守的淮军,可都是你我的家乡子弟。”
“内无粮草辎重,外无援军解围,这种时候,还让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聂大人,聂军门,我倒是想知道,你到时候如何面对家乡父老。”
“若是大汉军真的追究,家乡父老一个跑不掉,你聂家祖坟怕是都难保住。”
“这是你想要的?”
说到这儿,聂军门默不作声了。
他知道,袁大人的想法并不算错。
当初淮军在前线战斗,清国在后方把淮军的大炮抽了,导致淮军进攻和撤退时没有火炮掩护,死伤惨重。
那时候,淮军上下就对清国十分不满了。
聂军门本人也相当不满,但他忠于清庭,不去想这些。
这也没错,各为其主。
到了这时候,他也没想放弃清国,而是想着为清国死战,最后自刎殉国就是了。
但他没想过,他的士兵会怎么办。
是呀,这些兵都是在自家附近招的。
正如西楚霸王,当初过江,撑还是能撑几年甚至割据一方的,为何乌江自刎?
还不是因为跟他一起去的那些兵,都是他的家乡子弟。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你长大的叔伯,你看着他长大的子侄辈。
这些人,都死了。
所以才会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这当然不是聂军门想要的。
当然,袁大人也没有这么无私就是了。
吸吸物质,魏骏杰。
“聂军门,我已经询问过中堂大人了,中堂大人没有回复。”
袁大人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又抛出一个炸弹,
“当初出征之前,大人给我们送了一副字,上面就一个“势”字。”
“现在想来,当时中堂大人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所以一直留在京师,即便旗人威胁他,也不肯回来。”
聂军门更加无话可说了,扑通一下坐在椅子上。
袁大人没有扶着他,而是拿走了他身上的印信,转头出了门,
“聂军门累了,别让人打扰他。”
说完看了一眼聂军门的亲卫们,
“都去陪陪聂大人吧,但想活,想让袍泽兄弟也活下去,就别瞎说!”
“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死了也白死,烧埋费都没有。”
“不为自己想,也想想自己的袍泽兄弟,想想他们的妻儿老小!”
袁大人说完就出了门,带着印信和兵马往各营走去,接管各营指挥。
腊月二十一,袁大人同大汉军联络,表示愿意投降。
腊月二十二,小年的前一天,淮军通电全国,宣布满清无道,弃暗投明,投降大汉军。
“太后。”
李莲英一身破破烂烂的站在老妖婆身后,看着除了老妖婆和他就空无一人的大殿。
老妖婆听到声音后,身躯一顿,睁开眼,转头看着李莲英:
“你还没走?!”
说着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临到头了,就剩你一个忠心的。”
“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哀家还没死呢!”
宫里其实已经乱了,大汉军围城时,一个个还不确定,因为他们并没有掌握什么讯息。
特别是皇宫的侍卫和宫女太监们,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但随着大汉军发的传单开始渗透,淮军通电投降又给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要知道,普通清国人并不知道武卫军和定武军的真相,更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战斗力。
清国战斗力首屈一指的,还是淮军。
而且淮军就在津门拱卫京畿,哪里也是淮军的大本营。
现在淮军都投降了,不就证明京畿周围已经全部失陷了吗?所以,这两天包括宫里都乱了起来。
“回太后的话,奴才是您的奴才,有您在,这宫里有谁敢动奴才呀?奴才这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皇宫里乱了,侍卫开始奸淫辱掠,太监打砸抢烧,宫女一边躲避侍卫造成的兵灾,一边拿着东西就想跑。
一幅朝代末期的标准景象。
就连皇帝都受到了骚扰,不过并不多,几个忠心的太监、侍卫合力把人赶走了。
而老妖婆这边,本来太监侍卫也有不少,但看着同行大发横财,随便一个普通的瓶子平时就是几百几千两。
于是也加入了队伍中去。
不过,碍于老妖婆的余威,暂时没有人来她这儿抢东西。
轰隆隆~~
远处传来打雷般的闷响,炮击开始了。
李莲英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
“太后恕罪,请太后快换上朴素的衣物,奴才准备了一条路,能逃出去。”
“宫外也安排好了,等逃出宫去,太后您就先屈尊在一处四合院儿里先住着。”
“等平稳下来,奴才再和您一起去和醇王爷汇合。”
老妖婆虽然面色不定,但眼中已经闪烁出希望之光:
“大汉军找不到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莲英已经能听到枪声了,有些着急的说道:
“奴才已经安排好了,等下会找个嬷嬷,放一把火,大汉军肯定分辨不出来。”
老妖婆十分犹豫,毕竟要是出去了被抓住,或者干脆被李莲英出卖,那可比死了还难受。
但想了想,看了看李莲英的脸,除了焦急和关心,上面没有一丝异色。
最终,她还是决定试着跑一下。
当初不跑去草原,可不是因为她想通了,而是太冷了,条件也恶劣,去了也是病死。
与其备受折磨,不如换一个身后名。
但能活着谁想死?
老妖婆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虽然因为太久没自己穿,有些不熟练,穿起来怪怪的不太体面。
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外人想不到这是老妖婆。
“太后这边……”
李莲英正说着,老妖婆停了下来:
“别叫我太后,别人一听就知道了。”
“叫我……哀家是有龙气的,以后在外,称呼我为龙老太……”
说着,老妖婆看向皇帝寝宫的方向。
哪里,一阵黑烟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第271章 混乱的京师
王福生面色阴沉的走在宽敞的大街上,身后跟着的卫兵大气不敢喘一下。
“滚,这是我的!”
“放手!你小子给我放手!”
“爷们儿,这玩意儿我看上了,您想要,自己进宫拿去。”
“拿来吧你!”
啪!
叮铃哐啷!
瓷器落地,发出金铁之声。
王福生随着声音望过去,小巷子里,几个男人正在争抢一辆两轮手推车。
因为推搡,车子斜着倒在地上,金银瓷器滚落在地,正在打架的几人赶忙从地上疯狂划拉。
车旁还有不少麦秆,看样子之前是盖在车上的。
“问一问他们,东西哪儿来的。”
王福生深深的吸了口气。
“住手!”
卫兵听到命令后冲了上去。
还在地上争抢金银瓷器的几人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变化。
“哪儿来的乡下口音?西城马爷没听过吗?我们帮他做事的。”
听到有人让他们住手,立刻一边叫骂,一边继续划拉,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抬起了头。
乒铃乓啷~
中年男人手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军军军军军爷!军爷饶命呀军爷!都是他们指示我干的,不关我事啊!”
中年男人的身体像面条一般,直接软了,顺滑的趴在地上,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不会走路的孩子,军爷您行好吧~~”
中年男人的反应让其余几人一惊,其中两个起身就想跑。
砰!砰!砰!
子弹打在二人脚边,雪花飞溅,吓得一人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另一个人则在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跑了几步,后面没传来枪声,何忠以为自己跑掉了,忍不住得意的回头看:
“嘿嘿,一群废物,抓不住我吧……”
邦~~
“吧”字还没说完,何忠只听到邦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脑袋里充满了回音。
“你们是那个部分……司令!”
动手的士兵收起枪托,看向王福生,立正敬礼。
“稍息,28团的兵,做的不错,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王福生回了个礼,看着在第地上还迷糊着的何忠,对士兵表示赞许。
这也是为啥卫兵不追的原因。
附近都是大汉军士兵,枪声一响,立刻就会靠过来。
士兵可不是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一个慌乱逃跑的,没开枪已经算仁慈了。
何忠刚跑到街口,就被巡逻的大汉军士兵发现,看到他身后也是大汉军,士兵二话不说就是一枪托。
实木枪托相当于一根大木棒,何忠直接头破血流。
他很想问,真的不伤脑吗?
“你是谁?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我们进城之前发的传单已经说了,禁止盗窃抢掠,为什么不听?”
何忠很想说话,但脑子转不过弯来,还懵着呢。
“嘴还挺硬,说不说,说不说!”
士兵见他半天不回答,上去就是两脚。
“这位大人,他是王府的厨子,叫何忠,这些东西都是他从王府拿出来的。”
中年人见何忠满地打滚,冷汗直冒,不用王福生问,直接全盘托出,
“我本来也在家呆的好好的,见他带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才起了歹心。”
“我有罪,我该死,但还请大人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会走路的孩子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自古以来,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中年人深知,和清军是讲不了道理的,更别说他们还没道理,只能主动认怂。
争取让他们高兴一点,能饶他一条命。
至于其他的人,他就顾不得了。
“王府出来的?府里的王爷呢?”
王福生不再看何忠,士兵也不再踢了。
接下来该如何处罚他,宪兵会去处理。
“回大人话,王府的王爷都跑了,但绝对没有出城!”
中年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您的大军来的太快,他们本来想跑的,但没来得及,前天我还看到了王府的管家陪着他们家少爷出来,好像是个贝勒。”
“这当爹的要跑,总不能连儿子都不要了,他们一定在哪儿躲着呢!”
“而且,何忠肯定知道,他是王府的大厨,他爹也是,给鞑子做了一辈子奴才。”
“您问他,他肯定知道。”
王福生半信半疑的看了何忠一眼,何忠已经奄奄一息了。
头上一枪托,身上被踹了几脚,当兵的即便留力,那力道也不轻。
“把他带回去,让医生看一看,清醒了审一审,看他知不知道。”
说完王福生又看回中年男人,
“城里像你们这样的人多吗?”
中年人脚软的都跪不稳了。
要是京师人或者周围的人攻进了京师,被抓了还能找人看能不能托托关系。
这群操着南方口音的大兵,可不好找关系。
“大人,多,很多。”
“而且他们不像我们,我们只是看到了何忠拉着车,才一时间猪油蒙了心。”
“他们都是主动去贝勒、亲王府,或者达官贵人的宅邸偷抢。”
“特别是那些原本是下人、奴才的人,知道路在哪儿,主子走了就去偷,偷完了还放火呢!”
“听说皇宫都被人偷了不少东西出来,大人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王福生点点头:
“带着人,把这些人挨家挨户的抄家,再让你家里人交出这些天你弄到的赃物,做得好,你就能走了。”
“做不好也没事,不过是去当几年苦力,修桥铺路罢了。”
中年人大喜过望:
“做的好!做的好!大人放心,小人一定不让大人失望。”
至于去修桥铺路几年换他私藏的宝贝,不在他的选择里。
在这时候这些可不是轻松活。
就连平时服几个月徭役都会死人呢,修桥铺路几年,谁知道能不能回来?
大概率是不行的。
“传令各部,按这个方式推行下去,能追回来多少东西是多少。”
王福生知道一家一户排查是不可行的,没这么多精力和兵力。
但抓住这些人,他们肯定知道谁家里有没有藏东西,抓到一个就能带出一堆。
而带出来的一堆又能挖出更多的人。
银子什么的王福生没那么在乎,因为不会有太多,而且再怎么样肉也是烂在锅里。
但那些文物,特别是金银制品、字画书籍,要是动作慢了,说不定就毁了。
这些东西可比金银贵重的多。
“司令,已经攻下皇宫了,有人放火,我们团长正在组织灭火,请求支援……”
第272章 来生意了!
“大都督,王福生已经进城了。”
徐希颜拿着战报,看什么都觉得阳光明媚,
“伪皇帝死在了宫中,有人火烧皇宫,伪皇帝是被烟熏死的,已经验明真身。”
“另外还抓了一堆嫔妃、太监宫女,都是留在伪皇身边的。”
“伪太后疑似在我们攻进宫之前就点火自焚了,我们从废墟中找到了烧焦的尸体。”
“从衣物残片、尸体特征来看,确实是女性尸体。”
“但尸体已经毁坏过度,加上伪太后自焚前驱散了所有人,并没有目击者。”
“目前还不能确定身份。”
“王福生报告,目前京师非常混乱,行窃抢劫、甚至纵火者数不胜数,已经抓了一千多人。”
“不少人对此心有怨言。”
徐希颜拿着这些也很头疼,这些不是前朝余孽,在这之前只是百姓。
而且参与者众多,王福生汇报,参与行窃、抢劫、纵火、奸淫辱掠甚至杀人的人数不胜数。
抓的人正在呈指数级增长,而且大多都是人赃并获,或者有证人指认的。
按理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问题是这些人太多了,到后面恐怕能抓上万人。
全都处置了?法不责众呀!
总不能以后流传,汤潇逸进京第一件事就是大屠杀吧?
刘一鸣却在一旁冷哼一声:
“古人云,乱世当用重典!”
“若是不能快速制止他们,给他们迎头痛击,一旦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未来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大都督,我建议,抽调各地官员,罪犯一律按律处置。”
汤潇逸点了点头,徐希颜毕竟不是地方官,不知道这些事情。
真要开了口子,再想收回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抽调官员,那是用来缓和的。
“所有犯人全部按军管条例进行处置,重刑犯都送到詹达朝那儿。”
“对京师进行全面军管,搜捕旧贵族官僚,一切财产全部充公。”
汤潇逸现在不穷,手里还捏着大笔资金,但不代表不肯吃这口肉。
威海卫抓到的,和京师这一批人,掏个两三亿两现金,十几亿两的财产,绝对轻轻松松。
不过这个财产的水分不小,例如官员家中的土地,商铺一类的固定资产,说不定早就被大汉军打下来了。
“全国转入剿匪阶段,扩大一下警察队伍,尽快接手管理,把军队从维持秩序中解放出来。”
汤潇逸正在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
大仗几乎都打完了,但距离平稳还有一段日子。
清国治理下,不说海晏河清,也能说得上民不聊生了。
本来就有一堆一堆的土匪,现在加上四散而逃的清军,还携带了武器,就更没秩序了。
想要发展,总得保证平稳。
“大都督,郑大人的电报,有点急,需要您拿主意。”
秘书抱歉的看了刘一鸣和徐希颜一眼。
汤潇逸接过电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惊喜、疑惑、为难、坚定,来回切换。
刘一鸣和徐希颜面面相觑,最终刘一鸣站了出来:
“大都督,出了什么事?”
汤潇逸这才回过神,拿着电报,有些感慨:
“智利人派出特使,想上福宁号参观一下,如果可以,希望我们给他们造几艘。”
徐希颜皱着眉头,觉得智利人疯了,大汉军的军舰自己都不够用呢。
刘一鸣却是惊吓,继而狂喜:
“智利人要购买我们的军舰?!”
汤潇逸点了点头,对着秘书说道:
“给闵都发电报,同意智利人参观福宁,让郑尚青带着人来淞沪。”
“带上福宁的基本参数和示意图。”
…………
进入十九世纪末,东亚风起云涌,南美也不遑多让。
Abc三小强都有自己的特色产业,还都为了南美霸主而奋斗,双方领土、领海、战略纠纷不断。
不过在远东开战前,英吉利人进行了调解,南美洲已经相对平静下来。
甚至于,智利和阿根廷双方都出售了自己的主力战舰给东瀛,仿佛真的和解了一样。
不过这仅仅是假象。
阿根廷人一口气从意呆利订购了四条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除了第一艘排水量不到7000吨之外,剩下的都超过8000吨。
现在已经服役一艘了,也正因为如此,智利才发现阿根廷的计划。
作为一个狭长且沿海的国家,海军要是太弱,随时可能被敌人从海上把自己斩断成多节。
所以,智利现在正在满世界找战舰,已经接触了英吉利,寻求订购战列舰。
也就是后来的快速级。
不过现在还没弄出来,英吉利正在集中精力扩大自己的战列舰队。
“特使先生,我是刘一鸣,大汉军政府的长史。”
刘一鸣和特使冈萨雷斯握了握手。
冈萨雷斯热情的给刘一鸣打了个千,搞的刘一鸣哭笑不得。
“特使先生,这是清国的礼节,在我们这儿不用的。”
冈萨雷斯听完翻译的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立刻又调整了回来,示意随从递上礼物:
“非常荣幸见到您,首相先生。”
“首相先生,这是我国总统为阁下准备的礼物。”
“我们还为皇帝陛下准备了礼物,请问国王是否方便?”
对于智利来说,清国是一个帝国,一个大国,代替清国的大汉军自然也是。
至于其他的,双方距离太远了,很难也没兴趣没时间弄太清楚。
听到首相这个词,刘一鸣的嘴角比走火的m60都难压,他没有去纠正这个称呼上的误会:
“我会汇报的,相信会尽快安排。”
“特使先生,您已经参观过福宁了,认为他怎么样?”
冈萨雷斯瞬间眉飞色舞:
“是的,她是一艘很棒的船,敏捷、强大,再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了。”
“不过……”
冈萨雷斯想到了自己的目的,瞬间变得为难起来。
刘一鸣急于卖货,清国买了几十年的军火,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产的军火卖出去:
“怎么了特使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冈萨雷斯勉强的笑了笑:
“这艘船没有什么令人不满的,比意大利人制作的加里波第各方面都更为强大。”
“但还不足以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我们需要一艘能够压到加里波第级的船,特别是听说阿根廷人订购的后续战舰吨位会更大,甚至超过贵国的战舰。”
“所以,这可能不是我们的目标。”
冈萨雷斯这是谈判技巧,是在讲价。
福宁号的数据被大汉军私下传播后,智利已经非常心动了。
更快的航速,更强大的火力,足够的防御。
已经能够战胜阿根廷人的同级战舰了。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刘一鸣显然理解错了,听完后笑着说道:
“特使先生,您显然是多虑了。”
刘一鸣指着郑尚青说道,
“这是福宁号的设计师,也是我们海军战舰设计院的首席设计师。”
“福宁只是一艘几年前的产品,在这个技术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我们自然有更好的产品供您选择。”
郑尚青一下子拿出三种参数:
“这是经过我们设计院严谨论证后,能够单纯依靠我们的技术就能完成对设计。”
“第一种,万吨装甲巡洋舰方案。”
“在福宁的基础上发展而来,排水量吨,最高航速19.5节,并且在12节航速下,续航力能达到4500海里。”
“装备两座双联装254毫米主炮,八座双联装152毫米副炮,以及前后两侧共4门廊炮。”
“主装甲带厚度80至200毫米,覆盖全部水线装甲,往上延伸变薄至152毫米。”
“航速、火力、防御,绝对碾压加里波第级和福宁号,能够轻易取胜。”
“单艘售价90万英镑,如果一次性订购两艘,足够应对四艘加里波第的同时,我们给予每艘5万英镑的折扣。”
郑尚青见冈萨雷斯不说话,以为是不满意,又拿出第二种。
“第二种,8000吨装甲巡洋舰强化型。”
“使用全新技术,绝对是最先进战舰。”
“火力有两种选项,一是延续福宁的火力,二是将主炮更换为254毫米单装主炮。”
“防护上,延续福宁的防护,对于防御加里波第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如果他们也用上254毫米主炮就有些危险。”
“航速是本级战舰的特色,能够达到惊人的21.5节航速,同时还能维持12节5000海里的续航里程。”
“面对阿根廷,能够取得上风的同时,还能灵活布置,因为您比他们快。”
“造价是75万英镑一艘,因为用了新技术,成本很高,所以没有折扣。”
“这是一艘性价比很高的战舰,如果贵国订购四艘,不仅能够在决战中应付阿根廷人。”
“这么多快速战舰,能够帮助智利在东太平洋取得战术优势。”
“例如在极端情况下,同时拖住两个海军大国。”
郑尚青其实更希望阿根廷订购第二种方案,没别的原因,就是挣的更多。
单舰性能不能形成碾压,就必须在数量上接近甚至超过。
四艘,就是300万英镑,这么大的单子,郑尚青不想放过。
而且除了造船速度,这也确实没什么建造难度。
因为这就是福宁的阉割版,用更大的吨位换取相同的参数。
但又害怕智利人转头找其他买家,例如英吉利,所以郑尚青就又给了一个第一套方案。
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方案。
冈萨雷斯吸了口气:
“请问,第三个方案呢?”
郑尚青有些遗憾,造第二套赚的最多:
“第三套方案是战列舰方案……”
第273章 大订单!
冈萨雷斯其实对第一个方案就已经很满意了,而第二个方案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倒不是他不懂海军,相反,他正是海军退役后参政的,对海军可以说相当熟悉。
总统也是海军政变后上台,自然不会派一个外行来采购。
第一种方案两艘万吨装甲巡洋舰,自然能够抗衡阿根廷四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
但,智利是一个狭长的国家,是世界上最狭长的国家,南北长四千三百多公里。
最北面在热带,最南边已经进入了寒带纬度,只是因为独特的气候条件,并没有西伯利亚这么恶劣。
除了在南边和阿根廷人对抗,在北方,智利和秘鲁、玻利维亚也有着仇恨。
在南美太平洋战争中,智利从秘鲁和玻利维亚各占领了一个省。
所以,智利不仅要保证军舰的质量,数量上也不能松懈。
但华夏给的方案都那么真诚,不像英吉利给的方案都抠抠搜搜的还带着苛刻的条件和昂贵的价格。
所以他决定再停一停第三套方案。
“第三套方案是战列舰方案,我们研究过智利的周边环境,认为小型战列舰足以应付当前及未来五年的发展。”
郑尚青拿出了第三套方案,一套并不怎么真诚的方案,
“其基础源于我们的龙威级战列舰,用当前技术进行了简单优化。”
“标准排水量吨左右,满载约吨。”
“为了提高航速,我们需要拉长舰体,预计长度在140米以上,使航速能够达到19节。”
“因为舰体拉长,为了控制吨位必须削弱装甲,水线处厚度控制在152毫米就足以应付加里波第级了。”
“加上你们没必要用三座主炮塔的设计,可以减少一座主炮,重量就应该够了。”
“主炮为两座双联装283毫米40倍径舰炮,或者两座双联装273毫米45倍径舰炮。”
“对付加里波第级的装甲,绰绰有余!”
郑尚青说的都是老式半速射炮,新式283炮当然有,也不是不能卖,但是!
得加钱~
是付费选装,而且如果冈萨雷斯不问,他不打算直接上架。
而是准备卖出去后,提供现代化改装服务。
你懂的,挣钱嘛,不寒颤。
如果冈萨雷斯没看上,想去找其他卖家,那再上架283速射炮,也是有力的竞争。
“为了控制吨位、保证续航里程,副炮的数量会有些少,两侧共八门单装152毫米速射炮,前后共4门152毫米廓炮,一共12门。”
与其说是战列舰,郑尚青更觉得这是一艘重型装甲巡洋舰。
只是这个火力超出了大汉军对巡洋舰的战术定位,这个航速也不足大汉军对巡洋舰队要求。
大汉军的巡洋舰队目标是敌方战列舰以下战舰,目的是破交、摧毁敌巡逻舰队、侦察舰队,取得战略战术优势。
这艘高不成低不就的船,大汉军不会做。
“152毫米火炮太小了,能不能换大一点?”
冈萨雷斯手上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上前抓住郑尚青的手,十分急促。
大汉军看不上,智利看得上呀!
炮大,船快,装甲够用。
这个定位比第一种方案都更符合智利的要求。
“大一点的?您是说二级主炮?”
郑尚青显然没搞懂冈萨雷斯的要求,以为他是要二级主炮战舰,
“因为舰体比较狭长,我们推荐用203毫米速射炮作为二级主炮,四角各一门。”
“这样,任意方向都有4门20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火力,不过152毫米速射炮的数量就要缩减了。”
冈萨雷斯连忙摇头:
“不够,不够不够,四门不够。”
“不是二级主炮,而是副炮,用203毫米速射炮当做副炮,能不能装上八门?”
郑尚青一愣,8门203?吨的舰体?还要4门283?
“特使先生,这不可能,理论上舰上有足够的空间装上这么多大口径炮。”
“但在实际使用中,我们需要考虑弹药储备数量,203毫米火炮的炮弹比152毫米炮弹重一倍,发射药也不同,能携带的数量肯定不同。
“还有,被炮塔挤压后的燃煤携带量,这将影响船只的续航里程。”
“还要考虑动力舱该如何调整,才能不影响重心。”
“而且全部使用203毫米速射炮,如何应对小型战舰的快速突袭,以及鱼雷艇的威胁。”
“203毫米速射炮可没办法形成弹幕,而且转向缓慢,遇到鱼雷艇袭击将非常危险。”
重型火炮转向速度都比较感人,这也是为什么战舰都要装备大量中口径和小口径速射炮的原因。
鱼雷艇抵近雷击时,即便是120副炮都跟不上鱼雷艇的节奏,最好用的是小口径速射炮。
因为轻,转向快,才跟得上鱼雷艇的轨迹变动。
但前提是中口径速射炮在中远距离上就先限制鱼雷艇的航向。
更别说这么极端的布置,能有多少空间留给速射炮弹药库也是个问题。
“唉~燃煤和弹药不足的问题,可以略微扩大吨位,智利承受的起,例如再拉长一节,增加几百吨的排水量。”
“至于小型战舰的威胁,可以交给其他战舰来应对,例如,第二套方案的装甲巡洋舰。”
冈萨雷斯显得十分大气,摆出一个不必多说的表情,
“请你们尽快拿出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设计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能会订购两艘战列舰,两艘到四艘装甲巡洋舰。”
智利的想法其实很明智。
阿根廷重新挑起了军备竞赛,一口气买了四艘主力装甲巡洋舰。
智利要是只跟两艘战列舰或者四艘装甲巡洋舰,虽然能抗衡甚至取得略微优势,但却陷入了添油战术的兵家大忌。
而一次性搞出一支能碾压阿根廷的舰队,问题就回到了阿根廷手里。
是缓和局势,有限度的增加海防能力,还是再订购能够超越两艘战列舰战斗力的新舰队呢?
而且还需要考虑装甲巡洋舰上的微弱差别,所以还需要再加强巡洋舰队。
加上这四艘装甲巡洋舰,平时维护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了。
“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装甲巡洋舰?甚至四艘?”
郑尚青敬佩的看着冈萨雷斯,刘一鸣也如此。
一艘装甲巡洋舰75万英镑,这样一艘战列舰,造价也会达到100万英镑,因为全套203毫米速射炮不便宜。
两艘装甲巡洋舰150万,加上两艘战列舰200万,都是350万英镑了。
换算下来,1750万两白银。
如果是四艘装甲巡洋舰,那就是500万英镑,2500万两白银。
说真的,郑尚青有点怀疑智利人的支付能力。
“好的特使,我们一定以最快速度拿出方案。”
第274章 有钱当然要赚了
稳住冈萨雷斯后,郑尚青和刘一鸣稳不住了。
他们来寻找汤潇逸,汤潇逸正在和郑景溪谈话,他们只能在外面等。
郑尚青在会客室内走来走去,十分焦急。
刘一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空空如也的茶壶也反映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刘一鸣实在是被来回走动的郑尚青搞的无法思考,才出声问道:
“郑总师,你们搞海军设计的,对各国接触的更多,了解的更多。”
“这个智利我听过,但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接近两千万两,说拿就能拿出来?”
刘一鸣知道智利卖过战舰给东瀛,当初开战之前,好像还从智利进口过硝石。
除此之外他就不太知道了。
毕竟他不是搞外交的,除了有时候汤潇逸需要临时抓他顶包外,他都不和除法兰西之外的国家有多大联系。
郑尚青也非常疑惑:
“智利倒是有钱,世界出口的硝石中,有九成都来自智利,同时还是铜矿主要出口国。”
“光是这两项,每年就能创造大量的收入,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应该还是会有压力的。”
“而且他们凭什么那么相信我们的战舰?这么大的军购单子,在整个世界都不多见,任何国家都会慎之又慎。”
“而我们的战舰,并没有出口过,且没有政治上的利益交换。”
“怎么看也不是第一选择,会不会是让我们出合同,他们好拿去英吉利或者法兰西压价?”
“那我们也没那个影响力呀!”
郑尚青说的很扎心,华夏的合同,拿去给其他商家压价都不够影响力的。
但这就是事实。
谁让华夏已经从先进生产力的位置上摔下来了呢?
只是有汤潇逸兜着,没有摔成粉身碎骨。
“很难理解吗?他们不需要多么相信,只要没有质量问题就行了。”
汤潇逸正好和郑景溪谈完,走进会客室,听到了郑尚青的疑惑,
“就算他们不信,阿根廷人敢赌吗?万一赌输了呢?”
“正是因为没有利益交换,他们才选择看一看我们。”
汤潇逸倒是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英吉利控制了智利95%的硝石矿,开采、运输、出售,基本上都是英吉利商人在管。
硝石是一种重要的特殊商品,在合成氨出现之前,硝石是唯一能大规模稳定合成硝酸的途径。
硝酸是炸药的必备原料。
所以为了保证硝石的安全稳定,英吉利一直在对智利施加影响力。
但是,没有任何国家甘心当别人的傀儡,在阿美丽卡军事基地建国的南棒不算。
至于台澎,那是省,而且人家也不甘心当傀儡。
军购不像其他,一般不会单纯,所以智利才想接触一些新的可能。
“至于支付能力,并不会有多大问题,实在不行,可以拿矿抵押。”
“硝石能转手倒卖,能挣一笔,铜矿我们正好缺乏,能拿到一个也不多。”
汤潇逸丝毫不担心智利的支付能力。
在当前阶段,南美Abc三小强的经济还是向好发展,平稳上升的。
所以才能支撑起三国的军备竞赛而不打起来。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一种讲价手段的可能,但这没意义,英吉利不会因为我们而降价。”
“法兰西人自己都还没有合适的战列舰,德意志人倒是有可能降价,但他们拿不出合适的设计。”
由于深受绿水学派的毒害,法兰西的第一级前无畏舰要明年才服役。
德意志人更是出了名的浪费吨位,主力战列舰还在玩240速射炮就不说了,航速也达不到要求。
“那大都督的意思是,咱们做这笔生意?咱们自己的战舰怎么办?”
刘一鸣又开始担心拖累自身工程进度的问题了。
汤潇逸对轻型装甲巡洋舰的要求是后年服役,很明显是预计后年会进行一场战争。
东瀛虽然还订购了四艘战列舰,并且预计会在明年建成,但东瀛已经残了,无力维持舰队战斗力了。
和东瀛打,只需要拖一拖,就能赢。
而且真想打东瀛,应该是在舰队刚回来甚至没回来的时候打,而不是后年。
纵观华夏的对手,也就剩下一个沙俄帝国了。
这四艘战舰,刘一鸣认为是用来巡视南洋的,配合主力舰队堵死沙俄帝国海上支援的可能。
既然要和沙俄帝国打,那就更应该集中力量建造更多战舰,现有的巡洋舰队想完全封锁沙俄的同时防御南洋,十分勉强。
甚至可以说做不到,因为大海太宽广了。
“当然做,有钱为什么不挣?”
汤潇逸压根儿没想到这儿,现在和沙俄打确实是个机会,但还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他,
“这也是个机会,扩大造船业的机会,可以用来多培养技术公司,造的慢一点也没事。”
“订单大,而且难度不高,都是下调技术难度增加吨位的战舰。”
“还不怕甲方付不起钱,这么好的事儿不是天天都有的,答应他。”
而且就算智利撑不住了,中途不付钱了,汤潇逸也不亏。
造船合同签订后,就要打款25%,这些钱就够买大部分原料。
而原材料一准备好,就是第二笔25%打款的时候,这些钱就够开工了。
这也是为啥大汉军自用战舰都是高标准战舰,价格还那么便宜的原因。
汤潇逸甚至希望智利付不起钱,付不起就用铜矿抵债。
“用新人可能会出问题,而且他们要的很急。”
刘一鸣还是太老实了,担心做不好。
“那么大一条船,哪里有不出问题的?出问题解决就是,慢慢来嘛,时间上不着急。”
汤潇逸才不着急呢,这个时代,除了英吉利,各国的造船速度都不快。
再说了,他的经验告诉他,南美打不起来。
双方就只是剑拔弩张显得吓人,最后虽然军备竞赛如火如荼,但也没真的打起来。
那些昂贵的超无畏战列舰,都没有迎来一次战斗就退役了。
就算打起来了,也不关他的事。
战败了付不起钱,要么给矿,要么放弃战舰所有权,汤潇逸还能再卖一遍。
“好的,那我就回去准备了。”
郑尚青收起了忐忑,心情舒畅。
这次军购,设计院能得到不少钱,而且卖战舰来的钱,海军也能得到一些。
皆大欢喜,说不定还能攒一条新船出来呢?
设计院想搞一条实验船,验证统一主炮的可行性。
“对了大都督,龙威能在年二十九服役,到时候服役仪式要在什么地方举办?”
走之前,郑尚青想到了这次来时造船厂求他问的话……
第275章 帝国进行曲
龙威和龙武的建成时间原本分别在两个月和三个月后。
随着战局逐渐明朗,马尾厂那边想讨个彩头,赶在大汉军定鼎天下之前建成战列舰,给战舰添加一点神秘色彩。
便对龙威大开绿灯。
因为已经接近建成时间,战舰整体上已经建造完成,剩下的就是试航处理细节和收尾。
于是,马尾厂集中工匠,昼夜不歇的对龙威进行调试,龙威出去试航前,备用的零部件已经抵达了船坞旁的仓库。
有问题就立刻更换,这样的工作强度,保证了龙威在正常手续下提前了两个月完工。
可惜,还是没赶上好时候,没有达成马尾厂想要的龙威一出,天下太平的效果。
不过,庞大的战舰也总是震慑人心的。
一转眼,王福生已经在京师站稳了脚跟,抓了十几万人,总算初步梳理好了地方。
初步估计,这十几万人能提供超过三亿两白银的现金,十几亿两白银的田产、经济林地(如茶山)、商铺。
还没有估算其家中的古玩字画,珠宝守势等物品的价值。
“难以想象,真的难以想象。”
汤潇逸看了都大吃一惊,因为这是初步估计,后期肯定还会增长。
“明末士大夫怕也是如此吧?”
“是啊!这些旗人和士大夫,怕是趴在伪朝身上喝了两百多年的血。”
刘一鸣看到这个数字,只感觉毛骨悚然,因为这只是一部分!
“这一个个的贵族、士大夫富成这个样子,却没有钱给北洋更新一下武器装备,甚至日常训练都无法满足。”
“已经是明朝东林党之流了。”
“属下在想,咱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刘一鸣可以自豪的说,大汉军和清国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朵白莲花。
但仔细一想,历朝历代除了个别,谁不是开国一代兢兢业业、清正廉洁?
别的不说,朱明初期,虽然问题多多,但大贪大腐只是少数。
但末期呢?
李自成进京能搞出七千多万两白银,崇祯皇帝放下帝王尊严去借都才借了个几千两。
刘一鸣好像看到了这个王朝的末期。
“人的贪欲是无穷的,有了钱,就会想要权,有了权,就会想着爬到更高的地方。”
汤潇逸仿佛陷入了回忆,
“想要避免是不可能的,除非天下人人圣贤。但搞出一个纠错机制还是有可能的。”
“首先要做的就是广开民智,随着一代代人的素质提升,这些都会慢慢好转。”
一只河里抓的螃蟹从鱼缸里探出头来,汤潇逸不敢再往下说下去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是年三十,明天晚上就是除夕。
龙威的服役日期就定在今天,地点就在淞沪码头——民用码头。
这里足够大,能够装下更多的围观者。
天还没亮,码头上便挤满了人,战舰这种东西对于淞沪来说不算稀奇。
北洋的,南洋的,英吉利的,法兰西的,大的,小的,他们都看得多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华夏自己建造的战列舰,只有列强才能建造的战列舰!
所以,来看的人特别多,多到汤潇逸不得不出动军队去分割人群,维持秩序,以免造成踩踏。
七点,太阳还没出来,甚至月亮都还没完全落下。
远远的,一个黑影出现在天际线边,并逐渐变大。
到了近处,才能看到硕大的黑影旁边还有小黑影。
那是拖船,今天是直接进港停靠,正式服役。
进港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忙活了四十分钟,战舰有惊无险的停在了泊位上。
为什么说惊呢?
因为太阳已经要从远处天际线探出头了,差点超时。
砰!
砰!
砰!
龙威号挂满旗,主炮鸣礼炮。
这是服役仪式的一部分,也是欢迎汤潇逸的到来,共鸣放21响。
“龙威号服役仪式,正式开始!”
炮响结束后,李和向前一步。
噼里啪啦。
齐德龙东强~~
话音刚落,鞭炮、舞龙舞狮、道士和尚齐开光,还有各种民俗活动。
主打的就是什么都信一点。
“这……”
汤潇逸眨了眨眼。
刘一鸣本来还在笑着呢,见汤潇逸的表情,立刻就收起了笑容:
“大都督,这些都是听说龙威服役的百姓自发的,而且也不影响龙威服役。”
说着他看了一眼表:
“五分钟后差不多就完了,算是与民同乐,也是一番佳话。”
汤潇逸看了一眼船头立着的妈祖像,点了点头。
精神的力量也很重要,特别是对于最先进和迷信的海军来说。
机魂大悦很重要!
五分钟后,庞大的民俗风貌队伍意犹未尽的暂停了活动。
胸前挂着箱子的小贩开始兜售香烟瓜子,卖茶水的也提着温热的茶壶在人群中穿梭。
不用怕茶凉了,因为一壶茶立刻就能卖完。
至于龙威号战列舰,他们已经看到了。
还是挣钱更重要。
“今天之后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华夏的实力了,汤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敢想象他才二十多岁。”
窦纳乐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又看了看汤潇逸年轻的面孔,表情相当挣扎。
“只不过是一艘介于二级战列舰和一级战列舰之间的战舰,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吧?”
武官相当疑惑,他也是海军,并不觉得这艘战舰有什么好的,
“华夏从四五十年前就开始了工业化,凭借他们的体量,搞出这种落后的战列舰不足为奇。”
“而且他们的整体水平也逊色于沙俄帝国,现在只是略微回到了地区大国的位置。”
“在对帝国的威胁上,甚至不如阿美丽卡,至少阿美丽卡没有一个好的对手。”
武官是根据华夏体量和正常水平来计算的。
此时,对于工业化的认识并没有这么充分,非专业学者,都认为有工厂就是工业化。
顶多会研究一下工厂是否完备。
而不会去研究工厂的发展潜力,后备人才的储备与培养,工业产业链的连续性等等因素。
这些年华夏在工业上的投入并不算少,也能自产武器弹药、简单机械等等。
所以在这几年的战争打完之前,清国也属于大国行列,和阿美丽卡的地位差不多。
甚至话语权还重些。
另外根据英吉利一贯的离岸平衡政策,华夏的危险程度远比不上阿美丽卡。
因为阿美丽卡的邻居都无法和阿美丽卡形成抗衡的局面。
清国好歹北边有沙俄帝国,东面有个东瀛。
“并非这艘过时的船,而是这些人。”
窦纳乐看着还在沸腾的人群,
“曾经的清国虽然领土广阔,人口众多,但他们的统治方式注定他们无法善用这个优势,只是一盘散沙。”
“甚至不用我们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陷入内斗中。”
“但现在,他们的首领汤正在借着这个机会把人捏合起来,就像德意志统一一样,聚拢人心,形成民族。”
“重要的是汤只有二十多岁,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能统治这个国家五十年。”
“我不敢想象让他继续统治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但令人悲哀的是,在这个能最轻松摧毁他们的时刻,英吉利却需要支持他们。”
“支持他们和贪婪的沙俄帝国抗衡。”
“呼~~”
窦纳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松了很多,
“万幸的是上帝并没有过分偏心他们,让他们和沙俄帝国做邻居。”
“有他们互相牵制,至少十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窦纳乐看的比武官深,也看的更长远。
赶走了一个沙俄帝国,但换来的是另一个体量庞大的古老帝国复苏,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唯一能聊以慰藉的是,华夏和沙俄帝国是邻居,双方互相把自己的战略薄弱点暴露给对方。
华夏从蒙古草原或者西域出发,能轻易切断沙俄帝国人口稀少的远东甚至叶卡捷琳堡以东大片领土。
而沙俄帝国也能从西伯利亚或者乌拉尔山以东冲进华夏宽阔的西北。
这是战略利益上不可调和的冲突,双方都不可能退缩。
所以,他们互相僵持的时间还有很久。
窦纳乐相信,在这段时间里,英吉利帝国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英吉利不畏惧任何挑战!
窦纳乐想的也没错,英吉利有的是时间和资源去支持战争的失败者,让他们重整旗鼓继续作战。
但前提是英吉利能将精力集中到这里。
在另一个地方,正是因为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导致英吉利不得不全面收缩备战,放弃了大量海外利益。
阿美丽卡吃掉了其中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在战争中,完成了资本的积累。
并且凭借这股资本,开始轰轰烈烈的建造起了大工业。
为阿美丽卡夺取世界霸权打好基础,同时这也是英吉利日落的开端。
“军乐队,起!”
二人正在谈话,听到了李和的声音。
噔↑噔噔噔~噔噔↑呛↘,噔↑噔噔噔~噔噔↑呛↘~~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节奏,触及灵魂的高音突然出现,原本轻快的氛围,突然变得厚重。
仿佛一整个重甲骑兵团正在你面前走过。
又仿佛死星已经开始充能。
“这音乐叫什么?是谁写的?我必须要认识他,巴黎的将军们会爱死这首交响乐的。”
里昂的表情十分抽象,很显然,他非常投入,
“天呐!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军乐,威严、铁血,汤!一定要给我引荐这位大师,只要我认识这位大师,巴黎的贵妇们都不会拒绝我的。”
里昂不愧是浪漫的法兰西人,汤潇逸精心准备的军乐,他只是听出了艺术感。
“这首交响乐叫《帝国进行曲》,至于是谁创作的……”
汤潇逸转过头看向龙威号战列舰,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还得谢谢你,我们刚开始深入合作的时候,你给我带了几本乐谱,一些乐器。”
里昂点点头:
“是的,当时巴黎准备帮助你们开设音乐学院,可惜你拒绝了,只喜欢冷冰冰的机器。”
“怎么?你又重开了?这首交响乐不会是一个学生创作的吧?”
“也对,冰冷的悲壮和威严中又富有激情,如果是年轻人也能理解了。”
“《帝国进行曲》多么恰当的名字,啊!我仿佛在和大师的灵魂沟通。”
里昂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这首交响乐的灵魂一样。
交响乐重新回到最高潮部分,里昂的手狠狠的一挥:
“就是这样,无情的从一切阻碍上踏过,永不停歇,这才是帝国!”
“汤,我的朋友,你一定要把大师介绍给我认识。”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他是想吓唬一下别人,怎么好像没用呢?
只能说不愧是浪漫的法兰西人吗?
还是因为双方是盟友?
“都不是,我前段时间比较无聊,看了一下那些音乐书籍,又和我们的古典军乐谱做了一下对比。”
汤潇逸摊了摊手,
“然后,我想到了我的军队,想给他们写一曲音乐,100点……直白点说,这首音乐是我写的。”
汤潇逸差点说漏了嘴。
决定让龙威服役那天,汤潇逸才想到现场得有音乐。
这难到他了,因为他不懂音乐。
还好在系统分支上还有一个分支叫人文社科,上面许多东西,涉及思想,主义的,都是按亿为单位。
但只要不涉及这些,或者说只是打打擦边球的比如诗句,歌曲什么的,就比较便宜了。
汤潇逸起初也不懂为什么这么贵,毕竟这些书很多现在都有,或者出现了雏形。
想到自己看书就能学会的时候他才明白,这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之一。
一件是把别人兜里的钱放到自己兜里。
另一个是把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塞进别人脑袋里。
更别说这种人文社科要点亮,涵盖范围肯定不是单独几个人,那就没意义了。
以亿为单位,汤潇逸猜测会不会是塞给他统治下的所有人?
这让他有点开心,因为这说不定真有天下大同那天?
只需要他把那些思想塞进所有人的脑袋。
然后汤潇逸就花了100点买了这首交响乐,他自己谱曲,因为他手下没人会西洋交响乐。
正常的诗歌,歌曲,音乐,都是100一首。
当然还有一些奇葩的,看歌手名字都相当熟悉但保证不认识的,歌词也是一坨屎的,1点10首甚至更多。
汤潇逸花了一点,刚品尝了100点一首的好东西,品尝这个给自己恶心坏了。
“你?”
里昂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左看看右瞧瞧,最终摇了摇头,还是不相信。
这就像你每天一起上下班的同事,突然说他是江南一样。
不怕挨揍吗?
“不信算了,马上就到我了上场了,有事等下再说。”
汤潇逸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也不争辩。
因为确实不是他的,但也是他的。
随着帝国进行曲的结束,汤潇逸身穿大红色传统礼服,走上前去。
秘书在一旁端着一面军旗,落后汤潇逸两个身位。
汤潇逸走到位置时,太阳恰好从海面升起。
第一束阳光射过来,恰好洒在汤潇逸身上。
这一刻,汤潇逸十分耀眼。
现场瞬间宁静下来。
“老天爷,天降异象……吾皇万岁!”
不知道是谁开始,山呼万岁起来……
第276章 山呼万岁
汤潇逸的礼服是丝绸制作的,选用的是上好的丝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种。
第一缕阳光是金黄色的,照在他的礼服上,反射出金红色的光芒。
他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以至于像一个大号的灯泡,把金红色的光芒反射进所有人的眼睛。
众所周知,金黄色和红色在华夏都是非常神圣的颜色。
而迷信,是人类所共有的特质。
汤潇逸站在阳光下,像极了华夏传统文化中的天降祥瑞,天选之人般的模样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一个五十多岁来看热闹的老秀才反应过来后直接跪下,大喊“天降异象,吾皇万岁。”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口中高喊着吾皇万岁。
反应过来的刘一鸣和徐希颜立即带着文武官员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
起初还只是少数人在喊,随着文武官员的加入,四周的百姓纷纷跟着加入。
场面彻底被引爆,外围远远的观众们看不清情况,但听得见声音,也跟着一起高呼。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个浪潮中,“吾皇万岁”的声音不绝于耳,且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厚重。
直至如山呼海啸般扑面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汤潇逸耳边只听得见万岁的声音了。
轰隆~
不知道是不是共振,周围的建筑倒塌了不少,还好都是老旧房屋。
不得不说,成千上万人对着你高呼万岁,那种感觉是难以言表的。
汤潇逸不自觉的挺起胸膛,表情威严的看着刘一鸣。
“起来,还有那么多外人在呢,像什么样子?”
刘一鸣看到汤潇逸的表情头皮一紧,然后死死的低着头,不去看汤潇逸的表情:
“大都督自起兵以来,外御敌虏、内修民生,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扫清寰宇,荡静中原。”
“至今日,光复我被胡虏蹂躏252年之江山,平定天下,开万世太平之基业以济万民。”
“今日我疆域南起南海,北及蒙古,西至天山,东至琉球,三五以降,从未有也。”
“大都督无意尊位,神器未定,生民无主,,天下混沌,于国无益。”
“臣斗胆请陛下加尊号,即皇帝位!”
刘一鸣上次就慢了徐希颜一步,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落后了。
而且这么好的机会,天降祥瑞,还是降在汤潇逸身上。
这不正是上天都说汤潇逸应该当这个皇帝吗?
什么?你说你学光学的,这是正常的光学物理现象?
很好,学的不错,刘一鸣就需要这种高级人才。
江南厂正在试制使用无烟火药的305毫米舰炮,你既然是学光学的,就去炮口观察炮焰正不正常。
为了尽可能观察到详细数据,你就站在炮口正前方观察吧,放心,只装发射药,不装炮弹。
炮弹有人选了。
“末将请陛下即皇帝位!”
徐希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刘一鸣。
这些黑心的读书人,反应真快。
不过也真能说,这次徐希颜没有提前准备,临场发挥还真说不出来。
“末将等请陛下即皇帝位……”
海陆军将领们也跟着高呼。
“臣等请陛下即皇帝位……”
文臣们听到武将开始喊了,才反应过来该自己的顺序被抢了。
他们还在想着如何优化润色刘一鸣的语言呢。
错失良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汤潇逸只感觉心情激荡,思绪如潮。
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个被劝进的对象。
“唉~~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呀!”
汤潇逸不知咋的,突然学了一下。
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有点太装了。
“陛下恕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一鸣赶紧顺坡下驴。
徐希颜发现自己又晚了一步,一咬牙一跺脚,对着身旁大喊:
“龙袍呢?龙袍在哪儿?”
汤潇逸伸出手制止:
“这事儿回去再说,正事儿还没办完呢,都起来,先把事儿办了。”
汤潇逸看向龙威,那本来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他想用这艘船搞点利益的,但现在一个个都围着他了。
瞥了一眼公使席位,果然一个个都在看着他,没人看船。
“臣领旨。”
刘一鸣起身,不屑的看向徐希颜。
“徐总参谋长,不用忙了,我朝尊红,红袍也是一样的。”
现在也非登基大典,没有提前准备哪儿来的龙袍?去戏班子借吗?那成什么样了?
当然,去借只是刘一鸣想的,没说。
说了就结仇,而且是结大仇了。
大庭广众的,徐希颜想当成朋友间的调侃都没办法,不然怎么服众?
“让百姓们都起来,服役继续。”
汤潇逸说完,看着龙威号。
其实流程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节目、仪式什么的,大家都没多少心思看。
毕竟整这么一出,大家都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
即便是百姓,也需要担忧这个皇帝会收多少税,还有新皇登基,一定会大兴土木。
陵寝总要吧?祭天总要吧?都得动工。
而且是让徭役做主力。
历朝历代,为了个坟,都会花上不少钱,死上不少人。
“请陛下给龙威号授旗!”
李和紧张的站在汤潇逸面前,脚不住的发软。
汤潇逸看见了,心中的意气风发一下子泄了一半。
皇帝的名头对他的威慑力那么强吗?
汤潇逸偏向于当皇帝,第一是他自己想,第二是目前只能选帝制或者君主立宪。
持续了两千多年的君主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真要搞共和,乱个几十年都是很正常的,因为没这个思维,大家都想说了算,就只能打。
而且皇帝能作为图腾,团结整个华夏,也能作为船长,带着华夏这艘船驶向正确的方向。
这几十年尤为重要,可以说是天赐良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但汤潇逸又不希望皇权的影响力太大太强。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窥探世界和历史,知道一个废物皇帝的破坏力。
“罢了,慢慢来吧。”
“接旗!”
汤潇逸从秘书手中拿过军旗,递给李和……
第277章 多炮塔的诱惑
高高的军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龙威号战列舰服役的上半场已经结束了,下半场在海上,将进行一次火力展示。
原本船厂和海军方面没有安排的,毕竟是新军舰,大家想的还是保密,保持神秘感。
但汤潇逸决定加入火力展示步骤。
第一是东西方文化不同,现在西方人还没有习惯东方有秘密武器。
没有习惯东方服役一代、制造一代、研发一代、预研一代、规划一代的做法。
现在是有什么东西就要拿出来,让人看见,震慑住他们。
第二嘛,是为了给智利吃一颗定心丸。
虽然这次火力展示不会用上粗糙的火控系统,但也能展示一下华夏制造的质量。
让智利不用担心,大胆下单!
龙威号战列舰在前,动力系统满功率运行,将航速推到18.5节。
比设计时快了0.4节,这是因为轮机提供的动力比预想中充沛一些。
这还不是龙威最快的时候,他还能强压通风,航速能短暂的达到21节以上。
这个短暂是相对的,也能维持几个小时,只有在战斗时才能用一下,用完了就得检修。
刘一鸣和各国公使、各阶层百姓、部分官员乘坐着邮轮跟在龙威后方两公里的位置。
这艘邮轮一点都不豪华,因为就在几天前,他还是运兵船,环境自然不会有多好。
不少公使都为此抱怨。
“陛下……大嘟嘟……emmm……尊敬的领袖先生,日安。”
冈萨雷斯凑上来,连着说了两个称呼都觉得不太对,而且大都督是用音译,喊成了大嘟嘟。
冈萨雷斯见刘一鸣时,称呼汤潇逸也是很混乱的,先是皇帝,然后是国王。
国王是根据中文“摄政王”来的,他的翻译给他翻译的是:大都督相当于摄政王,摄政王是管理朝政王爵。
在西方,除了亲王以外的王爵,只有国王,所以他产生了误会。
今天才知道,汤潇逸的大都督并不等于国王,甚至不是有爵位的贵族。
不过看样子很快就要变成皇帝了。
但现在不还不是吗?所以他想来想去,用了领袖这个词。
“冈萨雷斯特使,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汤潇逸面带笑容的和他握了握手。
怎么能不笑呢?人家是来送钱的呀!
“非常抱歉,临近新年,这几天没能抽时间和你见面,我非常想和你及你的国家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
智利是个好地方,国土狭长,北能威胁到北拉丁美洲,南能威胁合恩角,战略地位很重要。
在这个巴拿马运河没开通,甚至还没有正式复工的时候,阿美丽卡或者其他什么人想把船从大西洋开到太平洋,最快就是走合恩角。
当然也可以经过非洲好旺角到印度洋,然后向北沿着大陆架到西亚或者向东北到印度。
或者经直布罗陀到地中海,穿过苏伊士运河后经红海进入印度洋。
横跨印度洋后通过马六甲进入太平洋。
不过除非是在沿途有货运航线,例如阿美丽卡送货到英吉利,然后英吉利装货送到非洲,不然傻子才会这样做。
和智利打好关系,有利于将阿美丽卡海军分割成两个部分。
而且智利本身也有钱有矿。
还要买他的船呢!
“真的吗?尊敬的领袖先生,我也希望能和您真诚的交谈。”
冈萨雷斯一副很惊喜的样子,但下一句话就把话题引回了战舰,
“巨龙的威力号战列舰真漂亮呀!六门主炮,为什么给我们的设计中没有这个设计?”
“对于订购战舰,我们是很有诚意的,相信您也看出来了。”
“您提供的战舰设计很棒,但是,总统可能会有和我相同的疑惑,是需要我们额外提供什么吗?”
冈萨雷斯并不傻,如果给钱就能买到的,给钱就是最便宜的。
反正智利有的是矿产,给得起钱。
就怕人家不止要钱,枪炮就算了,这种主力战舰牵扯甚广。
这也是为什么,冈萨雷斯听到郑尚青的报价后没有过多讲价。
一方面是因为郑尚青的报价在国际市场还算公道,另一方面就是想直接订下,免得听到其他条件。
如果有其他条件,也能以此为借口拒绝。
“我看过世界地图,研究过智利的地缘政治,也了解了一下智利面临的国际形势,我的设计师和将军们也研究过。”
汤潇逸并不打算冒进,还有时间,慢慢来。
等你交了定金,有了沉没成本,咱们再好好亲近亲近。
“智利的竞争对手是巴西和阿根廷,潜在对手是英吉利和阿美丽卡。”
“而且智利国土狭长,在海上防御上是不利的,需要考虑单舰战斗时的自卫能力,就需要很多副炮来防备小型军舰的袭击。”
“这些国家的主力战舰都是双主炮塔,四主炮设计,多余的重量用来加装中口径副炮,提升单位时间内的投射量。”
“这种做法可以对敌人的水兵造成重大杀伤,压制敌人火力,给主炮寻找机会。”
“而三主炮塔将极大的挤占副炮的空间,无法加装足够多的中口径副炮,必须跟着其他战舰一起行动。”
“其他战舰也不能过于弱小,或者说,这是一个决战舰队的思路。”
“装甲巡洋舰和驱逐舰护卫着战列舰不受小型战舰的鱼雷攻击,同时用其携带的火炮补充战列舰副炮不足的问题。”
“而三座主炮塔,6门主炮,可以尽情的发挥重型火炮的优势。”
“这一切都需要配合,不能单独行动。”
“我们原本认为,智利会更喜欢单舰战斗力更强的4主炮设计,但看了你对战列舰的要求,我想我错了。”
汤潇逸笑了笑。
知道南美多炮塔神教很严重,但没想到那么严重。
前无畏舰还没完全进化到第二阶段呢,竟然想着给战舰加8门203毫米副炮。
放倒是能放,四座双联装嘛,但那样就会加宽舰体,降低航速。
轰!
轰!
轰!
就在这时,龙威的主炮轮流开火。
为了掩盖粗糙的火控系统,三座主炮分别对准了三个目标。
本来首发命中的可能性是很低的,但谁让这是表演赛呢?
自然可以动些手脚。
二号炮塔命中了靶子。
冈萨雷斯眼前一亮,轮流射击,每炮间隔很短,看起来可比副炮好看多了:
“那么,尊敬的领袖先生,能不能谈一谈这种设计?”
“只要给出了合适的设计,我们可以立刻交定金,不进行竞标了……”
第279章 缘由
汤潇逸最终没有拒绝冈萨雷斯的需求,提供了一版6主炮、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最高航速18.5节、水线最厚处229毫米的强大战舰。
当然只是参数。
这艘船比龙威更强,汤潇逸给的是不经改装,也能抗衡末期前无畏舰的的标准参数,虽然打不过末期前无畏舰,但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其实不仅打不过末期前无畏舰,中期前无畏舰,带上了二级主炮的,这艘船都打不过。
速射火炮和统一火控出现之前,全重型火炮战舰的优点完全无法压过缺陷,投射量和命中率都不行。
但是!
148米长的舰体,给改装提供了无限可能。
而这艘战舰用到的动力技术将是残缺的,压力阀门、蒸汽管道、甚至燃烧室大小都会被做手脚,火炮也是老式火炮,顶多算半速射炮。
但如果这艘船能经过华夏改装,补全动力系统,更换283毫米满血速射炮,装上火控系统,加装一些中口径副炮,吨位将扩大到标准吨,满载吨以上。
那这一艘船就变成了一艘小型无畏舰,虽然可能是火力最弱的无畏舰,吨位倒不是最小的,最小的是西班牙级,标准排水量吨。
但即便再弱,那也是无畏舰呀!打前无畏舰还是手拿把掐的。
而且整个改装价格还不贵,速度也不会太慢。
因为华夏只需要换一下火炮就行了,动力系统检修一下,更换一下本不该在那儿的零件。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年。
而一艘正经战列舰的建造周期,最少都是三年以上,如果碰上意呆利,那就有的等了。
别小看两年半的时间差,都够出道、或者法兰西投降21次了。
要是智利想的话,完全可以利用这两年半,把阿根廷干成废物。
“尊敬的领袖先生,我期待您的设计图,对了,你们的新年快到了,请允许我代表智利,向你送上新年礼物。”
冈萨雷斯非常喜欢这个设计,要不是汤潇逸说8主炮设计航速会低于十六节,他都想要8主炮了。
他的助手抱着一个盒子走了上来,冈萨雷斯打开盒子,露出一片金光。
“这是我们在开采铜矿时挖到的伴生金矿产出的黄金原石,重9.5公斤,虽然不重,但其形状酷似一片海棠叶。”
“我们的总统派我来之前,特意从矿场主手中购买了这块原石,作为礼物,赠送给您。”
海棠叶,秋叶海棠,华夏的领土面积。
不过,经过清国末期的连续失败,这片海棠叶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缺口。
就像产生了虫病害一样。
汤潇逸看着黄金原石,愣了一下,诧异的看了冈萨雷斯一眼:
“非常感谢总统先生的礼物,我很喜欢,请特使先生多在淞沪呆一段时间,我要想想用什么来回礼。”
冈萨雷斯并没在意汤潇逸的诧异,在他看来诧异很正常,毕竟这么巧的事很难让人相信:
“不用这么客气,这块原石就该属于华夏,不过它的含金量不是很高,只有53%,剩下的是银、铜等,还有一些岩石。”
冈萨雷斯想通过强调成分来强调这是一颗原石。
却没想到汤潇逸已经认定这就是原石了。
这可不是一块简单的石头,在华夏,这叫宣称。
留着,说不定以后就能用上。
聊了几句后,冈萨雷斯继续去看龙威打靶了,他是真喜欢多主炮。
光是看着就威武霸气。
他走后,李和、刘一鸣和徐希颜凑了上来。
李和欲言又止,刘一鸣就干脆的多:
“陛下,龙威的方向是正确的吗?”
听了汤潇逸决战舰队的理论,他们几个也被说服了。
毕竟大汉军海军好像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建设的,除了刚刚建造的新式战列舰。
在这个决战舰队理论中,新式战列舰显得非常突兀,因为他将大量的吨位用在了副炮和二级主炮上。
这和决战舰队中的巡洋舰定位有所冲突。
“当然,未来肯定是全装重型火炮的天下,龙威上搭载的火控系统能将主炮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汤潇逸见周围都是自己人,其他人离得很远,特别是英吉利人,肯定听不见,便果断的点了点头,
“大口径重炮的有效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能在中口径炮的射程或有效毁伤距离之外命中敌人。”
“现在是因为各火炮各自为战,命中率低下。但火控系统已经弥补了这个缺陷。”
“由此可以确定,全装大口径重炮的战舰是战列舰的未来。”
刘一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龙威。
李和则是相当不理解:
“陛下,既然未来的方向已经明晰,那为何新式战列舰反而采用了传统的设计思路?”
虽然加装了二级主炮,但本质上依旧是前无畏舰的设计思路。
并不是说前无畏舰发展到极致就是战列舰,因为二者的理念都完全不同。
无畏舰的出现,是英吉利为了应付海军军备竞赛的压力,造出的能彻底终结前无畏舰的新式战舰。
效果也确实很好,拥有统一火控和重型火炮的无畏舰一夜之间让前无畏舰全部过时。
但坏消息是,前无畏舰的最大保有国是英吉利。
无畏舰的出现,削弱了英吉利的优势。
但英吉利不搞无畏也没用,不搞无畏,南卡罗来纳也会在1910年服役。
不过四年的时间,应该能更多的消耗德意志帝国的资源。
“因为我们的生产能力有限,现在搞出来,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刘一鸣帮汤潇逸说了,
“新式战列舰上也有巨大变革,二级主炮的威力一定会让各国跟进。”
“战列舰是昂贵的玩具,造了就不能轻易放弃,即便是英吉利也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既然如此,在我们生产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如先误导他们。”
“此消彼长,有时候削弱敌人比增强自己更有用。”
刘一鸣明白了汤潇逸的想法,也非常认可。
是的,对于华夏来说两艘战列舰也很昂贵,不仅要金钱,还要占用大量的金属、工人和船台。
但也仅仅是两艘而已。
那么强的战舰,英吉利会不会跟进呢?
英吉利的脾气,会跟进多少艘呢?
英吉利大规模扩充海军,会不会引起欧洲其他国家不满呢?
总之,一定能消耗欧洲。
而且老式战列舰也不是不能用,只不过是退居二线了而已。
华夏帝国不像大英帝国人多船多,华夏船很少,退居二线了,他们也能发光发热。
“原来如此,陛下深谋远虑,和佩服!”
听了解释,李和才明白汤潇逸这样做的用意,非常敬佩。
李和心想:这就是大汉军和清国的区别吧。
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大汉军想的相当长久,并且有指导方针,所以能一步步坐大。
而清国呢?当下都顾不过来,更别提未来了。
第280章 年是谁?
火力演示结束后,汤潇逸送走了各国公使就回家了。
今天是年二十九,明年年三十,他可以放假。
刘一鸣就不行了,他得值班,郑景溪、汤牧之也不放假。
本来都该放的,但龙威服役中途出了个山呼万岁,他们就得加班了。
舒畅的休息了整整三天,汤潇逸才回到办公室。
虽然是休息,但也是在淞沪。
交通不便,去哪儿都浪费时间,好不容易休息了,不如在家躺着陪陪老婆。
结果第三天,郑清涟突然身体不适,汤潇逸就感觉不对了。
“恭喜大都督,夫人有喜了,看脉象已经两个月了。”
汤潇逸心情激荡,但总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
王福生轻易攻下京师,清国灭亡,虽然跑走了一些八旗贵族和汉族士大夫,但不过是癣疥之疾。
紧接着智利来买船,汤潇逸想给智利一点信心,争下这笔大订单,为未来打好基础。
结果龙威服役时,搞出个山呼万岁。
事情过去了,汤潇逸还没决定什么时候登基,以什么样的制度登基,老婆怀孕了。
老婆怀孕,代表汤潇逸后继有人,那些希望他登基的人将更加坚定。
“真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吗?”
汤潇逸突然感觉一切都好假,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气运之子吗?”
汤潇逸算气运之子吗?
他觉得自己是有点运气的,但算不上气运之子。
打东瀛能赢,因为他一直在准备,而且此时的东瀛确实也不强。
打清国都赢得很勉强。
能打赢清国,那更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付出什么代价干掉清国。
至于输?
不可能的。
在他看来,这都是系统给了支持,以及他苦心经营,投机取巧取得的成绩。
虽然沾点运气,但那也是他知道国际局势,选对了方向。
但最近太顺了,顺到让他感觉自己是主角儿。
“陛下!陛下!”
刘一鸣急匆匆的跑进来,黑着脸,明显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了。
汤潇逸反而松了口气。
一切都太顺的时候,真的让人怀疑真实性。
“怎么了?沙俄帝国打过来了?”
汤潇逸心情舒畅,还有心思开玩笑了。
“陛下,出乱子了!”
刘一鸣神情严肃,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
“刚接到消息,半个月前,西域发生叛乱,已经席卷半个西域。”
“叛军打着叶尔羌汗国的旗号,由南自北进攻,虽然他们军事素养不行,但人口众多,还得到了步枪火炮。”
“西域太大,驻防军队要保证边疆安全,保护百姓,没有足够的力量清剿叛军。”
“徐总参谋长就近调陕甘各部前往支援,却又爆发了回乱。”
“徐总参谋长正准备调刘庆森将军前往西域平乱,同时请求提前军屯计划。”
军屯一直在准备,特别是拿到钱以后。
但招募人手,探查道路等,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驻防的人手不多,而且分布真的很广,叛军打不过他们,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拿叛军没什么办法。
因为人少,还得分兵防守,维护补给线,防备沙俄,剩下的那点进攻能力很弱。
所以,徐希颜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屯田兵快点到位。
其实原本也有,不过那是清军,大汉军进入西域时,清军没有拼死抵抗的想法。
不过军屯嘛,就被破坏了很多。
不然,军屯卡着各重要道路,叛军想爬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是沙俄帝国吗?”
汤潇逸的第一怀疑对象,就是沙俄。
西域出乱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不过成规模的不多。
能成规模的,身后都有人支持。
不然他们哪里来的步枪和火炮?有点前膛枪、前膛炮就算不错了。
“没理由呀,沙俄帝国没理由做这些的,除了激化矛盾之外,没有意义。”
刘一鸣代入沙俄,想不通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沙俄帝国还没有准备好和我们战斗,就算在西域他们的劣势没这么大,我们的优势没这么明显。”
“但也没理由这个时候搞事,这不是提醒我们了吗?”
西域太远,传递一个消息就得半个月以上,西域太大,内部消息流通的速度都不快。
沙俄帝国已经在西域栽过跟头了,没道理还这么不谨慎。
他们完全可以慢慢的培植亲自己的势力,等双方开战,时机成熟,再一举夺下西域。
这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而且并不复杂,小孩儿都能想到。
毕竟双方必定有一战,没必要试探。
试探,不过是打草惊蛇,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薄弱点。
汤潇逸的手轻轻敲着桌子,他也想不通沙俄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不是沙俄会是谁?
“大都督身体不适?”
刘一鸣想到刚才走出去的大夫,担忧的看着汤潇逸。
他们这个团体,都是靠汤潇逸捏合的。
自古天妒英杰,他怕汤潇逸出事,那大汉军这个体系立刻就要分崩离析了。
“哦,我夫人有喜,我让大夫来看看。”
汤潇逸摇了摇头,还在思考。
刘一鸣突然失去了担忧和愤怒,转而是极度惊喜。
不过还没等他恭喜汤潇逸,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陛下!”
李和走了进来,虽然没有黑着脸,但那模样也不像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刚刚收到情报,东瀛的富士号、八岛号战列舰已经建成。”
“并且,英吉利派人秘密驾驶着战舰离开了泰晤士造船厂。”
“我们并没有接到战舰通过苏伊士的消息,我怀疑要么是法兰西人出卖了我们,要么是英吉利人走的横跨大西洋航线。”
李和说完后,汤潇逸猛的一拍桌子:
“对上了,这就对上了。早该想到的,英吉利人!”
刘一鸣有点不太确定,毕竟双方现在关系很好呀,英吉利还给大汉军帮了不少忙呢:
“陛下,若是英吉利人,不应该针对海军……”
说到一半,刘一鸣想起来了,针对海军不一定要在海上。
可以在船坞中,甚至设计中。
“英吉利一直想把沙俄限制在陆地上,也想把我们黏在沙俄面前。”
“所以,才在这么远,却又靠近沙俄帝国的地方起乱子,想牵扯我们的步兵兵力,财政问题等等。”
李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英吉利,果然不可信。
“海军拟定一个对东瀛沿海进行摧毁的方案。”
“另外,政府和海军配合,逼迫东瀛,看他们能不能放弃战列舰。”
“如果没有动作,那东瀛肯定是想观察情况。”
第281章 沙俄帝国开始拱火
反正不管背后是谁,不管民乱和东瀛战舰回航两件事互相之间有没有联系。
东瀛肯定是要敲打的。
如果不是一战还没打起来,大汉军的士兵已经登陆九州岛了。
什么东西也配叫九州?
现在虽然不能派兵登陆打灭国战争,因为列强不会干看着。
但进行局部动作,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进行局部动作却没问题。
为此,汤潇逸在正月初三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而且是亲自召开,以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这招叫打草惊蛇。
“……鉴于东瀛过往的战争行为,特别是战争结束还不到一年。”
“我们将东瀛这次海军扩充,特别是扩充明显超出其国防需求的一级战列舰的行为,视为不稳定因素。”
“我们敦促东瀛面对现实,不要挑起战争,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
汤潇逸念着稿子,观察着众人的动作,
“我们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将本次发布会的精神整理成正式外交文件,递交给东瀛。”
“如果东瀛依旧野心勃勃,贼心不死,不愿意主动解决影响地区稳定的重要因素……”
汤潇逸停顿住,环视一圈。
法兰西人的表情很严肃和关心,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他们已经是双目无神了。
华夏和东瀛打,对于法兰西来说意义不大,也没什么插手的机会。
毕竟就这么点利益,而且东瀛也不算毫无还手之力。
华夏和沙俄帝国打的话,虽然会有影响,但问题不大。
法兰西现在正在疯狂的摸索装备速射炮后的新战术,也需要时间列装,暂时不会和德意志帝国打起来。
所以,他们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表情表现的特别严肃和关心,但实际上一直在思考今晚吃啥。
或者谁家的夫人很漂亮。
“我们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法斯特夫人风韵犹存,奥斯塔家的女儿也甜美可爱……里昂如是想到。
“另外,这两艘战舰是由英吉利帝国生产的,并且我们有可靠消息,船上有英吉利人。”
“我们希望英吉利能妥善考虑,延缓交付,等待我们和东瀛的磋商结果。”
“在等待期间造成的费用,也不会由英吉利王国承担……”
汤潇逸话音未落,里昂立刻站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并充满节奏:
“先生们!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战争结束还不到半年,新的隐患便出现了,和平的局势再次遭受了威胁。”
里昂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再过去三年中,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和平民失去了生命,无数人的家园被毁灭,只能四处流浪。”
“同时,由于战争的影响,各国同华夏帝国的贸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各国的利益将得到新生国家的维护。”
“但现在,卑鄙的侵略者又在准备第三次发动战争,用英吉利提供的武器!”
里昂在最后加上了重音,看向窦纳乐,
“我必须要强调!我在这里不针对任何人、任何国家或者组织!”
“我只是站在一个和平主义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东瀛没有足够的生产能力,如果没有外来武器来源,将没有能力挑起战争。”
“我再次强调,我并非阻止各国贸易或者内政,只是希望相关国家能暂缓一下武器交付时间。”
“等华夏和东瀛及相关利益国家商议出结果后,再继续交付流程。”
“哦天呐!看在上帝的份上,让世界少一些杀戮,多一些和平吧!”
法兰西并非向着华夏,因为这是华夏的问题。
甚至于,随着清国的灭亡,法兰西也倾向于给华夏找个对手。
可以是沙俄帝国,也可以是东瀛,或者三足鼎立,形成平衡。
这样就不会威胁到法属印支了。
特别是法属印支曾经是华夏的藩属国。
所以,法兰西不会主动扶持东瀛,但东瀛强大一些,法兰西也是乐见其成。
但是!
一切都逃不过但是。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和英吉利没有交集的前提下的。
既然提到了英吉利人,那法兰西一定得帮帮场子。
有时候汤潇逸都很好奇,如果现在德意志帝国和英吉利帝国开战,法兰西会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协约成立后,英法还没和解,还没有就应对德意志帝国威胁达成一致。
法兰西是会干德意志呢,还是干英吉利呢?
汤潇逸倒是觉得可能打大乱斗。
“里昂公使的话说的非常好,沙俄帝国支持法兰西的提议,希望英吉利王国能妥善考虑武器交付时间。”
“也希望东瀛能慎重的考虑战列舰的后续处理,远东不需要这两艘破坏地区和平的战舰出现。”
沙俄帝国的“记者”一身考究的贵族礼服,谈吐之间显得风范十足。
一看就不像“记者”。
“同时,我受我的朋友安东尼奥·巴普洛夫伯爵的委托,向华夏表示尊重。”
“沙俄帝国尊重华夏的主权和稳定,希望在各条约的基础上,同华夏建立外交关系。”
“关于一些存在争议的条款、边境领土,沙俄帝国希望能和华夏的高级官员进行对话。”
“以便双方达成有建设意义的共识。”
“记者”的意思是,沙俄帝国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并隐隐的把矛头指向英吉利。
沙俄帝国知道和华夏必有一战。
让东瀛削弱华夏看起来固然不错,但得益于尼古拉二世对东瀛的厌恶,根本没人敢提这个想法。
当年尼古拉二世可是差点被留在东瀛,还被伤到了头。
谁敢提,说不定第二天就荣升西伯利亚总督区政治犯关押营地头号犯人了。
而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能通过干东瀛取得尼古拉二世好感的同时,也能调拨华夏和英吉利的关系。
毕竟,这是英吉利在干你呀。
沙俄帝国不需要华夏和英吉利打起来,只要他们互相不信任,就达成了目的。
而且,西域的事儿真不是沙俄帝国做的。
他们要是能做到这个程度,早就转换目标从中亚南下印度进入印度洋了。
而且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刺激华夏人,万一真打起来了怎么办?
他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因为目前沙俄不具备在远东大规模作战的能力。
里昂听完后,看着窦纳乐,那个表情仿佛在说“该你了”一样。
窦纳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他本来都快站起来了,站起来反驳法兰西的控诉。
但沙俄人不按常理出牌,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并由此产生了疑惑……
第282章 泛太平洋海军条约(上)
窦纳乐选择了拖延。
因为沙俄帝国的突然出招,并且是低姿态出招,让他暂时拿不定主意。
沙俄帝国的姿态放的很低了,主动派人来解释,还是一个贵族来解释西域不是他们干的。
虽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们做的,但都这样了,双方肯定会尝试解开这个谜题。
沙俄帝国敢这样做,肯定是有底气的。
窦纳乐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英吉利做的,暂时拿不定主意。
需要反馈给伦敦后,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我需要知道华夏西域动乱背后的真相,如果沙俄帝国和华夏和解,后果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窦纳乐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将电报发回伦敦。
是的,他怕的是沙俄帝国和华夏和解。
沙俄帝国的表态,一定会引来调查,甚至是联合调查。
双方的了解会更加深刻,交流也会更多。
说不定那天就解开了矛盾,进行和解了。
那英吉利可就危险了。
窦纳乐回去请示去了,汤潇逸也没闲着。
通过法兰西,将电报送到了东瀛内阁。
这封电报前面一半,或者说一大半都是要求东瀛做出解释,做出保证,做出行动。
确保东瀛不会再挑起战争。
至于最后一部分,汤潇逸加上了一句话:
“关于以上问题,限东瀛自接到文件之日72小时内给予明确答复。”
“否则,华夏帝国将不得不采用暴力手段解决潜在威胁。”
没有这句话,只是一份外交公函。
汤潇逸敢肯定,东瀛一定会非常重视,表现的痛改前非,陈恳道歉并口头上答应。
其实就是拖延时间。
然后再想办法快速把船开回来,办法都是有的,只是要花钱而已。
例如花钱雇佣足够的运煤船在航线沿线等待,及时给船只补充燃料。
那样的话,战列舰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航行,例如16节以上航速。
加上这句话,就是最后通牒了。
汤潇逸并不怕东瀛服役这两艘战列舰,特别是这两艘战舰用的还是老旧的复合装甲。
连哈维钢都没用上。
福宁都能和他们任意一艘干一架,还不一定会输。
中远距离上,英系火炮由于引信的原因,穿甲系数真不怎么样,特别现在还没有被帽,还真不一定能穿152的克虏伯装甲。
福宁的203虽然干不穿最厚457毫米的装甲,但投射量可比东瀛的305高多了。
副炮上,福宁有14门152,富士却只有10门。
航速上21.5节对18.25节,高下立判!
属于另类的甲午海战了。
而且,汤潇逸不仅有福宁,还有龙威,龙武也进入最后的海试阶段了。
打,东瀛是打不过的。
而且多了两艘战列舰,还能拖累东瀛本就艰难的财政。
但由于西域的问题,汤潇逸改变了想法。
这次就连阻拦偷袭都不用了,直接以势压人。
不出汤潇逸的预料。
东瀛果真卡在了第三天下午才回信。
信中,东瀛以各种卑微的语气表达了歉意,称这是东瀛在以前就订购的战舰,并没预料到会引起华夏的不安。
然后话音一转,称这是东瀛必须的国防力量,是用于自卫的力量,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但华夏的意见,东瀛会慎重考虑,并派出外交大臣前来讨论。
然后话里话外又是沙俄帝国又是太平洋上的新兴势力阿美丽卡。
说什么黄种人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应对威胁,东瀛将紧跟华夏一起,同白人相抗衡。
要不是汤潇逸知道另一个世界是怎么发展的,他都要信了。
因为东瀛和华夏不存在领土冲突,同时东瀛许多文化和传统来自华夏。
在西方看来,这就是典型的亲密盟友。
可惜,汤潇逸并不准备和东瀛人当盟友,朋友都没得做!
“脱亚入欧那么多年,突然变成黄种人了。”
汤潇逸将信件丢在一旁,点燃一支香烟。
刘一鸣、徐希颜、李和、詹达朝坐在沙发上,也点燃了香烟。
“东瀛人虽然可恶,但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李和在众人中最拘谨,
“沙俄帝国正在扩建海参崴,未来一定会加强其太平洋舰队的实力。”
“阿美丽卡最近十几年也开始重视海军的发展,特别是近几年开工了不少大型战舰。”
“另外,四年前檀香山剧变,也是阿美丽卡人牵头做的,两年前,檀香山镇压保王党的士兵多为阿美丽卡人。”
“檀香山地处要冲,被阿美丽卡控制以后,恐怕不妙。”
这是李和最近补课的结果。
他发现以前在北洋,虽然也是训练,但明显不是一支合格的海军。
因为他们的训练,没有假想敌,没有正式且完整的战略目标!
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是宽泛的“保卫海疆”和具体的“保卫京畿”。
但敌人是谁,一直很模糊。
自然也就没有针对性训练,更没有情报收集和战略准备。
在大汉军,对每一个潜在敌人都有相应的情报收集分析。
檀香山事变发生了四年了,李和才从中知道其重要性。
“檀香山有华人吧?”
汤潇逸突然出声询问。
李和点点头:
“檀香山约25%的人口是华人,从18世纪开始,就不断有华人迁移过去。”
“他们主要从事贸易或者种植园工作,甚至成立了会馆、华人学校等,现在海军就有不少檀香山子弟。”
“他们的文化水平不低,懂数学、航海甚至机械,不少人都进入了军官培训学校或者海军大学学习。”
李和挺喜欢他们的,因为他们有文化,懂航海,不迂腐,相当富有活力。
简单培养一下就能用。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激进,但当兵嘛,激进一点,正常。
“华人为檀香山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但却并没有得到与之匹配的社会地位。”
“对此,作为娘家人,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汤潇逸轻轻点头,但也就那样了。
能回来的都是有点底子的,数量不会很多,不可能靠他们撑起人才来源,顶多做个补充。
他要的是宣称,是师出有名。
“向檀香山共和国临时政府发一封外交公函,让他们来商量这件事。”
“同时我们会安排福宁号和福星号组成的访问舰队,进行一次国事访问,让他们安排一下接待。”
阿美丽卡还没有正式兼并檀香山,现在还是一个独立国家。
主要是英吉利还没有因为布尔人问题和阿美丽卡进行妥协,阿美丽卡现在还挺怂的。
“陛下,直接进行访问吗?要不先解决东瀛人的问题……”
刘一鸣欲言又止。
树敌太多可不是好事。
“这就是解决东瀛问题的方法。”
汤潇逸想搞个大的,
“想沙俄帝国、阿美丽卡合众国、智利、东瀛等太平洋各国发外交函。”
“邀请他们参加太平洋海军力量商讨,以维护和平稳定。”
“并邀请法兰西,英吉利等参与会议……”
第283章 泛太平洋海军条约(中)
召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会议,是提升国际影响力,或者说争取国际利益的重要途径。
很多重要利益划分,都是在此类会议场下进行的。
而承办身份,往往是各国都要争取的。
为什么呢?因为此类承办此类活动的主办方至少占据一个东道主的便利条件。
至少作为东道主,情报上更灵通,比如能知晓哪些国家进行了私下会面。
这也很重要,根据各方利益不同,能猜到会面的大致内容,进而提前准备。
所以汤潇逸发出这个提议之后,各国的反应大不相同。
英吉利的反应是最大的,比东瀛都强烈。
窦纳乐一周内向刘一鸣、汤潇逸发了十几次邀请,进行了多次会面。
威逼利诱全都用上了。
窦纳乐已经感觉到疲惫了,开始用更强硬的语气尝试阻止:
“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西班牙、荷兰等国作为太平洋国家未能参加此次会议。”
“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我们列为旁听国,但没有我们,这个会议是没有意义的。”
为什么英吉利会反对?
因为这次会议的议题是海军。
英吉利并不愿意在远东投入太多的力量,因为这里太远了。
现在正处于鼎盛时期的英吉利能组建一支灭国舰队前来远征,但无法接受这样一支舰队常驻远东。
那个成本即便是英吉利也承受不起。
但英吉利也不能坐视而太平洋脱离他们的控制。
所以,窦纳乐已经将话说的特别狠了。
没有意义,代表这次会议不管结果是什么,英吉利都会让他无法落地,直到变成符合英吉利利益的结果。
“我们非常尊重英吉利在太平洋沿岸的固有利益,尊重大英帝国的海外领土。”
“正是考虑到英吉利及其他欧洲国家在太平洋的利益,我们才邀请你们旁听。”
汤潇逸早就预料到英吉利会纠缠。
而且他知道,英吉利即便不能阻止会议召开,也会想方设法从内部瓦解这个会议。
至少不会让会议达成一致。
他们是旁听国,算是半个参与者,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汤潇逸也不是不能利用这一点。
或者说,主动拉着英吉利进来,就是为了他们当搅屎棍的天赋。
“旁听也能发表意见,只是不用遵守条约而已。”
“这是一次限制海军军备条约,英吉利也要参与吗?”
汤潇逸的话窦纳乐根本就不信。
限制海军军备,为什么?
觉得自己太安全了吗?
“那正好,法兰西、德意志、西班牙已经同意以旁听国身份加入会议。”
“智利、阿美丽卡、巴西也表现出积极的态度。”
“剩下如阿根廷、秘鲁、东瀛等国还在犹豫。”
“如果英吉利要参加的话,这次会议一定能取得更加积极的结果,有利于太平洋地区的长久和平。”
旁听不是不能说话,不仅能说话,还能站队,甚至主导某些进程。
而且签约的时候一般不受条约约束。
而参与进来,那就要签条约了。
“汤!如果你一定要召开的话,大英帝国还有一个条件。”
窦纳乐见阻止不了,启动b计划,
“大英帝国将以组织者身份和华夏共同召开这次会议,但大英帝国不是条约签约国。”
法兰西同意了,另外还有几个主要国家也同意或可能同意。
英吉利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会议召开了。
不然等下他们将英吉利排除在外,达成的不是单纯的军备限制条款而是同盟条款。
那英吉利就麻烦了。
所以,英吉利选择退一步。
准备搞事情。
“作为组织者,不遵守谈判结果,那是不道德的。”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好奇窦纳乐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这也能说出口来,
“不过,既然英吉利这么关心此次会议,作为盟友,我自然将充分考虑英吉利的诉求。”
“英吉利可以作为协办国和监督国,参与此次会议的组织及会后的监督。”
“而华夏依旧以泛太平洋大国的身份作为会议承办国和第一参与国。”
“会议地点就放在租界内,公共租界北浙江路,怎么样?”
汤潇逸看着窦纳乐,神色轻松,不过呼吸却停顿了一下。
这是他的突发奇想,想试探一下英吉利到底有多重视这个会议。
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窦纳乐也看着汤潇逸,神色严峻:
“会议地点在公共租界的话,作为承包方,华夏帝国是否要派出人员维持会议秩序?”
汤潇逸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地点在租界,英吉利可以以组织者的身份参与会议,我们可以只规定英吉利在太平洋地区的军队规模,不影响印度洋的军队。”
“而作为主办方,如果一切事物都交给英吉利的话,这件事情也说不过去。”
“所以,到时候也许需要派部分宪兵进入租界维持秩序,放心,规模很小的。”
窦纳乐一脸为难的倚在沙发上:
“这和租界的原则相违背,英吉利可以保证会议的正常展开。”
汤潇逸眨了眨眼,没想到顺手打一杆子,还真有戏:
“那很抱歉了,华夏必须参与并主导整个会议的承办工作。”
“或者说,英吉利也可以在我们会议结束后再开一个新会议嘛。”
窦纳乐叹了口气: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吧,有些事情我无权处理,需要和伦敦沟通。”
“对于外国公民在华夏的财产,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窦纳乐之所以松口松的这么快,完全是因为英吉利已经早就预料到华夏会对租界提出新的要求。
英吉利内部已经就利益交换归还租界这事儿达成了一致,目前只是还没想好要什么利益罢了。
而且目前来看,汤潇逸对外资投资并不排斥,租界反而约束了经营活动。
这个最大的绊脚石没了,英吉利还指望着华夏和沙俄帝国干一架呢。
还是会给点面子的。
这是汤潇逸没预料到的,他以为要和英吉利掰扯很久,甚至到诚挚协定后才会有结果呢。
“期待您的好消息。”
汤潇逸都用上了敬称了,足以见得他的心情有多好。
其实是汤潇逸把自己看的太低了。
这两年的战争打下来,证明华夏并没有彻底落寞,还在二流国家的行列中。
这和那个皿国有本质区别,那就是一坨肉。
国家地位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
第282章 泛太平洋海军条约(下)
法兰西出于扩大影响力、给盟友撑腰。
以及最重要的,给英吉利添堵的目的,第一个表示对华夏的支持。
一如既往的可靠。
智利和华夏在谈军购合同,或者说合同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就等最终项目图纸出来,然后签约打款,皆大欢喜。
阿美丽卡则是出于“凑热闹”的心思,表示会参加。
一方面,阿美丽卡急需扩大自身的国际影响力。
阿美丽卡最终还是向英吉利低头了,当英吉利做出要战争的动作后,阿美丽卡开始了战略后撤。
丢了大脸,要尽快找补。
另一方面,阿美丽卡也想知道太平洋上的潜在竞争对手们会谈出什么东西。
要是他们没参加,而达成了一个针对阿美丽卡的条约,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泛太平洋的其他国家,巴西见智利和阿美丽卡都参加了,也表示参加,不然万一被南北夹击就惨了。
南美Abc三国中两个都参加了,最后的阿根廷非常担忧。
他担心这两个国家会合起来干他。
所以他在积极的联络英吉利,希望让英吉利出面制止智利和巴西打破平衡的行为。
然后……
“英吉利成了主办方?”
阿根廷总统懵了。
“是的,而且是英吉利发来的邀请函。”
外交部长也感觉世界变化太快。
“靠英吉利制止不了会议了,我们也加入进去。”
就这样,加入的国家越来越多,看着声势浩大,实则鱼龙混杂。
正月初十,英吉利正式成为组织者这天,汤潇逸找来了窦纳乐。
窦纳乐进门后,发现里昂也在,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窦纳乐先生,请问。”
汤潇逸坐在上首,面带微笑,
“请你来,是有一些问题需要和英吉利沟通,关于如何保证会议顺利召开的。”
“同时,也有一件小事告知贵国。”
窦纳乐不善的看着汤潇逸:
“希望这件小事不是法兰西也要参与到会议的组织中来。”
里昂当场就不爽了:
“为什么不呢?法兰西已经完全交割了在华租界,相比英吉利的扣扣搜搜,我们更应该发挥重大作用才对。”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了,汤潇逸赶紧制止:
“窦纳乐公使,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商讨如何让会议正常召开,而不是为了争吵。”
窦纳乐一脸疑惑,会议不是在井然有序的准备着吗?
你的宪兵都已经进入租界了。
如果不是各国要派规格更高的特使参会,会议都已经开始了。
“会议的议题已经发给了参会国,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等待参会国特使抵达就能开始。”
“但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关于东瀛参会情况的。”
汤潇逸比划了一个令偷国爆炸的手势,
“有参会国注意到,东瀛的两艘战列舰已经从合恩角进入太平洋。”
“预计他们将从南太平洋航线进入东南亚,其中会经过英吉利的澳洲殖民地。”
“我们想知道,英吉利是如何安排这两艘战舰的?”
这次大会的议题有三个,泛太平洋合作、泛太平洋贸易、以及最重要的,泛太平洋各国限制海军军备会议。
其中合作是建立完善的沟通机制,减少误会。
贸易在此刻看来纯粹是添头,只有阿美丽卡非常重视。
不过也只有搞定了前面两个,第三个议题才有谈下来的基础。
而在谈判开始前扩军,无疑是一种挑衅。
“根据国际商业惯例和双方签订的合同,英吉利会将两艘战舰交付到买家手中。”
“现在又不是战时,英吉利没有理由扣下第三国战舰。”
窦纳乐或者说英吉利人是比较想在会议开幕之前把战舰送到东瀛的。
达成了既定事实后,结果肯定不同。
“这是地区不稳定因素,我们建议英吉利将船暂时停靠在澳洲。”
“我的舰队正在寻找可能出现的敌人战舰,如果发生了误会,会议可能要无限期暂停了。”
汤潇逸刚说完,窦纳乐,就想同意的。
因为英吉利就是不想开这个会的。
各国之间充满矛盾的时候,对英吉利来说才是最好的时候。
结果汤潇逸接着说道,
“会议开始前,阻拦舰队已经从琉球出发,前往东南亚。”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击沉正在回国的东瀛舰队,舰队携带了补给舰,能保证三个月的补给所需。”
“而你知道的,战舰离开港口后,我们没那么快联系上他们。”
“所以我们希望英吉利能暂时将战舰留在澳洲。”
窦纳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是对大英帝国海权的蔑视!
但是,大英帝国还用得上华夏,就很为难。
“大都督阁下,我必须要再次强调,这两艘船并没有正式交付,上面并没有军事人员,还属于英吉利船只。”
“如果你对英吉利船只发动了攻击,将被视同为向大英帝国开战。”
“这样也在所不惜吗?”
窦纳乐说完深呼吸了两下,平复了一下心情。
“公使先生,舰队已经出发了,我联系不上他们,即便是可能造成遗憾,我也无法制止。”
“但英吉利有机会,只要把他们留在澳洲。”
“我方舰队不会攻击英吉利的港口。”
汤潇逸刚说完,里昂就端着茶杯喝了起来,边喝边抖动。
“咳咳咳咳咳!!”
因为在笑的时候喝茶,里昂被呛到了,脸咳嗽的通红。
他知道汤潇逸是有无线的的。
法兰西都已经经过了两次迭代,搞出了船用大型无线电和陆军用小型无线电。
虽然都很笨重,但作为指挥和交流中心的价值,比它的重量带来的缺陷要大得多。
汤潇逸如果想,派一艘大功率通信船出去,一定能找到自己的舰队的。
但英吉利人不知道咋!
法兰西不仅仅知道还有技术!
想到这两点,里昂就忍不住笑。
“抱歉,有些激动。”
里昂感觉喉咙上还是刺刺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赞同华夏的做法,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只能是英吉利人扣押船只,亦或者等他们打完,撤掉一个泛太平洋国家。”
里昂属于拱火派。
不喜欢英吉利人的拱火派。
窦纳乐觉得汤潇逸可能能联系上舰队的,但他不敢赌。
不敢赌华夏是不是真能联系上,也不敢赌华夏真的会攻击。
“我们想知道华夏认为东瀛能保留的海军规模。”
窦纳乐不想妥协这个,但不妥也好像也不行。
除非英吉利人把军队派过来。
派过来也是送死。
“原则上说,不超过我方的50%。”
“南美三国不应该超过70%。”
“然后是限制各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战舰,限制项目包括吨位、火炮口径、基础参数等情况。”
第283章 开始划分蛋糕了
“那么,阿美丽卡呢?另外还有英吉利、法兰西,也包括德意志帝国,这些泛太平洋国家。”
“如果不能和这些国家达成一致,这个条约恐怕没有意义。”
窦纳乐听到50%和70%比例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这个基数是多少。
而是把目标放向了英吉利的比例。
比例上能最轻易的展现出华夏的野心。
窦纳乐也不是没想过华夏会搞一个很高的基数,但那样的话,这个条约就没意义了。
因为各国可能都达不到这个基数,设置这个除了暴露野心外,没有任何好处。
“原本我们并没有让旁听国参与条约的想法,所以并没有想过旁听国的限制。”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们尊重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海外利益……这样吧,只要英吉利及旁听国承诺,在太平洋地区的部署的常驻海军规模不超过条约规定的上限就行。”
一旁的里昂点点头,表示认同。
实际上法兰西已经失去了远距离大规模军事干涉的能力,也已经没了这个想法。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让法兰西派一支战列舰分队常驻太平洋?
法兰西自己都没这么多战列舰呢!
绿水学派让法兰西海军丢尽了大国海军的脸面。
“不行,这场会议应该让利益各方都参与进来!”
窦纳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样做的后果,表示反对。
如果真按照这个条件去签了,那一定程度上,受条约限制的国家就有了共同利益。
——维护太平洋地区的势力平衡。
至少在对未被条约约束的国家时,能做到有共同利益。
那这个本来为了约束海军的条约,就成为了一个松散的军事同盟。
针对那些在太平洋地区有广泛影响力的海军大国的同盟。
——即针对大英帝国。
这样反而对英吉利不利。
“让他们参与进来?可能他们并不愿意,例如西班牙和德意志帝国。”
汤潇逸叹了口气,好像很可惜一样。
窦纳乐怀疑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既然是泛太平洋海军条约,就要让利益各方都参与进来。”
“英吉利会邀请他们参与的。”
汤潇逸收起了表演,轻轻敲着桌子:
“那这件事就麻烦英吉利了。”
“现在我说一下我的标准,到时候方便互相配合。”
汤潇逸拿出一张纸,上面分三个板块列出了数据:
“我们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宽阔的领海。”
“所以,我们需要足够多的战舰来保证利益不受侵犯。”
“我们初步预计是维持两个战列舰分队,16艘战列舰的规模,战列舰总吨位在25万吨左右。”
“这是我们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到的近海防御所需要的最低数量,不能更改。”
汤潇逸没想过现在要搞16艘战列舰,特别是现在是前无畏舰时期。
现在还没有对战舰大小的限制,因为动力系统、火力系统都还不成熟,无法支撑超大型战舰的出现。
汤潇逸只是想搞点吨位。
按汤潇逸的设想,第二级前无畏舰服役后,第三级又会是准无畏舰的设计。
排水量两万吨左右,依旧是安装三座炮塔,不过是三座356毫米舰炮炮塔,而且将用上背负式。
装备的应该是旧式舰炮。
毕竟随着口径增大,火炮的生产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即便到时候技术达到了,生产能力也大概率是跟不上的。
毕竟一艘战舰就要六根炮管,还不止一艘。
但是,双联装14英寸,也就是双联装356毫米舰炮的炮塔座圈,和三联装12英寸\/305毫米舰炮的炮塔座圈大小相差无几。
只需要在设计的时候留下余量,例如对供弹机构进行特殊处理,使其能改装成三联装炮塔的供弹机构。
甚至于直接就把双联装主炮当成摆设,设计的时候就搞三联装305毫米舰炮的供弹机构。
到时候只需要简单改装,装备9门305毫米舰炮的无畏舰就出现了。
既然要换,自然没必要那么快搞356毫米舰炮,而是优先保证305毫米舰炮的生产。
“25万吨,仅仅是战列舰,其余战舰呢?例如巡洋舰队的总吨位。”
窦纳乐有些不乐意,不过考虑到这是初次提案,还能减少,也就没多说。
英吉利总吨位也就百万吨出头,还包括庞大的巡洋舰队。
华夏搞25万吨战列舰,英吉利应该搞多少?
而且英吉利也更重视巡洋舰队。
和笨重的战列舰不同,英吉利一直头疼的是敌人的巡洋舰队。
他们往往能利用大航程和高航速,直接对英吉利帝国赖以为生的海上生命线进行打击。
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想抓住一艘破交舰,必须投入数以十倍计的力量。
而战列舰,英吉利纵横四海,从不怕战略决战,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毕竟,他们一直能赢得最终胜利。
“我们需要巡洋舰给战列舰护航,以及维护海运航线,所以对于巡洋舰队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不过考虑到巡洋舰队吨位比战列舰小,我们只需要15万吨巡洋舰吨位。”
“海军还需要一些辅助船只,不过这些小型战舰不会影响大局,没必要太过详细。”
“毕竟每个国家的情况不同,例如西班牙,他们需要更多的小型战舰维持殖民地。”
“而阿美丽卡,他们只需要一点点鱼雷艇保卫港口就行了。”
汤潇逸满不在乎的说道。
窦纳乐还是很不开心,15万吨巡洋舰,按照5艘万吨级,20艘5000吨级算,就是25艘。
这25艘巡洋舰,足够把大英帝国的太平洋运输线打成筛子。
虽然他们也可以布置同样程度的常驻兵力,但那样的话成本就太高了。
“汤,如果这是华夏帝国海军的扩张计划的话,我只能说英吉利不能接受。”
“华夏帝国不需要这么多战列舰,你们的海外利益并不多,而且英吉利会保护你们的海外利益的。”
“英吉利最多允许华夏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不超过25万吨。”
大约相当于英吉利5分之一总吨位的力量。
细分一下的话,占主力舰吨位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
主力舰包括战列舰、巡洋舰,目前主要国家还不包括驱逐舰。
因为此时的驱逐舰还小,航程短火力弱,只占一个速度快,主要用来打一打鱼雷艇。
毕竟此时还叫鱼雷艇驱逐舰。
“25万吨?”
汤潇逸摸着下巴。
未来几年海军主力舰扩张速度不会很快。
25万吨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使用了。
四艘两万吨战列舰加起来才8万吨,还有17万吨能造新战舰,还能留一些给老船用。
“太少了,华夏需要获得同时在两个方向防御敌人的能力……”
第284章 条约出炉
“不,华夏并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英吉利会帮助华夏,难道华夏不相信英吉利帝国吗?”
“我当然非常愿意相信我们的盟友,但东瀛购买的战舰还秘密停在南太平洋呢!”
“这是单纯的商业贸易,再说了,根据你们提出的条件分析,东瀛也没超过50%的范围呀!两艘战舰才3万吨。”
“但是,我们的计划是十年内逐步建造军舰,在二十年内完成建设,以便更新换代,而东瀛一口气就完成了超过20%的扩张。”
“你们本身还有两艘二级战列舰,一艘一级战列舰,一艘一级装甲巡洋舰,东瀛扩充了这两艘战列舰,也只是达成均势。”
“东瀛在陆军纸面力量远劣于清国的时候就敢发动战争,整体实力受损严重时还敢酝酿偷袭,我并不觉得这是均势,而是隐患。”
汤潇逸和窦纳乐就吨位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只是突破点是东瀛。
在英吉利的眼里,华夏海军的力量正在快速膨胀,很可能会演变成由陆到海,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定远镇远的现代化改装,福宁和龙威的服役,都显示着华夏海军力量的膨胀。
因为这是华夏自己制造和维护的,形成了完整的建造——维护体系。
而不是单独购买的某样武器——一次性用品。
龙威还好说,英吉利认为这只是一种摸索,如同德意志帝国海军一样。
整体上比二级战列舰略强,比主流一级战列舰略弱,勉强算一级战列舰。
威胁并不大。
但更早服役的福宁号,却让英吉利帝国感受到了危机。
这是一艘航速,火力,装甲都在平均水准线以上的优秀战列舰,唯一的缺点是航程较短。
而航程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哪怕是在甲板上堆煤包,都能极大的延长航程。
而面对这样的战舰,英吉利却拿不出很好的办法。
追的上的打不过,打得过的追不上。
英吉利需要遏制华夏海军的发展,至少要遏制巡洋舰队发展,所以东瀛必不可少。
他们只需要给东瀛提供战列舰,而且东瀛还是付费购买的。
这就能让华夏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在战列舰上,准备同东瀛决战,并在决战中获胜。
那么,华夏就必须保证现有战列舰必须从数量上压过东瀛,而且不能是勉强压过,必须要有一定程度。
毕竟海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例如被自己人一发入魂的吉野。
而汤潇逸呢?他想的没这么复杂,纯粹是想讲价,看能不能争取更多利益。
虽然即便让东瀛拿到这两艘战列舰威胁也不大,但那样就有点恶心。
所以,汤潇逸已经决定干掉这两艘船了。
口头上暂时让步也无妨。
要动手借口也很好找,东瀛随时会送上来的。
“保留这两艘战舰的话,英吉利会在会议上一定程度支持华夏对檀香山的诉求。”
费了半天口水,见里昂不耐烦的想开口,窦纳乐不得不正式甩出筹码。
汤潇逸神色变得正经:
“我不明白公使阁下在说些什么,华夏帝国对檀香山从来没有什么诉求。”
“一直以来,檀香山王国与华夏的关系都非常友好,华夏也非常尊重檀香山王国的权益。”
“这次国事访问,是完全出于和平和友谊的访问,并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政治第一定律,越是否定什么,什么就越是真实可信。
窦纳乐端起茶杯,又放下:
“檀香山王国已经消失了,现在是檀香山共和国,您自己都国事访问文件上也是这样说的。”
“而且你们根本没得到檀香山共和国的同意就开始了国事访问,派出了主力舰队,而且是大型主力舰。”
“阿美丽卡对此很是恼火。”
汤潇逸一脸恍然大悟的看向里昂:
“真的吗?那还真是遗憾!”
里昂耸了耸肩。
汤潇逸一脸愧疚的摇摇头,看向窦纳乐:
“还真是抱歉,因为我的疏漏,竟然出了这么大纰漏。”
“国事访问这么重要的事情,文件竟然发错了人,我明明记得是我是发给檀香山王国女王的。”
“竟然发给了檀香山共和国,我需要换一个秘书,你知道的,他们总是犯这种低级错误。”
“连王国和共和国都能搞错,我这就让他们重新发一份外交公函给檀香山王国。”
“并且我私人也会给檀香山女王写一封信表达歉意,并讨论檀香山王国加入会议议程一事。”
“我认为,既然英法德西等国也需要受到一定程度的约束,作为太平洋国家,夏威夷王国自然也应该参与进来。”
“就让他们坐在东瀛的旁边怎么样?”
窦纳乐一张脸皱成一团,他知道,这是汤潇逸的开价了。
想让东瀛保留战舰,那英吉利就得否认檀香山共和国的合法性,支持被软禁的女王。
这样不仅会和阿美丽卡重新对上,还讨不了檀香山王国的好,因为华夏肯定不会让英吉利去捡漏。
英吉利也可以自己去,但东瀛呢?
英吉利不怕阿美丽卡,但这波是纯亏。
“早在1894年,也就是三年前,檀香山共和国就……”
汤潇逸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说那股在外国军队支持下发动政变的叛军?”
“不必担心,华夏海军陆战队比阿美丽卡海军陆战队更加骁勇善战。”
“不行的话,我还能派一个师过去,帮助我亲爱的朋友,檀香山女王——利留卡拉尼女王复国。”
“我们两国有相同的经历,都是被外来军队灭亡,既然我们复国了,自然会帮助她们。”
“当然了,如果华夏海军需要集中力量执行其他任务,分不出足够的力量,我们也只能延后处理这件事。”
汤潇逸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檀香山,要么东瀛,选一个。
汤潇逸也不怕英吉利翻脸,利益交换就是这样,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什么。
除非英吉利派大军来打,打赢了就能好处全收。
窦纳乐眨了眨眼睛:
“政变是需要被谴责的,特别是侨民借助其他国家的军队进行政变。”
“几乎可以看成侵略行为,其结果自然不应该被承认。”
“我想,如果东瀛和华夏一同进行干涉,第三国会考虑结束自己都不义行为。”
汤潇逸轻轻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是的,正义需要维护,哪怕和仇敌暂时站在一起,正义最重要。”
窦纳乐满意的点点头:
“那,吨位上限?”
“25万吨……”
第285章 阿美丽卡的烦恼
第 285 章 阿美丽卡的烦恼
25万吨主力舰吨位,够前期操作了。
特别是现阶段大家都够不到这个吨位上限。
哪怕是正在蒸蒸日上的阿美丽卡,也够不着。
所以对于华夏是有利的。
等能够到这个吨位上限的时候,条约也该到期了。
同时提出这个吨位也不会过多的刺激其他国家,特别是英吉利。
阿美丽卡?
阿美丽卡不重要。
当然了,不代表阿美丽卡没意见。
总统麦金莱在竞选前曾说:
“不要用战争征服他国,我们要抵制侵占他国领土的诱惑。除非一切和平手法都束手无策,我们永远不该诉诸战争”
以和平宣言登上总统宝座的麦金莱得到英吉利转发的草案后,立刻找了自己的重要伙伴。
也是海军部的实际控制者——海军部副部长:西奥多。
西奥多是罗斯福家族的一员,也是罗斯福家那位富兰克林的叔叔。
“西奥多,你来了,来看看这份草案。”
西奥多一进门,麦金莱就着急的招呼他看草案。
“总统先生,这是什么?”
西奥多好奇的拿起草案,麦金莱在一旁解释:
“这是英吉利大使转发的泛太平洋会议草案,前面关于贸易和合作的部分不用看,用处不大。”
“第二十九页,从关于长久维护泛太平洋地区局势稳定,势力平衡的诸多议案开始。”
“草案中提到,尊重各国在泛太平洋地区的利益,但参与国中却有檀香山王国的名字。”
“我怕我看错了,我整整看了三遍,该死的英国佬!该死的华夏人!他们把阿美丽卡当成什么了?!”
麦金莱狠狠的捶了捶桌子。
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无能狂怒。
孱弱的阿美丽卡海军对上英吉利海军只能龟缩在港口里等死。
就算是对上华夏海军,也不见得能占到优势。
不提技术和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军备上没啥正经优势。
光经验上。
华夏海军好歹打过正儿八经的铁甲舰对战,还打过巡洋战争。
登陆战、反登陆战,人家都有经验。
阿美丽卡呢?
难道要用南北战争的经验?
时代已经变了,南北战争的经验已经没用了。
“总统先生,檀香山王国,檀香山共和国,区别并没有很大。”
西奥多低着头,翻看着文件,
“檀香山已经被阿美丽卡牢牢控制,只要我们能保持在太平洋地区的优势,我们愿意叫她什么都可以。”
西奥多深呼吸了一下,
“总统先生,相比之下我更担心这个海军条款,这个完全是针对阿美丽卡的不公条款。”
“阿美丽卡最多只能在太平洋地区维持和部署不超过25万吨主力舰吨位。”
“同西太平洋的华夏帝国是一样的,甚至南太平洋三国也得到了17.5万吨的主力舰吨位。”
“这和阿美丽卡的实力不相符合。”
“而英吉利、法兰西都得到了25万吨主力舰吨位。”
“一旦妥协,我们将无法在太平洋地区取得对某一国家的绝对优势。”
“这对我们控制檀香山乃至兼并檀香山都是极为不利的!”
“想要控制檀香山,我们必须要在太平洋上保持能够同时威慑两股干涉势力的海军力量。”
西奥多复杂的看向麦金莱:
“他们一定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英吉利、法兰西、华夏已经达成了一致。”
“不然这份草案不会发到我们这里来。”
麦金莱神情严肃:
“所以,我们不能签订这个条约!”
他眼神坚定,仿佛不是在私下会谈,而是在国会演讲。
西奥多吸了吸鼻子: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不签订这个,不然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达成针对阿美丽卡的协议。”
“或者是密约,那更糟糕。”
当其他国家开会不带上你的时候,你以为是好事?
哪怕这个会议是互相约束限制。
那你猜猜这个会开完后,他们会怎么对待没有被限制和约束的相关利益国家?
和平友好?
而且要是写在条约上还好,大家在明面上博弈。
要是密约,你都不清楚他们要怎么样对付你,你怎么防御?
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守久必失,西方人也懂得这个道理。
“那么,我们能不能阻止会议召开?”
麦金莱也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节点,而且马上想出了反制措施,
“在前面找几个合作或者贸易的条款,这种条款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而且我们能看到,这份协议对东瀛十分不公平,还可以拉着东瀛一起反对。”
“如果计划顺利,也许我们能拖上个几年,到时候这个会议就没用了。”
麦金莱一下子就抓住了大型国际谈判的痛点:人多嘴杂。
一个大型会议,特别是有利益分配的,加入的势力越多,诉求越多,越是达不成一致。
“可以尝试一下,另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和法兰西、英吉利,开始海峡谈判了。”
西奥多觉得这个招数有点用,但用处可能没有想象中大。
看看参与的各方吧。
华夏,发起者。
法兰西、英吉利、德意志甚至西班牙、荷兰,都是条约受益者。
他们在太平洋有着广泛的利益,这样平衡的局势,利于他们低成本维持利益。
其他呢?
东瀛,英吉利、法兰西、阿美丽卡共同控制的一条狗。
法兰西和英吉利都跟上了,东瀛自然也只能跟上,顶多私下里做点小动作。
南美Abc和秘鲁等国,巴不得限制阿美丽卡的实力,并且这个条约扩大了他们的优势。
除非从南美三国之间的利益开始挑动,他们在争夺南美话语权……
“还可以派一些秘密使者,出访南美三国,接触他们国内反对签约的势力。”
“如果南美三国内部出现问题,抵制这个条约,那么我们的回旋余地会大一些。”
“但是总统先生,我们最终还是会签订这个条约的,我们只是争取一些改动。”
西奥多在想,要是这个条约从未出现就好了,那他就不用在意这些。
第286章 大多数时候,谈判只是做给世人看的程序
第 286 章 大多数时候,谈判只是做给世人看的程序
阿美丽卡的杀手锏是巴拿马运河谈判,也就是西奥多口中的海峡谈判。
巴拿马运河或者叫美洲中部运河,因为在运河正式开通之前,有不止一个国家做了不止一个运河规划。
甚至于正式开工的都不止一两个。
只是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人成功开凿运河。
因为工程量大、地形复杂开凿运河难度高。
以及最重要的,涉及利益太大,谁开工都需要先搞定其他利益方。
包括那些没有利益在这里,但看不惯你不想让你开通的势力,也得搞定。
巴拿马运河最初始于法兰西人,开凿了十几年后公司破产。
现在是阿美丽卡想继续开凿运河,英吉利想阻止阿美丽卡。
法兰西则是想自己开凿运河,用来赚钱。
三方互相制衡,谁也开凿不了。
西奥多的逻辑就是,用一个新的点来调动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关系,进而影响英吉利和法兰西在泛太平洋会议上的立场。
英吉利和法兰西都不会轻易放弃争夺运河,西奥多的逻辑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唯一的问题是,阿美丽卡必须让出现有部分甚至大部分利益,去给英吉利和法兰西争夺。
不然他们凭什么吵架?
等搞定了英吉利和法兰西后,再去挑动南美Abc三国。
这个泛太平洋会议,自然就变得混沌,阿美丽卡也就能借机修改条约内容。
当然,阿美丽卡不会轻易让出巴拿马运河的利益,所以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探讨。
该如何进行利益交换,可以用于利益交换的份额,以及如何说服反对派。
反正,他们很忙。
因为这个提案在众议院被否了,众议院的议员们不愿意在巴拿马运河问题上让步。
参议院也只能跟着否决,不然他们很可能下次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最后甚至出现了众议院开始私下联合,准备发动弹劾。
当然不是弹劾麦金莱的,而是弹劾西奥多的。
理由是西奥多作为海军部副部长,海军部的实际控制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想的竟然是退缩。
西奥多光顾着搅浑水,却没想到自己家这滩水是最浑的。
计划才刚开始,他就得回去接受国会质询。
然后还要进行演讲,接受采访等等为自己正名。
不然后院失火的他根本没办法搞合纵连横。
当然他也没闲着,派出了许多秘密使者,出访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南美Abc,甚至东瀛、西班牙、荷兰等。
虽然蒸蒸日上的阿美丽卡不缺优秀人才,但因为西奥多和麦金莱都在忙着应付国会和记者。
以至于秘密使者们的信息不通畅,得到回复的时效性差,甚至互相矛盾。
那边许诺给智利外交支持,支持他们摆脱英吉利控制,并支持他们和阿根廷开战。
这边阿美丽卡就和阿根廷敲定了贸易合同和合作协议。
互相矛盾后,整个泛太平洋地区对阿美丽卡的印象都变得极差。
等西奥多和麦金莱反应过来时,南美Abc都不是怀疑,而已经是相当不满阿美丽卡了。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1月29,泛太平洋会议正式召开。
因为会议地点在淞沪,也叫淞沪会议。
又因为各国纠结的点都与海军有关,也叫淞沪海军会议。
会议开幕当天,因为提前进行了长久的宣传,开幕式极为隆重。
来自二十多个国家的上百家报社参与了开幕式。
在开幕式上,汤潇逸作为会议发起者,发表了讲话。
汤潇逸强调,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
本次会议的目的是减少误会、增进理解、消弭争端,保持太平洋地区常态化稳定。
让各国能将更多的精力从军事里抽出来,投入到民生中去。
为了保证本次会议的顺利召开,华夏帝国将率先做出保证,绝对严格按照条约执行,请社会和与会国家、组织监督。
汤潇逸还强调,此次会议是本着公平、正义的精神,处理泛太平洋地区争端的会议,将对近年来泛太平洋地区的不公正情况进行整理。
对于那些不公正、不正义的行为,与会国会联合进行解决。
汤潇逸提议,让与会国在会后组成联合检察小组,监督各国对条约的执行情况。
还要成立惩罚机制,切实有效的监督条约顺利落实。
为了方便执行和联络,汤潇逸提议成立专门的联络机制,及时有效的进行沟通,以免因误会而影响条约的落实,威胁和平的局势。
真正做到真正和平、长久和平。
“我们特意准备了中西方美食,中餐、法兰西菜、印度菜、德意志香肠等等应有尽有,尽量满足大家的口味。”
“大家对今天的食物还满意吗?”
记者会结束后,刘一鸣亲自到记者招待宴会大厅询问。
“很棒的香肠,和我在柏林吃的一个味,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远东,我都以为我在柏林乡下的农场里。”
“是呀,这个蜗牛很棒。”
“这个鱼子酱也不错。”
“为什么没有炸鱼土豆?”
“这个红酒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我在波尔多的酒庄出产的,但味道也很醇厚,有着独特的风味。”
“这个印度咖喱,至少比炸鱼土豆好吃……”(法语)
除了极少数人不满意以外,大家都很满意在异国他乡能吃到家乡味。
“各位满意就好,至于这位先生,炸鱼土豆还在做,等一下就端上来。”
刘一鸣面带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这一顿吃掉了数千两白银而心痛的样子,
“我们准备了一些小礼品,吃完饭后还请各位去隔壁小厅领取。”
“感谢大家对和平的支持,还希望大家能将我们对和平的渴望传递到世界各地。”
“让更多的人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了和平在奋斗。”
记者们收敛着笑容,含蓄的说着擦边的话。
具体怎么说,还要看刘一鸣准备的小礼物怎么样。
搞完这些后,刘一鸣带着人走到偏厅。
等关上门后,他身后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刘公,为什么要给那群记者这么多东西?这一次几万两就出去了,他们对谈判的帮助这么大吗?”
刘一鸣愣了愣,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皙子,用佛家的话说,你着像了。”
“谈判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小细节。”
“我们这么热情的招待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把这件事尽可能的以对我们有利的角度宣扬出去。”
“例如阿美丽卡,他们的民众对于开拓并没有那么热情,到总统却希望能破坏会议。”
“所以,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他们找点事做。”
杨度一愣:
“结束了?会议不是今天才开始吗?”
刘一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聪明,但要学的还有很多。”
“谈判,只是手段,大多数时候,正式谈判只是做给世人看的程序。”
“真正的条件,在谈判开始前,就谈的差不多了。”
第287章 草原军
第 287 章 草原军
经过7天的“艰难”谈判,2月5日,谈判进入最后阶段。
除了少数国家,其余国家的条件早在第一天就谈妥了。
剩下的六天,他们都在私下谈别的事情,例如德意志、英吉利、荷兰的殖民地争端。
例如南美Abc三个国家谈出了四份密约草案。
毕竟像这种大型会议,来的都是各国能说得上话的人,例如外交部长、海军部长一级的人物,平时可没这么多时间和机会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交谈。
这里说的是级别,例如英吉利就是派了三名贵族院议员则作为女王代表参会、印度总督和第二海务大臣亲至,外交大臣本来也要来的。
结果在印度经停后感染了痢疾,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七天时间,光招待费用都花了余两,每天8000两以上,他们两百多人吃一天,都够我10个师吃一天了。”
徐稀颜看着账单有些牙疼,
“还有这些送给记者的礼物,给各国代表的礼物,嘶~~”
汤潇逸嚼着来自蒙古草原的牛肉干,这是刚送回来的:
“这些是必要花销,现在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在未来以其他形式数百倍收回来。”
“不过这个花销也确实有点高。”
刘一鸣正玩弄着蒙古王公的精美小刀,听到这话,露出复杂的表情:
“本来除了第一天,其他不至于这么高的,但英吉利和沙俄帝国的使团在第一天后,每天都能把酒库清空。”
“不管是100英镑一瓶的法兰西进口红酒,还是2两银子一瓶的自产伏特加,他们都不挑,每天都喝完了。”
“而且也不带走,每次都是吃完饭后就在饭店喝,英吉利人讲究一点,在雅间儿喝,沙俄帝国在大堂就拼酒。”
“还好他们喝酒不用吃菜,不然更贵。”
刘一鸣也很无奈,他第一次知道英吉利和沙俄帝国都是酒蒙子。
举办那么大一个会议,总不能说人家要喝点酒都不给喝吧?
人家又没有挑酒,红酒洋酒甚至白酒,贵的便宜的他们都喝。
这要是都不给,说出去确实不像话。
“他们这么能喝?”
徐希颜摸了摸鼻子。
军人也喜欢喝酒,因为喝酒能缓解大脑对疲劳的感知,也能放松紧张的神经,所以军队里也有能喝的。
他想派点人去和他们拼酒。
总不能喝酒都被他们比下去吧?
“英吉利人海盗出身,在以前,水不方便长久保存,海盗船上都是酒。”
“沙俄帝国苦寒之地,喝酒能让人感觉温暖,也能放松神经。”
“但在这种大会上这样喝……”
汤潇逸摇了摇头。
他有点不明白,这是在向华夏表达不满吗?
但看着又不像,因为他们就是喝酒,喝的烂醉,然后被人拖回去。
并没有发酒疯扰乱大会秩序什么的。
“算了,钱已经花了,不必过多讨论,王福生那边有最新汇报了吗。”
汤潇逸看向徐希颜。
他嘴里吃的牛肉干,刘一鸣手上精美的小刀,都是这几天从蒙古草原上送回来的。
虽然已经进入2月,但蒙古草原依旧寒冷,积雪还很深,不便于行动。
王福生便并没有大举进攻,而是派多支小股部队,携带充足的补给,先去收复边缘重要城镇。
这些战利品,就是这时候得到的。
“据前线侦查、审问俘虏得到的消息来看,伪朝余孽已经和蒙古王公们汇合。”
“不过蒙古王公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有少部分人真的在继续依附伪朝余孽。”
“草原北部王公和沙俄帝国接触频繁,目前顶着伪朝的名头,听调不听宣。”
“草原南部王公们倾向于内附,但害怕我们对他们进行清算,也害怕影响到他们的特权。”
“部分草原南部王公派出了使者,携带礼物拜访王福生,希望他能帮他们说话,保留他们的特权。”
汤潇逸抬起手,示意徐希颜不必多言:
“这个冬天,清国余孽过的怎么样?新醇王还活着吧?”
特权,肯定要解决,而且不止是王公贵族的特权,还有和尚的特权。
不然以后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清国人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死绝了,他还需要留着这个筹码,或者说借口呢!
“因为我们和沙俄帝国达成协议,沙俄帝国收敛了许多,蒙古王公也不甚欢迎,伪朝这个冬天过的并不是很好。”
“前前后后十来万人进入草原,一个冬天最少冻死了两万,冻伤不计其数。”
“另外还因为缺少食物、药品等,不得不袭击搜刮牧民,造成了部分伤亡。”
“不过也让蒙古王公们更厌恶他们,双方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来了。”
徐希颜说着就感觉浑身舒畅。
草原诸部都和清国不合了,走到这一步,清国算是失去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口了。
不论干什么,当兵、种地、放羊、运输都需要人口。
人口才是一切。
而清国,现在就剩那几万,还老弱病残全都有。
“他们现在聚集在草原中部的赛音山达,这里有一座小城。”
“他们带走的财富大部分也都在这里。”
“有消息称沙俄帝国派的接应队伍也在这里。”
“暂时不清楚是伪朝余孽不愿意交出财富,还是大雪封山接应队伍带不走这些财产。”
“参谋部分析可能二者都有。”
“王福生的意思是,等天气晴朗一些后,派小分队继续前进,双面包夹。”
“为了尽可能完成任务,他希望组建一些特殊的建制。”
徐希颜看着汤潇逸,见汤潇逸没说话,他才继续说道,
“他希望能集中全军的大部分骡马,分配给十个团。”
“这十个团只有一个营的步兵和一个装备两门57毫米炮的炮兵排。”
“除直属部队外,剩下的统统改编为后勤部队,最少塞进去两个运输营,一个辎重营。”
“全部骡马化,这样能保证他们能在脱离补给的情况下,自行战斗一周,甚至更久。”
“再集中全军的骑兵,作为快速支援部队……”
第288章 条约公布
第 288 章 条约公布
这种编制并不能最大程度发挥战斗力,甚至是一种拖累,因为战斗士兵太少了。
如果给他们正常的一个步兵团需要进攻或者防御的任务,他们可能一开始就得用上全部预备队。
只要出了任何一点意外情况,他们都可能全线崩溃。
“在草原上不需要过多战斗,特殊编制是合理的。”
“但现在草原还封冻着,部分地区积雪比人都高,现在出击太冒险了。”
汤潇逸有些犹豫。
在草原上战斗不需要太强的战斗力,因为沙俄帝国也派不了大部队进来。
而蒙古王公的战斗力,欺负老百姓还是可以的,其他的嘛……
所以,这样编制的战斗力就算不强,却也足够应付了。
而庞大的后勤部队能提供更强的后勤保障,尽可能持久的保证他们的战斗力和持续机动能力。
“陛下不必担心,积雪会影响我们,也会影响他们。”
徐希颜坐正了身子,
“我也会叮嘱王福生做好准备,同时找准时机再出发,尽可能降低非战斗减员。”
徐希颜可不愿意把那么多钱让伪朝带走。
王福生从京师抓的那十几万人,经过一个月的人性化审问,又搞出了一亿两现金、一亿五千万两外国银行的存单。
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狡兔三窟,这些个王公大臣可不止一个账户。
而且这还是留下来的,就已经这么惊人了。
他们带走的得有多少呀?他们存在外国银行的,又有多少呢?
徐希颜想知道,想亲口问问他们,并亲耳听到他们的回答。
“陛下、刘公、徐公,最终条约草案已经出来了,您看一下,要是没问题,我就让人印发了。”
杨度最近干的是秘书的活,是刘一鸣的二等秘书。
他拿着三本厚厚的条约草案走了进来,分发给三人。
汤潇逸翻了翻,重要条文和之前谈妥的没有区别,只有一些贸易、合作条款什么的有细微变动。
“就这样吧,今天就印出来,通知各国使团代表来商量公布的细节。”
……
“公使阁下,萨摩塞特公爵阁下和诺福克公爵阁下、罗斯赛公爵阁下呢?”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窦纳乐和英吉利海军部第二海务大臣。
人家都是五六七八个人来参加,至少重要代表都来了。
就英吉利……和沙俄帝国只有俩人。
“尼古拉公使,亚历山大公爵和伊万伯爵也没有来?”
沙俄来了一个公使,和一个秘书。
英吉利好歹来了两个重要职务。
沙俄帝国就来一个公使……虽然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但这样是不是太粗糙了。
“非常抱歉阁下,议员们……并非不重视会议,但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您知道的,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特别是突然到一个新环境。”
窦纳乐勉强的笑着。
一旁的沙俄帝国尼古拉公使臭着一张脸:
“尊敬的伯爵和子爵也身体不适,非常抱歉阁下,今天的议题由我负责,我已经得到了伯爵和子爵的授权。”
窦纳乐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尼古拉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窦纳乐公使,你也得到了授权?”
汤潇逸也差不多明白了,看向窦纳乐。
窦纳乐点点头:
“是的先生,我和海务大臣得到了全部授权。”
“那行吧,会议开始。”
汤潇逸对杨度示意了一下,杨度将草案递给众人,一人一份。
“关于这份草案,各国还有什么不同意见那?”
“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明天就能通过会议公示了。”
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人都没说话,西班牙和荷兰提出了几个贸易和合作上的问题。
主要是想让他们的殖民地承接更多国际航线,或者加大和华夏的贸易。
至于海军吨位问题,他们分到了和南美三国同样的份额。
不是他们的实力有多强或者地位有多高,而是懒得和他们聊。
反正就算给他们份额,他们也填不满。
就他们那点海军,能够远洋的战舰全加起来也不够吨的。
而且就算给他们这么多船,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水兵使用,更没有足够的人手维护。
“阁下!东瀛有一点点请求。”
陆奥起身鞠躬,一直弯着腰把话说完,姿态很低
“我知道,由于之前出现的误会,您对东瀛有所警惕,这是应该的,东瀛也能理解。”
“但是请您相信,东瀛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与华夏帝国重修旧好,维持和平和稳定。”
陆奥抬起头,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汤潇逸:
“东瀛现在对海军建设的目标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的稳定和和平,只为了维持基本的国防力量。”
“东瀛现在和将来都不会发展对外进攻的海军力量。”
“虽然非常失礼,但请求您,给予东瀛与南美三国同等的海军份额。”
“东瀛将永远不会使用这么多份额,但东瀛需要用同样的份额来给国民一个交代。”
“不然,我们的政府无法向国民公布这个会议结果,东瀛国民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到时候我们将不得不退出这个会议……拜托了!”
陆奥直接开始威胁,在这样的场合是极为不明智的。
但东瀛已经没办法了,他们没有筹码,只能把自己当做筹码。
阿美丽卡人也不愿意这个条约签订,但他们还有筹码。
嗯,这个筹码就是东瀛。
如果实在涉及进一步的利益交换,他们手里的筹码还有檀香山。
檀香山是共和国,哪怕汤潇逸不承认,只承认是王国。
哪怕如此,也无法改变檀香山深受阿美丽卡的影响这件事,这种影响力也是一种手法。
毕竟就算汤潇逸要做什么,自己只身下场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然需要付出利益给其他国家进行交换,而且名声也不会好。
好名声有用也没用,但有最好。
“东瀛吨主力舰总吨位,我们……包括英吉利、法兰西,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数字。”
“吨主力舰吨位,能造10条以上的近海防御战列舰,即便是英吉利,想对付这么多近海防御战列舰也很吃力。”
汤潇逸看向窦纳乐,后者点点头。
然后又看向陆奥:
“陆奥公使,如果东瀛不愿意签订的话,现在请退出,并准备战争吧。”
陆奥气的满脸通红,窦纳乐咳嗽一下:
“陆奥公使不上这个意思,先生。”
“我想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公布吧……”
第289章 黄金十年
第 289 章 黄金十年
“诸位代表先生,在正式决定公布之前,阿美丽卡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窦纳乐话音刚落,阿美丽卡代表山姆就站了起来。
向众人示意后,看向汤潇逸:
“尊敬的汤先生,和华夏同为太平洋沿岸国家,阿美丽卡也强力支持任何有助于地区平衡的提议。”
“但我听到一些破坏地区均势的谣言,想让您当面澄清一下。”
汤潇逸微笑着伸出手:
“公使阁下请说,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汤姆紧紧的盯着汤潇逸的表情:
“有传言称,智利海军正在同华夏商议军购合同,涉及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万英镑。”
“请问,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一千万英镑,足够组建一支大舰队,威胁太平洋地区,特别是南太平洋的均衡了。”
“额呵呵呵~~”
汤潇逸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
“公使阁下,我想阿美丽卡得到南美消息的速度比我快,没错,这并不是传言。”
“华夏正在和智利商议合作,由华夏帮助他们建设一支海军舰队。”
“但阿美丽卡得到的消息不太准确,这些战舰不会影响到地区均衡。”
“金额远没有一千万英镑这么多,也不是一支大舰队,仅仅是几艘战舰的订单而已。”
汤潇逸观察了一下场上的情况。
巴西和阿根廷人表现的有些不高兴,英吉利也是。
其他人就都还好,特别是沙俄帝国和德意志帝国,坐在那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我们说了,会议要保证各地势力平衡。”
汤潇逸继续演讲,对,这叫演讲,
“阿根廷向意呆利订购了四艘加里波第级大型装甲巡洋舰,这打破了地区均势,要保证平衡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让阿根廷人放弃扩充海军,但这是不道德的,阿根廷也需要海军用于国防。”
“第二点,就是我和智利代表商量的,让其他国家拥有足够的防御力量。”
“我们尊重各国的主权,这也是为何,南美三国均势被打破后,华夏会和智利合作。”
“我们的生产能力有限,但即便是延缓一下我们海军的交付速度,也要保证泛太平洋的均衡。”
“只有这样,泛太平洋地区才能长久和平下去。”
避重就轻,汤潇逸已经学会了。
“并且,这些战舰全都会被算在智利海军的条约限制吨位内,并不会破坏条约,是符合会议精神的。”
“亦或者,阿美丽卡认为应该缩减南美各国的海军吨位,以达成所谓均势?”
“那么,应该由谁来保证南美地区的安全呢?阿美丽卡保证吗?”
倒打一耙,也是必备素质。
“阿美丽卡当然愿意同拉丁美洲一起走向和平,但并没有要缩减,而且这和我的问题无关。”
山姆很想说可以,就让阿美丽卡保护南美吧,南美不用搞海军了。
可惜,不行。
甚至缩减吨位都不行,因为想改变条约,需要朋友帮助。
再得罪南美,那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阿美丽卡想知道,华夏和智利军购合同的具体细节,以及华夏和智利是否私下达成了秘密协议。”
“只有这样,才能判断会不会影响地区均势。”
山姆的策略就是污名化,只要有,他就能使劲儿的泼脏水。
其他国家信不信无所谓,巴西和阿根廷信就行。
他赌他们不敢不信。
关系到国家安全,你敢信敌人给你看的东西是真的吗?
就算是真的,那就是全部吗?
“抱歉,涉及到商业机密,具体细节不能披露,但华夏能保证没签订过任何密约。”
汤潇逸也不是说给山姆听的,而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但华夏和智利的合作不会超出此次会议的框架,不会影响到地区平衡。就和阿根廷的扩充一样,完全出于自卫。”
现场的氛围有些沉重,不过事情也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里昂在汤潇逸说完后就起身打补丁了:
“先生们,抱歉打断一下。”
“既然拉丁美洲的代表团有疑虑,法兰西希望在会后能邀请到拉丁美洲的代表们共同商议这个问题。”
“任何有关维持和平的提议,法兰西都是十分推崇的。”
“英吉利、西班牙,是否愿意同法兰西一起组织这个会议?”
“例如给予一定时间的和平保证,三年、五年,或者十年。”
汤潇逸提前有所预料,所以拉上了法兰西商量一下。
对于法兰西来说,这样也能提升法兰西的影响力,开拓南美洲业务。
不过必须带上英吉利,让英吉利也吃上肉,不然英吉利一定会搞破坏。
至于西班牙,纯粹是因为南美洲曾经大部分都是西班牙的殖民地。
现在的统治者大多有西班牙血统。
而英吉利人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方面有利可图,能增加英吉利对南美的控制力。
另一方面,条约限制下各国的吨位都是锁死的。
虽然听起来25万吨或者吨很多,但那又如何呢?
英吉利海军总吨位上百万吨,能同时应付三个国家,并且保证任意一处都处于优势。
有条约限制,比让他们自由发展来的更好。
例如阿美丽卡,虽然技术不行,经验不行,战斗力不行,但他们正在堆海军。
他们可比沙俄帝国的工业规模大,也不存在财政困难。
限制一下,英吉利就能转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非洲南部了。
“当然,智利(巴西)非常乐意参加!”
巴西和智利代表们立刻就答应了,阿根廷不太想答应,但独木难支。
道理很简单,巴西和智利目前只有扩充计划,而阿根廷,可是已经买到了一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
剩下三艘谁知道什么时候服役?
“感谢山姆先生的问题,还好现在已经解决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汤潇逸看回山姆,暗自感到可惜。
这么一来,巴西的订单应该是没华夏什么事了。
利益交换嘛。
“没有了。”
山姆愤怒的看了里昂一眼,坐回了位置。
“那么,就这么公布吧。”
汤潇逸见没人再提出异议,终于能拍板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经过激烈的闭门会议”后,泛太平洋地区海军条约出炉,各国在条约上签字,同时向各界公布。
条约的有效期被定为10年,10年后重新召开会议,根据到时候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
记者们在随身携带的记录本上写下“太平洋黄金十年”的字样。
殊不知,这个条约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加内卷的军备竞赛……
第290章 订金
第 290 章 订金
“恭喜你们,成功举办这次会议后,华夏的形象会有很大的好转。”
“不过,巴黎有些担心,随着华夏影响力的增加。”
会客室内,里昂端着酒杯,说着看向汤潇逸解释了一下,
“是巴黎的少数分子担心,我是相信你的。”
“他们担心,随着华夏影响力的扩大,会影响到法属印支的稳定。”
里昂其实也有些担心,要是法兰西和华夏翻脸了,那他的未来就渺茫了。
说不定还会被清算,弄出去背锅什么的。
“请向巴黎转达我的问候。”
汤潇逸微微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里昂吃惊的看着汤潇逸,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吓到了吧?!”
汤潇逸突然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个搞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里昂,我的朋友,你也知道他们是少数分子。”
“法兰西殖民地同华夏帝国接壤,这是现实存在的问题,有这种顾虑是很正常的。”
“我的将军们也在烦恼,如果法兰西向我们进攻,我们该如何防御?”
“当然我知道那不会成为现实。”
“华夏的下一个敌人是沙俄,而且在海上,东瀛和阿美丽卡正在威胁我们的利益。”
“还有一个英吉利人,在一旁偷偷的要弄阴谋诡计。”
汤潇逸严肃的看向里昂,
“所以说,我们才有共同利益,华夏不会侵犯法兰西的利益。”
“虽然法属印支曾经是华夏的属国,但也是不听话的属国,对我们而言,在不在我们手里并没有这么重要。”
“只要不在敌人手里就行。”
里昂松了口气:
“我的朋友,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放心,作为盟友,法兰西放弃了在远东继续扩张的打算,我们不会变成敌人。”
“正如你所说的共同利益,我们有着共同利益和传统友谊……”
里昂正说着,电话响了。
刘一鸣接起电话:
“我是刘一鸣。”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行,你让他等一下,我们等下就过去。”
刘一鸣有些惊讶的挂断电话,看向汤潇逸,
“陛下,智利人来了……”
汤潇逸迟疑了一下,里昂起身拍拍衣服:
“我的朋友,你先忙吧,我还要去找英吉利人谈一下给南美洲和平保证的问题。”
“那我们等明天,庆祝宴会上再聊。”
汤潇逸将里昂送到了会客室门口。
里昂走后,汤潇逸看向刘一鸣。
刘一鸣点点头:
“陛下,郑尚青已经拿出了让智利满意的战舰设计,专门进行了细化修改,以免暴露龙威的具体结构。”
“他们现在是来谈合同的。”
汤潇逸点点头,不过还是疑惑:
“这么急吗?”
图纸一直在更改,在智利人都要求下,给细节上做修改。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主要是装饰一下舰长室、军官舱该如何布置等等。
按理说图纸改好了,应该先汇报给他知道呀。
“设计院说,冈萨雷斯显得很着急,军官舱的修改都没弄完,就直接通过了设计。”
“然后强烈要求立刻见您,签订合同。”
刘一鸣笑了笑,
“应该是昨天谈判时的情况把他们吓到了,不然按他们的风格,一定会精确到军官舱的家具应该用什么木板制造。”
“不会有这么快。”
说话间,秘书来敲门了:
“陛下,刘公,智利人来了。”
汤潇逸让人收拾了一下桌子,确定没有什么不能让智利人看到的东西后,才让人把冈萨雷斯带来。
“冈萨雷斯特使,怎么样?这些天还习惯吗?请坐。”
汤潇逸笑呵呵的看着冈萨雷斯,
“实在抱歉,这些天忙着会议的事情,没来得及和你们深入交流。”
冈萨雷斯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恭敬的微微鞠躬:
“日安,尊敬的领袖先生。”
“您不必感到抱歉,这次会议智利也有参加。”
“请原谅这么着急的打扰您,但会议上暴露出来的情况,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安,和愤怒。”
冈萨雷斯说的不安是阿美丽卡、阿根廷逼出来的,也有最新传来的消息——巴西已经紧急通过了海军扩充法案。
巴西不是太平洋沿岸国家,没有领土在太平洋。
但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国力,决定了他也属于泛太平洋国家。
所以也参加了会议,签了字——虽然没啥用处。
一个个都开始了扩充,智利国内也坐不稳了,要求冈萨雷斯催促华夏尽快开工战舰。
毕竟战舰不是一天建成的,早一天开工,早一天服役,风险也就低一些。
“尊敬的领袖先生,我们对当前的设计很满意,请问华夏能保证建造周期吗?”
“如果可以,我们可以付出一些额外的费用,例如工人的加班费。”
冈萨雷斯相当捉急,因为他再慢一些,新的代表团就要出访欧洲了。
到时候他就算是办事不力、一事无成的典型了。
他还想进步呢!
“当然可以,我们的福宁装甲巡洋舰建设周期只有三年,但我还没看设计,也不知道订购规模。”
“这些都会影响到建设速度,例如采购同一型号的战舰,材料采购和工人熟练度都会有许多优势,速度会快一些。”
汤潇逸示意秘书把设计和文件拿来。
冈萨雷斯干脆的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我已经记录了一下我们想要的设计。”
“我们计划第一批次采购两艘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吨的三炮塔战列舰。”
“我们计算过,可以搭载305毫米舰炮。”
汤潇逸紧急打断他:
“冈萨雷斯先生,为什么是305毫米?为什么不用283毫米舰炮?”
“也许设计院的人没有权限告诉你,华夏在283毫米速射炮的研制上已经取得了突破,近两年就能拿出成品。”
“我认为你们可以考虑。”
冈萨雷斯显得有些懵,283速射炮,这么先进的吗?
英吉利才玩到203毫米速射炮呢!
“那就继续用283毫米舰炮,感谢您,领袖先生。”
“我们还打算采购4艘装甲巡洋舰,就是你们提供的8000吨级装甲巡洋舰,标准排水量8200吨。”
“另外我们还打算采购一批中小型军舰,但暂时还没有得到具体的采购计划。”
“不过我们希望能先定下这六艘战舰的合同,尽快开工。”
“一艘战列舰全包价格140万英镑,装甲巡洋舰80万英镑,总计600万英镑。”
“按照惯例,订金150万,只要签订合同,立刻打款。”
汤潇逸立刻点头
第291章 西班牙?吕宋?
第 291 章 西班牙?吕宋?
吨的排水量,卖到140万英镑一艘,绝对算不上便宜。
但这是全包外贸价格,武器、随船弹药、基础物资什么的都算上,也算不上贵了。
单独采购肯定价格更高,但人家单独采购的话,就不一定采购谁的了。
“陛下,钱已经到账了,133万英镑。”
刘一鸣拿出明细清单:
“这次交割是通过法兰西银行和夏尔洋行进行中转,给了最大优惠,只收取的5000英镑的手续费。”
“给了智利外交官员团队1万5000英镑、采购对接方5万英镑、冈萨雷斯一行人要了10万英镑,说是给总统的费用,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他们自己贪了。”
汤潇逸眉头一皱,刘一鸣赶紧跳到后面的内容:
“但是这笔费用不用我们出,冈萨雷斯让我们后期给一份改装经费的文件,分摊到每艘船上,金额不多,也不用真的改装。”
“他们会搞定这个预算。”
“考虑到不是我们出钱,我同意了。”
汤潇逸这才点点头:
“那能不能真的改装呢?价格也能报高一点。”
挣钱嘛,智利自己能这么搞,他也行。
刘一鸣微微沉思:
“问题应该不大,大不了再给点,只要他们敢收钱,都是小事。”
汤潇逸沉思着拿起水杯问到:
“我们的利润有多高?”
刘一鸣翻了翻清单:
“船厂方面预计的利润在25%左右,根据原料价格有所浮动。”
“炮厂方面,装上速射炮的话,速射炮的研发成本能收回来,但净盈利只有10%。”
“装甲利润8......倍,800%的利润,六艘船需要的装甲总量也不小,预计装甲使用量吨左右,净盈利130万英镑左右。”
“锅炉......”
所以都喜欢干军火贸易呢。
完整的生产体系下,真的是暴利。
船厂本身就挣个25%,而且还得占用船坞船台三四年,平均每年就挣个6%至7%,还要担风险。
但如果有完整体系,船厂挣完了,子系统挣,消耗品挣,这些利润流向各厂后,又能提升工人收入,养更多的工人,然后扩大生产规模,促进内循环。
例如装甲,研发费用没几个钱,成本早就收回来了,而随着生产的越来越多,成本越来越低,但价格却是没降低的,因为这是最好的。
当初汤潇逸申请专利的效果体现出来了。
德意志也有,但只能偷偷的在自己的战舰上用克虏伯装甲钢,这样他不给专利授权费,华夏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因为专利问题,这些装甲不能外销,因为他是没有拿到专利授权,就是非法的,卖家愿意买家都不一定愿意,说出去不好听。
更不好平账。
想拿授权,就得花钱买技术资料,然后还得交授权费。
而且一旦买了授权,那你的战舰用了多少装甲钢,就得付多少钱,自用的也得交钱。
外贸战舰那点收益没办法对冲全部成本。
所以哪怕这是克虏伯自己研发出来的,但专利在华夏手里,并授权给了法兰西人。
德意志也没办法,他不能光明正大的造,自然没法和华夏抢市场。
“除了火炮,其余都是现有技术,最终综合盈利应该在400万英镑左右。”
“各厂的利润加起来,综合利润率为66.66%。”
换句话说,第一笔订金已经够造舰的原料成本了,第二笔付款再抽一半补上人工费用、耗材费、部分研发经费,就足够了。
剩下的都是纯赚。
而且,这些成本其实也是赚的,因为采矿、冶炼、锻造等,都是自己的工厂做的,说白了还是利润。
只是需要付出矿石和劳动。
区别是成本是真的拿了东西去交换,而利润没有。
“嗯......”
汤潇逸满意的靠在椅子上,还得是外贸,而且是军事装备出口挣钱。
“陛下,巴西、西班牙的代表正在打听订单的情况。”
“其中巴西透露了采购意愿,要不要透露一下,也许能拿到订单呢?”
刘一鸣的逻辑是汤潇逸之前用在智利身上的。
也不吓唬你,只是告诉你你的对手有多强,让你自己想。
然后给出一款纸面参数完全压过的战舰设计,就看你心动不心动。
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的数据从华夏嘴里说出来还没那么可信,但智利可是从华夏订购的战舰。
这战舰有没有水分,刘一鸣还能不知道吗?
“不用了,不过可以以此为宣传,让大家知道,我们保护客人的隐私。”
汤潇逸拿过地球仪,
“不是我有钱不挣,法兰西和英吉利也不是搞慈善的,巴西就留给他们吧。”
按照预先商量好的,汤潇逸制造机会让法兰西插手南美洲,而法兰西帮助华夏解决阿美利卡在会议上纠结南美问题。
英吉利不愿意看到华夏在智利扩大影响力,更不愿意看到法兰西在南美洲扩张。
但随着阿美利卡的影响力扩张,特别是这次委内瑞拉危机展现出来的情况,以及英吉利去年以来世界局势的剧烈变化,让英吉利改变了想法,转而寻求拉几个势力进来平衡阿美利卡。
前年,也就是1895年的12月28日,远东的硝烟还未停歇,开普殖民地矿业公司的高级专员带领500警察,携带了几挺机枪,进军约翰内斯堡,企图控制金矿,但是失败了。
100多名警察被打死,其余全部被俘。
小规模入侵失败,新任殖民地事务部大臣约瑟夫·张伯伦便开始准备大规模战争,以控制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金矿。
本来这也就罢了,对于英吉利来说,上百年来类似的事情经历了不止一次。
但在1896年1月2日,入侵者全部被消灭这天,出了一点小事,将布尔人被征服的历史意义拔高了不少。
——德意志帝国威廉皇帝向德兰士瓦总统克鲁格发出贺电,恭喜他们击败了英吉利侵略者。
是的,威廉二世强调了侵略者来自英吉利,这就是着名的克鲁格电报事件。
该事件后,英德关系开始恶化,迫使英吉利开始重新审视双方关系。
当然不至于让英吉利放弃“光荣孤立”。
但对付沙俄帝国的同时,也要注意和德意志帝国的关系了。
在另一个世界,这促使英吉利在1902年放弃了光荣孤立,签订了英日同盟条约。
在1904年,东瀛和沙俄开战两个月后,又和法兰西签订诚挚协定,正式和解,奠定了协约国的基础。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英吉利还在进行征服布尔人的战争准备。
汤潇逸看着伊比利亚半岛的位置:
“西班牙人在打听什么?他们应该不会向我们下订单吧?”
巴西的事儿可以不管,但西班牙凑什么热闹?
汤潇逸有点敏感。
刘一鸣看着地球仪,疑惑的皱了皱眉,立刻又舒展开:
“应该不会,西班牙距离欧洲这么近,地缘政治影响,就算是买船,也应该是向欧洲国家买。”
军购能促进两国关系,对西班牙来说用处比买的船大。
汤潇逸看的是伊比利亚半岛,刘一鸣看到的就是南海及东南亚,包括西班牙殖民地——吕宋群岛。
“西班牙应该是想知道我们造的船的参数,进而推断我军战斗力。”
“毕竟西属吕宋群岛距离我们很近,上面也有很多华人,他们应该担心我们力量的增长。”
“说到这个,陛下,出使檀香山王国的访问舰队应该快到了,但檀香山临时政权却拒绝我们访问,并加强了对华人的限制。”
汤潇逸又把地球仪波弄到太平洋中间的位置,看着这个位于太平洋中间的小小岛群。
“阿美利卡舰队应该在这里,不过没关系,继续访问。”
檀香山自己是没能力也没胆子拒绝的。
别说福宁,一艘二三百吨的驱逐舰都是他们无法抵抗的力量。
1887年,檀香山国王建立王国海军。
檀香山王国海军的战舰如下:
凯米洛亚号:原本为英制商船,1887年檀香山王国海军花2万美元购入,改装成军舰,改装前排水量170吨,改装后355吨。
长:38.91米。
宽:7.7米。
吃水:3.4米。
武备:装备4门100毫米口径炮,两门机关炮。
动力系统为风帆+蒸汽动力,其中蒸汽动力能提供60马力,航速8节。
然后就......没了。
因为这就是王国海军第一艘也是唯一一艘军。
是檀香山国王为摆脱外国势力建立军事力量的开端。
同年,檀香山王国在萨摩亚危机时派这艘战舰出访同为太平洋岛国的萨摩亚,希望结成“波利尼西亚联盟”也就是太平洋岛国联盟。
这是檀香山国王的外交构想,希望太平洋岛国结盟对抗西方殖民者。
可惜,檀香山王国太弱了,凯米洛亚也太弱了。
这次出访被德意志和阿美利卡施压打断。
在凯米洛亚号返航后,檀香山白人种植园主和商人们发动了政变,国王被逼颁《刺刀法案》,限制自己的权力,并且新政府上台。
然后,凯米洛亚号就被出售了,海军也被新政府给解散了。
这是檀香山王国唯一一艘蒸汽动力战舰,出售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他们没有海军。
三年前,白人们政变推翻女王后,海防实际是阿美利卡海军在负责。
但那又如何呢?汤潇逸不在乎。
此时阿美利卡的手还不够长。
龙威龙武服役后,阿美利卡在太平洋上的战斗力还真处于弱势。
和汤潇逸谈完后,刘一鸣出了门,一直保持着沉思状态。
杨度抱着文件,见他一直思考着什么,都走过了自己的办公室,忍不住出声询问:
“刘公,陛下对这笔合同不满意吗?”
刘一鸣从沉思中惊醒,看了看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入神:
“倒不是合同,对了,你有认识吕宋华人吗?”
汤潇逸驱逐清国,战胜东瀛后,开始了工业建设,回来的华人还是很多的。
所以刘一鸣才有此一问。
“吕宋华人……黄行长的秘书里有一个,叫许文强,祖籍泉州府人,祖父一代去的吕宋,学的数学。”
“工业部有几个年轻人也来自吕宋,学过机械方面的。”
杨度想了半天,
“对了,军队里,有几十个初级参谋或者实习军官也来自吕宋,海军里也有不少。”
得益于海外华人文化圈重视教育,且有华人学校,这些能回来的大多也有一定家底,所以都有文化。
更重要的是还有更开阔的视野,没有被犬儒思想限制死。
所以回来之后,基本都是着重培养。
刘一鸣眼前一亮:
“皙子,你去找一下这些人,都找一下,向他们了解吕宋群岛的情况,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都要。”
“收集整理好后,给我送来。”
“对了,记得向徐总参谋长求助,”
杨度愣了一下,继而眼前一亮:
“刘公你是说……”
“诶!”
刘一鸣摇了摇头,摆出一个无需多言的表情。
杨度点点头:
“度明白了,这就去搜集。”
…………
“杨兄,说吧,找我们来什么事儿,我就请到半天假,还想去玩玩呢。”
穿着军服的陈台抓着个猪蹄,一边啃着一边问道。
“是啊杨兄,有什么事直说就是,我们刚回来,还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有什么问题还请杨兄您直接指出来。”
许文强在一旁优雅的多,伸着筷子夹着花生米,但也好奇杨度这个刘一鸣的秘书找他们做什么。
桌子上的其他七人也非常好奇,或者说忐忑。
是不是上面对他们这些归国华人有什么疑虑?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杨度笑了笑,放下筷子,
“各位都是可信之人,今天说的话,出你口,入我耳,出去之后,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今天找各位来,是想向各位了解一下吕宋群岛的情况,无论什么情况都可以。”
噗~
啃了一半的猪蹄落在地上,陈台都顾不得了。
许文强眼中放出精光,因为手太用力,筷子上的花生米直接飞了出去,落到陈台碗里。
但此刻没有人关心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
“是不是要打吕宋了?我第一个上!”
陈台直接跳起来,喘着粗气,脖子通红。
“杨兄,这是……”
许文强激动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杨度是刘一鸣的秘书,刘一鸣的位置相当于宰相、首辅,刘一鸣很忙,杨度也是。
哪怕他只是二等秘书,他问这些,意义肯定也是不同的。
“抱歉杨兄,我们有些激动了,各位,在屋里什么都能说,出了这个门大家还是忘了吧。”
“几百年来,叛徒层出不穷,谁知道谁和我们不是一条心呢?”
“现在一个一个说,我先说我。”
许文强先制止了逐渐沸腾的众人,然后看向杨度,
“杨兄,我家经营着几家货行,主要从事海运和批发业,对吕宋的海关,特别是马尼拉地区的海关和设施比较熟悉……”
“杨兄,我家不如许兄家里,只是做运输的,但对马尼拉可谓了如指掌,要打马尼拉,我能做向导……”
他们一边说,杨度一边记。
他没解释并没有说要打,实际上他自己也不信不打。
都开始收集情况了不是吗?
第292章 圣地亚哥级战列舰,秘鲁?
第 292 章 圣地亚哥级战列舰,秘鲁?
智利给钱给的痛快,华夏自然也不会慢。
四月初,圣地亚哥级战列舰首艘圣地亚哥号在马尾海军造船厂切割第一块钢板,正式开工。
这一级战列舰的名字,智利已经定下来了,首舰圣地亚哥号,二号舰瓦尔帕莱索号。
实际上物料缺口特别大,只是搞个开工仪式,充满了仪式感,让买家满意。
智利也确实非常满意,因为第二个月就要在巴黎召开南美州和平大会。
这也是为啥还没开工,名字都定下来了。
规划中和已经开工的战舰是完全不同的筹码。
能稍微多争取一点话语权。
汤潇逸亲自出席了开工仪式,毕竟人家氪金了。
600万英镑,相当于三千万两白银。
而且说不定还有第二批,能不上心吗?
什么,你说南美局势会缓和?
那泛太平洋海军条约不就白签了嘛!
“陛下,智利想引进战舰维护设备和小型战舰制造技术,冈萨雷斯暗示要两万英镑。”
“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们,我们自己也很需要设备。”
刘一鸣知道了痛并快乐着是什么体验。
“卖,设备可以按我们的标准向法兰西订购一部分,让法兰西打五折,并支付这两万英镑,就当卖给他们的消息钱了。”
汤潇逸毫不犹豫的点头。
设备卖过去了,总要人调试吧?坏了要人修吧?技术工人需要让人培训吧?
这就能加深影响力。
所以即便华夏也需要设备,但汤潇逸还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还有,智利一时半会儿可能拿不出这么多钱,冈萨雷斯希望能用铜矿石或者硝石抵扣一部分。”
“大概是30%的货款,船厂的货款。”
刘一鸣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还专门算过,
“他们的矿石很便宜,如果我们接受,只需要自己冶炼一下,抛开成本也能多出20%的利润。”
“要!当然要。”
汤潇逸果断点头,智利的铜矿是华夏需要的。
铜具有良好的导电性和延展性,还有相当程度的防腐蚀性,是重要的工业原料。
特别是军事工业和第二次工业革命,都离不开铜。
至于铝线代替铜线,现在的铝可比铜贵,而且制作需要消耗大量的电。
更别提相应的合金技术了。
并且,华夏目前还在铜币在流通,大量的铜币。
这些都是底层百姓仅有的财富,只能慢慢替代退出,不可能一下子废除。
所以,华夏对铜的需求很大,但偏偏铜矿的数量又不多,品味也一般。
或者说高品位、方便开采的早就开采完了。
“既然冈萨雷斯敢收钱,问问他,我们想在当地投资开采铜矿的话,要多少钱。”
汤潇逸想试试能不能用钱买矿。
除了战争,能用钱买是最便宜的。
智利是汤潇逸平衡太平洋东岸的重要一环,自然不能随意付诸战争。
刘一鸣将这个想法传达给冈萨雷斯后,冈萨雷斯竟然犹豫了。
抽了两根烟后,冈萨雷斯狠狠的吸了口气:
“刘先生,给你们几个铜矿的开采权并不难,但这并没有多大好处。”
冈萨雷斯真诚的看着刘一鸣,
“智利的矿产,大多都是国际资本公司在开采,剩下的也在大家族手里,他们拥有自己的护卫队,独立的厂区,还有黑帮打手。”
“任何上去分蛋糕的人都需要先经过他们那关,不然你所需的工人、食物补给、道路运输都会受到威胁。”
“甚至于一些暴力分子会不择手段的维护他们的利益。”
“我当然相信华夏有能力运营矿区,但摩擦和冲突不可避免,带来的影响也不会小。”
“这样只会让我们之间出现误会。”
冈萨雷斯说的不对也对,以上问题都存在,但单就华夏开采几个矿区的话,智利并不是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本能的警惕,不是警惕华夏对智利施加影响,而是警惕国民甚至军队不满而乱来。
毕竟,总统之前还只是一个将军,从不是候选人。
他的选票是子弹。
“那很遗憾,我们确实对铜矿有所需求,希望能有稳定来源,一切开采照章纳税都不行吗?”
刘一鸣没想到冈萨雷斯有钱都不要,变性了?
冈萨雷斯摇了摇头,背靠在椅子上:
“先生,不是税收问题,我甚至能谈关税减免,但是没用。”
“除非你用军队开路,不然你的矿石没办法运出矿区。”
“而一旦使用暴力,压力会落到总统头上,我们的关系将不得不恶化。”
“但是!”
冈萨雷斯皱着眉头,看着茶几,一脸严肃,
“南美洲有铜矿的不止智利,秘鲁也有。”
刘一鸣警惕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刚刚签订了泛太平洋海军条约,华夏不会在这时候发动战争。”
冈萨雷斯微微一笑:
“是的,我相信不会,起码不会主动发起战争,那样压力太大了。”
“但是,如果是护侨战争呢?”
冈萨雷斯顿了一下,给刘一鸣片刻思考时间:
“秘鲁有大量的华夏侨民,他们多是被贩卖过来的华夏工人及工人后裔。”
“秘鲁实行种族分离,华夏侨民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
“70年代爆发,智利同秘鲁—玻利维亚联盟爆发了战争,那场战争中,华夏人给了我们很大帮助。”
“我们也就知道了当地华工的情况,非常恶劣,甚至比黑奴还恶劣。”
“护侨是大家都能理解的。”
“智利也会帮助华夏取得对一些铜矿的控制权,而在哪儿,因为混乱,你们可以维持一支护卫队。。”
刘一鸣仔细的听着,因为外交不归他管,他还没想到能有这种操作。
护侨是好理由呀,特别是侨民大多来自闵粤,同大汉军有情感基础。
而且都是熟练工人,稍加培训就能用。
“这个事,我还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刘一鸣起身,示意到了送冈萨雷斯离开的时间。
然后整理了一下信息,回到家汤潇逸办公室。
“智利拒绝了我们合资开采的提议,但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刘一鸣将情况向汤潇逸进行了说明。
汤潇逸摸着下巴听着,听完后点燃了一根香烟,盯着地图一动不动。
直到香烟烫手了,才反应过来。
“派人和侨民们联系一下,这两年暂时没时间。”
“出访舰队有消息了吗?”
刘一鸣摇摇头:
“檀香山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293章 对峙
第 293 章 对峙
扣扣扣~
“向他们下最后通牒,一个月内,无命案者加入军屯,登记造册为民,分地分牲口。”
“一个月后,不管是不是自首,都按刑徒论,都去矿上给我挖石头...”
徐希颜正对剿匪的事儿发火,被敲门声打断。
转头看过去,杨度抱着一堆材料走了进来。
徐希颜看着材料,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拿到了?怎么样他们给的够不够?”
杨度将最上面的摘要递给徐希颜:
“徐公,这是我这三天汇总的消息,重复率高,且都能侧面印证的我都写在了摘要上。”
杨度花了三天,请人吃了六顿饭,当然没有早餐,而是多了一顿宵夜。
而且,每一批人都是徐希颜用不同理由弄走的,确保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也去了。
既是提高保密能力,也是筛选一下看哪些能重用。
“西班牙人的控制能力并不强,主要依靠挑起土人和华人的矛盾来维持低成本统治,华人主要居住在马尼拉。”
“在吕宋群岛的西班牙海军战舰数量不多,缺乏保养,肉眼可见的朽坏或生锈,质量堪忧,且多为木船。”
“吕宋群岛的西班牙陆军数量约在8000人至人之间,但军备废弛,纪律松散,大汉军一个营能轻易击溃他们一个团。”
这些是军事上的。
“在马尼拉的华侨大约有人,全吕宋群岛华裔在20万人至30万之间,全吕宋群岛人口在至500万至600万之间。”
“上一任吕宋群岛总督叫拉蒙·布兰科·埃雷纳斯,对华人的态度很不友好,剥夺了华人抚养混血华人的权力。”
“新任总督还没抵达,暂时由马尼拉皇家审问院院长卡米洛兼任,一上台就重新限制华人参与运输业的权力,并且对华人所在的行业加税。”
砰!
徐希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份材料,你先交上去吧,后续我会派人前往侦查。”
其实侦察兵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应该都过了琼州,正在一路南下。
第一批侦查人员伪装成商人,且并没有吕宋华人在内。
等筛选出可靠性高的人后,才会让吕宋华人加入。
杨度没有拿起材料,直接起身告辞:
“我已经印刷了几份,这份材料就是给您送来的,虽然不太全面,但也能做个参考。”
“多谢徐公的帮助,不然度还不知道如何下手。”
确实不太全面,例如缺失了一些小小的,经过简单分析就能得到的信息——华人的财富。
华人只占吕宋群岛总人口的0.5%到0.6%,但却掌握了吕宋群岛30%的财富,剩下70中69%是殖民者和少数土人贵族的。
这么说吧,华人的数量甚至比吕宋群岛的西班牙人还少,华裔的数量也没有西班牙裔多。
而表面上看西班牙人占据的财富更多,但是,其中包括了政府财产。
而且占大头!
这还是限制华人拥有土地、苛以重税、限制可从事行业,甚至直接血腥打压的情况下,华人取得的成绩。
不过,只有钱,没有武力,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大规模屠杀都不止一次,有记载的都有四次,更别提日常欺压了。
杨度去找刘一鸣,准备提交报告的时候,刘一鸣却不在。
“刚刚来了封电报,檀香山发回来的,刘公给陛下送去了......”
............
太平洋中部海域,檀香山以西南10海里,毫无疑问的檀香山领海范围内,六艘战舰正在此对峙,周围几公里内,一堆各国的船只在看热闹。
“芝加哥级防护巡洋舰,4600吨,4门203毫米主炮,8门152毫米副炮,2门127副炮,航速14节。”
“查尔斯顿号防护巡洋舰,3730吨,2门203毫米主炮,6门152毫米副炮,航速19节。”
“巴尔的摩号防护巡洋舰,4413吨,4门203毫米主炮,6门152毫米副炮,航速19节。”
“缅因号装甲巡洋舰,6682吨,4门254毫米主炮,6门152毫米副炮,航速16节,装甲最厚处305毫米。”
福星号舰长,关庆祥对照着情报,认出了这些军舰。
这些情报并不难搞到,阿美利卡的保密意识也不强,甚至许多数据都直接公布在报纸上。
“装甲巡洋舰,16节?我没记错的话,是前年服役的新船吧?和加里波第差不多的吨位。”
“航速差这么大,阿美利卡是怎么想到让他们编组的。航海长,我们现在的航速是多少?”
福宁号舰长,前镇远舰大副杨用霖看着芝加哥号的样子,不像14节的样子。
航海长确定了一下:
“12节经济航速,对面的航速不低于16节,不然拦不住我们。”
关庆祥露出个不爽的表情:
“什么情报,情报局都是干什么吃的,最大航速14节的船,怎么能跑到16节的?”
战斗的话,多出两节航速已经足够占据战术优势了。
好在现在不是战斗,阿美丽卡只是想挡住他们的航道,逼停或者逼退他们。
当然,这艘船也不是比他们快,而是比情报中多两节,谁知道其他情报有没有问题?
“情报上也不能太过苛责,毕竟是战舰,国之重器,有所出入很正常。”
其实就这些情报,杨用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至少知道对面是什么船,大概性能。
真打起来不至于抓瞎不知道打谁。
“他们现在拦在咱们的航线上,怎么说?是打还是绕过去?”
关庆祥吸了口气,把怨气吞回肚子里。
打的话,他有赢的把握,毕竟对面三艘都是防护巡洋舰,而他们都有152毫米的水线装甲。
挡住阿美丽卡的203毫米火炮,轻轻松松,因为阿美丽卡也用的老式火炮。
绕过去,他们的速度也不慢,至少福宁能绕过去。
反正不管怎么样,不可能留在这里和阿美丽卡过家家。
“还没到打的时候,我们还不清楚附近阿美丽卡的力量部署,也没有请示总参谋长和陛下。”
“阿美丽卡不开炮,咱们也不开。”
杨用霖满意的摸了摸福宁的窗台,
“反正咱们比他们快,你回去指挥吧,已经到檀香山,就不用节省燃料了。”
关庆祥点了点头,转身乘坐小船回到福星号上。
“锅炉加压,维持战斗状态,航速18节,右转从敌人后面插过去……”
第294章 航速就是战斗力
第 294 章 航速就是战斗力
这里的锅炉加压指的不是强压通风。
而是单纯的烧锅炉,烧到常压下最大蒸汽量。
经济航速时,为了节省燃料,锅炉里的煤是没那么多的,基本上只维持一个够用的状态。
只有在战斗状态时,才会添加燃煤。
也不用担心来不来得及。
海战时双方从发现到接敌,需要一个甚至几个小时,足够把锅炉完全烧开了。
随着更多的燃煤开始燃烧,锅炉提供的蒸汽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蒸汽机提供的动力也就越来越充沛。
伴随着浓浓的烟雾(刚开始燃烧不完全),福宁和福星的蒸汽压力蓄满。
右转十几个罗经点后,杨用霖估算了一下,应该足够了:
“航速19节,保持航向不变。”
旗语发出后,关庆祥也跟上了。
“全速,保持三链距离,跟着福宁。”
福星因为更早建造且吨位更小,且当初是以东瀛人为目标,设计航速只有18.5节。
虽然因为动力系统提供的动力比预计更加澎湃,但不用强压通风,最大航速也就19节。
福宁的设计航速21.5节,全速能达到22节出头。
此时,阿美丽卡舰队航向西北,呈121阵形,挡在福宁福星的航线上。
双方间隔只有三千多米。
双方指挥官互相能看到对面战舰上披着炮衣的主炮,以及忙碌中的水兵。
这表明对方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他们想从我们后面绕过去,他们的航速太快了,来不及了,旗舰左满舵,芝加哥跟着我。”
“查尔斯顿和巴尔的摩右满舵,全速阻拦他们。”
阿美丽卡舰队指挥官乔治·杜威发现福宁福星的动作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并且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是正式的海战,面对两艘装甲巡洋舰,分兵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只有一艘装甲舰,分出去的那支舰队,将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但现在不是正式的战争。
乔治知道,自己121阵形想转向的话,由于各舰航速、转弯半径不同,肯定要在海上画一个大圈。
如果舰队保持阵形行动,这需要的时间就有点多了,等他们转过头,华夏人已经冲过去了。
所以,他立刻决定让航速较慢的缅因号和芝加哥号组队,航速更快更灵活的查尔斯顿和巴尔的摩组队。
然后分头行动,两面包夹,逼迫华夏人更改航向。
只要不开战,造成这个设想后,华夏要么用昂贵的装甲巡洋舰去撞击防护巡洋舰。
要么就乖乖让路。
而且有撞角的话还不行,因为撞角是军事武器,使用军事武器相当于不宣而战。
在外交上会处于被动。
“舰长,阿美丽卡分兵了。”
航海长亲自掌舵,时刻准备转向。
因为转向拉低了相对航速,双方相对航速差增大。
不过五分钟时间,双方的距离便进入了2000米范围内。
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炮兵已经就位,各类速射炮的炮弹已经摆在了火炮旁边。
这是防备可能出现的鱼雷突击。
2000米距离,双方战舰只要一个转弯,就能进入鱼雷射程。
当然,这是对阿美丽卡的鱼雷来说,航程和航速都不佳。
华夏虽然已经装备了热动力鱼雷,航程和航速大大增加。
但,汤潇逸把成体系作战刻入了骨子里,福宁福星作为装甲巡洋舰,都没有鱼雷发射管。
汤潇逸就没想过要给重型战舰装鱼雷。
“又转向了,现在他们在我们的航线上。”
查尔斯顿和巴尔的摩号在右转到一定程度后,又改正航向,并不断修正,试图继续挡住福宁福星的航线。
“左满舵,准备右转,通知福星,强压通风。”
杨用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航速,松了口气。
另一边,乔治·杜威的缅因号还没有完成大转弯,见福宁福星还在向前航行,心中忐忑又期待。
忐忑是不知道会不会发展成火力对抗。
期待是他有些想看到华夏的战舰撞击查尔斯顿和巴尔的摩。
因为撞击会对战舰造成不小的伤害,哪怕你是执行撞击战术的战舰。
想象一下吧,数千吨重的庞然大物,以数十公里的时速撞上另一个庞然大物。
人类还没有能完全经受住这样考验的材料。
福宁福星他们也研究过,并没有安装撞角,不是撞击巡洋舰,也就没有特意加强过龙骨以发起撞击战术。
这样的话,被撞的船肯定会被重创,但撞击者的情况也不会有多好。
牺牲一艘防护巡洋舰,换掉一艘更贵战斗力更强的装甲巡洋舰,这个买卖不亏!
“让查尔斯顿和巴尔的摩降低航速,保持阻拦位置,做好防冲击准备。”
“发信号给芝加哥,准备打捞落水者。”
有备无患,没撞上就不打捞便是,但撞上了,他说不定能抢走几个华夏水兵。
不仅能拷问平板,还是华夏公然袭击阿美丽卡的证据。
可惜,随着福星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乔治·杜威的想法破灭了。
福宁和福星在近距离上突然右拐,并将航速提升到22节左右,从巴尔的摩右后方穿过。
巴尔的摩反应不慢,立刻右满舵加速跟上,想重新卡住福宁福星的位置。
但是,他们失败了,因为他们的航速跟不上。
两节的航速差,虽然不快,只相当于每小时3.64公里的时速差,但已经足够取得一定战术优势了。
更别提巴尔的摩还是后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这么快?!”
乔治·杜威惊讶的看着绕过去的福宁福星,满眼不可思议。
另一边,关庆祥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百米的巴尔的摩,得意的点燃了香烟:
“看见没有?航速就是战斗力!他们不够快,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面闻屁臭。”
“不过这船也不能再快了,不然他们连我们的屁都闻不到。”
跑了十几分钟,福星结束了强压通风,此时双方的距离只有一千多米,不到两千米。
“准将,巴尔的摩询问是否要开炮,他们有把握命中。”
缅因号的舰长在距离巴尔的摩4000米之外问道。
乔治·杜威叹了口气:
“他们的船都是装甲巡洋舰,除了缅因号上的254炮,我们其余的火炮对他们的威胁十分有限。”
“他们还有航速优势,真的打起来,除了缅因号,其余都逃不掉。”
“跟着他们吧,不准开火,所有结果我一力承担。”
打的过的话,乔治不介意打一场。
但他们的战舰虽然炮多,却都是旧式火炮,而华夏人装备的都是速射炮。
152毫米速射炮,甚至203毫米速射炮。
真打起来,他们四艘船的火力不如对面两艘。
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缅因号厚达305毫米的水线装甲,也许能顶住敌人的火力。
但那又如何呢?缅因号太慢了,敌人太快了。
福宁福星完全可以干掉其他战舰后离开。
或者占领港口。
乔治杜威放弃了开火,福星福宁却没有放松警惕,炮弹都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装填。
一旦看到敌舰发出火光,立刻就能反击。
阿美丽卡战舰在后面跟着,福宁福星在前面领跑。
靠近陆地了,为了避免触礁,双方航速也逐渐降低。
在港口等待的华人和土人们看到两艘挂着华夏军旗的战舰打头进来,后面跟着阿美丽卡的军舰。
那个场面就像阿美丽卡战舰在护送华夏海军的战舰一样。
华人和土人们都沸腾了。
华人是看到自家的战舰说不出的激动和自豪。
土人们是听说华夏人是来帮助女王的,所以欢迎和激动。
他们希望能回到曾经的王国政府,属于土人的政府。
噼里啪啦!
战舰还没靠岸,岸边的鞭炮就已经响起来了。
这是华人传统的欢迎仪式。
“鸣礼炮,告诉檀香山,我们来了!”
杨用霖豪情万丈的说道……
第295章 一字不能改
第295章 一字不能改
十九世纪中叶,随着清国的国门被打开,大量华人或自愿或被动的离开祖国,前往世界各地谋生。
到十九世纪末,檀香山王国是华夏第三移居地,仅次于东南亚和阿美利卡,共有四万多华人移居此处。
此时的檀香山只有二十万人左右,其中土人依旧是第一大族裔,但也就只有七八万人,第二大族裔就是华人,然后是东瀛人,阿美利卡裔等等。
在1894年以前,华人在檀香山的正常权利是得到保证的,所以华人也占据着重要经济地位。
还有一定的政治地位。
不过总的来看,垄断大多数财富和地位的,依旧是阿美利卡人及其后裔。
他们控制着大部分甘蔗和菠萝种植园、糖厂、贸易。
特别在1894年以后,阿美利卡人及后裔发动一连串政变后,逐步将排华法案用到了檀香山,吸收了不少华人的财富。
所以,当福星福宁驶入瓦胡岛码头时,整个码头都开始沸腾了。
“情况不太妙。”
关庆祥站在桅杆上,再次放下望远镜,对着大副说到,
“码头已经聚集了上万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气氛很热闹。”
大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是呀,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发生点乱子就不妙了。”
顿了一下,大副补充道:
“陆战队太少了,我们两艘船顶多能凑100名陆战队员,人太少了,该带一个旅的陆军过来的。”
踩踏事故?他们还不明白。
他们担心的是有人,例如檀香山政变组织会做出什么来表达不满。
关庆祥看到的是海军隐患,大副看到的是因为人少没办法借机发挥。
“通知福宁放下陆战队,退出码头,不能被人全堵死在这里面。”
关庆祥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保持蒸汽压力,一旦被鱼雷艇围攻,立刻冲滩或者在浅水区座沉。”
“所有人保持警惕,维持战斗状态。”
关庆祥怕这种局面刺激了阿美利卡,导致真的开战。
在宽阔海域,关庆祥有把握打赢,毕竟航速、防御都占优势,火力投射量也展现出压制性。
只有缅因号的254毫米主炮,近距离应该能击穿152毫米的主装甲。
但是,缅因号的305毫米装甲是旧式复合装甲,应对自己的35倍径254毫米舰炮还勉强,但应对福星福宁的40倍径203毫米速射炮就说不清了。
254炮是老炮,虽然口径更大,动能衰减速度更慢,但其动能本就不强。
缅因号虽然是1895服役的,但开工时间是1886,设计时间就更早了,一路拖拖拉拉的,开工的时候勒贝尔1886刚刚定型,建成的时候使用无烟火药的152毫米速射炮都已经大规模使用上了。
有些人不明白其中的差异,也不明白无烟火药到底是多么革命性的技术。
无烟火药的爆速是最佳配比黑火药的三倍,也就是说,它的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倍,能提供的能量也是黑火药的三倍。
203毫米速射炮理论上是能穿305毫米复合装甲的。
不过实战中,因为距离、角度等原因,穿甲系数肯定会有所衰减。
所以有点说不清楚。
杨用霖也发现了风险,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让福宁转头撤离了码头,只留下了两艘小船60名海军陆战队员和水兵。
乔治的舰队就跟着福宁福星,但他没阻拦,继续阻拦,除非开战,不然意义不大。
噼里啪啦~~
福星靠岸,关庆祥迎着热闹的鞭炮声下了船,船员们依旧谨守岗位,锅炉压力从没降低过。
“草民受华人所托,代表檀香山海外遗民见过大人,欢迎大人来到檀香山,草民等备了些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人群中,一老者被簇拥着上前,远远的就朝着年轻的关庆祥跪下磕头。
后方十几个大汉抬着四个箱子就上来了,虽然并没有打开,但那个清国制式的官银箱子,关庆祥还是认识的。
“老先生快快请起,如今伪朝已被驱逐至漠北,复我江山,恢复汉礼,此等大礼,我可万万受不起,老先生贵姓?。”
关庆祥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老者。
老者有些懵:
“免贵,大人不嫌弃,叫草民一声陈老头就行,草民姓陈亮,祖籍粤省羊城府香山县,与陈芳老大人是同宗。”
“这礼真的不行了?清国也真的没了?”
他连刚刚的疑问都忘了,有些迷茫。
过去几十年,他一直想着祖国来帮他们一把,结果真来了吧,祖国好像变了...
“清国还在,不过去了漠北...至少我出发的时候还在,陈老先生,如此大礼,除了天地君亲师,可没人受得起,以后真要是要行礼,拱拱手便是。”
陈亮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没忘了正事:
“多谢大人教诲,来人,快帮大人把礼品搬上船。”
关庆祥立刻阻止了,不是他公正无私,而是他不确定箱子里装的啥。
万一藏着炸药呢?
关庆祥让人收了起来,堆放在码头。
陈亮这才松了口气:
“大人,草民有一事不明,草民见大人是两艘船来,为何刚才...”
关庆祥没有藏着掖着:
“那艘是福宁,这艘是福星,福宁更强,便让他出去了,免得万一和阿美利卡打起来,全被堵在港口里。”
“福宁在外面,咱们就输不了。”
陈亮眼前一亮:
“福星,福星,福星好呀!好名字呀!哎哟,那阿美利卡人可不讲理的很,大人您不该进来哟!万一打起来,就被人堵在港口里了。”
关庆祥并不怕和阿美利卡在海上打起来,只是怕控制不住岛上局势,因为陆战队太少了,武器也有限。
“无妨,福宁一艘,就能干掉他们全部。”
“老先生,还不知道岛上的电报局在哪儿。还麻烦你派个人带我的人去一下。”
“刘发,向总参谋长和陛下发报,就说...福星已经靠岸访问,檀香山上万华人隆重的接待了我们,并向陛下献上了贡品和...老先生,你家有几口人?男的女的,都叫啥?”
关庆祥拿着笔,看着陈亮。
说到这个,陈亮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回大人,草民家中有老妻,育有四子三女,有孙辈三十二口,曾孙辈也有三人,长子陈卓......”
陈亮说着,关庆祥记着,然后将本子递给参谋刘发:
“发给陛下,一字不改。”
刘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舰长,要不要叫陆军支援?”
关庆祥横了他一眼:
“一字不能改,一字不能多,一字不能少,明白了吗!”
“是!”
第296章 阿美利卡的抉择(上)
第296章 阿美利卡的抉择(上)
“吴越国王纳土归宋,这个关庆祥,要支援就要支援,还用典,还乱用。”
汤潇逸丢掉电报,身体后倾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吸了口气。
刘一鸣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道:
“陛下,檀香山华人声势浩大,出访舰队定是独木难支,是否派兵支援一下?”
“若是让阿美利卡夺了先机......”
汤萧逸摇了摇头:
“问题的关键点就在这儿,即便是法兰西人也不会支持我们在当下过度向太平洋扩张,更不会支持我们吃掉檀香山,只是不会站出来阻止。”
“条约刚刚签订,目前我们处于脆弱的平衡中。”
“最好是阿美利卡做出动作,我们作出回应,而不是主动吞并,得想办法刺激一下阿美利卡。”
“这个陈亮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派人去香山县,找这个陈芳和他的家人来一趟。”
要是之前,打了就打了,虽然华夏海军实力不强,奈何阿美利卡也很弱呢?
现在华夏刚主持召开并签了条约,就要和签约国干一架,不太好。
华夏还没强大到能掀桌子的程度,还是要稳妥一点。
刘一鸣走后,汤萧逸拿起电话:
“接总参。”
“希颜,组建一支登陆部队,人数在6000到8000之间,要考虑一些岸防炮兵。”
“可以,那就用琉球镇守军改编。”
“组建好了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拿起来:
“接海军总参。”
“李和吗?清点一下手中能用的远洋运输船,该维护保养的尽快做好。”
“查一下物资储备库,定远镇远拆下来的主炮,还有缴获的大口径炮都整理好,补充炮弹,随时备用。”
琉球守军经验丰富,对付阿美利卡那群战术落后,武器装备陈旧的军队,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但是,也不能为此拆掉琉球的岸防炮,那是卡住东瀛的重要据点。
东瀛想向南有所动作,避不开琉球。
“是!陛下。";
“陛下,有消息称这两天东瀛购买的战舰会在英吉利远东舰队的护航下,由英吉利人驾驶,前往东瀛。”
“它们称这是国事访问的一部分,”
汤萧逸犹豫了一下,撞一起了,只能选一个:
“不用管它,我们有时间慢慢炮制东瀛。”
东瀛就在家门口,实在不行舰队直接冲过去都不用补给。
而檀香山,现在不趁机搞一下,被阿美利卡拿掉后,以后想拿回来,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甚至很危险,毕竟距离太远了,中途没有停靠点能为舰队提供补给。
海上补给速度极慢,且一旦在补给时遭遇敌人,那就麻烦了。
汤萧逸在抉择的时候,万里之外的阿美利卡也在争论。
............
阿美利卡,华盛顿。
麦金莱也收到了乔治·杜威的电报,华夏军舰强行访问檀香山,现场华人一片沸腾。
于是,紧急会议被召开了。
总统,国务卿,海军部副部长,一名历史学家:特纳,三名海军战略联席会议的委员,其中就有海权论的作者马汉。
“各位先生们,相信你们已经都看到檀香山发回来的电报了。”
“总的来说,阿美利卡的利益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衅,总统非常愤怒,我们需要立即就这种恶性事件做出回应。”
国务卿主持着会议。
按理来说应该是西奥多主持的,但麦金莱深知西奥多的性格。
如果让他主持,他不会让人把即将要做的决策的负面影响说出来。
只会调动大西洋舰队,强行兼并檀香山。
“先生们,我已经命令海军做好准备,但我需要一些意见,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最先发言的是历史学家特纳,因为他是一名学者,说出来的话既能代表一些人的看法,也能在必要时候以学者不懂政治为由进行周旋。
“尊敬的总统、国务卿、以及部长和委员先生。”
“毫无疑问的是,阿美利卡需要檀香山,就和我们需要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一样,我们需要将边境扩张到太平洋上去,甚至西太平洋。”
“这是阿美利卡从陆地走向海洋的重要一步,我们应该不惜一切促成他。”
麦金莱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谢您特纳先生,我们肯定需要维持阿美利卡在檀香山的利益不受侵犯,这是毫无疑问的。”
西奥多和马汉一愣,特纳倒是没听出来,满意的点点头:
“谢谢,尊敬的总统先生。”
麦金莱看向海军战略联席会议的三人,他们中有两名现役军官,一名退役军官。
马汉就是退役那个,所以他决定等一下,等其他人发言。
“总统先生,华夏海军新服役了两艘一级战列舰,加上两艘经过改装的二级战列舰,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总计五艘大型战舰,他们的海军已经颇具规模。”
“我们有印第安纳、马赛诸州、俄冈勒三艘一级战列舰,缅因、德克萨斯、纽约、布鲁克林四艘装甲巡洋舰,总计七艘大型战舰。”
“在中小型战舰上我们也占据优势。”
布鲁克林级
纽约级
(终于学会插图了,得在电脑上。)
“虽然数量上超过华夏,但我们还是要注意一些问题,例如时间。”
联席会议委员斟酌着用词,
“大型战舰中,我们只有缅因、纽约、布鲁克林在西海岸,缅因已经抵达了檀香山,布鲁克林和纽约正在路上。”
“而三艘战列舰和德克萨斯号,正在东海岸担任海岸警备任务,调动他们前往檀香山,想保证战斗力的话最少需要两个月。”
“而从华夏到檀香山最长也只需要半个月。”
麦金莱面无表情:
“所以说,如果真的开战的话,也许华夏的战列舰都抵达西海岸了,我们的战列舰却还在路上?”
联席委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战舰需要沿着北美大陆东岸向南航行,绕过合恩角后向北,基本上围着南美绕了一周,又围着北美绕了半周,总航程超过一万三千海里(我算出来了)。
舰队以10节航速航行,需要不间断航行1300小时以上,54天还多。
航速快的话,补充燃煤需要的时间也会增多。
而且,经过这么远距离的不间断航行,刚刚抵达的舰队根本就没有战斗力,详情参考沙俄帝国太平洋第二舰队。
联席委员算的是高速航行的时间,燃煤则在沿线国家补充,在战时也是不行的。
另一名委员吸了口气,壮着胆子站出来回答:
“总统先生,除了时间因素,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补充。”
“近些年海军技术迭代极快,而我们的战舰在设计上较为保守。”
“所以,在单舰性能上,即便是我们拥有吨位优势,也可能略弱于华夏战舰。”
“但衣阿华号的建造已经基本完成,现在也可以提前交付,而且船坞中还有六艘正在建造的战列舰,这是华夏所不具备的,所以拖下去对我们有利。”
第297章 阿美利卡的抉择(下)
第297章 阿美利卡的抉择(下)
“所以说,你们要告诉我。”
麦金莱站起身,显得十分愤怒,
“我们的海军虽然在数量和吨位上占据优势,却是一支落后的军队,打不过华夏海军,是吗?”
“真是太荒谬了!”
联席委员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和麦金莱解释什么是速射炮,什么是硬化装甲。
毕竟说出来有点太伤人了。
技术代差原因,纽约6门203毫米舰炮,火力却比不上福星的两门。
毕竟火力不仅有射速,栗色发射药的性能怎么都没办法和无烟火药比,35倍的身管也比40倍身管弱。
更别提装填的炸药了,纽约还在用黑火药当充填物呢。
副炮纽约有12门102毫米副炮,福星有10门152毫米副炮。
至于航速,布鲁克林和纽约虽然不快,但也不慢,都能达到20节,比福星快,比福宁慢。
防御上,表面硬化装甲和非硬化装甲的防御力也是两个次元。
只有吨位上,纽约8200标准排水量,布鲁克林9100吨,后者满载都已经过万吨了!超过福宁福星。
但,这明显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总统,国务卿先生,战争的胜负并非单纯的看战舰性能,良好的指挥,优秀的水兵,充足的补给,都非常重要,甚至于,外交也非常重要。”
“单舰性能上,我们不用过于担心,完全可以拉着其他国家一起制裁华夏。”
“例如正在重新武装的东瀛海军,他们购买了两艘一级战列舰,本身还有一艘二级战列舰。”
“我们加起来,在战舰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一对一打不过,我们就一对二。”
西奥多知道,即便没有轮到自己,自己也必须说话了。
麦金莱坐回了椅子,并不在意这个提议,不在意和东瀛人合作的提议了:
“东瀛只是一只狗,只是近期狗主人睡着了,让它以为自己才是主人。”
“但狗就是狗,只要主人醒过来,教训它两下,它又会成为乖狗狗。”
“这是狗的本性,它们也知道,不当乖狗狗,就只能当肉。”
西奥多皱了皱眉,还想再劝,麦金莱摆了摆手,
“我们没必要和狗合作去挑衅一个强大的对手。华夏不是好惹的,他们的海军实力不容小觑,若贸然联合东瀛发动战争,一旦失败,我们将损失惨重。”
“最少在衣阿华服役之前,我们不能主动挑起冲突。”
“东瀛人已经证明了,能够和铁甲舰对抗的只有另一艘铁甲舰。”
联席委员们面面相觑,马汉还想说什么,但麦金莱没给他机会。
“我们还是通过谈判来维持现状吧。”
麦金莱继续说道,
“拉上泛太平洋海军条约的签约国作为调停者,他们不是要搞监督和联络机制吗?该他们发挥作用了,争取在檀香山问题上达成协议,暂时维持现状。”
西奥多虽心中不满,但也只能作罢。
麦金莱开始着手安排与华夏的谈判事宜,西奥多则暗自盘算着。
“对了西奥多。”
麦金莱突然喊道他的名字,让他一愣。
“是的,总统先生。”
麦金莱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立刻,对我们的战舰实施改装,我是说立刻,把那些该死的副炮都换成最新的速射炮,我不希望下次还听到我们的战舰在火力上不如华夏人吨位更小的战舰!”
西奥多皱眉:
“总统先生,那样的话,我们只能进口英吉利或者法兰西的速射炮。”
“国内的火炮制造商、议员包括我们的议员们都会反对的。”
阿美利卡不是不知道速射炮的好处,但此时的阿美利卡空有规模,技术上还不行,没实现152火炮速射化。
进口火炮阻力又很大,商人们不愿意放过赚钱的机会。
高喊自由贸易的阿美丽卡,其实是对贸易把控的最严格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琼斯法案,但琼斯法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此时已经有了苗头。
“我会说服他们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麦金莱眼神深邃,看着檀香山的地图。
…………
檀香山,华夏一艘战舰和阿美丽卡四艘战舰都停在火奴鲁鲁港内。
福星号装甲巡洋舰左右各停了两艘,虽然间隔几百米,但还是令人紧张。
这样的局势让关庆祥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福星全舰24小时维持战备,水兵们三班倒警戒。
锅炉舱和轮机舱直接停工,且所有水密门都关上了。
因为关庆祥不觉得自己还能跑,这么近的距离,你速度都还没提起来,鱼雷已经来了。
干脆将动力舱的人手解放出来。
除了留两个守着通海阀,打起来第一时间打开通海阀外,其余的补充给了陆战队。
关庆祥打算一旦打起来就打开通海阀,坐沉港内,充做固定炮台。
陆战队已经转移到了码头上,现在有了一个连的编制,暂时住进了曾经的清国驻檀香山使馆。
大门虽然紧闭,但陆战队员睡觉时都枪不离手,76毫米舢板炮的炮手干脆睡在了大炮旁边。
然后又从福宁号上要来了两艘鱼雷艇,与自己的两艘编组成雷击小组。
随时准备战斗。
乔治杜威那边见华夏战舰这个样子,也不敢大意,战舰也在维持备战不说,还让檀香山共和国备战。
一支五百人的檀香山共和国军队,也是檀香山所有军队,在清国使馆两侧一百米处警戒。
阿美丽卡也凑了两百名陆战队员送上岸,但却被檀香山共和国拿去看守女王去了。
因为他们认为阿美丽卡军队才是正规军,战斗力更强。
其实也是的,檀香山共和国的军队和清国军队差距也不大,战斗力还不如淮军。
顶多比绿营略强。
在双方之外,福宁号在港口外游弋,搜查过往船只,威慑港内战舰。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舰长,找到女王的住所了,不过周围都是阿美丽卡海军陆战队。”
夜里,陆战队队长爬上了福星,向关庆祥汇报。
女王的位置很好找,那么多华人,总有人知道。
问题是,檀香山共和国拿阿美丽卡海军陆战队去守着,让人把人交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强抢,陆战队是有信心。
但一旦开火,性质就变了。
“密切监视,别让他们把女王转移走了。”
关庆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人把女王偷出来。
阿美丽卡人看的很紧。
“福宁来电,剩余燃煤不足二分之一,食物补给也仅能维持一星期,询问我们能不能送些补给出去?”
刘发说着,看了鱼雷艇一眼。
用商船送并不容易,因为阿美丽卡也会检查过往船只。
“明天去采购一些,以后夜晚用鱼雷艇给福宁送食物,燃煤……让他们先坚持一下,我想想办法。”
第298章 懂不懂复国的含金量呀?!
第298章 懂不懂复国的含金量呀?!
檀香山外海二十海里处,两艘客轮正在将一包包燃煤放进吊篮,吊篮挂在福宁的吊臂上。
这些用袋子装载的燃煤,一包五十斤左右,吊臂一次性吊能吊45包燃煤,也就是1.125吨左右。
不是吊臂调不动了,而是没有专业补给设备,工人能给一个普通吊篮码上45包已经很厉害了。
一层9包,码五层,再往上会极大地消耗工人体力,得不偿失。
又不是只吊装几吨,而是几百吨。
“陈老先生,非常感谢你能冒着风险给我们送来补给,我会将这件事如实汇报给国内的。”
杨用霖真的没想到竟然给他送补给的会是陈亮,一个...商人?
毕竟,即便是北洋,和老百姓的关系也比较紧张,高低是个军爷。
“大人不必客气,大人千里迢迢来到檀香山,给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人撑腰,草民等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大人、报答陛下的恩情。”
“想那清国时期,我等草民也是在国内过不下去,实在揭不开锅,才不得已远走他乡,做个漂泊在外的不孝之人,不曾想清国朝廷却对还对我等各种污蔑。”
“在这檀香山,每次一有纠纷,其他国家都有大使,政府,兵舰在后面撑腰,而我等,只能退让在退让。”
“我等还是好的,高低有口吃喝,有本钱还能做做小生意。像那阿美利卡,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草民的堂弟当初去阿美利卡,被抓去修铁路,伤了元气,他还算好的,同他一起去的,不知道死了多少。”
“后来铁路修好了,我借了二百两银子给他,让他去纽约做点小生意,刚刚干没多久,排华法案出来了,他的货物被没收,人还被打了一顿,在阿美利卡就断了气。”
“我弟媳想不通,带着两个还没车轮子高的孩子去告状,它们竟然...竟然!”
“唉!”
“后来我弟媳不堪受辱,托同乡将孩子给我送来后,自绝于哈德逊河,自由女神像旁。”
“如今两个侄子和我的幼子都已经长大,学过机械,会开船会操作锅炉轮机,也会使枪,也是大高个儿,身强体壮,啥活都能干。”
“能不能让他们上大人的船,当个锅炉工也是好的。”
“草民定不会让大人白忙活。”
陈亮眼巴巴的看着杨用霖。
杨用霖的心情很复杂,他从陈亮话中没听到对清国的不满,只是对外国的愤懑,以及认命。
这让他这个前北洋水师镇远大副破防了。
“陈老先生想把孩子送上船...”
杨用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下巴,人想掩盖自己情绪时总会下意识作出习惯性的动作。
结果刚摸到下巴,今天的手和下巴,质感有点不同。
定睛一看,花旗银行5000美元本票。
茫然的抬头,只见陈亮羞涩一笑。
“陈老先生不必如此,如果三个孩子真如你所说,我可不敢要在船上,更别说锅炉工了。”
杨用霖刚才情绪波动大,陈亮技巧性强,才没注意到。
“大人您说.....”
陈亮着急的想说话,杨用霖抬手打断:
“陈老先生无非是担心我们再走,想留个血脉。”
“老先生不必担心,我们正在研究定期巡航檀香山的问题,很快就会有结果,以后这附近,随时都有我们的战舰。”
“另外,老先生的子侄辈若是想参军,又真的懂机械、航海,不如送去华夏。”
“船政工业大学,船政海军大学,都是好去处,对了,他们会外语吗?”
杨用霖把钱递回去,这钱他是真没脸收。
“大人,小小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即便大人不要,也给船上的各位军爷买点酒喝,聊表心意。”
“会一点,只会英语、法语和葡萄牙语,其他的还没学会。”
杨用霖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没让他们当锅炉工,不然他就成了整个舰队的笑话了。
“大人您......真的会有定期巡航檀香山吗?”
陈亮用期待的颤音问道。
杨用霖肯定的点点头,看向檀香山方向:
“这是......陛下决定的,扬威于海外,庇佑我华夏血脉。”
“收起来吧,非长假不能喝酒。”
陈亮一呆,嘴唇颤抖,眼里含着泪光:
“陛......陛下决定的?陛下还想着我们这些海外遗民?”
“这这这......”
陈亮看了看天空,辨别了一下方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着西面,华夏的方向猛磕头:
“天下初定,陛下如此繁忙,还想着我们这些遗民,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用霖等他磕完头后才把他拉起来。
不等杨用霖说话,陈亮抢先说道:
“陛下心里有我等,但我也不能不知好歹,檀香山又没交税,来回军舰巡航还要倒贴,没这个道理。”
“杨大人稍等,等我回去便召集华人商议,好歹把一路的燃煤和官兵食宿解决了,不能让朝廷贴钱。”
“要不是阿美丽卡人篡了这檀香山王的国,抢占了诸多产业,这些钱都给了也给的出来。”
杨用霖点点头:
“是啊,要是檀香山王国还在,亦或者女王、王位继承人还在,哪里有这么多麻烦。”
…………
就在杨用霖和陈亮为女王和继承人惋惜的时候,汤潇逸正在接见一群特殊民众。
“陈先生,听闻你在檀香山呆了三十多年,曾是檀香山首富,也在檀香山成家立业,娶的还是前任国王的妹妹?怎么回来了?”
汤潇逸看着眼前的一堆人,其中有部分人有着明显的异族面向,内心感慨。
果然,如果没有不对称手段,华人在哪儿都混的开。
“回陛下的话,贱内是檀香山前任国王的义妹,并非是亲妹妹。”
陈芳拱手,因为进来之前秘书就千叮万嘱,不要下跪,要叫陛下,
“草民老了,落叶,也有个根呐,草民在外漂泊半生,临到头了,还是想落叶归根。”
“草民愚钝,当初有衣锦还乡的想法,所以才买了前朝的官,陛下明鉴,草民买官只是为了装点门面,从未借此欺压百姓。”
陈芳有些惶恐,他不知道汤潇逸千里迢迢找他来做什么,但他不觉得是好事。
哪有好事会把一家人都找来的?
而且他还当过清国的官!
二者叠加,他都觉得可以给自己办后事了。
“不用惊慌,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这些,谁是国王的妹妹生的孩子?”
汤潇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也是一个意外,他想找熟悉檀香山的人多了解一下檀香山的情况。
结果就发现了陈芳,这个曾经的檀香山首富,娶了国王的义妹,曾任清国驻檀香山使馆大使。
可以说是檀香山王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前些年,他回来了,回到了家乡香山县。
“宣祺、宣统、宣义,还不快拜见陛下。”
陈芳听到不是这事儿,理智回归了许多。
“宣统?”
汤潇逸惊讶的看着陈芳。
陈芳一头雾水,汤潇逸认识他二儿子?
“回陛下,宣统是草民二子,曾在香山县孙举人处进学,可惜学艺不精,并未考上童生。”
陈芳指着自家二子说道。
汤潇逸点点头,学过四书五经那就更好了。
“陈先生,我得借你儿子一用,以后便叫他,卡拉卡瓦二世。”
“卡拉卡瓦二世?”
陈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可是,檀香山人知道,贱内和前任国王并无血缘关系,而且是英裔呀!”
卡拉卡瓦是前任国王,雄才大略建立海军那个。
现任女王是他妹妹。
陈芳的老婆是英裔檀香山贵族茱莉娅。
汤潇逸毫不在乎的挥挥手:
“我们说他有,就是有,编个故事罢了,私生女怎么样?陈夫人和国王同父异母,是再上一任国王的私生女。”
“英裔更好,波利尼西亚人和英吉利人的混血后裔,卡拉卡瓦二世也有英吉利血统,相信英吉利人不会拒绝。”
“随便搞几个前任国王送你对礼物说是证据。”
“这么一来,宣统喊前任国王舅舅,和现任女王也是姨甥关系,按檀香山的继承顺序来说,虽然靠后但也不是没有。”
“目前,利留卡拉尼女王被废,王室成员皆被控制。”
“天降大任啊!檀香山复国的任务,就落到你儿子,檀香山女王的外甥手里了。”
陈芳嘴唇颤抖了两下,他有些不愿,但不敢拒绝。
如果是让他去,他没话说,拼搏一生还没怕过。
但让他儿子去,他怕,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复国,一听就是很凶险的,哪怕汤潇逸支持,也不可能毫无风险。
特别是,这是假的继承权。
“陛下!我愿往!”
陈宣统在陈芳犹豫时,直接站了出来,啪的一下跪在地上:
“陛下,阿美丽卡欺人太甚,不仅毁我江山,还囚禁我姨妈亲友,鱼肉我百姓,终年不见天日。”
“草民……臣乃下国唯一继承人,恳求陛下发兵,助臣复国,解救姨妈一家,解救檀香山百姓于水火。”
“事成之后,臣将献上檀香山,以谢陛下隆恩。”
汤潇逸露出个歪嘴笑,然后赶紧收住。
潇洒的转身,大手一挥,衣袖划破空气,发出哗哗的响声:
“华夏与檀香山一衣带水,檀香山发生此等恶行,华夏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样,你准备一下,三天后,召开发布会,先公布你继承人的身份……”
…………
刚搞定了陈宣统,汤潇逸就接到了阿美丽卡发来的谈判信。
之后,是各国的调停,还打着泛太平洋海军条约的幌子,敦促华夏做出有利于地区稳定的有利决定。
“陛下,合约刚签,咱们应该怎么办?”
刘一鸣愁眉不展的看着各种各样的敦促和期盼。
刚带头签完“和平协议”,就立刻带头破坏地区平衡。
以后华夏还怎么有公信力?
这是令刘一鸣非常难受的点。
而另一边,檀香山位于北太平洋中间,乃是重要的交通中转站。
特别是针对战舰来说,目前还没有主力战舰能不经补给直接跨洋航行后还能保证战斗力。
特化战舰即便能保持八千一万海里的经济续航里程,也没有主力舰的战斗能力。
所以,控制檀香山,是保证海上安全,抵御阿美丽卡人的关键一环。
“如果不然,不如缓一缓?先把条约落下去。”
刘一鸣想了想,觉得可以一步一步来。
先确定条约,至于檀香山,又不会跑。
“阿美丽卡的海军法案会在接下来的几年的发挥威力,现在他们的海军处于弱势,但过两年就不一定了。”
“兴许过两年,阿美丽卡就能在太平洋调动十艘以上的大型战舰了,而我们呢?”
汤潇逸知道阿美丽卡的发展速度。
现在是大白舰队的建设时期,而且是高速建设时期。
他也不清楚阿美丽卡战舰的具体服役时间,只记得南卡罗来纳,这个比无畏更先设计的无畏舰。
不过阿美丽卡国会在1905年才拨款,1906年底才开工建造,1910年才服役。
至于前无畏舰,只记得真的用背负式炮塔设计的奇尔沙治级战舰。
就是那艘主炮塔上背着一座二级主炮炮塔的战列舰。
1900年服役。
但他知道,到1906年,大白舰队就基本建成了,1907年便开始了环球航行。
距离现在,不足十年,服役最少13艘战列舰。
就算现在能挡住阿美丽卡吞并檀香山的想法,越到后面,华夏想控制檀香山,需要投入的力量越大。
所以,这次必须拿下!
“我们目前在建的主力舰,只有两艘建元级战列舰,四艘轻型装甲巡洋舰。”
“另外还有四艘福宁改进型号,因为船台紧张和技术突破,尚未开工,正在重新修改中。”
“三年内,最多只有六艘中大型战舰服役,其中四艘还不能作为决战战舰使用。”
刘一鸣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按照汤潇逸所说,力量失衡就在眼前,华夏海军将重回弱势。
那为什么还要帮智利制造战舰呢?怎么不先顾自己?
“技术突破?”
汤潇逸疑惑的看着刘一鸣,他怎么不知道?
“动力系统方面,马尾锅炉厂和永春特种冶金所、江南厂技术合作,弄出了一款燃油锅炉。”
“考虑到我们没有燃油产出,改成了油煤混烧锅炉,成本高一些,但保证燃料安全的同时,也能快速启动,快速反应。”
“考虑到船台紧张,设计院觉得可以等全部测试做完后修改一下设计,然后再开工。”
“当时陛下您忙着搞条约,汇报给了我,我觉得可行就同意了,没想到……”
汤潇逸摆了摆手:
“做得好,现在的局势,我们确实需要激进一些了。”
之前不激进,是生产能力不行,甚至没有。
点出来了,也只是给列强省钱。
现在有钱了,赔款还没用完,又从清国遗老身上压榨了不少,未来还有入账,可以适当加速了。
当然,盲目上无畏不可取,没用。
就算上了,汤潇逸和谁打?和英吉利?还是法兰西?
无畏是战列舰,不是歼星舰,不能一击定胜负。
汤潇逸即便一次造四艘,英吉利也能一边用庞大的领土和战舰群拖住华夏,一边用强大的战舰产能快速追上。
然后呢?战争不是打游戏,真那样打,华夏就要错过扩张期了。
和法兰西打?
打他干什么?那么好用。
就为了一个南越?
去了还得搞定当地人,华夏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精力逗猴子玩。
“让他们推翻设计,推倒重来。”
“设计一款万吨左右,装备三座254毫米主炮塔,航速27节以上的战舰。”
“同时开发203毫米三联装主炮。”
汤潇逸准备点出蒸汽轮机动力包了,之前的初代机玩了这么久,也有一定经验了。
不论是制造还是使用上,都有一定基础,这才是开始用这种东西的时候。
毕竟不同于往复式蒸汽机,这是全新的设备,没人会使用。
汤潇逸总不能把设计师和技术员塞进动力舱去操作设备。
“啊?27节?”
刘一鸣愣住了,在目前这个航速还只停留在福靖福清等驱逐舰上。
汤潇逸后倾靠在椅子上:
“技术已经有了,等他们设计完,也就能用了。”
叮~~~
之所以搞三座主炮塔,还是那个原因,让英吉利人以为这是华夏的惯性。
能让他们晚几天将重点放在全重炮战舰上,华夏就多几分好处。
削弱敌人也是变相加强自己。
(兄弟们又出差了,这是火车上写的,真的没存稿,这两天尽量保持更新。)
第299章 哪有你们这么谈判的?!
第 299 章 哪有你们这么谈判的?!
画面先转回檀香山。
陈亮不是最顶尖的华人商人,但年纪大,说话有人听,而且是第一个接触母国战舰的檀香山华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檀香山华人群体盯着。
自从他将杨用霖的话传达回去后,檀香山华人和海军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各类劳军物资送到福星号泊位旁,其热情度之高,搞的福星号上的水兵们都不好意思了。
汤潇逸对士兵的思想进行过简单经营,但由于时代及不可名状之限制,大汉军本质上依旧是一支军队。
最多就是向戚家军靠拢,军纪严格。
其他的,没了。
毕竟改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且汤潇逸也没那个条件。
一不小心,就会好事变坏事。
所以也就只能这样,面对普通人时,比列强的军队好一些,但也就一些。
而这次檀香山华人自发拥军,给福星和福宁上的水兵带来了巨大震撼。
这种荣誉感是前所未有的,是他们从未获得过,更从未想象过的。
加上华夏文化中士为知己者死的传统,他们正在自发改变。
他们每天都自发的注意说话的方式、语气,私下还各自开始讨论,怎么样才能显得更亲民的同时维持军人的威严。
即便是在备战,衣服每天也都会洗的干净整洁,穿上衣服后战友们也会互相整理。
这些都是自发的。
相反,一旁的乔治杜威舰队,越等,士气反而越差。
整体上讲,此时的阿美丽卡军队还不是那个集合了流氓、瘾君子、小偷、精神病人和变态(精神)、变态(肉体)的人渣集合体。
现在的阿美丽卡军队还有标准,整体上占多数的还是良家子。
但谁也顶不住隔壁敌人天天热闹非凡,自己这边不仅空无一物,还要天天挨长官骂。
要知道,这可是在备战呢!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开火。
高度的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福星的水兵有精神缓和点,阿美丽卡就只剩下对比了。
长此以往,士气能不低吗?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群毕池养的猪猡,他们竟然指责我们放任华夏人的战舰搜查他们的船,并且还指责我们放华夏人的战舰离开,说我们是没用的废物。”
“法克!”
缅因的舰长狠狠的捶了捶桌子,手被划破了也不解气。
事情的起因是乔治杜威也想让檀香山阿美丽卡人来慰问一下。
倒不是阿美丽卡缺少补给品,随时可能开战,补给品还是有的,而且还都不错。
但,想给一支军队战斗力,就得给他们荣誉。
“这群猪猡也不想想,如果我们拦下了华夏人,华夏人也会拦住他们。”
“福宁号就在港外,他们认为他们逃得掉吗?!”
大副也相当气愤。
乔治·杜威在一旁看着电报,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总统的最新命令,结束和华夏的对峙,巴尔的摩、查尔斯顿,撤回圣弗朗西斯科,和纽约,布鲁克林汇合。”
“缅因,芝加哥,继续留守火奴鲁鲁港,保护侨民。”
芝加哥号防护巡洋舰经过改装后,最大航速能达到17节左右。
和缅因的16节是一个水平,当然,只是航速。
而巴尔的摩、查尔斯顿,都是较为新锐的防护巡洋舰,航速19节。
阿美丽卡选择撤回这两艘新锐但脆弱的防护巡洋舰,留一艘缅因卡在港口内继续威慑。
芝加哥就是个打酱油的,太老,航速也满足不了需求,不如用来给缅因打辅助。
在港口内这种狭窄区域,他还是有用的。
“什么?撤退两艘?为什么?”
舰长很不理解,这是场外出现胜负了?
但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的话,应该是华夏人滚蛋。
输了的话,也不该只有两艘战舰撤退,还不包括铁甲舰。
铁甲舰才是妥妥的一线主力舰,最具威慑力。
而巡洋舰,只有部分装甲巡洋舰能做一线战舰。
“我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战争暂时不会爆发就行了。”
乔治·杜威也不清楚怎么了。
但他总不能发电报回去问出了什么事吧?
“另外,只是撤回圣弗朗西斯科,还在西海岸,而且纽约和布鲁克林也停在了西海岸。”
“我想,东海岸大西洋舰队应该已经启程,来东海岸和圣弗朗西斯科的舰队汇合了。”
“让他们先回去准备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乔治·杜威拿着望远镜走出舰桥。
“更重要的事?”
大副和舰长面面相觑。
乔治·杜威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的,更重要的事,给我们找一个新泊位,现在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士兵们已经受够了每天紧张兮兮的日子。”
“如果不离的远一点,不久后战争就要爆发了。”
…………
画面切回华夏,时间很快到了第三天。
这几天,各国公使都陆续接到了电报,准备参与泛太平洋海军条约进监督执行委员会中。
并立刻对第一起矛盾进行调解。
汤潇逸欣然接受,并在第三天早上邀请众人参与,开始同阿美丽卡的第一次檀香山问题谈判。
“尊敬的各位委员先生,各位大使,阿美丽卡已经为了和平做出让步。”
山姆拿出电报,双手捏着顶端,环视一圈,仿佛在叫人注视他手中的东西,
“总统先生已经签发了命令,阿美丽卡的舰队即将撤离。”
“檀香山阿美丽卡人只留下和华夏相仿的护侨舰队。”
“这是总统传达军事命令后外交部转发给我的,是撤离部分在檀香山舰队的命令。”
“我们已经向华夏表达了自己愿意争取和平解决檀香山问题的态度,接下来……”
山姆正想逼宫华夏,他的秘书突然拿着一张纸条黑着脸冲了过来,悄悄地跟他说了几句话。
“什么?”
山姆一愣,看了看纸条,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一鸣:
“就在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贵国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内容是一位自称为卡拉卡瓦二世的人宣布建立流亡政府。”
“请问这就是华夏对待和平的态度吗?”
“哪有你们这么谈判的?!”
第300章 完美巡洋舰
第 300 章 完美巡洋舰
“你们清楚这件事吗?”(英语)。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德语)。
“你知道这件事吗?”(英语)。
“知道。”(法语)。
“真的?法兰西参与此事了?”(英语、气急败坏)。
“无可奉告。”(法语,暗爽)。
“里昂,这个卡拉卡瓦二世是什么来路?”(俄语)。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秘书汇报我才知道有这事。”(法语,超小声,英吉利人听不见那种。)
“做得好!”(俄语,小声。)
……
会场陷入混乱,大国想着这事儿对自己的利益有没有损伤,同时又想着如何争取利益。
中小国家则警惕的看着刘一鸣。
好家伙,前面才说要和平,要控制海军达到平衡,条约刚签就准备控制一个国家吗?
不过,这个国家本来也被阿美丽卡控制。
中小国家们的思维都陷入了紧张,恐慌的情绪中,并且思考着破局爆发。
他们很快就想到了如何破局——扩军。
檀香山是一个没有海军的小国,所以才会被阿美丽卡任意揉捏。
阿美丽卡虽然是一个大国,但海军力量也就那样,华夏并不需要畏惧。
进而引发这些事件。
好的,黄金十年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期。
“山姆公使误会了,这并不是华夏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而是华夏应卡拉卡瓦二世的请求,帮助其发声,为了公平和正义,华夏帮助他们召开新闻发布会,仅此而已。”
刘一鸣当然不会承认。
“华夏这种做法是阿美丽卡所不能容忍的,是危害地区和平稳定的重大威胁!”
“请华夏考虑清楚,否则阿美丽卡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山姆气愤的看着刘一鸣。
本来根据麦金莱的指示,短暂让步,拖延时间,已经让他感觉很憋屈了。
因为让步让出去的是阿美丽卡的利益,让出去的是他的名声和前途。
不过国内暗示容后解决,他的前途得到保证,他才咽下了这口气。
结果阿美丽卡这头让步,华夏在那头就有要掀桌子的姿态。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华夏的做法实在是有违大国担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卡拉卡瓦二世。”
“是卡拉卡瓦一世的儿子吗?檀香山王室后裔,什么时候来华夏了?”
窦纳乐也站出来质疑。
刘一鸣眼皮子一跳,这才松开眉头,露出笑容:
“各位公使、委员阁下,卡拉卡瓦二世是檀香山上一任国王卡拉卡瓦一世的外甥,同时也是利留卡拉尼女王的外甥。”
“卡拉卡瓦二世的母亲茱莉娅,是卡拉卡瓦一世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老国王和一名英吉利女士爱的结晶,但你们都知道的,这是一段禁忌恋情。”
“由于政治原因,他们被无情的分开了,所以卡拉卡瓦一世才给茱莉亚封了贵族,这些信息在卡拉卡瓦给茱莉亚的信件中都有提到。”
刘一鸣看了窦纳乐一眼,果然,窦纳乐的表情并不那么坚定且严肃了。
一个拥有英吉利血统的檀香山国王……也不错?
“茱莉亚后来和檀香山华人陈芳相爱,生下了卡拉卡瓦二世。”
“实际上,卡拉卡瓦二世的继承顺序是非常靠后的,但是谁让阿美丽卡颠覆了檀香山王国,囚禁了王室成员。”
“现在不被阿美丽卡监禁的王室成员,只剩下了卡拉卡瓦二世一家。”
“所以……”
刘一鸣拉长了尾音,并没有说完。
“污蔑!纯粹的污蔑!”
年少时的脸红胜过一切,例如现在的山姆。
极度愤怒下,肾上腺素已经关闭了他的痛觉,去打架肯定能打赢。
“阿美丽卡从未有,在未来也绝对不会颠覆他国政府,更没有也不会监禁他国王室。”
“华夏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抗议!”
“檀香山问题,完全是檀香山自己人的选择,推翻落后的檀香山王国的人都是檀香山人。”
“他们在檀香山出生,成长,工作,推翻王国政府,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阿美丽卡无关!”
山姆说的话,还真不算完全瞎扯。
例如推翻王国的力量中,主要行动力量是美裔檀香山人。
他们是初代阿美丽卡传教士、商人的后代,少数有波利尼西亚人血统,大多数为纯白人血统。
但按照西方的观念,他们还真就是檀香山人,只是碰巧是阿美丽卡侨民罢了。
“那么,卡拉卡瓦二世向华夏求助,为了维护太平洋和平稳定,华夏决定帮助卡拉卡瓦二世。”
“卡拉卡瓦二世有一半华夏血统,向华夏求援完全是站得住脚的。”
“我们会尽快剿灭叛军,帮助卡拉卡瓦二世复国。”
刘一鸣也针锋相对的说道。
这也符合西方逻辑,血统论,向自己的亲戚求援。
当然,利益足够大或者实力足够强的时候,都是虚的。
只有华夏才讲究师出有名,即便如此,有时候也会自己找这个“名”。
“既然有所冲突,我看不如先暂时休会,大家都先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汉斯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卡拉卡瓦一世时期,波利尼西亚人之间交流还是比较频繁的。
恰好德意志人手里也有一些太平洋小岛,他准备回去看看有没有能扯上关系的亲戚。
亦或者说,他决定回去汇报一下柏林,看要不要趁机搞点事情。
“我赞同,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窦纳乐立刻同意。
他得去探探陈宣统的底。
看是不是真的有四分之一英吉利血脉。
“那诸位,今天的会议就先到此结束,暂时休会吧。”
“下一次会议召开的时间,我会通知大家。”
这时候刘一鸣出来组织众人了。
因为这些都是泛太平洋海军条约的签约国和监督委员们。
是华夏发起的条约。
…………
“陛下,陈宣统已经安排好了,给他们围起来了一个院子,做临时驻地。”
“就是工作人员不好找,全塞咱们的人太难看了,檀香山人又少。”
刘一鸣走进汤潇逸的办公室,发现郑尚青也在。
“没事,让福星福宁带一些回来,或者派一艘船去接一下。”
“随便弄点混血充当门面,剩下的用檀香山华人就行。”
汤潇逸说完,示意郑尚青继续。
郑尚青拿出一套三视图:
“陛下,相似的设计我们在几年前就做过了,拿出来修改了一下后,可以当做基础构型用。”
“主要是对动力系统和能源舱进行了优化,并且优化了船体形状。”
“新舰采用长艏楼船型,椭圆形舰艉,能提高高速航行稳定性,减少航行阻力。”
“初步设计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
“长178米,宽20.2米,吃水6.7米。”
“18个锅炉驱动两套蒸汽轮机,理论上能提供马力,航速27.5节。”
“这套动力系统占用的空间和重量还比往复式蒸汽机低,多余的空间我们主要用于扩大燃料舱提升续航力。”
“武备为三座双联装254毫米40倍径速射炮,前二后一,并预备替换成三联装203毫米舰炮。”
“203毫米45倍径正在加速开发,到时候应该能装备上。”
“水线装甲厚152毫米,向上延伸至100毫米。”
“基本参数是从旧式巡洋舰上改的,所以我们会不断优化,后期应该会有所变动。”
“不过,只要这艘战舰能建成,即便有些小缺陷,在各项数据上也甩开其余国家同级别战舰一大截。”
“并且对任何中小型战舰或者大型巡洋舰都能维持碾压式的优势,遇上战列舰也能缠斗。”
“这就是一艘完美巡洋舰,我觉得可以给他取个新名字。”
第301章 英吉利的纠结
第 301 章 英吉利的纠结
有些时候,作为一名年轻有为的设计师,郑尚青都觉得技术发展太快了。
别说做过很多战舰的他了,就是学校里那些正在学习的年轻人,也不一定接受得了这样颠覆性的技术进步。
“这么大尺度的进步,确实需要一个新名字,你回去后先和海军、政府商量一下。”
汤潇逸对这个速度就能拿出设计十分满意,即便有一定缺陷。
基础硬件的基本数值已经逐步接近前条约时代的战舰参数了。
航速虽然慢些,但问题不大,最近十年没有比她快的中大型战舰。
甚至接近的都没有。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火力上,或者说火控上。
华夏的相关子系统例如测距仪的制作还跟不上,因为这是个精细活。
烧制材料,磨制镜片,组装和日常保养维护,都需要特别小心。
都是玻璃镜片,十分脆弱。
其他的诸如设计什么的,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打磨的。
“27.5节,吨?”
刘一鸣发现自己好像跟不上时代了。
万吨战舰什么时候能跑这么快了?这一万吨全装锅炉了?
而且这么快的战舰,在大汉军海军序列中没有能跟上的主力舰,福宁都才21.5节呢。
这么一艘船进入大汉军战斗序列,定位是什么?大型破袭舰?
“蒸汽涡轮机有更高的能量转化率,能更大程度利用锅炉产生的蒸汽。”
“同时也能以更小的体积,更轻的重量,输出更高的功率。”
“所以才会出现航速的大幅度提升。”
郑尚青将提前备好的资料拿给了刘一鸣看。
这本来是他准备用来说服汤潇逸的,结果汤潇逸却没那么惊讶。
好在能用来说服刘一鸣,也没浪费。
“这真是……这……”
刘一鸣看了后不知道说啥了。
5%的性能提升都能说是跨越性的成果。
那一次性算提升了50%以上算什么呢?!
“虽然我们才刚刚开始向着工业化努力发展,但那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此时的我们正处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
“在工业革命中,技术和生产力会飞速进步,飞速发展,这些都只是小事。”
“未来几年,进步会更快,所以一鸣兄,你要尽快适应。”
汤潇逸叹了口气,让郑尚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拿到了技术领先,叹什么气?
“战争时期和战争爆发之前的短暂和平时期,会是进步发展的高峰期。”
“我们虽然取得了一定技术和理念上的领先,但总体还特别落后,我们需要先补足自身的不足。”
汤潇逸在意的是华夏较小的生产规模。
至于技术,海军假日和冷战时期,其实是科技发展最快的时期之一。
海军假日其实只是停止了战舰的建设,并没有停止技术上的更新。
相反技术上的进步是加快的。
汤潇逸深知,这个海军假日也是同样。
各国为了保证优势,都会将新技术大胆的用在战舰上,并且会加快进行技术开发。
“陛下,这种突破性技术,我认为还是保密比较好,放在马尾厂建设,并且一切资料图纸全部保存在设计院。”
刘一鸣严肃的说道,
“这样,我们能最大程度保密。”
刘一鸣是想瞒着法兰西人,因为华夏和法兰西绑定很深,双方经济、工业、外交上交流频繁,关系复杂。
不过,海军设计院一直是独立的,因为汤潇逸经常直接插手战舰的设计。
“建造中可以保密,建造完成后我们不仅不用保密,还要宣传这是最快的巡洋舰。”
“保密是保不住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主动宣传,要让人相信,我们的重点依旧在快上。”
“话都是真话,只要改变一下语序,让他们能晚几年注意到这件事便好。”
汤潇逸摇摇头,不可能一直能瞒住的,不如主动公开。
用跨时代的航速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至于火炮,全重型火炮的概念早就有了,奈何火控不行,无法落地。
而火控技术的逐渐完善是注定的。
汤潇逸不担心技术问题,丝毫不担心。
因为技术进步再快,也没有他快。
他只担心生产,特别是工业化规模化生产的问题。
生产规模不像技术,突破就突破了,生产规模是需要累积的,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投入,才能慢慢成长。
毕竟买一套设备,建设厂房安装调试也就两三年。
但培养高级技术工人没有和成熟的工程师,培养周期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
这也是为啥,印度和越南抄作业抄的一团糟。
不过万事开头难,七年时间,汤潇逸已经有了基础,哪怕这个基础很弱,但只要有足够的投入,接下来就是指数级增长。
接下来只要拖下去,华夏就能逐渐成为工业大国,进而成为工业强国。
而且更大的优势在于,很快,新兴殖民帝国和老牌殖民帝国的矛盾就将走向剧烈冲突。
华夏可以安心的种地。
顺带拿回一些丢失的土地。
…………
“贝蒂中校,你怎么看这次檀香山危机?”
窦纳乐单手捏着电报,另一只手夹着雪茄,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一旁27岁的海军中校戴维·贝蒂朝着海图看了看:
“我们应该控制她,大英帝国应该控制这个太平洋上最重要的中转站。”
“而不是交给华夏、阿美丽卡,或者其他什么国家。”
“即便是最懦弱的选择,我们也应该维持夏威夷王国的统治,而不是任由阿美丽卡推翻他。”
贝蒂是单纯的从军事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按照大英帝国的一贯习俗,对,就是习俗。
它们应该占据了这里才对,再不济也是将其纳入大英帝国的保护之下,也就是成为大英帝国的保护国(资深半殖民地)。
“从这个角度看,华夏和阿美丽卡的争端,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贝蒂认为,两国相争,英吉利恰好可以以介入调停的名义谋取利益。
“可是,我们需要让华夏人将目光放在陆地上。”
窦纳乐狠狠的吸了一口雪茄,过肺!
那劲儿让他差点儿到地上。
“咳咳咳!!!”
“只有这样,才能抑制沙俄帝国的行动,也只有这样,帝国才能武装东瀛人。”
“然后用东瀛人来制约华夏,这是我们的一贯政策。”
“但……这次的卡拉卡瓦二世竟然有四分之一英吉利血统。”
英吉利喜欢叫这个政策为离岸平衡,正因为如此才对泛太平洋海军条约那么上心。
但碰到这件事,让他们又有些纠结了。
这消息利于华夏,但也利于英吉利。
第302章 国王陛下
第 302 章 国王陛下
“遏制沙俄帝国向太平洋扩张的脚步,提前布局遏制华夏的棋子。”
“这样即便华夏败了,我们也还有备用方案。”
“这样挺不错的……您接到的电报上给出了伦敦的最新命令吗?”
贝蒂原本只是随行参加会议,武官生病后,临时替补武官的。
因为刚来,对一切都不太清楚。
所以非常乐观。
至少对伦敦非常乐观。
“外交部希望我们能让华夏放弃对卡拉卡瓦二世的扶持,由我们接手,然后帮助檀香山王国复国。”
窦纳乐的声音中充满了惆怅。
“emmm……不那么轻松,但我们能解决吧?”
“我们可是大英帝国。”
贝蒂对大臣的想法感到无语,但他也不是全无头脑,并没有在语言上反对。
“跟哼哼哼……”
窦纳乐都笑了,
“当然了中校,我们可是大英帝国,当然能让华夏屈服,这很容易。”
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头随着手的动作摇晃,
“只需要将皇家海军开过来,不用太多emmm……”
窦纳乐想了想,看着贝蒂:
“一支由六艘战列舰,或者四艘先进战列舰和两艘万吨旧式战列舰,六艘装甲巡洋舰或者大型防护巡洋舰。”
“再加上一些中小型防护巡洋舰,十艘以上吧,炮舰也需要一些,还有鱼雷艇。”
“组建一支五十艘战舰的远征军,兴许他们就会屈服。”
贝蒂笑了笑,没接话。
因为他知道,真的要打这一仗,还真得出动这么多远洋战舰才能保证胜利。
要应对华夏的龙威级和定远级,以及其他中小型铁甲舰,四艘战列舰肯定是不够用的。
要保证胜利,最少也需要六艘。
而福宁、福星两艘装甲巡洋舰以及一大票防护巡洋舰,甚至无防护巡洋舰,大中型巡洋舰的数量也不能小。
算上小型防护巡洋舰,炮舰,以及用于护航的护航战舰,五十艘还是往少了说。
当然,大英帝国能拿得出这支远征舰队,同时还能保证在欧洲的领导地位。
问题是,派了战舰来,之后呢?
华夏还会把沙俄帝国视为第一敌人吗?
万一华夏让步,在太平洋上,英吉利可就不妙了。
“所以,我们还是避开华夏吧,至少在他们和沙俄开战之前。”
窦纳乐看向贝蒂:
“但是,伦敦的命令不能完全不听,中校先生,我希望你能以海军的名义去接触一下卡拉卡瓦二世。”
“英吉利会支持拥有英吉利血统的他复国并且会支持他重建一支岸防舰队。”
“但是,这些不是无偿的,需要他展现出诚意。”
“也许他应该学习他的父亲,有一个英吉利裔王后陪伴他的后半生。”
让贝蒂去,是因为军队说的话更容易让人信任。
毕竟不管哪个国家,都喜欢把暴力机器形容成粗暴无脑的组织。
莽夫不会撒谎不是吗?
“可是,他是华夏人扶植起来的,而且您不觉得他的身份太可疑了吗,他母亲是一个波利尼西亚人和一个英吉利人的私生女。”
“这太扯了。”
贝蒂疑惑的看着窦纳乐,这么粗糙的谎言都看不出来吗?
“谁能证明这是假的呢?就算他外公突然复活,华夏也会在他说话之前让他永远闭上嘴。”
窦纳乐摆了摆手,
“问题不在于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而在于他可能是真的,华夏也认为他是真的。”
窦纳乐双手手指交叉握住,看着贝蒂:
“最重要的是,伦敦有些人也希望他是真的。”
“所以是真是假不重要,或者说,他就是真的。”
贝蒂沉默了良久,起身戴上帽子,背对着窦纳乐:
“但他是华夏人,即便有英吉利血统,即便有一半英吉利血统,也是华夏人。”
“从小由华夏人教育,长大后又回到华夏,又被华夏扶持起来做这个笑话一样的国王。”
“他会听我们的吗?”
窦纳乐端起桌子上已经冷了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吐掉:
“贝蒂,请允许我叫你贝蒂。”
“是的,他的前半生都是在华夏的影响下,不论是文化环境还是教育,都有浓厚的华夏印记。”
“但权利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他现在不是一个单纯的华夏人,而是一名流亡的国王,一名君主。”
“是的,我们都知道他不会背叛华夏,但前提是他被华夏控制。”
“如果有另一股势力,同样能够支持他登上王座,还能够制约控制他的华夏人。”
“你说他会怎么选呢?今天不愿意,明天呢?”
“权利是这个世界上最诱人的毒药,他可以让亲兄弟反目,让父子自相残杀。”
“自然也能让檀香山王国卡拉卡瓦二世国王陛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贝蒂沉默了一下,随即走了出去,丢下一句:
“我明白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接触他的。”
…………
一眨眼,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巴尔的摩号防护巡洋舰和查尔斯顿号防护巡洋舰还在慢悠悠的往回赶呢。
纽约号装甲巡洋舰后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已经从他们南方三十海里处驶向西方。
巴尔的摩和查尔斯顿原本的任务就是去和这两艘战舰汇合。
结果他们刚走没多久,局势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阿美丽卡为了表示强硬,决定向檀香山增兵。
本来还是打算派巴尔的摩和查尔斯顿去的,毕竟离得近还熟悉海况。
而且也轻,用起来成本不高,就算真打起来了,沉了,也不用那么心疼。
要是纽约和布鲁克林沉了,那舰队司令就要下岗再就业了。
可惜,巴尔的摩和查尔斯顿虽然算新锐军舰,但却没有无线电。
此时的世界,也就法兰西和华夏的船上有无线电。
导致阿美丽卡联系不上两艘船,时间紧任务重,不得不把还没结束休假的纽约和布鲁克林派了出来。
本来纽约和布鲁克林有前来寻找巴尔的摩和查尔斯顿的任务的。
然后四艘战舰在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上相隔三十海里错过。
此时,经过七天休会后,扯了半天也没扯明白,反而更加糊涂的众多公使和委员重新坐到了一起。
这次是英吉利人组织的,开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主要参与方是华夏、阿美丽卡、檀香山王国。
英吉利以条约执行委员的名义主持会议。
“好了先生们,过去的七天,形势已经很明了了。”
“华夏坚决扞卫一位君主的权利,而阿美丽卡也拒绝出现新的因素破坏檀香山的稳定。”
“太平洋上两大国家正处于战争边缘,刚刚签订的条约很可能沦为废纸。”
“我想,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窦纳乐看了一眼山姆,山姆的脸色很黑。
“在会议开始前,我首先要表明大英帝国女皇陛下的态度。”
“对于檀香山发生的、对君主骇人听闻的叛变,女王感到震惊,并对此表示遗憾,谴责背叛者的行为。”
“首相先生对此表示重视,希望我们能在会议上得出卓有成效的结果。”
“好了,英吉利的表态结束,现在开始会议第一项议程,请檀香山王国卡拉卡瓦二世国王陛下发言。”
窦纳乐真的是毫不掩饰的拉偏架。
也对,此刻的英吉利,除了在欧洲问题上需要考虑一下外,对其他人都是这样。
第303章 择日称帝
第 303 章 择日称帝
“敲诈!强盗!卑劣的小偷!他们想偷走檀香山!”
西奥多看完外交大使发回来的电报,咬紧牙关,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看着麦金莱,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放任檀香山被这群小偷偷走,被强盗夺走。”
“这事关阿美丽卡的核心战略,我们必须控制檀香山。”
“请批准乔治杜威向华夏发起进攻!”
西奥多的想法是趁着会议还没弄出结果,以华夏挑衅行为为借口,主动发起战争。
在檀香山周围,阿美丽卡海军占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
纽约和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即将抵达,击败福宁号装甲巡洋舰,留下福星号装甲巡洋舰,不是问题。
一旦在战场上取得初步优势,除非英吉利也想向阿美丽卡宣战,不然局势又会短暂向阿美丽卡倾斜。
这样的话,外交上能活动的空间就更大了,什么檀香山王国,什么卡拉卡瓦二世,都只是一个笑话。
至少在阿美丽卡失败之前,是的。
“你能确保胜利吗?同华夏人开战。”
“我们有那些朋友?”
麦金莱在左右摇摆。
这个选择有点难做,他也不是单纯的投降派,但开战的代价太大了,收益又很小。
难度大分两个方面,一是阿美丽卡海军的力量并不强,并没有压倒性优势,更别提还分成了两部分。
二是阿美丽卡本身的舆论,阿美丽卡内部的主战派声音很小,主流舆论是不主张战争的。
或者说不主张和大国进行战争。
真要打,继续打墨西哥不好吗?难度低投入小收益大。
这真不是开玩笑的,美西战争,在缅因号爆炸后,都用了大量时间来做宣传,才得到了舆论支持。
如果现在开战,麦金莱面临的舆论压力会很大。
而且一旦他开战了,那么他就必须拿到足够的收益。
这场战争有什么收益?檀香山?
一旦开战,恐怕英吉利和法兰西包括德意志和南美各国,都不会愿意看到阿美丽卡兼并檀香山。
没有收益,他还是会被弹劾,而且绝对无缘下一届任期。
“西太平洋的东瀛可以争取,南太平洋的阿根廷对华夏帮助智利建造战舰已经不满很久了。”
“沙俄帝国和英吉利不对付,如果我们联合沙俄帝国,能够遏制华夏,也能平衡英吉利的外交压力。”
“但我不确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西奥多刚说完,麦金莱就接连摇头:
“我们不能和沙俄帝国合作,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能,私底下和明面上都不行,最多只能有不约而同的默契。”
“否则,不敢保证英吉利会不会直接下场。”
麦金莱不傻,英吉利和沙俄的争斗他还是知道不能轻易插手的。
坦白说,阿美丽卡希望沙俄更强大些,能拖住英吉利的注意力。
但是,这些都不能和阿美丽卡发生关系。
不然,他的位置就不稳了。
都不用其他的,光英吉利停止对阿美丽卡的进出口,他就得下台。
“先接触一下我们潜在的朋友,再试探一下各国对此事的态度。”
“我们需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有军事动作。”
…………
太平洋的另一边,刘一鸣也在生气中。
虽然早有预料,但英吉利这样毫无顾忌“主人翁”的姿态,仿佛卡拉卡瓦二世是他们扶持的,檀香山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态度让刘一鸣觉得很窝火。
“陈宣统的密信说,英吉利人已经找过他两次,并且许诺了许多条件,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教育等,多方面扶持。”
“询问我们应该如何回复英吉利。”
汤潇逸看了看另一份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傻到完全相信陈宣统,监视人员,监听器,全部都配上了。
“他没有隐瞒什么,基本上是原话。”
刘一鸣更气愤了:
“英吉利人绝对不会不清楚陈宣统会把这些话都告诉我我们,但他们还是说了。”
“抱歉陛下,我有些气愤。”
汤潇逸倒是没生气,摇了摇头:
“英吉利人的做法在预料之中,而且这正是我们想看到的。”
“只有这样,英吉利人才会入局。”
“还不是因为清国太蠢了,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事,放任檀香山王国灭亡。”
“但檀香山被阿美丽卡获取,相当于将大半个太平洋拱手相让,战略上大不利。”
“如果当初清国随便派一艘战舰出访檀香山王国,我们都不会这么被动。”
汤潇逸双手放在桌子上,静静思索了一会儿,
“一鸣兄,安排一下祭天吧,国号就取华夏,代表华夏民族。”
刘一鸣沉默了一下:
“陛下,自古以来,国以单字为尊,只有番邦小国才以二字三字称呼。”
“华夏二字虽能表明民族,但二字……”
“陛下不如考虑其他?例如汉,维天有汉,陛下组建大汉军逐鹿天下,重复汉人山河,汉可用。”
“亦或者吴、越二字任取一,陛下在吴越之地起兵,也可以此为号。”
“甚至是自商汤而下,以汤姓源于商汤为由,取名为商呢?”
自古以来,朝代都是一个字,因为古代讲究一字为尊。
而周边小国,都是多字的。
或者说一字为皇帝,多字为国王。
例如宋金都是皇帝,西夏则是国王。
宋金都是朝代,大宋大金宋朝金朝,而西夏,则是西夏国。
“时代变了,一些老套的东西也应该抛弃了。”
汤潇逸摇摇头,如果现在是17世纪,他还有精力去搞这样,一如大汉大唐一样,慢慢经营,让周边异族都以成为汉人唐人为荣。
但现在是19世纪末,他没那么好的条件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搞这个。
只能以泛文化包装出一个华夏民族,以最大可能团结最多力量。
“你说的都不无道理,但现在不合适了。”
“我们需要快速简单明了的让华夏大地上的人都对华夏产生归属感和向心力。”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局里成为棋手,而非棋子。”
“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一下,择日登基、称帝。”
“再做一枚金印,用铜做就行,上书“华夏檀香山国王印”,赐给陈宣统。”
“整体流程你都安排一下,接下来的谈判我来负责。”
第304章 失落的西奥多
第 304 章 失落的西奥多
汤潇逸之所以着急着称帝,就是为了给陈宣统发一个金印。
别看只是一个金印,却代表着檀香山王国和华夏的从属关系。
相当于是一个流程,走了这个流程,相当于昭告天下,占据大义,多少都会有用。
英吉利会不高兴,会反对。
但汤潇逸估摸着,应该不至于立刻就不承认这件事,因为英吉利还需要华夏。
特别是局势越来越混乱,英吉利越来越需要华夏。
英吉利需要遏制沙俄帝国和遏制正在扩张的阿美丽卡。
当然也需要遏制华夏,汤潇逸都能猜到英吉利会用什么遏制华夏。
无非就是东瀛,阿美丽卡让步了再加一个阿美丽卡。
等击败了沙俄帝国,又再加上沙俄帝国。
英吉利的一贯手段。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华夏虽然有代表性,但听起来不像大国,没有我泱泱上国的气派,你是怎么想的?不如叫吴?”
“两个字听起来就像缅甸、南越、暹罗一样,就算是这两个字是华夏,听起来也不怎么正经,不像个大国。”
汤父和郑景溪都来劝他改成一字,汤潇逸不得不再解释两遍。
名字直白,配合汉文化的同化能力,相信凝聚力会更快重建。
没错,是重建。
因为清国防汉大于防外。
内部别说凝聚力了,没有散开都已经不错了。
将各种族群分开治理,强化地域、南北矛盾,以维护清国统治。
几百年下来,确实是卓有成效。
各地各族群矛盾不断,降低了清国的统治成本。
等这一切做完,刘一鸣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本来刘一鸣的计划是1897年开始准备,不论是物资还是良辰吉日,都慢慢准备最好的。
1897准备,1898正式祭天登基,称华夏皇帝。
但汤潇逸催得紧,逼的刘一鸣把时间选在了月底。
时间太紧,刘一鸣只能尽可能准备。
对这件事,他比谁都看重。
只有正式登基了,他才会成为真正的丞相,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单独列传。
…………
“斯密麻森,东瀛期待和阿美丽卡有更多合作,但眼下共同作战,东瀛实在是无能为力。”
东瀛驻阿美丽卡大使野吉村太郎遗憾的低下头。
“为什么?东瀛不想报仇吗?你们的天皇可是死在了华夏人手里。”
“琉球还在华夏人手里,他卡死了东瀛南下的可能,东瀛这就屈服了吗?”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购买战舰?为什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东瀛和阿美丽卡联手,一定能击败华夏海军。”
西奥多不解的看着野吉村太郎。
“在之前的战争中,东瀛失去了大部分陆军士兵,海军也遭受重创,华夏不人道的对平民无差别炮击,国民伤亡惨重。”
“战争结束之后,华夏拒不赔付战争赔款,东瀛的战争成本未能收回。”
“东瀛不仅需要用紧张的财政支付阵亡士兵的抚恤金,还要支付英吉利、法兰西,包括阿美丽卡的贷款。”
“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重建费用,只能让华夏人留在东瀛城市上的痕迹继续存在下去。”
“斯密麻森,眼下东瀛的情况,实在是没有能力再次战斗了。”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合作,例如阿美丽卡的舰队需要补给,东瀛能提供一定帮助。”
当然,是要付钱的。
野吉村太郎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其实,东瀛上下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东瀛有两艘新锐战列舰,一艘年轻的旧式战列舰。
还有一支巡洋舰队,虽然相比较当前的主力巡洋舰来说性能不佳,但好歹有,能给华夏带来不小的麻烦。
加上阿美丽卡海军的力量,对华夏海军已经形成了绝对优势。
这时候开战,胜利的机会极大!
至于什么国民困苦什么的问题,从来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
平民而已,为了大东瀛帝国,苦一苦国民是难免的。
但问题是,战败之后,东瀛想干什么,不是东瀛自己说了算的。
东瀛有一堆债主,其中英吉利、法兰西控制了东瀛的大部分经济、海关、税收、工业甚至财政。
阿美丽卡的控制浅一些,但金额也不小,每年东瀛需要还的利息都是很大一笔支出。
所以很大程度上,东瀛要做什么,都需要考虑他们的意见。
他们不同意,东瀛甚至无法获得财政拨款去支持行动。
这次就是,东瀛人是挺想和阿美丽卡一起干他一票的。
赢了会所嫩模。
至于输了,反正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更差吗?
英吉利不会允许华夏吞掉东瀛,即便是法兰西也不会允许,这是国家利益的问题。
既然如此,再差,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东瀛甚至想主动和阿美丽卡一起发动战争。
但还没起步,就被英吉利人摁死了。
英吉利人想的很简单,风险最小化。
是的,华夏打不赢,至少纸面来看打不赢阿美丽卡和东瀛联手。
但如果这都是华夏的借口呢?
都是华夏为了和东瀛作战的借口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借口,一旦局势紧张,华夏对阿美丽卡让步了呢?
让出檀香山,甚至让出些许贸易利益,支持阿美丽卡兼并檀香山。
阿美丽卡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用战斗就能拿到好处,他们那群不专业的政客对此趋之若鹜。
这个功劳至少能谋求一任总统任期!
然后呢?你东瀛再次单挑华夏吗?
上次输的还不够惨?
这次再输的话,英吉利得花费多少代价才能保住东瀛,又需要多少投资才能重新武装东瀛?
英吉利现在可不想在远东投入太多力量。
他们希望东瀛是一个乖孩子,扎在哪儿,盯住华夏,给予一定威胁就行。
所以,不允许东瀛参与到这件事中。
法兰西罕见的和英吉利一个态度。
留下东瀛更有用,至于其他的,反正法兰西在太平洋的利益不大,而且法兰西和华夏人盟友。
“阿美丽卡可以提供战争贷款,战胜华夏后,可以让华夏赔偿。”
“同时,阿美丽卡还将支持东瀛获得辽东平原,甚至鲁地半岛。”
“还希望东瀛多多考虑,只要战胜华夏,东瀛现在的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西奥多希望能蛊惑一下东瀛。
毕竟,这么好的打手,而且阿美丽卡自己没把握。
“斯密麻森,我会汇报国内的,但这应该是国内的最终态度。”
“除非有人能说服英吉利,不然政策不会改变,祝你们好运。”
野吉村太郎鞠了个躬,离开了西奥多的别墅。
东瀛人走后,西奥多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这些该死的英吉利人!都是他们的错!”
然后西奥多拿起了电话,打给麦金莱。
麦金莱今天接见阿根廷大使。
东瀛大使,自从东瀛战败后,地位就直线下降。
哪怕又增添了两艘新式战列舰,地位也不比阿根廷高。
“总统先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东瀛人愿意给我们的舰队提供补给。”
“坏消息?坏消息是由于英吉利人的控制,东瀛并不会加入到战争中来,阿根廷呢?”
西奥多问道。
麦金莱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群没骨头的东瀛人!竟然连反击都不敢,洗刷耻辱的机会都不要。”
“英吉利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渴望他们了。”
“阿根廷也差不多,他们倒是愿意支持,但只能牵制一下智利,不让智利帮助华夏。”
“他们的海军打包出售后,现在只有一艘大型战舰,新锐中型战舰也没有。”
“他们的作用不大,顶多在陆地上牵制智利。”
“西奥多,我们应该清醒了,如果开战,我们只能孤军奋战。”
麦金莱疲惫的说道……
第305章 我不信!
第305章 我不信!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因为贸易、文化、信仰亦或者土地争端,从老欧州到太平洋对面的古老帝国,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争斗。”
“是的,维持良心很难,特别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想要时时刻刻维持住道德底线更难,但我们不能因为困难而抛弃我们金子般的良心,阿美丽卡是一个有良心的国家。”
麦金莱已经决定了,没有队友,他不会和华夏正面爆发军事冲突。
此时,虽然有所宣传,但檀香山终究不是阿美利卡的领土,让步也不会引起国内太大的反应。
但如果为此和华夏打一场,虽然可以打着为了自由的名头,但阻力也会很大。
政治上,这太冒险了。
所以,他选择在国会上进行演讲,
“这注定是一个艰难地抉择,但正如我在竞选宣言上说的,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尝试一切手段和平解决争端和问题。”
“我们需要让世人知道,我们并不愿意侵占他国的领土,但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除非一切和平手法都束手无策,我们永远不该诉诸战争,但阿美利卡从不惧怕战争,我们会尝试和有关各方进行进一步探讨,但我们也要做好保护阿美利卡的准备。”
“上帝保佑阿美利卡。”
西奥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麦金莱已经决定让步了。
......
“陛下,四月二十七是个好日子,龙袍能在这之前赶出来,龙椅就只能暂时用清帝的龙椅了,祭坛设于紫金山,臣大概拟了一个册封名录,您看看.....”
刘一鸣近期忙得晕头转向的,还要定期向汤潇逸汇报进度。
其实汤潇逸一般不插手,但这对刘一鸣来说更难受,因为汤潇逸不插手,插手的人反而变多了。
“名录留一下,剩下的你看着办就是了,还是那句话,承汉唐制,但也不能狭隘。”
汤潇逸只拿走了册封名录。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汤潇逸当皇帝,还要给妻儿、亲人、下属册封。
太上皇、皇太后、皇后、公侯伯子男爵位,还有一个个官位,都会在这时候分封下去。
所以当你走到某种程度,你不想进步,下面的人也会推你进步的。
“对了,阿美利卡来谈过了,他们提议两国同时撤离军舰,不再干涉,共同保证檀香山的独立和自由。”
“但福星号的陆战队发觉,阿美利卡人正在卸下军舰上携带的军火,大批军火包括舢板炮在内已经被移交给檀香山阿美利卡后裔组成的护卫队。”
“我怀疑阿美利卡在备战。”
汤潇逸并不觉得阿美利卡会就此屈服,毕竟檀香山对太平洋两岸的大国来说都太重要了。
甚至于,你让沙皇拿十万灰色牲口来换,他也愿意。
汤潇逸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也是在准备物资,但只是在准备而已。
他准备的是短期内小规模冲突,长远的大规模战争。
眼下还没准备好,但阿美竟然如此反常,让汤潇逸感到时不待我。
“陛下,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开战吗?”
刘一鸣十分茫然,马上就是祭天、登基仪式,已经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了,现在还要备战,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战斗是军队的事,但配合军事生产,筹备军事物资,准备军费,甚至伤者治疗、阵亡抚恤慰问、后备兵员动员,都是他的事。
“我原本以为阿美利卡会拖一拖时间,怎么也得到明年甚至1899年才会和我们开战,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决心。”
汤潇逸觉得自己小觑天下英雄了。
按他的预计,阿美利卡会选择和华夏拖着,双方拖个一年半载的,做好充足的战争准备。
阿美利卡的优势很明显,只需要拖一下子,拖个一两年,在这期间加紧赶工,海军战列舰数量就能翻个一倍还多。
华夏并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生产能力,两年后,顶多服役那两艘带二级副炮的建元级战列舰。
战斗力虽然不弱,但和其他国家的前无畏舰并没有本质区别,到那时候,华夏是处于劣势的。
不过汤潇逸也有应对计划,问题不大。
“陛下,檀香山急电。”
徐希颜神色匆匆跑进办公室,
“杨用霖汇报。上午九点,阿美利卡大型装甲巡洋舰纽约号、布鲁克林号进入火奴鲁鲁港,福宁福星紧急进行战斗准备,福星甚至已经抛弃易燃物品。”
汤潇逸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已下令舰队生火集结,但又收到了电报,纽约号和布鲁克林号入港后,在码头丢下一堆物资,又立刻主动退出了港口,一路向东行驶,福宁跟着行驶了半小时,害怕有诈,返回了港口。”
“正好遇到了也是向东行驶的缅因。”
“他们说,阿美利卡已经和我们达成协议,互相撤军?他们接到命令,撤回圣弗朗西斯科。”
汤潇逸面目阴沉:
“玩这种把戏?”
“让福星和福宁注意警戒,阿美利卡的战列舰队应该没到才是,这时候就迫不及待了吗?”
“命令海军龙威龙武两艘战列舰和福靖福清及远洋驱逐舰分队组成第一分舰队,前出檀香山。”
“定远、镇远、福安及防护巡洋舰组成第二分舰队,前出琉球,防备东瀛。”
“剩下的驱逐舰舰队、鱼雷艇前往台澎各地驻扎,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刘一鸣一愣,徐希颜点点头:
“是!陛下,要不要将琉球的岸防炮拆掉一部分,送去檀香山或者台澎。”
“琉球方向,定远镇远虽然打不过东瀛联合舰队,但是拖住联合舰队还是没问题的。”
“台澎方向防御薄弱,计划配给檀香山的岸防炮也没配齐全。”
“琉球方向大不了就让舰队防守,等解决了檀香山,回过头来干掉东瀛也来得及。”
徐希颜的战略构思是先让定镇替代岸防炮防御琉球,同时舰队是可以移动的。
这样就能拖住东瀛联合舰队主力。
而华夏主力舰队前出檀香山时,阿美利卡的战列舰还没来得及抵达。
华夏可以击退或击败阿美利卡装甲巡洋舰队后,修筑炮台,用炮台拖住阿美利卡。
然后主力舰队返回,吃掉东瀛人。
至于台澎方向,徐希颜也没有办法,英吉利力量庞大,真的插手的话,海军就得全面收缩。
“可以,尽快准备吧,阿美利卡最少还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将战列舰送到檀香山前线。”
“留下一个月紧急修筑工事,应该来得及。”
汤潇逸点了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自始至终,华夏做的心理准备都是面对两国海军,同时对付两个敌人。
第306章 这是真的?
第 306 章 这是真的?
命令下达,华夏的战争机器又开动起来。
工人们再次被三班倒安排到生产线上,各种原材料被收集起来送进工厂。
七年了,对华夏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全力以赴,所以还算习惯,并且总结出了一套战时机制。
这是汤潇逸所没想到,战时机制能极大的集中力量。
有了这个,华夏的工业体量虽然不大,但也称得上战争机器了。
兵力运输频繁,三个师开进了粤省,汇合粤省的一个师,组建了南方面军,粤省兵力超过七万。
远东铜价开始攀升,甚至一度缺货,各类物资的价格也小幅度上涨。
英吉利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想不注意也不行,从和平状态进入战备状态,想不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的朋友,我们有注意到最近贵国的局势正逐步紧张化,仿佛要有大动作。”
“并且,贵国加上了在粤省的军事存在,仿佛是在防备甚至针对作为朋友的我们。”
“这让伦敦和巴黎都感到遗憾。”
窦纳乐正想继续说下去,一旁的里昂愣了一下,突然出声,声音严肃,
“是的,我的朋友。巴黎~和伦敦想知道!华夏在准备什么动作,是否是针对我们的。”
“我们希望能通过对话的方式,消弭我们之间的误会。”
里昂并不觉得华夏的动作是针对法兰西的,不止里昂,法兰西许多人都不这么认为。
但总有人会担心,而且巴黎许多人也想知道,华夏想干什么?
至于英吉利,也是一样。
不过他们的底气没有法兰西这么足,因为法属印支有不少兵力,而hongKong可没有。
此时的hongKong,还不是远东第一大港,前几年还只是英吉利印度舰队华夏分舰队的一处系泊地。
也就是去年,远东局势越发复杂,才开始建设hongKong,华夏舰队也才从印度舰队华夏分舰队中分离出来。
而且英吉利和华夏的关系,真不怎么好,只是英吉利够强罢了。
“华夏的行为只是为了维护自身安全,应对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一切都是为了自卫。”
“请别误会,眼下的局势,我们并没有威胁英吉利和法兰西利益的动机。”
汤潇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和微动作,想看看二人是否有一方,或者双方都支持了阿美利卡。
“我不明白,贵国的海军已经集结,就连巡逻船只都变成了小型驱逐舰。”
“是什么威胁需要你集中海军主力?”
窦纳乐表情一变,
“英吉利在东瀛有着特殊利益,如果华夏入侵东瀛,英吉利会很失望的。”
窦纳乐觉得汤潇逸是要打东瀛,毕竟东瀛自己变成了英吉利在远东插下来的一根钉子,用来遏制华夏。
遏制不代表完全遏制,只需要能吸引部分注意力,东瀛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事关英吉利的外交布局,所以英吉利不允许华夏进攻东瀛。
“但是东瀛正在主动挑起战争,英吉利的意思是华夏连自卫的权利都没有吗?”
汤潇逸吸了口气,眉头微皱,语气冷冷的,
“如果东瀛还想继续存在下去,我是说如果英吉利希望东瀛继续存在。”
“那么,就阻止东瀛和阿美利卡合流,试图挑起战争的行为。”
以己度人,汤潇逸认为这一连串的行为,都是阿美利卡和东瀛联合准备进攻的前奏。
不然,并没有绝对劣势的阿美利卡,干嘛突然做出巨大让步?
汤潇逸觉得,阿美利卡就是准备骗华夏松懈,撤离战舰。
等主力集结后,立刻占领毫不设防的檀香山,占领这个太平洋上最重要的中转站。
之后再和东瀛一起,在海上击败华夏。
老实说,拥有初级火控系统的龙威龙武完全不惧他们。
虽然两艘船加起来也只有十二门283毫米主炮,但对上五艘东瀛和阿美利卡的前期型前无畏舰,还是毫无压力的。
两艘船能在8000米距离上维持前无畏舰在5000米甚至3000米范围内的命中率。
无畏舰最重要的不是火炮,而是火控。
没有火控系统,或者无法统一火控,就算是全装重型火炮,也不过是河内那样的伪无畏舰罢了,战斗力提升有限。
中近距离交战,伪无畏舰甚至不一定打得过巅峰前无畏舰。
不能齐射的无畏舰还叫无畏舰吗?
“东瀛和阿美利卡合流?”
窦纳乐疑惑的看了一眼里昂。
里昂听到东瀛和阿美利卡合作,这不正是符目前饭吗?苦主还是英吉利?!
正准备进入吃瓜状态呢,看到窦纳乐的眼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这眼神是什么眼神?!”
里昂反应过来后,愤怒的看着里昂,
“法兰西在东瀛只有经济利益,只参与了借款和矿产开发其余的一概不知,这还是英吉利做的好事。”
“你别装不知道!”
窦纳乐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暗骂了自己一声。
英吉利在东瀛防的就是法兰西,还好,法兰西只是下一步闲棋,并不是特别在乎,所以双方没爆发太大矛盾。
而且挑动东瀛和英吉利打华夏,也根本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成功了能得到什么?成功失去两个盟友?(华夏、沙俄)。
“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一些误会,我可以保证,代表伦敦保证,东瀛不会参与到此次事件中来。”
窦纳乐调整了尴尬情绪后,看向汤潇逸,
“不过,就我们所知,阿美利卡已经决定让步,撤出了全部海军,阿美利卡总统前两天在国会进行了相关演讲。”
“并且,阿美利卡已经通过阿根廷向正在调动的舰队传达返航命令,这些是公开的,非常容易查证。”
“即便是要占领一个檀香山,华夏也不需要做这么大动作,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守军,如果民兵不算的话。”
“况且阿美利卡称已经和华夏达成了协议,双方各自退军,不过多干涉檀香山。”
“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汤潇逸眨了眨眼睛。
这是汤潇逸的锅,汤潇逸自己抓外交,但最近比较忙,又不觉得阿美利卡能干出什么事,他还真没关注这个事。
国会演讲什么的随时能推翻,但舰队返航命令,可不像国会这么儿戏。
阿美利卡的战舰没有装无线电,一旦接受命令开始转向,即便是派出通报舰,也不知道要浪费几天。
这个听起来不像假的。
难道是真的?
为什么呀!
想不通。
阿美丽卡确实不强,但也没弱到这个地步呀。
“阿美丽卡人违反了协议!可耻的背叛了契约精神!”
汤潇逸深吸一口气,义正辞严的说道,
“正在访问的福星号发现阿美丽卡战舰撤走之前,发现阿美利卡战舰向叛军交付了大量武器。”
“其中还有火炮!是每艘战舰都留下来武器!”
“我怀疑,刚刚离开的纽约和布鲁克林号巡洋舰,是专门运送武器弹药给叛军的。”
“这违反了协议中不干涉的内容,这是对华夏的欺骗。”
还好汤潇逸想到了福星发回来的电报,不然还真不好圆。
“啊这……”
窦纳乐无语了。
一旁的里昂见状,刚才的委屈愤怒也消失不见,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他们确实撤军了,而华夏正在准备军事动作。”
“伦敦并不希望看到斗争进一步升级,进而影响太平洋地区的稳定,甚至影响太平洋海军条约的有效性。”
窦纳乐缓和着语气,
“您看这样怎么样?他们支持檀香山当局,我们可以支持卡拉卡瓦二世,以同样的力度支持他。”
“然后让他们在檀香山决出胜负。”
“华夏可以提供帮助,但为了避免出现巨大争端,还请别派出任何军队。”
“当然,英吉利也会约束阿美利卡,以示公平。”
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
卡拉卡瓦二世连人都没有,给他炮他也没人用,更不会操作。
但这就是英吉利想要的。
这样,英吉利才有机会呀……
第307章 组建国王军
和英吉利纠结了一会儿,汤潇逸最终答应了不出兵檀香山,英吉利也答应了汤潇逸的条件。
汤潇逸以停止远征为筹码,换取华夏明面上能在一定范围内对檀香山王国提供支持。
这个条件将以外交文件的形式确定下来,并且还会通过泛太平洋海军条约与会国的确认……大部分国家的确认。
对汤潇逸来说也不是坏事。
毕竟直接开战确实不在计划之内。
一次远洋战争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多,此时还处于滚雪球初期,只要不是阿美丽卡想强行吞并檀香山,那不打最好。
阿美利卡在快速发展,华夏也是,而且汤潇逸可不怕和阿美利卡拼发展速度。
此时的阿美利卡,可还没到成熟体。
而且有了华夏,它能不能到成熟体也是一个问题。
“各方面继续准备,情报机构全力探听阿美利卡的进一步行动,如果阿美利卡有准备战争的趋势……”
英吉利和法兰西人走后,汤潇逸思考着当前的局势,
“有战争风险,就先下手为强,继续执行原本作战计划。”
“但是如果确定阿美利卡短期不会开战,那就先暂停一下。”
“同时总参谋部计划一下,拿出一支千人左右的部队,套上檀香山国王军的牌子,分批次隐秘运输到檀香山去。”
“对外得声称他们是檀香山华人志愿者,为保护檀香山王国而战,保密工作得做好。”
赤胳膊上阵,不可取。
但就这么轻易相信阿美利卡,也不行。
所以汤潇逸想到了另一种操作,国王军。
另外两个字不能用。
这一招很好用,因为檀香山王国中就充斥了大量志愿者。
刺刀法案就是在他们和美裔檀香山人的合作下搞出来的。
“是!陛下,既然要隐秘,武器装备上是否需要稍作更改?”
徐希颜意会到了汤潇逸的意思。
“不改也差不多,不过改一改也行,有好用的武器吗?必须能够保证后勤。”
汤潇逸犹豫了一下,觉得改不改都行。
但是提到了,改一改也可以,吵架的时候能多说两句。
“阿美利卡的武器虽然质量不行,但产能还是可以,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证数量优势,质量上必须超过他们。”
汤潇逸提的要求真的一点都不难。
因为阿美利卡陆军军备废弛是有传统的,而且陆军的整体建设也非常差。
因为发不出军饷而闹事这种奇葩的事情,在阿美利卡陆军中都不是一次两次。
军饷都不给,更别提武器了。
1892年,阿美利卡选中了克拉格—约根森步枪作为阿美利卡制式步枪。
仿制后称斯普林菲尔德m1892。
这是阿美利卡第一支旋转后拉枪击的无烟火药步枪。
这支枪在当下来说还算不错,不过肯定比不过毛瑟、李——恩菲尔德、莫辛纳甘一类的名枪。
也确实如此,在和西班牙人的战争中,斯普林菲尔德m1892被西班牙人装备的毛瑟m1893压着打。
然后阿美利卡就推出了斯普林菲尔德m1903——毛瑟的阿美利卡版本。
参照毛瑟1893和毛瑟1898制造。
毛瑟1893能压着斯普林菲尔德1892打,毛瑟1889也不差。
更别说阿美利卡因为没有战争准备,并没有多少先进的斯普林菲尔德1892,更多的是斯普林菲尔德1873\/1884。
甚至在美西战争中,阿美利卡也曾大量使用这款黑火药步枪。
按道理讲,阿美利卡给檀香山留下的应该也是这款存量极大的黑火药步枪。
想取得优势,并不困难。
“淮军曾进口过一批1888委员会步枪,汉阳厂也生产过,有全套生产设备。”
“虽然已经被改造成了毛瑟1889生产线,但重新改回去,改到能维持一支千人左右的部队作战,工作量并不大。”
“况且我们手里完好的1888委员会步枪就超过3000支,只需要重启子弹生产线都足够短期消耗。”
徐希颜很快想到了能用的东西。
他巴不得清理出去一批。
打赢东瀛军队都还好,主要缴获都是村田步枪。
无烟火药时代来临,村田步枪的性能不怎么样,但拿给军屯使用刚刚好。
能打打游牧强盗土匪,能对付成一定规模的马贼,打野生动物更是好用。
也不怕他们拿着村田步枪造反。
而且缴获的步枪够多,弹药也不少,为了这些步枪开一条弹药生产线也不亏。
属于正资产。
而打败清军拿到的杂七杂八的步枪就不同了,不仅型号杂乱无章,枪械的情况差距也极大。
许多枪因为缺乏保养,受损或者老化严重。
而单一武器的数量又不足以支撑给一支部队单独使用,单开生产线就更别提了。
所以大部分都成了负资产。
“那就1888委员会,火炮呢?57炮虽然用的人多,但步枪都避嫌了,火炮还是避嫌一下吧。”
汤潇逸点头同意。
此时的1888委员会虽然有些设计缺陷,还有一定可靠性问题,但整体上来讲也还行。
至少这时候够用。
“东瀛的青铜炮肯定是不行的,太落后了,把75行营炮配属给他们怎么样?”
“数量多不怕损毁,库存炮弹也多,没有后勤压力。”
徐希颜也是在清库存。
因为华夏要换装了,弹性炮架在57炮上成功应用,新式火炮已经在开发中了。
旧有的架退炮面临淘汰。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用了。
“那就干脆给他们送一个炮兵加强连的装备过去,12门制炮连。”
“对付阿美利卡人,火力强大一些总归没错的。”
汤潇逸想了想又叮嘱道,
“注意侦查阿美利卡人的实力,檀香山上我们最少要在数量和火力上取得优势。”
“岸防炮的建设暂缓,但可以偷偷寻觅地点进行前期修建。”
“暂时不要过于刺激阿美利卡人。”
汤潇逸想等,等阿美利卡人的注意力被西班牙牵扯时,吞并檀香山,达成木已成舟的效果。
至于阿美利卡人不打美西战争?
当时是西班牙人镇不住起义军了,阿美利卡才派人过去护侨。
除非有人能说服起义军放弃,不然阿美利卡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缅因的爆炸是因为煤舱自燃,那其他船也可以自燃。
“陛下,那是否降低一下军队的备战水平?维持低水平备战……”
第308章 来都来了
刘一鸣的提议是出于现实考虑,他更倾向于阿美利卡让步了,双方开始代理人战争。
所谓代理人,实际上也是双方正面的战斗。
汤潇逸这边搞的国王军,只是换了一下武器和名头。
檀香山共和国那边,刘一鸣认为也差不多。
这种做法能让双方决出胜负的同时,不爆发明面上的正面战争,维持基本的体面。
也就不至于一定要打到狗脑子流一地才能结束战争。
道理很简单,华夏和阿美利卡开战,不会说在承受有限的损失之后,某一方就投降。
同样,不会说在获取有限的利益后,某一方就停止进一步行动。
不论胜负,没打到最后,下面的人们都不会同意停战的。
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汤潇逸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阿美利卡做的太离谱了,摇了摇头:
“继续维持战备等级,反正只需要几天到半个月就能见分晓。”
保持谨慎在创业初期是一个好习惯,他能让你不至于出现较大损失。
这样虽然可能错失一些机会,但也不至于破产。
这一等,就真的等了两周。
阿美利卡撤回了三艘战列舰中的两艘,剩余一艘改变了任务,开始沿途访问,第一站就是阿根廷。
根据计划,他将在三个月后抵达圣弗朗西斯科。
而纽约、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也撤回了阿美利卡西海岸。
阿美利卡国内没有继续动员的迹象。
至少对杜邦化学、阿斯特拉、卡耐基、雷明顿、温彻斯特等企业进行的监控显示,并没有突然的扩大生产。
杜邦化学和阿斯特拉生产火药和炸药,其中杜邦化学是阿美利卡最大的炸药和火药生产商。
阿美利卡总不至于准备用刺刀击败华夏吧?
给战舰上刺刀?
不过倒是监控到阿美利卡的船厂开始大量招人。
这时,汤潇逸才真的相信,阿美利卡真的让步了。
“这件事是我太紧张了,解除战备,让各舰队回去吧,给他们放放假,这大半个月也累到他们了。”
汤潇逸点燃一支香烟。
半个月战备也花了不少钱,但花就花了。
总比被人长驱直入的好。
“陛下,舰队已经集合起来了,准备工作都做了,钱也花了,远洋物资也准备了,反正来都来了。”
李和想着废物利用,打开地图,在琉球和台澎以东海域画了个圈。
“这次舰队集结,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如来一次大规模远洋对抗演习,好看看我们的薄弱点。”
汤潇逸点点头,但对这个地点不太满意:
“这个节骨眼儿不适合在琉球以东海域进行演习,在近海也演不出什么,不过是该动一动,早发现早解决。”
“去南海吧,那儿足够远,也足够开阔,顺便巡视海疆。”
“计划定下来后让人通知英吉利和法兰西,以及周边相关国家,让他们别紧张。”
刘一鸣听到这儿赶紧接话,钱都花了,肯定要废物利用呀!
“陛下,徐参谋长,李参谋长,反正都要去南海了,可不可以添上舰队巡回访问的事项。”
“南洋华人对我们相当支持,在我们的建设和贸易上出钱出人出力。”
“但是他们在南洋的情况却不是很好,这次去都去了,不如扬威于海外,顺便让他们知道,咱们没忘了他们。”
“免得让人心寒。”
徐希颜和李和都点头赞同,刘一鸣说的话有理有据。
而且也不费事,反正都要去南洋的,顺路跑一下的事儿,又不远。
华夏海疆,就在他们码头面前。
“南洋华人。”
汤潇逸抓了抓头发,
“这些年要么需要全力面对威胁,要么就是海军力量不足,一直忘了件事儿。”
“你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咱们在南洋,还有账没算呢。”
几人都闭上了嘴,表情沉重。
他们都知道,南洋华人太惨了,但一个是时间比较久远,那时候还是清国,此时找麻烦有点麻烦。
另一个是和阿美利卡并没有真正和平,只是冲突从明面上转的稍微体面了一些而已。
此时去和其他西方国家冲突,是不是太危险了?
“海军全力准备,刘一鸣。”
汤潇逸突然看向刘一鸣,刘一鸣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在!”
汤潇逸把地图往上移动:
“多准备一些船只,保证舰队在南洋的战斗力,虽然大概率不会有战斗,但有备无患。”
“另外,徐希颜。”
“臣在!”
徐希颜一步上前,虽然他不认为这次和陆军有关系,总不能打全面战争吧。
登陆是海军陆战队的事儿。
“让在燕城的人,仔细翻找卷宗,我记得兰芳国当初上书过清国朝廷。”
“三天之内找出来,我只要国书,兰芳国上书华夏朝廷,纳土称臣的国书。”
“一天时间,卑职一定把东西找出来!”
徐希颜面色一凛,明白了汤潇逸的意思。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不会找不到的。
“李和,你亲自带着第一舰队南下,先在曾母暗沙以西海域进行演习,然后访问马尼拉。”
“国书会由驱逐舰队带给你们,国书抵达后,向兰芳国进行国事访问。”
听到汤潇逸的话,几人对视一眼,最终李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陛下,1886年,荷兰人趁着法兰西与我开战的时候,将兰芳灭国了。”
“兰芳国虽然自称清国藩属国,但并未证实,兰芳那边也没有相关文件。”
“现在兰芳国已经灭亡,恐怕这些信息都已经为荷兰人所熟知。”
“我们就这样去……”
汤潇逸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我们不是就这样去,而是带着舰队去。”
“我们有兰芳国的备案,荷兰人的入侵行为是非法的。”
“舰队抵达后,我会召见他们的大使,告诉他们。”
“要么,承认错误,让兰芳复国,并赔偿。”
“要么,朕的舰队会摧毁他们的远东舰队,摧毁荷属东印度殖民地。”
“算算时间,这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战。”
“重爱卿,华夏光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且……”
汤潇逸说出了华夏人不能拒绝的理由,
“来都来了,大喜的日子。”
三位一体就差一个了。
第309章 我那么大一个属国,你偷偷给我灭了?(上)
在这两周里,阿美利卡经历了一次至暗时刻。
因为战争威胁带来的恐慌,西海岸大量富豪开始向东海岸转移。
股市大幅震荡,与贸易有关的股票跌到了姥姥家,而与战争有关的股票则一路飙升。
看起来只是资金转移,但贸易直接牵扯到大量工厂。
而军工企业并没有接到大订单,也就并没有扩大生产的动力。
于是这变成了一场纯纯的资本盛宴,资本家们看到了机会,不断炒作,拉高股票。
空头一个个爆炸,股票节节攀升,跟着买股票的小商人、生产者都赚了不少。
仿佛一切欣欣向荣。
起初他们还是涨了就抛售,到连续涨了十来天后,一个个就开始加杠杆押注了。
行情好的时候,十分钟就能赚到工作一年都赚不到的钱,而且根本看不到亏损的可能。
涨了几倍了,就算腰斩,他们也是赚钱的。
总不能一文不值吧?
一切的繁荣在龙威号战列舰出现在台澎以南,并与龙武号进行军事演习的时候,被打破了。
华夏海军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从北太平洋远征阿美利卡,更没有冲向檀香山。
而是调头去了南太平洋。
预想中的战争没有发生,对于阿美利卡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对于买了股票的人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起初只是试探性下跌,然后被“蚂蚁”们死死的托住。
但趋势是止不住的,因为购入单已经寥寥无几。
终于,第一个加杠杆的人爆仓了,股价开始血崩。
他们预想中的腰斩并没有出现,因为到腰斩时也没人接盘,市场上全是卖出,没有买入。
股价就这么跌到最高价的10%才止住。
这还是因为这些公司发现有人正在偷偷吸纳他们的股票,为了安全起见,开始吸筹。
没错,这一切都是资本市场做的局。
股价上升时,他们抛售了大量手中的股票,要不是增发来不及,他们肯定增发。
然后又用手中的钱,不断重复推高股价。
他们已经明确得知了华夏和英吉利、法兰西人进行了交谈,战争不会爆发,所以有恃无恐。
所以当一切平定后,他们收获了原本数十倍以上的财富。
股票市场从来不生产财富,只转移财富。
这些钱,都是从那些中高级工人、工程师、小商人组成的小投资者口袋中拿来的。
而且股市是有连带影响的,起初只是军工企业,之后就波及到了整个市场。
短短几天时间里,超过十万个家庭债台高筑,数十万股民破产,无数人资产清零。
“啧啧啧啧……只要我们保持克制,阿美利卡一年内是动弹不得了。”
汤潇逸看着报纸,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陛下,这不应该是拿下檀香山的最好机会吗?”
听到克制,刘一鸣不解的问道,
“阿美利卡此次商人作乱,数十万人恐怕要无家可归了。”
“阿美利卡此时应该是没精力顾及我们,只需要把陆军送过去,我们能轻易拿下檀香山。”
汤潇逸笑了:
“如果是天灾或者战争造成的影响,财富被毁灭,阿美利卡当然无暇他顾。”
“但这是人为造成的金融危机,大部分财富还在那里。”
“战争是金融的避风港,是转移矛盾的最佳手段,阿美利卡现在巴不得想打一仗。”
“只要打起仗来,就能转移矛盾,就有更大的操作空间去处理这件事。”
“而且和我们打,相隔万里,输了赢了,双方顶多在几个岛屿上纠结。”
“放在半个月前我还会下手,但是现在……”
汤潇逸看向地球仪。
婆罗洲,因为全年降水大,土地并不肥沃,加上雨林密布,导致全州农业环境承载力一般。
要改造,需要下大力气,而且很费时间。
但,这里又很富裕,岛上生产天然橡胶、棕榈油,都是重要的工业原料,特别是橡胶。
而婆罗洲西北部,此时的英吉利殖民地拥有大量油气资源。
现在虽然拿不到,但那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为了打赢德意志,英吉利可卖了不少东西……
……
时间一晃,四月二十七日抵达。
汤潇逸在紫金山祭天后,登基称帝,这部分就不多说了。
世界主要国家都在这一天派人参加了典礼,各国皇室还送了些礼物。
算是承认了华夏帝国的合法权并建立外交关系,毕竟不承认也没办法。
汤潇逸也从淞沪搬到了金陵。
他也想继续留在淞沪,但他在淞沪用的是江南厂的一层办公室。
其他机构也是在淞沪各个地方找个院子就办公。
当时还能说事急从权,现在正规化了,总得有点正式国家的模样。
而且淞沪此时的情况,也确实装不下官员体系。
大兴土木又太浪费,还是回到金陵的好。
三天后,四月三十,汤潇逸紧急召见了荷兰王国的大使。
刚刚从荷属东印度被调来的德克·范威廉一头雾水的来到了皇宫。
他不理解,为什么华夏帝国成立后,第一个见的是无足轻重的荷兰王国?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16世纪过去以后,荷兰王国的荣光已经不在。
现在确实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国。
若不是凭借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王室同各国的关系,恐怕就要落的和葡萄牙一样了。
这次汤潇逸的召见,让他感觉不是好事。
有好事怎么会轮得上荷兰王国?
很快,他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陛下驾到!”
德克在大厅中坐了一小时后,终于等到了汤潇逸。
不过汤潇逸没有让他进去,而是自己过来了。
“德克大使,朕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汤潇逸没等他问候,一边走向主坐一边说道,
“华夏和荷兰王国上一次爆发战争是什么时候?”
德克眨了眨眼睛:
“尊敬的陛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华夏帝国不是才成立三天吗?
荷兰王国什么时候和华夏战斗了?
他这个大使怎么不知道?王国忘了通知他吗?
第310章 我那么大一个属国,你偷偷给我灭了?(下)
“误会?呵!”
汤潇逸转身看了他一下,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我倒是希望是误会。”
德克大使的脑细胞超频工作,看着汤潇逸的表情,神色变幻莫测:
“尊敬的陛下,您说的,是否是17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同台澎郑家的战斗?”
“尊敬的陛下,我为此感到抱歉,但那已经是17世纪的古老历史了。”
“而现在,时间马上步入20世纪,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荷兰王国撤出了台澎。”
汤潇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可没这么久远。”
“那你猜猜,华夏和荷兰王国的下一次战争,在什么时候?”
德克涨红了脸,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陛下您说笑了,荷兰王国和华夏并无冲突,更没有利益纠纷,双方相隔万里,怎么会出现战争呢?”
德克的心跳速度已经超过180了。
他感觉汤潇逸在说兰芳的问题。
兰芳,放到后世看,只是一个历史遗憾,不存在什么问题。
但在此时,性质完全不同。
在乾隆年间,兰芳就对外宣称的清国藩属国,并且清国没有站出来反驳。
虽然很可能是清国统治者觉得天朝上国不必多言,但这就给了兰芳操作机会。
一直到1884年,清国和法兰西的战争爆发,荷兰人才敢全面进攻兰芳。
而即便在1886年攻占兰芳,1887年歼灭最后的义军之后,荷兰王国也不敢公开宣称兼并兰芳。
而是秘而不发,当没这回事儿。
所以,在国际上,兰芳依旧是存在的,而且是顶着清国藩属国的名头存在的。
虽然清国没公开承认,但也没有公开反驳不是吗?
十年前,德克也参与了这件事,当时他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但是十年过去,五十多岁的德克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在汤潇逸的追问下,又想得起来。
啪!
“我不这么觉得。”
汤潇逸将一份文件丢到他面前,
“三天前,朕的登基大典上,找遍了所有的礼物,却少了一份我华夏藩属国的。”
“朕原本以为,是该藩属国不服王化,亦或者没接到消息,便派人翻找卷宗,准备问罪。”
“结果你猜猜,我们翻出了什么?”
汤潇逸一脸愤怒的盯着德克,
“这是我们翻找卷宗时找出来的,我才知道,荷兰王国竟然偷偷的入侵我藩属国兰芳。”
“并且还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实质上兼并了兰芳。”
“这是无视国际惯例,对国际秩序的践踏。”
“这是荷兰王国对朕的挑衅吗?!”
德克深吸两口气:
“尊敬的陛下,显然是您误会了。”
“荷兰王国并未对华夏有任何敌对意向,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华夏帝国时期,而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你们还处于清国时代,这是荷兰王国同清国的纠纷。”
“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提出您的想法,我会转达给荷兰王国政府和国王陛下。”
“这是符合国际惯例的标准流程。”
德克都佩服自己,竟然还能说的这么流畅和圆润。
华夏还什么都没做,当然不存在违反国际惯例的情况。
但荷兰王国的做法,是绝对不符合国际惯例的!
如果当初荷兰人正式的宣布出兵,或者正式宣布兼并,都不会有这些事儿,也符合国际惯例。
但是,荷兰王国害怕清国对此有异议,甚至出兵干涉。
所以它们兼并了兰芳,但密而不发。
这就给华夏留了口子。
国际惯例这东西就和张伯伦的和平条约一样,比厕纸硬一些。
但在你有且需要拿来用的时候,也能用,而且也好用。
例如小胡子就利用了这张纸。
“朕不需要向你或者荷兰国王提出什么想法,那是朕的属国,那么大一个国家,被你偷偷的灭掉了,还给出解释的是你们。”
“如果你一定要朕向你和荷兰王国说些什么……”
汤潇逸背靠在椅子上,表情变得冰冷,对着秘书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都记下来,等会儿整理成外交文件,发给荷兰王国。”
然后又转头看着德克,
“朕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朕给荷兰王国一个机会,满足以下三条。”
“第一,荷兰王国立刻归还一百二十年来侵占的所有兰芳国领土,撤出在上面的所有军队。”
“第二,荷兰王国正式向我道歉,最少派一名重要大臣和一名王室贵族,前来道歉。”
“第三,荷兰王国按国际惯例偿还给兰芳国带来的一切损失,并赔偿其同等数额的赔款,以示惩戒。”
“以上三点,立刻整理成文件,交给这位大使先生。”
“朕要求荷兰王国在七十二小时内做出回应,要么同意朕的条件,要么开战。”
汤潇逸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德克还想挣扎,被卫兵拦住了。
之所以是七十二小时,当然不是乱说的时间,也不是什么国际惯例。
而是舰队开到爪哇海还要两天,海上补给也还要时间,补给完了再调整,舰队才会恢复战斗力。
虽然99.999%的概率来说,荷属东印度的海军都破不了龙威的防……
当天中午,汤潇逸就坐在办公室,等着英吉利人的到来。
英吉利不可能不来,毕竟荷兰王国的位置重要,和英吉利的关系也不错。
而且东南亚也靠近英吉利的海峡殖民地和英属马来联邦。
果然,德克才回去三个小时不到,刚一点钟,窦纳乐就来求见。
这已经是电报传回欧洲,做完决策再传回德克,德克这里再找窦纳乐的简化流程了。
不然走正式渠道通知伦敦,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日安,尊敬的皇帝陛下。”
“非常抱歉,这么急着见您,打扰了您的午休。”
窦纳乐面上的焦急还没散去,但依旧不紧不慢的维持着绅士的派头,
“我这次来,是听说了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荷兰王国下达了最后通牒?”
汤潇逸摇摇头:
“并非毫无征兆,如果他们没有入侵我的属国,并不会有今天的问题。”
窦纳乐笑了笑,一副轻松的样子:
“欧!陛下,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没必要弄搞的这么大,搞的大家都人心惶惶。”
“首先,兰芳是清国的属国而非华夏的,二者不同,这是您对清国和华夏关系论证的结论。”
“其次,兰芳和清国并没有属国的实质性行为,甚至没有一份文件能证明,一切只是兰芳自己自娱自乐罢了。”
“第三是兰芳国在十年前就灭亡了,而不是昨天,那时候华夏帝国还存在呢,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最难解决了不是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最后,即便要立刻解决这个问题,也应该是荷兰王国和清国之间做出决议,而非第三方的华夏帝国。”
“您说呢?”
汤潇逸微微皱了皱眉,没想到当初打出去的子弹,又打回来了:
“大使阁下(关系升级了),你的口才很好,但朕也有话说。”
“而且只有一句。”
“不管其他如何,朕不能告诉子民,朕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丢掉一个属国。”
“所以,请让荷兰王国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
“或者,拿出战争的态度。”
“朕的战舰即将抵达,他们还有七十二个小时。”
第311章 战争边缘
汤潇逸的话让窦纳乐无计可施。
因为这些话将一个国际领土争端,变成了华夏帝国的内政问题。
一个刚刚登基就失去大片领土的皇帝,其合法性在欧洲肯定会受到质疑。
最少最少也会失去威信,权利大大降低。
到这个地步,窦纳乐也没了继续劝说下去的理由。
再劝也没用了,只能上威胁。
但,还没到那步。
“事情就是如此,作为一个皇帝,一位君主,必须要适当的表现出强硬。”
“而荷兰王国的做法,着实令人不解。”
窦纳乐其实并不想管这个事,但他从皇宫出来后,伦敦又来了电报,对这件事表示关切。
这让他很无奈。
“如果荷兰王国当初公开宣布兼并兰芳,或者事实上兼并之后和清国达成协议,根本不会有今天这种事。”
“为什么,荷兰王国既然敢入侵,入侵成功后为什么不敢公开?”
“清国根本不会理会他们国土之外的事情,有时候他们国土之内的都不理会。”
“更别提那是一个汉人组成的国家,在清国是不被统治者信任的。”
“荷兰王国到底在想什么?”
就因为没公开宣布,华夏帝国成立后,肯定要就这件事做手脚。
窦纳乐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华夏要派战舰南下进行演习,还要进行巡回访问。
肯定一早就是冲着兰芳去的。
甚至为了隐蔽自己的想法,还和阿美利卡激烈对峙了一次,差一点就演变成为全面战争。
“真是一个胆大的人,一个令人敬重又讨厌的统治者。”
“而且他只有二十多岁,上帝呀,这太可怕了。”
窦纳乐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华夏也许是对檀香山有想法,但目前来看,好像不是想真的开战。
所以才派了两艘够重量级但航速快的装甲巡洋舰去,却没有派大舰队。
两艘装甲巡洋舰,真打起来,追的上的打不过,打得过的追不上。
不带大舰队,行动就更加灵活。
而行动缓慢的主力舰队,则趁机集结,然后南下,目标直指荷兰王国。
确实,相比较阿美利卡,荷兰更好欺负,也更加有油水。
荷兰皇家海军还保存着一定实力,但这支力量有限的海军被分成了两支舰队。
如果荷兰皇家海军提前接到预警,主力集结荷属东印度,凭借岸防战舰策略,还能和华夏消耗着。
远隔数千里,多消耗几天,华夏是顶不住的。
“当初消灭兰芳公司后,第二年王国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也就在当年,清国北洋海军成军,当时王国海军难以对抗,王国不能冒着个险,所以……”
“对呀,兰芳起初是一个华人公司而已。”
德克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窦纳乐无语的抽出雪茄:
“英吉利东印度公司,西班牙东印度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他们都是公司。”
德克连忙摇头,一脸正经:
“这不一样,他们是有殖民性质,有政府批准的……”
“没什么不一样。”
窦纳乐点燃雪茄,
“华夏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结果,而不是和荷兰抠字眼。”
“不然,他就不会把舰队派过去再聊了。”
“我们还是谈谈实际的吧,伦敦的意思是,皇家海军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不包括直接开战。”
“如果皇家海军在一旁牵制,应该能牵制一艘主力舰,荷兰王国能应对剩下一艘吗?”
德克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以!荷兰皇家海军无所畏惧。”
“只有英吉利能拖住一个月,等本土舰队抵达……”
窦纳乐连雪茄都不想抽了:
“德克爵士,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华夏人只给了你们三天时间,除了开战,我想不到拖住三十天的办法。”
“陆军呢?你们可以将舰队撤回苏门答腊,用陆军拖住华夏人。”
“拖住一个月,拖到你们的舰队主力抵达。”
荷兰没有万吨铁甲舰,也没有前无畏舰,只有几艘新锐的三千吨的岸防铁甲舰,两三艘老旧的远洋铁甲舰。
最新锐的艾弗森级岸防铁甲舰,排水量3464吨。
武备为3门210毫米炮,2门150毫米炮,6门75毫米炮。
舰长86.2米,宽14.33米,航速16节。
水线装甲150毫米,前主炮炮座240毫米,指挥塔240毫米。
首舰1893年开工建造,同级三艘,算是荷兰皇家海军最新锐的战舰。
但这个参数,连福安都打不过。
更别提和福星福宁打了,而华夏帝国海军还有两艘龙威级战列舰。
就算不理解三主炮,认为三主炮副炮火力弱,投射力弱,他也是战列舰。
英吉利不认为荷兰皇家海军能赢。
但是,主力集中,在群岛近海,近岸防御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到时候英吉利就有了操作空间。
“我们有很多士兵,也许能投入两万名士兵甚至更多到加里曼丹。”
德克想了想,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大概情况他知道。
因为前来当大使前,他就在荷属东印度。
“这么多?战斗力呢?”
窦纳乐眉头一挑,两万多士兵,怎么着也能拖一两个月吧?
也许能打上半年一年呢?
“他们大多是雇佣军,作风强悍,技术精湛,在苏门答腊对付当地武装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现在还在苏门答腊。”
“要想运去加里曼丹,肯定无法在三天内完成,可能需要借助英吉利的船只转运士兵了。”
德克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只要解决运兵问题,计划就通顺了。
窦纳乐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这个时代,用雇佣兵很正常,特别是荷兰,本身人口就不多,不用雇佣兵,打当地武装的伤亡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而且此时雇佣兵的战斗力并不一定就差,甚至比没战斗经验的国家强。
“海峡殖民地会配合你们,帮助你们转运的。”
德克想了想荷属东印度的情况,又摆正了姿势:
“爵士,我们还希望采购一批军用物资,一起送到加里曼丹。”
荷属东印度军队不管是自己组建的陆军,还是雇佣的雇佣兵,使用的武器都是非常落后的。
没别的原因,甚至不是穷,而是单纯的用不上。
他们使用的黑火药后装步枪,对付各种苏丹国已经完全足够了。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火力需求,旧式架退炮在这儿都算新式武器,不少炮兵还在用拿破仑炮。
也就是前装青铜野战炮。
用这种武器和华夏帝国战斗,虽然德克不认为华夏帝国陆军战斗力有多强,但总归是正规军。
拿三四十年前的武器,应该打不过。
毕竟华夏帝国陆军的对手目前只有前清国陆军、东瀛陆军。
这两个国家,都是被英吉利、法兰西当经验刷的。
沙俄帝国虽然在中亚遭遇过失败,但德克认为那是距离太远了,补给跟不上导致的。
所以,德克想着买一波军火。
荷兰王国自己的产能十分微小,此时要得急,买成了唯一选择。
为了巩固英吉利人对荷兰的支持,向英吉利人购买便成了最优选。
他虽然不是拍板决定那个,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抉择会被首相采纳。
毕竟,首相也承受不起失去大片土地的结果。
局势,来到战争边缘。
第312章 我们已经抵达巴达维亚
“报告司令,第三驱逐舰分队发现三艘英吉利商船,航向正东,正在穿越爪哇海。”
“他们拒绝接受检查,第三驱逐舰分队来电询问该如何做。”
福靖号舰长兼任第一驱逐舰队司令陈杜横中校将电报递给了驱逐舰队司令邓正卿。
邓正卿疑惑的皱了皱眉:
“英吉利人?我们在这里警戒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吧?”
陈杜横点了点头:
“根据总参谋长发的文件,三天前国内应该就发出了警告。”
“但仅仅三天,他们可能并没有靠岸,并不知道这件事。”
英吉利人现在是世界霸主,海洋霸主,掌控海权上百年。
商船嚣张一点,在公海拒绝检查,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有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吗?”
邓正卿也不敢让驱逐舰靠上去强制检查。
舰队出门在外,还有战斗任务。
如果和英吉利发生冲突,让英吉利有了借口能大规模干涉。
也不用打,就堵着对峙,他们也耗不起。
“他们声称自己是运输布匹、日用百货和人员的商船,同时去苏拉威西装载香料。”
“我们来的仓促,并没有相应海域的通过申请,不能确定真伪。”
陈杜横想了想自己要是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解决。
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让第三分舰队派一艘驱逐舰伴随航行,其余各舰继续巡逻。”
“发电询问总参谋长,主力是否完成补给。”
“补给完毕后,请调第二驱逐舰队二三分队向我集结。”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邓正卿觉得,英吉利人作为商船最多、航道最多、补给点的国家,不应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而且来一艘也就罢了,还是三艘。
英吉利生产香料的土地可不少,没必要来荷兰人的地盘买香料。
但他也不能轻易的拦下英吉利人的船,除非有实锤的证据。
而且这个连基本的脸皮都不要的时代,有时候证据也没用。
实际上后世也不要脸,洗衣粉也能成为发动战争的武器。
真要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联合国大会上用一个小管子拿出来左右摇摆。
是不是太危险了些?
若是沙林毒气,一不小心联大就要这样被一锅端了。
另一边,完成了海上加煤补给的龙威号上,李和收到了邓正卿传来的电报。
他也和李和的判断一样,英吉利人肯定想搞事。
“让第二驱逐舰队二三分队去邓司令那儿,他们那儿更需要我们。”
李和收起电报,看了一眼挂历。
四月三十日,英吉利的反应应该没那么快,邓正卿那边最多只需要应付一下附近巡逻的英吉利皇家海军战舰。
英吉利并没有在海峡殖民地大规模部署舰队,只有一个停泊点,能够修理一下。
在这里停泊的战舰都是隶属于印度舰队的战舰,基本没有大型战舰常驻。
直到同东瀛的战争结束后,英吉利才开始加强在远东的力量部署,将hongKong维多利亚港的舰队从印度舰队中分离出来。
不过此时还在建设初期。
这次演习英吉利派了战舰来观摩,但演习结束后就撤走了。
讲道理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的话,主力的防御是不是太松懈了,我们身旁只跟着四艘驱逐舰,其中只有福清吨位超过一千吨。”
驱逐舰编队的驱逐舰都是当初面对东瀛舰队威胁时赶工的设计。
标准排水量只有325吨,只有2门76毫米主炮,四挺机枪,一套四联装鱼雷发射管。
航速倒是能达到30节。
用于驱逐敌方战舰,或者给商船护航倒是好用,用来雷击也十分强大。
但用于承担主力舰队的防卫,而且是重要防卫力量,就显得十分力不从心了。
原本的计划中,战列舰队应该还有中大型巡洋舰参与,但目前还没造好。
而福星和福宁还没回来,原北洋舰队的巡洋舰和福安一起在琉球陪着定远镇远防备东瀛。
最后只能让驱逐舰上。
数量多还好,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一支驱逐舰队十二艘,两支加在一起二十四艘。
加上福靖福清两艘驱逐舰领舰,二十六艘小型战舰,一次性能放出上百枚鱼雷。
不管是驱逐地方鱼雷艇,还是打乱敌方部署给战列舰争取时间,或者给重伤战舰补刀都好用。
但现在不断的被调动,主力舰周围的防御已经很稀薄了。
龙威相较于其他前无畏舰密密麻麻的副炮群,主炮占据了太多位置,对小型战舰的自卫能力较弱。
现在很危险了。
“最近有些太平静了,荷兰人表现的过于镇静,没有派人来交涉。”
“他们可不知道我们的船上有无线电。”
只要没有叛徒,法兰西人的保密能力还是挺好的。
李和通过逆向思维去思考。
在此时,船上没有无线电的时代,传递信息给舰队只能靠通报舰。
荷兰人不管是想妥协还是想打,怎么也应该派一艘船来送信,或者谈判。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计划有变,不去马辰了,方向西南,目标巴达维亚,发报给陛下。”
“另外,让邓司令维持我们还在这儿的假象。”
李和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马辰,或者说是沿着婆罗洲南岸寻找。
寻找合适的港口,寻找兰芳遗民。
但李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决定更改计划,直接南下。
经过了十个小时航行后,他们抵达了距离巴达维亚不过二十海里的海域。
只需要再航行一个半小时,李和就能把炮弹打到巴达维亚城中心。
但天色已晚,为了防备偷袭,不得不航行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等第二天再逼近。
天色蒙蒙亮,龙威号上的水兵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顺便还剃了头发。
这都是为了减小受伤后受到感染几率。
也就是说,他们在进行战斗准备。
福清走在最前面,一艘驱逐舰跟在他后面,剩下两艘在战列舰两侧。
向着巴达维亚驶去。
五月一日上午八点十五分,舰队在距离巴达维亚港入口5000米的地方减速。
“鸣礼炮,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李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海面,巴达维亚港还比较繁荣,港外有十来艘商船,还有更多刚刚离开或者进港的。
因为华夏帝国战舰的出现,现在显得有些混乱。
“向陛下汇报,我们于金陵时间上午八点十五分,抵达巴达维亚。”
“如果荷兰人拒绝我们的最后通牒,臣将在两小时后开始炮击巴达维亚……”
第313章 现在服软?早干嘛去了?晚了!(上)
两艘战列舰自东向西缓慢航行。
十二门主炮一字排开,上仰22°,最大射程能达到18公里。
足够在安全的地方直接炮击巴达维亚城内。
当然,这个距离上打出去的炮弹也没什么准头可言就是了。
用来打海上战斗,那是绝对没用的,不仅是火炮精准度不够,瞄具也不支持。
但用来打不会动的城市,那还是手拿把掐。
更别提他们将距离拉近到了万米以内。
这个距离上,岸防炮的威胁很低,他们进可攻,退可守。
李和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等待荷兰人的反应。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
有线电报,被誉为革命性的技术。
也确实如此。
随着海底电缆联通的七大洲,曾经需要数月才能传递的消息现在只需要几分钟就能传达到位。
对于商业来说,这是革命性的变化。
对于战争同理。
龙威龙武突然出现在岸边,让巴达维亚总督吓了一大跳。
他紧急轻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战舰。
发现除开老旧的破木船(木质船身或铁木混合船身)之外,手里能用的战舰加起来还没有人家一艘战列舰重。
巴达维亚总督无奈之下,开始紧急求助。
那问题来了,敌人的战舰到家门口了,该求助谁?
按照流程,巴达维亚总督应该向荷兰王国政府发求助电报。
电报会在新家坡(加)、加尔各答、苏伊士或者法兰西中转。
中转需要一点时间,所以理论上立刻就能抵达的讯息,往往需要数十分钟乃至数个小时的缓冲。
具体需要多久,主要看电报线路的忙碌程度。
而且这只是单程,荷兰王国收到电报后,肯定还要讨论,然后经过同样的步骤回电。
总督觉得,等阿姆斯特丹作出决定了,巴达维亚也应该已经改名姓汤了。
所以他直接把求助电报发给了德克,让德克从中周旋。
为他布置防御(转移财产)争取时间。
金陵,皇宫。
“陛下,英吉利帝国大使和荷兰王国大使在皇宫门口站着,说要见陛下。”
秘书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由于没有预约,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见到汤潇逸的。
秘书让他们等,说汤潇逸下午五点有二十分钟能见他们,就这还是看在大英帝国的份上挤出来的时间。
结果他们不识好歹,在皇宫门口吵了起来。
要是别人,赶走就是了。
但是这是两位大使,英吉利大使也在其中。
就这么赶人影响不好。
秘书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来询问汤潇逸的意见。
汤潇逸正在查看工业建设进度的文件。
华夏要提前进入扩张期,他需要时刻把控工业的发展方向。
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工业门类,可以稍微延后建设。
例如纺织业,能满足军队穿衣需求、医疗用具需求,就能暂时减少投资了,剩下的交给民间来慢慢发展。
而重工业特别是冶金、造船、船用动力等行业和配套产业工厂,必须加大投资力度。
这有点像红色巨兽,全力发展战争工业。
汤潇逸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弊端,但利大于弊的时候,没有办法。
“他们这是真的急了……让他们进来吧,我在偏殿见他们。”
汤潇逸点点头,在手中的加速船舶制造业发展计划上签了字,盖了章,点点头说道。
没一会儿,汤潇逸来到偏殿。
德克甚至都没有坐下,在殿中来回走动,显得相当焦急。
不过他自己显然没注意到这点。
“陛下,你们的战舰越界了!根据华夏提前公布的计划,您的舰队不应该出现在巴达维亚港外才对。”
“您是一定要向荷兰王国发动战争,夺取我们的土地吗?”
德克见到汤潇逸,直接上去大声质问。
这是尝试取得主动权。
汤潇逸,或者说华夏海军的动作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根据预先准备的计划,荷兰人现在应该忙着运输兵力到婆罗洲去。
然后运用陆军,拖住华夏,直到国际局势变化、本土舰队抵达,亦或者华夏后勤补给耗尽。
反正这两万多人,大多数人都是各国的雇佣兵,荷兰王国只需要花钱就行了,不用担心伤亡。
所以德克还是乐观的认为,这场仗还有获胜的余地。
直到华夏的战舰不讲武德,说好了去兰芳,却跑到了海对面的巴达维亚。
这个荷兰人在远东的统治中心,被敌人打上门了。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荷兰人已经把大部分兵力送去了加里曼丹。
剩下的人不多,而且还都是荷兰人。
总不能让荷兰人来打仗吧?他们死了,谁来保卫荷属东印度?
“德克大使,认真来讲,此时已经超过了我给荷兰王国的最后期限,也就是七十二小时回应时间。”
“我应该可以理解为,荷兰王国选择了默认情况,也就是拒绝我方的全部条件,并且开战。”
汤潇逸一脸疑惑的看着德克和窦纳乐,
“这一切都符合外交流程,还是说荷兰王国给了我回应,并且是积极的,卓有成效的回应?”
“我并没有收到类似的消息。”
因为窦纳乐在旁边,汤潇逸还给德克留了点面子。
这点面子是给大英帝国的。
走到今天,知道大英帝国江河日下的汤潇逸明白,英吉利无法在全面战争中彻底击败华夏。
但华夏也不能和英吉利打全面战争。
那样只会便宜其他人。
有些人不理解。
就这么说吧。
英吉利真想干一个国家,即便战场上失败,通过贸易包围、军事封锁拖延。
拖也能拖死对方。
除非英吉利的敌人有着绝对力量上的优势,就像海湾战争一样,摧枯拉朽的摧毁英吉利的全部或者绝大部分军事力量。
或者说,英吉利的敌人也能掏出上千亿两白银的军费。
那就能和英吉利碰一碰。
可惜,目前汤潇逸都没有这些。
“尊敬的陛下,我相信任何纠纷都能用谈判来解决问题的,何况这只是一个误会。”
“现在您的舰队就停在巴达维亚港外,英吉利认为,还是先稳住舰队,以防局势向战争滑落……”
第314章 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嘛去了?晚了!!!(下)
窦纳乐急需平定当前的局势。
海军立国的英吉利更清楚的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
舰队放出去了,独立性是很强的。
现在华夏的舰队停在巴达维亚,如果不能尽快把汤潇逸的消息传过去,局势一定会朝着英吉利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误会?”
汤潇逸皱着眉头,
“如果说,荷兰王国能因为一个误会,入侵并灭亡了一个国家的话。”
“我们只是灭亡一块殖民地,只是一块殖民地而已。”
“相比较而言,我们的误会,比荷兰王国的小的多。”
汤潇逸瞥了一眼德克,
“如果英吉利真想解决“误会”,平息争端,不论是根据时间先后顺序,还是事情的严重与否。”
“都更应该先和你身边的荷兰王国大使德克先生谈,之后再和我谈。”
“更何况,我们还没有灭掉巴达维亚乃至荷属东印度呢。”
德克有点想服软,但那些条件是他不能接受,也没有权利接受的。
汤潇逸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都是。
都不说赔偿、让出土地,光道歉,他都没有权限。
一但道歉,不就坐实了这件事了吗?
“尊敬的陛下,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距离华夏最近的大型港口羊城港超过1500海里,这还是直线距离。”
“按照正常航线,最少需要行驶2000海里。”
“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进行一场涉及海战、登陆作战、陆地攻坚战和治安战的战争,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资金、资源、乃至士兵的生命,还不一定能取得胜利,即便是胜利也不能收回成本。”
“尊敬的陛下,请别忘了,陆地上,贵国北方,贪婪的沙俄人正蠢蠢欲动。”
“而在海上,相信阿美利卡和东瀛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会加大对海军的建设,从而取得海上优势。”
“这将让华夏现有的优势不复存在。”
“为了一个收益极小、成本极大、胜负未知的战斗,这样值得吗?”
“尊敬的陛下,我相信我们只要坐下来谈,总能找到符合各方利益的结果。”
窦纳乐半讲理、半威胁、半表态的劝解着。
沙俄是讲理,东瀛和阿美利卡是威胁。
最后一句,各方利益的结果,是表态,表明英吉利在其中也有利益,而且不可忽视,不会轻易让步。
如果华夏继续行动,英吉利会让威胁变成现实。
“坐下来谈?可以呀。”
汤潇逸看向德克,
“那么,我提出的三项条件,荷兰王国是否接受?”
德克愣了一下,看了看窦纳乐,鼓起勇气:
“陛下,贵国的第一条和第二条要求,我无法……无权决定,需要等待王国政府的反馈。”
“但是,荷兰王国可以给予战乱中受影响的人们补偿。”
“具体数额需要根据受影响人数、金额、补偿方式来确定,但一定做到让您、受补偿方、以及我们三方都满意。”
汤潇逸轻轻手指敲击着桌子,叩叩作响,并饶有兴趣的看向窦纳乐。
窦纳乐面带微笑,听完后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静,除了汤潇逸敲击桌子的声音,偏殿内再没了其他声音。
长久的沉默让德克的心跳不由得跟着汤潇逸敲击桌子的声音走,血压都上涨了。
突然,汤潇逸的敲击停了下来。
德克的心跳也停了一瞬。
“所以说,荷兰王国还是拒绝了我的所有条件。”
汤潇逸看着窦纳乐,
“我以为英吉利会现实一点、中立一点。”
窦纳乐微微低头:
“英吉利一直秉持着中立态度处理这件事,这是光荣孤立的一贯原则。”
明明拉偏架都拉到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他依旧这样。
“德克大使,不知道我的舰队抵达了多久了?”
汤潇逸点了点头,撇了撇嘴,突然转头对德克问道。
“今天早上抵达的。”
德克松了口气,看着汤潇逸的双眼。
“我是说具体时间,最好能精确到分钟。”
汤潇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窦纳乐见状,脸上浮现出迷茫,内心却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德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发现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小时三刻钟。”
汤潇逸点了点头,带着遗憾的语气说道:
“那很遗憾了,根据计划,我的战舰如果在抵达巴达维亚两小时后,还没收到特定的撤退信号……”
汤潇逸停顿了一下,观察二人的表情,
“他们将视为战争已经开始。”
“哦!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汤潇逸拍了拍脑袋,
“我们之间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在荷兰王国并没有回应我的最后通牒的时候。”
“没有我的信号,他们会自由的选择作战时间和作战对象。”
“那么远,我也没办法阻止。”
“从这里到电报局都不止十五分钟,来不及了。”
汤潇逸很没形象的耸了耸肩,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什么?!”*2。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将开战的权利交给基层的军官们!”
“这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窦纳乐表现的比德克都激动。
因为,英吉利不知道这事儿。
如果巡逻的战舰前去插手,恰好此时华夏又开始攻击巴达维亚。
会不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有可能吧?而且可能性很大!
你不能指望被大炮指着的人能时刻保持清醒。
特别是在重炮轰鸣的时候。
“尊敬的皇帝陛下,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谈,我们来谈谈第二条?第一条也可以谈,请不要付诸武力。”
德克紧张的看着汤潇逸,并不断的抛出筹码。
他现在多么希望汤潇逸同意谈,哪怕他付出的多一些也行。
这样才能证明汤潇逸是在吓人。
汤潇逸眯着眼,荷兰人现在知道服软了?
早干什么去了呀?
现在。
晚了!
“请回吧,已经没时间了。”
汤潇逸抿了一口茶,茶杯端在手上,看着德克,
“对了,既然战争开始了,还请荷兰王国的外交人员离开华夏。”
“回去备战吧!”
本来,要是荷兰让出加里曼丹或者只归还兰芳国领土,汤潇逸都会和荷兰人谈下去。
能不跨越千里远征,同时拿一笔钱,也是挺好的。
但荷兰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汤潇逸要连爪哇一起拿下!
……
轰!
龙武一号主炮塔发出怒吼。
283毫米高爆弹随着怒火划破天空,飞向巴达维亚城中。
李和给的两个小时,一边是为了等等看有没有什么变故。
另一边也是告诉城里人特别是巴达维亚的华人,告诉他们,快去避难。
boom!
炮弹落在贫民窟中,这边居住的是土人居多。
一枚283毫米炮弹爆炸,直接扫清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生命。
boom!
boom!
炮弹在城中爆炸。
爆炸产生的高温也很快引发了火灾。
咚~咚~咚……
巴达维亚的岸防炮、军舰舰炮也发起反击,但距离较远,要么没准头,要么打不到。
duang!
少数打到了,也就是留个印子,破防都破不了。
“时刻注意荷兰人的战舰,别阴沟里翻船了。”
李和尝试着看弹着点的情况。
但是太远了,什么都看不见。
“汇报陛下,我部已经开始行动,预计明天之前开始登陆作战,请求派陆军跟进。”
第315章 先打一拳
落在巴达维亚的炮弹,其威力顺着通信电缆和无线电波传递到了世界各地。
麦金莱狂喜,决定要悄悄地加强对檀香山共和军的支持。
不是他不想直接出兵趁机控制檀香山,而是阿美利卡因为这次备战陷入经济危机。
此时民众对战争或者说干涉外国事务已经厌恶到极点。
他需要先解决政敌。
相比之下,东瀛就显得古井无波了。
东瀛千辛万苦一波三折弄回来的富士号和八岛号战列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吃到战争红利,反而欠下了大笔债务,还要维持大规模军队的东瀛。
根本就没有钱维持两艘战列舰一艘铁甲舰以及众多中小型军舰的日常消耗。
光两艘战列舰低烈度使用时,日常维护、训练的理论费用就超过164万日元,也就是超过20万英镑一年。
而实际上由于战争失败引发的经济危机,黑市上日元的购买力已经急剧下跌。
官方汇率,只是凭借自身能影响华夏的地缘战略位置在强撑罢了。
现在东瀛一年只能挤出来四百万日元的海军军费,相当于战争爆发前的一半。
而由于货币实质上贬值,现有实际经费不过战前的30%。
这点钱,只能简单维护一下战舰和岸防设施、发放一下人员工资。
没了。
甚至,为了尽可能的节省经费,东瀛也用上劣质散煤了。
就是那种哐哐冒黑烟,又伤锅炉,但热值很低的燃煤。
曾经北洋舰队用过的燃煤。
到这个地步,东瀛自然对华夏人南下无感。
而巴达维亚的消息传到欧洲,那又不一样了……
即便各国都在惊叹于东方人种竟然敢向西方开火,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于阿姆斯特丹。
还没正式登基的17岁的威廉明娜·海伦娜·保利娜·玛丽亚女王。
以及她的母亲,荷兰王国摄政王太后艾玛。
在王宫紧急召见了荷兰王国首相、外交大臣、殖民事务大臣、财政大臣、海军大臣。
这是派人去通知的先后顺序,会都是一起开的。
但这个顺序能够体会一下艾玛王太后的倾向。
“珀斯伯爵,巴达维亚的情况如何了?”
艾玛第一个询问的是殖民事务大臣珀斯,这也是当前最紧急的情况。
必须知道战场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尊敬的王太后,巴达维亚依旧在我们手中,莱奥总督忠实的守卫着巴达维亚的每一寸土地,没有让华夏人登陆。”
珀斯表情严肃,
“但莱奥总督也说明了他们遇到的困难。”
“因为战略布局上的失误,我们三分之一的兵力已经被运到了加里曼丹。”
“华夏人的攻击带来的后续影响,使莱奥总督不敢过分抽调兵力,特别是爪哇岛的兵力。”
“七十二小时内,他只有一千五百名士兵和六百名临时组建的民兵。”
“两周内,这个数量能增加到四千名士兵和两千六百名荷兰东印度皇家陆军士兵。”
“这些士兵需要防御整个大巴达维亚,如果华夏人的目标是登陆,我们会很危险。”
荷兰东印度皇家陆军,也就是伪军。
伪军的数量不少但也不多,就七八千人的规模,装备比荷兰人落后一代的轻武器。
也就是米涅步枪或者前膛枪改的后膛枪什么的。
他们下手贼狠,用于对内镇压土着足够了。
但具体有多少战斗力?
前面也说了,就只是镇压土着用的,战斗力不用想。
战斗力太强了,荷兰人自己也怕呀!
“四千名士兵还不够?华夏人的进攻规模这么大吗?”
艾玛王太后是一个老派的人。
或者说,她没什么见识,四千名士兵在她看来已经很多了。
毕竟哪怕荷兰祖上阔过,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只是一个人口小国。
而她也仅仅是北德意志一个小公国的公主,这个公国的首府是一个镇,现在位于卡塞尔西部。
就是那种,童话故事中的公国。
骑马跑一会儿就出国了。
而且荷兰上一次参与大型战争,还是拿破仑战争。
而且是被动参与,当时还是联省共和国,被拿破仑灭掉并改为了巴达维亚共和国。
“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华夏人的进攻规模。”
首相见众人都默不作声,不得不出来解释(顶雷),
“但毫无疑问的是,华夏出动了主力舰队,他们四艘战列舰中的两艘都投入到了战场。”
“而且是更强大的两艘,考虑到装甲性能,他们的战舰比德意志帝国勃兰登堡级更为强大。”
首相只是猜测,实际上他不认为华夏的技术比得上德意志帝国。
但他猜对了。
勃兰登堡级的前面两艘勃兰登堡号、大选帝侯号用的都是镍钢装甲。
后两艘威森宝和吾尔斯号用的是克虏伯水钢,防御力比哈维强15%。
龙威级用的是克虏伯油钢,防御力比水钢提升了10%。
其实更强的Kc钢的技术也已经点出来了,也就是克虏伯表面硬化镍铬合金装甲钢。
但工业化生产上还有些问题,华夏的冶金基础不够强。
“所以说,这是全面战争?”
艾玛深吸一口气,她有些慌乱,但没有表现出来。
一旁的威廉明娜女王见母亲还很镇定,也没有慌张。
“首相阁下、外交大臣阁下,英吉利是什么态度?”
艾玛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问道。
“在此之前,英吉利从中周旋,希望华夏人能回到谈判桌前。”
“我已经让大使去寻找英吉利外交大臣,希望获取英吉利的支持。”
“尊敬的陛下、王太后,不论英吉利什么态度,我们都需要提前进行准备。”
“是同华夏开战,还是谈判?”
“如果是开战,我们需要立即调动军队,并征兵。”
“如果是谈判,现在局势对我们反而好一些,能争取更多利益。”
外交大臣也不太清楚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毕竟局势一直在变化。
但汤潇逸不会这么干等着……
“让海军陆战队全体及陆军第十六师紧急集合,立刻出动,第三师也做好出击准备。”
“联系愿意帮助我们的南洋华人,租借或购买船只、粮食、药品等一切物资,减轻补给负担。”
“在荷兰人回话之前,让军队放开手脚打。”
既然已经开打了,自然就不能畏手畏脚。
先打一拳。
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遍!
第316章 他们怂了,怂的真快
“陛下。”
汤潇逸安排好后,郑景溪和汤父来了。
“爹、岳父,你们怎么来了?”
郑景溪已经卸掉了身上的大部分实职,不过依旧没在金陵长呆。
经常淞沪、闵都的船厂,还有设计院来回跑。
算是干回了他的老本行。
“我们听说,海军在荷属东印度和荷兰人打起来了,而且还是我们炮击巴达维亚?”
郑景溪脸上带着疑惑,汤父脸上带着忧愁,
“荷属东印度这么远,劳师远征,风险极大。”
“而且你不是一直谋划着拿下檀香山,备战西班牙吗?怎么又和荷兰对上了?”
“那块地可不像檀香山,想拿下来可不容易。”
汤父犹豫了一下,
“儿呀,为父知道你志向远大,但秦皇汉武之功不是一日而成的。”
“咱们可以慢慢来,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做的一定比他们好。”
汤父以为汤潇逸是好大喜功。
毕竟国内还没彻底平定呢,只是大致掌控,就四处出击。
而且,都是非常着急的向海外扩张。
怎么看都像是好大喜功的昏君模样。
“父亲,岳父,正好,把高级官员一起叫来,我有话说。”
汤潇逸觉得反正都要讲,正好把人都叫过来开个小会。
统一一下思想,确定一下目标。
这是很重要的事,但他一直没太注意。
不一会儿功夫,大殿中就坐满了人,是坐着,不是跪着或站着。
权利极度集中的时代已经过了,虽然还没有搞大选,但继续搞封建也是不对的。
“今天,朕让大家来,主要是为了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向外扩张。”
汤潇逸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样不够恰当,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将我们的动作称之为收复失地。”
“眼下,是收复失地的最好时间。”
“技术的进步导致了战争规模的扩大,但技术的进步速度又没有快到能凭借技术碾压对手的时候。”
“如果有人想阻止我们,必须要一支颇具规模的舰队、一支庞大的军队、强大的远距离投送能力。”
“这恰好是目前的技术达不到的。”
“但技术正在飞速发展,也许很快,大规模快速远距离投送力量就将成为现实。”
“到时候我们也许已经平稳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绝对达不到能举世皆敌依旧取胜的地步。”
“所以,目前是最好的窗口期,而且也就这几年,毕竟我们的投送能力也在飞速发展,英吉利不会差太多。”
汤潇逸面色平静,
“自十六世纪末以来,华夏的藩属国丢了一个又一个,势力范围被西方一块块吃掉。”
“到最近几十年,神州陆沉,割地、赔款、特权……华夏竟然被异族凌辱至此。”
汤潇逸站了起来:
“我已经命令海军陆战队全体,及陆军部分出击荷属东印度,或者说南洋。”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了不起,也并非为了证明清国不如我!”
“我只是要告诉世人,告诉海内外华夏子民,他们的膝盖,他们的腰杆,有人给他们撑着!”
“我只是要告诉世人,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现在是失去的土地,未来是荣誉、地位,是天朝上国,泱泱华夏!”
“看看现在的华夏吧,属国被瓜分殆尽,西边、北边、南边,那个方向的领土不是一退再退?”
“沙俄、英吉利、法兰西,两万公里国境线,一万五千公里都和他们接壤。”
汤潇逸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着说着别人没说服,先给自己干心情激荡了。
“这是我们扩张的最好窗口期,我也没疯,知道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婆罗洲,进攻巴达维亚,只是顺带逼迫一下荷兰人而已。”
…………
汤潇逸在那边统一思想搞战前动员,英吉利人也没闲着。
索尔兹伯里会见了他的殖民地大臣约瑟夫·张伯伦。
“首相,这是我们沿尼罗河向上游方向探险的成果,2c计划正在稳步推进中。”
“我有信心在本世纪结束前完成从北向南的探索,但是在南边,我们还有两颗小石子需要搬开。”
张伯伦以为索尔兹伯里是为了询问他2c计划的进度的。
万幸的是,目前为止2c计划进展顺利,所以他很高兴。
“非常好约瑟夫,你的才能应该得到更大的发挥,如果我们能在本世纪结束之前完成2c计划的话。”
索尔兹伯里眉头一挑,这是英吉利的重要战略,重要性比远东的小问题大多了,
“至于小石子,开普已经在准备了,我想很快,他就不再是问题。”
约瑟夫十分兴奋,索尔兹伯里这是明示了,比殖民地大臣更重要的职位,那就是财政、外交了。
一般首相也是从这两个职位中诞生:
“哦!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索尔兹伯里点了点头:
“对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远东发生的事情。”
“关于华夏人的扩张,你怎么看?”
约瑟夫表情一变:
“首相,我认为我们应该提高警惕。”
“这是一个古老庞大的国家,他们有大量的人口,疯狂的文化。”
“现在他们正在觉醒,我们应该把他们限制在岸上。”
“只需要挑动他们和沙俄帝国的关系……”
索尔兹伯里摇了摇头:
“不,不够。”
“沙俄帝国能够投射到远东的力量还太少了,和华夏开战,没有胜利的把握,也没有足够大的利益。”
“我们需要牵扯华夏的精力,让他们无法彻底放开手脚和沙俄帝国战斗。”
“而且我们是在说荷兰的事情。”
约瑟夫一愣,他说的不就是荷兰的事情吗?
难道他表达的太委婉了,索尔兹伯里没听懂?
“抱歉首相,我以为我们就在说荷兰的事情,他是我们的重要“朋友”不是吗?”
约瑟夫注意着用词。
索尔兹伯里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需要他们帮我们看住低地,作为一个落脚点插手欧洲。”
“但并不代表着英吉利会无条件向他们付出。”
“从这个方向来说,华夏人的动作不失为一件好事。”
“削弱了荷兰的力量,让他们更加依靠我们。”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在远东的殖民地有些太少了吗?特别是一些重要殖民地。”
“一些我们没拿到绝对控制权的航道。”
约瑟夫思索了一下,眼前一亮:
“您是说,苏门答腊?”
索尔兹伯里笑了笑……
第317章 这该怎么办???(上)
轰!
龙威又是一轮炮击。
这轮炮击后,巴达维亚的岸防炮台彻底哑火。
按理说舰炮打岸防炮是很难打的。
但奈何荷兰人并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炮台里装备的都是老旧的短管架退火炮。
甚至青铜前膛炮。
炮台也只是砖石结构,没有钢筋混凝土加强,根本挡不住重炮。
“我们打了多少发了?”
硝烟散去后,桅杆上的李和观察了一下巴达维亚。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城内不止一处升起了浓浓的黑烟。
证明最起码炮击是有效果的。
“龙威每门283毫米主炮平均发射了43发高爆弹,9发穿甲破片弹。”
“龙武每门主炮平均发射了44发高爆弹,9发穿甲破片弹。”
“目前龙威还有库存408发,龙武库存402发,足够进行一场高烈度海战。”
“就是高爆弹所剩不多了。”
虽然现在是小口径速射炮用高爆弹洗甲板的时代,但别真把283小水管当小口径炮了。
在平时,龙威龙武带的主要还是穿甲爆破弹。
只有执行近岸炮击任务时,才会增加高爆弹数量。
比如现在,每门炮都是60:60的比例配置炮弹。
“差不多了,海上补给炮弹危险太大,让陆战队找个地方,派几个人上去探探路。”
李和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接到命令的陆战队也挑出十二个人,搭乘三艘小艇,在驱逐舰的护卫下尝试靠岸。
李和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探路,就是当诱饵。
吸引敌人可能存在的岸防炮火,让敌人暴露位置。
这些火炮对龙威龙武厚重的装甲没什么威胁,但对后续登陆艇、运输船的威胁是致命的。
即便是6磅拿破仑青铜炮,也能轻易撕开运输船的船壳,重创一艘登陆艇。
所以,需要海军陆战队给后续登陆部队扫清这类障碍,杜绝威胁。
“散开!寻找掩体!”
小艇一靠岸,小分队队长李鹏就火冒三丈。
他手下三个战斗组,上岸后全部扎堆在一起,一个个像个乌龟一样伸着头四处张望。
真要是敌人有隐藏的火炮,一炮就得报销一个组。
“队长,好像没有埋伏,荷兰人是不是没有准备?”
手下的组长张望了半天,连跑带打滚的一顿战术动作跑到了李鹏身边。
“太安静了,太奇怪了。”
李鹏心里相当忐忑,毕竟这里是战场,太安静明显不对,
“咱们的舰炮已经打了半天了,没道理荷兰人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就算这儿是郊区,也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把我们放上岸才是。”
李鹏不理解。
他以为他会遇到激烈的抵抗。
上岸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作战计划。
这儿的荷兰人会激烈抵抗,周围荷兰人军队也会急着向这边靠拢。
他们要做的,就是抢占有利地形,然后在驱逐舰的火力支援下坚守。
一直坚持到敌人不得不动用火炮,暴露火力点。
而且还得尽可能分散,不然敌人只需要用陆军火炮就能消灭他们,根本完不成任务。
出发之前,他们十二人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升迁任命也已经盖好章,和遗书放在了一起。
他已经想到,还没上岸就损失两三个人,在寻找有利地位的途中又损失两三个。
最后六个人在驱逐舰队支援下固守,一直到吸引出敌人的岸防炮,为主力扫清障碍。
他已经联想到了战后,这里会竖立开疆拓土十二壮士之碑……
结果一上岸,情况大不相同。
士兵们扎堆,而且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队长,我带一组上去看看,我要是没了,麻烦您照顾一下我弟弟,我们家就两兄弟。”
一组长说完,也不等李鹏答复,招呼着士兵就向前冲。
跳到石头后面,爬到田埂旁边,翻滚躲进草丛下的坡地。
一个个战术动作都十分标准,充分凸显出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实战。
这是华夏海军陆战队第一次进攻有岸防设施的城市,以前的经验,不作数。
这一冲出去,就是三分钟。
跑出去二百米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啊!”
突然,一个士兵发出惊叫。
砰!
砰!
两声枪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个士兵着急忙爬的跑出草丛:
“过山峰!小心,这里有过山峰!很毒的,被咬到一定会死的。”
李鹏松了口气,原来是蛇。
一组组长摇了摇头,干脆站起身,往前快速奔跑。
两分钟后跑了回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
李鹏探出头:
“怎么样?没人吗?”
组长点点头:
“没有,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荷兰人是不是不知道咱们在这儿登陆?”
“我看到了一个营地,但已经废弃了。”
“没道理呀,这里距离他们第一座炮台直线距离只有一千五百米。”
“在这儿架几门大炮,他们的炮台就废了。”
虽然荷兰人的炮台已经被打掉了,但这是刚刚发生的,不影响部署呀。
李鹏看着断成两截还在跳动的过山峰,有些摸不着头脑:
“派个人回去报信儿,二组留守,一组三组和我去营地看看,注意身边的环境,别被毒虫咬了。”
他想过的威胁一个都没出现。
但没想到的威胁却出现了。
过山峰又叫眼镜王蛇,体型硕大,而且毒液量大管饱,被咬一口,尽快找个凉快的地方躺下。
尸体臭的没这么快。
不过在凶猛的猛兽,只要还是碳基生物,对上热武器依旧是众生平等。
这可是7.65毫米口径的全威力步枪弹,不是滋水枪。
一发子弹命中,过山峰直接断成两截。
李鹏带着人沿着杂草丛生的道路往里走了,李和还在龙威上等消息。
船已经靠岸了,预想的炮击没出现。
李和以为是船太少,荷兰人没有紧迫感,认为凭借陆军可以解决。
他不着急,等下打起来,舰炮一顿支援,看荷兰人慌不慌。
然后他急了,这人都上岸快半小时了,荷兰人咋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呢?
第318章 这该怎么办???(下)
“先遣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只是有一个士兵被过山峰,一种剧毒的蛇类吓到了。”
“一上岸就碰到大型毒蛇,荷兰人是怎么开发巴达维亚的?”
李和接到消息后挠了挠头,
“找一找雄黄一类的驱虫药、驱蛇药什么的送过去。”
“记录下来,把累死药物列入战备物资,纳入储备范围。”
“就算现在用不上了,不管是以后打西班牙,还是檀香山,都用的上。”
李和现在就想要一些雄黄,用来驱毒虫。
他可不想他的士兵没死在战场上,结果路上被毒虫咬了,憋屈的死去。
这对军心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总参谋长,荷兰人没有反应,要不要增派登陆部队?”
“不管是荷兰人没有组织抵抗也好,还是觉得这几个人不值得暴露火力布置。”
“增派部队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得拉出来遛一遛。”
李和看向巴达维亚,缓缓地点点头。
很快,海军陆战队再次出动,这次出动了八十人。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套路。
在沿岸五百米范围内搜索一通,除了新发现几种毒虫之外,没有找到新的威胁。
有眼镜王蛇在,附近的毒蛇也不少。
因为少的话,食物不够,眼镜王蛇就溜了。
“陆战队甚至能看到燃烧的炮台,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我们猜测,荷兰人可能放弃了外围阵地,退守巴达维亚城。”
“毕竟我们没带陆军过来,士兵不多,没办法和他们打巷战。”
“这是最能拖时间的战术,时间对荷兰人来说很重要,对我们也是。”
海军陆战队指挥官严肃的看着巴达维亚的地图。
他知道,舰队出门在外,没有一个停泊点,是没有持久作战能力的。
就算有补给船也是一样,只是略微延长作战时间。
因为此时的海上补给效率十分低下,特别是补给弹药,条件十分苛刻。
必须在平静无风的时候补给,但海上时刻都有风浪。
“将陆战队都派出去,摸一摸荷兰人的具体情况,不要离开太远,舰炮打不准的话可能造成误伤。”
“也不要盲目进攻巴达维亚,陆军已经在路上了。”
李和也觉得荷兰人可能是退回了城内准备打巷战,只觉得棘手。
巷战非常考验士兵的单兵综合素质,除此之外,还需要绝对的数量优势。
即便如此,巷战中还是会出现大量伤亡。
因为城市复杂的地形,你无法判断哪一处是被清理过的。
也不能保证清理过的地方不会再冒出敌人。
“登陆部队的电报,他们已经抵达了巴达维亚外城区,并建立了落脚点,周围混乱的土人很多,但有遇到抵抗。”
通讯处长拿着电报,迷糊的看着李和。
李和做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打进去了?”
通讯处长又看了看电报,肯定的点点头:
“打进去了,还建立了落脚点,他们请求支援,并询问下一步作战计划。”
“我们该怎么办?”
…………
战争迷雾笼罩了巴达维亚,没有人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甚至交战双方都不知道。
这就是战争迷雾,你不清楚对手想干啥,只能猜。
这就是名将和普通将领的区别,名将能猜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并提前准备。
而再往上,就是天生统帅,能够指挥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不过这种人很少。
话分两头,此时的欧洲,英吉利首相索尔兹伯里见了荷兰王国大使,讨论远东的局势问题。
“威廉爵士,我想知道荷兰王国对此次战争的态度是什么?”
索尔兹伯里试探着荷兰人的态度。
“对于华夏人无耻的侵略行为,荷兰王国绝对不会认输,为了保卫荷兰的利益,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开头肯定是要强硬的,因为这是表态。
要是开头就软软糯糯的,谁看的起你。
“是的,侵略。”
索尔兹伯里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然后表情一变,变得像个好奇心爆棚的孩子,
“但华夏人称,这是对荷兰王国入侵兰芳共和国的回应。”
“而且战争已经爆发了,荷兰王国在远东的力量能够保证击败华夏人吗?”
索尔兹伯里提到兰芳,是为之后做准备。
夸大兰芳的价值,然后给荷兰王国一些威胁。
这样,才有机会拿到苏门答腊,进而彻底控制整个海峡。
“首相阁下,兰芳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国家,而是一个公司、家族的集合体。”
“事实上,过去几十年,兰芳国从未被第三方国家承认。”
“直到远东发生变化,新的皇帝上台后,才又突然想起这块地方。”
威廉很气愤,气愤华夏人抢他们的东西。
而且是用暴力手段。
巴达维亚总督的电报显示,华夏帝国海军正在向巴达维亚城内开炮。
除了白人建筑和华人建筑易燃物用的少一些之外,土人家里全是易燃物。
高爆弹引发的火灾,给巴达维亚带来了巨大损失和恐慌。
“不论怎么讲,战争都已经爆发了,二者还都有解决问题的合理依据,我们没办法在这上面动手动脚。”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华夏帝国正在调集有跨海作战经验的军队。”
“规模为两个陆军师,超过三万人。”
“荷兰王国能组织多少兵力?”
威廉愣住了,兵力当然能组织,但三万人以上的入侵规模,荷兰王国有点吃不住。
毕竟,荷兰只是一个人口小国。
“根据王国政府的计划,最终会让荷属东印度的陆军力量增加到三万五千人。”
“在兵力上,我们并非处在劣势。”
威廉不明白索尔兹伯里这样说的目的,但还是解释道。
“但华夏可不止这一点陆军,而且他们的海军规模也相当可观。”
“东瀛人已经决定不插手此事,荷兰恐怕独木难支。”
“英吉利作为荷兰王宫的一贯朋友,出于我们之间的友谊,英吉利愿意派舰队调停荷兰和华夏。”
“只要荷兰在苏门答腊问题上作出让步,我就一定能说服下院派出主力舰队。”
威廉一愣,索尔兹伯里是在向荷兰王国讨要苏门答腊岛吗?
这是荷兰花费了大量军费雇佣雇佣兵才占领的土地。
“我们询问过华夏的意见,他们感受到了荷兰王国对他们的侮辱,一定要把战争打下去。”
“最迟半个月后,华夏帝国的陆军就将抵达巴达维亚。”
“只有半个月……”
“只有半个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艾玛王太后终于慌了。
第319章 弱国的悲哀
“荷兰王国应该发动她的一切力量去保卫祖国的利益,为此,哪怕是发动战争也应该在所不惜。”
首相还没说话,威廉明娜女王表态了。
这让主和派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
威廉明娜现在虽然没有掌握权利,但根据继承法,明年王太后就会将权利交还给她。
此时和一个17岁的女孩子唱反调,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不怕明年被清算吗?
这可不是小问题,到时候女王完全可以将出卖领土的罪名扣到主和派头上。
而且这还是真实存在的行为。
卖国贼的名头,谁也背不动呀。
“尊敬的陛下,我建议立刻向华夏帝国宣战,派出陆军部队,并且马上寻找新的盟友。”
首相没有反驳,而是给出了几个建议。
“立刻征兵,华夏人不是派出了多人吗?我们征兵,并且全部派去东巴达维亚。”
“还有海军,在东印度作战,没有海军是不可能胜利的,把海军派去,让华夏人看一看荷兰的海上力量。”
“至于盟友,首相阁下,你有什么合适的选择吗?”
威廉明娜想的很天真也很直接。
荷兰经营了东印度这么久,统治相当稳固,而华夏才刚刚建立,各种情况都一团糟。
而且,华夏的军队很烂,至少过去几十年里,他们用十倍的兵力都打不过英吉利、法兰西人。
“我们没得选,陛下,英吉利看上了苏门答腊,我们只有德意志帝国和沙俄帝国两个选项。”
“或者说一个,选择倒向沙俄帝国的话,英吉利就该进攻我们了,我是说,阿姆斯特丹。”
“所以,我们没办法派出海军,海军需要留守保卫本土。”
“而且,德意志帝国这边,也不一定会接受和我们结盟。”
首相都没有试图去解释刚招募的士兵没什么用。
“为什么?德意志为什么不会接受?我们同属于德语系国家,而且不是还有法兰西人吗?”
威廉明娜不明白德意志为什么可能不接受,更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法兰西。
一直以来,英吉利想干点啥,想要反对的话,就拉上法兰西吧。
给英吉利人添堵,他一定会愿意的。
“陛下,英吉利是德意志帝国的最大贸易国,同时德意志帝国也在非洲扩张殖民地,同法兰西的关系也越发紧张。”
“这时候得罪英吉利,对德意志帝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能寄希望于威廉皇帝陛下。”
“法兰西是华夏帝国的盟友,也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而且他们和德意志额关系……”
这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真理,毕竟法兰西就算失败了一次,也还是一个一流列强。
德意志帝国虽然赢了一次,但也只是一个后发国家,任何方面都只是一个地区性大国。
而且地缘上战略位置一言难尽,怎么也不该挑战英吉利帝国。
除非德意志帝国重新组织起三皇同盟,但那不可能,沙俄帝国和奥匈帝国的冲突是不可避免不可调和的。
威廉明娜指节发白,用力的攥着裙子,不甘心的说道:
“如果我们将苏门答腊作为筹码呢?我们可以共同开发,甚至分一半给德意志帝国,换取他们的支持。”
“德意志帝国有强大的陆军,一定能帮助荷兰守卫东印度,包括加里曼丹。”
首相看出来了,威廉明娜是在斗气呢。
要是自己的女儿,或者一个普通女孩儿,他现在会顺着把话说下去,就当哄孩子。
但威廉明娜不行,她是女王,注定要承担起责任,不能耍小性子,甚至不能有:
“女王陛下,这样反而会激怒英吉利人,即便我们不答应,英吉利人也只会按兵不动。”
“但做出这样的选择,英吉利人会将我们视为敌人,我们会失去整个荷属东印度。”
“除非女王陛下愿意同德意志帝国皇储弗里德里希殿下成婚。”
“由您和皇储的孩子继承荷兰王国和德意志帝国,这样,二者一体,英吉利也许不会轻举妄动。”
“但这很难说服议会和贵族们。”
首相的话就是在刺威廉明娜,告诉她接受现实。
因为作为荷兰女王,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同德意志帝国结婚的。
这代表兼并。
历来这样做的国家,都是已经被另一方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所谓结婚,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兼并,降低一下阻力罢了。
但荷兰王国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威廉明娜今天敢答应,明天就会政变,后天荷兰议会就会讨论让谁当新国王。
或者明天晚上就会讨论。
“这不可能首相阁下,还是说一点有用的建议吧!”
艾玛王太后给女儿解了围。
首相点点头:
“首先,我建议荷兰王国单独同华夏帝国和谈,请别激动陛下,这只是其中一步。”
“和谈开始后,将部分消息泄露出去,再同英吉利商议援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保留加里曼丹,并同英吉利人共同治理苏门答腊。”
“如果作用不大,我们可以尝试用加里曼丹换取英吉利人的支持,实在不行再用苏门答腊。”
“而即便是最差的情况,我们也只是失去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不会失去最重要的爪哇和香料群岛。”
“但如果继续战争……王太后、女王陛下,荷兰王国没有能力在东印度击败华夏人。”
“事实上,巴达维亚已经失去了防御能力,本土士兵损失惨重,而土着士兵已经溃散。”
“只剩下三百名士兵和总督一起坚守着城堡和附近的街道。”
“更重要的是,土着人正在趁机发动叛乱,严重影响了兵力调动。”
“如果强行开战,等我们的陆军抵达的时候,也许连一个能停靠运兵船的港口都没有。”
对于首相来说,一系列可能出现的情况,才是让他成为主和派的原因。
如果荷属东印度非常稳固,那他有信心和华夏人打一场,毕竟有主场优势,就算海军稍微弱一些也没事。
但问题是,那里不是阿姆斯特丹,是充满各种土着人的岛屿。
过去一百年,荷兰人一直在和这些土着战斗,或者说杀戮土着人。
他们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一定要割让领土吗?”
威廉明娜十分不忍,她还没正式掌权就丢城失地,支持率会降低的。
不利于她掌控权利。
“非常抱歉陛下,荷兰只是一个小国,这是弱国的悲哀,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并逐步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首相低着头,也有些愤懑。
“就按照首相说的办吧,亲爱的玛丽亚,我才是摄政王太后,这件事由我决定。”
艾玛王太后决定帮女儿顶雷。
第320章 没事,不影响。
“二组占领了一处兵营,这里已经被轰烂了,没有遇到抵抗,一人轻伤,从炮弹坑里跳出来的时候脚崴了。”
“三组占领了市政厅,击毙敌民兵两个,俘虏十一个,我们没有翻译,没办法审问俘虏。”
“我们占领了财政部,但只找到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钱已经被人抢走了。”
李鹏不明白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只有十二个人,一共只有十二个人。
本来以为执行诱饵任务,至少得留下一半,结果并没有。
预想中的巷战也没有出现,甚至他们还没看到敌人的士兵。
他们遇到最大的威胁是一条毒蛇,运气好没有出现伤亡。
其次是龙威级战列舰283毫米舰炮留下的弹坑,这次运气不好,一人轻伤。
他们的战果呢?
市政厅、兵营、财政部,都已经被他们占领。
市政厅有点抵抗,但看样子一点也不激烈。
财政部没有抵抗,不过财政部已经被搬空了,看翻找过的痕迹,还是混乱的人群来搬走的。
“二组在西方,城堡外围发现了敌人士兵,约二十人左右,我方击毙敌一人后,敌人后退却。”
“侦查发现城堡方向至少有数十名敌人士兵,要试探性进攻一下吗?敌人的战斗意志很差。”
李鹏激动的站了起来,终于发现敌人了,不然这个战绩他回去都不好意思说。
说什么?打下了一座空城?
“不,我们只有七个人,直接进攻太冒险了。”
“敌人集中在城堡附近,那城堡里肯定有更多敌人。”
“请求炮火支援……”
…………
“敌人都已经打到城堡了,该死的皮克切在哪儿了?”
城堡地下室内,巴达维亚总督凯文暴躁说道。
“总督阁下,情况已经很明了了,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枪声,敌人就靠近了总督府。”
“如果有战斗,没道理我们听不到任何声音,很显然,皮克切上校当了懦夫,可耻的逃跑了。”
次官也很惊恐,但他越是惊恐越清醒。
皮克切上校是巴达维亚军队的直接指挥官,他手里有六百名士兵。
在炮击中损失了几十人,但整体建制完好。
炮击暂缓后,华夏人开始试探性派人上岸建立登陆点。
总督知道这个情况,立刻皮克切上校带着人去阻止。
结果皮克切一去不复返了。
而且并没有听到枪声,也没有残兵跑回来,皮克切不可能是遭遇了失败。
“该死的!该死的懦夫!我一定要汇报给阿姆斯特丹!我要让他下半辈子在牢房渡过!”
总督不甘心的踢了一脚椅子。
实木椅子让他瞬间站不稳,不得不扶着桌子。
“总督您……”
boom!!!
次官正想关心一下,令器官都剧烈震动爆炸声突然出现。
总督还好,扶着桌子,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没有摔倒。
次官被这么一惊,一下子倒在地上。
“炮击,重炮炮击,华夏人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炮击间隙,总督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就是这样的炮击,将他组织的民兵、警察等预备队吓散了。
正规军也一个个士气全无,土着士兵干脆就直接跑路了。
几百发大口径炮弹砸下来,对于巴达维亚城来说覆盖面积并不大,有点伤害,但也就那样。
但是对人军心士气的打击,是无法估量的。
重炮炮弹的爆炸是震撼人心的。
特别是数百发重炮炮弹接二连三的爆炸。
荷兰人的士气直接降到了最低点。
这是总督最讨厌的,因为哪怕兵力和武器劣势都能打,大不了打巷战,拖住。
但被炮弹这么一炸,士气没了,拿什么拖?
“好像并非是普通无目标炮击。”
次官只听到一声爆炸,感觉不太对劲。
华夏人开炮不都是一次丢一堆炮弹吗?
这次怎么小家子气的?难道对面补给不足了?
“是呀,如果不是只有一炮,我都怀疑他们是在校炮了。”
然后。
boom!!!
第二声爆炸在城堡西部,第一次在东部。
这好像,就是校炮的流程?
“不好!华夏人发现我们了,撤到地下室……”
boom!
炮弹在门口爆炸,大门成为了最好的破片,布满了整个房间。
总督被大门碎片打成了筛子,次官更是被一块十公分的弹片打成两截。
好在,一根铜制插销命中了他的脑袋,让他不至于太痛苦的离开。
“总督死啦!”
“总督被炸死了!”
“快跑,华夏人的炮击又来了!!!”
因为总督和次官都死了,驻守城堡的士兵在炮击中损失了十几个人后,就作鸟兽散了。
一些士兵直接逃跑,一边跑一边脱衣服,露出军装套着的常服,然后躲进屋子里。
出城是不可能的,别看荷兰人经营的历史悠久,且统治稳固。
但野外依旧是非常危险的,除了土人的突然攻击,还有大量的野生动物,毒虫猛兽什么的。
猛兽还能用枪驱赶,毒虫呢?一个人跑进热带雨林中,有一百种被毒死的方法。
另一些士兵则趁乱跑进城堡,不是固守,而是搜刮财物。
财政部、市政厅,都是这样被搬空的。
当这批人也找地方躲起来之后,巴达维亚彻底进入了不设防状态。
也不是,荷兰海军还在港口里,虽然只有几艘老船,但只要有,就不算彻底失去抵抗。
直到一名荷兰皇家海军的中校向李鹏投降……
“我觉得陆军不来咱们也能打,就是打的慢一点。”
这是李鹏看到投降的中校后,说的第一句话。
…………
“陛下,荷兰人想和我们谈判解决问题,他们已经私底下接触了不少商人、学者。”
刘一鸣做完汇报后,想到了最近的情况。
汤潇逸正在看数据,听到这儿一愣,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查一查他们接触过的这些人,看他们有没有收钱,收了多少钱,说了什么话。”
“还有,报纸、杂志,也要查,还有官员的体系。”
“关于外敌,我向来是不怕的,大不了真刀真枪干一场。”
“但咱们内部……不可不防呀!”
刘一鸣点点头:
“那陛下,还和荷兰人和谈吗?陆军已经出动了。”
言外之意是想先打一场在看情况。
或者立刻停止军事调动,别浪费钱。
汤潇逸摆摆手:
“谈,谈就是了,反正以后也得谈,我们吃不下整个荷属东印度。”
“至于陆军,没事,不影响,按计划行事。”
第321章 新清国
“陛下,荷兰人到了。”
汤潇逸放下最新财政计划,点了点头,
“带他进来吧。”
这份计划是战争开始后紧急更改的,许多计划都为战争大幅度让步。
毕竟是远征。
是横跨数千公里的远征。
就算是几万人跨越几千公里去郊游,需要的金额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更别提烧钱(打仗)了。
为了保证战争能顺利进行下去,刘一鸣立刻停下了其他大部分长期投资,保证战争资金。
哪怕荷兰人来谈判了,刘一鸣也没有停止。
谁知道能谈下什么?
汤潇逸等了一会儿,结果还没等荷兰人进来,徐希颜希面色激动的跑了进来:
“陛下好消息,骑一师在草原上把清国队伍包圆儿了,缴获金银财宝四百余车、古董三百余车。”
“清国皇室用品四十余车、另有纸币、存单等,已经统计出的现金和存款超过8000万两,剩下的还在统计。”
“初步估值总价超过十亿两!而且那群大老粗哪里懂估值这么精密的活,怕是还能上浮不少。”
汤潇逸面色振奋,但也没那么激动。
甚至于他知道,这个估值相当保守,也没有很激动。
因为这个估值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古董,而且都是最上乘的古董,都是未来的固定资产,是不会变成流通货币的。
随便一个汝窑普通瓷器茶杯,就是数千上万两,一副成套茶具都是以万两为单位。
这些还能买卖。
商朝的玉璧、 周朝的青铜剑、石器时代的玉面人神像、商周时期的双羊尊,这些怎么买卖?怎么定价?
总不能比茶杯还便宜吧?
剩下的,珠宝等奢侈品又占据了一部分,这部分出手的速度很慢,而且会打折扣。
真正立刻就有用的金银、现金、存单等,占比也就两三成。
不过这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现金不少嘛,还有呢?”
汤潇逸心情大好,看着徐希颜,让他说下文。
如果只是缴获,徐希颜会很高兴,也许会来报功,但不会这么激动的趁机插队进来报功。
“嘿嘿,终究是逃不过陛下的法眼。”
徐希颜搓着手,表情有些尴尬,
“陛下,骑一师抵达的时候,有些蒙古王公正带着兵在接应伪朝皇室。”
“骑一师怕他们卷款潜逃,立即发起了进攻,造成一些误伤。”
华夏骑一师并不是骑兵师那种骑兵部队,而是按照一个战斗团搭配两个补给团来搭配的特化兵种。
专门为快速奔袭和远距离作战准备的,用来应对草原地广人稀的情况,效果还可以。
虽然在平原或者山地面对面正面打,战斗力上一个骑一师还顶不过一个步兵旅。
但在草原上,还没有相当于华夏帝国陆军一个步兵旅战斗力的军队。
沙俄帝国的哥萨克骑兵也不行。
哥萨克只是一群轻骑兵,军纪一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作风凶悍和能吃苦。
其他就没啥了。
汤潇逸点点头:
“没关系,一些不听话的蒙古王公而已,杀就杀了,”
徐希颜食指拇指一捏:
“这,还误伤了一点其他人。”
“场面太乱,清国的摄政王、还有二十几个什么亲王贝勒的,都被乱枪打死了。”
“不过我们从中也救回来了几个,有两个觉罗呢,嘉庆年间还是贝子,也算是皇室了……”
汤潇逸眨了眨眼睛,怪不得徐希颜铺垫这么久呢,原来是任务失败了。
汤潇逸的要求是留下一些清宗室,让他们继续顶着清国的名号行事。
这样汤潇逸就能光明正大的不要脸,让英法那些也不要脸的找清国还账去。
而且这样,还能钓鱼执法。
这顶大旗在,那些不服汤潇逸、不服华夏的势力多少都会和清国产生交集。
等到战时,直接连根拔起。
甚至能凭借这个去传递假消息。
结果,被乱抢打死了二十多个亲王贝勒,而且从剩下的人看,被打死的远不止这几个。
而且不可能是乱枪打死的,怪不得能统计出八千万两现金,而且还在继续统计。
“任务失败就是失败,写一份检讨给我,不低于八百字……这样,你去找一找清国的皇家名册。”
“手里剩下的几个人,给他们调整一下,嘉庆年的贝子,再往上得追溯到康熙了。”
汤潇逸顿了顿,
“就改成嘉庆的孩子,道光的兄弟的直系后代,弄个亲王贝勒的头衔。”
“然后给他们安排个登基仪式,把清国的大旗竖起来。”
“地点就在他们被抓的地方。”
“你亲自安排,顺便加强北方防御,慰问一下将士们。”
有错不能不罚,但也不能罚太过,同样有功不能不赏。
罚徐希颜给清国做登基,这处罚不大不小。
让他加强北方防御,是给他机会,这是赏。
“行了,我还要看看荷兰人耍什么花招,你先回去吧。”
“登基?”
徐希颜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对?
但马上就明白,这是对自己的敲打,便不再反对,
“臣遵命。”
徐希颜走后,汤潇逸拍了拍桌子上的财政计划,反手扔进了垃圾桶。
又来钱了,八千万两虽然不多,但打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差不多够用了。
这么一来,财政计划就暂时不用调整。
“陛下,荷兰大使德克到了,正在偏殿等候。”
秘书轻轻敲门。
汤潇逸没动身:
“带他过来吧。”
秘书刚转身,汤潇逸叫住他,
“对了,给海军总参谋长李和发电,告诉他,战争烈度升级,不再限制进攻规模。”
反正舰队撑死就只能挤出来几百名陆战队员,占住巴达维亚就不错了。
不一会儿,德克被秘书带了进来。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我代表荷兰王国女王陛下、王太后陛下、王国首相,向您问好。”
德克这次的态度非常之好,好到不像是正在交战的两个敌对国家,而是同出一脉的亲密盟友。
“大使阁下,我们正处于战争中,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说明你的来意。”
汤潇逸直截了当的说道。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我们之间的纠纷,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产生的。”
“为了停止死亡和杀戮,恢复两国的传统友谊,荷兰王国愿意先一步做出让步……”
第322章 利益永恒
“陛下,和荷兰人的谈判怎么样?”
刘一鸣疲惫的看着汤潇逸。
为了战争,他熬夜赶了两天财政计划,结果突然有钱了。
“不怎么样,荷兰人的反应很奇怪。”
汤潇逸回想起和德克的谈判,感觉怪怪的,
“德克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授权,谈判的时候总是谈到关键点就谈不下去了。”
“他们愿意在婆罗洲问题上让步,但对兰芳的国土范围做出了很大修改,完全无视了巴达维亚。”
“我一提出巴达维亚,他就说不下去了。”
“这不像是谈判的,谈都谈不全,能谈出什么结果?”
汤潇逸怀疑荷兰人有阴谋,但暂时想不通阴谋在哪里。
毕竟,这太不专业了。
这相当于仅仅是一个意向,这种意向应该由第三国的两国大使们私下交流。
都不会直接捅到外交部,更别提直接求见汤潇逸了。
汤潇逸同意接见德克,也是因为当时以为荷兰人认怂了,抱着见好就收的想法。
毕竟不能为了这一场战争打乱发展的步伐。
后面还有更多战争等着他呢。
“这……会不会是谈给谁看的?”
刘一鸣总觉得这种操作有点熟悉,
“臣当初刚当翻译的时候,就常有西方人这样讲价。”
“先找臣,再找其他人,然后让我们竞价。”
“我们往往不知道洋人给对面开价是多少,为了能够糊口,长期压低价格。”
“荷兰人会不会……也不对呀,荷兰人能让咱们和谁竞价?”
“他们是挨打那个,我们是揍他们那个,只有咱们双方。”
“总不能是英吉利吧?”
汤潇逸眼前一亮: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说完拿起电话,
“让各情报部门收集一下英吉利在东南亚的兵力调动情况。”
“另外,近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英吉利战舰,也注意一下。”
“还有,对窦纳乐进行持续监视,尝试破译英吉利的外交密码。”
…………
“参谋长,陛下的电报。”
“战争烈度升级,不再局限战争范围,可自由选择作战方向。”
通讯处长脸上有些忧虑。
战争烈度升级,是不是国内发生了什么变化?影响大不大?
李和将通讯处长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但未动声色。
“回电收到,并询问详细情况,并汇报战果,把晋升和嘉奖名单汇报上去。”
“另外,发电询问一下,陆军的运输船到哪儿了,他们不来接手,我们走不开。”
李和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来消弭未知带来的影响,提升军队士气。
比如,汇报战果。
“参谋长,战果该如何汇报?控制了巴达维亚三分之二的城区?”
通讯处长拿出记录本询问道。
其实绝大部分荷兰守军都已经投降了,负隅顽抗的白人终究是少数。
但,华夏并没能完全控制巴达维亚,原因很简单——缺人。
几百号人就想控制一个大城市,哪怕这个城市只有几十万人口,那都是不可能的。
好在荷兰人很听话,愿意在华夏人的监督下维持基本秩序,加上部分华人的加入,勉强控制了大半个城区。
但也只是勉强。
有一部分可不愿意接受荷兰的失败、华夏的成功。
一群由少数土人、大多数白人混血、少数汉奸组成的抵抗势力控制了贫民区。
因为人手不够,李和便没有进攻贫民区,只是让人封锁主要道路。
“我们已经彻底控制了巴达维亚,并且正在向附近侦查。”
李和看向贫民区的方向,
“通知贫民区的土人们,交出抵抗者,如果不交出抵抗者,就离开城区。”
“24小时后,见不到抵抗者,我将对贫民区发起无差别炮击。”
“把荷兰人的大炮都拉出来,对准贫民区,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李和其实也对未知充满恐惧。
这是人的本能。
不过他的脑回路是战争胜利=国内出事=他得解决。
解决方式是取得胜利,决定性的胜利。
巴达维亚是荷属东印度的统治核心,就像匈奴王庭一般。
杀戮过多可能带来一些负面消息,特别是当前并非巍巍中华,泱泱华夏的时候。
外面的声音不小,甚至更大。
不过,这反而让他更激动了。
殉道者,一直是华夏文化中非常高的一个评价和自我评价。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判……”
李和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喃喃自语。
…………
英吉利,伦敦。
荷兰大使坐上马车从唐宁街离开,约瑟夫·张伯伦的马车刚好抵达。
“荷兰人,这么快就来了,华夏的攻势这么猛烈吗?”
约瑟夫有些忧愁。
他怕华夏抽调了太多力量在南方,给沙俄帝国可乘之机。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目前沙俄帝国在远东只有几万军队,并没有进攻计划。
反而他们比英吉利更慌,华夏在草原开始了动作,他们不仅无法反制,甚至无力防御。
沙俄帝国紧急将远东军队调到新西伯利亚,做好了放弃远东,在新西伯利亚建立防线的最坏打算。
毕竟上万公里的陆上补给线,补给成本和难度是海上的无数倍,而补给能力却更低的多。
“约瑟夫,你来了。”
索尔兹伯里让秘书去倒了两杯雪利酒,一人一杯。
“谢谢,首相,我刚看到了荷兰大使的马车,荷兰人妥协了?”
约瑟夫抿了一口后问道。
首相摇了摇头:
“他是来示威的,说他们愿意让英吉利商人在苏门答腊北部沿海获得和荷兰人同样的地位。”
“但一个小时前,外交部才刚刚收到来自华夏的消息,荷兰大使去皇宫呆了两个小时。”
实际上这两个小时中,德克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或者拖延。
谈判只谈了十几分钟,汤潇逸就决定谈判暂停。
德克离开后,在皇宫走的磨磨蹭蹭的。
“这么快他就来了,明显是一种示威,威胁我们,如果不同意,他们就和华夏人妥协。”
索尔兹伯里看的很明白,毕竟他就是外交出身。
干了一辈子外交,这种事还是很明白的。
“他们不会的,对吧?”
约瑟夫笑着。
索尔兹伯里摇了摇头:
“不,如果形势严峻的话,他们会的。”
“特别是我拒绝了他,只要华夏见好就收,他们会妥协的,至少能保住苏门答腊。”
“除非我们愿意出兵驱逐华夏人。”
约瑟夫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跨越那么远去和一个不可能被征服的国家战斗。”
索尔兹伯里欣慰的点点头:
“是的,这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和阿美利卡敌对就能控制太平洋。”
“没必要惹麻烦,还帮了阿美利卡。”
“但我们也不能让荷兰人这么轻松解决这件事,这是一个好机会。”
“虽然英吉利不在乎一个苏门答腊,但海峡殖民地已经存在了,多加一个苏门答腊也挺好,控制整个马六甲。”
“而且,这对我们即将完成的2c计划也有好处,布尔人是荷兰裔。”
约瑟夫恍然大悟,他没找到还有这一茬:
“所以,我们现在要支持华夏人了?”
索尔兹伯里摇摇头:
“不,我们不能让荷兰人知道或者以为我们支持华夏人。”
约瑟夫明白了,怪不得叫自己来:
“我明白了首相,非洲殖民地发生叛乱,我们需要平叛,没精力管远东的事情?”
索尔兹伯里笑的像一只老狐狸:
“真是头疼,非洲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呢?我们带去了文明,他们却想返回蛮荒。”
“首相阁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训练黑猩猩,二者没什么不同,但至少经过训练的黑猩猩能听懂命令。”
第323章 摩托车
“参谋长,西南片区的土人交出了162名抵抗者,他们请我们去维持秩序。”
“北部这一块儿,主要是土人和荷兰人的混血在生活,他们没有交出任何人,也没几个人离开。”
“中间这个缓冲带比较复杂,交出了46名抵抗者,都是华人,剩下的土人或者混血抵抗者,应该还混杂其中。”
陆战队指挥官拿出名单,
“这些是第一批招募的警备队员名册,1600名华人或华裔,250名土人。”
“情况紧急,没时间过多培训,只能让他们一边上岗一边训练。”
警备队不是李和想到的。
而是当地华人见华夏士兵数量太少,主动提出帮忙。
巴达维亚华人对华夏绝对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华夏强大了,他们能少受一些欺负。
另一方面呢,战争打起来了,要是华夏打输了,他们指定被清算。
所以他们对帮助华夏表现的很积极,出人出钱出力出物资。
上岸之后,李和干脆把帮助他们的青壮年华人收编起来,发给武器,用于维持秩序。
武器主要是荷兰人提供的,虽然破旧一些,但维持治安足够了。
“看看能不能再招募一些,除了士兵,事务官也得找一些,后勤部已经快累死了。”
“北部和中间结合部是吧,我知道了。”
李和点点头,
“邹严,炮弹统计完成了吗?”
邹严也就是后勤部长,吊着浓厚的黑眼圈,点了点头:
“咳咳!算上战舰上的,缴获各类后膛火炮193门,炮弹余发,除去76毫米以下的速射炮炮弹,还剩余余发。”
“虽然都是些老式或者劣质炮弹,但用来炸他们足够了。”
陆上炮台、战舰上的火炮加起来,数量其实不少,但型号老旧,实际战斗力堪忧。
而炮弹,发听起来很多,实际上大多都是什么一磅炮、两磅炮、37速射炮、47速射炮的炮弹。
这些火炮数量多射速快,弹药储备也多一些。
76毫米速射炮也还好一些,到120毫米以上,每门炮只能分到二三百发炮弹。
别觉得多,这不是船上,是荷兰人在荷属东印度的统治核心,也是荷兰东印度舰队的母港。
这么点炮弹,只够打两次海战的,根本不够干什么。
“时间到了,开火吧,让炮兵开炮时都注意点不用急,炸膛就不好了。”
这些老旧的火炮、炮弹,放久了之后,安全性真的不高。
轰!
随着第一声炮响,对巴达维亚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炮击的威力不同于283毫米舰炮,单发炮弹威力极低,哑弹率极高,甚至一些年代久远的炮弹干脆就没装填爆炸物。
但毕竟是炮,砸也能砸死人……
…………
“英吉利人遇上麻烦了,开普殖民地发生大规模叛乱。”
“恐怕他们现在没心思参与远东事务,我们只能靠自己和华夏人谈判了。”
艾玛王太后看着一个个大臣和首相,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在苏伊士运河通航之后,开普殖民地的重要性显着下降,退出了英吉利的核心利益圈。
这才让布尔人能逐步壮大。
而布尔人是荷兰人的后裔。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很难不让人多想。
“王太后陛下,我已经让人关注这次叛乱的情况,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搞定华夏人。”
“巴达维亚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络,而我们的兵力调动还没完成。”
首相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头了,所以也没了太多顾忌,
“王太后陛下、女王陛下,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和华夏和谈,让出加里曼丹,答应他们的要求。”
威廉明娜不喜欢这个建议:
“既然英吉利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完全可以寻找一下其他人,在这次战争中共同对付华夏人。”
“一个对付不了,就多联系几个。”
“告诉阿美利卡我们拖住华夏人,再把西班牙人拉进来。”
“如果华夏得到了加里曼丹,将把西班牙的吕宋群岛保卫起来,我不信他们不害怕。”
“甚至于,我们可以和沙俄帝国达成默契不是吗?”
首相摇了摇头:
“阿美利卡人现在没有精力关注战争,他们自己的麻烦都没解决呢。”
“倒是西班牙人,能争取一下,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海军还是有几艘船的。”
“如果我们能够联合,也许真能让华夏退让。”
“前提是,在我们抵达之前,爪哇岛还属于我们,不然我们没地方给舰队进行补给。”
“沙俄帝国……太冒险了。”
“如果我们同时向英吉利和华夏妥协,丢失的只是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
“而和沙俄合作,我们丢失的可能是阿姆斯特丹。”
“英吉利不可能容忍沙俄帝国有机会在英吉利海峡获得一个港口,即便只是可能。”
“英吉利本土舰队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抵达阿姆斯特丹,我们无法抵抗。”
“鉴于目前的情况,女王陛下,我还是提议和谈,同华夏,或者英吉利。”
…………
巴达维亚和阿姆斯特丹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远在金陵的汤潇逸。
这个关键时刻,汤潇逸正在玩物丧志。
嗡嗡嗡~~
嘎吱~
碰!
一个帅气的甩尾,简陋的摩托车停了下来。
“很好,动力强劲,就是操作起来有些费劲,批量制作的话,成本大概多少?”
汤潇逸屁股下面的摩托车是正经的摩托车,不是自行车套个发动机。
这是汤潇逸花了二十多万科技点搞下来的摩托车。
车身悬挂、离合器、橡胶充气轮胎,应有尽有。
搭配一个465cc的汽油发动机,能提供5匹马力,最大时速55公里。
汤潇逸骑的两轮摩托车还不是完全体,在设计中还有一个挎斗。
这是汤潇逸考虑到未来可能在草原上同沙俄帝国作战,专门搞的。
搞摩托车,弄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能在草原上给予沙俄重大打击。
第324章 各取所需
汤潇逸想过搞卡车。
但卡车的生产工序和难度不是摩托车能比拟的。
别的不说,就生产那根传动轴和变速箱所需的成本,都比一辆摩托车贵了。
工时上更是如此。
而且一辆卡车动辄两三吨,需要消耗大量钢铁。
而就算汤潇逸能点亮技术,受限于材料和发动机,载货量也不过两三吨。
要是有列强,一流列强除沙俄外的那个工业规模当然可以搞。
但不是没有嘛,只有摩托车更实用,四辆摩托车也能拉着一个班走。
虽然载重低得多,但摩托车毛病更少,维修更方便,越野能力更强。
而且驾驶员培养上,摩托车驾驶员可比卡车驾驶员容易培养的多。
“陛下,大量生产的话,只需要150至180两银子一辆,贵在发动机和轮胎。”
“发动机需要精密加工,轮胎的加工难度也不低,而且还需要橡胶。”
“我们没有橡胶产地,所有橡胶都得进口。”
刘一鸣不得不佩服汤潇逸。
华夏没有橡胶产地,但兰芳产橡胶呀!
东南亚的橡胶产业正在蓬勃发展,这时候下手,刚刚好。
“有点贵了,产量呢?”
汤潇逸离开了摩托车,屁股有点疼。
虽然加上了悬挂,但效果也就那样,只是不至于把人震散罢了。
“现在开始生产的话,每个月能生产三十量,投资一百二十万两明年建厂后,能将年产量提升至六千至八千量。”
“制约产量的是发动机的生产速度,我们没有那么多熟练工人。”
“另外,如果要大规模生产,我们必须控制橡胶产地,才能保证轮胎安全。”
“江南厂和闵厂都已经试过了,即便我们改进了生产工艺,一条轮胎,在平整道路上最多能跑一千五百公里路。”
“在非平整道路或平缓山地,只剩下不到五百公里。”
“如果用于军事,时间紧迫,只能更换轮胎,就算搭配维修队,一辆车也至少要配四条备胎才行。”
钢铁是工业的骨骼,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橡胶是工业的粮食。
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没有橡胶,没有橡胶密封圈,许多东西要么动不起来,要么动不了几下。
“正好这次和荷兰开战了,能拿到一块橡胶产地,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保证橡胶安全呢。”
汤潇逸笑了笑,当初说他不对那些人,以后还说的出来吗。
而且对华夏来说,橡胶可不止做轮胎,战舰也要用到。
一艘万吨战舰就需要用到十几吨乃至几十吨橡胶,这是刚需。
现在华夏海军规模不大,而且国际环境也不差,可以靠进口。
以后呢?
橡胶可不是用一次保终身,老化了就得换。
“是呀,就差石油了。”
刘一鸣点点头。
“陛下,英吉利大使窦纳乐预约了下午三点和您见面,这些还是不要让他看到的好。”
秘书一看时间都快一点了,赶紧提醒。
约定三点见面,可不代表人家三点才来。
总得前来等待一会儿,毕竟还有安全检查等流程要走。
也许一点半就会抵达,现在说不定已经出发了。
毕竟要是三点没到,就得等下次了。
摩托车虽然已经有了,但这个明显技术先进的多的东西,还是保密一点比较好。
“行吧,把东西都收一下,先去吃饭吧。”
汤潇逸拉着刘一鸣去吃饭,顺便商量了一下继续投资发动机、摩托车、拖拉机厂的问题。
华夏已经能自产拖拉机了,蒸汽的、柴油的,都没产,不过都是手工作坊式生产,产量很低。
也是卡在技术工人不足上。
技术工人不能凭空变出来,但能用钱催熟,甚至用钱去西方挖人。
大不了挖回来的人只负责部分工序加工,就不怕泄密问题了。
……
吃过午饭,窦纳乐便已经抵达。
两点半,闲来无事的汤潇逸便让人把他带了进来,看看英吉利想谈什么。
先是荷兰人单独来,又是英吉利人单独到来。
“陛下,最新消息,英吉利的开普殖民地出现大规模叛乱。”
“目前英吉利军队只能死守开普,伦敦正在四处抽调军队前去支援。”
“连缅甸的英吉利军队都抽调了部分过去。”
“臣怀疑英吉利此次来就是因为这个,联想到荷兰人的事儿,也许英吉利是来妥协的。”
秘书在窦纳乐进来之前收到消息,先把窦纳乐晾在了外面,自己进门汇报。
“大规模叛乱?开普?”
汤潇逸眉头一皱。
对于其他的历史他不太熟,但把英吉利拖下神坛的布尔战争他是知道的。
此时的英吉利对开普殖民地的控制相当强,不然也没有余力出现开普警察进攻布尔人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大规模叛乱,布尔战争就不会在明年爆发。
还是说他的蝴蝶效应已经影响到布尔人了?
“我明白了,你先让他进来吧。”
汤潇逸点点头,准备试探一下窦纳乐。
窦纳乐带着微信走进了门:
“日安,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
简单问候后,窦纳乐直入主题,
“相信陛下已经接到了消息,开普殖民地发生大规模叛乱,我们没有这么多精力干涉远东事务了。”
汤潇逸露出微笑:
“大使阁下说笑了,区区殖民地叛乱,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不过藓疥之疾,影响不了大英帝国的战略力量。”
“大使这次来是专程告诉我这个的吗?”
英吉利果然不是真的没精力干涉远东事务了,所谓叛乱大概率也是假的。
不然,窦纳乐不会上门来这么说。
“当然不是,实际上,由于开普殖民地叛乱,伦敦对远东局势有了新的看法。”
窦纳乐不明白索尔兹伯里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伦敦对华夏恢复自己的保护国持支持态度,但您也知道,下院的老爷们总不是这么容易说服的。”
汤潇逸点点头:
“所以,英吉利人想要什么?”
“我先说明一下,兰芳不可能和英吉利共享,但可以贸易。”
窦纳乐笑着摇摇头:
“英吉利不需要兰芳,只需要华夏撤出巴达维亚,交给英吉利人,英吉利保证,战争结束前不会将巴达维亚交给荷兰人,兰芳也一定会属于华夏。”
汤潇逸保持着微笑:
“不怎么样,英吉利人想要什么?”
窦纳乐想了想:
“我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只是苏门答腊在荷兰人手里太久了。”
汤潇逸没有表态,只是看向了婆罗洲上,属于英吉利人的地盘。
也是婆罗洲石油的主要产区……
第325章 换地
“如果我们能够获得加里曼丹的话,华夏会考虑英吉利的提议。”
汤潇逸评估了一下可行性,露出笑容。
“当然,英吉利会支持华夏获得加里曼丹……sorry,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好像没明白您的意思。”
窦纳乐本来还以为汤潇逸说的是荷属加里曼丹,但他刚才自己说过了,汤潇逸没必要重复,
“我确认一下,您刚刚想说的是荷属加里曼丹是吧?”
汤潇逸接连摇头:
“不不不,你没误会,我说的是加里曼丹,代表加里曼丹全部。”
“包括荷属加里曼丹、英属加里曼丹、文莱,以及周边的,根据国际惯例应该归属加里曼丹或兰芳的岛屿和海域。”
“这份交易英吉利不吃亏,而且赚大了。”
“巴达维亚是爪哇的中心,是荷属东印度的中心,我们将巴达维亚交给英吉利,英吉利可以随意决策。”
“不论是进一步扩张,吞下这个上千万人口的岛屿,还是用用于交换苏门答腊,都是一笔好生意。”
汤潇逸评估了一下,这件事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此时加里曼丹的石油还未被发现,要一直到1903年才开始被商人注意,之后才开始初步开发。
直到20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才正式开始大规模开发。
这只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殖民地,对于英吉利广阔的殖民地来说,不能算最差,也完全算不上好。
不过随着橡胶产业逐步转移至东南亚,英属加里曼丹的重要性有了一定提升。
“交换吗?”
窦纳乐有些犹豫。
汤潇逸提的这个条件,对于英吉利来说真的不亏。
苏门答腊的橡胶种植条件也不差,而且面积广大,地理位置也比这儿重要。
换平时他已经先应下了,相信外交部殖民地事务部都不会反对。
“非常抱歉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授权,但我相信,伦敦会认真考虑您的提议。”
“不如我们就一些可能存在的敏感问题交换一些意见,简化后续流程,也能打消伦敦的顾虑。”
“之后,我会将您的提议呈交给伦敦,我相信,我们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汤潇逸点了点头,像这样的殖民地交换在大目标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在细节处理上,例如英属加里曼丹交给华夏后,英吉利商人的资产怎么解决?
或者之后是否还能通商?通商范围有多大?
如果拿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这些问题可能会影响下院的议员,导致这件事陷入扯皮中。
一件事只要陷入了扯皮,基本上就完不成了。
“首先是英吉利人在英属加里曼丹的资产问题,英吉利肯定倾向于保留资产,但这肯定会让您为难。”
“所以,按市场价收购如何?”
汤潇逸摇摇头:
“这是欺诈,大规模收购那有按市场价的道理,而且谁也不能给出他们资产的准确数额。”
“干脆让他们留在那儿吧,只要按时纳税遵守法律,他们还能继续经营下去……”
窦纳乐觉得这是他上任以来做的最顺的一件事了。
初步商讨细节时虽然遇到了一些不同,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不会出现连基本目标都完不成,只能受损的情况。
…………
“约瑟夫,看看吧,远东的最新消息,基本可以宣布苏门答腊属于大英帝国了。”
索尔兹伯里感慨的将电报递给约瑟夫·张伯伦,
“华夏帝国有一个聪明的皇帝,知道自己吃不下,也会争取最大利益。”
“而且他还很年轻!实在太年轻了。”
约瑟夫看完了电报后,并没有表现出惊喜:
“交换殖民地,然后再通过谈判换取加里曼丹?”
“多此一举!”
约瑟夫放下电报,看着索尔兹伯里,
“这是讹诈!”
“首相阁下,我相信华夏帝国不敢攻击英吉利殖民地,如果我们不允许,也无法长期驻扎巴达维亚。”
索尔兹伯里制止了他说下去,
“约瑟夫,我干了几十年外交了,你知道外交是什么吗?”
约瑟夫愣了一下:
“优雅的掌权者谈笑间分割一个国家?”
“爱国者为了国家利益据理力争?”
索尔兹伯里摇了摇头:
“是一群小贩互相讨价还价。”
“没有人能获得全部利益,哪怕你很强,也得开价,开价才是交易,才会有朋友。”
“如果通吃,其他小贩会团结起来,扑到你身上,哪怕你很强,也无法应对所有人。”
约瑟夫有点不太认同这种成就,因为英吉利向来都是通吃的。
不过转念一想:
“就像法兰西,拿破仑帝国?”
索尔兹伯里点了点头:
“是的,即便是强如拿破仑,也没有办法战胜所有对手,所以他失败了。”
“有人说拿破仑败给了沙俄帝国,败给了冬将军。”
“恰恰相反,如果不是拿破仑让全欧洲都反对他,沙俄帝国系列被消灭了。”
“我们不能做下一个拿破仑,不能让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反而要给潜在对手寻找敌人,谁弱就帮谁。”
约瑟夫若有所思的问道:
“所以,我们才维持大陆均衡政策,光荣孤立也是为这个政策而服务。”
“所以,华夏帝国这个……”
见约瑟夫没想明白,索尔兹伯里摇摇头,拿出地球仪:
“这里是加里曼丹,这里是西属吕宋群岛,这里是荷属东印度。”
“如果我们在加里曼丹,会维持一种平衡,华夏帝国不敢进一步扩张,西班牙也不会特别警惕。”
“虽然西班牙已经衰落了,但架子还在。”
“配合东瀛、荷兰,威慑华夏,加上阿美利卡的威胁,你看,一个平衡就出现了。”
约瑟夫佩服的看着索尔兹伯里,他没想到,索尔兹伯里竟然想的这么远。
“英吉利的存在会打破这种平衡,所以交换殖民地对我们有好处。”
“可是,华夏知道这个情况吗?”
索尔兹伯里白了他一眼,感情他刚刚白说了:
“局势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知道又如何?除非他们放弃扩张,不然他们只能如此。”
“拥有整个加里曼丹,他们的防御压力还会小一些。”
第326章 弱小就是原罪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窦纳乐热情的看着汤潇逸,
“英吉利帝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伯爵已经同意了您的提议,互相交换殖民地。”
“不过得是在和荷兰人达成协议之后。”
“英吉利接收巴达维亚的同时,会撤离在加里曼丹的军队、侨民。”
“具体的侨民资产赔偿金,需要谈判团队做出具体明细后才知道。”
具体的交换细节涉及到的问题很多,需要专业团队进行一个长期的谈判。
不过,这件事其实已经谈成了。
什么赔偿不赔偿的,有背景的把钱给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么,英吉利什么时候能调停战争?”
汤潇逸强忍着激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原以为最难的事情,
“毕竟我的军队已经派往了战场,他们在船上无法取得联系。”
“如果太晚的话,战场规模可能会进一步扩大,局势也会出现变化。”
汤潇逸的意思是让英吉利见好就收,赶紧逼荷兰人同意停战投降。
对于英吉利来说没啥成本,但是对于华夏来说,每一天都是钱呀!
“英吉利正在和荷兰王国进行密切接触,争取早日回归到和平中来。”
…………
“王太后陛下,女王陛下,情况不妙了。”
首相肉眼可见的变得苍老。
他要上史书了,而且是恶名。
“英吉利召见了外交大使,希望我们能同华夏和谈,接受华夏的一切条件。”
“这代表着我们将失去荷属加里曼丹、巴达维亚,甚至更多领土。”
“但是如果我们不同意和谈,更大规模战争马上就会开始,并且非常惨烈。”
“陆军估算,想要在东印度战胜华夏人,我们需要十万士兵,承受超过30%的伤亡。”
十万士兵听起来不多,但那是对大国来说。
荷兰只是一个几百万人的小国,想凑出十万陆军,那相当于把青壮年男性抽调了一大部分。
甚至中年男性都得入伍才能凑够。
而除了陆军,还有海军,荷兰海军的规模维持在八千至一万人,一支袖珍海军,主要用于岸防。
但要和华夏打,哪怕是防御,也肯定要扩大规模,补足军舰的人手、备用水兵。
还要为海军准备备用战舰和新战舰,这些也要人。
对于荷兰来说,这样一仗,要是在欧洲,已经是灭国之战了。
首相是反对战争的。
他太清楚这场战争不可能赢了。
荷兰海军即便全军出动,也没办法消灭华夏海军,夺得制海权。
这样一来,华夏人就能源源不断的输送兵力到东印度。
华夏有四亿多人口,荷兰只相当于人家的百分之一。
就算是一比三的交换比,荷兰也打不起这一仗。
“绝对不能失去巴达维亚,我们可以谈其他条件,但是,绝对不能失去巴达维亚你明白吗首相?”
王太后手捏的紧紧的,脸上全是疲惫,眼神却十分坚定。
巴达维亚是荷兰在东印度的统治中心,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城市?
不,不是这么简单。
整个东印度的精华,都在爪哇岛,这里占据了东印度的大部分人口、耕地。
人口代表着劳动力和市场,耕地代表着经济作物的种植,二者缺一不可。
而爪哇岛的精华就在巴达维亚,其他地方虽然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城市,但和巴达维亚不是一个级别。
荷兰要是在其他城市重新经营,不知道多久才能达到巴达维亚的物资集中能力呢。
而且,如果华夏人占据巴达维亚,那就是给他们留下了继续侵略的引子,而且还一开始就占据上风。
“我明白了,陛下。”
首相点点头,但只感觉无力,
“我会尝试和华夏进行谈判,让他们交还巴达维亚。”
“但也请您同意,准备在全荷兰范围内进行动员,并且在全欧洲和美洲寻找志愿者和雇佣兵加入军队。”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做好战斗准备。”
不管是要打还是要谈,做好战斗准备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打那没得说,要谈,积极准备战斗也是一个筹码,一个给对方的压力。
“外交大臣阁下,现在由我直接接管外交,您当我的副手。”
首相直接默认王太后同意,看向外交大臣。
“十分荣幸与您共事,首相阁下。”
外交大臣深深的吸了口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并非是您的过错,是荷兰太小了……”
……
之后的三天时间里,德克和华夏多个外交官进行了多场谈判,统统没有结果。
不仅是因为德克,还是因为这些外交官都没有多少经验,自然也就没多少权限。
通俗的说,做不了主。
第四天,汤潇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参与了旁听。
“德克先生,你们是否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意义的提议或者条件?”
汤潇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德克。
双目通红,满脸沧桑的德克一愣,用沙哑的声音回到:
“很抱歉,尊敬的华夏帝国皇帝陛下。”
“但这已经是荷兰王国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全面同意您的条件,并且将北加里曼丹、西加里曼丹中荷兰的部分赔偿给华夏。”
“按照统计数额赔偿兰芳国损失,赔偿华夏帝国出兵费用,对兰芳遗孤进行补偿。”
“正式向华夏帝国、兰芳国道歉,我们会派出多位贵族组成的团体前来道歉。”
“我们要的,仅仅是华夏从爪哇岛撤军,交换巴达维亚仅此而已。”
德克的情绪有些激动。
愤怒、痛苦、悲伤、不甘、隐忍……应有尽有。
不过隐忍的不是很好。
汤潇逸面无表情:
“其实已经够了。”
德克的表情亮了,这个条件之前不是一直没谈妥吗?
这样的话,荷兰就只是小亏,而且还是因为战败才赔偿出荷属加里曼丹的土地。
说得过去。
“但是。”
汤潇逸一句但是,德克的心提了起来,
“我们还要苏门答腊。”
德克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黑,直接站起来想反对。
汤潇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想你应该明白,你们无法拒绝,绝对无法拒绝。”
“我们也曾弱小过,所以知道弱小才是原罪。”
“其实弱小并没有罪,但有罪的人比你强大。”
“就像英吉利、英法联军对清国,荷兰对兰芳,以及……现在。”
德克低下了头,他明白了,汤潇逸的话他明白了。
第328章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王太后陛下、女王陛下,我已经让大使试探过英吉利多名大臣和事务官的态度。”
“他们并不反对华夏吞并苏门答腊,仅仅在嘴上表示遗憾。”
“我们争取了很多议员,但与之相关的提案并未出现在周五下议院的质询会议上。”
“加上华夏人的暗示,基本可以确定,英吉利和华夏合作了。”
首相的话让威廉明娜女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英吉利背叛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抓着它们不放吗?”
如果汤潇逸在这里会诧异威廉明娜的反应,英吉利出卖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你甚至数不清楚英国出卖过多少次盟友。
“十分抱歉女王陛下,虽然很令人沮丧,但我们需要维持和英吉利的关系。”
“以保卫我们的本土,和剩余的殖民地。”
首相说着都感觉有点荒谬,但现实如此。
他们距离英吉利太近,而且正好处在一个重要位置上。
今天敢跳反,明天早上醒过来,就能发现阿姆斯特丹外停着上百艘英吉利战舰。
它们的火炮数量甚至比荷兰皇家海军的人数还要多。
“不过我们也可以考虑更多可能,在不会过分刺激英吉利的情况下。”
首相加了一个前提条件。
欧陆争霸这块儿,他知道不能参与,荷兰没能力参与。
那就只剩下一些没落帝国、地区大国(意呆利、奥匈帝国)。
再细数一下有远东利益的。
“我已经让驻西班牙大使前去拜访外交大臣和国王。”
“请陛下委任外交次官豪斯男爵为特使,前往马德里进行进一步交流。”
首相吸了口气,看了看他的同僚们,最后看向王太后和女王,
“陛下,此次战败责任在我作为首相,没有做好战争准备。”
“条约签订后,请允许我辞去首相职务。”
王太后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首相还是颇有能力和担当,而且知分寸懂进退的。
而且对王室忠诚!
但,这么大一个事,总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来负责。
不能是女王,就只能是她和首相了。
“我同意您辞去首相职务,但战败的原因不能全部归结于您。”
“这件事我也有所疏漏,所以我决定让威廉明娜提前参与政府治理。”
“我准备组建一个特使团队,和各国进行合作谈判,我希望能由您担任使团的团长……”
…………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祝贺您,取得了护侨战争的胜利。”
看看,多么专业的英吉利人,给这次战争定性为了护侨。
可不是侵略哦!
汤潇逸看着窦纳乐:
“大使先生,你说错了,是祝贺我们取得胜利。”
“你们的消息真灵通,昨天我才接到荷兰大使的回复,今天你就上门了。”
汤潇逸有些感慨,苏门答腊这块肉,还没真的吃进嘴呢,就得送出去。
“昨天,荷兰首相在议会上做了演讲,半个欧洲都知道了,我得到消息算是比较晚的。”
窦纳乐一身轻松的模样,
“那么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同荷兰人签订协议,完成约定?”
“战争到现在华夏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和力量,而英吉利却并没有付出多少。”
“这让伦敦感到汗颜。”
“所以,伦敦特别提醒我转达您,英吉利将承担起责任,不再让华夏孤军奋战。”
窦纳乐这是直白的在说英吉利要来摘桃子了,毕竟仗已经打完了。
汤潇逸也没生气:
“我们随时欢迎英吉利的加入,特别是对于巴达维亚的占领。”
“这对于我们是一个重大负担,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希望撤军。”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的战士有人受伤,无法远距离海运,我们的舰队需要一个地方进行休整。”
窦纳乐点点头:
“陛下您不用担心,英吉利军队会接替您继续维持巴达维亚的秩序。”
“沙捞越和文莱也有一些港口,不过并没有停靠万吨战舰的条件。”
“最多可以让一些小型巡洋舰停靠,具体时间通报我方,我们好做好准备。”
“这也是,完成我们交易的时间。”
汤潇逸估摸了一下英吉利反悔的可能。
应该不会,这时候反悔,已经没意义了。
而且就两三天的事儿,反悔也来不及。
就算达成了什么新的合约,也来不及调动力量。
“我方希望能同时进行,运载伤员的战舰会先一步抵达英属加里曼丹,同时进行交接。”
“当然……”
…………
巴达维亚,曾经的东南亚明珠。
经过几百年的建设、扩建、摧毁、重建,在整个东南亚都是最大那一级别的城市。
比英属马来亚的城市更大更好,此时的新加坡还不大,发展的也不行。
但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凄凉萧索。
先是数百发283毫米重炮炮弹,然后是数万发型号不一的中小口径炮弹先后光顾这里。
这点火力不足以摧毁城市建筑。
这么强的火力足以摧毁城市的人气。
“驱逐舰的适航性问题需要解决,风浪大时高速航行几乎倾覆,如果解决不了只能当近岸鱼雷艇用。”
李和正在根据战舰出航的表现,总结战舰的缺点,也提出下一步战舰发展的需求。
说来很神奇,第一舰队南下,除了福靖福清外,其余都是纯新战舰。
福靖福清的舰龄也不足五年。
汤潇逸就敢把舰队扔出来了。
也是因为荷兰人够弱,虽然总吨位看着还行,但远东舰队只有一部分,而且也比较老旧。
都还有木质战舰呢。
“龙威级战列舰二号主炮的射界太窄,不利于战斗机动,如果两边建筑能让出15°的设界基本就够用。”
“不过未来战舰主炮不能再放在两座桅杆之间。”
“还有蒸汽机问题,龙武一号蒸汽机异响,导致动力输出下降15%……”
扣扣扣~~
门被敲响了。
“请进。”
李和放下笔。
通讯处长推开门,双手递给他电报:
“陛下连发两封电报,第一封让我们准备和英吉利人交接巴达维亚。”
“第二封只有八个字:红溪惨案,以直报怨。”
李和面无表情,但呼吸停顿了一下,接过电报,走到一旁的地图旁边,看了一会儿:
“通知各舰舰长、海军陆战队指挥官、警备队指挥官前来开会。”
“通知华人代表来听取会议通知。”
“让后勤部准备一下运输船,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
“去吧。”
第329章 兰芳特区
三天后,十四艘战舰,护卫着大大小小有新有旧的一百一十多艘商船、渔船,满载人口和货物,抵达了沙捞越古晋港。
这里是沙捞越最大的港口,此时已经颇具规模,不管是北部的宫殿,还是华人大伯公庙,都已经存在。
不过这里暂时还不具备停靠龙威龙武的条件,两艘庞大的战列舰只能在港外下锚。
李和乘坐着福靖进入了港口。
港口内,能看到英吉利军队的卡其色军服,也能看到绿色的身影。
那是属于华夏帝国陆军的草绿色军服。
“敬礼!”
李和刚一下船,几名军官就走了上来,走到近前后立正敬礼。
“李总参谋长,根据陆军总参谋部命令,陆军第十六师三十七团团长王数一向您报到!”
“稍息。”
李和回了个礼,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人群中的英吉利军官。
“将军阁下,我是英吉利帝国陆军福萨克团团长理查德·莱文中校,您可以称呼我为理查德,或者莱文。”
中校看起来有三十好几,考虑到军队的劳累和白人早衰的特征,这个中校应该比想象中年轻。
“你好,理查德中校。”
李和回了个礼,疑惑的看着他,和王数一。
“报告,理查德中校奉命和我们……和您交接古晋的具体事务。”
王数一瞥了理查德一眼。
“是的,我奉伦敦的命令,和您进行交接。”
“按照预计,您抵达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接到了来自巴达维亚或者是海峡殖民地的电报,但是并没有。”
“我现在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所以我无法确定巴达维亚此时的归属,更无法将古晋交给您。”
“请您谅解。”
理查德听不懂中文,但他知道旁边的年轻中校对他不满。
“没有关系,我们离开的稍微早一些,相信晚些时候你们就能接到通知了。”
“中校,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但我也有我的职责,我需开一个小会,请你回避一下。”
“感谢您的理解,将军。”
李和摇摇头,打发了理查德,拉着王数一走到一边。
而理查德那边,他的副手约翰有些不理解:
“中校,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我们还没有接到命令。”
之前也是,放人家一个步兵团登陆,那也就罢了。
虽然华夏一个步兵团的人数有足足三千人,接近他们团的四倍。
但约翰相信战无不胜的英吉利帝国陆军能战胜四倍的华夏士兵。
而这次,华夏来了一大堆船,各种人员、军舰数不胜数,理查德竟然也直接放进来了。
“伦敦已经决定了将沙捞越交给华夏,换取巴达维亚,和苏门答腊。”
“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们干嘛要去节外生枝?你难道认为华夏人敢反悔霸占沙捞越?”
理查德摇了摇头,
“除非他们疯了,除了沙俄帝国和法兰西,没有人敢这么干。”
“好了,去训练场,我要看看这一批华夏人的具体情况。”
理查德放人进来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上面同意了。
他把人,特别是三十七团放进来,主要是为了观察三十七团的具体情况。
包括训练、装备、军容军纪等等,进而推断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甚至进一步推断整个华夏陆军的战斗力。
不过三千人推三百万还是有些勉强,所以得需要更多参数,这也是为啥理查德放进来了李和。
不放,理查德虽然打不过,但也能硬挺着不让李和靠岸。
他没接到最终命令,这些操作有理有据。
“是!长官!”
约翰有些不满。
特别是理查德面对李和的态度。
英吉利帝国军官,任何时候都是骄傲的。
刚才理查德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理查德才不管他的副手,他才三十岁就是中校,注定是要当将军的,毕竟他父亲也是将军,岳父也是。
而约翰呢?
泥腿子罢了!
“看来他们来的都是海军,真可惜,来不及去文莱了,希望去那儿的军官别蠢的不知道研究华夏人的情况。”
……
“我们在海上的时候就收到消息,停止继续南下,转而接收英吉利占据的婆罗洲部分。”
“我们团被分到沙捞越,三十八团在沙巴,三十六团去了文莱,师部也去了文莱。”
“这是上面的命令,师部本来是想来古晋的。”
“三师和海军陆战旅去了荷属加里曼丹,我们师的炮兵也去了,听说那边有仗打。”
“不过这时候可能还在海上飘着。”
“我们抵达古晋后,英吉利人说还没接到命令,但态度也还可以,给我们划了一块地方,提供住宿。”
“不过安全起见,我让弟兄们在郊外选了个地方扎营。”
“李将军,这些老百姓是怎么回事?我没准备这么多住所,连帐篷也没这么多呀!”
王数一看着一艘接着一艘源源不断上岸的百姓,不理解。
他收到的命令里没这个事情。
他只准备了几百人居住的场地,甚至觉得这都过于富裕了。
毕竟海军只是暂时停留,下船的人有限。
结果现在密密麻麻的……
“我们也有一些帐篷,再和英吉利人勾兑一下,弄一些住处出来,先把人安置了。”
“这些人是巴达维亚华人,他们是待不下去了,只能跟着我们走。”
“你们这儿能安置多少安置多少,剩下的我们带去文莱、沙巴。”
“这些都是华人,再怎么样也比土人可信。”
李和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句待不下去了,背后是燃烧的巴达维亚。
“我会留三艘驱逐舰在这儿,组成一个驱逐舰分队,由你负责,古晋防御。”
“我不会停留太久,明天晚上……”
舰队一路走走停停,停靠三次后,重新瘦身为两艘驱逐舰领舰,两艘战列舰,三艘商船的船队。
三艘商船里装的大部分都是缴货,只有一艘船上有十几名华人代表和一百多名前往求学的学子。
经过漫长的航行后,李和终于回到了金陵。
“陛下,臣回来了。”
汤潇逸看着李和精瘦的身躯,点了点头:
“辛苦了,坐吧。”
“条件已经谈妥了,你回来的路上英吉利人已经撤军,我们已经拥有了加里曼丹,但战斗还没结束。”
“土人不太听话,我准备暂缓建省。”
“先成立兰芳特区,你怎么看?”
李和严肃的点点头:
“陛下,土人野蛮,短期内难以教化,必须下重手。”
“建省,暂时不合适,只是这个特区?”
第330章 婆罗洲四大金刚
华夏历史上,对各类行政划分都是有相当严谨的讲究的。
什么名字,代表着什么权利。
例如道,级别上比府高,但权利相对单一,综合来说,话语权并没有府大。
李和的意思是弄一个总督府、镇守府在哪儿,这种东西一听就非常直白:
军事权大于行政。
直白的说就是过去干人的。
谁不听话干谁,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特区,具体包含哪些权利呢?
“时代变了,环境变了,史书上的教化之道,现在并没有这么好用。”
“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兰芳慢慢增长人口,移民也只能过去少数。”
“未来肯定有不够用的一天。”
“所以,得变。”
汤潇逸说的教化,不是四书五经的“圣人言”。
而是两千多年来的汉地扩张,或者说五千年来华夏扩张用的手段。
作用显着,但速度上并没有这么快,而且过程也不是这么和谐,对资源的利用率不是那么高。
“特区,是在总督的权利上做修改,不掌握军队,掌握屯田兵、警察、民兵等二线武力。”
“职责是根据地区区位优势,以及帝国发展的需求,稳固根基、建设基础设施、开发资源、发展生产。”
“以前总督不单独掌握民政,现在特区也添加行政大权,以便于开展工作。”
“司法、税务,则由帝国政府统一负责,但考虑到现实需要……”
汤潇逸摸着鼻子,皱着眉头,
“可以给予其部分立法权,在不违背帝国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不违背帝国百姓意愿的情况下。”
“设立一些符合地方实际情况的,合理法条。”
“但法条的通过需要得到帝国政府的允许。”
李和没想到汤潇逸都想的那么细了,直接跳到立法权上,而且还叠加这么多条件。
他哪里知道,汤潇逸本来想直接放手,毕竟这一条本来就是给未来的特区镇守找补用的。
在对土着人下手的时候,先通过一条法律,混个名头。
但又想到了废青。
所以才想着设置一些条件。
“对了,兰芳的开发也和海军息息相关,那里有优质石油资源,是军队未来燃料的生产基地。”
“也是华夏未来重要的橡胶产地。”
“你回去后再忙一下,根据我们在东南亚的局势,做一套防御方案,以及五年海军发展方案,十年展望。”
“去吧。”
李和一愣,婆罗洲,还有石油?
那确实不能放过,下一代战舰都已经用上了油煤混烧锅炉,舰船启动速度加快了一倍。
还有战斗的时候,锅炉从巡航压力达到最高压力的时间加快了数倍。
“臣明白了陛下,臣这就去做。”
李和一走,汤潇逸就把刘一鸣叫了过来。
到的时候,刘一鸣都是一脸茫然。
最近真的忙坏了,短暂的战争消耗并不大,但来回切换造成的混乱并没有少。
而且又多了块新土地,还需要大规模开发,这个担子也在他身上。
“陛下。”
“坐。”
汤潇逸挥挥手,没和他搞那些繁文缛节。
直接拿出一份计划书:
“这是我拟定的一个婆罗洲开发计划大纲,时间紧迫,你看看还有什么纰漏。”
“首先,婆罗洲的油气资源开发要排在第一位,在文莱成立帝国石油集团,集开采、炼油、运输、储存为一体。”
“其次,成立兰芳橡胶集团,位置你们自己定,大规模扩大婆罗洲的橡胶生产。”
“成立初期可以购买外来树苗,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育苗体系。”
“第三,建设一个造船厂,不要求能组装制造大型战舰,但要具备小型战舰制造能力、大型战舰维修和维护能力。”
“第四,在婆罗洲修建环岛铁路,方便婆罗洲的开发以及战争时期的军事调动。”
“以上四个产业,直属于帝国政府,由特区镇守代为管理。”
像这种由帝国直接投资、直接组建的大型企业,一般在发展中期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一直以来,各国都热衷于搞这个,为什么?
因为集中力量办大事真的有用,真的能最快的达成要求。
如果不是一个个这样的企业,红色巨熊根本挺不过去。
四个产业基本奠定了婆罗洲的发展基础,而且有着完整的规划,婆罗洲会发展的很快。
缺点也显而易见,有着大量投资的四大产业会快速吸纳婆罗洲本就不多的资本和人力。
短时间内直接断绝其他产业发展的土壤。
能存留的只有这四大产业及配套设施。
“臣明白了,陛下,不知道该让谁驻防婆罗洲?”
汤潇逸把特区镇守的人选交给了他,他就得知道驻防部队是谁。
最好找两个性格上不会有冲突的人。
因为开发婆罗洲,动用武力是不可避免的。
“刘庆森吧,他在琉球呆了这么久,各个方面都有经验。”
汤潇逸想了想,发现最好用的还是刘庆森。
刘庆森已经迷上了搞工事群。
让他去,就算真的海军全军覆没,他也能在岸上守个一年半载的。
要是面对此时或者未来十年的英吉利陆军,三年五载也不在话下。
就一个字,安全。
“刘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一鸣想了想合适去兰芳的人选。
结果想了半天,要么就是能力还不够担不起这个重任,要么就是手里的活也很重要抽不开身。
亦或者,不太可信。
有着石油和橡胶的兰芳可不是内地一个省或者一个州县,战略重要性完全不同。
用上个时代的旧人,万一做的不好,耽误的是整体战略布局。
“陛下,我看您对兰芳的定位是民政为主军队为辅,但兰芳毕竟是新纳国土。”
“西域都是屯田为主,对兰芳也不能过于优厚,不如改成军队为主,由刘将军直接任兰芳镇守。”
“具体民政则单独列出,反正咱们目前的任务是先开发,军事是第一位的,民政上不忙。”
“后期再改,速度能快些,也不用牵扯太多人手。”
汤潇逸眨着眼睛,这样刘庆森的活是不是太杂了?而且权力是不是有点大?
但是看到刘一鸣的衣服才想起来,此时还存在上马管军,下马牧民的思维。
“那就让刘庆森任镇守,但只管军事相关和秩序维护,具体民政则由帝国政府垂直管理。”
“这样也能帮你省一个人,去做方案吧。”
“对了,海军带了战利品回来,你去统计一下。”
第331章 战舰战略(上)
李和回来睡了三个小时。
然后将总参谋部主要军官、各舰舰长、大副、设计院、研究所等人员关进了总参谋部。
连着开了五十多个小时会议。
思维在这里碰撞。
当然了,一群军人、理工科设计师们在一起讨论,碰撞的不只有思维,还有拳头。
就像搞工程,施工方和设计方打打架,正常的很。
一场混战刚刚结束,众人又回到一大堆图纸、文件、资料、地图面前。
“我还是认为,与其一味的追求防御和火力,不如做出一定妥协,提升航速和续航能力。”
“帝国海疆太广阔了,我们不仅需要质量,还需要数量,而我们现在不可能有足够的数量!”
郑尚青嘴角淤青,说完扯了扯嘴角。
“我明白郑总师的意思,但过去的战斗已经表明,我们需要在主力舰战斗力上保持压倒性的优势。”
“只要我们的主力舰队能在正面战斗中击溃来犯之敌,那一切都会好起来。”
“而如果不行……东瀛就是前车之鉴。”
刘子香呼出一口粗气。
不是生气,而是刚才的混战中有人给他肋骨下面来了一下。
现在说话都痛。
“我同意郑总师的想法。”
邓正卿一只手用鸡蛋敷着左眼,另一只手扯着地图,
“当然,也并非否认战舰质量优势的重要性。”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我们的海域太辽阔了,可以预见,未来还需要防备阿美利卡进攻檀香山。”
“舰队的远距离机动能力变得尤为重要。”
“毕竟,未来十年,抛开定镇,我们能有八到十艘战列舰都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吵的好像没多大意义,但这是海军战略发展会议,就是这种问题才有意义。
这决定了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生产战舰的侧重。
侧重真的很重要,英吉利的薄皮大馅儿、德意志生存能力爆表的小水管,以及阿美利卡的乌龟壳。
都是侧重不同的产物。
但除非技术或者理念上的全面碾压,不然必须有所侧重。
技术不足,六边形战士只能是平庸。
“不能再多些吗?”
“英吉利增兵远东,东瀛也在扩军,阿美利卡的海军扩张更是来势汹汹。”
“若是只有八到十艘,怕是首尾不能兼顾。”
杨用霖坐在椅子上,语气沉重。
华夏帝国海军总参谋部一直在搜集各国的海军情报。
阿美利卡的海军扩充计划根本就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给拿出来看了。
华夏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相关计划。
保守估计,考虑到战略欺骗的可能性,阿美利卡在未来十年里,战列舰数量会膨胀到十二至二十艘。
而且这很可能不是极限,因为这是在双方爆发冲突前定下的计划。
随着华夏帝国海军的扩张,以及双方矛盾的凸显,他们肯定还会加强海军投入。
“八到十艘已经很多了,加上配套的舰队,每年光维护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和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在呈交上去的计划中多报几艘,但我估计,最终结果就是八到十艘。”
刘子香捏了捏拳头,捂着左腹,看向郑尚青,
“郑总师,我知道现在有油煤混烧锅炉,我想知道,燃油是否能完全代替燃煤,如果能,是否需要更大的燃料仓?”
“另外,是否能设计燃油补给船,用一根管子将燃油泵入战舰燃料仓,速度应该比燃煤补给更快吧?”
郑尚青考虑了一下:
“刘舰长,你说的这些,我们也考虑过,燃油的燃烧速度比燃煤快得多,能在短时间内提供更多热量。”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燃油完全替代燃煤,应该是需要更大的燃料舱。”
“但燃油是液体,不会出现燃煤舱内的缝隙,也不会有大量的煤灰损失。”
“用油泵补给燃料,速度肯定也是比补充燃煤快的,只是相应的船只还需要研发。”
“而且我们缺乏燃油,这也是我们全燃油锅炉目前仅仅处于实验中的原因。”
“我们的燃油主要进口于阿美利卡,如果战争爆发,进口渠道肯定会断。”
“不安全。”
郑尚青考虑的也是许多海军军官,包括其他国家海军军官考虑的。
不是没人看见燃油的优点。
其他不说,就一个启动速度。
燃油一把火就点燃了,立刻就能释放最大热量,直接给锅炉加热。
大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让船动起来,一两个小时绝对能达到最大蒸汽压力。
也就是全速前进。
而燃煤锅炉,需要慢吞吞的点火,然后缓慢加煤,等燃煤慢吞吞的燃烧。
大型战舰从点火到达到最低出航压力,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不用想。
平时训练还好,遇到战争呢?谁会给你时间慢吞吞的点燃锅炉?
但,问题就在这里。
燃煤,是个主要国家都有产出,区别在于产出地区、数量、质量。
但实在不行,也能用,也够用。
就像东瀛,实在不行,不用威尔士白煤,用自产的褐煤,战舰也能跑起来。
而燃油锅炉,没有燃油,就真的跑不起来。
所以,才有油煤混烧锅炉的出现。
即便是油煤混烧,早期燃油也只是用于引燃燃煤,或者增加一点温度,并非主要燃料。
“有的,郑总师,我们有的。”
李和突然插嘴,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婆罗洲就有油田,陛下正在组织开采。”
“陛下说,婆罗洲将是未来海军燃料的生产基地。”
“所以未来的战舰,应该会使用燃油锅炉,或者油煤混烧锅炉。”
“所以,婆罗洲的防御至关重要。”
邓正卿激动的一拍桌子,鸡蛋拍的稀碎:
“失礼失礼。”
“李总参,婆罗洲有石油,此话当真?”
李和点点头,想说是汤潇逸说的,张了张嘴,没说。
万一没有,就当是他说的了。
“那不就方便了!”
邓正卿扯了扯眼睛,左眼看不大清,应该是肿了,
“以后就用燃油,战舰设计时保证单程航程能抵达目的地,剩下的交给燃油补给船。”
“我见过鱼雷艇加油,速度很快,比补充燃煤快多了,管子一接,源源不断的燃油就流进了燃料舱。”
“这样,也不用过多占用其他空间,但航速还是不能慢,哪怕苦一苦我们,苦一苦弟兄们……”
第332章 战舰战略(下)
采用燃油有诸多好处,不管是启动还是加速,响应速度更快、相比于燃煤,更节省燃料,也能提供更高的温度。
而且航程更短是他们臆想出来的,他们并不知道,采用重油作为燃料,航程相比较燃煤会更远,而且远的多。
燃煤蕴含的能量虽然比重油高,但当下的技术和船用锅炉根本发挥不出这个优势。
“不过,如果用燃油锅炉作为动力,至少两年内,我们拿不出合格的、数量足够多的燃油锅炉。”
“这意味着,未来五年内,我们只能用四艘战列舰和定远镇远两艘近岸防御战列舰来抵御外敌。”
“大型装甲巡洋舰也是如此,她们更需要高航速,现有战舰的开工进度需不需要停一停?”
“当下的局势来看,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也许到1900年,阿美利卡的战列舰数量就将达到我们的两倍。”
郑尚青又愁眉苦脸的。
想法很好,华夏也有相应的锅炉设计。
但把锅炉装上实验船验证,验收,即便一切顺利,简化流程,最短也得好几个月。
而战列舰这种大东西用的,能简化流程吗?
而且生产也是个问题,虽然产业工人正在进入增长期,但产业工人也突破不了物理限制。
对现有生产线进行改造,然后重新开工,这又得花一年半载的。
即便同时进行,之后还得进行生产调试、正式生产等步骤。
“要不,再开工一级大型战舰,继续用油煤混烧锅炉过渡一下。”
“有六艘大型战舰,加上一众辅助战舰,打出去难,守住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多造一些驱逐舰、鱼雷艇。”
“熬过去就好了。”
邓正卿征求着众人的意见。
“好!就再建两艘,两艘大型装甲巡洋舰,剩余一艘暂时停工,等待修改。”
李和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
建造装甲巡洋舰,一是因为三艘大型装甲巡洋舰已经陆续开始开工了。
二是大型装甲巡洋舰虽然是主力舰,但优先级相比较战列舰还是较低。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装甲巡洋舰航速更快续航更长,布置起来更灵活。
甚至能够在特定时候,两艘当成四艘用。
……
“嗯……!”
汤潇逸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计划。
这些人怎么比他还激进?
油田还没开发,锅炉还没制造,才开始用燃油助燃。
怎么看都像是1900年前后先进动力系统的代表。
突然就要新战舰全燃油化,踏入1910年代中后期。
燃油锅炉倒是还好,点亮了。
但设计院的设计能力跟得上吗?造船厂的造船能力呢?
“陛下,这是海军五年扩充计划和十年发展展望,您看一看。”
李和见汤潇逸皱着眉头,有些犹犹豫豫的把文件递到汤潇逸面前。
汤潇逸接过文件,翻开一看:
“嗯?!”
看了几眼后,又翻了几页。
哗啦啦的书页声让李和的心有些慌乱。
“嗯?!!”
汤潇逸合上书页:
“大型装甲巡洋舰的建造计划削减了,除了这两艘船之外,未来两年不会开工任何大型战舰。”
“而剩下的三年,也只是一年开工一艘大型战舰,第一艘是装甲巡洋舰。”
“而十年展望中,我们会建成一支十艘战列舰,十艘大型装甲巡洋舰的舰队。”
“一共二十艘大型战舰,第一个五年扩充计划中却只有五艘,算上现有的三艘,也才八艘。”
“剩下五年要建造十二艘大型战舰,你对五年后的发展这么有信心吗?”
汤潇逸都不知道李和哪里来的信心。
五年建造十二艘大型战舰,目前也只有英吉利、阿美利卡、德意志有这个能力。
五年后的华夏也不一定有,总不能所有产业工人都去造船吧?
那其他产业就别活了,洗洗睡吧。
“陛下,咱们有十二艘,五年只需要分两个批次,总共开工八艘就行了。”
李和算了半天没明白汤潇逸怎么算的。
少算了定远镇远还好说,不大不小的,航速也慢,设计也落后了。
但船坞里不是还有两艘建元级战列舰吗?
装备四门305毫米副炮和六门254毫米二级副炮,火力堪称强大。
不过……
“陛下,此次率领龙威南下,统一大口径主炮的战斗方式,在我看来是克制传统战列舰的。”
“我们可以在敌人二级副炮和副炮的毁伤范围外交战。”
汤潇逸点点头:
“没有算错,定远镇远已经老了,只能让他们在二线发挥余热。”
“未来我军战舰都将使用全主炮布局,依托火控系统,能在战斗中碾压传统战舰。”
“所以,我并没有把建元级放在名单上。”
“所以你知道,写份计划有多离谱了吧?”
汤潇逸把文件一推,就要让他拿回去重写。
又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操刀比较合适。
“燃油锅炉的事不用担心,我会集中资源进行突破,一年内会开始生产,在此之前,先用建元级顶一顶。”
“至于其他的……”
汤潇逸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既然决定了未来要用燃油锅炉,再开工燃煤锅炉的大型战舰就多少有些亏。
锅炉不是能任意更换的,特别是这种大型战舰,空间都规划好了。
要从燃煤锅炉改成燃油锅炉,因为燃料的变化,整艘船就要重新找重心。
而不换呢,花费这么多钱这么多工人,造几艘过两年就过时的玩具。
最重要的是汤潇逸短期内还没有和其他主要列强在海上开战的计划,或者说二十年内都没有。
西班牙不算。
老掉牙的东西。
“这样吧,先开工四艘装甲巡洋舰,按照吨级装甲巡洋舰的规格来。”
“或者再扩大一些,装上三座三联装254毫米主炮。”
“有四艘这样的战舰,短期内阿美利卡和英吉利也不敢动手,除非他们有更快的船。”
“或者有足够多的主力战舰用来护航。”
“然后,海军也不能闲着……”
第333章 超级战列舰计划
“明年开工,三年一级,正好1900年服役。”
“三年内,要建最少四座两百五十米级船坞,以及配套的,能建造两百米级战舰的造船厂。”
“这三年里,海军和设计院要拿出一款排水量吨左右,装备9到12门305毫米舰炮的战列舰设计。”
“航速24节以上,防御能力要能在有效作战距离内核心免疫305毫米舰炮的炮击。”
“有燃油锅炉和蒸汽轮机,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汤潇逸斟酌着要不要弄战列巡洋舰。
两百五十米级船坞,就是为战列巡洋舰准备的。
不然两三万吨的战列舰,也不需要这么长的船坞。
一战最强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级,总长也才194米,200米级的船坞,也不是放不下。
但狮级战列巡洋舰就超过了210米,声望级战列巡洋舰更是超过240米。
到海军上将级(胡德号)战列巡洋舰,长度更是达到了260米。
当然,汤潇逸不会造这么长的战列巡洋舰,那时候战列巡洋舰已经过时了。
只有在一定时期内,战列巡洋舰才有用。
但……
华夏的技术能力好像可以跳过这一步。
用快速战列舰去打战列巡洋舰。
毕竟动力到了,给战列巡洋舰挂上战列舰相同的装甲,就是快速战列舰了。
当然快速战列舰也分全防护和重点防护。
不过不重要,这一级开工后,再放大一些吨位,或者进步一下技术。
就能用同样的火力、装甲,快得多的航速去欺负敌人的战列舰。
或者用同样的航速、火力,厚重的多的装甲,去欺负战列巡洋舰。
“然后设计一些排水量一万到四万吨的大型邮轮、运油船、远洋补给船,其他的先等等。”
虽然不用搞战列巡洋舰,但二百五十米长的船坞总会有用的。
而且用处不会小。
“然后近期其他战舰,就造一些轻巡洋舰吧。”
相对庞大的战列舰而言,轻巡洋舰真算得上便宜。
而且不论是用于训练、巡逻、侦查作战,燃煤锅炉的轻巡洋舰性价比都很高。
无他,因为现在华夏只有一个尚未开采的婆罗洲油田是方便开采、运输的优质石油。
像其他油田,汤潇逸知道不少,但要么就是开采难度大、成本高,要么就是环境恶劣,还不利于运输。
所以,燃料能节省着一点用,也行。
“吨?12门305毫米舰炮?防御同口径炮击?”
“臣知道了,臣下去就和设计院商议。”
在汤潇逸这儿震惊多了,李和都觉得这个参数不算离谱。
倒是那四艘装甲巡洋舰让他有些犹豫。
四艘装甲巡洋舰,算上自己人折扣、一次性四艘摊平成本,一艘也得三四百万两。
后期搭上人员训练日常消耗,那更是没边。
不过再仔细想想,如果连这四艘都不造的话,那阿美利卡可能真的会嚣张起来。
别的不说,在檀香山争夺问题上,华夏肯定会处于下风。
“对了陛下,轻巡洋舰即将下水,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李和看向汤潇逸,
“总参谋部讨论了几个方向,一是以黄长珠淮以外的江河命名。”
“二是以三山五岳之外的名山命名。”
“或者,以将帅命名。”
“最后是以府县名字命名。”
李和倾向于用江河,其次是府县。
其实也想过继续用福、远、海等方式命名的。
但因不可抗力,放弃了。
“以将帅的名字命名这四艘轻巡洋舰吧。”
“首舰郑和号,二号舰成功号,三号舰公瑾号、四号舰仁轨号。”
刘仁轨,唐朝将领。
扫平百济,并且倭寇四次来犯,都被他几乎全歼,打的倭寇几百年不敢上岸。
其他三艘,不必多说。
“这次用海战将领,以后海陆都能用。”
“对了,对于荷兰人在爪哇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
汤潇逸看着李和。
李和起身抱拳:
“陛下,臣有罪,疏忽大意,竟忘了禀报。”
“总的来看,荷兰人在爪哇经营日久,对地方控制极强。”
“加上每一有混乱,就挑动华人和土着的冲突,以抑制我华人,又平息土着的怨气。”
“他们则高坐钓鱼台,保存实力,在一切结束后,吃掉华人大部分财富。”
“实力愈来愈强。”
“而土人和华人在此过程中矛盾越来越严重,互相不信任。”
“另外,土人内部也矛盾重重。”
“光巴达维亚,就有十几个土人头领,互不对付,经常被荷兰人利用。”
“而地方上,荷兰人控制着工业品、武器甚至是铁的流入,也控制着土着产出的出口渠道。”
“还强迫土着种植经济作物,然后他们用粮食去交换这些经济作物,牟取暴利。”
“除了山里部分土着,其余土着对荷兰人已经没有威胁。”
“除了爪哇岛,其余岛屿上荷兰人也在用此种方法经营控制当地。”
李和犹豫了一下,
“如果陛下想对爪哇用兵,海军随时能再次摧毁巴达维亚。”
“但要占领爪哇,必须要大批陆军进攻才行。”
“爪哇岛土人太多,必须依靠陆军将他们分离,控制,监管起来。”
“而且这次撤退,臣擅自决定撤走了巴达维亚华人。”
“若是要继续对爪哇岛用兵,平添了许多麻烦。”
“臣有罪。”
李和是怕荷兰人回来后,发现他来了一次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疯了的对华人实施报复。
才把愿意和他走的华人接走。
并且承诺会在婆罗洲给他们同样的财富基础。
李和还认为,这一批人送到婆罗洲,也会加速婆罗洲的开发,是好事。
但要是汤潇逸还要继续打爪哇,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借口,当地助力,都没了。
“不必如此,现在我们不打爪哇,我只是问问而已。”
汤潇逸摇了摇头,李和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又听到汤潇逸说,
“但早晚是要打的。”
“在搞定西班牙,阿美利卡,英吉利之后……”
“毕竟,这在我们天然领土内。”
第334章 天然领土
“天然领土?”
李和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个词他听懂了,然后更不懂了。
“正好,徐希颜也回来了,让刘一鸣、徐希颜一起过来一趟。”
汤潇逸拿起电话,让秘书去叫人。
然后起身走到地图旁边,这是一幅墙那么大的世界地图。
“过来帮我把地图取下来,然后把笔给我……”
……
下午,三巨头欢聚一堂。
“希颜兄,你的脸……”
李和疑惑的看着徐希颜红一块黑一块的脸。
“草原上的太阳太毒辣,第一次去没经验,给我脸上的水都烤干了,不碍事。”
徐希颜抽了抽嘴角。
他怎么知道这个季节草原上晒起来挺凉快的太阳,晒一天就能把人晒伤。
明明凉风吹着,感觉一点都不热。
“李总参,陛下是要和我们商量海军的事情吗?”
刘一鸣挺忙的,连忙拉着李和。
李和摇摇头:
“海军的事情不大,已经差不多了,相关文件已经给您送去了。”
“陛下是要讲一个关于领土的事情,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汤潇逸标注的东西,有一些他看得懂,一些不会。
毕竟,世界地图上没有等高线,而他的思维,还是中原思维。
这是很正常的,即便一百年后,普通人也大多是中原思维,并不清楚海军真正的战斗方式。
刘一鸣在思考,徐希颜也在思考。
领土的事儿,现在华夏在做的战略准备是一南一北。
南方就是东南亚,现在主要是吕宋群岛。
北方则范围宽阔,不过对手很明确,沙俄帝国。
现在海陆军都来了,说不清楚是找谁了。
“各位,陛下有请。”
秘书打开门,让几人进去。
几人走进大厅,地图已经被重新挂了起来。
华夏在地图的正中间,秋叶海棠地图外围多了几条线,周围还有标注。
“参见陛下,这是……”
刘一鸣有些猜测,但有点不确定。
“这是我根据山脉岛屿走势,画出来的国防安全线,也是天然疆界。”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疆界都因为人力所限制,困在这中原附近。”
“王朝强盛时,即便向外扩张,也会在这些我画出来的线附近停下。”
“这些地方多是天然山脉,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异族占据以后,进可骚扰中原,退可据守险地。”
“随着时代的发展,铁路、汽车、轮船,不仅没有削弱地形带来的影响,反而加强了他们的重要性。”
汤潇逸拿着教鞭,像一名给学生讲课的老师。
“库页岛为北极。”
“北起库页岛,向南延伸,经东瀛列岛、琉球群岛、台澎、至吕宋群岛、再经马鲁古群岛抵达巴布亚岛。”
“巴布亚岛为东极。”
“东起巴布亚岛,向西经帝汶岛、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安达曼尼科巴群岛,抵达缅甸。”
“缅甸往西北,经雅鲁藏布江至喜马拉雅山脉、昆仑山脉、再往北接巴尔克什湖。”
“巴尔克什湖为西极。”
“西起巴尔克什湖,往东北经东西萨彦岭、贝加尔湖,外兴安岭,最后接库页岛,完成闭环。”
“这些地方,我们拿到,是天然疆界,要么能够依托优势地形防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要么有充足的食物和干净水源、战略缓冲和领土支撑,能够驻扎军队防御。”
汤潇逸见几人略微痴呆的样子,有些不满。
是的,这个领土有点太大了,也有点难以控制。
毕竟太宽阔了,打下来的成本不低,控制起来更困难。
而且许多地方,现在都是有主之地。
例如吕宋群岛属西班牙,巴布亚岛上有荷兰英吉利德意志等势力,缅甸属英吉利,巴尔克什湖至库页岛被沙俄帝国强占。
对了,广南的一部分,也就是那一撇,现在是法兰西的殖民地。
东瀛就更不用说了。
说了一大堆,控制在手中的只有一个台澎和一个琉球。
其中琉球还是新打回来的。
“陛下,要完成这个设想,恐怕咱们会与世皆敌呀。”
刘一鸣咽了口唾沫,不是害怕,是馋的。
开疆拓土,一直是华夏数千年来的最高成就。
若是能在其中起到作用,都有机会在五千年青史上留下一笔。
要是能完成这个功绩。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都比不过他。
就算是完成部分,也够单列一传了。
不过,危险系数有点高。
刘一鸣拱手:
“陛下,我们已经试探过荷兰,不足为惧,西班牙即便强些,也不会差太多。”
都是三流列强。
“英吉利势大,法兰西暂且是盟友,臣建议……”
刘一鸣看了一眼北方。
北方的沙俄和华夏陆地接壤,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是强占华夏的。
因为控制时间短,本身人口也不多,距离人口核心区又远,控制力并不强。
而且,双方正在摩拳擦掌的准备下一场战争。
沙俄想要南下夺取不冻港,华夏想报一箭之仇。
现在还要拿这些领土。
“从沙俄下手,等打赢了沙俄,再南下荷兰、西班牙也不迟。”
一旁的徐希颜眨了眨眼睛。
这个消息利好陆军,但他却反对。
“陛下,臣此次北上,实实在在的认识到了北方补给之艰难。”
“此时开战,正面击溃来犯之敌,臣有信心。”
“主动出击,消灭贝加尔湖以东沙俄帝国军队,臣也相信能够做到。”
“但继续征战,后勤补给线继续拉长,耗费太过奢靡了。”
换句话说,打不起。
打贝加尔湖以东,就算地广人稀,人口也不算少了,而且距离也不算很远,还能通过海运降低陆运距离。
而其他地方,特别是东西萨彦岭,那真的是没人,走个几十公里不一定能见到一户人家。
自然,也就没有路。
而且沿途地形穿过戈壁、草原、山地、森林。
别说打仗,补给就能把人拖死。
也正是因为这些因素,所以沙俄帝国才能征服这些地方。
毕竟人口稀少,生产力落后,沙俄帝国只需要少数马匪(哥萨克)就能横扫这里。
“臣以为,不如逐步准备,先发展西域兵屯,等沙俄帝国的铁路修好后,在东西夹击。”
“让这条铁路为我所用。”
第335章 先南后北
“沙俄帝国的铁路,已经建了好几年了,大概还要多久能建好?”
刘一鸣知道这条铁路。
对于这条铁路,华夏那是如鲠在噎。
一旦建成,沙俄帝国的战略威胁会大大提升。
一直以来,刘一鸣都以为华夏会准备在沙俄铁路通车之前主动进攻。
这样沙俄的力量是最弱的。
“1891年动工,到现在已经6年了。”
汤潇逸看着贝加尔湖,
“大概还要8到10年才能完成全线干线通车。”
汤潇逸不清楚具体通车时间,但想到1904年战争时,沙俄帝国的铁路运行的还很差。
好像就是贝加尔湖段未能通车。
一条铁路的运输能力其实有限,特别是西伯利亚大铁路,建在冻土层上。
因为环境原因和技术原因,实际运力达不到设计要求。
但战略意义和实际意义是不同的。
例如小男孩和胖子,对东瀛的毁伤能力并没有达到东京烧烤的程度。
甚至是远远不如。
因为东京烧烤大幅度降低了东瀛的工业能力,而光小男孩和胖子,只是干掉了两个非核心目标。
但是摧毁了东瀛的信心。
“那臣建议,作战计划就按五年备战、三年缓冲来准备。”
徐希颜想了想,料敌以宽。
五年做好基础准备,剩下三年就看沙俄帝国的进度如何。
进度快,就直接开打,进度慢,就多准备一会儿。
“等沙俄帝国即将建成通车时,先下手为强。”
汤潇逸呆住了,怀疑的看了徐希颜一眼。
徐希颜是在草原上被晒死了吗?
“希颜兄,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对待东瀛?”
汤潇逸突然给徐希颜出题。
徐希颜没想到话题会转变的这么快,不过这个题他会,毕竟才和东瀛打过。
“东瀛虽然被我军两次击败,但其数量众多,又在海外,现在还穷兵黩武。”
“此时打东瀛,得不偿失,不过留着确实是个变数,在我们打沙俄时,他们可能会有其他想法。”
徐希颜感慨了一下汤潇逸目光长远,
“不如在半岛给他们找点事做,海军也同步进行,消耗他们的军费,强迫他们加税。”
“活不下去了,总有人会反抗,然后,我们再支持反抗势力……”
汤潇逸点点头:
“可以了,对沙俄作战方案,就按这个基调来吧,对东瀛也是。”
基本可以确定徐希颜还是徐希颜了。
如果不是,“徐希颜”要么不会出这么狠毒的计谋,要么就比贾诩\/程昱还激进。
中间派?
那有什么中间派,不过是力量不足罢了。
“这几年也不能闲着,先从吕宋群岛下手,对吕宋群岛的探查如何了?”
李和站了出来,这是和海军统计的。
实际上,在确定兰芳有石油后,李和就在准备着干掉吕宋群岛。
顺便看看吕宋群岛有没有石油。
“吕宋群岛全域约八百万人,一半以上集中在吕宋岛。”
“岛上说西班牙语的人口约有八十万,占到人口总数的十分之一,主要集中在马尼拉湾。”
“这八十万人是西班牙死忠,也是吕宋群岛中上层阶级。”
“不过西班牙对吕宋群岛的统治并不像荷兰对荷属东印度的统治一样牢固,当地反对势力不少。”
“另外,保守估计,吕宋群岛华人数量超过二十万,有华人血统的人数,预计超过五十万。”
人口基数和可动用人力是很重要的,从中能推测敌人的最大抵抗能力。
人口多面积大才是强国的基础。
虽然有不一定能成为强国,但没有这些,一定不是强国。
英吉利也是吃下了印度,才能维持这么多年强横。
不然按照英吉利海陆军的腐败程度,早就撑不住了。
“海军方面,西班牙在吕宋的舰队比荷兰在巴达维亚的舰队更加不堪。”
“只有大小十几艘船,都为木壳,排水量普遍只有几百一千吨,而且缺乏保养,能出海作战的不足一半。”
“西班牙本土舰队倒是有一定实力,但海军有信心在战斗打响的一周内完成登陆,并拦截西班牙派来的援军。”
李和没说下去了,因为那之后是陆军的事儿了。
这次打荷属东印度,海军捞到了两个正式的海军陆战旅。
但两个旅不过一万人出头,打八百万人的吕宋,哪怕是只打核心八十万人,那也不太够。
毕竟人家不会站在那儿等着你开炮,也不会集中起来让你用机枪扫射。
而是分布的非常广泛。
而且打下来了还得控制住,不仅仅是控制住阵地,还要扫清反抗。
海军不太熟悉这种业务,还是得陆军上。
“郑和级巡洋舰已经下水,海军做好准备,陆军也是,明年拿下吕宋群岛。”
“动作要快,拿下来后第一时间,该清算的要清算,不要怕反抗。”
“天朝上国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移民也得准备好,唉!人不够用啊!”
汤潇逸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
“清国怎么就能轻易弄出成千上万的流民呢?”
汤潇逸每到一处,就会简单清算一下土豪劣绅,收回来的土地部分发给士兵,部分租出去。
然后,流民就消失了大半。
不单是因为租地,还因为汤潇逸没有收多少苛捐杂税。
同时清算土豪劣绅,也让佃户们不用背负高额地租。
为了恢复生产,银行也开始给佃户们发放小额贷款,也没了高利贷逼迫。
流民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部分呢,因为汤潇逸兴建工业、大肆扩军,这些都是要大量劳动力的。
而且还催生了新市场。
蛋糕做大了,更多人能分一杯羹。
这些人就又被吃掉了不少。
人离乡贱,故土难离。
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很少有人愿意远赴西域、南洋。
而且信息不通畅的现在,民间对这两地的评价也相当一般。
“明年?”
李和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现在不打。
打西班牙殖民地而已,压力比打荷兰殖民地小的多。
至少荷兰人是真把舰队部分主力和大量士兵放在了荷属东印度,只是战略失误罢了。
而西班牙……
说实话,也就只能欺负土着人。
不说新造的巡洋舰。
福安号岸防铁甲舰自己一个人南下,堵着马尼拉湾杀,西班牙人损失多少,全看福安号命中率有多高,弹药带了多少。
而拦截敌人,龙威龙武去也完全足够。
但是想到汤潇逸的判断基本都对,李和也就没有提出来。
“对,明年。”
汤潇逸点点头。
倒不是不能挑起战争,而是能轻松些还是轻松一点好。
不然死的毕竟是自己的士兵。
华夏人很贵的,很缺人。
第336章 深厚底蕴
确定战略后,海陆军开始各自准备。
确定战争结束后,刘一鸣也重新开始各项计划。
特别是基础教育,直接砸下去一亿两,开始义务教育体系的铺设。
铁路、矿山、工厂......一项项计划开始落实。
钱也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时间一晃,来到6月30号,上半年即将结束。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提出的条件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英吉利没有银行会为此提供资金。”
“也许我们能谈谈卢汉铁路、川沪铁路,或者燕广铁路。”
“银行家们愿意为这些项目支付1000万到2000万英镑。”
窦纳乐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无聊。
这一个月以来,英吉利一直在和华夏进行铁路谈判。
包括二者在缅甸和彩云之南的铁路修筑合作谈判、和兰西铁路线路谈判。
前者还好,双方并没有太多矛盾。
华夏并不反对英吉利的铁路建设计划,反而是英吉利有些许犹豫。
后者就吵了整整一个月。
华夏想用贷款4000万英镑用于建设兰西线,英吉利起初是在沿线矿产上做文章。
然后......
华夏同意了,沿线十五公里无主荒地上的矿产属于铁路公司。
英吉利考虑一番后,果断反悔。
很简单,这条长度超过三千公里的铁路沿线的矿产肯定不止4000万英镑。
但开采成本也同样不止。
例如在荒漠中发现了金矿,英吉利人从哪儿找人去开采,又从哪儿找水来生产?
这还是一般等价物贵金属,要是煤铁等需要运输的矿石,光运费和开采就能把利润压没了。
英吉利人本该直接拒绝。
但令英吉利头疼的是,华夏人好像因为多次面对海上威胁,被打出了阴影。
有点钱就往海军投,海军都已经翻了两倍了,陆军还是那样。
他们需要武装华夏,最少能挡住沙俄帝国在沿海地区的进攻。
英吉利不太相信华夏帝国陆军能在正面战斗中打赢沙俄帝国。
或者说列强都不相信,因为华夏帝国陆军唯一的战绩也只是揍了揍小国东瀛。
甚至荷兰人都是海军揍的。
而沙俄帝国呢?
虽然沙俄帝国也算是败绩累累,但在陆军上,没人否定过沙俄帝国。
蒸汽压路机的威慑还在。
所以英吉利希望能修通这条铁路,让华夏帝国陆军能威胁沙俄帝国腹地。
这样,也能牵制沙俄帝国的攻势。
不过英吉利的意思是华夏自己掏钱,或者拿有价值的东西抵押给英吉利,让英吉利贷款给华夏。
而汤潇逸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直接摆烂,一副没钱了不修了,戈壁滩不要也罢的模样。
虽然知道华夏不可能凭空抛弃大片领土。
但对华夏帝国经济情况不太清楚的英吉利还是让步了。
不过这个让步得打双引号。
“英吉利的意思是,英吉利贷款给我们,建设卢汉铁路或其他铁路。”
“然后我们再把原本用于投资这几条铁路的钱,用去投资兰西线。”
汤潇逸摸着鼻子,眼睛不去看窦纳乐。
“这样既能解决华夏帝国资金不足的问题,又能建设铁路,保证华夏帝国的国防。”
“为什么不呢?”
窦纳乐其实有些不太理解。
这个条件确实会让英吉利挣不少,但华夏帝国也不亏呀。
这可是获得战略优势的机会。
而付出的,仅仅是几条铁路几十年的经营权,及铁路沿线矿产的开采权。
仅此而已。
如果华夏的财政状况真的很差,这是可以接受的。
但汤潇逸手里还有钱,还不少!
满汉贵族地主们太富裕了,集中了大航海时代几百年里,贸易顺差赚取的大多数财富。
是的,大航海时代是欧洲人开启的,但华夏也没从中少赚。
甚至于,国际白银的价格都是华夏撑起来的。
现在还没经历数以亿计的赔款,没有持续数十年的战乱动荡,贸易逆差也没有很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所以,汤潇逸和华夏都还有足够的资金。
只是流通性不强。
小农经济抵御了外来经济入侵,也限制了经济流动性。
但说到底,是不缺钱的。
而且,清国欠的债,汤潇逸没打算认,现在还在扯皮。
所以,财政还算宽松。
之所以把铁路包出去,也是因为这条铁路回本确实慢。
他的钱有用,能用英吉利的,就用英吉利的。
大不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皮革制品只涨价五倍嘛。
“那还是算了吧,既然这条铁路没有项目资金,就先停一停。”
“你说的话给了我思路,你说的这几条铁路,一定都是能盈利的。”
“等这些铁路建设完成,每年将铁路利润的20%用于投资兰西线。”
“这样,大家都没有什么压力,慢慢的来嘛。”
汤潇逸摆明了耍无赖。
窦纳乐也不愿意和汤潇逸玩,这条线可不是内地三五七万两就能建设一公里的便宜铁路。
而且注定不能收回成本。
“既然皇帝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只能表示遗憾,并将您的想法转达伦敦。”
窦纳乐起身要走,
“陛下,我以私人身份,从朋友都角度,请您再考虑一下。”
“有了这条铁路,您起码能用三万人牵制沙俄帝国二十万野战兵力。”
“在战时占尽优势。”
汤潇逸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担心,华夏并没有在近些年和沙俄帝国开战的打算,双方一定不会爆发战争的。”
“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一定能稳住沙俄帝国。”
窦纳乐想问怎么稳住,毕竟沙俄帝国的扩张可不会等华夏准备好再行动。
突然又觉得不对。
这是不是汤潇逸在警告他,如果华夏没准备好,就会和沙俄帝国妥协?
这也是唯一不爆发战争的方式了吧?
但不给钱的话才刚说出口,现在没那么容易收回来。
只能告辞,下次再说。
窦纳乐走后,刘一鸣才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陛下,夏税统计出来了,6100万两……”
第337章 底蕴深厚
农业时代,夏季和秋季为收获季节,因此演变出两税法,征收夏税和秋税。
到汤潇逸这儿,时间紧任务重,又没有足够庞大的税收体系,只能暂时继续用着两税法的习惯。
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对商业税、工业税、关税等做出修改或添加税种。
但其他苛捐杂税是取消了的,例如厘金这类不应存在的东西。
“天下初平,地方尚未完全恢复秩序,恢复生产,陛下您又免了不少税收,所以这个金额是较低的。”
“但即便如此,也接近清国一年岁入的八成了。”
“这6100万两中粮税就占了约4000万两,快到清国一年粮税的总和了。”
“如此数额,臣怕激起民变,特意去查。”
“却发现即便只是夏税便征收了这么多,民间百姓过的却比清国时好。”
“深入查看后发现,地方官员、税吏不仅要漂没税银,还和士大夫地主一起偷税漏税。”
“税吏还会巧立名目,多征收一些,当地官员还会勾结商人、地主大户,在粮食出产时压低粮价。”
“农户要完税,不得不低价出售更多的粮食。”
“加上当地官员加征的路捐水捐海防捐等各种苛捐杂税。”
“百姓实际承担的税收是明面的数倍乃至十倍。”
“而清国朝廷,仅能得到其中的十之二三。”
刘一鸣是真没想到下层税吏官员地主们胃口这么大,同时也理解了清国为什么打不赢了。
80%的真实税收都被这群蛀虫吃了,加上清国的行政效率,哪里还有钱干其他的。
当然,这个80%是算上了粮食上市时,恶意压低粮价的部分。
如果算百姓负担。
还没有算上青黄不接时,故意抬高的粮食价格。
一来一去,就是数倍的差距。
在清国,粮食基本上是农民的所有财产。
这么一弄,相当于农民财富缩水数倍,或者一大半的财富被偷走。
“陛下自起兵以来,涤荡乾坤、澄清玉宇,清算无良奸商、土豪劣绅、贪官污吏。”
“所以即便我们收到的税更多,百姓的负担反而更轻。”
“财政方面预计秋税能超过8000万两,加上春秋商业税、关税,总税收预计能超过1.8亿两。”
“加上其他各项收入,今年超过2亿两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就是华夏帝国的深厚底蕴,平均下来,其实每个人税收不过半两银子。
在清国这是能压死人的,因为明面上半两,到老百姓头上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而华夏,因为射穿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子弹温度还没有降低,暂时不存在这种情况。
汤潇逸给钱给地给的大方,帝国士兵接到命令是真的贯彻执行。
无良商人、地主劣绅、贪官污吏,抓到一个枪毙一个。
而从这些人家里搜出来的财产,也充公了,不过没有算成财政收入,而是战争收入。
刘一鸣相当兴奋,一年相当于清国两年半的财政收入,而百姓的日子并没有变得难过,反而变好了。
这不正是证明天命在华夏嘛?!
“财政赤字有多高呢?”
汤潇逸第一反应是农税太重了,这里面光农税怕是就有八千多九千万两。
相当于全华夏的耕地每亩地都要交1钱6分银子。
在河网密布额水田或者北方平原区不高,在南方平原区算低。
但对梯田、北方山地来说,就不低了。
不过在以上地区,相比较清国,也低了一半以上。
在条件好的地区就更不用说了,一亩地一两银子的税也不是没有。
佃户一年下来,基本无法覆盖种子钱、耕牛、地租、税收等成本。
干一年,反过来欠地主的钱,欠朝廷的税。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现在好些,但汤潇逸也觉得可以再降一降。
不过,现在还不行。
“今年军费预计7200万两,工业投资1.6亿两,第一期铁路投资4120万两、教育经费1.1亿两。”
“水利870万两、日常支出2700万两,海军追加投资5500万两,追加工厂投资1350万两。”
“另有兰芳特别开发经费1950万两,追加防御设施建设700万两。”
“总计5亿1390万两,财政赤字3亿两左右。”
“这个赤字靠各类战争收入抹平,虽然战争收入不是经常性收入,但其中许多支出也非经常性支出。”
“如教育经费,来年支出约2000万便能维持下去。”
“工业投资规模也是一样。”
“明年如果不发生战争,军费也将大幅度下降。”
“只有铁路投资计划,但我们也能发行铁路债务来支付。”
“总体而言,财政情况是比较健康的。”
汤潇逸想了想,虽然花了三亿,但手里还剩几个亿现金,以及一大堆土地。
还是那句话,清国和土豪劣绅们是真有钱。
手里有钱,就这样放着是最蠢的。
事实上,没有负债的财政,在汤潇逸看来是不健康的。
因为他就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发展的人。
“继续增加投资规模,把每年赤字率维持在5%以上,高一些也行。”
“别怕负债,总能还得上的。”
汤潇逸摸着鼻子,想着钱该怎么花。
扩军?
暂时没必要,下一步只是打吕宋而已。
就算把钱投入扩军中,也暂时没有目标了。
能打谁?
打英吉利?
干嘛帮德意志人做事?
“每年5%?!陛下,这会不会太高了?用不了多少年,债务就将超过收入呀!”
刘一鸣震惊的看着汤潇逸。
一年5%,第二年还会增加第二年的5%,随着华夏收入的提高,第二年的5%会比第一年高。
逐步的,数额会越来越大。
十年,十年后的财政总负债就将超过十年前的财政收入。
这怎么还的起呀!
“手上的钱不能就这样放着,基础设施、轻重工业、教育医疗,总之,投出去。”
“只要是投资在华夏,不管怎么样,肉都烂在锅里,大胆去做。”
“但必须投资实业,别去搞虚头八脑的。”
还不起?
汤潇逸要的就是还不起呀!
不然,怎么能唤醒主观能动性,怎么能打出去呢?
第338章 出油了
婆罗洲,作为曾经建立过华人国家的地区,华人的质量和数量都是东南亚之最。
数量很好理解,兰芳存在百年,不断的吸引华人前来,也不断的繁衍。
巅峰时华人华侨数量超过百万。
质量就是教育水平了,虽然不能说人人都读过书,但不少人都识字,而且,除了客家话,还基本都会一口蹩脚的北方话。
经过荷兰人数十年的蚕食、侵略、压迫,婆罗洲华人华侨还剩下不足20万,华裔(讲华语有血统)还有30万。
加上从巴达维亚送来的一批拥有技能或者学识的华人,构成了兰芳特区第一批开发者。
“兰芳特区的开发主要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资源开发,根据上面得到的勘探信息,我们脚下很可能有一块大油田。”
刘庆森跺了跺脚,看着眼前破旧但正在工作的钻台。
这是从阿美利卡淘的二手货,不过二不二手不重要,这次打井是为了验证这地方有没有油。
不是为了直接产出。
“诗里呀,这名字取的,这也不像诗里的样子。”
黄鑫浩看了看周围的穷山恶水,
“等挖出了石油,石油公司肯定会放在这儿,还有移民、来做生意的生意人、驻军,很快就能变成一座小城。”
“早点改个名字吧,你觉得石油城怎么样?”
刘庆森本来想吐槽他没文化,这也太直白了,但钻井那边突然出现骚乱。
“怎么了?你去……”
刘庆森刚指着警卫,钻台那边突然喷出十几米高的“水柱”。
是的,是水柱,飞到天上后,蓝白色的水花反射阳光,漫天飞舞的液体折射光线,出现一道彩虹。
不过并没有过多久,水柱就变短,最终只维持几十公分高度,持续往外冒。
“咱们打到地下暗河了?”
刘庆森皱着眉头。
他对原油的印象来自于少数的书籍、新闻报纸、字面意思。
在他的印象中,石油是黑色粘稠状物体。
“这……”
黄鑫浩不太确定,沉吟了一下,
“部分石油会呈现出其他颜色,优质石油也没这么粘稠。”
“不过这太清澈了,应该是地下水。”
至于蓝色,他们都觉得是反射的天空的颜色。
但他们不确定,工匠确定呀。
他们在上风向没闻到味道,工人们已经闻到了异味,立刻就确定了这是石油。
经历了井喷之后的短暂混乱,刘庆森和黄鑫浩才确定这是石油。
“将军先生,行长先生,如你们所见,我们钻出石油了,并且这里的石油品质很高。”
一个白人大胡子拿着一个金属杯子走了上来,里面装着淡蓝色略微透明并泛着荧光的液体。
“我敢肯定,这种石油能提炼出大量的煤油,还有一些汽油柴油,总价值不会低。”
黄鑫浩端起杯子,摸到了糊在杯子上额原油,相较于水称得上黏糊糊的。
但也就和普通的粥差不多。
“很好,莱昂纳德先生,你的设备我们按市场价全部收购。”
黄鑫浩点点头,这是他以正常薪水聘用到三套人马的条件。
阿美利卡正在爆发经济危机,而且正在迎来石油井喷的年代。
在德克萨斯、路易斯安娜,日产万桶的自喷井一个接一个出现。
供应增加,消费减少,石油的价格快速降低。
对于大公司来说,他们能够撑过去,但是对于怀着发财梦去开采油田的小团队来说就不一样了。
人员工资、日常消耗、石油的储存费用、还有最恐怖的,银行的贷款。
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他们为数不多的资金。
毕竟投资实业的,手里不会留着大笔资金放着不用。
平时还能向银行贷款,现在哪怕是高利贷都贷不动了。
为了不破产,众多小团队纷纷抛售能够抛售的一切。
原油、油井、油田、土地、设施、设备,因为抛售的人多了,原油开采又没了利润。
设备已经成了白菜价。
黄鑫浩就是在这个时候,以标准薪酬雇佣他们来开采石油。
并且承诺第一个打出石油的人,能够以市场价格向华夏出售设备。
经济危机前的市场价格。
至于油田,那没办法,黄鑫浩不信阿美利卡。
所以,一个个团队抵达这里后,都在快速钻井,甚至日夜兼程。
为了能尽快打出石油,他们也将自己的独门秘术都教给了协助他们的华夏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破产。
“行长先生,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这是我做人的底线,我必须告诉您,这口井的产量并不理想。”
莱昂纳德犹豫了一下,
“虽然油质不错,但等喷发期过去,一天的产量可能连100桶都不到,要提高产量,成本会大幅度提升。”
“这里太偏僻了,这口井的商业价值并不大,但我们可以试着在附近打一些井。”
“这里既然有石油,证明这里有油田,只是我们打偏了,也许下一口井就将能日产1000桶。”
莱昂纳德默默祈祷着这不是小油田。
阿美利卡就有很多地方有这样的小油田,往往会让一个团队把底裤都赔进去。
一桶石油默认为159升,100桶就是升,取个整就是升。
轻质原油的重量只有水的70%-80%,也就是说这样一口井一天怎么也能产10吨以上燃油。
后期继续投入,还能产更多。
光每天10吨以上,在后世,对于华夏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更别提还能继续投入开发,升级到日产几十吨简简单单。
但在此时,这就是一口没有多大价值的鸡肋。
特别是对于阿美利卡这些工人来说。
在德克萨斯州,日自喷上万桶的油井都不知几凡,甚至有过日自喷超过七万桶的超级油井。
那才真的是插根管子就赚钱。
日产100桶,而且看情况可能还会继续降低,可不是没有商业价值嘛!
毕竟这是原油,还得搭进去运输、储存、冶炼、运输、储存的成本,才能出售。
当然,一般油田不会冶炼,但前面两个成本也不会少,而且收购价格肯定和成品油不同。
第339章 吞噬一切的工业巨兽
“没有关系莱昂纳德先生,我们只是约定了谁先打出来,并没有约定产量。”
“您的真诚打动了我,我决定继续悬赏。”
黄鑫浩和钱打交道打的多了,最欣赏诚实的人。
在他看来,作为一个人,你要耍手段玩心机干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得聪明。
因为聪明人不会搞出烂摊子,那样对大家都不好,对他同样不好。
如果你不够聪明,那你就得诚实。
你足够诚实,至少惹出事儿来,大家能够第一时间解决,免得发展成大问题。
可惜,一直以来,这两者都很少。
多的是又蠢,又爱耍手段,却耍不好的废物。
就像他知道的,近年已经出现了盗版武夷茶的茶商。
其实这也没啥,盗版就盗版,汤潇逸搞武夷茶,就是为了圈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和沙俄帝国等列强的钱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奢侈品。
盗版茶,你只要能维持奢侈品的格调,反正是卖给外国人,钱拿回华夏。
黄鑫浩才懒得去管。
但更多的人是一群贪婪的废物,用假冒的材料制作外包装,用中档茶叶伪装。
其实也不差,为了保证质量和产量稳定,武夷茶本来就是用的普通中高档茶叶。
但这群傻子,竟然为了和正品竞争,低价出售。
而他们的外包装做工也不错,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就导致市场被扰乱,武夷茶奢侈品的逼格被自己人打下来了部分。
气的黄鑫浩把造假的人吊起来打。
你别降价呀!
有假货都不怕,就怕降价!
所以,他现在只喜欢聪明,或者诚实的人。
“我决定,率先打出日产1000桶石油油井的团队,将得到两,相当于美元的奖金。”
“并且我也将再用市场价进购一个团队的全部设备。”
“莱昂纳德先生,我提醒你,虽然你的设备已经被我们买下来了。”
“但是你可以去买一个团队的设备,这是对你诚实的回报。”
这是在乱花钱?
不,这不是。
能得到奖励的只有一个团队。
而为了这份奖励,六个团队都会努力去拼。
这个过程中会留下几口油井不得而知,但最起码能帮华夏划定一个不小的采油区域。
而且为了赶时间,他们甚至会多点开工,黄鑫浩也会鼓励他们这么做。
这样他们才会因为人力不足,将更多技术教给华夏工人,并且会催熟华夏工人。
相比较而言,设备反正都是要买的,而且现在的设备也不贵,只是早期开采设备而已。
花个几十一百万两,完成大量前期勘探工作,还能得到数量未知的油井,以及大量有经验的工人。
值!
甚至于,黄鑫浩还打算在1000桶油井出现后,继续推出5000桶,桶油井悬赏。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亏。
不给这些钱,自己从零开始慢慢开始,不仅进度缓慢,钱也不知道要花多少。
人才培养也要钱呀!
……
“文莱第一口油井在诗里亚地区开采出来,第一天24小时产出106桶原油。”
“根据初步检测结果,兰芳诗里亚油田出产石油为低硫轻质燃油,质量很好,提炼简单。”
“目前正在加大钻探力度,黄行长已经加大了悬赏,对第一个打出日产1000桶原油的团队奖励两白银。”
“兰芳镇守刘将军希望能派一批工人去帮助修筑油田通往港口的道路,以及修筑房屋,就地建城。”
“另外据刘将军汇报的最新数据,预计兰芳总人口上升至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其中华人数量约30-50万,华裔数量100万左右,另外有少量白人混血,其余为当地土人。”
“即便打上了兰芳的旗号,也有大量土人并不配合种植园的早期准备工作,不得不诉诸武力。”
“这造成了劳动力短缺,兰芳镇守府请求至少移民二十万青壮年男性,并带上其家属。”
“这样才能保证种植园计划的正常开展。”
兰芳开发之二,种植园。
主要种植经济作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橡胶。
除此之外还有油棕树,重要的油料作物。
油除了吃,还是重要的工业润滑剂、冷却剂、生产原料等等。
除此之外还能种植胡椒等香料,或者剑麻等作物,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当务之急还是把橡胶树和油棕种下去,毕竟这些树不是一两年就能产出的。
早点种下去,早点收获。
“军屯计划方面,还有多少人,能不能分一些出来?”
汤潇逸皱着眉头,二十万青年男性,加上家人,起码是六七十万人。
压力可不小。
“陛下,西域方面的移民计划已经严重落后,这些人是万万不能动的。”
刘一鸣看过汤潇逸画的圈之后,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怎么冲到巴尔喀什湖,怎么会同意从这方面抽人呢?
自己拿到这些地方是出发阵地,别人拿到,那就是包围圈了!
“而且这些移民以北方人居多,南方湿热,贸然移民过去,恐怕伤亡会很大。”
“不如从巴蜀滇黔、闵粤湘桂几省招募人手。”
“这几个省出去少数平原河谷,其余也都生活在山水之间,对湿热甚至瘴气都有经验。”
“至少不会跑进满是瘴气的丛林,第三师就有好几个伤亡是士兵跑进去解手,有些还没出来就倒下了。”
汤潇逸轻叹一声:
“这些道理我都懂得,但故土难离,军屯计划已经不止宣传了一次了,效果不大。”
刘一鸣拱手:
“陛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一群穷苦百姓?”
“只要我们负责移民第一年的衣食住所,提供医疗教育,并承诺分给土地,一人二十亩不行就五十亩,一百亩。”
“甚至能开垦多少算多少。”
“婆罗洲够大,就算去个几百万人,也宽阔的很!”
刘一鸣说的是重赏,其实也有骗人的意思。
婆罗洲够大没错,是世界第三大岛,面积74万多平方公里。
差不多等于两个东瀛。
但多山地,且除了少数火山灰土地,其余地方土地贫瘠,难以耕种。
但……
“必须保证他们的前期生活。”
汤潇逸妥协了。
屁股决定脑袋。
第340章 帝国元年式通用弹药(上)
汤潇逸需要人去开发婆罗洲。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其中必定伴随着伤亡。
这是时代的阵痛。
时代的一点小波澜,落到个人身上,就是滔天巨浪。
但……
刘一鸣去准备招募移民了,汤潇逸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翻看起其他文件。
“这些……”
汤潇逸翻了两下,关上文件。
右手伸出去,摁下桌子右边的三个按钮中的第一个,
“通知江南厂陆军武器设计总师、陆军总参谋长明天下午来一下。”
文件上是陆军总后勤部的统计。
因为华夏帝国陆军扩军太快,导致武器配置跟不上。
整个陆军不过百万人,大规模装备的不同口径步枪都有四种。
甚至还装备了不少黑火药步枪。
给生产和后勤补给带来了许多麻烦。
总后勤部认为当前必须更换统一制式武器,减轻后勤压力,以应对未来的战争。
最少要给北方集团军换装统一制式武器,并且最好根据北方的环境重新选择步枪。
北方冬天冷,春夏秋灰尘大,而且7.65毫米口径对于华夏士兵来说后坐力也稍微大了些。
总之,综合考虑,需要换装一款新步枪。
不行也要统一步枪口径。
汤潇逸知道这个事情不能等,开始琢磨用什么型号的步枪比较好。
7.7?
7.92?
7.62?
…………
“陛下恕罪,臣不太清楚北方的天气情况,冬天具体有多冷?灰尘又有多大?”
“得到这些数据之前,臣不敢妄言。”
陆军武器设计总师干脆的表示自己不会。
毕竟就算被骂两句,也比欺君之罪要好。
前者顶多扣工资或者降职,后者就说不定了。
“北方也不能一概而论,在华北,一般而言不过零下几度十几度。”
“而在辽东和草原,气温能骤降至零下三四十度。”
“长期保持低温,部分金属部件也会因为低温变形或者变脆。”
“极端地区甚至会更低,滴水成冰,若是没有御寒衣物,普通人一刻钟就冻死了。”
徐希颜向总师解释着。
但总师只是听说也没办法,就算见到了也没办法。
这种事只能不断实验才能找出方法,而不是凭空想象。
“行了,没有数据,凭空也变不出合格的设计来。”
汤潇逸见人为难的样子,制止了徐希颜进一步说下去。
徐希颜也发现自己做了件傻事,歉意的对总师点了点头。
“先解决弹药的事情,弹药定型后,再解决武器。”
汤潇逸拿出总后勤部对各种弹药的测试结果。
首先是是华夏帝国用的由比利时FN公司生产的毛瑟步枪弹。
7.65*53尖头弹。
德系7.92*57圆头弹(1888委员会步枪弹)。
沙俄帝国的7.62*54尖头弹。
英吉利的7.7*56尖头弹。
法兰西的8*50尖头弹。
虽然口径相差只有0.几毫米甚至0.0几,但弹头形状、重量,药筒形状、直径、长度不同,性能也大不相同。
但配合各自的武器,效果也都不错。
大部分国家用的都是7.5以上口径,弹头质量大。
并且药筒长度都不低,代表装药量也很大。
综合来说,标准的全威力步枪弹,追求高初速和高射程。
大质量弹头能更好的保留能力,飞的更远,威力更大。
“陛下,7.65毫米口径就很好,我们储存了大量这种口径的弹药,并且还在生产这种弹药。”
“生产线已经很成熟了,而且正在开发特种弹药。”
徐希颜不想换弹药口径。
不是不知道7.65口径的缺点。
也不是利益关系,而是后勤储备。
一直以来,他们用的都是7.65毫米的FN毛瑟,进口的是这个口径,生产的也是这个口径。
而且因为备战,产线都没停过,还在不停扩张中。
也就储存了大量弹药,还有大量订单在生产中。
如果现在改,这些储存的弹药怎么办?
“不是一次性全换,我们也变不出这么多步枪,而是一点一点慢慢来,但必须得换。”
汤潇逸摇头,小口径步枪子弹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同样的负重,小口径子弹带的更多。
同样的数量,小口径子弹轻的多。
小口径子弹的初速也不会低,甚至更高。
虽然质量低能量衰减更严重,导致射程不远。
但那又如何呢?
再怎么衰减,全威力步枪弹,在两三百米距离上还是很稳定的。
再远,就是机枪的事儿了。
“步枪子弹改用更的小口径,减少装药总量,降低后坐力,适应我们的需求。”
小口径子弹的优点很多,当然缺点也有。
当汤潇逸的解决方法不是像东瀛一样一种子弹用到死,而是干什么活用什么工具。
“重机枪可以用大一些口径的弹药,或者干脆用12.7毫米口径的大口径子弹,不必追求和步枪的通用。”
汤潇逸想到了老干妈。
老干妈的性能其实相当一般,但只干他自己的活完全没问题,甚至做的很好。
重机枪嘛,主打一个远程火力压制,对付轻掩体后面的目标。
得益于12.7毫米口径的大口径子弹,以及老干妈的重型枪管,这些工作做的不错。
12.7毫米大口径子弹,碰到的人非死即残,压制力极强。
徐希颜却相当诧异:
“陛下,继续加大口径,机枪的重量怕是难以跟随步兵进攻。”
“那步兵基础战术都需要完全改写,这……”
“这还不简单,搞一挺轻机枪。”
汤潇逸拿出麦德森轻机枪哦不,现在叫骑兵自动步枪。
“这款骑兵自动步枪我们已经有仿制品了,再改进一下就是轻机枪。”
“而且新的重机枪采用风冷结构,快速更换枪管保证火力持续性。”
“你们去实验一下6.8毫米、6.5毫米那个口径更适合做步枪和轻机枪的弹药。”
“至于重机枪,就采用12.7毫米大口径弹药,药筒要长,100?加大威力…”
第341章 帝国元年式通用弹药(下)
“以上两种口径,作为陆军武器的基础弹药,小口径步枪弹药飞个几百米,打死人也够了。”
“轻机枪也用这款弹药,弹药通用,更能伴随步兵进攻。”
“重机枪采用12.7毫米口径,对付轻工事也够了,风冷降低重量,更换枪管维持射速,也够了。”
汤潇逸又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也有数量众多的型号,区别是数字更大。
这是火炮的型号。
华夏帝国陆军的火炮来源很杂乱,有几个工厂自造的,有缴获的清军的,有缴获的东瀛的,也有缴获的荷兰人的。
另外还有从法兰西、英吉利、德意志进口的不同口径火炮。
相当杂乱。
只是一直以来,汤潇逸都将能通用弹药的火炮放在一起。
而且华夏帝国陆军的敌人总是处于火力劣势。
所以问题没有体现出来。
徐希颜无言以对,好像是这样的?
“但是陛下,这样的话,中远距离上射击我们恐怕会吃亏呀!”
汤潇逸瞥了他一眼:
“距离远一些你不会用炮吗?不会用机枪吗?这还要我教你吗?”
徐希颜一愣,对耶。
距离远了,就用炮轰,用机枪扫射。
华夏帝国陆军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还有火炮口径,这乱七八糟的火炮太多了,75炮76炮80炮,光差不多大炮弹都有十几种,还不通用。”
“也得统一。”
关于这个,徐希颜是全力支持的。
子弹是存储的太多,而且也不是不能用。
加上他还怀疑小口径子弹的弹道性能、射击距离。
所以才有些疑问。
而火炮不存在这些问题,毕竟那是肉眼可见的杂乱。
能用上57炮的都是主力。
用大口径的反而不一定。
比如有些后建立的师,装备了不少120甚至150炮。
嗯,海军火炮改的。
威力大,但是野战就别想着快速移动了。
“陛下,75毫米陆军速射炮已经定型,口径定在75毫米如何?”
徐希颜问道。
这也是他打算做的,毕竟已经有炮了。
“我想的是如何提升炮弹的通用型,从而降低后勤压力,至于口径,75毫米差不多了。”
汤潇逸点点头。
作为步兵伴随火力,为了快速移动,75毫米已经是大炮的极限了。
当然,也可以做大口径低倍径榴弹炮,但那样的武器,只能在特定环境发挥作用。
现在谈的是标准制式装备,不是特化武器。
“炮弹通用?这……陛下,这恐怕有点难,山炮野炮发射的炮弹的药筒长度不同。”
“更别提二者之间的通用性了。”
这很好理解,打远距离目标就选长药筒,近距离就选短药筒。
山炮和野战炮倍径不一样,弹道不一样,射程也不一样,自然炮弹也不相同。
山炮的炮弹要短一截,甚至一大截。
这就导致二者口径相同,甚至是同一厂家生产,但弹药却不互通。
“这也是个问题,下去实验看看如何解决吧。”
汤潇逸想了想,
“毕竟我们的基建能力不行,交通不便,要维持火力,必须想办法减少后勤负担。”
“特别是草原上,后勤线漫长又脆弱,通用性要求很高。”
汤潇逸组建华夏帝国陆军,一开始就强调体系作战,而非此时各国的各成体系。
小到班组战术,围绕着机枪打。
大到一个师,步兵团和炮兵团之间密切配合。
每一项武器都是为了和其他武器配合而出现的。
这种做法是降低了对士兵的要求,还能得到一个较高的的战斗力保底。
缺点是对武器的依赖性较强,对火力的依赖性较强。
最终一切都反映到后勤上。
当然,这是普通步兵师的建设。
不过不管什么军队,只要你还是人,就需要后勤。
甚至不是人也要。
“陆军火炮,逐步淘汰掉57毫米火炮……封存用作储备,那些杂七杂八的型号也是。”
汤潇逸本来想说卖掉的,但买家不多,而且也卖不出好价钱。
不如封存着。
一是以防万一,万一和沙俄帝国打起来的时候,对手不止沙俄帝国,这些炮也能应应急。
二是好好的留着,到一战的时候,也能卖个好价钱。
哪怕不改!
那时候的协约国,特别是沙俄帝国和法兰西,只要是武器,都是来者不拒的。
只要有,完全不挑食。
“开发一款轻型步兵火炮,这倒是不必拘泥于75毫米口径,小一些也可以。”
“但是要考虑到这款口径可能会用很久,综合考量。”
“要求是能伴随小规模步兵行动,质量要小,对砖石结构碉堡工事也有毁伤能力。”
“然后陆军军师旅级火炮方面,保留120毫米榴弹炮,105毫米野战炮,开发155毫米野战炮、榴弹炮。”
“整体上只保留这四个口径,特种需求采用特种火力。”
汤潇逸看着徐希颜和总师。
“陛下,155毫米火炮我们没有生产经验,要是开发的话,一切要从头开始。”
总师终于提出疑问,
“虽然也能产出,但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
“不如继续采用152毫米火炮,生产线是现成的,只需要简单改一改。”
“也有使用的经验,甚至紧急时刻,也能用用海军的炮弹。”
总师的发言基础是海军常用的就是152毫米速射炮。
虽然海军火炮弹药规格和陆军火炮的区别比野战炮和山炮的区别更大。
但是,设计时预留一点余量,也不是不能做。
大不了把药筒改成药包,必要时刻总比没有好。
生产起来,也更方便的多。
至少在技术上方便的多,大不了改改,对于工人来说没多大区别。
但开发155毫米,虽然只是口径查了3毫米,但弹药重量已经完全变了。
自然要从零开始。
“就用155毫米火炮,海军也会逐步过渡到155毫米火炮,虽然口径只差了3毫米,但威力相差并不小。”
汤潇逸摇了摇头,固执己见,
“另外,集团军级支援火力,超大口径重炮,你们看着来……”
第342章 我知道哪儿有老师
“陛下,这件事是臣的过失,提前没有查清楚,对于实际需求预期严重不足。”
“臣已经让各地方自己招募人手,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也能稍微缓解一下。”
刘一鸣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那儿低着头。
汤潇逸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这件事确实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这不完全怪你,我就算看到了这个数字,也觉得难以置信。”
“地方招募人手是一个办法,但还不够,就算有老师,顶多教一教简单读写。”
“自然科学方面,特别是数学,必须从小打基础,绝对不是会简单算术就行的。”
“另外,教材方面也要严格把关,算了,这方面我来跟进。”
数学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会简单算术,够日常使用就行了。
但涉及到教育体系方面,数学是一切自然科学学科的基础。
对于后发国家来说,最适合的教育方式就是应试教育。
是的,打压了想象力、天赋、创造力。
但能够标准化的产出高水平劳动力,才是产业发展的基础。
不过也不能太应试教育,从小培养对自然科学的兴趣,总有感兴趣的天才会突破应试教育的局限。
基数越大,天才越多。
“加快师范类学校的建设,提高入学率,如果钱不够,可以继续拨款。”
“财政拨款、社会捐赠、符合条件的私人办学、教育债券,钱不是问题。”
汤潇逸放下文件,上面的数字刺痛了他,
“全国约有1亿4千200万少年,毛入学率不足30%,其中一半得不到足够的教师。”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我在文件上看到的未来是一片黑暗、蛮荒、战乱和屈辱。”
汤潇逸惊讶的是华夏的人口结构,是真的年轻。
有多年轻呢?
14岁以下儿童占比高达35.5%。
15-49岁占比超过50%。
50岁以上只有10%出头。
平均年龄怕是只有二三十岁左右。
这是好事,证明发展空间巨大。
但有一个问题,马上就是20世纪了。
20世纪不是种田,或者说农业国的时代,而是工业国的时代。
诚然,许多工作对文化水平的要求并不高,但这个不高是基于接受了9年甚至更多系统化教育之后水平来说的。
初中毕业就能胜任大部分普通工作。
那要是幼儿园肄业水平呢?
一群左右不分的人,最多只能在经历手把手培训后,上流水线上从事简单工作。
而清国给汤潇逸留下的,就是这样一副烂摊子。
二百多年文化摧残、破坏后,整个华夏大地不足1%的识字率。
更具体一点,十年之后的晋省,识字率不到0.4%,个别省份不足0.1%。
南方省份原本稍微好一些,但天国就在南方,特别是江南省,都被打烂了。
数千万人直接或者间接因这场战争而死,识字率自然也就快速下降。
几十年了,都还没恢复元气。
这也是为啥,汤潇逸永远都人手不足。
作为一名事务官,最基础的读写总得会吧?知道怎么把情况清楚的写在纸上吧?
识字的标准是能够读写一段文字,根据后来的标准,大概是开始看图写话,就算入识字人口。
但,拥有这个能力的,整个清国只有不到400万人。
听起来很多,但人家不全会为你办事。
很多人,汤潇逸也不敢用,生怕被带坏了风气。
而自己培养,就是刘一鸣现在遇到的情况。
原计划自己培养、招募并培训教师20万人,以一比五十的比例,能撑起1000万名学生的基础读写、算术。
就算分科也没事,没有老师是只教一个班的,一个老师教150-200人,也能顶一顶。
然后一边扩大教师培养数量,一边将教育年限延伸至九年,一年一年的套着,也就能套过来。
刘一鸣也知道教育的重要性,所以要求地方要重视这件事,提高入学率。
地方也确实很重视,甚至都不用刘一鸣通知。
因为学政一直以来都是华夏的重点工作。
结果就是,在校生一下子变成了近四千万,平均一个老师要教200个学生。
还要分科,一个老师最后可能要教导500-600个孩子。
光上课都上不过来,根本不可能。
“陛下,现在人手极端不足,臣已经恨不得让官吏去兼任老师了,但这不现实,他们自己的水平也一般。”
“臣有一个想法,还望陛下允许。”
刘一鸣想了半天哪里有人,突然灵机一动。
“什么事?如果是那些穷酸腐儒,愿意接受我们条件的,可以让他们当老师。”
“不愿意的,宁缺毋滥,别给我把下一代祸害了。”
汤潇逸眉头一皱。
刘一鸣立刻拱手拜了拜:
“陛下,臣以为,除了穷酸腐儒,暂时是找不到其他人手了,但是,臣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有人。”
“而且他们绝对忠于陛下,水平也不错,还有不少高水平人才,作风也勉强。”
“更重要的是,这有利于帝国对下一代的培养。”
汤潇逸先自己检索了一下。
要解决这个难题,一下子没有一二十万人是不可能的。
他手里文化人肯定超过这个数,但能调动或者有空能兼职的绝对没这么多。
毕竟再怎么兼职,也不能一天只露一面吧?还得花时间教孩子读书写字算术,还得讲课。
讲课也很重要,教孩子们理解课文,理解自然科学,这是一个基础。
“谁?你先说。”
汤潇逸皱着眉头,想不出来。
“帝国海陆军,帝国海陆军低级军官的要求是会读写,中高级军官对于算术也肯定是精通的。”
“特别是技术兵种如海军、炮兵、工程兵等后勤部分兵种,对于技术,肯定也有独特见解。”
“虽然可能不会教书,但是让他们照本宣科,应该没什么问题。”
“进行短期培训后,大部分都能胜任老师的职责……”
第343章 啊这……
“啊这……”
汤潇逸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一鸣。
刘一鸣以为汤潇逸也被他的天才想法惊到了,脸上露出笑容:
“陛下,这样做还有好处是,能提高帝国海陆军的形象。”
“而且帝国海陆军内部高材生也不少,兼任一个中学或者大学的教师,水平也够。”
“海陆军总参谋部比较忙,后勤部也是,他们就算了。”
刘一鸣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总参谋部集中了一大堆高材生和战斗战略天才,后勤部集中了一大堆高材生和技术人才。
这些人对数字都很敏感,不然根本带不了兵。
即便是华夏古代,将领也得对数字敏感,不然连十万大军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和水都不知道,绝对送菜。
也正因为如此,刘一鸣知道自己抽不掉总参谋部的人。
刘一鸣在遗憾。
汤潇逸在一旁,眼角忍不住的抽搐。
让军官和有文化水平的士兵充当中小学教师,好处确实很多。
最简单的就是刘一鸣说的,简单培训后,能解燃眉之急。
这些人都是汤潇逸当初培养的,还是大汉军时,便要求教会每一个士兵读写和算术。
这时候的老师水平也不高,而且就教个中小学,也没有形成内卷,难度不大。
所以培训一下当老师,确实没问题。
除此之外,什么锻炼学生的意志,强健学生的体魄,提升军人地位,进而提升战斗力。
甚至忠君爱国什么的都是优点。
但汤潇逸想到的不是这些,而是,军国民教育。
早期肯定是没问题的,汤潇逸就担心,培养出一个利益集团后,会不会更进一步?
不过……
眼下确实需要。
而且很需要。
用来改变当下的风气。
至于之后,再说吧。
“我会让海陆军总参谋长配合你行动,让当地驻军负责学生的体育课,并承担部分文化课程。”
汤潇逸同意了,短期内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长期的风险,要好处自然要担风险。
真出了问题打赢就是了。
一边建设作风,一边打胜仗,没啥问题。
应该。
“教育方面的建设也不能忽视,今年是三四千万人,还有一个亿在外面,刨除没到入学年龄的,也还有三四千万人等着入学。”
“现在是先把数量全部抓起来,等过几年,质量也要跟上。”
刘一鸣高兴的点了点头。
人!
有人啦!
有人(牛马)能用啦!
……
隔天下午,汤潇逸找来了徐希颜和李和,向他们说了这个决定。
二人还以为是类似西方童子军那种,短期、小规模培训。
直到汤潇逸解释清楚后,二人才面面相觑。
大受震撼!
“陛下,让我们一群大老粗去当先生?”
徐希颜虽然知道军队里文化人也有不少,特别是那些近几年扩充进来的海外华人。
但惯性还是觉得教书和军人完全不搭噶。
李和也一样,哪怕海军其实人均水准都已经脱盲,甚至平均水准也有一定水平了。
还是和徐希颜一个想法。
“就是让他们教教孩子读写,上百人几百几千人的队伍都能带,几十个萝卜头还带不了了?”
汤潇逸直接下命令,对军人这招最好用,
“海陆军各自抽调人手,在辖区、周围人手不足的区域的学校兼职代课。”
“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擅长什么教什么,补贴按作战补贴的一半发放。”
“而且就教一年级,让班排长上也有够了。”
二人立正站好:
“是!陛下!”
汤潇逸点点头,挥挥手,
“没事就回去忙吧。”
补贴是他才想到的,然后就发现他真是个天才,这样就又省了钱。
教育质量不仅没降低,反而因为多元化教师的因素,提供了更多可能。
没办法,扫盲都还没开始的时代。
会800个常用字都算半个读书人,能轻易找到一份好工作的时代。
你还奢望什么教育质量、小班教学、个性化培养?
也有。
大户人家的私塾。
不仅小班教学,多对一对多,多个老师对一个学生的教学都有,而且这个学生还有多个伴读或者书童。
不过现在也少了,因为大多数大户人家,都和作奸犯科有关。
“陛下,之前提到过的,使用小口径子弹的轻机枪,弄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徐希颜没走,而是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汤潇逸眼前一亮:
“这么快?”
这才两个月,东西都做出来了?
而且是轻机枪,不是在马克沁上改改就完事儿。
“东西在哪儿,基础数据带来了吗?”
汤潇逸期待的看着徐希颜,想看一看华夏自己的创新能力。
他提供了一个想法,以及一个清国没有的工业基础和技术氛围。
虽然基础也还不完善,但技术氛围不错。
不会出现清国那样,把普通技工不当人看的情况。
“臣已经带来了,正放在外面……”
除非汤潇逸允许,不然皇宫内不让带武器,徐希颜也遵守。
不一会儿,汤潇逸来到了靶场。
他还是很期待的,因为参数听起来不错。
“战斗全重12.6千克,全长1220毫米,枪管长585毫米,顶部供弹,弹匣容量30发。”
“这点子弹火力持续性很差,我们正在讨论是加大弹匣容量,还是采用弹带供弹。”
“发射挪威-瑞典6.5*55毫米步枪子弹,最大射速400发每分钟,枪口初速850米\/秒。”
“为了方便移动和射击,前方有一个两脚架。”
“枪机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机改的,采用枪管短后座原理,行程比马克沁略长,以降低后坐力,提升精准度。”
“理论射程1500米,有效射程400米,不过试射过程中发现连续射击远距离目标,散布比较大。”
“精准度较重机枪严重下降。”
这个参数别说二战,和一战麦德森比都重了,而且射速慢一些。
并且,用的还都是同一款子弹。
但这是1897年,而且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
有这个结局,已经相当好了。
“啊这……”
汤潇逸看着枪管上散热筒罩上密集的圆形散热孔,感觉自己穿越了……
第344章 帝国元年式轻机枪
对江南厂来说,搞一把实验性质的自动武器真的不难,他们不只做过一次。
特别是大汉军占据淞沪,接管江南厂后。
马尾厂出身的刘一鸣也许不懂如何管理工厂,但他明白工厂的毒瘤是什么。
除去了毒瘤,又给了钱,加上基础在进步,加上工人、设计师的各种奇思妙想,弄出什么都不奇怪。
比如这把机枪,枪管是从克拉格-约根森的挪威-瑞典版上直接拿过来,锯短后将就用的。
这个枪管的精度不错,在和曼利夏m1893和毛瑟m1892的竞争中都获得了胜利。
不过因为枪管锯短了一截,精度肯定受影响。
机枪枪管外面套了一个铁皮散热套,上面密密麻麻的打满了手指粗细的散热孔,以提升散热效率。
mg13
整体看起来和mg13轻机枪类似,不过加了一个步枪枪托,属于重机枪轻量化的过渡产品。
不过性能比mg13更差,别的不提,就那根步枪枪管,连续射击能力就不知道差了多少。
散热套材料也不同,薄铁皮的重量更轻散热能力更强,但强度很差,易生锈易变形。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形象就很好,很有战斗力。
剁剁剁剁......
虽然射速不快,但好歹是机枪,扣着扳机不放,30发子弹也就几秒钟的事儿。
汤潇逸趴在地上,几秒钟就结束了。
“嘶~”
汤潇逸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
“抖动幅度有点大,后坐力也不小。”
汤潇逸没有说射速的问题,19世纪末呢,每分钟400发已经不错了。
这可是轻机枪,不是重机枪。
“抖动的问题,用的枪管也应该有影响,毕竟是粗暴截断步枪枪管当做机枪使用。”
“技术人员正在解决。”
徐希颜说着,报靶的亲卫也带着上靶数据来了。
“陛下真乃神射手,如此一把实验枪,第一次用,竟然命中了三次靶心。”
汤潇逸乍一听还行,然后感觉不对:
“我打了多少环?”
“emmm……”
亲卫沉吟了一下,低着头,
“陛下连中三枪靶心,记30环,命中6环一次,5环两次,1环四次。”
“总计上靶10枪,正好50环。”
汤潇逸一惊:
“百米靶三分之一的命中率?这枪精度这么高吗?”
他的水平他清楚,玩步枪百米靶能勉强全部上靶,那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拿到这款新机枪,能直接上手,还能打出三分之一的命中率。
已经相当优秀了。
毕竟这是机枪,不是栓动步枪,你不能用步枪的水平来要求机枪。
机枪的任务是火力压制,不管是压制敌人抵抗还是进攻,都是压制,而不是杀敌。
“改进一下后坐力,到时候要端着机枪进攻,后坐力大了可不行。”
汤潇逸现在对这款机枪十分满意了。
如果是想的话,他也想要更好的,甚至95班,但那不过是天方夜谭。
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现在是他有别人没有,这枪也能用。
又不是一定要追求极限性能,用来压制敌人的轻机枪什么的。
“是!”
徐希颜愉快的点点头,
“陛下,如果是考虑到后坐力的话,是否考虑使用6.5毫米弹药作为步枪子弹?”
汤潇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背着手,走到机枪边上,看着小巧的弹壳:
“再试一试6.8毫米和7毫米子弹吧。”
增大一下口径,6.8或者7毫米,弹头质量更可观一些。
后坐力的话,调整一下枪口形状,优化一下枪机,应该能有所改善。
至于7毫米毛瑟步枪弹,也就是7*57毫米毛瑟步枪弹,有点太长了。
口径是7毫米,弹头直径其实是7.21毫米。
虽然带来了更高的初速和更重的弹头,但57毫米长的药筒,威力过剩了。
就算要用,肯定也要调整一下装药,那也得调整弹头了。
不过,汤潇逸宁愿多花点钱多花点时间,找出一款合适的弹药。
也不愿意先随便拿一款继续将就着用。
毕竟换枪很简单,但是以后发现子弹性能太差需要换子弹口径,那就麻烦的多了。
“是。”
徐希颜说完准备收拾东西告别了,却被汤潇逸叫住。
“东西已经拿来了,就留下吧,你们那边肯定还有备用的,没有就重新造。”
汤潇逸让亲卫把机枪拿走。
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把武器,先进的自动武器,而且并没有依赖系统。
“啊?是!陛下,那臣先告退了……对了陛下。”
徐希颜有些懵,转身的时候一拍脑袋,
“这枪还没定型,也没命名,就是个试验品,要不让臣先带回去。”
“等定型生产了,第一把枪我再给您送来。”
汤潇逸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徐希颜的肩膀,
“有心了,那就这么定了吧,定型生产的第一把枪也给我送来,机枪是,步枪也是。”
“另外你们还可以用轻机枪的构型摸索一下风冷式重机枪,重机枪的射速不能太低,还要保证射击连续性。”
“至于命名就更简单了,就叫元年式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对了,手枪什么的也加上。”
“搞一个帝国元年式枪族,但是不用着急,名字有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汤潇逸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把枪带走。
徐希颜是真的没想到,因为他拿来的是样枪,只是打算让汤潇逸看看。
倒不是舍不得,但这把样枪缺点很多,给皇帝做收藏?
“陛下,这枪还是试制品,不能长时间射击,枪管很容易过热。”
“你们也记住,枪管容易过热!”
徐希颜转头对亲卫们说道。
徐希颜还想叮嘱,秘书却汇报说刘一鸣的电话来了,很急。
机枪的事告一段落。
汤潇逸回到办公室,接起电话。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但没想到是一个好消息。
“陛下,据可靠情报,东瀛爆发内乱了!”
“目前尚不清楚内乱的具体规模,但绝对不小……”
(不好意思兄弟们,在出差,持续二十天的连续活动,只能时不时更,放心,不会太监。)
第345章 帝国二年,南港码头,站着如喽啰(上)
轻机枪的定型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兰芳特区接连打了十二口井,都没有出现日产千桶的高产井,但产量也正在快速增加。
同时,帝国石油集团兰芳炼油厂投入使用。
拥有两座炼油塔,汤潇逸还抽空花了三万科技点,点开了石油热裂化工艺,以得到更多汽柴油。
拖拉机工厂开始改进拖拉机,主要是改进发动机。
忙碌中,1897年过去了。
戊戌年新年也即将到来。
“算上战争收入,今年还有不少盈余,这立国第一年,我的意思是让百姓也能与国同庆。”
临近过年,汤潇逸最近越来越忙。
不是忙事务,而是忙着礼仪。
祭天、祭祖、而且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他觉得没意思,他是一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毕竟穿越了,脑袋里还有个系统。
加上帝国上下都反对降低祭祀规格,还要弄得相当盛大。
这是聚拢民心的必要手段。
“好啊!当然好啊!不过要怎么与民同乐呢?”
刘一鸣把“与国同庆”自动换成了“与民同乐”,
也就是皇帝找乐子的事儿,
“账上有钱,暂时不缺,减免一点税收如何?略微减少几百万两,不会影响今年的计划。”
汤潇逸摇了摇头,既然都已经开始搞军国民了,他准备再加一把火。
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他主不主动发动战争,未来几十年,战争都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他也打算拿回失去的东西,别人可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把那么多领土还回来。
所以,他准备让百姓们尝点甜头,重新激发战斗民族的斗志:
“发行一亿两特别债券,按户发给,不用百姓出钱买,此类债券不可交易,不可买卖,不可兑现,但按户支付利息,支付账户,就用特区收入支付,持续二十年,每年利息按特区收入10%计算。”
说白了,就是用每年新附土地收入向百姓支付利息。
“每一个新附特区,都会发行二十年特别债券,以提升百姓对特区建设的积极性。”
以及百姓对丰饶之地的渴望?对战争的支持?
刘一鸣立刻想到了这个政策的后果。
一亿两发下去并不多,按人头算四个人才分一两,一户人差不多就一两,更别说是只给利息了。
但是!
重点在后半句。
这个利息收入是按照特区收入来的,也就是说特区收入越高,利息越高。
中亚的收入,和中东的收入,能一样吗?
第二,一份利息不多,十份呢?
这就是发战争收入给百姓,虽然资金利用效率不高,但这只最直观的让百姓感受到战争的好处。
至于债券,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的。
毕竟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
“陛下!”
刘一鸣拱手,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就像是刚刚训练完成,即将出征的战士,
“陛下圣明啊!!!”
“陛下真正做到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臣何其有幸能伴随陛下……”
刘一鸣可不会反对。
这事儿对他也有利呀!
他可是要做名相的人,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而且越大越好,最好再造汉唐盛世,万国来朝。
没有武力,那就是万国来打了。
“咳咳咳!!”
汤潇逸摆摆手,
“夸张了,夸张了。”
“那就去做吧,看好人手,这是善政,别因为下面的人,搞成恶政。”
刘一鸣表情凝重的点点头,突然眼前一亮:
“陛下说的是。”
“臣在想,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切实统计一下人口?”
“也能顺便梳理一下地方。”
“只是如此一来,可能会影响今年的计划。”
…………
马尼拉。
吕宋群岛最富饶的地方,也是西班牙王国吕宋殖民地的核心。
今天的马尼拉湾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直以来,以温顺着称的华人,竟然罢工罢市了。
然后,包括马尼拉在内的大部分马尼拉湾区,上百万人,直接陷入了整体瘫痪。
因为整个马尼拉湾的地方手工业和商业从事者例如理发、裁缝、建筑工人、商贩等,大多都是华人在做。
还有大批农业种植园从业者和矿工。
“太过分了!这群卑劣、无耻的黄皮强盗!竟然想以这种手段逼迫我们就范!”
吕宋总督爱德华·德伊格纳西奥满脸怒火,
“不可能!收税是我们的权利,我们绝对不会妥协,绝对不会!”
“让军队去驱散聚集的人群,告诉他们,他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
“立刻恢复营业,我们既往不咎。”
“还有,这么统一的动作,一定是有人从中联络,把人给我抓起来!”
华人之所以罢工罢市,是因为总督拒绝了一份他们递交的提案。
他们要求获得和西班牙人同等的税率,最起码也得和外国人同等。
而不是比土人的负担都重数十倍。
“爱德华总督,我认为还是不要动用军队比较好。”
马尼拉市市长推了推单片眼镜,露出凝重的表情,
“华夏帝国的舰队已经堵住了本土舰队前来支援的航线,我们处于弱势。”
“这次突然事件,华人背后肯定有华夏帝国的身影,他们在等着我们送给他们借口。”
砰!
爱德华捶了一下桌子:
“华夏帝国如此狂妄,侵略成性,就没有人管一管吗?”
“不出动军队,我们怎么办?指望警队吗?”
爱德华也知道,这么突兀的情况,背后肯定有人操纵。
别的不说,总要有人串联吧?
而且华夏人都是聪明人,如果没有人给他们安全上的承诺,他们不会聚集起来。
除了华夏,还有谁能给这种承诺?还有谁能让他们信任?
“无论如何,不能出动军队,不能过激,不能给华夏人借口,必须限制在内政上。”
“稳住局势,等待本土的帮助。”
市长严肃的说道。
至于答应华人的要求,按正常水平收税和降费?
那吕宋殖民地的收入要下降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这个需要备战的形势下,甚至需要西班牙王国给予补贴。
不可能轻易松口。
市长想的是先控制局势,然后谈判拖延时间。
至于做决定,得王国政府才能做。
“市长,总督也在,太好了。”
市长秘书慌乱的跑进来,
“土人那边出乱子了……”
市长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只想到了限制华人,疏忽大意下忘了土人才是反抗西班牙的主力。
第346章 帝国二年,南港码头,站着如喽啰(下)
“为了菲律宾!”
砰砰砰……
身穿简陋服饰的吕宋群岛住民高喊着口号,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向马尼拉城发起了进攻。
城内,手持简陋武器如燧发枪、弯刀、甚至木棍、石头,四处制造混乱。
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早在1896年,吕宋人就开始了有组织成规模的反抗。
从战线上看,吕宋群岛上的西班牙人呈节节败退之势。
甚至于控制了整个吕宋群岛大部分区域。
但是,仅有几百万人口,大量在马尼拉湾,还是岛国的吕宋群岛,是玩不了农村包围城市这一套的。
绝大部分重要城市依旧在西班牙人控制之中。
即便吕宋人已经准备建国,宣布脱离西班牙,也没有收回任何重要城市或者港口。
基本相当于光头在巴山祭天宣布反攻成功。
巴山是汤潇逸朋友的老家的一座海拔不足300,相对高度不到50米的土包。
这不搞笑呢吗?
所以,吕宋人一直渴望着攻占马尼拉。
这次他们接到可靠消息,西班牙人会将精力放在同华人的博弈上,放松对马尼拉大湾区的监管。
起初它们还很谨慎,只是让城内的吕宋人作乱。
吕宋总督等高官们知道这时候不能把事闹大,但下面的殖民军大爷可不管。
他们只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辛辛苦苦从西班牙来到吕宋,不就是为了发财吗?
所以,除了对西班牙人居住区进攻的吕宋人遭到了制裁外。
其余方向不仅没有制裁,甚至还得到了殖民军的推波助澜。
这给了吕宋人错觉,传出了错误情报,进而让起义军产生了战略误判。
几支起义军声势浩大的开始进攻马尼拉大湾区。
“北方教堂的琼斯中尉称至少1000人正在进攻他们,他们只有50人,需要支援,我认为这个数字有些夸大了。”
“东南六号炮台的莱因哈德少校报告,他们击溃了一支土着叛军,消灭了200人。”
“彼得上校正带领600人向东方进攻,准备截断东南叛军的撤退路线。”
“已经命令城防军封锁通往码头的道路,开始全城戒严,并消灭城内的叛军。”
听到军队正有条不紊的展开,总督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
吕宋起义军在西班牙海军的封锁下,从来都不是西班牙的心腹大患。
看看他们的装备吧,火器还是以火绳枪、燧发枪等前膛枪为主,只有少数早期后装黑火药步枪。
而且,冷兵器数量比火器多多了。
至于大炮,拿破仑炮在起义军手里都是先进重武器。
没有制海权、没有工业、甚至没有航运船只。
根本进口不了武器。
而且城市、港口、矿山、香料等都掌握在西班牙人手里,吕宋人就算有渠道,也没钱买装备。
但是这次不一样。
总督担心这背后有华夏人的影子。
毕竟华夏才在吕宋旁边打了一场名为护侨战争的侵略战争。
“一定要保证码头的安全,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给华夏人任何借口。”
是的,西班牙人的陆军很废,殖民军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但,吕宋起义军也不遑多让,成分复杂,素质低下,组织涣散。
加上武器代差不是一点点,起义军终究没能攻破码头。
事件好像平息了?
……
“愁眉苦脸的,写什么呢?”
许文强一身笔挺的西服,头戴文明帽,左手拿着文明杖,右手夹着雪茄,皮鞋踩在石板上,铛铛作响。
就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汉奸走狗的好料子。
“文强?你来的正好,吕宋人太废物了,提前给了他们消息,西班牙人反应这么慢,他们都没抓住机会。”
陈台穿着背带裤,头顶的短发梳着中分,左手拿着纸,右手把笔塞进嘴里咬着。
这身打扮比较复杂……
听到许文强的声音,激动的站起身,
“我正愁给上面的稿子该怎么写,这次阵仗这么大,总不能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吧?”
动员罢工罢市这种招数,只能来一次,来多了人家有准备,所以陈台才这么不甘心。
“我说什么呢!这还不简单?找准出发点,咱们为什么罢工罢市?你这样,这样,西班牙人……”
……
“西班牙人欺人太甚!”
“蛮夷果然是蛮夷,残暴不堪,如此行为,和桀纣之流有何区别?”
“你还真别说,往回退几百年,还真没区别。不过那些人也是自找的,干嘛出去呢?”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螨青无道,这些人不过是不得不南下求生活的。”
“就是,人离乡贱,但凡活得下去,谁愿意远赴海外,做个孤魂野鬼?”
“唉!可怜哟,你看看这开篇,帝国二年,证明人家还是华夏人……”
沪上此时聚集了来自江南诸多省份的大户,他们有着消费能力,进而吸引了更多人向这儿集中。
汤潇逸大建工业后,人口集中的情况更甚。
此时,淞沪已经拥有了超过百万人口。
这百万人,最近几天,都在谈论一个东西。
淞沪小报刊载的吕宋华人写的文章:
《帝国二年,南港码头,站着如喽罗》
嗯,许文强和陈台都是吕宋华人没错。
这个标题,就透露着一种悲愤的情绪,也能引起此时的人的好奇心。
正文中,将西班牙人对华人的限制、屠戮,以及挑拨土华矛盾的策略、华人的处境,用白话文平铺直叙了一下。
在最后,写到了近期华人抛弃产业,聚集码头,“艰苦求生”的场面。
“我们只是一些喽啰,但也想做个有根的喽啰,不想做那孤魂野鬼……”
配图是一对衣着破烂的老夫妻,站在脏乱的码头边,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包裹,眺望远方的模样。
他们仿佛在等待
羊城、闵都、津门、金陵、汉口、燕京、蓉城等等城市,都不约而同的刊载了这份报道。
这当然是汤潇逸的杰作。
动员嘛,还有什么比诉苦大会更绝的?
这个时代的华夏,八成的人都逃过荒,区别是远近和频率,所以很能共情“吕宋华人的悲惨境遇”。
不识字没关系,会有人念给你听,实在不行,看图嘛!
“陛下,计划的效果很好,各级乃至各界的请战书一封接着一封。”
徐希颜的表情有些奇怪。
因为那些“请战书”,军队的还好,比较一致,主要就是自荐。
而来自各界的,就不太一样了……
第347章 我很有诚意的
“西班牙发来了外交函,希望我们派人和他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对吕宋的侦查,特别是吕宋土人的情况,了解的怎么样了?”
汤潇逸坐在窗户边,吹着冷风,二月的金陵,还是有些冷。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毕竟这是一次冒险的取巧,容不得半点马虎。
徐希颜微微鞠躬:
“西班牙人反应迟缓,组织松散,战斗意志低下,数量稀少,不足为惧。”
“吕宋土人虽然表现的不尽如人意,但毕竟占据地利,数量也不少,是个威胁。”
“好在其内部派系林立,族群、信仰、文化矛盾重重,臣的建议是分而化之。”
分而化之,历朝历代都用过这招,包括秦朝,合纵连横嘛。
这招成本不高,风险不大,而且好用。
所以,徐希颜只是简单提了一嘴,他相信汤潇逸会明白的。
汤潇逸却微微摇头:
“要是往回退一百五十年,或者往后推一百五十年,这招都好用,但是现在不行。”
“我们需要时间,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全面控制,且是稳稳的控制住吕宋。”
“兵力调动方案做好了吗?”
徐希颜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初步决定,以第二、五师为核心、补充第二十至二十六师,加上六个团直属部队,共计十七万人,组成吕宋兵团。”
第二十至二十六师主要是南方人组成的,而且很新,大多数是新兵。
但是,对付西班牙人肯定是够的,更别说仅仅是吕宋人了。
只是,一下子抽调这么多军队去吕宋,国内的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
毕竟北方沙俄帝国的威胁还在!
“差不多了,去准备调动吧。”
汤潇逸点点头,十七万人,虽然控制不了整个吕宋,但完全控制城市和交通线是够了。
之后再慢慢的磨嘛,反正吕宋就几百万人口。
徐希颜点点头就下去准备了。
好在之前收复婆罗洲已经做过大规模兵力跨洋投送,现在只是再扩大一些就行。
至少有迹可循。
徐希颜走了没一会儿,秘书就汇报,里昂和窦纳乐一起来了。
汤潇逸皱了皱眉,看了看日程表,里昂和窦纳乐一个在上午十点,一个在十一点二十分,不应该一起来才对。
“来者不善呀。”
汤潇逸摇了摇头,
“让他们进来吧。”
人家要合作,挡是挡不住的,不如放到一起谈一谈,也许还能浑水摸鱼。
“日安,尊敬的陛下。”
出乎意料的,窦纳乐走在前面,里昂跟在后面,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样子。
“请坐,两位大使阁下今天一起过来,是想谈吕宋群岛的事情吗?”
汤潇逸诚恳的问道。
这一招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窦纳乐正要坐下去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才坐了下去,双手放在桌上,抱成一团,面带笑容:
“是的陛下,伦敦和巴黎都很关注远东突发的情况。”
里昂点点头。
“您知道的,远东的局势刚刚平缓下来,东瀛、沙俄、阿美利卡、荷兰,这几年出现的事情够多了。”
“我们都不希望这个局势被破坏。”
里昂在一旁点点头。
窦纳乐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里昂,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然后再回头看向汤潇逸,
“特别是法兰西,里昂大使可能不屑于探讨经济利益,但法兰西确实是西班牙的最大债权国。”
“巴黎比伦敦更不希望吕宋出现问题。”
说到这儿里昂终于出声了:
“尊敬的陛下,法兰西并不是要华夏承受不公的待遇,并不打算损害华夏帝国的利益。”
“法兰西会站在华夏帝国这边,要求西班牙王国妥善解决这件事情。”
窦纳乐还在等下文呢,里昂又不说话了,他不得不继续维持着假笑补充道:
“用和平的手段,您知道的,一切为了和平。”
里昂点点头。
汤潇逸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啊!你们是为了这个事呀,当然!”
汤潇逸的表情变得严肃,
“华夏帝国从未想过也不曾想过轻易发动战争,即便是侨民遭到不公正的待遇,我们也会先尝试交流沟通。”
“毕竟,没有人比华夏更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
“荷兰王国是个特例,他们未经允许,对华夏属国发动战争,并且拒绝了我们的正当诉求。”
“万般无奈,只能诉诸暴力,但这是特例。”
汤潇逸看了二人一眼,窦纳乐神情严肃,仿佛很认同的点点头。
汤潇逸这才继续说道:
“西班牙王国已经邀请我们共同处理这个突发情况,我已经和我的首相进行过紧急交流。”
“原则上,我们绝对支持西班牙王国的提议。”
窦纳乐怀疑的看了一眼汤潇逸:
“那,华夏准备怎么做呢?”
“事实上,西班牙王国也邀请了英吉利和法兰西作为监督国,监督吕宋总督当局处理这个问题。”
汤潇逸神情悲悯:
“我说了,我们同意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
“只要西班牙人给华夏侨民以公正待遇,局势肯定不会向更糟糕的情况发展。”
“前提是,西班牙当局必须保证侨民的安全不受侵犯。”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
汤潇逸调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看起来更正经:
“为了威慑西班牙人,或者吕宋人,保证华夏侨民的人身安全,一定程度的军事力量访问是必要且符合国际惯例的。”
“例如西班牙人的另一块殖民地同样爆发了起义,阿美利卡的战舰自己过去护侨了。”
“当然,请别担心,我们只会派出一支小舰队。”
窦纳乐思考了一下,见里昂还是没有反应,气不打一处来,但还得强压着愤怒:
“当然,陛下,那是您的权利。”
“但我想伦敦的绅士一定想知道您会派出一支什么样的舰队。”
“至少,这样的军事调动需要让皇家海军知晓。”
汤潇逸看了里昂一眼,显得无奈了一些:
“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我们会派出新服役的四艘巡洋舰前往护侨。”
“他们只是一些不足五千吨的小船,装备的最大火炮也仅仅是152毫米,不足以对炮台造成威胁。”
“这次去,也相当于是训练一下。”
窦纳乐还不满意:
“陛下,英吉利和法兰西也要护侨,不如您的舰队和我们一起?”
汤潇逸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才“艰难”的点了点头……
(在火车上,终于要回家啦!兄弟们,我没有太监(不占字数))
第348章 好像……不太对?
1898年2月10日,一支实力远远超过西班牙皇家海军吕宋舰队的护侨舰队驶入了马尼拉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长度接近130米,宽度超过22米,标准排水量近吨的壮丽号战列舰。
“护侨而已,英吉利人竟然把战列舰派来了,怕不是给西班牙人看的吧?”
新致远号上,舰长兼舰队司令邓正卿目不转睛的盯着乔治王子号战列舰。
“醉翁之意不在酒,乔治王子号不过才服役一年多,英吉利把他调来,恐怕是想要威慑我们。”
“威严级战列舰是英吉利最新锐的战列舰,这样的战舰已经服役了五艘,建元服役之前,我们恐怕难以正面抗衡。”
一旁的舰队副司令邱宝仁神色凝重。
乔治王子号战列舰是威严级的三号舰,1896年底才服役。
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虽然最高航速只有17.5节,但却有超过5000海里的续航力。
火力是前无畏舰初期的经典配置,双联装305毫米炮塔两座,152毫米单装炮12门,还有76\/47炮加起来28门。
当然,少不了鱼雷。
在这个时间节点,光看数值,确实是已经服役战舰中最强大的一批了。
至少同时期在综合数值上,法兰西、德意志、沙俄、阿美利卡等列强并没有能强过她的。
把这样强力的战舰派到远东来,特别是在这个局势下,参与护侨,为了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英吉利远在欧洲,不可能也不敢把所有新锐战舰都派来远东。”
邓正卿转过头,他已经听到了岸边的欢呼声。
那是华人发出的声音。
是在外游子看到家人的声音。
“鸣礼炮,挂满旗,让百姓知道,王师已致,过去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轰!
轰!
新的四艘战舰排成一列,依次入港。
打头的是致远号,接着是来远号,然后是守远号、固远号。
前面两艘战舰的名称继承自北洋战沉的战舰,后面两艘干脆也以远为名取名。
而且名字还很应景,因为这一级四艘轻巡洋舰,都是为了“守卫边疆”而紧急上马的。
他们的到来,让马尼拉华人欢呼雀跃。
这段时间,即便舰队还没到,西班牙人对华人的态度就已经大变样。
所有人都明白西班牙人为什么前踞而后恭。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这支高不成低不就的舰队,是来干嘛的。
只是护侨的话,即便只有一艘,也足够了。
不仅仅是意义不同,还有西班牙吕宋舰队,确实没有能打的战舰。
甚至比荷兰都拉胯。
乔治王子号上,舰长理查德上校不耐烦的看着码头:
“让伦敦放心吧,有我们在,清国人不敢干什么。”
“真是的,清国人只来了几艘巡洋舰,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明明随便来艘巡洋舰就行了……”
…………
“英吉利人的本钱下的可真足。”
汤潇逸指着乔治王子号的照片,面带笑容,
“这样的战舰,英吉利人一共开工了八九艘,一艘就要一百多万英镑。”
“看着他们把资源和精力花在注定要淘汰的废物上,我就感觉很开心,这样不好。”
汤潇逸放下照片,严肃的看着刘一鸣:
“加快建元级战列舰的建造进度,下水、舾装、试航什么的,都要搞的声势浩大一些。”
“要特别强调数量众多的二级主炮对战斗力的提升。”
其实二级主炮发展到顶峰,就是全装重炮战列舰,或者说准无畏舰。
只需要再统一火控,就是无畏舰了。
这样可能会加快英吉利人对无畏舰的探索。
但没事,只要英吉利人能花更多资源去探索二级主炮战列舰就行了。
一两万吨的庞然大物,即便是不能上一线,也不可能能轻易退役。
就算是财大气粗的英吉利人也不行。
只能用于二线,例如巡航殖民地,护航航线,威慑小国什么的。
也有用。
但要运行这么一艘战舰,需要的资源则更多。
“是,陛下。”
刘一鸣表情不太轻松,
“陛下,英吉利人这是表明了态度,我们的吕宋方案,还要继续执行吗?”
军队已经在集结了,物资也已经开始调动。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其实大炮还没响之前,钱就已经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现在英吉利人很强硬,在海外,华夏肯定是打不赢的。
所以最后会不会打?
这个问号很重要。
所以,刘一鸣想趁着还没发动,及时止损。
汤潇逸能怎么说?能说阿美利卡也已经磨刀霍霍了吗?
西班牙王国已经日落西山了。
发生问题的不仅有吕宋,古巴雪茄那儿也一样。
阿美利卡的护侨舰队已经进去了,不过目前只是一艘防护巡洋舰。
缅因号因为之前和华夏在檀香山对峙,后来又在西海岸备战,并没有在东海岸。
不过由于适合的护侨战舰不多,缅因已经被调回去了,现在正在去古巴雪茄岛的路上。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出用战列舰护航的事情来的。
而拥有强大战斗力,前身是铁甲舰,现在是装甲巡洋舰的缅因号就成了最佳选择。
能表示强硬、争夺利益,又不至于做的太难看。
“不必担心,军队继续集结,南部非洲的局势日益紧张,英吉利人很快就要忙不过来了。”
汤潇逸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一下刘一鸣。
毕竟他又不能解释缅因号为什么会爆炸。
后世考证和猜测,缅因号大概率是煤舱自燃点燃了弹药库爆炸。
毕竟,西班牙人没理由偷袭一艘缅因——一艘不上不下船。
阿美利卡也没有理由自毁,那毕竟不是一艘小船——特别对于此时还算孱弱的阿美利卡海军来说。
这样,汤潇逸就放心了。
因为被偷袭或者自导自演都有可能因为蝴蝶效应消失。
而煤舱自燃引爆弹药库这种,明显是官兵素质低下惹的祸,就算现在没事,也迟早出事。
汤潇逸只需要等等就行。
当然,如果一切就绪还没出事,汤潇逸也只能找个借口发动了。
英吉利那边,只能利用一下布尔人。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2月15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也正常,毕竟缅因还在路上。
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一两万海里的路程,不是一两天能走完的。
2月24日,华夏的护航已经进行了半个月,缅因终于抵达了哈瓦那港。
不过抵达时,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没事,哈瓦那港的灯塔足以指引缅因号进入港口,缅因也是这样做的。
虽然根据准则,无雷暴等气候灾害,疲惫的缅因号应该在港外休息一天,第二天通知相关部门后,再进入港口。
但疲惫的水兵和军官们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期待哈瓦那的女郎、朗姆酒、赌场。
没错,这就是阿美利卡的水兵期盼的地方。
更是军官们期盼的地方。
所以,他们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以阿美利卡政府已经通知过西班牙,并且公布的护侨舰队旗舰是缅因号为理由,认为自己能直接进入港口。
毕竟缅因的造型还是比较有特色的,很容易认出来。
而且西班牙在美洲,也没有什么敌人拥有大型战舰。
他们的敌人只是一些土人,连前装步枪都配不齐,就算认错了战舰,也不会误以为是敌人而直接进攻。
是日夜,缅因号缓缓的开进港口。
疲惫不堪的海军中尉劳伦斯检查了一遍轮机舱后,来到了甲板上。
吹着海风,拿出了一支雪茄。
这支雪茄,还是哈瓦那产的。
他划了好几根火柴,一根都没有点燃。
“应该是受潮了,该死的轮机舱,该死的船厂,给我们用的是什么垃圾?!”
劳伦斯中尉气愤的将火柴扔进了大海。
他们已经近一年没有休息过了。
在西海岸,先是和华夏人对峙,然后回到圣弗朗西斯科,本来以为能放松一下。
结果檀香山突然出现一个卡拉卡瓦二世,并且还拉出了一支国王军。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他们被要求时刻备战,没有准许不准离开码头,随时准备出发。
然后缅因又执行了两次护航任务——给檀香山共和军运输武器……以及人员。
虽然共和军处于下风,但随着华夏的精力投向东南亚,檀香山方面有所缓和,共和军还是撑住了,守住了小半个岛屿。
而缅因,刚以为自己能休息时,又被调来哈瓦那。
长期繁重的工作让劳伦斯非常疲惫,轮机舱也是。
阿美利卡现在还是山寨货,而且是技术低下的山寨货,缅因又是阿美利卡大型战舰的试水产品。
某些系统自然不是这么可靠。
连续高强度工作,又没能得到可靠的保养,缅因的轮机舱虽然不至于罢工,但一些蒸汽管道还是出现了细小的泄漏。
泄露的蒸汽量不大,所以升温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湿润的蒸汽却搞的在轮机舱就像在桑拿房一样。
“中尉,用我的吧。”
一旁的副炮枪炮官爱德华少尉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劳伦斯这才点燃了雪茄。
“法兰西货?不便宜吧?”
劳伦斯疑惑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法文,然后将打火机还给爱德华,并递过去一支雪茄。
“谢谢中尉,但我更喜欢这个。”
爱德华拿出一包香烟,劳伦斯看到了上面的方块字。
爱德华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这是我在檀香山时,从一个法兰西商人手里买的,因为是二手货,所以只花了两美元。”
“下次去檀香山,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那里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劳伦斯点点头:
“是呀,那里的气候很好,我很喜欢那儿。”
“我已经决定了,等执行完这次任务,我就申请退役,之后定居檀香山。”
爱德华惊讶的看着劳伦斯:
“中尉,你要退役?!而且还要定居檀香山?”
“如果是以前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现在,檀香山的局势可不太好。”
劳伦斯摇了摇头:
“你看问题太片面了爱德华,请允许我叫你爱德华。”
“如果是去年,檀香山确实不是一个好去处。”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路过阿根廷的时候我买了一份报纸。”
“华夏又向东南亚扩张了,这次他们的目标是吕宋,他们没有以前那么好运。”
“英吉利人已经生气了,他们没有精力处理檀香山的事儿。”
“加上在巴西东南海域,你还记得我们看到了一支舰队吗?那是我们的舰队,他们的航向,一定是打算穿过合恩角。”
“目的地除了檀香山,我想不到其他地方。”
闻着雪茄的香味,劳伦斯的情绪放松了些。
爱德华抽着烟,还在消化着劳伦斯的话。
“看呐,接我们的人来了。”
劳伦斯看到了一艘船,或者说船上的灯光。
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应该是西班牙人的巡逻艇,我们已经进来了。”
爱德华转过头,也看到了这艘小船。
“向他们打个招呼怎么样?”
劳伦斯看着一旁的探照灯,突然冒出个点子。
爱德华看过去,眨了眨眼,掐灭烟头,狠狠的点了点头。
“好!”
别指望阿美利卡士兵具有多好的道德,向来都是。
爱德华是轮值枪炮官,自然能指挥探照灯,在他的要求下,探照灯通电,照向了西班牙巡逻艇。
“天呐,他们竟然用鱼雷艇充当巡逻艇,是没有船了吗?”
双方距离只有三四百米,他看清楚了这艘巡逻艇的样子。
这是一艘鱼雷艇,但劳伦斯丝毫不担心的鱼雷艇会对他们发起进攻。
“哈哈!中尉,你看到了吗?他们被吓的紧急改变航向了!”
爱德华惊呼一声,只因鱼雷艇进行了一次急转弯。
“嗯?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打信号,表明我们的身份,让他们表明来意。”
“把炮口调过来,吓吓他们。”
劳伦斯见鱼雷艇竟然想跑到缅因前面去,有些恼怒。
炮口调转,炮兵给装上了炮弹。
突然,缅因震动了一下……
第349章 我们必须加强海军
轰!
哈瓦那港入港航道上。
缅因的152毫米副炮喷吐出火舌。
目标正是西班牙皇家海军的鱼雷艇。
这一炮当然没有命中目标,炮弹落点距离鱼雷艇有大几百米。
但这也让鱼雷艇吓了一跳,连忙调转航向,溜了。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开炮?”
负责值班的大副眼角还夹着眼屎,刚睡醒的懵逼感还没褪去。
他听到了一声炮响,赶紧跑出舰桥询问。
“这……我……”
爱德华茫然无措,劳伦斯夹着雪茄的手轻轻颤抖。
“说话呀!还有,战舰为什么转向?这是入港水道,不是大洋中心,立刻回到航道上!”
大副又感觉战舰歪斜了一些,这是进行大角度转向时才会有的情况。
但他并没有下令转向,更别提这里是入港航道,随意转向,谁知道会不会撞上什么。
“我没有转向,不是我在操纵。”
“一号轮机停了,左侧失去动力!”
就在刚才,下层舱室震动了一下,这个震动并不大,但是却来的突然。
毫无防备炮手摔了一跤,炮弹就这么打了出去。
爱德华很疲惫,水兵们也很疲惫。
他下令调转炮口,水兵们机械的认为是进行实战演习,就和之前做的一样,便装填了炮弹。
这是爱德华的责任,他下的命令并不清楚,没有遇见风险。
不一会儿,一个水兵爬了上来:
“中校,3号锅炉突发故障!初步判断是蒸汽管道爆炸,正在关闭锅炉,排出蒸汽。”
刚才的震动,还是轮机舱的锅。
因为长时间的航行,又用的阿美利卡国产货,3号锅炉的压力计已经不太准确了,指示压力会比实际压力低一些。
而早些时候,劳伦斯就发现2号和4号锅炉蒸汽管道有泄露,为了修补,停掉了2号4号锅炉,关上了蒸汽输送阀门。
缅因号有八个锅炉,四个一组为两座蒸汽机提供能量。
停掉了2号和4号,为了保证两座蒸汽机输出功率基本一致,就得提升1号和3号锅炉的蒸汽输出量。
而3号锅炉的压力计又坏了,导致实际压力过高。
厚重的锅炉还能顶住,毕竟军工产品都有冗余。
但长久未保养的蒸汽管道顶不住了,直接发生了爆炸。
还好爆炸发生在锅炉舱后方,不然高温高压蒸汽刹那间扩散,锅炉舱里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蒸汽烫伤可不会轻。
而治疗烫伤,一直是一个大问题。
“降低2号轮机蒸汽压力,并进行全面检修。”
“右转舵,回到航线上,去叫舰长上来。”
“西班牙人呢?我们这么大一艘船,他们没有派人来接洽吗?”
大副暂时没心思理会炮击了,他没看到西班牙人的鱼雷艇。
他只知道,缅因失去了一半动力,如果是战斗中,已经算被重创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赶紧靠岸,检查损失,看能不能修补。
“西班牙人……”
爱德华张了张嘴,但没敢说出来。
这可是外交事件呀!
在别人的领海上对着别人的巡逻船只开火。
打没打中另说。
性质上,这是战争行为!
“西班牙人怎么了?”
大副感觉不妙,正要追问,哈瓦那港两侧狭窄的水道上,几枚信号弹升起。
然后是一闪一闪的国际通用灯光信号。
“这里是……西班牙王国……领地,立刻……停止,表明身份……和来意,否则攻击……否则将遭到攻击。”
“长官!”
通信士官迷茫的看着大副。
大副也同样迷茫,怎么啦?该怎么办?停船吗?
好在,他不用迷茫和纠结了,舰长披着衣服,怒气冲冲的来到舰桥。
“舰长接管舰桥。”
没有等参谋说话,大副先把指挥权交了出去。
“长官,如此这般……”
大副把他了解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下。
“向西班牙人表明身份,刚才的炮击是一个误会,我舰遇到故障,需要进港维修,让他们放行。”
不管是不是误会,西班牙人的值守军官也不敢放人进去呀。
毕竟,炮声不止他一个人听到了。
今天晚上他放人进去,明天就能收到军事法庭的审判结果。
“让阿美利卡战舰退出航道等待,我会汇报总督,再做决定。”
舰长当然不肯,虽然蒸汽管道爆炸的地方不是锅炉舱,但伤亡也是有的。
他们迫切的需要治疗,缅因也需要检修。
但西班牙人亮出了岸防炮,他也不敢强闯,毕竟他已经开过炮了。
再强闯,他也得上军事法庭。
“倒车,退出航道。”
“让他们转达阿美利卡使馆,我们需要医疗救助、物资补给。”
斟酌了一下,舰长妥协了。
甚至为了安全起见,他都没有在航道内转向,天知道一侧失去动力的战舰转弯半径是多少。
万一半径过大,战舰触底搁浅,他也得上军事法庭。
就这么慢慢的倒车退出航道吧。
花了一个多小时,缅因号退出了航道,来到了港外的海边抛锚。
之后是忙碌的维修、救治伤员还有安抚船员环节。
另一边,西班牙人也借着缅因号开炮的事儿和阿美利卡扯皮,并打起了十二分注意力。
西班牙人并不相信这是一个“误会”、“巧合”。
他们把这看成是阿美利卡的试探。
“不能再犹豫了,先是华夏,后是阿美利卡,都在盯着西班牙的领地不放。”
“必须立刻加强海军,哪怕借债也必须加强,不然,我们很可能会失去仅剩的殖民地。”
西班牙首相面色凝重的向玛丽亚·克里斯蒂娜女大公建议。
玛丽亚·克里斯蒂娜女大公是阿方索十三世的母亲,也是当前西班牙王国摄政。
嗯,和荷兰一样,因为国王(女王)未成年,由母亲暂时摄政。
“王室能支出20万比塞塔用于海军建设,其他的只能靠您了,首相先生。”
玛丽亚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荷兰珠玉在前,刚刚被华夏来了一刀。
赔款,怎么都比军费更贵。
“感谢上帝,将您赐予了西班牙。”
20万比塞塔只是差不多两万美元,但这是一个态度。
对于首相来说,这个态度非常重要。
第350章 这对吗?
缅因号在码头外停了七天,西班牙人就是不允许其进入港口。
还借着炮击事件大书特书,搞的阿美利卡灰头土脸的。
麦金莱因此发了好几次火。
这几天里,西班牙人也没闲着,四处探查战舰报价。
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意呆利甚至……华夏。
“找我们要报价单?”
汤潇逸感到一丝荒诞,这对吗?
刘一鸣也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
“是的,西班牙人甚至想订购致远级巡洋舰参观。”
“因为在马尼拉,我们举行了几次开放仪式,西班牙人应该是对致远级有了一些了解。”
四五千吨的轻巡洋舰,确实非常适合西班牙这种有着远距离巡航需求,又没有很多资源投入海军的国家。
英吉利人也十分满意这种战舰,有一定防护能力,强大的续航力,高航速。
火力平庸一点也没关系,能打赢中小型破交舰就行,特别适合全球巡航。
“陛下,咱们要给他们报价单吗?”
刘一鸣不太确定的问道。
给了吧,万一合同成了,卖了战舰,而华夏又对吕宋有想法,那不是资敌吗?
卖武器给敌人,怎么看都像是叛国。
你说是吧晋商?
但有坏处,也有好处。
毕竟这是战舰军购合同呀!要是能签成,利润大大滴。
而且,也能提升一下华夏制造的地位,让更多人的目光注意到华夏产战舰。
毕竟,西班牙是老牌殖民帝国,虽然落魄了,但影响力依旧比秘鲁强。
特别是,争取南美合同就更方便了,因为南美除巴西外都是西语区。
包括之前在华夏大肆撒币的秘鲁。
“我倒是觉得,西班牙人还有另一重打算。”
汤潇逸望着天花板,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他的曾经,华夏还较为孱弱的时候,每次和白头鹰发生了矛盾,当然仅限于中小型矛盾时。
都会有一个采购团,揣着钞票,到白头鹰大肆采购。
然后,这些财团为了生意,就会施加一些压力,矛盾的处理就会方便很多。
而且买的东西也不是全部无用,就算是买玉米,那也能吃呢,人不吃牲口也能吃。
西班牙的做法,是不是有想要缓和的意思?
“有可能,西班牙人其实有一些松口的意思,愿意在吕宋给予华人特别待遇。”
刘一鸣听完后分析了一下,觉得可能性很大,
“如果他们同意给予华人特别待遇并赔偿,同时向华夏订购战舰,甚至进一步合作。”
“在国际上看来,他们已经做了巨大让步,加上英吉利、法兰西的态度。”
“如果我们想进一步动作,面临的压力会很大。”
“所以,臣的建议是,拖着他们,拖到咱们准备好。”
刘一鸣没有再提取消行动的事儿,因为汤潇逸的态度很明显。
不可能放过吕宋这块肉!
而且一旦拿到了吕宋,加上婆罗洲、台澎、琉球,一个外海防御圈就搭建好了。
就算遭到多国联合进攻,他们也能有更多时间进行准备。
“那到不必故意拖着,只是报价单而已,让海军部参与,做一份看得过去的报价单就行。”
汤潇逸摇了摇头,
“合同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
世界市场上,可以说绝大部分工业国家都收到了西班牙的战舰意向问询。
那么猜猜是谁没有收到呢?
第一个是当之无愧的“帝国主义国家中最薄弱的一环”——沙俄帝国。
另一个就是小山姆——阿美利卡。
还没有进化成帝国。
“该死的!该死的西班牙王国!”
麦金莱愤怒的扔开报纸。
他本来是一个文化人,博士学位,从政多年,不说涵养,但怎么也拥有一定的城府。
竞选总统前,虽然不说一片坦途,但好运也眷顾着他。
可惜,当上总统以后,他的好运仿佛停止了。
先是前任总统们布局的檀香山出了差错,现在在檀香山,阿美利卡的影响力已经大大降低。
土着人虽然不多,但都已经投入到卡拉卡瓦二世的麾下——这个名字才像檀香山国王嘛。
而且国王也确实把土着人当人用,哪怕是二等人。
毕竟在华人的社会中,二等人也是人,哪怕是蛮夷,也有一定人权。
没有白人那么极端。
几千年来大融合的智慧,只有几百年半文明史的白人是不会明白的。
至于罗马帝国?
罗马帝国和他们没关系,除了地理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
然后是经济危机的突然爆发,老实说,阿美利卡人已经逐步习惯了经济危机的到来。
但习惯归习惯,不满归不满。
而这次,西班牙连华夏这个半工业国都问了,就阿美利卡没问,是什么意思?
至于不问沙俄,除了产能、质量原因,还有英吉利和沙俄的对抗越来越激烈的原因。
这种时候,西班牙不可能去得罪英吉利。
总之。
麦金莱的名声越来越臭,甚至开始有报纸把他评为“最差的总统排名榜第一”“最不受欢迎的总统”。
这些夺人眼球的报纸销量出奇的好……结果你懂的。
几乎所有非麦金莱核心阵营的报纸都在说他的坏话,而核心阵营的报纸也没说他好话。
因为那样卖不出去。
只能忍痛不提他。
“总统阁下,民间的舆论浪潮已经席卷了多个州,如果我们不能扭转舆论,那么中期选举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
国务卿也非常不满西班牙人不给面子的做法。
“我也知道,但是我们该如何做才能扭转舆论?出台法律吗?!”
麦金莱怒气冲冲的,
“经济一蹶不振,失业率居高不下,国会、各州对我的政策充满非议。”
“我也想解决问题,但根本没有办法。”
国务卿沉默了一下,麦金莱说的都是现实问题,思索了一下,看向桌上的文件。
《缅因号事故调查报告》
“想要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国务卿沉声道,
“开拓一块新的市场,重振进出口,重启生产,挽救失业率,这样,中期选举还有机会,连任也是。”
麦金莱疑惑的眨了眨眼:
“市场已经被瓜分完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和华夏人秘密妥协?”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他们正在开发加里曼丹,有庞大需求。”
国务卿吸了口气:
“其实,一场战争也可以造就一个市场,一场小的战争。”
“只需要打赢,收回成本,就行了……”
第352章 一场小的战争?
“一场小的战争?”
麦金莱下意识的看向桌子上的文件,
“西班牙?”
国务卿摇摇头:
“不是西班牙,是雪茄岛。”
“战争局限于雪茄岛附近。”
“总统先生,您不觉得西班牙殖民者的统治太不人道了吗?”
麦金莱想了想阿美利卡尼哥和雪茄岛种植园工人的待遇,眨了眨眼睛。
种植园工人是庄园主宝贵的财富,必须保证不生病、能吃饱能干活,庄园主的财富才不会受损。
那,尼哥呢?
“打扰一下,总统先生,国务卿先生,恕我直言。”
财政部长站起身,指着缅因号的损伤报告,
“缅因号的情况,即便是一场小的战争,也显得我们反应有些过头了。”
“虽然外界不清楚缅因号的损伤,但是都清楚是缅因号率先开火。”
从经济的角度看,此时的阿美利卡正处于一场经济危机中,用战争转移矛盾当然没问题。
但是,阿美利卡已经在舆论场上处于下风。
一旦决定战争,财政部长就得担任起筹集战争经费的任务。
为这样一场战争筹集经费,对他更进一步的想法是致命的打击。
孤立主义的阿美利卡不喜欢战争总统,哪怕几乎每个总统都发动了战争。
有些事,能做,但不能拿出来讲。
“这件事情很好办,但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麦金莱从尼哥和种植园工人谁更惨中回过神来,
“财政部评估一下,如果我们得到古巴雪茄,对于缓和国内经济能起到多大作用。”
“外交部尝试接触一下各国,看看他们对于西班牙的态度是如何的。”
“正好能用这次误会为借口去试探。”
“最后,国务卿,国内的舆论就交给你了,逐步的将西班牙形容成我们的敌人。”
…………
“一艘排水量5200吨、携带轻型装甲的快速战舰,只要30万英镑,请相信,不会再有比这更低的价格了。”
郑尚青别扭的向罗德里格斯介绍着战舰。
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贝拉斯克斯,西班牙王国子爵、哈布斯堡王朝贵族、西班牙皇家海军吕宋舰队副司令。
总之,是一个传统的贵族军官。
这在此时的欧洲屡见不鲜。
他被西班牙派来接洽商议报价清单的事儿,顺便表示诚意,尽快结束吕宋的混乱。
护侨舰队抵达后,华人的罢工罢市有一定程度上的恢复,但市场并没有重新繁荣。
为了“保护”华人,吕宋总督不得不集中大部分力量在马尼拉。
而马尼拉之外的地方,道路已经被土着部落或者起义军截断。
物流丧失了。
加上原本承担这个职能的华人并不愿意冒风险出去。
市场日益萧条,而且还得承担备战的支出。
西班牙人已经受够了马尼拉的现状。
“嗯,很不错的一艘船,可以帮我指出船长室在哪儿吗?这里是餐厅吗?”
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对着草图找船长室。
这份草图是用致远级轻巡洋舰的图纸挑挑拣拣改的,而且只是一份示意图。
上面根本没标注什么船长室,餐厅,倒是有舰岛,中大型战舰都有。
“船长室在司令塔后方,二层甲板下面,在图纸上看不出来。”
郑尚青大概指了一下,至于穹甲和水线装甲复合而成的“餐厅”,他没提。
这份合同,他也想要。
毕竟给西班牙人造一艘,出来的利润都够自己搞一艘了。
“如果西班牙想要更加具备贵族气质的军舰,我这里有另一个选择。”
郑尚青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东西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取出另一份图纸,是真的图纸,哪怕只是数千张图纸中的一张。
“这是华夏为智利建造的8200吨装甲巡洋舰,是福宁级装甲巡洋舰的改进型号。”
“除开对比同类产品领先的航速、防护,以及不弱于同类产品的火力之外。”
“还有最具特色的,贵族化特征。”
“舰艏可以摆放一座雕像,并且可以在船身上镶嵌包金纹饰,可以是族徽。”
“三十五平米的巨大舰长室,纯橡木家具、鎏金内饰,巨大而舒适的床,多个电灯保证明亮。”
“光线这一块是它的弱点,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给舰长室开个窗户。”
“毕竟他是一艘战舰。”
郑尚青见罗德里格斯心动了,将一个本子递给他,
“还有许多细节,都在这个本子上。”
“并且,如果您下单的话,还能参与一次抽奖仪式,下单一艘抽一次。”
“最少能得到一份500:1的精美船模,最高能抽中一万英镑现金奖励。”
“智利人的运气就很好,每一次都抽到了最终大奖。”
嗯,把贿赂换个名头,是不是要好听多了?
“哦?”
罗德里格斯没有翻开本子,而是眉头一挑,摸了摸下巴:
“这艘战舰真的有您说的这么好?”
郑尚青表情夸张的一拍手:
“瞧您说的,智利一口气下单了好几艘,这是能查到的,我军的福宁号装甲巡洋舰名气也不小。”
“这么说吧,这艘船比福宁号更强,绝对不会让西班牙失望。”
罗德里格斯点点头,低下头翻了翻本子,装模作样的看着。
其实对他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能不能谈成合同是次要的,试探华夏人的态度才是主要的。
现在看来,华夏人并没有对吕宋群岛、对西班牙王国动手的打算。
那支可以轻松消灭西班牙吕宋舰队的华夏护侨舰队,好像真就是去护侨的。
“从这些细节上,我看到了华夏满满的诚意,不知道这样一艘船,价格是……”
罗德里格斯觉得当前的局势,西班牙很可能真的会从华夏订购一些战舰。
郑尚青给他提供的致远级(青春版)是30万英镑一艘,这个价格也不算贵,毕竟是装甲巡洋舰。
哪怕装甲薄弱,也是装甲巡洋舰,比没有强。
所以他预估这艘8200吨的船,售价应该是60万英镑左右。
“如果一次性订购两艘,可以给您折扣价,80万英镑……”
第352章 穷鬼帝国
“80万英镑?!!”
罗德里格斯惊呼一声,
“这太贵了,这个价格都够订购一艘小一些的战列舰了!”
话虽如此,但罗德里格斯还是知道,这就是装甲巡洋舰的价格。
同等吨位下,装甲巡洋舰要比战列舰贵不少。
华夏的报价不算贵了。
但问题是,这个价格,西班牙买不起!
西班牙现有的最好的装甲巡洋舰是克里斯托瓦尔·科隆号,1891年开工,由意呆利制造,排水量7305。
嗯,因为各种原因,目前这艘船的4门254毫米主炮还没到位。
只有8门152毫米速射炮,装甲带102-152毫米。
航速20节。
如果这艘船的主炮到了,在同类产品中,也算中等。
之所以只算中等,是因为副炮太少、主炮太大,航速平庸。
之所以能算中等,也是因为用这个吨位实现了这个配置,也还不错。
但和福宁比起来,亦有差距,还很大。
因为这艘船用的是复合装甲,就是定镇用的那种,因为便宜,而且开工时哈维钢还没有大规模投入使用。
“我会尽可能争取达成这份合同的,我们先来谈谈这艘船吧,30万英镑,简直是物美价廉……”
罗德里格斯轻轻的把本子放回了桌上,拿过致远(青春版)的版本。
…………
“80万英镑一艘?还一次订购两艘?如果只订购一艘的话,需要加价。”
王国首相看到这个价格也是一阵窒息。
最近他恶补了一下海军知识,特别是费用方面。
一艘大船正常运行,不参与战争,一年的维护费用是5%左右,加上人员工资等杂七杂八的。
使用费用差不多就是10%。
即便用降低出勤频率来减少燃煤、物资消耗,并减少磨损,一年也得支出8%的造价。
但是那有战舰不出勤的?这是以降低战斗力为代价。
建设海军是为了提升海军战斗力,保护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不受侵犯。
但为了省钱,买了船后不能用……
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嘛。
但这个价格,一艘船一年8万英镑,两艘16万英镑。
还要加上辅助舰只的费用……
“除非建好后立刻开战,不然海军将被扩张计划拖垮……”
海军大臣沉默了良久说道。
海军不止有这两艘船,西班牙王国还有三支舰队,两支殖民军大量的炮台。
这些都是不能轻易舍弃的。
“这个价格并不算贵,毕竟有8000吨排水量,可以让他们换装更大口径的火炮,当做二级战列舰用。”
首相犹豫着,最终轻叹一声:
“海军部和外交部、财政部成立一个谈判团队,去和华夏人谈一谈吧。”
“古巴雪茄岛并不太平,最近又开始紧张起来。”
“我们需要缓和和华夏的关系,尽快让吕宋群岛给王国输血。”
“不然,王国的情况将继续恶化下去。”
西班牙王国已经是在借债维持对殖民地的统治了。
他们落后的统治方式、综合实力,以及日益下降的影响力,已经不足以继续稳固殖民地了。
只能加大投入,逐步改革。
这个投入,大部分是外债,其中大部分又来自法兰西。
毕竟,在当前,高利贷帝国的金融业是最发达的。
比英吉利都发达。
“我们采购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一艘中型装甲巡洋舰,预算为,110万英镑。”
首相没有太过为难谈判团队。
当然,重要的是他也需要这笔订单,用来和华夏搭建联系,缓和关系。
进而解决吕宋问题。
解决了吕宋问题,西班牙就能获得更多国际融资,融资成本也会降低。
…………
“劳伦斯中尉,情况怎么样了?”
舰长一脸便秘的看着劳伦斯。
此时的劳伦斯灰头土脸的,因为卷进了炮击事件,他被派去参与锅炉维修。
当然了,这也正是他的职责。
只不过从监督执行者,变成了监督执行兼小工。
“情况不太好,舰长,蒸汽管道已经彻底损毁。”
劳伦斯摇摇头,
“我们尝试过修补,但高压蒸汽一旦进入管道,破损处就会漏气,甚至崩飞铆钉。”
“有一名水兵因此受伤。”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进船坞修理。”
劳伦斯想到那一颗从胯下飞过去的铆钉,就浑身冷汗。
被高压蒸汽崩出来的铆钉,相当于一颗子弹,而且是大口径子弹。
要是再歪个几英寸,打到大腿,他不因为失血过多和感染而死,也会残疾。
还没算铆钉是不规则形状,空腔效应比普通子弹大多了。
或者向上五英寸,劳伦斯就可以告别他的老婆了。
也许能去东方再就业,那边有一种职业就要没有那两三英寸的人。
“废物!去检查二号轮机舱,二号轮机不能在出问题了,不然,我们就都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舰长骂了一声。
刚刚一艘船给他传来了华盛顿最新的命令,驳回了他返航的请求,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即便只剩一套动力设备,他也能回去的,毕竟这里和佛罗里达隔的又不远。
但,不行。
劳伦斯不想上军事法庭,上次的事,他只有一点小过错,因为枪炮官是爱德华。
他是轮机舱的,并没有开炮。
爱德华少尉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是关在自己的舱室里,等上岸就会移交给军事法庭。
因为不全是他的因素,等待他的应该只是一年以上的监禁。
“嗯?味道怎么这么重?”
回到轮机舱,劳伦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熟悉轮机舱工作的他知道这是煤炭燃烧产生一氧化碳的味道。
“中尉,今天的煤有一点受潮了,应该是之前的泄露导致的。”
“没有关系,我已经把通风打开到最大了。”
劳伦斯听完点点头,那味道大就说得通了:
“这股味道太大了,先用新送来的煤,受潮的等过两天靠岸后换掉。”
劳伦斯想着这股味道多了会中毒,本意是好的。
水兵们也乐的如此,都去用新送来的煤。
至于下层煤舱受潮的煤?没人去管了。
劳伦斯不知道的是,干的煤炭没事,但受潮后,会升温……
第353章 虽迟但到
高温蒸汽遇到低温煤炭后迅速冷凝,这是非常正常的物理现象。
但,冷凝释放的热量呢?
如果是其他物质,可能会逐步以其他形式将热量释放出去。
但煤炭反而会逐步的吸收并储存热量。
根据实验,在一定范围内,湿度每提升1%,煤粉的温度就会上升17c。
“怎么这么热?通风系统没有恢复吗?”
舰长走进轮机舱,感到一阵闷热。
“可能是一号轮机试机,蒸汽输送管道泄漏的蒸汽造成的。”
劳伦斯天天待在这儿,并不觉得。
不是不觉得热,而是已经认为、并且说服了自己,蒸汽泄漏的轮机舱就是这么热。
“还有泄露吗?”
舰长盯着劳伦斯,眼神比较凶。
因为劳伦斯向他汇报的是,一号轮机恢复了部分动力。
“要全部修复泄漏处,只能回到国内,进入船厂后再修复。”
“不过,我们已经恢复了蒸汽输送,只是工作时,需要空出后方舱室。”
“另外,因为管道强度原因,最大输出功率只能维持在30%。”
劳伦斯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绝对不会有人做的再比他更好。
“30%?”
舰长点了点头,
“行了,不用继续修补了,去看一看救生艇、鱼雷艇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准备一下。”
当天下午,舰长下令起锚,缓慢的驶向哈瓦那港。
同时,舰长让人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打包进了几个箱子,对外声称是为被免职做准备。
这话也很容易理解,毕竟缅因号出的问题,舰长都有责任。
“舰长,一定要这样做吗?”
夜里,大副不舍得看着司令塔内的一点一滴。
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来自华盛顿的消息,缅因号将成为双方开战的借口。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必须有一个有分量的筹码,才能扭转阿美利卡的不利局面。”
舰长倒没有多不舍。
失去了缅因,很快他就会成为更大一艘战舰的舰长。
“具体的计划是,今夜进入哈瓦那,掩护一批人撤离,后天傍晚,引爆炸弹,然后组织人手乘坐救生艇、鱼雷艇撤离。”
“在最后离开之前,打开通海阀,让战舰坐沉在港内,战争结束后,还能打捞出来继续使用。”
这么大一艘船,当然不能说炸就炸。
舰长说的爆炸,是在前后水线处用炸药炸出两个大小有限的洞。
有限损坏,看看战后还能不能捞起来继续用。
至于西班牙人?
光那两个洞,他们捞起来也修不好。
更别提主机受损,还被水泡过。
“我亲自去布置。”
大副决定自己去寻找爆破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首尾非核心区,危险小,修补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因为有了“蒸汽泄露导致气温上升”这个说法,所以对于舱内温度提升这事儿,没人认真的去关注。
三月十五号夜,缅因号进入了哈瓦那港。
由于阿美利卡提前进行了战略欺骗,向西班牙人多次让步,让西班牙人误以为事情已经结束。
并没有人阻拦缅因号。
岸边,一群西装革履、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正排着队,等着上船。
这些人都是大商人、工厂主、庄园主、记者、政客,或者他们的后裔。
他们当然不会坐缅因号,战舰上并没有足够的房间,而且一点也不舒适。
他们会乘坐一艘豪华游轮,在缅因号的伴随下离开。
根据计划,送他们离开后,缅因号会再回来,然后爆炸。
这也会给人一种缅因号确实是来做撤侨任务的假象。
虽然撤走的,只有少部分人罢了。
“他怎么晕过去了?”
“好像是脱水,你们没有给他水喝吗?我命令过的!”
“先生,我们一日三餐都是正常供应,从没有延误过。”
“话说先生们,你们没有觉得这里面太热了吗?”
底层禁闭室内,几个水兵把爱德华拖了出来,满身大汗。
爱德华已经出现了脱水症状,昏迷不醒。
时间调转回两个小时以前。
高温蒸汽不断泄露,越来越多的蒸汽在煤仓冷凝,并释放热量。
而这些蒸汽提升湿度,进而又产生了一系列复杂的氧化反应,温度周而复始的提升。
终于,煤粉内部聚集的温度,达到了燃点,星星点点的火星一个又一个的亮起。
并且迅速蔓延到附近的煤粉上,逐步的,也引燃了大块燃煤。
一个半小时后,燃煤自燃的效率已经达到除非打开煤仓注水口,将所有煤炭全部浸泡在海水中,不然无法制止的地步。
可惜,因为并非是剧烈燃烧,又是连夜行驶,即便是有人感觉到温度升高,舱壁发烫,也单纯的以为是泄露的蒸汽造成的。
当阿美利卡需要撤退的侨民登上了游轮,并从缅因号身前五十米划过时,一切错误来到了清算的时刻。
丝绸药包在高温下变形、分解,散落的发射药接触到舱壁,瞬间引燃。
产生的高温引燃了整个发射药包,进而引燃了整个发射药库。
这又引爆了隔壁的副炮弹药库……
这一晚,哈瓦那港里的人都看到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先是自海平面突然喷涌出百米高的焰火,就像一个反方向的火箭一样。
之后是接二连三的爆炸,炸点闪亮。
密集的爆炸声让哈瓦那人人自危。
距离缅因号最近的,无疑是准备撤走的游轮。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光明的未来,例如拿下古巴雪茄的糖产业、拓展种植园、强占土地、倾销工业品什么的。
突然,缅因号在他们的注视下开始变形、膨胀。
boom!!!!!
他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仅仅是一秒钟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游轮乘客,就被冲击波席卷。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震匀了他们的大脑,没有一丝痛苦。
而在舱内的乘客是最悲惨的。
巨大的冲击波被船身挡住,但紧随其后的高温就挡不住了。
高温还没完呢,缅因号的碎片把游轮打的千疮百孔,海水趁机涌入,船只快速下沉。
最后,无一生还……
第354章 总参急电!
“缅因号爆炸,阿美利卡称这是西班牙人的手笔,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汤潇逸没想到缅因号还是在哈瓦那内爆炸了。
不是一直没进入港口吗?
还在航道内开炮了。
“西班牙人是否会通过让步来换取阿美利卡的谅解?”
刘一鸣不是较真儿,而是探讨可能性。
汤潇逸摇摇头:
“缅因号疑似出现故障,最近几个月观察到的航速都不超过六节,并且经常在哈瓦那采购零部件。”
“这是报纸上都已经披露的事实。”
“咱们都是造船出身,这么久都没修好的船,当然是第一时间送回船坞修船最重要。”
“而且六节航速的战舰,连风帆战舰都跑不过,停在哈瓦那也没有意义。”
“但是阿美利卡没有召回战舰,反而缅因号再次进入了哈瓦那,而且还进去了。”
“结合之前西班牙和阿美利卡的关系,明显是阿美利卡进行了妥协,不然西班牙人不可能放缅因号进入港口。”
“但是已经达成妥协了,缅因号继续留在哈瓦那也没了意义,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汤潇逸是从结果推导过程,当然能说的头头是道。
“接海军总参谋部,李和总参谋长。”
汤潇逸拿起电话,
“李总参谋长,我命令,即日起,海军进入全面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挂断电话,又给徐希颜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一鸣兄,回去准备转入战争状态吧。”
打西班牙肯定不用担心太多,两艘巡洋舰就能打赢海上战争,两个陆军师,也能横扫吕宋。
而且西班牙现在应该忙不过来了吧?
就是可惜了订单还没签下来。
订金没拿到。
汤潇逸需要警惕的不是西班牙,而是英吉利、沙俄帝国,乃至于德意志和东瀛。
甚至于法兰西。
他们的态度,会因为缅因号改变多少?
由于蝴蝶效应的原因,汤潇逸不敢确定了。
毕竟,华夏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大国,属于传统二流列强之流,目前还呈现上升趋势。
英吉利已经警惕起来,沙俄也蠢蠢欲动,德意志磨刀霍霍想争夺阳光下的土地。
至于东瀛,已经穷的当裤子了,还有赌国运的想法。
只是没有本钱去赌了,因为他们连水兵的日常训练都无法保证。
虽然凑够了一次出航需要的物资,但心里也没底。
至于法兰西,是西班牙的债权国,态度也比较暧昧。
“帮我约见一下窦纳乐。”
…………
三月十八日,经过三天的发酵,各国都已经对缅因号爆炸事件做出了反应。
各国反应大有不同,而且具有非常戏剧化的反转。
“窦纳乐爵士,最近西班牙王国和阿美利卡的闹剧让我们深感不安。”
汤潇逸一副不想参与的嘴脸,
“我们决定撤回护侨舰队,并且撤离在吕宋群岛及西班牙属地的所有侨民。”
“吕宋群岛还好,但是其他属地,华夏海军尚没有能力快速反应,我们迫切希望英吉利帝国皇家海军能帮我们一把。”
窦纳乐一怔:
闹剧?也是,这个做法简直粗糙。
“尊敬的陛下,华夏认为,局势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根据我刚刚从伦敦得到的消息,西班牙王国正在和伦敦密切接触,愿意做出大幅度让步,准备同阿美利卡和平解决。”
“尊敬的陛下,您可以稍微等一下再做决定。”
“如果您担心侨民的安危,我们可以合作声明,保证侨民的安全。”
汤潇逸的说法其实已经很严重了,主要是那个迫切希望得到帮助。
英吉利能以此得到些许利益。
而且帮助撤侨还能捞个好名声。
对于希望改变在华夏形象的英吉利来说,简直血赚。
但,窦纳乐不能那么轻易下判断。
因为一旦英吉利皇家海军帮助华夏从西班牙王国属地撤侨,那不就是说局势已经往不可逆转方向发展了吗?
这会引发恐慌的。
“爵士,你知道的,在檀香山问题上,华夏和阿美利卡有些许不愉快。”
“所以我知道,阿美利卡在圣弗朗西斯科的舰队已经紧急集合,并且补充好了远洋物资。”
“我还听说,阿美利卡正在远东寻找能够补给的港口,东瀛、hongKong、西贡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在我看来,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华夏不想卷入无谓的战争。”
汤潇逸的退让让窦纳乐拿不准,这是以退为进?还是战略收缩?
毕竟,华夏真的是去护侨的,而且前段时间还和西班牙达成了初步和解。
连续的扩张,应该也已经达到了华夏帝国的极限了吧?
北面是沙俄,东面有东瀛,南面刚刚和荷兰打了一下,还在檀香山和阿美利卡博弈。
华夏那支海军,对上其中一个还行,同时对上多个,确实是找死。
“好吧,我会将您的想法转达给伦敦的。”
窦纳乐决定回去好好打探一下,看看华夏帝国的动作,再做判断。
汤潇逸当然知道英吉利不会轻信,但能够打探到窦纳乐的想法,已经够了。
窦纳乐,或者说英吉利,并不乐意华夏在此时退缩。
不然,起码话题会向着让华夏退缩的方向发展。
……
窦纳乐离开之后,汤潇逸并不打算下令停止准备,英吉利既然不希望,那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阿美利卡加入之后,英吉利就会重新考虑国际关系,浑水摸鱼就简单多了。
毕竟英吉利需要阿美利卡在某些方面的支持,同时也希望有个国家能在太平洋地区抗衡阿美利卡。
曾经,英吉利定的这个角色是东瀛。
但东瀛现在已经穷的光腚了。
“陛下,舰队已经撤出,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员自己趁机混进了马尼拉。”
李和拿着电报,向汤潇逸汇报。
抢滩登陆那有偷袭来的爽?
“马尼拉华人不少,战舰一次能运载的人有限,邓正卿司令请调两艘邮轮去。”
“调吧,正好,邮轮能带进去的人更多。”
舰队退出马尼拉湾,不是不打了,而是战斗准备。
不然被人家炮台封锁在马尼拉湾内,哪怕马尼拉湾够大,水域广阔,结果也只有失败。
人家不和你打,或者海军打输了,都没事,封锁港口,打不过你饿死你。
战舰可打不过岸防炮。
“陛下,外交部急电,西班牙首相想和我们聊一聊……”
第355章 啊?
“报告!各舰自检完成,一切正常!”
邓正卿站在舰桥,目视前方。
前方一百海里,就是马尼拉湾的入口了。
他们在马尼拉补充了燃煤和物资后,在此处等到了从兰芳特区出发的驱逐舰队。
十二艘驱逐舰,四艘轻巡洋舰,便组成了吕宋远征舰队。
这股力量足够让东南亚当前任何一支海军力量暂避锋芒。
包括英吉利皇家海军,毕竟他们的战列舰是临时抽调来的,没有配齐辅助战舰。
当然啦,归根结底是东南亚没什么能看的海军,英吉利为了限制华夏,才加强了一下存在。
不然真就是一个能拿出手的都没有。
当然,是对于大国海军来说。
像52d,已经是牛夫人了,但放在中小国,那是妥妥的旗舰中的旗舰。
“航向210,巡航队形,保持好队形,五小时后蓄满蒸汽压力。”
邓正卿略微估算了一下,五个小时后,就差不多进入战斗状态了。
他的目标也不是攻下马尼拉,而是封锁,不让西班牙人逃走。
“报告司令,总参急电!”
邓正卿接过电报,表情疑惑:
“命令是否确认?”
“已经确认。”
思索了一瞬间,邓正卿看向通讯处长:
“行动暂停,全军转向西南待命。”
海军总参谋部发电,让邓正卿暂缓执行任务,恢复时间待定,让他暂时在附近待命。
邓正卿很快判断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而且应该不是军事上的,不然命令不会这么模糊。
他选择向西南方向行驶。
一是这个方向能堵住马尼拉航道,拦截过往船只,二是距离兰芳更近,容易获得补给。
而且,这支舰队还能以为加强兰芳防御为借口成立,留个后路。
……
“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能否请你说的直白一些?”
汤潇逸神色疑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这很简单,就是一笔交易,国际上很常见的交易。”
罗德里格斯有些不愿和急躁,
“就像沙俄帝国出售阿拉斯加给阿美利卡一样,西班牙愿意出售吕宋群岛。”
“不知道华夏帝国是否有购买的意愿?”
汤潇逸相当怀疑,沙俄帝国出售阿拉斯加,除了阿拉斯加难以开发之外,还有他们自觉守不住阿拉斯加。
毕竟,他们的敌人是英吉利人。
哦,西班牙也守不住吕宋,即便敌人是华夏。
局势越来越动荡,西班牙人也该察觉到了危险。
或者说,在决定扩军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危险?
“我再次重申,华夏对吕宋群岛没有任何想法,我们向来是爱好和平的勤劳民族。”
政治第一定律,越否定什么,什么越可信。
“但是,如果西班牙王国想要撤离并出售吕宋群岛,出于国家利益和保护侨民的需求。”
虽然侨民已经撤了,至少马尼拉的撤了。
“不知道西班牙王国希望得到什么?”
罗德里格斯低下了头,作为骄傲的贵族,现在竟然要出售领土,让他有些不愿:
“吕宋群岛是一块富饶的土地,盛产香料、糖以及黄金,还有各种矿产。”
“对于华夏来说,吕宋群岛的耕地也能解决你们的粮食问题。”
“而且战略上,得到了吕宋群岛,加里曼丹、琼州、台澎、琉球就连成一线,对于贵国来说有巨大好处。”
汤潇逸听的有些烦了,因为这些都是优点,是涨价的地方:
“你说的这些,一定程度上成立,但是也不能忽视吕宋群岛的缺陷。”
“首先,吕宋群岛人口稀少,只有二三百万人,大部分还处于部落时代。”
“人口少,市场狭窄,同时开发的土地面积也小,我们得到之后,还要全部重来。”
“开发一片这样的土地,成本是很高的,而且还需要从华夏移民过去开发。”
“另外,战略上,吕宋群岛处于兰芳和琼州之间,如果双方关系恶化,确实是一个麻烦……”
汤潇逸变得平静,配合上他抑扬顿挫的最后一句话,这样才让人害怕。
遇到麻烦怎么办?
解决呀!
怎么解决?
罗德里格斯这才接受了吕宋必须放弃的现实:
“我们希望得到价值两千万英镑的物资,一千五百万英镑的现金。”
“这样,我们才能出售吕宋群岛,专心守住古巴雪茄岛。”
“我们只能守住一个方向,古巴雪茄岛,或者吕宋群岛。”
汤潇逸略做思考,恍然大悟。
罗德里格斯这是在威胁他,但说的是西班牙王国的选择。
西班牙王国已经察觉到了华夏对吕宋群岛的垂涎。
加上这次缅因号事件。
西班牙自己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嘴边的肉。
想要不被吃,以西班牙的体量非常难,特别是同时对上华夏、阿美利卡,两个国家。
所以,他们必须做出改变。
坐以待毙当然不可取,打又打不过,想武装自己又没钱。
特别是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快速武装,最好能买到成品舰队。
但,谁会卖呢?
英吉利不愿意卖,法兰西希望西班牙先把债务还了,沙俄和德意志能卖,但只能卖一点点,价格昂贵条件也苛刻。
摄政女大公灵机一动,不如放弃其中一方,弃车保帅,得到的资源用来全力保住另一边。
这样,能损失最小化。
而且不论是华夏帝国还是阿美利卡,都对西班牙殖民地垂涎三尺,还都有成规模的舰队。
付的起“钱”。
汤潇逸低下头挠了挠,西班牙人是真敢开价呀!
两千万英镑的物资,一亿两白银,也差不多一亿美元。
阿美利卡当初求购古巴雪茄岛,也是开价一亿美元。
但除了这两千万英镑的物资,还有一千五百万英镑现金,七千五百万两白银/美元。
总价值1.75亿,汤潇逸敢肯定,如果是打一仗,成本只是零头,也就是0.75。
主要是治安战争的花费,毕竟吕宋群岛人口分布太散了。
按理说,就算砍价能砍到一半,汤潇逸也应该拒绝。
毕竟,就算买下了吕宋群岛,治安战争也不会凭空消失,还是得清理土地。
但,西班牙不是光卖呀……
第356章 不管是谁干阿美利卡,我汤云飞一定帮帮场子!
“罗德里格斯先生,总价值1.75亿两白银,这个价格是华夏怎么也无法接受并且无法支付的。”
汤潇逸双手握锤,放在桌上,腰背挺直,笑容自信,
“我有一个梦想啊不……一个想法。”
汤潇逸拿出几个船模,有大有小:
“这是致远级装甲巡洋舰,也就是出访马尼拉的巡洋舰,我们最新锐的战舰。”
“一级四艘,性能强悍。”
罗德里格斯点点头:
“我们正在谈订购一艘这种船,我知道,他很优秀,我们愿意出三十万英镑一艘的价格,甚至高一点。”
反正是抵扣,罗德里格斯不太在意这点额度。
毕竟,抵扣高一些,说不定还能拿到回扣。
“哦,那是另一种产品,这些船上搭载了一些非卖品,你知道的,这就是自由市场。”
汤潇逸望向茶杯。
罗德里格斯眨了眨眼,感情和他谈的项目是阉割过的?
“好吧,也许,这就是商业?”
罗德里格斯强忍着嘲讽的想法,毕竟华夏现在想谈是最好的。
万一人家不谈了,直接打呢?
西班牙王国可绝对没有能力两线作战。
还都是相隔万里之外去作战。
“尊敬的陛下,请问这些船,性能如何?价格又如何计算?”
罗德里格斯可以确定,汤潇逸这时候说出来,一定是想抬价。
“emmm,在防护上几乎相同,航速几乎要快20%,续航里程略微增加,火力上相差15%。”
“你知道的,新的轮机和新的速射炮,其实这些都是非卖品。”
汤潇逸语气有些犹豫。
火力上的进步是速射炮技术的进步,主要是改良了供弹系统。
改良了一下炮闩,操作更加便捷。
新舰炮正在验证液压自动闭锁的可靠性,如果能保证可靠性,未来的射速将更快。
航速单纯就是外贸品差一代。
毕竟,汤潇逸对自由市场可没有太大的好感。
太自由了,就是混乱。
“哦?!售价呢?”
罗德里格斯有些激动。
如果这样的话,这种巡洋舰,就能对同等吨位的装甲巡洋舰形成一定压制。
还能对防护巡洋舰形成碾压,哪怕防护巡洋舰吨位大一些也一样。
而大吨位的装甲巡洋舰,追不上这样的战舰。
特别是阿美利卡的战舰都是一群蜗牛。
同时,也让罗德里格斯更加倾向于放弃吕宋保古巴雪茄岛。
因为阿美利卡的战舰,都是一群慢吞吞的乌龟。
就算西班牙得到了这些战舰,在和华夏战斗的战场上也将处于被动。
“因为研发费用较高的因素,单价最少翻一倍,并且,需要保证我方必要机密不会泄露。”
不泄露是不可能的,但泄露了问题也不大。
反正这也不是最新技术,而是货架产品。
新致远级轻巡洋舰,是赶工的产物,哪有这么多时间去验证新技术。
只能说汤潇逸已经把华夏的工业搞的有些畸形,部分技术上,华夏已经遥遥领先。
但基础工业还较为一般甚至落后,而且工业规模很小,且产业链脆弱。
这样的基础,怎么看都不应该催生这些先进技术的。
“如何保证呢?”
罗德里格斯没在意价格翻一倍这句话,反正是抵扣,果断点到时候还能谈回扣呢?
“另外,为了保证一切能够在王国政府被通过,我个人建议,将这艘船,文文件上,和正在谈判的船区别开来。”
一万英镑看起来不多,实际上却差不多是两百个阿美利卡工人一年的工资。
而且是技术工人或者矿工这种危险工种。
并不是纺织工人。
对于罗德里格斯这种小国贵族,一万英镑已经是一笔相当不小的钱财了。
“当然可以,我们会把他们混在舰队中,我想,四艘船应该不能满足西班牙王国的需要吧?”
“战列舰要么?定远级战列舰,我们给她换装了强大的274毫米50倍径舰炮,法制火炮,不用担心补给。”
西班牙和法兰西的关系还可以。
毕竟,法兰西是西班牙的债主,特别怕西班牙暴毙。
那谁来还钱?
“靖远号、济远号……”
汤潇逸说着,甚至把原来南洋舰队那些无防护巡洋舰列了出来。
其中不少已经成为了各个海军学校的训练舰,某些甚至被解除了大部分武装。
虽然都是一些老船,但汤潇逸承诺会换装新火炮,具备一定战斗力,罗格里德斯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为汤潇逸表示,如果这支舰队能够卖出去,海军会举行一个最高奖项十万英镑的抽奖活动。
就连爽文都只敢写百万英镑,十万英镑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我会说服王国首相接受的,但是这些顶多抵扣几百万英镑,其他的……”
之前罗德里格斯巴不得价格越高越好。
现在汤潇逸都没有还价,而且太高了华夏不想干了怎么办?
“我们都知道吕宋群岛价值多少钱,但是,为了和西班牙王国的友谊,华夏帝国愿意付出一些东西。”
汤潇逸一副慷慨的样子:
“我们愿意用足够二十万陆军使用半年的物资抵扣部分金额,弹药因为不通用,没有办法。”
“但我们愿意提供一些火炮,以及大量炮弹。”
“另外,海军军用物资,是可以用的,大量的备用火炮和火炮零部件、炮弹和发射药。”
“鱼雷、水雷,我们能一次性提供五千枚水雷。”
“这些东西加起来,定价一亿两白银,也就是两千万英镑,是毫无问题的。”
水雷是一种非常廉价有效的防御武器,原本是弄出来以防万一的,现在给西班牙刚刚好。
布置在复杂的水域,用处特别大。
东拼西凑起来的东西,卖一个亿,当然有问题。
汤潇逸就挣了个60%,对于军火贸易来说,挣得不多。
而且这批物资弄出去了,短时间内华夏将不具备大规模对外进攻的能力。
但是,得到了这么多东西,虽然有不少破烂。
西班牙总能多拖住阿美利卡一些时间吧?
特别是海战,多了不少船,还有定远镇远、四艘轻巡,正面虽然还是打不过,但也不至于一触即溃。
配合其他战舰以及水雷,防守应该能守久一些吧?
之前只能打100天,现在也许能打一年?
“很抱歉尊敬的陛下,我需要先汇报一下,我无法做决定。”
汤潇逸点点头,然后紧急通知李和制止邓正卿发起进攻。
但不是取消,而是暂缓……
第357章 我们严重抗议!(上)
“华夏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也很苛刻。”
“阿美利卡那边谈的怎么样?”
西班牙首相将电报放下,缓缓的坐到一旁。
这几天西班牙没有闲着,一边和阿美利卡周旋(让步),一边和各国接触。
让人沮丧的是,除了法兰西和沙俄帝国,没有人对西班牙表示支持。
而沙俄帝国之所以这个态度,是因为英吉利并不支持西班牙王国。
但,沙俄帝国的支持用处不大。
虽然在海军总吨位上,沙俄帝国海军排名世界第二。
但论海军影响力,被领土条件扯的稀碎的沙俄帝国海军,甚至掉出前五。
不论是在东南亚还是加勒比海,沙俄帝国的影响力都接近于无。
“我们已经同意让阿美利卡主持调查、同意放松对土着的监管、同意设立三个自由市、同意建立有限的雪茄岛议会。”
“我们已经做出了一切能做出的让步,但阿美利卡的态度还是非常暧昧。”
外交部长羞愧的低下头。
自由市一来,就相当于让出了控制权、还有一大部分关税。
设置议会,更是巨大让步。
当前前身为殖民地的国家,就是走着类似的路线过来的。
如此巨大的让步,就是为了尽可能先避免战争,同时保住古巴雪茄岛。
这里地处热带,水热条件好,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物产丰富,同时还靠近消费市场。
这才是西班牙王国最重要的殖民地。
吕宋开发情况差,而且人口少,重要性低不少。
“阿美利卡还不满足吗?真是商人出身,贪婪成性,自毁一艘战舰,就想换一块巨大的土地。”
首相又拿起电报,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物资。
是的,这个价格虚高,比市场价高了不少。
但有些东西,你急需的时候,能买到就不错了,钱不钱的反而是其次。
就像那一支舰队,虽然新老交杂,而且大部分都是老旧战术理念下建造的战舰,已经落伍了。
但,这已经是西班牙能买到的最好战舰,而且不必挤占紧张的现金流。
“一旦失去了加勒比海,王国衰弱,吕宋群岛我们也守不住。”
首相轻轻的把电报放在桌上,
“回电谈判团队,尽可能就价格上进行商谈,但不要过于纠结,三天后无论如何,达成协议。”
“另外,在谈一谈能不能再买一些现成船只、物资。”
“立即组织水兵前往接受训练,接收船只,这些事情尽可能保密,把所有知情人都关到我这儿来。”
“古巴雪茄岛方面,继续妥协,甚至可以谈判出售,尽可能拖着,拖到战舰回国。”
外交部长感觉这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么大的动作想瞒住阿美利卡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么大手笔的交易,想要华夏保持沉默也不太可能。”
“进一步采购的压力也很大,华夏的海上压力也……”
外交部长突然发现,也并不全是没有操作余地。
“是的,华夏帝国也很想我们和阿美利卡打一仗,所以才会给我们提供这么多装备。”
首相点点头,
“外交部、海军部,不知道这件事的,都组织起来,走正常手续派到各国去商讨军购。”
“所有有可能的国家都要派人去,哪怕是南美洲也不能放过。”
这是一手战略欺诈,因为局势紧张时,这样大张旗鼓的军购几乎不可能做成。
这样会让阿美利卡警觉,但也会把情况搞的一片混乱。
让他们不能确定这是西班牙要展示强硬态度来讨价还价的方式,还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掩盖什么秘密。
不需要阿美利卡完全误判,只需要短暂迷茫就行。
因为迷茫了,反应就会慢一些。
这就够了。
…………
“现役战舰仅仅能保证我们最基础的海岸防御,不可能再出售了。”
“不过,我们倒是还有两艘战列舰,就是建设进度……”
汤潇逸看向李和和郑尚青。
郑尚青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去年底开始,我们加快了建元级战列舰的建造进度,所以目前的实际建造进度已经达到了70%左右。”
“所有物料已经备齐,预计再有三个月,便能勉强完成建造流程,但前提是不进行复杂海试。”
“预计五个月能交付,但战舰状况不保证。”
实际上是不进行海试,这样会问题多多。
战舰是一系列复杂机械的集合体,本身对精密的要求也许没有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但对各部件的配合程度,要求极高。
一旦有什么问题,也许就会极大的影响整体性能。
当然,更有甚者,大型主力舰的主轴也能装偏……
还是传统海军国家呢。
“当然了,我们还有一个想法。”
李和看了看汤潇逸,微微点头,看向罗德里格斯,
“先进行部分有限海试,确认整体上并没有大差错后,先装上主炮及必要系统。”
“一些不太关键的部位,零部件我们可以放在船上,一路行进的时候呢,也可以加紧建设。”
“等抵达西班牙王国,再进入船坞,收一下尾,保养一下。”
“虽然略显仓促,但主炮、装甲、动力,都已经齐备,打一场决战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把顺利交付的战舰比做精装修。
李和的意思就是给你一个纯毛胚房和一批材料,剩下的你自己搞。
“将军的提议,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交付?”
罗德里格斯想了想,对李和的提议狠狠的心动了,主要还是想先把东西拿到手。
国际军售不像买房子,随时可以买,这套买不了还能买下一套。
如果在战争爆发前还没交付,就有可能横生枝节。
最有可能的是出现暂缓交付的情况。
当初中法海战,战舰归国就被延误了。
但拿在手里,虽然未完工,需要自己动动手。
但西班牙王国好歹也阔过,无法建造,做做后期工作,做到勉强能用,还是可以的。
有大问题,海试就能看出来了。
“两个月,总装一个半月,海试和微调半个月。”
第358章 我们严重抗议(下)
罗德里格斯没有过多犹豫,这船在他看来非常重要,哪怕还没有造好。
根据西班牙技术士官和华夏海军设计院、船厂的研究员确认,抵达西班牙后,进行半个月的维护保养和补充建造。
就能发挥不小的战斗力。
好歹是两艘战列舰,正牌儿战列舰,怎么也算不错了。
另外罗德里格斯还订购了四门254炮,四根备用炮管。
给他们那艘没有主炮的装甲巡洋舰订的。
“关于支付,这两艘战列舰,必须用现金支付,不过我们可以提供金融服务。”
确定意向后,李和不太满意的笑着。
船坞中在建的战舰还有不少,但卖掉建元级和定远级后,短时间内,华夏海军的实力会出现一个空窗期。
只有龙威和福宁能用于抗线,剩下的只能辅助作战,或者鱼雷冲锋。
好在,到后半年,福宁的改进型就差不多能用了,完成度比战列舰高。
但对汤潇逸来说,建元级是早晚要卖的,毕竟是前无畏舰,搞出来只是为了骗一骗外人。
而装甲巡洋舰,还能一直发挥作用。
“好,我会向首相汇报,尽快转来订金。”
…………
四月,对于阿美利卡高层来说,好像非常美好。
缅因号虽然没了,但精神永存。
随着一系列组合拳打下去,阿美利卡国内舆论、世界舆论,都在朝着麦金莱希望的方向发展。
美中不足的是,阿美利卡陆军迟迟没有做好准备,且西班牙一直在大幅度让步。
但是让步幅度,又不能让麦金莱满意。
但这么诚恳的态度,阿美利卡为了维持人设,又不能粗暴的开启战争。
而且他们的陆军人还不够呢。
常年的削弱陆军政策,搞的现在阿美利卡没有陆军用了。
兵力、步枪、弹药、军装这些基础的东西,阿美利卡陆军都不够。
“调查团已经出动了,总统先生。”
海军部副部长西奥多非常乐观的看着麦金莱,
“预计半个月后,就能收到让人满意的调查结果。”
因为西班牙人的不断让步,阿美利卡不得不捏着鼻子派出调查团,调查缅因号爆炸的原因。
在出发之前,通报已经写好了。
“一个大概位于左舷下方的煤仓遭到外来爆炸而沉没。”
这是西奥多为缅因号准备的沉船原因。
当然,如果有更精准的,能指向西班牙人偷袭的证据,他也不介意更改说辞。
至于有些人(阿美丽卡人)推测的,是船内的弹药库发生爆炸(海军总工程师推测)……
则完全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无稽之谈!
“做的很好,西奥多,我们需要让舆论再升华一下。”
麦金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陆军的将军们,
“将军们,陆军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好战争准备?已经一个月了,你们最少要给我一些成果吧。”
将军们面面相觑。
他们该如何去解释,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阿美利卡从没有重视陆军建设。
武器、士兵、物资、后勤体系,都不是短时间能弄出来的。
“总统先生,不如成立一些志愿者军队,海军陆战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陆军再配合一些志愿者,我相信战胜腐朽的西班牙王国是足够的。”
所谓志愿者,其实是国民警备队。
在阿美利卡,国民警备队属于各州,因此不少州特别是富裕州的国民警备队,是比陆军强的。
但是,国民警备队又不能参与对外战争。
所以,西奥多就想用这个方法绕开这个限制,让愿意参与的州参与。
这样能一定程度上绕开反对党。
“非常好!西奥多!放手去做吧!吸纳一些民兵、猎人、牛仔。”
“就像独立战争时那样!去解救西班牙罪恶行为下的悲惨人民,给予其自由。”
麦金莱马上同意,并且想到了宣传方向。
“总统先生,西班牙王国最近在全球范围内四处寻求购买武器。”
“他们甚至想直接订购两艘战列舰为核心的一整支英吉利舰队。”
“我建议加快我们的速度。”
西奥多趁热打铁,他还想再进一步,但他的年龄是硬伤,太年轻了。
想要进步,唯有战争!
“我要辞去海军部副部长的职务,亲自组建志愿队伍前往雪茄岛。”
西奥多刚说完,外交部长满面春风的抵达:
“抱歉,总统先生,我来迟了。”
“刚才接到西班牙驻阿美利卡大使的信件,和他短暂聊了聊。”
“西班牙在殖民地归属权上终于松口了,愿意有条件允许古巴雪茄岛自决。”
“或者,以合适的价格出售殖民地,他们正在寻找买家。不用说,肯定是我们。”
麦金莱嘴巴不自觉的张开,笑容绽放:
“真的?太好了!”
“立刻和他们谈,一个在加勒比海的岛屿,比邻佛罗里达,在没有比阿美利卡更合适的买家了。”
“对了,英吉利不会插手吧?”
麦金莱有些严肃,又有些纠结。
要是英吉利插手,阿美利卡可很难占据上风。
“不会,只不过是一小块殖民地罢了,而且要花钱买,英吉利不喜欢花钱买。”
外交部长摇摇头,
“但我们不确定,这是否是西班牙人拖延时间的计谋。”
麦金莱摇摇头:
“这就需要你的努力了,而且如此仓促,他们能买来几艘船?”
“另外,拖延时间而已,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陆军远远没有准备好。”
这一谈,就谈到了五月。
西班牙人的报价很高,要一亿英镑和贸易特殊地位,并且保证西班牙在岛上的资产。
阿美利卡当然不会出这个天价,毕竟都是嘴边肉了。
而五月,一支访问法兰西的华夏帝国海军舰队正好启程。
两支华夏帝国护航舰队也从兰芳、淞沪出发。
一路经过马六甲,经过红海,越过苏伊士……最终,一艘邮轮抵达了法兰西。
华夏帝国银行行长黄鑫浩先生顺利访问法兰西。
至于舰队,一路穿过了地中海,抵达西班牙。
这时候,全世界才知道,西班牙在备战。
砰!
麦金莱狠狠的拍了拍桌子:
“阿美利卡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妥协于敌人的军事威胁,将对此做出强硬反击!”
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
“我们严重抗议华夏帝国插手地区局势,推动矛盾升级,支持暴君的行为……”
第359章 疯狂抹黑!然后呢?
“华夏帝国如此行为,无疑是在罔顾国际规则,破坏战争法则,将局势推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们应该谴责这种不符合正义、道德、诚信的行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世界将充满欺诈、怀疑……总之,会变得更差。”
“华夏帝国破坏了和平……”
“和平的希望被华夏帝国摧毁了……”
以访问舰队的名义将战舰送到地中海,之后再转到西班牙。
在战略上,华夏和西班牙王国都达成了目的。
但,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例如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的人们,正在对华夏疯狂抹黑。
“总体而言,除了法兰西和沙俄帝国,所有国家的舆论都在对我们进行抹黑和攻击。”
“虽然暂时并未影响到出口,但是商业部认为,长此以往的话,终究会影响到具体商业行为。”
刘一鸣看着汤潇逸一份一份的翻着电报或者报纸,其中电报是多数。
因为这种内容,在华夏并不会有多少市场,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商家会印上去。
“放心,一切都是暂时的,接下来,欧洲的物资需求会逐步上升。”
“当然,必要的干预还是不能少。”
汤潇逸将纸张叠成一堆,扔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
“专门成立一个工作部门,负责和各国的报社、编辑、记者们打好关系。”
“我们不用收买所有人,只要有一部分人为我们说话就行了。”
其实汤潇逸什么都不做,这个舆论也不会持续很久。
因为阿美利卡和西班牙的事情很快就要有结果了,这件事的爆点比送货上门多得多。
要是最终没打起来,舆论也会转向购买了战舰所以达成了力量平衡没打起来。
这件事结束后,紧接着又是臭名昭着,但除了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布尔战争。
多个国家的同心协力下,英吉利在这里跌了个不小的跟头。
再之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当然,是大方向上的不用担心,总会有坚持摸黑的。
然后呢?
“也不要急于求成,这次当积累经验,打通人脉,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汤潇逸叮嘱着刘一鸣,怕他给下面太大压力。
这种舆论影响体系,一下子肯定是搞不成的。
“只要我们能够继续变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叮铃铃~~
秘书接起电话:
“陛下正在和首相交谈……很急吗?知道了。”
秘书看向汤潇逸,
“陛下,海军总参谋长李和来了,说有急事要汇报。”
汤潇逸和刘一鸣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吧。”
“我猜肯定是英吉利和东瀛人有动作。”
刘一鸣眨眨眼,他还是希望事情不要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也许是战舰补充的事情,舰队补充方案还没定下,总参谋长着急是应该的。”
“陛下,首相,根据我们在东瀛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最近一周,东瀛舰队大规模出动一次,中等规模出动两次。”
“频率比最近半年的平均频率高了10倍。”
李和脸色阴沉,
“总参谋部判断,东瀛正在加紧训练。”
这很不正常,因为东瀛已经没钱了。
近些日子,东瀛只会小规模出动,一般是一两艘船单独出航。
其余船只就在港口里停着,虽然会有一些训练,但并不会真的生火起锚。
“应有之义,我们出售了大量战舰,包括即将服役的战列舰。”
“这表示未来一两年内,我方战列舰的数量和大型战舰的数量都不会有巨大提升。”
“东瀛已经山穷水尽了,没有动作才不正常。”
汤潇逸对此早有预料,但并不是太担心。
华夏海军暂时失去了对外进攻的能力,但防守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了,此时的华夏帝国海军,已经暂时到达了扩张的极限。
就算没卖船,华夏也已经无法继续扩张了。
荷属东印度其他群岛太过分散,而且打过去就是英吉利的澳大利亚。
向西更是被马来半岛和马六甲锁的死死的,往这个方向扩张,英吉利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甚至于,英吉利会暂时和沙俄帝国妥协,先打残华夏。
毕竟,印度次大陆是英吉利的命根子。
所以,短期内继续扩张意义不大,不如先蛰伏一波。
汤潇逸才把老旧舰队、新锐巡洋舰队、战列舰(原本就打算拿来卖的)打包出售。
“陛下,要不要警告一下东瀛?”
刘一鸣眼睛转了转,在思考怎么小惩大诫一下东瀛。
断掉走私渠道?加强对半岛游击队的扶持?
还是双管齐下吧,东瀛太不老实了。
“嗯,可以,另外吕宋群岛的秩序初步恢复后,东南亚至琉球所有港口,对东瀛船只找个借口加税。”
这时候的华夏,拿捏东瀛还是很简单的。
从琉球到台澎、琼州、吕宋、兰芳,几千海里的航线上的港口,都是华夏帝国的地盘。
就算想在南海沿着法属印支走,也得先走过前面的航线。
后世的船能走,现在的够呛。
这样一来,就能在和平时以正常手段提升东瀛的进出口成本。
送往阿美利卡?
现在只能走北太平洋航线,也就是沿着大陆架北上,再沿着北美大陆架南下。
这条航线气候恶劣,风险更大的多,距离更远,而且能供应补给的地方也不多。
至于另外两条航线,东南亚走不通,檀香山还在打仗,也走不通。
“对了,舰队补充计划还没有给我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汤潇逸对李和磨蹭半天没拿出补充计划很是好奇。
“设计院、后勤处、总参正在对未来战争进行预测,还没有拿出最优解。”
“主要是我们预计,战舰技术会快速进步,成本也会大幅度提升。”
“所以有一些争执。”
新战舰的吨位被初步定为吨至吨之间,一旦建造成功,一定是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舰。
但这也让他们感到焦虑,因为战舰进步速度太快了。
也许下一次,就会扩大到三万吨?那现有战舰如何设计才能保证不落伍,就非常有争议性了……
第360章 战争不可避免
“你们的顾虑……怎么说呢。”
汤潇逸用食指敲了敲脑袋,
“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略微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后面这句话,汤潇逸没说,毕竟说出来有些伤人了。
“格局打开些,多花一些钱,把战舰做的大一点,预留充足的升级空间。”
“比如舰体宽度,虽然我们只用305毫米舰炮,但完全可以预留升级为356毫米舰炮的空间。”
“空间做大些,后期要升级也方便一些。”
“当然动力要提前规划好,升级动力舱的难度和成本比较高。”
装甲、火力的升级,并不麻烦。
甚至于如果更换的火炮炮塔座圈通用,直接换一套炮塔就行。
但动力的升级,特别是需要更换锅炉和轮机的话,就特别麻烦了。
需要剖开上层甲板,即便升级简单、准备充足,也要个一年半载的。
而且花费也比较大。
“臣明白了。”
李和点点头。
汤潇逸既然说了,那最终价格贵一些,应该也没事。
困扰他们的,终究还是预算问题。
吨就能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都弄出来,但按照目前战舰的发展速度,这艘船能用多久呢?
这才几年?定远镇远服役至今也才13年。
13年里,战舰经历了至少三次大规模变革。
一是前无畏舰时代取代乱七八糟的铁甲舰时代。
二是速射炮的发展淘汰了无防护巡洋舰和甲带巡洋舰。
三是二级战列舰和大型装甲巡洋舰融合,装甲巡洋舰崛起。
每一次变革,都代表着在此之前设计,是设计而非服役的战舰落伍。
而目光放在华夏,大型驱逐舰、装甲巡洋舰、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一个个出现。
李和他们是真拿不准,这些战舰会在那天过时。
对,他们是按天算。
因为汤潇逸来了才第八年,八年,战舰才服役几次呢?
…………
因为西班牙得到了一支新舰队,阿美利卡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阿美利卡海军纸面看着壮,但并无胜绩。
包括麦金莱在内,都是有些胆怯的。
直到半个月后,阿美利卡通过英吉利人知道西班牙购买的两艘战舰正停在船坞里,还在继续开工,才稍微好些。
即便如此,阿美利卡还是没有A上去,而是选择了谈判。
但之前谈,和现在谈,那就又不一样了。
“总统先生,国务卿先生,西班牙人的态度越来越强硬。”
外交部长满脸愤怒,
“他们现在最多给予阿美利卡人在古巴雪茄岛和西班牙人同等经商的权利。”
“除此之外,我们要求的自由市、参政议政、日常管理、关税协商,全无进展。”
“并且他们拒绝削弱古巴雪茄岛地区的军事存在。”
“不过,关于缅因号的后续处理谈判有了新进展,他们同意让我们拖走战舰残骸。”
“并且,愿意公开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慰问,进行经济补偿。”
他能不愤怒吗?
当初就是外交部全力支持谈判,毕竟那样的话,功劳就是外交部的。
运作一下,未来能作为竞选总统的资本。
但现在,全毁了,一切都毁了。
正因为如此,他更倾向于谈判,只要能谈,那他就还能操作。
而一旦破裂,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他们愿意松口,证明还是有谈判的想法。”
财政部长当初也是力挺外交部长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各位,看看这是什么?”
西奥多拿着报纸,上面是定远的图片,只不过悬挂着的旗帜变成了西班牙皇家海军旗帜,
“还不明白吗?我们被骗了,狡猾的西班牙人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准备战争。”
“现在你们说他们有松口的迹象,又怎么证明这不是又一个拖延时间的骗术?”
“毕竟你们已经证明了,这招很有效。”
西奥多说的很有道理,但麦金莱并没有变态。
已经六月了,阿美利卡的国内环境有所好转。
一方面是阿美利卡对欧洲的进出口蓬勃发展,经济开始自然恢复。
另一方面,由于备战,增加了财政支出,提供了一个市场,缓和了生产过剩。
而西班牙那边呢?也在整军备战,甚至购买下了一整支舰队。
虽然其中部分战舰比较老旧,两艘战列舰甚至没能完工。
但阿美利卡的海军力量也并不强横。
纸面上压的过,但阿美利卡有两洋海军,能集中多少力量?
而且阿美利卡海军战舰大多自产,阿美利卡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战舰有多好多先进。
所以,麦金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还要继续进行军事冒险。
说句实在话,南北战争后,阿美利卡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力量相似的对决。
麦金莱不确定阿美利卡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赢了,大不了就是连任。
输了呢?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英吉利人支持我们,在加勒比海,我们不需要担心其他人干预。”
“况且,舆论已经起来了,我们也需要一个市场去满足国内的需求。”
国务卿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搞舆论攻击搞的太厉害了。
现在,阿美利卡已经上了战车,下不来了。
不论麦金莱愿不愿意扩张,知道这个消息的资本家们已经忍不住了。
特别是开拓远东市场失败、檀香山糖业萎缩,同样能种植甘蔗、拥有优质市场的古巴雪茄岛,成为了补充的首选。
当初没提也就罢了,提了,资本家们硬着头皮一算计,都变成了主战派。
而他们,才是阿美利卡的主人。
特别是现在的小政府。
“西班牙的战舰还没有离开船坞,如果赶在其抵达之前完成对哈瓦那的封锁,他们的海军将被我们分割成两部分。”
西奥多闻言盯着麦金莱。
言外之意就是要突然袭击的意思。
麦金莱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看向陆军将领们:
“将军们,现在有多少陆军士兵做好了战争准备?”
一名少将起身:
“总统先生,陆军八个步兵团已经补充好了人员和装备,并完成了训练。”
“另外还有三个骑兵团、三个步兵团即将整备完成。”
“但是,他们并没有接受过登陆作战训练。”
西奥多紧接着说道:
“如何登陆是陆战队的事,另外这些兵力已经足够击败连土着都打不过的西班牙人了。”
麦金莱看了一眼国务卿,国务卿点点头,他也点点头:
“那么,就这么做吧,先生们,上帝保佑阿美利卡。”
第361章 拉了坨大的(上)
“卡洛斯准将,这是补充给您的火炮和炮兵。”
负责押运的陆军少校略显紧张的把清单递给卡洛斯,
“虽然复杂一些,但是全部都经过试射和保养,性能上没有问题。”
“炮兵都是一群棒小伙,不少炮手都拥有中学学历,学起来很快。”
卡洛斯穿着华丽的军服,手中拿着军刀,上面刻着精美复杂的纹章。
那是他的家族纹章,他是一个老牌子爵家族出身的军事贵族。
一般而言,老牌军事贵族家庭,都带着高傲、守旧的心态,卡洛斯也一样。
但同样的,老牌贵族家庭出身的军官,对于基础业务相当熟练,并且因为出身好,眼光也比较开阔。
开阔和守旧,并不矛盾。
此时,他就接过那厚达二十几页的清单,皱着眉头,
“这么厚?”
然后看到开头,眼前一亮。
西班牙给他这个圣地亚哥炮兵指挥官送来了整整150门大炮!
算上三座炮台里的几十门,他指挥的大炮数量超过了200门,一个巨大的炮群!
但他又有些疑惑,二百门大炮,还没有那种37毫米的小口径炮,对于任何国家都是战略级力量。
特别是对于当前的西班牙王国来说。
他一个准将,怎么有资格指挥这样的炮群?
带着迷惑的心情,翻开第一页:
“克虏伯1880式150毫米35倍径后膛钢套箍炮,最大射程米。”
好像有点眼熟,不敢确定,再继续看下去。
“克虏伯1880式210毫米35倍径后膛钢套箍炮,还有10吨和12.5吨两种型号?”
卡洛斯抬头看向少校:
“少校,能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吗?”
少校低下头,然后鼓起勇气抬了起来:
“今年1898年,准将,这些火炮是有一些落后,但作为岸防炮使用,还是合格的。”
“并且老炮也不是没有优点,虽然是舰炮,但我们有着充足的使用经验,操作简单,容易上手。”
少校小声哔哔着,语气有些低落,
“而且,这是王国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量火炮的唯一途径了……”
西班牙自己也有这些火炮,所以更知道这些大炮已经落后了。
虽然不是不能用,但是还没开战,正在加紧备战,就把这样的东西送到了前线。
怎么看怎么不妙。
“准将,请别着急,后面还有一些比较先进的火炮,就是……状况比较一般。”
卡洛斯叹了口气:
“抱歉,我有些着急了,你知道的,圣地亚哥的防御太空虚了。”
身为一个贵族,有错就要认,特别是面对战友。
“阿姆斯特朗40倍径120毫米速射炮,这个不错。”
“阿姆斯特朗40倍径152毫米速射炮,这个很好,射速很快,毁伤能力也不低,很有用。”
“阿姆斯特朗120毫米二十……26倍径速射炮?”
“阿姆斯特朗120毫米17倍径速射炮?”
“还有一门25倍径的152毫米速射炮。”
“我不记得阿姆斯特朗公司推出过这种型号的火炮,这个炮身重量,用作野战炮也太重了,用作岸防炮又太短了。”
少校面露尴尬:
“其实就是将受损的40倍径舰炮锯短炮管,不过,他们给了一份不太完整的射表。”
“虽然是锯短的,但他们的射速很快,还有大威力炮弹配合,王国认为能发挥一定作用。”
卡洛斯点点头:
“当然能,即便射程近些,但只要能把炮弹打出去,用来封锁航道还是足够的。”
“但他们都是二手火炮,可靠吗?”
卡洛斯没有抱怨,至少有的用不是吗?
当然也没有太重视,忽略了大威力炮弹。
“华夏保养的很好,发货之前还保养了一次,我们看过,最少也算八成新,可靠性问题不大。”
闻言,卡洛斯跟了一嘴:
“那还挺不错的,比炮台上的家伙们情况要好。”
然后去看了他的炮兵,新兵占据了一半,特别是少校说的那些具有中学学历的,不少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甚至不到。
卡洛斯疑惑的问道这个问题,少校有些自豪的说道:
“他们都是主动应征前来保卫西班牙的好孩子,学习起来很快。”
卡洛斯没有那么自豪,看着这群阳光、开朗、激动、胆怯的大男孩,叹了口气。
他知道战争是什么样的。
也知道,战争和这群青年想的不一样。
“他们还是孩子,是西班牙的未来,不该让他们卷入这件事。”
但是,他需要他们。
炮兵是高技术兵种,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数量的合格炮兵,只能用高学历人才。
是的,这个时代,中学就是高学历人才。
在任何国家都是。
大学那是天之骄子。
“我是你们的指挥官卡洛斯,安东尼奥·卡洛斯准将,圣地亚哥炮兵指挥官。”
“我会带领你们保卫西班牙的利益,直到最后一刻。”
…………
六月十五日,阿美利卡全军准备完毕,对西班牙王国发出最后通牒。
通牒的内容也就是那些,什么解放殖民地、承认袭击缅因号并赔偿等等。
反正,就是让西班牙交出古巴雪茄岛。
西班牙王国还想拖一下,毕竟新购买的战列舰还在西班牙,甚至还在船坞里,尽可能赶工。
而装甲巡洋舰舰队,两艘玛丽亚·特蕾莎公主级装甲巡洋舰在圣地亚哥港内。
克里斯托瓦尔·科隆号装甲巡洋舰又在西班牙安装主炮。
也就是说,现在开战,舰队被分成了两部分。
而且机动力量的装甲巡洋舰队被关在港口内,而主力战列舰队却需要跨越大洋远征。
这个战略形势对西班牙海军极为不利。
所以,西班牙王国采用拖延政策。
可惜,阿美利卡并不上当。
48小时过去了,这是最后通牒的时间限制,但西班牙王国依旧没有回复。
6月18日,阿美利卡东部时间早上八点整,麦金莱在国会发表题目为《美洲的自由与和平》的战争演讲。
两个半小时后,阿美利卡国会以15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对西班牙王国宣战的提案。
战争,爆发了!
第362章 拉了坨大的(下)
“陛下,战争爆发后,欧洲各国对我们的外交压力和舆论抹黑减少了不少。”
“但是,根据最新的侦查显示,东瀛正在进行战争准备。”
刘一鸣现在变得十分甚至九分反感东瀛这个国家。
他终于理解当初汤潇逸对东瀛下手为啥这么狠了,这群不安分的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
“谁在它们后面?”
东瀛人有动作是预料之中,但有哪些人支持东瀛呢?
刘一鸣递上调查资料:
“陛下圣明,提前进行了渗透监视,又控制了航道,东瀛的进出一清二楚,我们也能轻易判断出他们背后是谁。”
“情报显示,半年内,阿美利卡至东瀛的货运量增加了87%,特别是4月和5月,同比增幅都在150%以上。”
“上半年,英吉利对东瀛的货物输送增加了37%,4月和5月,同比增幅达到了70%。”
“我们还发现沙俄帝国船只出现的东瀛的频率显着增加。”
“另外,我们怀疑东瀛还得到了新一轮融资,近期的市场情况有所缓解,并且军队调动频率增加了300%。”
“以东瀛原本的经济情况,他们是没办法做到这样的。”
“不过,随着阿美利卡的战争爆发,东瀛得到的物资输送应该会大幅度降低。”
战争爆发会拉高物价,特别是这场战争的主角是阿美利卡——东瀛的金主之一。
现在的阿美利卡可不是世界工厂,世界工厂是英吉利,阿美利卡自己都嫌物资不够用,能给东瀛多少?
阿美利卡虽然体量大,但却是虚胖,工业产量不低,质量却不行,高精尖产品就更别说了,就是差。
等汽车工业铺开,他们的工业技术才逐步跟上潮流,而现在,距离福特t型车出现还有10年呢!
而且若不是吃到一战红利,阿美利卡自己发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神功大成。
东瀛的另一个金主英吉利倒是没事,但英吉利只会在后面悄悄地搞事情,不会出来和华夏面对面对拼的。
“沙俄人也参与其中了?”
汤潇逸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他们竟然还有这精力……不过也没事,他们也穷的厉害,翻不起风浪。”
“我会让徐希颜派人去半岛南部练兵,消耗一下东瀛的资金。”
“另外,加强对各港口的管理,平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特殊时刻不要手软。”
“有敢通敌叛国的,直接杀。”
汤潇逸的应对就是,消耗它。
凭借体量,耗也能耗死它。
半岛南部,当初随便留的一个棋子,现在也算是发挥了作用,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陆军正在加强山地作战、小规模渗透作战、敌后有条件作战(重火力和物资有限)。
东瀛陆军是一个不错的练兵对象,那块地也是不错的练兵地形。
这可不是不可一世的皇军,虽然也扣扣搜搜、问题多多。
但几十年未逢一败,训练有素,士气高涨,确实是精兵。
这群是刚刚壮着胆子畏畏缩缩的爬上岸直面天朝上国,就被一巴掌摁了回去。
顺便还被踹了一脚,如果不是有外来输血,差点失去生育能力(经济自循环)。
就算东瀛想瞒,也瞒不了,琉球没了,经济下行,东瀛女子出国卖肉都艰难。
只能拿个半岛南部做文章,可惜,骗得了不愿意醒来的东瀛人,骗不了驻扎在这儿的东瀛士兵。
整个半岛南部,四处漏风,到处都是游击队。
而且不是破烂游击队,他们的步枪比它们手中的村田还要好!
东瀛也想过在北边给华夏找点麻烦。
但北边人一听到东瀛要支持他们恢复王国,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是举报加带路。
开玩笑,我们可是光荣的天朝人!
你们说的那什么蛮夷贱民,我听不懂,你说我的口音?这是方言,方言你懂吗?!
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东瀛奸细!
“海军不用备战吗?”
刘一鸣还是担心,此时的帝国海军,力量有些薄弱。
汤潇逸摇摇头:
“海军已经处于战备状态了,只是没必要大张旗鼓。”
“琉球在咱们手里,东瀛的命根子就被咱们卡住了,它们能干什么?继续在北部找个地方登陆?”
“真打起来,拖上几个月,他们自己也打不下去。”
阿美利卡可没有便宜物资给东瀛。
所以,东瀛也许有动作,但问题不大。
…………
6月19日,最后通碟发出后的第四天,阿美利卡宣战的第二天。
一支阿美利卡便抵达了哈瓦那。
但是,西班牙海军并不在这里,而是集中在南部的圣地亚哥。
一番试探后,阿美利卡并没有强攻这里。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在圣地亚哥的西班牙海军。
在正式决战来临之前,削弱西班牙海军的实力。
于是,直到6月25日,战斗才真正爆发。
“还没有宣战的消息传来吗?”
“抱歉准将,还没有消息,我让人守在了电台旁边,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
卡洛斯视察完炮台后,回到位于一处制高点背面的指挥所。
这里是周围群峰的顶端,能俯瞰整个圣地亚哥,却又距离海边不远。
在这里架上大炮,居高临下,能封锁航道,也能将全城纳入射界,而且能把情况观察的一清二楚。
但是这山顶陡峭且狭窄,并不适合做岸防炮阵地。
不过,部署个一百多人还是放得下的。
所以成了他的指挥所。
几根电话线联通着城内和各个炮台。
“那群政客到底在搞什么?”
卡洛斯十分不满,因为西班牙王国还没有对阿美利卡宣战。
但几天前,阿美利卡舰队已经抵达了哈瓦那,只是没有进攻而已。
“发现舰队!”
话音刚落,卡洛斯就听到了示警,连忙爬上山顶,拿起望远镜。
“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二十六艘船,可惜,太远了,看不清楚是那些船。”
“希望来的都是阿美利卡主力战舰。”
太远了,卡洛斯只能根据烟雾和轮廓判断数量。
第363章 拉了坨大的(开始)
“三艘印第安纳级战列舰、还有一艘衣阿华级战列舰,阿美利卡真看得起我们。”
卡洛斯转头,看了一眼港口内的老弱战舰们,虽然也有几艘近些年服役的新船,但明显无力和阿美利卡舰队正面抗衡。
“我军已经投入战斗,将情况通报总督。”
卡洛斯还是没等到宣战的电报,虽然那已经无所谓了。
不可能没有宣战命令,就不打了。
印第安纳级战列舰是阿美利卡海军力量的中流砥柱,一级建造了四艘。
数量虽然不少,但质量就不太好说了。
在设计时,印第安纳被设计为小型岸防战列舰。
所以适航性、航速就不是这么重要了。
标准排水量吨,满载吨,长107米,宽21.11米,吃水8.2米。
装备了两座双联装330毫米35倍径主炮,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二级主炮。
副炮为8门152毫米速射炮,12门76毫米速射炮。
主炮和二级口径虽然大,但都是使用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的老式火炮,当然,这时候大家还都是这样。
装甲和富士级有的一拼,水线装甲最厚处456毫米,炮塔正面装甲厚度381毫米,指挥塔装甲厚度254毫米。
火力和防护在这个吨位上对同级别对手形成纸面碾压。
但是,他的动力系统……
9000马力推动这艘低干舷战列舰,最大航速只有15节。
福安号铁甲舰都比他快。
而且火力和防护也只是纸面上强,实际上装甲并没有用上哈维钢,还在用老式装甲。
所以装甲虽然厚重,但防御力并不理想,加上这个航速,这并不是一艘适应对外作战的战列舰。
当然,在这之后的战舰逐步进行了改变。
印第安纳一共四艘。
卡洛斯之所以能分辨出另一艘不是,是因为衣阿华号战列舰采用了舰艏楼船型,提升了适航性。
因为阿美利卡海军航速缓慢,卡洛斯从发现舰队,到认出具体型号,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嗯?一上来就进攻,是打算试探我们的防御情况吗?”
卡洛斯一直呆在山顶,盯着阿美利卡舰队。
现在已经中午了,他还以为今天不会进行战斗了呢。
毕竟就算阿美利卡能取得一些成果,例如炮击压制了某个方向的岸防火力。
也来不及登陆,或者说一上岸,天就快黑了,战舰将不能再继续提供火力掩护。
那样的话,登陆的士兵就惨了。
要是让他来指挥,会后退一段距离,先休息准备,等第二天凌晨再发起进攻。
但阿美利卡没有如卡洛斯所想,而是直接摆出战斗阵型。
四艘战列舰一字排开,从东南向西北,逐步逼近圣地亚哥。
阿美利卡也不傻,圣地亚哥港地形复杂多高山,为了防备鱼雷艇的突袭在战列舰北侧放了几艘巡洋舰。
“距离码,准将。”
参谋等待着卡洛斯的命令。
“一号炮台,在阿美利卡舰队进入8000码后开始炮击,其余炮台不动。”
一号炮台在靠海岸的北侧,沿着山地建造。
西班牙运来了岸防炮后,卡洛斯将一部分难以移动的大口径老炮替换了进去。
替换掉了炮台内的一些中小口径炮。
“敌人开火了?”
参谋看到远处闪了闪火光,揉了揉眼睛,拿起望远镜。
还能看到战舰开火后留下的硝烟。
“这个距离上开火?”
卡洛斯不信的跑到望远镜旁,恰好看到了马塞诸州号战列舰开火。
当然,他不知道那是马塞诸州,只知道是印第安纳级战列舰。
“码,应该接近他们主炮的射程极限了吧?这么远,他们能打到什么?”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谁?”
卡洛斯搞不懂阿美利卡人在干什么。
果然,先是隆隆的闷雷声传来,然后近岸浅海区域陆续升起了水柱。
只有极少数炮弹落在沙滩或者岩石上,留下一个坑。
再没有其他战果。
阿美利卡人每艘战列舰都开了两次火,但都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如果海里的鱼和岸上的花草树木不算的话。
不过打了两轮之后,阿美利卡也没有再继续浪费炮弹了。
就这样默默的前进着,逐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下午三点半左右,双方距离拉近至7000码时,西班牙岸防炮终于开火了。
七八个口径十几种弹药几十枚炮弹飞了出去。
里面有大口径高爆弹,也有小口径穿甲弹。
不过目标不是阿美利卡打头的衣阿华号战列舰,而是一旁护卫的巡洋舰。
密集的弹雨在领头的奥林匹亚号防护巡洋舰周边。
阿美利卡舰队立刻调转炮口,向着西班牙岸防炮阵地倾泻火力。
330毫米炮弹和305毫米炮弹(衣阿华号)在一号炮台周边几百米范围内四处开花。
重磅炮弹剧烈的爆炸吓到了不少西班牙炮兵。
承平日久,哪怕是西班牙老兵,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打打土着人,要什么自行车?
“命令二号炮台、三号炮台开火,集中攻击敌方巡洋舰,命令一号炮台,攻击敌方战列舰队。”
卡洛斯并不知道一号炮台怎么了,只是根据时机调整战术。
阿美利卡敢这样冲,还把巡洋舰开在前面,肯定是没有得到西班牙补充了岸防炮的情报。
二号三号炮台上安放了几十门中口径火炮,以及少量大口径火炮。
从华夏进口的东瀛从英吉利进口的速射炮,也放在了这儿。
轰隆隆……
二号炮台和三号炮台没有受到重磅炮弹集火的影响,反而准备了许久。
一开始就发挥了最大战斗力。
十几门满血(没有锯短炮管)的120或者152毫米速射炮疯狂的向着奥林匹亚号倾泻火力。
当然了,在瞄准之前,是达不到最大射速的,只有大约一分钟两发。
飞行+瞄准也需要时间,至于重新装填,炮弹还在天上呢,装填已经完成了。
轰轰轰……
一号炮台终于又开火了。
卡洛斯观察着阿美利卡舰队的情况。
虽然知道首发命中概率有些低,但他还是有着期盼。
然后……
“滚蛋!命令一号炮台,立即炮击敌战列舰队!”
一号炮台的目标,依旧是奥林匹亚号……
四艘战列舰开始打第三轮炮击了,竟然没有任何人管!
第364章 挨揍了
三个炮台,零零总总的上百门炮,这里统计的是中大口径炮。
这么多炮,伺候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人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但船是什么感受,阿美利卡远征舰队第一巡洋舰队司令杜威感受到了。
为了更好的指挥巡洋舰队,杜威没有去任务更繁重的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而是留在了奥林匹亚号上。
当上百门大炮齐齐向奥林匹亚涌来时,他人都懵了。
再一回头,看到悠哉悠哉仿佛度假的战列舰队,直接裂开。
“我是在奥林匹亚号上吧?奥林匹亚号不是战列舰吧?”
他何德何能呀!
其实他不知道,卡洛斯虽然想捞个彩头,打击一下阿美利卡的士气,但也没有这么孤注一掷的头铁。
只是一号炮台的指挥官被重磅炮弹一炸,人有点懵,接到开炮命令,就只想着开炮了。
于是,加入了炮击奥林匹亚的队伍。
boom!
boom!
boom!
铛!
奥林匹亚号上连续发生了三次爆炸,还有巨大的撞击声。
“舰长,右舷舰艏、舰舯水线上方被命中,炮弹在煤仓爆炸。”
“舰长,E号副炮位底座被敌炮弹命中,暂时失去作用。”
“舰长,后主炮被一枚哑弹命中,转向机失灵,正在排除故障。”
杜威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西班牙人开火,才不到十分钟。
虽然只是轻伤,但再拖下去,奥林匹亚号可就扛不住了,他也担不起战沉的风险。
毕竟,这是和岸防炮打。
“敌人火力超出预期,发信号,加速退出战场。”
说话间,又有一枚炮弹命中了奥林匹亚号。
说实话,西班牙人的命中率真的不高,毕竟承平日久,帝国腐朽。
但命中率不高,架不住炮多呀!
海战,特别是此时的炮战,玩的就是概率。
上百门炮一轮齐射,1%的命中率都有一发呢!
又吃了三发炮弹,一发152毫米苦味酸炮弹引发了一场火灾,一发150毫米克虏伯炮弹在水线打了个洞。
最后一发打的舰艏,穿过了煤层,命中了穹甲,留下一个破口。
吃完这三发炮弹,奥林匹亚号凭借高航速,成功脱离了战场。
不过连续被命中,特别是水线也破穹甲也破,也算被中破了。
此时,还没到四点呢。
“如果不是敌人调转炮口炮击战列舰队,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舰长知道破损情况后,倒吸一口凉气。
杜威沉默不语,走出指挥塔,看着正在开炮的战列舰队。
炮战还在继续。
这是阿美利卡舰队司令的意思。
他知道用舰炮和岸防炮对轰处于劣势,但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他的情报中,并没有圣地亚哥得到了大批大口径炮的消息。
他还以为圣地亚哥只有一些老旧岸防炮、三四艘巡洋舰、几艘鱼雷艇、几艘巡逻艇。
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用绝对优势火力打废一个炮台,直接登陆。
那这场战争,阿美利卡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所以,他才一抵达圣地亚哥,就开始战斗,都不做准备不做休息。
战斗一开始还好,等西班牙二号三号炮台开火,他就发觉不对劲了。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跑,无法反击不说,还得被追着打。
又进行了一刻钟炮战,现在双方距离已经不足5000码,命中率高了不少。
但没用,炮台的优势在于,没有重量和空间限制,防御合理且强大,炮位分散且有效。
阿美利卡的重炮除非直接命中,不然对岸防炮来说没有多大威胁。
“第四个炮群,我们要撤退了,西班牙人的准备比我们想象的充分。”
杜威站在桅杆上,捏着围栏的手青筋乍起。
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
“准将,阿美丽卡人要撤退了,要不要让海军配合追击一下?”
参谋看着正在转向的阿美利卡舰队,狠狠的心动了。
卡洛斯摇了摇头:
“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如果只是我们还好,值得冒风险尝试重创甚至留下一两艘船。”
“但我们还要等,等主力舰队抵达,到时候阿美丽卡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主力舰队过来,我们需要舰队去接应。”
“现在,就算是击沉一艘装甲巡洋舰,但代价是我们的战舰重伤,也是西班牙无法承受的。”
卡洛斯看着断后的布鲁克林,摇了摇头。
要是孤军奋战,那倒无所谓,能打就打。
可港口内的这支舰队是有他的使命的。
必要时刻,他们需要冒着巨大风险,给主力舰队开辟一条道路。
你不能指望一支航行了几千海里没做停靠的舰队战斗力充足。
七点,残阳如血。
卡洛斯清点了损失。
一号炮台损失了七门重炮,七十多个士兵阵亡,二百多士兵负伤。
这是因为在开战之初,没有人管阿美利卡战列舰队,导致他们能全力发挥。
……
“一艘战列舰中破,三艘轻伤,巡洋舰也是如此,敌人的炮群太密集了,最少有一百五十门岸防炮。”
“正面突破,已经是不可能了。”
作战会议上,一众将领都十分沮丧,杜威提出了他的建议:
“战斗力相差悬殊,想要逼迫西班牙海军出港,也十分困难。”
“唯一的突破机会,是寻找一个地方登陆,然后从陆地上打开圣地亚哥的防御。”
“根据之前的情报,炮台只有对海岸的防御是强大的,对后方的防御相对空虚。”
“当然,最新的情报也不可信了,不清楚是否做出了改变。”
“但增加火炮数量,只需要有大炮有炮兵就行,而改变炮台布局,应该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杜威的提议被全票通过了。
或者说,他们也拿不出适合的其他计划。
没有办法,就是这样,人家龟缩着,有炮台,耗得起。
你远道而来,耗不起。
更别说现在还被揍了一顿。
只能另外想办法。
这次,阿美利卡并没有大军出动。
在杜威的建议下,主力舰队留了下来,进行战略欺骗,吸引西班牙人的目光。
当然,也是进行封锁。
而一支分舰队携带着大量海军陆战队员,向提前准备好的登陆地点驶去……
第365章 这就是霉菌?(上)
以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为核心,几艘防护巡洋舰和无防护巡洋舰载着总计1250名海军陆战队员,寻找地方登陆。
他们的目标依旧是关塔那摩湾,这里也是一个位置重要的天然良港。
西班牙在此处的防御极为薄弱,原本还有几个营步兵,但现在只剩下一个连。
一个骑兵连。
杜威掐着表,计算着时间,另一边,少数陆战队员也已经划着小船靠岸。
阿美利卡来了,没有枪声,也没有炮声。
“看来上天眷顾着阿美利卡,愚蠢的西班牙人应该是将一切精力都集中在了圣地亚哥。”
布鲁克林号舰长乔布斯见第一批几十名陆战队员冲上了沙滩,建立了临时阵地,松了口气。
杜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战队员登陆海岸。
看着他们向外探索。
boom!
boom!
一阵阵闷雷声传来。
“重炮炮弹爆炸的声音?西班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而且为什么不布置在海岸炮台?”
乔布斯听着这个爆炸声,不敢置信。
在登陆前被炮击,他都不会这么惊讶,只会觉得西班牙人的大炮好像有点多,可能会怀疑他们拆了舰炮来用。
但陆战队已经登陆,这时候炮击,有什么作用呢?
哪怕是有埋伏,只要陆战队能在舰炮的支援下坚持几天,守住滩头阵地,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光布鲁克林号,单侧就能发挥6门203毫米主炮、6门127毫米副炮,此外还有一些57炮的火力。
海军舰炮的射速,是陆军野战炮的数倍,甚至127毫米速射炮是同级别陆军架退炮射速的十倍。
布鲁克林号能提供相当于一个陆军重炮旅甚至师的支援火力。
没有岸防炮的威胁,掩护陆战队固守几天,轻而易举。
几天后,上万名阿美利卡陆军就能从这儿上岸,他们依旧完成了目标。
因为海陆通讯还没建立,等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接到消息:
“关塔那摩港发生连续大规模爆炸,猜测为西班牙人所为,目的是破坏港口设施。”
“目前港口区已经发生火灾,正在往居民居住区蔓延,我们正在赶往查看情况。”
听完汇报,杜威走出了指挥塔,看向狭窄的水道。
关塔纳摩湾是一个葫芦型海湾,里面有一个仅有500米宽的航道,四门150炮就能完全封锁航道。
这个距离上,布鲁克林的152毫米装甲,都不一定能扛住。
但,西班牙人放弃了这里,阿美利卡一登陆外湾,就直接放弃了整个关塔纳摩湾。
而且干脆利落的炸掉了港口设施。
“派船通知将军,我们拿下了关塔那摩湾,但西班牙人早有准备,关塔那摩湾被炸毁,短期内无法恢复运行。”
“让将军将情况汇报海军部,我们需要工兵修缮甚至重新建一个码头。”
杜威感觉很不妙,因为西班牙人的做法让他想到了“坚壁清野”,而且做的干净利落。
虽然阿美利卡并不需要凭借缴获物资来作战了,但这也证明西班牙人的抵抗意志比想象中强。
至少,没有阿美利卡宣传中那样腐朽堕落。
但是,杜威作为海军军官,可不能去指挥陆军,哪怕只是提醒,也绝对会被过分解读。
所以,他只能把情况向上汇报,希望能引起大人物们的注意,进而调整一下战略。
…………
第二天夜里,风很大,天很黑,厚厚的云层将月亮遮盖。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在热带,这很正常,阿美利卡士兵也有相应的应对训练。
为了躲避暴风雨,海军陆战队一营为了躲避风暴,选择在一座山的背风面山脚处扎营。
选择的地方也考虑了山洪泥石流的威胁,专门避开了危险区。
相当专业,专业的不像阿美利卡军队。
战舰们为了躲避暴风雨,也躲进了海湾。
……
暴风雨还没到,不过空气中的湿气已经很重了。
哈西尔舔舔嘴唇,小心翼翼的扯掉眼前庞然大物的保险:
“你们说,咱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战友A检查了一遍,保险都被打开了,处于等待击发状态。
然后走到一旁,扯开固定插销,用力一推,夹着刺猬一样的水雷的架子,就将水雷从地面上方,带到了海水上方。
他们在一处V字型海岸的右上方,地形是低矮的悬崖,虽然他们距离海面的高度只有三四米,但这里的水深却有七米。
足够这样投掷水雷。
“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但是这些庞然大物,我们也带不走不是吗?”
战友b牵着两匹马,拉着车,带来下一枚水雷。
这些水雷也是他们炸掉码头的炸药来源,卡洛斯给他们送来了几十枚水雷。
但没有炮台和足够的大炮,这点水雷只能拖延阿美利卡几天而已。
因为和阿美利卡在岸边作战不理智,所以这些水雷并没有用来封锁航道。
反而成了拆家的炸药来源。
但拆完了还剩二十枚,本来想埋着当地雷用的,但挖坑的工程量太大,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所以,暂时成了鸡肋。
执行破坏港口任务的骑兵带着他们运动起来很艰难,所以干脆趁着暴风雨把水雷扔水里,看能飘到哪里去。
飘雷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会四处游荡。
哪怕是布雷者,也不确定他会飘到哪儿去。
“哈西尔,上尉让你们立刻归队,你们还没有把这些大家伙放完吗?”
“没办法,这些水雷太重了,还不能把他们滚下去,只能投放,速度当然慢,上尉这么急着让我们回去干什么?”
“我们发现了一处山脚下的阿美利卡军营,上尉可能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踏碎他们。”
“现在?可是马上就要下雨了,而且我们去冲击敌人营地?恐怕不容易吧?”
“我怎么知道,这是上尉需要考虑的,我们只需要冲锋、挥刀就行了。”
说着,一枚水雷又被投入水中,随波逐流。
大风下,风高浪急、暗流涌动,极其混乱。
这些水雷的去处,根本就毫无规律……
第366章 这就是霉菌?(下)
暴风雨持续了一天两夜,狂风将树木推到,山洪泥石流更是将巨石从山上推下。
海军陆战队一营提前选的位置,避开了大部分灾害。
当然,风雨是避不开的,被风雨卷来的杂物也一样难以避开。
许多帐篷被吹垮,或者被随风吹来的木棍、石子划破。
“少校,我们储存食物的帐篷被风吹出一个大口子,面粉被污水浸泡,我们还剩两天的面粉、50磅肉干、半磅黄油。”
“少校,因为帐篷被划破漏水,许多小伙子感冒了,甚至有十几个人开始发烧了,而携带的药品也被污染,我们必须立刻补充药品。”
“还有,营地的卫生必须立刻处理,我看到了一些死去的动物尸体,必须立刻那有掩埋,不然很有可能会爆发传染病。”
暴风雨结束了,但给马克少校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见鬼!后勤部的那群官僚说这种帐篷甚至能够防御刀割,结果一场大风带来的树枝都能轻易划破它。”
“这群该死的官僚!”
“托尼,带上你的人,下山去运输药品、食物,以及那该死的,新的帐篷。”
“还有,将帐篷的受损情况告诉杜威准将。”
“住着这种帐篷,还怎么打仗?”
马克少校的帐篷没有垮,到还是出了几个口子,雨水从中落下,打湿了他的行军床。
他也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应,可能也感冒了。
在漏水漏风的帐篷里呆一天两夜,铁打的汉子也得生锈。
至于说离开帐篷?
暴风雨下吹几个小时,弱一些的人甚至可能失温,就算不失温,也会大病一场。
更别提一天两夜的暴风雨了。
考虑到急需补给,而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他特意派了一个连去运输物资。
托尼是他的一连长,一连有120人。
这么多人去,应该不危险吧?
毕竟,上岸这么久,也没有和西班牙人战斗过。
西班牙人应该已经撤了吧?
马克少校潜意识认为,西班牙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关塔那摩湾。
这没错,因为拿到了战列舰后,西班牙人就知道关塔那摩湾守不住。
这里没有坚固的永固炮台,没有堡垒工事群,也没有庞大的设施供应大规模陆军固守。
就算把舰队调来,坐沉充当炮台用,也没有办法守住。
……
另一边,托尼的连队中,有十二人都因病,无法跟上队伍,最终被留了下来。
剩下的也不是说都健康,至少四分之一有着轻微疾病。
但,没办法,托尼不可能让他的连队减员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
那样的话,搬运物资的人手都不够。
108人沿着路,向着山下走去。
他们在一个高处,必须要下山。
但只有一小段下山路,下去后就是平坦的大路。
这也是他们避开山洪泥石流的必经之路。
不过,因为刚下了暴风雨,又爆发了山洪。
道路被冲毁、大树被吹倒,巨大的石头处在道路中间。
总之,路被断了。
托尼只能一边开路一边走。
原本只需要半小时的下山路程,托尼走了三小时还没有走完。
甚至只走了一半,因为半路上,道路被冲毁了几十米,他们需要停下来修复。
还好,只是泥土路,只需要从旁边弄一些泥土碎石过来,初步填平,就能将就用了。
不过因为下了雨,泥土是湿滑的,又非常重,所以进度有些感人。
“报告,前面有一块直径超过两米的大石头拦在路上,我们没有办法解决它。”
开路的三排长灰头土脸的,裤腿上是干了的泥巴。
乌云散去,太阳出来了,热带地区炽热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他们都有的受不住。
特别是那四分之一有些小病比如轻微水土不服或者小伤寒什么的,这一劳累一暴晒,一个个已经顶不住了。
“报告,阿斯尔晕倒了。”
托尼叹了口气,他身上也是一块块的泥土: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吧?把他送回营地去,至少那里有医生。”
阿美利卡的战争准备真的是十分仓促的,特别是上一次大规模战争还是南北战争,经验的参考作用不大。
人员配置上,战斗员是有了,也就是拿枪的大头兵、用大炮的炮兵什么的。
但后勤人员如厨师、马夫、医生、护士、工兵等的数量就严重不足了。
因为阿美利卡的军队待遇极差,而以上职业,都能在阿美利卡找到一份不错甚至很好的工作。
特别是医生,是上流职业。
就算是马夫,在这个汽车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也是一份非常不错的职业。
比进入阿美利卡军队赚得多、自由、有前途。
阿美利卡军队欠薪都不是一天两天的,陆军因为欠薪暴动也不是新鲜事。
在未来,还会有一名知名的将领,率领坦克部队,镇压那些竟然敢来讨要退伍费的老兵。
嗯,这些老兵参与了一战。
而且,阿美利卡并没有进行过热带地区的战斗,也没有进行过相应的模拟。
训练上极大的不足,导致他们不知道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办。
能够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已经是马克的野外生存经验丰富了。
平原上远离城镇的阿美利卡士兵,没有东西给他们挡风,更惨的多。
帐篷被吹走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一堆正在发烧的。
现在可没有抗生素,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
“准备。”
山路两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西班牙骑兵正埋伏在丛林中,当然,不要误会,不是骑着马在丛林里埋伏。
没有人会想在丛林里进行骑兵冲锋,除非不要命了。
时代变了,骑兵也是有枪的。
西班牙骑兵或蹲着或卧倒,手里的毛瑟枪已经上膛,并且瞄准了这群“入侵者”。
对于西班牙人来说,阿美利卡就是入侵者。
当然,阿美利卡自己不这么看。
他们把自己看着解放者。
看着几十个人围着那块他们推下去的大石头研究,西班牙上尉知道时机到了。
扣动板机。
砰!
然后,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第367章 丢大脸了
“准将,亨廷顿中校来信。”
杜威正在研究怎么才能尽快抢救一个码头出来,参谋急匆匆的进门,神情严肃中带点不敢置信。
“怎么了?”
看他的脸色,杜威感觉有些不妙。
“陆战队遭遇伏击,一个连队在返回海边的途中损失了70人,仅有十几人逃生。”
“听到枪声,陆战队的托尼少校带着两个连前去追击,但他们需要一些火力支援。”
筋疲力尽的一个连,在枪响的第一分钟内就损失了十几人。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又倒下几个陆战队士兵后,他们就投降了。
对,投降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发挥作用。
这让本来准备打一次伏击就走的西班牙骑兵误以为阿美利卡士兵的战斗力极弱。
而且他们不舍得抛弃这些俘虏,抓到俘虏的功劳可不小。
然后,西班牙人就被围住了。
虽然西班牙人被围住了,但阿美利卡海军陆战队还是攻不上去。
西班牙人的步枪比他们的好,作为四等人,海军陆战队还在用黑火药步枪。
而西班牙人,用的是正宗毛瑟骑枪。
“附近还有西班牙军队?”
杜威神色严肃,
“让亨廷顿中校集中兵力,做好防御准备,并对周边进行彻底侦查。”
杜威突然觉得说得通了,西班牙人就不应该轻易将关塔那摩湾这样的重要港口交出来才对。
不然,阿美利卡舰队能在这里轻松卡住西班牙海军,并以此为基地向陆上进攻。
只需要将码头修复或者干脆重新建一个,阿美利卡就能完全取得战略主动。
他认为,关塔那摩湾附近应该有大量的,最少不低于一个团的西班牙军队。
毕竟营一级不会配骑兵连,而只放骑兵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命令波士顿号给海军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其余船只暂时撤离海湾。”
既然有埋伏,杜威不敢确定周围会不会有西班牙人的岸防炮阵地。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开炮?也许就是等着他们没有防备,并且暴风雨也影响到他们吧?
总之,安全起见,撤退比较好。
波士顿号是一艘防护巡洋舰,是亚特兰大级防护巡洋舰的二号舰,吨位3200吨左右。
因为开工时间早,同时阿美利卡也没有建设此类战舰的经验,而且阿美利卡技术本就落后。
这艘船相较于同时期其他列强的同级战舰,要弱一些,至少在航速和航程上如此。
最大航速16节,武备上,装备了2门203毫米主炮,6门152毫米副炮,57\/47\/37炮各两门。
主副炮都没有进行更换,目前都是老旧架退炮。
对上同级对手当然不行,但在舰队里打打杂,搞搞对地支援任务还是可以的。
“准备战斗,所以火炮使用高爆弹,这次任务是对陆支援任务。”
“因为高山阻挡,我们需要向南,通过狭窄区域,行驶到南部,才能看到战场。”
“尽可能把距离拉到4000码内,这样47\/57速射炮也能勉强发挥作用,补充我们火力密度不足的问题。”
“对,也能尽可能多干掉几个西班牙人。”
“这是波士顿的第一场战斗,虽然对手不是敌人的战舰,但咱们还是要好好打。”
“多炸死几个西班牙人的话,我们应该能多发点奖金吧?”
“希望吧,我希望这场战争能让我挣够400美元,这样我回去之后就能买一块地,当农场主,然后娶了老约翰家的珍妮……”
波士顿号上,因为是对地支援任务,而且是支援步兵战斗,不是和岸防炮或者战舰作战。
相当于捏软柿子。
所以他们士气高涨。
波士顿号收起船锚,缓缓离开。
舰长、大副、二副、枪炮官以及舰队其余战舰紧绷着神经,波士顿号关关通过了那条五百米宽的狭窄水道。
一切平静,相安无事。
“呼~看来准将猜错了,右转,寻找射击位置。”
离开水道后,舰长松了口气。
他们要去的是葫芦型下面那个海湾,也就是靠近海边的海湾北部。
在那里,有良好的射界,能准确的向被围困的西班牙骑兵投射火力。
“发现信号,距离9000码。”
信号是两堆冒着浓烟的篝火,以两堆篝火为起点,向北延伸四百米,相交的位置,就是西班牙人的位置。
“距离近一点打,都打起精神,这是我们的首战,可不能丢脸。”
舰长叮嘱着,他想表现出波士顿最好的一面。
当然,是做给杜威看,希望能提拔一下他。
哪怕是去新服役的防护巡洋舰当舰长呢?
也比这艘弱小老旧的船只好,他们知道,波士顿已经老了,连速射炮都没有,根本无法正面战斗。
所以之前打圣地亚哥时,波士顿全程离得远远的。
他的同级舰亚特兰大没来,在船坞里接受改造。
“抵达预定位置。”
“左转,留出后主炮的射界。”
“停车!”
“准备开火!”
对岸支援,而且是抵近炮击,风险很大,主要是怕触礁或者搁浅。
所以,安全起见,舰长命令停车。
不过还保持着蒸汽压力,有什么问题,能立刻反应。
失去了动力,螺旋桨很快停止了转动。
但是在惯性的影响下,船只还在缓缓的向前滑动。
一般而言,这样的情况问题并不大。
直到。
咚~
咔!
“我们好像撞到了什……”
boom!
波士顿号舰艏右舷中部,距离舰艏七八米的位置,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爆炸将波士顿舰艏猛的抬起,也排空了附近的水。
上升到一定高度,高高扬起的舰艏狠狠的砸下去,舰艏当场裂开,舰艏右舷彻底扭曲,和舰体失去连接。
只剩下左侧还连接着,不过也已经变形。
这种情况,就别想着还能修复了,如果点了氪金损管,还能及时关闭水密门并排水,保持浮力。
按照氪金损管的能力,如果不遇到攻击,也许还能把船开回去修。
但,阿美利卡还没有点出氪金损管呢!
“弃舰,立刻弃舰,撤离战舰,快!”
刚爬起来,手臂骨折的舰长知道受损情况后,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弃船逃生。
第368章 这就撑不住了?
杜威怎么也没想到,西班牙人竟然计算的这么精准。
这是将他们的每一步都计算在内了吗?
先是毁掉港口,做出放弃这里的样子。
暴风雨来临,杜威也不得不率领舰队进入港口避风。
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抵抗,降低他们的警惕。
再之后,在陆地上伏击陆战队,吸引陆战队到预定战场。
长期固守,逼迫阿美利卡出动军舰支援战斗。
但,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的目的不是陆战队,而是阿美利卡的战舰!
西班牙人在最佳射击海域布置了水雷,一直在等这一刻!
“全体备战!放下救生艇,前去营救波士顿号上的水兵。”
“鱼雷艇前面排雷,舰队跟在鱼雷艇后,离开这里。”
因为距离有点远,波士顿号伤的重,又没有进行挽救,杜威赶到的时候,波士顿已经头朝下栽下去了。
螺旋桨在空中,不过并没有转动了。
杜威做出决定后不久,鱼雷艇开路,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居中,舰队离开了内湾。
进入外湾后,杜威看到了正在下沉的波士顿号。
他没有停下,只是放下了救生艇,前去救人。
谁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有多少水雷,他不敢拿布鲁克林号冒着个险。
半小时后,鱼雷艇引爆了两枚水雷,舰队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关塔那摩湾。
也正在这时,已经沉默的波士顿突然发生了大爆炸。
爆炸发生在水下,海面上只能看到数十米高的巨大水柱,以及四散开来的杂物。
或者杂鱼。
但如果从水下去看,就会发现,巨大的爆炸又将波士顿号从中间撕成了两截。
这是弹药库和锅炉连环爆炸造成的。
船只沉默之前,锅炉没有熄火,船只改变姿态后,泄压阀停止了工作,高压蒸汽累计,压力急剧上升。
还好,船沉了,涌进来的海水扑灭了部分锅炉,但锅炉很高,并没有浸泡锅炉降温。
海水涌入过快,在锅炉舱形成了空腔,锅炉冷却缓慢,但在慢慢冷却。
按理说,锅炉会慢慢冷却,压力会慢慢降低下来。
但,一个副炮弹药库爆炸了,崩碎的碎片,引发了锅炉连锁爆炸。
波士顿号已经沉没了,再炸的稀碎一点,本来也没什么意义。
但救援可还没停呢。
这一次爆炸,直接损失了一百五十多号人。
特别是那些还在水里没捞起来的,无一生还。
“西班牙人跑了,他们是骑兵,有马,这是一个圈套!”
布鲁克林的舰长沉着脸。
西班牙骑兵是趁着波士顿号触雷,阿美利卡军队士气大跌。
同时,为了给舰炮支援让开道路,他们还后撤了四百米。
本就兵力稀薄,后撤还进一步摊薄了兵力,并且增加了相互之间的距离。
有舰炮支援,这不叫事。
没有,那就是破绽。
西班牙人趁机突破了包围,下了山骑着马就跑,甚至还带了二十多个阿美利卡俘虏。
没错,即便是在波士顿准备开炮的时候,阿美利卡俘虏也和他们在一起。
…………
“开战才几天,双方海陆军连一场像样的大规模战斗都没有,阿美利卡竟然也能出这么大的丑闻。”
汤潇逸感觉对待阿美利卡,是不是还有些太谨慎了。
哪怕他战略上已经很嚣张了。
但是对付这种水平的敌人,还是觉得有些太保守。
他手中的消息,来自于西班牙王国、英吉利、阿美利卡官方通告。
西班牙王国提了圣地亚哥防御战,他们赢,关塔那摩伏击战,他们也赢。
英吉利说了圣地亚哥初战,阿美利卡略有损失,关塔那摩战场,阿美利卡损失一艘战舰和几百名士兵,夺取了这个海湾。
总体上比较中立,英吉利支持阿美利卡对西班牙王国的战斗,但是他们巴不得这场仗打久一点。
只是西班牙在殖民过程中确实比较拟人,所以英吉利也不好意思在舆论上帮西班牙人找补。
说到这个,西班牙人作为老牌殖民帝国,比英吉利还更早开启殖民模式。
拟人化程度和比利时不相上下。
至于阿美利卡嘛,和西班牙一样,赢,赢,赢。
封锁了古巴雪茄岛,此为一赢。
圣地亚哥初战,摧毁了巴拉巴拉,彻底封锁港口,使西班牙舰队无法外出,此为二赢。
攻占关塔那摩湾,登陆古巴雪茄岛,此为三赢。
不过最后也遮遮掩掩的说了句,阿美利卡海军在关塔那摩湾不幸触雷,略有损伤。
但是!不影响大局!
…………
“尊敬的黄行长阁下,在下原敬,东瀛国大藏省大臣,主管财务,请多指教。”
原敬直接深鞠躬,并且没抬头。
把黄鑫浩的好心情一下子搞没了,眉头紧皱,拳头紧握:
“东瀛人来干什么?还有,别这样鞠躬。”
这不是给死人鞠躬才这样吗?
给活人,哪怕地位差别再大,鞠躬也是微微躬身。
拱手行李那是不同的礼节,不是鞠躬。
黄鑫浩是知道东瀛人找他的,还东拖西拖拖了好些人,都是西洋银行业的经理。
整个华夏片区甚至东亚片区的经理。
他想知道东瀛到底想干什么,汤潇逸和刘一鸣也想知道,所以他才见原敬。
“鄙人久仰黄行长大名,黄行长当初任船政工业银行时,翻云覆雨,将江南丝业打造成一块铁板。”
“大大提高了丝业的利润,提升了华夏生丝的竞争力。”
“甚至还让利于民,让丝农大大受惠。”
“在下佩服,佩服。”
“在下对黄行长仰慕已久,此次拜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原敬掀开一旁盖着的红布,露出一座洁白的玉佛。
黄鑫浩看了一眼,皱着眉头: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金银珠宝,收买不了我,你想干什么?”
“或者说,东瀛想干什么?”
原敬低着头,姿态很低:
“哈依!黄行长误会了,鄙人并不是想贿赂你,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
“另外,鄙人此次前来道歉是想和华夏商量,如何才能重归于好……”
第369章 搞金融的心都黑
“缓和矛盾?重归于好?愿意进行更深层次的经济合作?”
汤潇逸双手十指交叉,撑住下巴,眼神深邃,仿佛想到了什么,
“海陆军进行二级战备,召回休假人员,清点物资储备情况,及时补充。”
“北方各部队及沿海各军港进入一级战备,扩大警戒区域,战舰随时准备战斗。”
“密切关注东瀛兵力调动情况及舰队动向,随时汇报,不要放松警惕。”
边谈边准备打每个国家都有。
但只有东瀛是以一贯之的将谈判当做幌子,为偷袭打掩护。
这个喜欢赌国运的国家,你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像大家都知道十赌九输,但赌徒就以为自己是例外一样。
“是!”
徐希颜和李和转身就去安排。
“徐总参谋长,当下海军规模尚未恢复,如果开战,可能需要陆军多多关照一下。”
一出门,李和就对徐希颜说道。
出售了一批战舰,哪怕是老旧战舰,对海军的影响依旧不小。
虽然理论上讲,出售这些老旧的、各种规制不同的战舰后,海军的力量更加精炼了。
毕竟以前不光火炮有英法德三种制式,战舰更是如此,甚至还多出船政制式。
别的不说,光英制单位和公制单位的换算,都能凭空多出不少麻烦来。
所以出售掉这些战舰,反而是好事,能加速海军装备标准和后勤标准的统一。
长远来看,想要有一支强国海军,这是必须的。
但军舰数量减少了,任务量不仅没少,还增加了一个吕宋群岛,海军最近都有点忙不过来。
“李总参谋长不必多言,都是为了帝国,我也是海军出身,知道当前海军的难度。”
徐希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了几页,
“陆军已经进行了预演,如若战争爆发,陆军将会主动进攻半岛南部,逼迫东瀛增援。”
“只需要派福靖福清带着驱逐舰队去溜一圈,就能轻易吸引东瀛舰队大量中小型战舰。”
“缺乏中小型战舰辅助,东瀛联合舰队应该不敢主动进行决战吧?”
谋略的本质,就是找到自己的长处和敌人的薄弱点。
然后,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华夏海军当前的劣势是什么?是舰队规模萎缩,特别是主力舰队群。
一下子没了两条新锐战列舰、四条新锐巡洋舰、两条经过改装的7000吨级老式铁甲舰、多条改装后的老式防护巡洋舰。
这些战舰,都足够比拟一些中大国家的全部主力了。
例如南美三强,全部力量也不过如此,甚至不如。
所以华夏帝国海军剩下的战舰,一时有些不凑手。
华夏的优势是什么呢?
新锐战舰和庞大的驱逐舰群,这些战舰,航速都比其他国家高一个甚至不止一个数量级。
驱逐舰队群可以用于海岸防御,也能快速机动集中,应对东瀛舰队。
而主力舰队虽然规模小,但因为防御任务和护航任务可以甩给驱逐舰,反而能集中力量应对东瀛联合舰队主力。
反观东瀛,因为国力贫弱,连续的军事冒险失败后,如果不是自身有点利用价值,得到了欧美输血,已经破产了。
而且,因为战争的破坏和战后华夏有意识的打压,他们的造船工业后退了二十年。
嗯,也就是几乎没有的状态,当然,能造一些木质渔船,他们还是有不少木头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梭哈主力战列舰,力求一战定胜负,这也符合东瀛赌国运的一贯风格。
所以,整个联合舰队没有增加一艘防护巡洋舰或者装甲巡洋舰。
增加了几艘炮艇,一艘从英吉利购买的驱逐舰,排水量140吨。
这种情况下,华夏帝国只需要稳住主力舰队群,让驱逐舰队配合陆军,袭击半岛南部和东瀛运兵线。
拖上一段时间,东瀛就得把血流干。
……
“东瀛说的更深层次的经济合作,具体指什么?”
汤潇逸又给刘一鸣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战备,才继续对黄鑫浩问道。
黄鑫浩有些懵,怎么他说了句话,就要战备了?
“陛下,东瀛想和我们协定关税税率,互相给予最惠国待遇,当然,这是他们在痴心妄想。”
“但东瀛又提出,如果能协定关税,允许华夏在东瀛投资土地、矿山、铁路、工厂,按东瀛本土企业给予税收和待遇。”
“臣估摸了一下,这事儿如果成了,也许能彻底解决东瀛这个隐患。”
汤潇逸毫不犹豫的摇头:
“它们不过是想玩借鸡生蛋的戏法,这事儿不成。”
黄鑫浩知道汤潇逸为什么不同意,怕的就是华夏去投资,然后东瀛恢复了实力,啪的一下没收了投资。
或者,没收了投资后恢复实力。
然后又继续打仗。
这都不叫资敌了,这叫叛国。
但,他也有其他想法:
“陛下,如果他借鸡生蛋,下的这个蛋,是臭蛋呢?”
黄鑫浩这些年玩金融,也玩出了一些名堂,
“我们完全可以以投资为名,控制他们的产业,然后截断其中的大部分步骤。”
“例如生丝,我们和东瀛都有产出,在人力成本上,东瀛低于我们,质量上,东瀛的也不错。”
“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东瀛的蚕种,他们想不老实,我们也能让他们的整个产业垮掉一两年。”
“或者,控制蚕茧的收购,以后只运输到华夏进行生产。”
“甚至通过金融手段控制出口。”
“这些手段,都能让他们必须听话,不然,就得面临一两年乃至数年的行业全面黑暗。”
“这些时间,应该够咱们解决问题了吧?”
“而且只要能控制其大宗商品,他们的情况,就是由我们来控制了。”
“也许,不是不能谈。”
黄鑫浩能想到的,东瀛人也能想到,毕竟这么多人呢,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想不到。
但东瀛能幻想好事情,黄鑫浩还不能出牌吗?
二者看起来,东瀛还占了便宜呢。
毕竟他们的产出单一,优势就是便宜,而物资缺口也大。
优惠关税,恢复贸易,对他们的民生好处极大。
汤潇逸吸了口凉气,他忘了这个操作,阿美利卡常用操作。
这个操作,简单粗暴但有效!
第370章 华夏正在备战?!
汤潇逸思考了良久。
最终觉得,如果东瀛同意黄鑫浩的条件,关税协定、恢复贸易,也不是不能谈
毕竟一旦谈成,华夏就能凭借有组织的经济活动,快速控制东瀛重要的出口商品中的一环。
然后,东瀛就相当于变成了华夏的经济殖民地了。
东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一旦谈成,东瀛现在脆弱的经济,根本挡不住华夏有组织的经济入侵。
还没有进入瓜分狂潮,华夏底蕴犹在,随着工业建设和银行的铺开,散落民间的财富正在快速流转起来。
换句话说,华夏,有钱!
不过,东瀛真的会同意吗?
汤潇逸觉得悬。
毕竟东瀛还有战斗力,而且华夏帝国海军的力量,才经过一次萎缩。
这时候认怂,不是东瀛的风格呀!
…………
因为开始备战,汤潇逸特意来了江南厂,视察一下江南厂的现状。
“陛下,江南厂经过三次扩大后,原址自己容纳不下更多设备和人员。”
“加上各式各样的工厂都聚在一起,交通、物资压力都极大,环境也较差。”
“所以我们正在将江南厂分割,目前这一块仅保留了武器工厂,更名为帝国江南兵工厂,主要生产各种大口径火炮,以及提供特种钢材。”
“原本的船坞和附近的设备,更名为海军江南造船厂,现在有十几艘战舰正在生产。”
“东南部厂区划分给了海军江南船舶动力厂,锅炉、轮机都在这里被组装生产出来。”
“安全起见,火药工厂被成套迁到了郊区。”
“另外机器生产车间和步枪等步兵武器生产车间,也迁走成立了单独厂区。”
“各厂区之间有专用铁路连接,如此一来,也不会影响生产。”
汤潇逸没想到,他走了后江南厂的变化这么大。
他知道江南厂要扩建,许多文件他也看过,但看文件,终究不如看现状来的直观。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他影响了工业的发展,而是工业发展本就是如此。
从0到1,比从1到10难,而只要市场不出问题,从10到100更加简单。
有了1,只需要复制,然后稍加改进,就能出现2。
但是0不论如何复制,都是0。
江南厂就是如此,汤潇逸改制,清国覆灭,市场问题解决,甚至汤潇逸还给予了大量投资。
“陛下请看。”
炮厂的厂长戴着眼镜,抚摸了一下粗壮的炮管,眼中满是感情,
“这是刚刚完成的双联装254毫米40倍径舰炮,值得称道的是全新炮塔,最大射速能达到每分钟3发!”
“而且,我们预计,可以应用到龙威同级的283毫米舰炮上,我们正在准备实验。”
也就是说,283毫米舰炮的射速,也有可能提升至每分钟3发的极限射速。
当然,大口径舰炮对最高射速的追求已经没有152等中口径副炮那么高了。
因为随着交战距离越来越远,弹道越来越弯曲,炮弹在空中飞行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发炮弹需要飞行数十秒甚至更久。
最大射速,第一发炮弹还没落地,第二发已经升上最高点,开始下坠了。
在校射阶段,最大射速用处不大。
当然,齐射阶段,就有用了。
更快的射速,能发射更多的炮弹,去赌运气。
过一段时间之后的海战,就是赌运气。
“203毫米舰炮的开发完成的怎么样?”
汤潇逸摸了摸炮管,冰冷的炮管却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我们做了三根50倍径的炮管,勉强在其中找到了射速、初速都满意的产品。”
“不过,火炮寿命、良品率,终究还是问题。”
“另外,三联装主炮的命中率问题已经解决,虽然达不到双联装主炮的精准度,但这点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254毫米舰炮是为万吨装甲巡洋舰开发的,三联装203毫米50倍径舰炮也是。
254毫米舰炮是一种选择,203毫米舰炮也是一种选择。
汤潇逸更倾向于203,没别的,254毫米舰炮,定位有些尴尬。
254毫米舰炮威力虽然更大,大得多,甚至综合下来254舰炮威力比203舰炮高个一倍。
但,打战列舰核心区也打不动,打巡洋舰,威力过剩。
对付战列巡洋舰,纯属自己找罪受,该跑就跑。
“寿命、良品率,主要和材料、加工能力有关,材料你们可以找特种金属公司解决,加工能力可以找闵厂。”
“生产一些,哪怕用来储备也可以,我们以后用的多。”
汤潇逸本来想看试射,但没准备。
他来的有些不巧,203毫米实验舰炮刚刚才拉回来检测。
特种金属公司是永泉钢铁旗下的,主营业务是特种金属冶炼。
加工能力并不是说江南厂技术能力弱于闵厂,而是闵厂是汤潇逸起家的地方,在哪里放了不少学校。
搞攻关研究,还是得集中力量。
学校就集中了大量专家学者,以及天才。
汤潇逸转悠了好几个厂区,没有做遮掩,都是大大方方的。
所以,淞沪人都知道,皇帝陛下驾临了。
当然,在淞沪的外国人也都知道了。
他们不仅知道汤潇逸来了,还知道汤潇逸是来视察军工企业的。
像汤潇逸这种人物,公开场合的一举一动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是没有,也会被别人赋予意义。
视察军事企业,这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
“根据可靠消息,华夏正在进行兵力调动,特别是北部,不断有观察到满载军列的消息。。”
“另外,华夏已经召回休假军人。”
“市场上,华夏物价有短期内抬升的迹象,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这也不正常。”
“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没有天灾人祸,不应该有剧烈的物价波动。”
“加上华夏帝国皇帝突然视察其最重要的军工产业基地之一,并且着重参观了重炮生产企业。”
“种种迹象表明,华夏正在备战。”
战争大臣看着索尔兹伯里。
索尔兹伯里皱着眉头:
“备战?对谁?”
不止他在问这个问题……
第371章 缓兵之计?
“华夏刚刚出售了几乎一半的海军,用于换取吕宋群岛。”
索尔兹伯里不明白,
“他们已经失去了对外干涉能力,甚至防守能力都不足,这时候备战,目标是谁?”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他们早有预谋?”
如果是以前,华夏海军还剩下两艘战列舰,在家门口就近防御,是没问题的。
但华夏先通过同东瀛的战争拿回了琉球,再通过护侨战争和领地置换,拿到了加里曼丹岛。
现在又拿到了吕宋群岛。
他们原有的海军,用于保护这些海外领土,都显得有些单薄,主要是数量单薄。
现在失去了一半,不老老实实战略收缩,等舰队规模重新回来,备战谁?
而且这个时机也选的很好,英吉利正在被世界孤立,要集中精力争霸非洲、关注美洲。
对更远的远东,暂时有些力不从心。
而恰好,美洲的事儿变得复杂,有华夏在其中插手的原因。
天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索尔兹伯里不觉得是巧合。
“无论怎么讲,华夏当前的扩张方向,只剩下东瀛和荷兰。”
“我们在这两个方向上都需要警惕,不能让华夏继续扩张下去了!”
索尔兹伯里想不通,但也不会坐等事件发展。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针对性布置。
其实英吉利人是特别不愿意看到吕宋群岛被华夏取得的,这样华夏的海外领土就连成了一片。
为此,英吉利做了许多工作,以打消华夏人发动战争扩张的决心。
然后……西班牙人把吕宋卖了。
穷途末路的西班牙人根本没得选,不卖,等战争打输了,也得丢。
不如梭哈一波,打一场。
要是还能保住加勒比殖民地,西班牙就还能在二流列强的位置上继续混日子。
要是不行,那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这种时候,哪里还会管站在阿美利卡一边的英吉利人是什么态度?
“说到这个……”
财政大臣和外交次官对视一眼,
“一个月前,我们刚刚和东瀛达成了一笔400万英镑的工业扶持贷款。”
“另外还暂停了三个月的贷款本息偿还。因为照常计算利息,而且也能得到一笔手续费,所以银行团同意了。”
“这是一笔商业性质的贷款,因为已经谈判了两个月,当时我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想来,东瀛是否提前得到了风声?”
在一个月前,这不过是再简单正常不过的一笔金融操作。
东瀛经济困难,同时想要发展,需要借钱。
组合起来差不多两亿英镑的债务,每年的利息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东瀛时不时就还不起利息,需要借钱还利息。
哦,这两亿是欠英吉利的。
怎么欠的?
像这400万英镑贷款,先直接按88折,扣掉48万英镑。
剩下的352万英镑,还要拿出2万英镑去贿赂。
不然贷款哪儿这么好签?
剩下350万英镑,一般会直接抵扣一部分利息,到手就剩300万左右了。
还没完,因为东瀛申请了一个季度的利息暂停偿还,还要将150万的贷款划入指定账户。
最后,400万贷款,只有150万到手。
而且每个月还的利息,只是一部分,并且没有归还本金,利息不会减少,只会逐步增加。
东瀛事实上已经财政破产了,只不过是它还有用,几个国家没有最后划分它而已。
“你是说,华夏的备战对象是东瀛?东瀛又有了发动战争的想法?”
索尔兹伯里紧紧皱着眉头,
“凭什么?就凭那点贷款?400万英镑,够干什么的?”
财政大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没有400万,差不多有150万,差不多是一支主力舰队分舰队一年的费用。”
说完,财政大臣怕索尔兹伯里误会,补充道:
“和平时期,如果是战争时期,400万也不够。”
英吉利有许多支舰队,但称得上主力舰队的,只有第一舰队、本土舰队、地中海舰队。
在后来,第一舰队和本土舰队第二舰队的一部分,添加三十多艘战舰,就组成了大舰队。
大舰队从成立到结束,一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支舰队,没有之一。
甚至于一支舰队,就比绝大部分列强的全国海军都更强。
“首相,大臣阁下,东瀛的用处不止我们看到了,给它们投资的人很多。”
“特别是最近,有一个国家应该非常乐意看到华夏倒霉,并且他们还在远东寻求一个支点。”
“完全有挑动局势的动机。”
内阁秘书扶了扶眼镜,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害。
索尔兹伯里也是干外交的,立即就想到了阿美利卡。
有动机,有钱。
不是它,也是它了。
反正索尔兹伯里是不信东瀛这样的状态,还敢开战。
就算华夏的海军弱一点,但如果没有外来资金流入,只要战争拖久一些,东瀛就会破产。
“立即进行调查,我需要知道,东瀛是否准备开战,如果是,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索尔兹伯里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自己的精力不太够用了,但他还得准备,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所有人其实就是一个整体,国家也一样。
…………
“东瀛海军最近的军事训练虽然比去年同期高,但最近几个月保持的十分平稳。”
“五个月内,东瀛海军的战舰出动次数,特别是大型战舰出动次数并没有巨大波动。”
“根据最新收集的情报,可以确定东瀛主力舰队还停留在各港内,并没有组建新的联合舰队。”
“不过我们也了解到,近期佐世保军港接收了一批燃煤,大致数量在安全范围内,不足大舰队所需。”
拿到这些情报,徐希颜和李和就感觉很奇怪,特别是对比汤潇逸给出的东瀛经济调查报告,就显得十分抽象。
“东瀛的经济已经顶不住了,但他们的海军甚至比我们更忙,海军是要烧钱的。”
徐希颜基本可以断定东瀛在备战。
但,收集到的情报,却不像在近期会有军事行动一样。
“会不会,这次谈判,是缓兵之计?”
李和也想不通。
这样的经济还保持这样的训练,不是备战说不过去。
但看情报,又不像是近期开战的样子。
第372章 我可以肯定!先下手为强!
当汤潇逸拿到这个猜测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东瀛还真是有一手,难怪当初连阿美利卡都瞒过去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才看向几人:
“一鸣兄,东瀛经济调查报告你已经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刘一鸣没想到第一个是让他说,但这事儿他已经了解清楚了:
“陛下,黄行长的想法是很不错,如果东瀛还算正常的话,这招用起来成本低收益高风险小。”
“但东瀛目前的情况,已经没有价值了。”
“东瀛的海关已经被银行团实际接管,我们插不了手,关税协定,不过是让他们成为一个中转站,方便西方各国倾销而已。”
“被倾销的坏处大家都知道,相比之下,那点丝茶业的收入,不值一提。”
“况且,东瀛的丝茶业利润的大头已经被西方吃下去了,我们进去,也分不了多少。”
刘一鸣没想到,当初的心腹大患东瀛,现在已经名不副实了。
不是心腹大患名不副实,而是东瀛这个名字名不副实。
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大部分都已经不是东瀛的了。
这样达成关税协定,西方各国就能通过控制东瀛海关,对华夏进行商品倾销。
要搞工业化,没有关税保护是不可能的,当前华夏就在搞,慢慢的搞,提高进口成本,给国产产品生存空间。
只有先生存下去,才能发展。
这样来看,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东瀛谈妥的。
“是呀,东瀛人会想不到这一点吗?但他们还是提了。”
汤潇逸坐正了身子,
“提了,我们就会仔细调查,他们也知道。”
“而调查结果,很可能就是指示为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汤潇逸从他们的结论出发,先推翻这个结论,
“但是,换个角度,如果不提,我们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意识到这件事呢?”
然后根据刻板印象得出新的结论:
“所以,这一切都是东瀛的幌子,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不会在此时开战。”
“这样,我们就会降低警惕。”
汤潇逸又拿出佐证,秘书进门,把材料发给众人:
“陈……这是卡拉卡瓦二世的求援电报,以及近期檀香山的情况变动。”
“本来陷入劣势的共和军突然得到了补充,兵力增加火力也得到增强。”
“我将此视为诱饵,引诱我们的诱饵。”
徐希颜和李和对视一眼:
“攻敌所必救,调虎离山,半渡而击之?”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按照之前的惯例,我们是派遣福宁和福星携带一两艘补给船前往。”
“不管我们和东瀛有没有谈妥合作的事儿,都不会认为这时候东瀛会开战。”
“所以,支援依旧会去,最多不过是增大一下支援舰队的规模。”
“而我们刚刚出售了半支海军的吨位,如果能吃掉福宁福星,我们的重要机动力严重受损,东瀛海军将彻底占据优势。”
“这已经值得赌一把了。”
“所以我敢肯定,东瀛正在准备偷袭。”
偷袭谁,汤潇逸不知道。
但潜艇和飞机都还不像样,战争还是用大炮对轰的节奏。
所以汤潇逸不觉得东瀛会偷袭华夏帝国海军主力舰队,也就是龙威龙武。
平时他们都在近海,就算出远门,也是去南方,一路上都是华夏的地盘,东瀛战舰没办法悄无声息的过去。
龙威龙武停在码头的时候,东瀛更没机会。
就圣地亚哥那个临时加强的炮台都能打的阿美利卡的短腿战列舰“暂避锋芒”。
华夏的军港,防御可更加严密。
而且华夏还有庞大的驱逐舰队群和鱼雷艇部队。
突袭也不可能冲进港口打。
不过汤潇逸依旧不清楚东瀛的得胜机会在哪儿。
他不是满清,不会傻乎乎的让舰队去送人头。
“竟然如此?!可惜,东瀛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陛下明察秋毫,看破了他们的计谋。”
李和是真没有想到这一环上。
当然了,他没收到这个电报也是原因之一。
“那陛下,咱们该怎么做?派福靖福清去支援如何?”
徐希颜想的是见招拆招,
“她们速度够快,用来运送一些火炮也足够。”
“而且阿美利卡在加勒比海丢了脸,精力都在那边,应该没有余力顾得上檀香山。”
“她们去,也能完成任务。”
刘一鸣眼前一亮,看着汤潇逸:
“陛下,徐总参谋长说得对呀!不如咱们趁机干掉那什么共和军,彻底拿下檀香山。”
“趁着阿美利卡顾不过来,公开将其并入我国,造成既定事实。”
徐希颜有一丝担忧,这样的话,又要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到檀香山去。
特别是对檀香山进行防御改造,几个岸防炮台和驻守兵力、物资,就需要不少资源。
现在战争在即,资源本就紧张,分过去,好吗?
“不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过不能那么盲目。”
汤潇逸看了一下资源储备情况。
说实话,很少,因为才给西班牙送了一批物资。
为了给阿美丽卡人多找点……为了帮助可怜的西班牙人,汤潇逸心善,只翻了一倍的价格。
剩下的,只有必要的战争储备物资。
不能全用,毕竟北方还有个沙俄帝国,就算它也只是个虚胖的胖子,那也得防着。
毕竟,双方接壤的地方,华夏的实力也不能完全发挥。
真的开战,注定是一场拼资源的战争。
漫长的运输线本身就需要庞大的资源来维持。
“让游击队先挑事儿,多派些人手过去,逼迫东瀛从本土增兵半岛南部。”
“密切注视东瀛的行动,等他们增兵时,布置水雷,封锁港口和半岛至东瀛航线。”
“檀香山那边,福靖福清就算了,派几艘驱逐舰过去常驻吧。”
汤潇逸说的驱逐舰,按照后世划分,叫艇。
不过,此时并没有统一的划分标准。
英吉利自己都一堆一二百吨的驱逐舰。
“海军主力随时准备,如果有机会,可以展现一下我们的实力。”
汤潇逸能稳坐钓鱼台的底气是什么?
龙威级,已经拥有了无畏舰的特质,算是弱化青春版无畏舰。
开阔海域打个东瀛四艘早期型前无畏,轻轻松松。
…………
会议结束,大家都去忙去了,接下来的重点,是围绕战术进行准备,比之前的大开大合要轻松的多。
他们才没走多久,里昂就急匆匆的吵着要见汤潇逸。
“这么急,怎么了?”
汤潇逸疑惑的接见了他。
难道这事儿和法兰西也有关?
里昂神情焦急,一看就不是合格的外交官:
“尊敬的陛下,华夏的朋友法兰西需要您的帮助……”
第373章 衰落的帝国
“里昂,我的朋友,别急,慢慢说。”
汤潇逸让人给里昂上了杯热茶,让里昂先冷静一下,最少,把事儿说了。
虽然华夏已经渡过了最初的脆弱期,但法兰西依旧是华夏必不可少的盟友。
利益上,双方没有根本性冲突,仅有的法属印支,不过是一些皮毛,以后可以慢慢谈。
而在联手对抗英吉利世界霸权上,双方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主要是法兰西在说。
而且,汤潇逸还需要以法兰西为跳板,靠近甚至加入到协约国集团中。
除非汤潇逸突然能够修仙,不然要跨越众多关隘去远征英吉利,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想要派舰队过去,需要先打通马六甲、印度、中东、苏伊士、地中海、直布罗陀。
短期内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打起来,华夏的敌人就不止一个了,至少沙俄和阿美利卡都不会消停。
打不过,就加入。
那么法兰西就是汤潇逸不可或缺的盟友了。
法兰西和华夏站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不见得比英吉利小。
“陛下,不知道你是否听过2c计划和2S计划?”
刚说完,里昂就进行了解释,
“2c计划是英吉利的非洲殖民计划,是从开罗到开普纵贯非洲的殖民计划。”
“因为开罗和开普的首字母都是c,所以叫2c计划,十几年来,英吉利也为此努力着。”
“与之对应的,法兰西为了阻止英吉利称霸非洲,制定了横贯非洲的殖民计划,想以此打断英吉利的扩张。”
“具体计划是联通塞内加尔和索马里,横贯非洲,让英吉利南北非殖民地无法打通。”
“我们称之为2S计划,因为起点在佛得角,也称VS计划。”
“三年前,我们控制了塞浦路斯,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
里昂又喝了口茶,没让汤潇逸问,直接说出了麻烦:
“英吉利的2S计划和我们的2c计划都需要经过白尼罗河流域。”
“我说的麻烦就是这个,马尔尚上尉征服了白尼罗河流域的法绍达地区,但随后,英吉利人也来了。”
“马尔尚上尉只带了120名士兵,12名军官,而英吉利人有1500人,虽然其中有埃及人,但巨大的兵力差距还是让马尔尚上尉陷入劣势。”
汤潇逸当然知道,1500人决定不了什么,或者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法绍达的胜负决定不了什么。
那是一个双方力量都较为薄弱的地方。
相比之下,在此之外,特别是在欧洲决出胜负,更有意义。
而且他记得这个名词,也知道法兰西在这场冲突中妥协了。
但其他的,记不住了。
“里昂,你应该知道,1500名士兵什么都决定不了,法兰西总不至于被这一点点士兵吓到。”
汤潇逸盯着里昂,想知道里昂得到了多少消息。
反正不会是全部。
“是的,1500名士兵对于法兰西来说什么都不是,法兰西也不打算让步。”
“但是!”
里昂显得有些愤怒,怒其不争的愤怒,
“今年一月,德雷福斯事件带来的影响力超出了那些蠢货的预计,直到现在,巴黎还在混乱之中。”
“并且,海军部那群官僚反应十分迟缓,在今年才彻底推翻了绿水学派思想,但是已经晚了。”
“战列舰不是一天建成的,现在法兰西海军无法和英吉利人抗衡。”
“事情发生后,英吉利的反应十分巨大,应该是发现了巴黎的混乱,想要趁火打劫。”
“下一任外交部长泰奥菲勒·德尔卡塞来先生面对这种局势非常无奈,我们需要盟友的帮助。”
汤潇逸摸着下巴,对于里昂已经知道下一任外交部长人选并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德雷福斯引发的连锁反应,巴黎能够坚持到今天已经出乎汤潇逸的预料了。
叠加法绍达危机的棘手程度,反对派不上台才怪。
而反对派上台,第一件事必然是解决这个危机。
汤潇逸思考的,是更复杂的局势:
“法兰西愿意为了2S计划付出什么?是否有和英吉利不惜一战的勇气?”
“如果是战争的话,里昂,你知道的,这不是一个好机会。”
“我们刚刚出售了一批新锐战舰,现在正在战略收缩中,而东瀛已经蠢蠢欲动。”
“我怀疑,这是英吉利牵扯我们精力的手段。”
“不过,如果真的要进行战争,华夏当然会履行作为盟友的义务。”
“虽然海军无法支援法兰西,但我们可以发动陆上战争,在法兰西发起战争之后。”
“当法兰西的炮弹射向英吉利时,华夏帝国陆军会向南进攻英属缅甸,并向西威胁英属印度地区。”
汤潇逸之所以敢这样说,完全是断定了法兰西不敢打。
即便是华夏进攻英属印度,那也是大量牵扯英吉利殖民军罢了。
根本解决不了法兰西海军孱弱,无法同英吉利战斗的问题。
这样一来,英吉利进可攻击法兰西,甚至拉着德意志帝国一起。
退可全面封锁法兰西,然后一点一点吃掉法兰西殖民地。
不论怎么样,法兰西都会输。
“不,虽然这样说很违背一个人的良心和道德,但法兰西需要和英吉利保持一定默契。”
里昂说到这儿,甚至有些委屈,
“法兰西需要英吉利中立,以对抗德意志帝国。”
这是嘴硬。
不过,法兰西确实做好了和德意志帝国单挑的心理准备。
但,在复杂的欧陆上,单挑是不可能的。
所以,法兰西需要帮助,哪怕是英吉利人的帮助。
想到这儿,里昂就觉得恶心。
“法兰西希望,华夏帝国能在外交上给予法兰西支持,另外,进行更深层次的技术合作。”
通俗点说,法兰西希望华夏帮忙壮壮声势,让英吉利能多想想。
换句话说,法兰西想有限度的让步。
曾经那个强大光荣的法兰西,现在开始走向衰落了。
深层次技术合作,汤潇逸不用想也知道是海军方面的合作。
不过,法兰西会给钱,甚至更多。
“当然没问题,我们的态度明天就会登报,至于技术合作,涉及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双方的专家坐下来谈一谈。”
第374章 打错了?没事,打它就不会错。(上)
就像汤潇逸所说,华夏的声明在第二天就登报了。
因为法兰西并不希望问题变得更加尖锐,所以这份声明略显缓和,主要是对法兰西表示支持。
英吉利人知道后的表现?
在华夏表示态度之前,英吉利国内的舆论已经向着战争方向发展了。
法兰西自身陷入混乱,海军又因为走错了路陷入劣势,索尔兹伯里知道,这是完成2c计划的最好时机。
怎么可能会放弃?
所以,英吉利内部虽然产生了一些杂音,但整体上依旧保持着对法兰西的压力。
甚至到八月,英吉利已经开始起草动员令,准备动员皇家海军进入战争状态。
法兰西想保持表面强硬,再次向华夏提出请求。
但八月发生了许多事情。
加勒比海方向,阿美利卡远征舰队和西班牙支援舰队爆发了第一次冲突。
理所当然的,远道而来的西班牙舰队碰上了以逸待劳的阿美利卡舰队。
一开始,被拦截的西班牙舰队就落入下风。
这是很正常的。
8月6日上午,在圣地亚哥东南80海里处,双方正式开战。
不过,战斗并不激烈。
双方都没有战斗经验,阿美利卡的水兵经过多日战争状态后,稍微有些优势。
但西班牙水兵抱着保家卫国的想法,士气更强,抵消了这种优势。
双方在码以外开始射击。
双方都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不愿意兵行险招。
例如西班牙不愿意尝试拉近距离,强行突破阿美利卡舰队的阵型。
而阿美利卡也不愿意放一个口子,引诱西班牙舰队通过,趁机吃掉其中一部。
毕竟,两种方法都有可能失败,而且都需要付出代价。
以至于战斗打了六个小时,双方无一艘战舰沉没。
这时,变数出现了。
西班牙圣地亚哥舰队出现在阿美利卡舰队后方。
虽然圣地亚哥舰队很弱,甚至无法对任意一艘阿美利卡战列舰造成威胁。
但他们的出现,让阿美利卡陷入了混乱,最终选择改变阵型,想先吃掉这支小舰队。
然后被西班牙支援舰队突脸,双方进行了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阿美利卡战沉三艘防护巡洋舰,四艘重伤,两艘装甲巡洋舰重伤,一艘战列舰重伤,一艘轻伤,两艘中等程度受损。
西班牙舰队沉没四艘防护巡洋舰。
一艘7000吨级装甲巡洋舰中破,一艘5000吨级装甲巡洋舰轻伤。
一艘龙威级轻伤,一艘中破。
一艘定远级战沉,一艘轻伤。
西班牙舰队沉没的战舰数量更多、吨位更大,还沉了一艘主力舰。
阿美利卡虽然沉了三艘防护巡洋舰,但其中两艘都是商船改的,防护巡洋舰主力尚存。
不过,阿美利卡重伤的战舰太多了,这是吃了华夏战舰速射炮群的亏。
特别是阿美利卡仅有的两艘装甲巡洋舰重伤,必须回本土维修。
主力战列舰也急需回港维修,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战斗力,无法对西班牙舰队继续封锁。
而西班牙支援舰队,虽然沉了一艘主力舰,以及三艘老旧防护巡洋舰,但机动力量完备,主力战列舰受损也不严重。
未来几个月里,加勒比海的制海权转移到了西班牙手中。
战术上,西班牙失败了,但战略上,阿美利卡也失败了。
失去了制海权,继续经营没有完善设施的关塔那摩湾已经没有意义。
特别是西班牙的装甲巡洋舰群,其中三艘中型巡洋舰凭借高超的航速,让阿美利卡一票防护巡洋舰根本不敢落单。
于是在战斗结束半个月后的8月21日,阿美利卡等来了支援舰队。
然后一口气撤走了关塔那摩湾的所有士兵。
因为无法解决西班牙装甲巡洋舰的破交作战的情况下,在这儿呆着,成本太高了。
特别是阿美利卡现在挤不出足够的护航战舰。
“可恶且卑鄙的华夏人!”
麦金莱得知结果后,在私底下不知道咒骂了华夏多少次。
“看看我们有什么能帮一帮东瀛人的,相应这种情况下,英吉利人也希望东瀛人能给华夏制造更多的麻烦。”
关于这个话题,就要回到一周之前了……
……
8月14日,金陵。
黄鑫浩再次见了原敬。
“东瀛提出的想法,已经被内阁彻底驳回。”
“帝国近期注意到东瀛不正常的兵力调动、军事训练、经济波动。”
“这些无一不是在为战争做准备的特征。”
“阁下能否解释一下?”
原敬吸了口气,过了一下才诚恳的说道:
“黄行长,请千万别误会,东瀛的陆海军动作都是符合正常水平的。”
“东瀛从没有想和华夏帝国作战的想法。”
“相反,东瀛希望能在华夏的带领下,重振黄种人的雄风,对抗白人的扩张。”
原敬说的,还真是一部分东瀛人的想法。
东瀛就是这样,你给他好脸色,他会犯贱。
但你给他一巴掌,把他打痛了,他就会觉得你拉的屎都是香的。
不过,目前的东瀛,还有一大部分人头脑清晰,知道当前的东瀛,对于华夏是没有价值的。
原因还是东瀛的巨额债务,被西方所控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华夏也不可能接下这笔巨额债务。
当然,就算愿意,西方也不会同意。
所以,当下的东瀛,只有做西方棋子这一条路可以选。
而且如果能作为棋子赢一把,那他们就有了翻盘的可能。
这一次也是一次试探,试探华夏的准备情况。
东瀛确实在准备战争,但并不是现在,并不是这个华夏海军力量萎缩,提高警惕的节点。
“这样吗?那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再和首相及陛下谈一谈,关于华夏能够获得的优待?”
听到黄鑫浩的话,原敬赶紧恭敬的点头:
“当然,一切承诺,都不会改变……”
这是东瀛人的目的之一,引入华夏,对抗一下西方,同时重振一下经济,哪怕只是短暂的。
而且华夏都偷袭了,时间稍微长一点,应该不会再时刻警惕东瀛了吧?
这就是东瀛要的。
但是……
原敬刚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电报,让原敬一下子懵了。
憋了半天,原敬才对一旁好奇了半天的同事说道:
“半岛局势发生重大改变,叛军掌握了重火力,已经攻克多座城市,本土让我尽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纳尼?!!”
第375章 打错了?没事,打它就不会错!
“陛下,局势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里昂面色复杂的走进办公室。
汤潇逸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
“东瀛以内部动荡为理由,正在向半岛南部增兵,但他们的兵力调动上,却将主力调到了边界。”
“这恐怕是英吉利的报复和警告,我的朋友。”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处于劣势,我甚至在想,吕宋群岛会不会是鱼饵。”
“看着香甜,但充满毒药。”
东瀛现在急匆匆的找华夏,态度诚恳的不得了,询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而事发之后,从各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东瀛确实有进行战争准备的迹象,但完全没有准备好。
不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没有做好兵力调动的准备,东瀛甚至找不到足够的运输船来运兵。
两天前,东瀛海军各舰队进行了换防,四艘战列舰被派往了东京湾,躲在炮台下面。
自从明治塞满了一间屋子后,东瀛把大量岸防炮都集中到了东京,这里是东瀛防御最强的地方。
这也侧面反映了,东瀛并没有准备好开战。
不然,以东瀛的情况,即便被发现了,也必须背水一战。
不打,他能把自己拖死。
一切情况都说你,汤潇逸的反应有些大了,这波猜错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汤潇逸打其他人说不定还有点道德方面的阻碍,打东瀛?
打东瀛不会错!
不过,对外,就得是另一套说法。
例如对法兰西人,就得恰到好处的将英吉利和近期的一切事件串联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法兰西加入了协约国,也不会降低华夏的重要性。
“吕宋群岛……美西战争!但英吉利的谋划有这么深远吗?是了,那群卑鄙无耻的阴谋家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里昂皱着眉头,眼中浮现出怒火,
“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阿美利卡和英吉利总是不清不楚的。”
“这场战争,也许就是英吉利为了削弱法兰西而鼓动的。”
“并且,还盯上了华夏。”
“这么看来,法绍达事件的发生是幸运的,戳破了英吉利的阴谋。”
“可惜,即便知道了它们的阴谋,我们也无法反抗了。”
汤潇逸就知道,法兰西一定会从一个清奇的角度理解这件事。
肉眼可见的,随着汤潇逸的崛起,法兰西在远东的影响力和话语权越来越大,甚至有超越英吉利的势头。
而西班牙,是法兰西的债务国,加上历史原因,在对待英吉利的态度上,和法兰西站的很近。
战争爆发,西班牙用吕宋群岛交换了华夏帝国的大量军事装备和战舰。
华夏帝国和法兰西也是盟友,至少在对待英吉利问题上是。
华夏帝国海军力量收缩,但华夏是一个陆权国家,拥有庞大的常备军,怎么看应该都不会有人去挑战她。
除非能击败那庞大的陆军,不然海上暂时的胜利意义不大。
偏偏,法绍达危机爆发后,东瀛和华夏变得日益紧张。
虽然听起来很扯。
但国际事件不相信巧合,顶多是顺水推舟。
里昂不确定背后究竟是不是英吉利人,但反应出来的结果对英吉利有利。
那……
“抱歉里昂,你知道,我们的海军刚刚经历了一次精简。”
汤潇逸带着歉意,是忽悠里昂产生的歉意,
“现在,我们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里昂十分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您刚刚的口音?”
要不是里昂已经在华夏待了好几年,他还不一定能听懂这奇怪的口音。
汤潇逸轻轻咳嗽了一下:
“被人带偏了,总之,我们目前需要先解决东瀛这个麻烦。”
“对你们的支持力度,可能会有所下降。”
嘴炮还是要打的,不打嘴炮别人以为你改变态度了呢。
站位很重要。
但更实际的支持,就只能对不起了。
反正法兰西也打不过,最终是会退步的。
…………
“截止26日,已经有六个连进入了东瀛实际控制区作战,拔出多个据点。”
“游击队方面,半岛南部我们控制了约一百支规模不等的游击队,总人数一万五千余人。”
“另外还有超过五百支与我们保持一定联系的当地游击队,他们的数量难以确定。”
“我们向他们提供过总计超过支步枪,由此判断他们的数量应该超过人。”
“还有大量的土匪、山贼甚至地痞流氓投入到了战斗中。”
“过去一周内,半岛南部至少爆发了1000次十人以上规模的战斗。”
“双方各有胜负,整体来看,东瀛占据优势,但限于兵力不足,只能持续收缩。”
因为东瀛需要殖民地输血,所以对半岛南部的统治显得比较拟人。
而非历史上的,稍微还缓和一些。
所以,战斗打响后,土匪、山贼、地痞无赖都加入了战斗。
他们也许不一定是想赶走东瀛人,也许只是想趁机发财。
半岛南部县财富都在东瀛人手里,现在东瀛兵力紧缺,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还有自觉反抗的平民,不管是想赶走侵略者还是想浑水摸鱼,总之,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的战斗,往往规模不大,毕竟除了华夏直接控制甚至派出的游击队,其余队伍鲜有重武器。
打大规模战斗,没有重武器是不行的。
所以,战斗的规模不大。
但是,次数多呀!
华夏派出去的山地部队,一个连,打掉一个据点,其实也就干掉了十几个到六十几个人不等。
驻守据点而已,非重要位置,放一个小队都嫌多。
当地游击队,也许一次就干掉两三个,甚至只是打伤两三个。
但成百上千次袭击下来,累计起来的数目还是不小。
徐希颜说完后,李和补充道:
“东瀛第一批增援已经抵达,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并没有横加阻拦。”
“东瀛第四师团已经装船,即将启航,我们的海军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汤潇逸眉头一皱:
“第四师团?”
徐希颜点点头:
“战争过后,东瀛重建了1至8八个常备师团,不过平时都只有八九千人在编。”
“第四师团是事件发生后,第一个完成兵员补充的……”
第376章 鱼雷!是鱼雷!是鱼雷攻击!
八月下旬,第一批东瀛援兵抵达半岛南部。
这一批援兵只有三千余人,差不多是一个联队的标准。
不过,他们都是从各地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甚至小队,抽调过来的。
人数虽然够,却没有重武器。
游击队的战斗激起了更多人反抗东瀛的残暴统治,这点人根本不够用。
在驻军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下,满载东瀛第四师团士兵及装备的运输船队,在两艘防护巡洋舰和几艘炮舰的护航下,靠近东瀛。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风也不大,是个少见的好天气。
运输船队来到济州岛以北海域,他们将在明天早上抵达港口,然后前往光州和罗州。
这里的反抗十分激烈,不只是游击队,松散的市民和农民也组织起来。
这让东瀛很是生气。
游击队后面大多都有华夏的影子,他们嚣张就算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
“三木君,好些了吗?”
加藤中佐看到倚在栏杆旁的三木少佐,眼前一亮。
三木回过头,见是加藤中佐,热情的迎接上去:
“是加藤参谋长呀,多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加藤拍了拍三木的肩膀:
“这才对嘛!要养好身体呀,还要战斗,可不能让身体垮了。”
“家里怎么样?珍子最近来信了吗?”
三木满脸感激:
“离开港口之前收到一封,多亏了加藤参谋长送来的大米,珍子和太郎的身体现在养的棒棒的!”
“珍子在信中特意叮嘱我要好好报答参谋长您的恩情呢!”
加藤听到这儿,满脸笑容:
“身体好就行,说到太郎,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这次来了半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三木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只有一些小聪明罢了,哪里经得起我们联队大脑加藤参谋长的夸奖。”
“至于见他,应该很快了,这次平叛,上面允许我们移民过来,我的军衔,能分到不少土地。”
“我准备把她们都接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在找船了,等我们平叛结束,她们就能抵达。”
加藤眼前一亮:
“哦?!三木君准备迁到半岛来吗?那等新居落成,我可是一定要来看一看的!”
“欢迎欢迎……”
加藤想到了什么,扭动了一下身体,不经意的调整了一下弹道:
“那就先这样吧,等新居落成,一定叫我。”
“另外,你们大队可能会被派去光州,联队会停留罗州。”
“如果这段时间珍子他们要来,一定要联系我,我好安排人去接他们。”
三木感动的看着加藤:
“参谋长,您放心,我一定是站在您这边的!”
加藤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表示。
转过头,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东瀛陆军跟着华夏陆军进行了一定调整,例如也引入了军功授田,不过土地都在北海道和半岛南部。
例如完善了一下参谋制度,加藤就是其中的受益者,他是联队参谋长,相当于团参谋长。
但他之所以对三木这么好,可和争权夺利、笼络下属没关系。
而是和三木的妻子,二十一岁的三木珍子有关。
加藤认识她的时候,刚刚从预备役少佐转为二线部队少佐,带了一个新兵大队。
当时他们大队是独立大队,成立的目的是,应对华夏可能到来的登陆。
三木是分给他的军校生,因为缺人,当时如果考察合格,能给大尉军衔。
合不合格,就是加藤一句话的事。
大尉能当中队长,更进一步也比较容易,最重要的是,相比较小队长,中队长因为不用到最前线,所以更加安全。
于是,三木就请加藤到家中,准备好好招待一番。
一顿饭下来,吃了个宾主尽欢,二人都喝醉了……当然是三木以为。
三木只喝了一瓶清酒就倒下了,留下妻子给加藤倒酒。
因为三木家是商贩出身,有一定积蓄,当时的珍子只有十八岁,体态丰腴,不像其余人一样干瘦,看起来青春靓丽。
酒壮怂人胆,加藤当然不会让这个姓氏蒙羞。
起初珍子还在挣扎,加藤见三木像要被吵醒的样子,来了一句:
“夫人,你也不想三木需要带兵冲到第一线去吧?”
然后……加藤就经常去三木家了。
第二年,三木太郎出生,同时物资严重紧缺,珍子才告诉加藤,太郎应该叫加藤太郎。
嗯,来之前,珍子又怀孕了。
毫无疑问,也是加藤的。
加藤升任联队参谋长后,也没亏待三木,帮他升为了少佐大队长。
这可不是单纯的升了一级,而是大尉升到少佐,相当于上尉升成少校。
这可不好升,战时还能拼命,非战时,就只能慢慢熬了。
加藤对三木相当不错了!当然了,这个中队的驻地距离三木家有点远就是一些小问题了。
“三木君,别怪我……”
boom!
加藤正在想着把三木送那儿去合适呢,突然,前面那艘运输船爆炸了。
准确的说,是运输船右舷发生了爆炸。
“水雷!是水雷攻击!发动机停车!不要动!”
这是征用的运输船,开船的是普通平民,但旁边还有几个海军预备军官。
倒不是东瀛已经富裕到能用好几个海军预备军官来开运输船,而是东瀛提供不了足够的训练。
他们只有一条用炮舰改的训练舰,根本不够那么多人用。
所以,派来积累航行经验,就算不是军舰,那也好歹是在海上航行,比在陆地上学习来的直观。
所以,他们才能一眼判断出这是水雷爆炸。
“水雷?这里怎么会有水雷?”
之前说过,加藤当初是应付华夏登陆部队而转成现役军官的,他知道反登陆战斗。
水雷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有效,且廉价的武器。
但这个廉价是相对的,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连海军都没有的游击队能用的。
特别是,这里距离北部岸边,还有十几公里呢!
boom!
boom!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船队中出现,这些船发现前面船只被毁或者停下或者转向,想要转弯避让。
然后就炸了。
加藤他们的船及时停了下来,倒是没有触雷。
不过……
“战舰!敌人战舰!西北方向,大批敌人战舰!”
“速度好快!这个旗帜,是华夏帝国的驱逐舰队!我们是在济州岛北部吗?”
“是的,我可以确定,南部就是济州岛!”
“帝国和华夏又开战了吗?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
“难道我们刚刚离开港口,就开战了?那本土也应该派船来通知我们呀!”
“如果开战了,我们一定会接到通知,所以,这是华夏人卑鄙的偷袭!”
“我们该怎么办?护航战舰呢?”
不用他们说,东瀛的护航战舰已经前出了,当然,速度并不快,甚至很慢。
战舰也怕水雷呀!
“距离8400码,作战准备!”
“炮弹!快!”
“驱逐舰雷击吗?真是不知所谓!让他们尝一尝大炮的厉害!”
“5000码时开火!”
东瀛人的鱼雷就400米到800米的射程,5000码距离开始开火,到800米,东瀛人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输出空间。
“敌舰6艘,距离7200。”
“距离6400!”
“好快,火炮准备!”
炮手将炮弹送进炮管,120毫米速射炮整装待发。
用来反雷击,120炮的效率比152高的多。
哪怕是华夏的驱逐舰更大,有二三百吨,也吃不了几枚120炮弹。
东瀛人已经准备好了用密集的火力网打残这支驱逐舰队,大量的炮弹被抱上来,堆在炮位旁边。
炮手露出激动的目光。
“6200码!5400码!”
“纳尼?!”
炮手眉头一皱:
“怎么了?”
“敌舰转向!鱼雷!是鱼雷!鱼雷攻击!!!快躲避!”
华夏帝国驱逐舰队一次性投放了12枚鱼雷,不是不能再多,而是要留做第二轮攻击。
在5000米距离上,鱼雷入水,然后调整姿态,以50节航速快速前进。
加藤只看见一条白色航迹快速向他冲了过来,然后……
没有然后了,他离得太近,碎了。
第377章 弱国无外交
一轮,两轮,三轮。
华夏帝国驱逐舰在半小时里发动了四次雷击,发射了48枚鱼雷,击沉了十二艘运输船,一艘炮舰。
超过六千人就这么落入海中,或者正在入水。
或者死于鱼雷爆炸——这是少数。
东瀛战舰规避及时……或者说运输船够多,发现问题后,撤到了运输船后方。
毕竟运输的是陆军的士兵,而非海军的重要战舰。
至于为什么不回转做大机动规避?
别忘了,他们现在还在雷区呢!
大机动规避,说不定就触雷了。
四轮雷击过后,华夏驱逐舰队选择了撤退。
再装填需要时间,而东瀛运输船队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打下去就打成了追击战。
等出了雷区,东瀛战舰能自由机动,风险就大了。
当下驱逐舰薄弱的船体不适合用来玩炮战。
太小了,随便一枚152毫米炮弹都能中破一艘驱逐舰,打到致命位置,击沉也并非不可能。
见好就收,穷寇莫追。
…………
战斗爆发后,东瀛默不作声,甚至没有公开谴责华夏帝国不宣而战的行为。
只是默默的加强了护航舰,向半岛南部增兵。
半岛南部的东瀛陆军也开始收缩,放弃了不少乡村地区,集中兵力戒备北方。
原敬多次私下求见华夏帝国高级官员,但这个节骨眼上,没人理他。
华夏帝国海军还想重演一遍济州岛海战的结果,但东瀛没给机会。
在陆地上,大量的乡村被游击队、起义军、土匪强盗民兵占领。
但缺乏攻坚能力和军事素质的他们,拿东瀛重兵把守的城镇也没有办法。
华夏帝国陆军倒是做好了攻击准备,但一直没等到全面进攻的命令。
战场就这么诡异的僵持住了。
汤潇逸当然想下令进攻,但更要趁着东瀛顾不过来,彻底解决檀香山的隐患。
真打起来了,华夏帝国海军就抽不出什么力量了。
加勒比海方向,西班牙人正在谋求携战胜之威,和阿美利卡和谈。
必须尽快彻底控制檀香山,并使其具备一定防御能力。
双方都保持着克制,自然就僵住了。
僵局一直持续到九月十日,窦纳乐来了。
“尊敬的华夏皇帝陛下,日安。”
窦纳乐今天的礼节特别标准,脸上也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大使阁下,英吉利是为了东瀛问题而来吗?”
汤潇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窦纳乐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陛下。”
“关于华夏帝国和东瀛的冲突,是地区利益争端,英吉利并没有理由插手。”
“不过,伦敦方面也确实表达了担忧。”
“担忧这场冲突,会影响到英吉利在东瀛的重要利益。”
“一直以来,不论是收回海关、废除条约,还是兰芳事件,英吉利都尊重华夏帝国的利益,也希望得到华夏帝国的尊重。”
言外之意就是让汤潇逸做出保证,保证英吉利的利益,特别是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还有英吉利人的产业。
要是不能保证,英吉利就有理由插手这件事了。
“当然,华夏帝国并没有占领东瀛的想法,自然不会损害英吉利的利益。”
“但冲突带来的影响是不可控的,在此期间因为贸易下降而带来的损失,不应该算到华夏头上。”
汤潇逸就有点好奇,英吉利人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当然,这是不可抗力因素。”
窦纳乐点了点头,然后话音一转,
“英吉利不会干涉华夏帝国在半岛上的一切行动,也希望华夏帝国在法绍达事件及衍生的冲突中,保持中立。”
汤潇逸这才恍然,英吉利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而不是为了东瀛。
或者说,为了东瀛的利益。
几场高强度战争下来,东瀛已经穷的当裤子了,对唯一的殖民地半岛南部看的很紧。
而英吉利则表示这可以谈。
代价是,华夏帝国对法兰西的支持,也得可以谈。
汤潇逸思索了一会儿,神情严肃:
“局势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吗?我们和法兰西有着良好悠久的传统友谊,有些事情是不能谈的。”
窦纳乐点点头,作为一名外交官,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只是出价问题罢了。
不能谈=出价不够高\/代价不够大。
“尊敬的陛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昨天的议会质询?”
窦纳乐没有等汤潇逸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昨天下午,英吉利帝国首相索尔兹伯里爵士在下议院接受质询时,议员们提到了法绍达事件的解决方案。”
“英吉利首相在下议院承诺,将以最快速、强硬的方式解决法绍达事件,维护英吉利帝国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
“相应的文件会在下周一公开。”
“在这个关键节点,英吉利需要重新确定各国对此事件、以及对英吉利的态度。”
“华夏帝国在此前的态度,让英吉利深感遗憾。”
战争开始前,总要确定哪些人是敌人,哪些人是潜在敌人。
华夏帝国一直站在法兰西一方,英吉利当然要来“确认”一下。
其实就是威胁。
说到这个,汤潇逸反而放松了,因为法兰西已经决定不会发动战争。
也就是说,英吉利表现的越强硬,法兰西让步的越快。
战争打不起来。
汤潇逸也就能采取更从容的态度来面对。
“华夏帝国在欧洲并无特殊利益,对于当前的局势表示遗憾,但尊重欧洲地区的稳定性,不会胡乱干涉欧洲地区局势。”
汤潇逸依旧把自己放在法兰西一边,但也告诉了窦纳乐,华夏帝国不会参与这场战争。
而且,用的也是窦纳乐刚刚用的话。
不干涉地区局势,等于华夏放弃对法兰西的支持,英吉利放弃对东瀛的支持。
当然,是有局限的。
例如华夏只是在法绍达事件中中立,英吉利也是只在半岛南部中立。
窦纳乐听懂了,愉快的点点头:
“和您说话真是畅快,尊敬的陛下,那我就不打扰了。”
汤潇逸叫住了他:
“等一下,大使阁下。”
“虽然华夏帝国并没有插手其余地区局势的打算,但这场战争不符合世界的利益。”
世界=我们。
“战争只会带来破坏和杀戮、消耗大量的财富,也许还会让第三者渔翁得利。”
“所以,为了世界的利益,华夏帝国愿意调停这次冲突。”
“如果英吉利帝国能在其他方向做出一定妥协,华夏有把握说服法兰西,放弃法绍达。”
至于东瀛?
现在是吃饭的人发生了冲突,而东瀛,只是一道菜,甚至只是配菜。
第378章 大和谈
九月十二日,英吉利帝国议会向首相索尔兹伯里进行了授权,同意首相使用一切手段维护英吉利帝国利益。
也就是战争授权。
索尔兹伯里立刻命令皇家海军进行动员,并开始征召陆军士兵。
当然,只是做做样子。
因为周天的时候,法兰西就同意了华夏帝国对此次冲突进行调停。
知道华夏帝国态度的索尔兹伯里也已经决定接受调停,但动员令还是得出,样子得做充足。
这样才有话语权嘛!
法兰西也想这样做来表示强硬,但巴黎的混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动员令无法发出。
如果强行发出,那也许就得换一个政府去谈判了。
调停的谈判地点最初选在了希腊华夏帝国大使馆,优势是这在欧洲。
但很快,事情出现了变化。
九月十六日,阿美利卡拒绝了西班牙通过法兰西递交的和谈请求。
九月十七日,西班牙、法兰西大使找上了汤潇逸,请求华夏帝国协调调停。
他们不是不知道华夏帝国和阿美利卡的冲突,但恰恰就是这样,这样的调停才更加具备威慑力。
毕竟这样子,能给阿美利卡一种华夏帝国已经和西班牙王国联合起来了的感觉。
调停不成,要是打起来了怎么办?
阿美利卡可是暂时失去了加勒比海的制海权,也抽掉了太平洋舰队的主力。
两洋进攻,天要亡阿美利卡?
所以,九月十八日,阿美利卡同意进行调停。
同一天,东瀛态度诚恳的公开求和,希望能和华夏帝国进行部长级谈判,消除两国的误会。
都已经开始调停两场战争了,自己再去打,说出去不好听,世人也会怀疑调停的可靠性。
所以,汤潇逸也同意了进行谈判。
三场谈判放到一起,汤潇逸干脆定在十月二十日开始,在淞沪同时进行三场和谈。
英吉利帝国殖民地大臣约瑟夫、法兰西外交部长哈诺德,携带着各自的团队,前往远东。
阿美利卡和西班牙王国也是如此。
至于东瀛,原敬就是谈判全权特使。
这里需要说明,索尔兹伯里兼任帝国外交大臣,实际上也负责外交事务。
而且,英吉利帝国内部权利划分中,虽然财政大臣和外交大臣是数一数二的岗位。
但实际上,距离首相越近那个人,权利才越大,并非单纯看职位。
约瑟夫·张伯伦,索尔兹伯里的亲信大臣,而且法绍达事件,也算殖民地事务,非常合适。
“里昂,法兰西应该清楚,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实力击败英吉利。”
“英吉利的态度很强硬,为了法绍达,他们不惜进行战争。”
“我已经尽力争取了,同时还以德意志帝国威胁论去威吓英吉利,才争取到一定条件。”
“如果法兰西做出让步,英吉利愿意在英属西非做出让步。”
“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汤潇逸喝了口茶,看着里昂。
时间当然还没到十月二十号,但谈判可不会等时间到了才开始。
一般而言,这样的谈判,早在路上就已经谈好了,最多在“正式谈判”开始后,谈论一些细节问题。
除非是双方有着重大误解或化不开的矛盾,那样的话,即便是正式谈判,用处也不大。
“英属西非?是黄金海岸吗?”
里昂端着茶杯,看着桌角喝了一口。
汤潇逸忍住不去翻白眼。
黄金海岸是加纳在此时的正式称谓,殖民地的命名,带着资源的,多半是以当地的资源禀赋命名。
黄金海岸、象牙海岸,就是如此。
黄金海岸出产大量黄金,而且历史悠久,最早能追溯到公元三百年左右。
更难得的是,即便经过常年开采,黄金海岸每年出产的黄金依旧可观。
特别是此时英吉利还没有得到维特沃斯特兰德金矿——世界上最大的金矿。
后来在这个金矿上成立了一个城市——约翰内斯堡。
此时英吉利人还需要黄金海岸出产的黄金来作为英镑币值的保证。
金本位时代就是如此。
所以,英吉利不可能将黄金海岸给法兰西。
“那是哪里?”
里昂弱弱的问道。
“如果法兰西愿意放弃法绍达和法属索马里,英吉利人愿意给出有诚意的补偿。”
“英吉利给了两个选择,塞拉利昂全境,或者从尼日利亚中剥离一部分。”
“我个人不建议法兰西放弃法属索马里,那样法兰西就失去了在红海出口的关键据点。”
法兰西在红海就一块小小的殖民地,在英属索马里北部。
地方虽然小,但是有。
未来一百多年,红海都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洋,汤潇逸不能让英吉利独占。
“是的,巴黎不会同意这样的卖国条款,如果真的这样签署条约,我会被判处叛国罪的。”
“所以,谈判僵持住了?贪婪的英吉利佬,都是奸商!”
里昂显然也不会同意。
法绍达让步就已经够让法兰西不爽了,索马里更不可能让步。
至于那几块地方,光经济上讲法兰西确实赚了,但拿到这里,战略上没什么意义。
而失去索马里,战略意义就大了。
汤潇逸笑了,不过立刻又收了起来,里昂并没有注意到:
“里昂,你知道的,法绍达在战略上很重要,但民众们不懂这些,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小镇。”
“想用一个小镇换到一块令人满意的土地,对于英吉利来说压力也不小,他们也许会拒绝。”
“所以我的建议是,用法绍达,换一个承诺。”
里昂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承诺?对德意志帝国吗?”
“emmm……”
“也不是不行。”
汤潇逸一呆,法兰西对德意志的恨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吗?
明眼人都知道,这样下去,英吉利肯定会和德意志产生冲突的。
毕竟,德意志是欧陆第一强国了。
欧陆第一强国——英吉利的敌人。
“不不不,这太浪费了。”
汤潇逸摇头,虽然这很好谈,但不符合汤潇逸的要求,
“是利比里亚,用法绍达,换取英吉利支持法兰西占领利比里亚。”
里昂眉头一皱,看着汤潇逸:
“但那是阿美利卡的地盘!”
利比里亚,是阿美利卡将黑奴送回成立的国家,原本用来接纳整个阿美利卡的黑奴。
后来大家都知道,移民计划失败了,去非洲哪里有呆在阿美利卡舒服?
汤潇逸点点头:
“并不是,只是一块流放地罢了,阿美利卡从未声明过对利比里亚的占有,那是一块无主之地。”
嗯,汤潇逸刻意避开了利比里亚公开建国的事实。
谁在乎呢?
里昂看着汤潇逸,久久不语。
汤潇逸露出迷人的微笑,他知道,里昂心动了。
也知道,法兰西不会拒绝。
这是一个好消息,法兰西现在需要好消息!
第379章 中立的意思
英吉利为什么支持阿美利卡发动美西战争?
因为英吉利被孤立了,它也需要朋友,或者说棋子,不然也会寸步难行。
例如法绍达危机,皇家海军进行动员,但真的会爆发全面战争吗?
没有人知道,但英吉利人一定不会坐视法兰西衰败的太狠,因为英吉利需要法兰西抗衡德意志——奥地利联盟。
哦,现在是奥匈帝国。
所以,英吉利需要法兰西,需要一个强大到恰到好处的法兰西。
也需要一个和英吉利保持一定关系的阿美利卡,来平衡华夏帝国在太平洋日益扩张的影响力。
但现在的情况是,阿美利卡在战斗中失利了。
虽然是暂时的,虽然西班牙后继无力,虽然华夏帝国插手了战争。
在其他国家看来,华夏帝国成规模的出售舰队,还包含新锐战列舰,都不顾自身国防安全,就是在干涉战争。
但不论怎么讲,阿美利卡暂时陷入劣势,短期内失去了制海权。
可惜西班牙是个不争气的,不敢把舰队开到北方去,也不敢进行破交战。
不能给阿美利卡造成太大损伤。
但也狠狠的挫了挫阿美利卡的风头,让其依旧没法加入列强俱乐部。
这种时候,阿美利卡的利用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听完汤潇逸的提议后,窦纳乐显得有些不乐意:
“利比里亚吗?那可是一块不小的土地,资源也算丰富,人口也不少。”
“而且,英吉利绝不允许法兰西肆意侵略其他国家!”
汤潇逸点点头:
“利比里亚的土地面积虽然不小,但并不是一块好地方,你知道的,那里的黑人比其他地方的更难统治。”
“并且,法兰西并非是侵略利比里亚。”
汤潇逸明白窦纳乐的意思,一是说出价高了,二是说英吉利还不打算彻底和阿美利卡撕破脸皮,
“你知道的,窦纳乐,自从阿美利卡将黑人送回利比里亚后,这片土地就变得糟糕且混乱起来。”
“美裔非洲人以殖民者的名义进入利比里亚,起初只有一块几千平方英里的土地。”
“之后的几十年里,对本土黑人的压迫和剥削、对周边部落的屠杀和奴役,人道主义危机从未停止!”
“甚至直到今天,利比里亚还保持着奴隶制度!”
“法兰西只不过是为了救援可怜的当地黑人,解决人道主义危机。”
“英吉利也不需要公开表示支持,只需要公开表示中立就行了。”
“不过我听说法兰西的精力集中在欧陆,法属西非军队的军事力量并不充足。”
“也许到时候需要购买一批武器和补给品,用来武装利比里亚人。”
窦纳乐总觉得汤潇逸是在点自己,在点英吉利,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过说到奴隶制,还好,英吉利明面上废除了奴隶制……至少在本土如此。
至于殖民地嘛,在1901年,土澳才颁布法案正式废除奴隶制。
“这个方式怎么样?”
汤潇逸看着一言不发的窦纳乐,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和平解决法绍达危机,并且帮助法兰西解决人道主义危机。”
“对于缓和双方的关系,特别是日益紧张的民间氛围,有巨大好处。”
“英吉利不应该看不见这些好处。”
窦纳乐点点头:
“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首相阁下的。”
所谓的不公开支持,保持中立,其实是一种很流氓的说法。
很多时候,保持中立就已经表示自己的态度了。
特别是在这件事上。
英吉利前脚还和法兰西剑拔弩张,后脚就表示中立。
甚至于没有这个问题,平日里,双方也是互相使绊子巴不得对方突然暴毙。
现在站出来说中立,态度不是不言而喻吗?
什么?
你听不懂?
没事,殖民地不需要听懂外交辞令!
你不是殖民地?
没关系,不用自卑,以后是了。
…………
“尊敬的陛下,巴黎非常感谢您为法兰西提供的帮助。”
里昂愉快的喝着酒,之前的愤懑不见踪影,
“为了表示我们的感激,也为了加深双方的友谊,消弭一些历史遗留的误会。”
“法兰西下一任外交部长已经决定,逐步搜集一些流落到法兰西的华夏文物,并分批次将文物赠送给陛下您。”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巴黎但凡能有点眼光的务实派,都对这件事表示赞同。
所有人都明白,法绍达守不住的。
不仅是法兰西混乱只能妥协、法兰西海军走偏了无力抗衡英吉利,还因为法兰西人不理解这场战争。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法兰西这边,法绍达肯定是拿不住的。
能用法绍达换取利比里亚,在法兰西看来,英吉利不捣乱,利比里亚手到擒来。
事实也是如此,法兰西打遍西非无敌手。
利比里亚能带来新的利益,矿产、劳动力、市场,总之,具备一定价值。
同时,法兰西目前的困境,一场对外战争可能不是最好的良药,但一定是见效最快的。
并且,汤潇逸还给法国找了一个听起来就正直的借口:解决人道主义危机。
虽然真相如何瞒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能安慰一下部分人那可怜的良心。
用一个必定失去的东西换来这些,法兰西觉得自己赚了。
华夏帝国不愧是法兰西最好的朋友!(pS:有利益时。)
“哦!我相信,这对于加强我们的友谊有着良好的推动作用。”
汤潇逸并不是太重视这件事。
挨揍了屈辱吗?
不,挨揍了就努力锻炼,有一天打回来就是。
勾践、秦异人、嬴政,那个没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勾践亡国之耻。
秦异人和嬴政更是人质,饱受欺凌。
如何呢?所受的屈辱,成为了他们前进的动力。
屈辱从来不是丢人的,丢人的是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放在各国的文物典籍,就是汤潇逸手中的“胆”,不断鞭笞着华夏人进步。
“对了,陛下,近期阿美利卡和西班牙谈的怎么样了?”
里昂问起阿美利卡,毕竟利比里亚和阿美利卡关系非常密切。
甚至旗帜都差不多。
汤潇逸提到这个,露出一副头疼的样子:
“阿美利卡并没有和谈的诚意,参加谈判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同时争取时间罢了。”
“有消息称,他们正在联系沙俄帝国、德意志帝国,我甚至想宣布谈判破裂了。”
汤潇逸并不清楚阿美利卡具体干了啥,但这不重要,反正该信的人一定会信。
不会信的人出来澄清,也没人会信。
第380章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哦?怎么说?”
里昂果然来了兴趣,
“有证据吗?”
汤潇逸摆摆手,摆出一个不必多言的表情: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我也只是听说,并不需要太在意。”
“不过法兰西和沙俄帝国有着特殊关系,可以去试探一下,如果有结果的话,希望法兰西能和我共享一下。”
汤潇逸露出一个请求的表情。
里昂点了点头,站起身,给自己加了一点酒,端到嘴巴面前,又放下: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算现在没有,之后也会有。”
“阿美利卡迫于压力,同西班牙进行和谈,但他们只是暂时失败,当然不愿意就此讲和。”
“要想重新掀起战争,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外援,抵消我们带来的压力。”
“他们的选择并不多,之前英吉利算半个,现在……”
汤潇逸严肃的点点头:
“德意志帝国一直在寻找新的殖民地,在太平洋上,虽然他们获得了一些岛屿,但都是些不毛之地。”
“他们渴望一些更具备战略或者商业利益的殖民地,为此和阿美利卡结盟,并不为过。”
“而且,德意志帝国和法兰西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拉拢德意志帝国来抵消法兰西的影响,很容易理解。”
“法兰西和沙俄帝国有着特殊关系,沙俄帝国和华夏帝国有着利益纠纷。”
“如果他们能拉拢沙俄帝国,也能同时打压我们两国。”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汤潇逸看着里昂严肃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话音一转:
“但是!”
“这一切都是小道消息,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消息的真实性,我只是有些担心。”
“所以希望能够借助法兰西的力量,去试探一下沙俄帝国。”
里昂神情沉重的答应下来。
不论是沙俄帝国还是德意志帝国那个和阿美利卡搅到一起,对于法兰西都是极大的不利因素。
特别是,法兰西正在酝酿对利比里亚的占领。
利比里亚和阿美利卡又有特殊关系。
……
相同的话,汤潇逸又和窦纳乐说了一遍。
汤潇逸这番话听起来像空穴来风,但这就是阳谋。
法兰西不敢赌阿美利卡和德意志、沙俄的联系,英吉利人就敢赌了吗?
要知道,法兰西好歹和其中之一是朋友,能相互制衡。
而他们俩,可是英吉利的心腹大患!
有这个可能,英吉利就不可能不管。
就像你出差回来,你朋友跟你说好像在酒店看到了你老婆。
不管咋样,总得查一查吧?
不然,不安心呀!
但是一查,结果好坏不论,被知道了……
“和原敬谈的怎么样了?”
汤潇逸暂时不用管另外两场谈判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黄鑫浩叹了口气,脱下帽子:
“陛下,东瀛确实没什么油水了,榨一下,也许能弄出个几百万两,但也得占用不少人力物力。”
“现在是咱们发展的关键期,这些人力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去。”
黄鑫浩说的是不进行全面战争的情况下,能够弄出来的油水。
东瀛的市场已经被瓜分干净了,华夏想入场,只能经营一些基础产业。
例如农牧业、纺织业的部分上游产业(中下游被外资或者合资吃完了)。
费时费力,投入大,但却因为市场狭窄(人多但贫困,出口受限制),利润也不高。
这些资源投给自己,挣得多的多了,而且还能提供就业、需求、和供给。
“可惜了,半岛南部现在是一个很好的伤口,能不断的放血。”
“不然,拿下半岛南部,也聊胜于无。”
汤潇逸改变了主意,不准备拿半岛南部。
第一是能在这里持续给东瀛放血,特别是经历这一次大规模起义后,不少人都有了反抗的经验。
第二是更重要的,国际影响力。
这种抽象的东西以前汤潇逸是不在乎的。
但考虑到华夏终究还是要点脸,而且未来的国际贸易、国际关系上,国际影响力会发挥不小的作用。
汤潇逸最终还是决定保留国际影响力。
那样就不能在此时发动战争,更不能吞并土地,不然这次调停带来的就不是好名声了。
黄鑫浩的眼角抽了抽,低着头:
“陛下,咱们银行趁着这次机会,对半岛南部做了一次粗略调查,并进行了简单评估。”
“如果我们拿下半岛南部,不去计算战争费用,光之后进行防御改造,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经历战乱过后,半岛南部的生产实际已经停滞,我们还需要花钱重新恢复生产。”
“最后,我们并没有在半岛南部发现具备太大价值的矿产资源,也就无法就地开发。”
“完全靠外运的话,不仅价格昂贵,还会占用其他方向的物资。”
“所以,对半岛南部的占领,缓一缓还是好的。”
黄鑫浩算的是经济账,但算的不是钱,而是资源。
华夏正在快速发展中,除了已经初见规模的闵—沪工业区,其余工业区也在火热建设中,部分地区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这些资源,哪怕是一根铁丝,对于建设来说,也很重要。
这可不是后世物资过剩的时代!
“行吧,至于东瀛那边,你看着弄,看能不能把出兵费用捞回来。”
继续打下去注定亏本,灭掉东瀛更亏,还要承担债务,汤潇逸也就没有打的念头了。
等能干掉英吉利的时候,汤潇逸再去打吧。
…………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
外交部副部长急匆匆的找到正要下班的麦金莱。
“怎么了哈吉?”
麦金莱皱着眉头,这么急,脸上没笑容,一看就是坏消息。
最近的坏消息太多了。
“驻德意志帝国大使、驻沙俄帝国大使,都发来电报询问我们,是否派出了秘密特使,或者正在商议密约。”
“如果是,让我们时刻警惕,英吉利人和法兰西人正在进行调查。”
“总统先生,我们有吗?”
副部长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不像西奥多,他这个副部长,就是个摆设。
麦金莱皱着眉头:
“什么秘密特使、密约什么的,哪里来的乱七八……不好!是阴谋!”
“立即帮我约英吉利、法兰西特使,不,约法兰西大使吃晚饭,并预定明天和英吉利大使吃午饭。”
“联系驻英法大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报……等一下!”
“让驻德意志帝国和沙俄帝国大使,也注意一下,还有,让他们保持和两国上层的友谊。”
麦金莱正在想是谁在陷害阿美利卡,突然电光一闪,觉得将计就计,也不是不行。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西方: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第301章 阿美利卡开始搞事
麦金莱的反应非常大,因为阿美利卡现在有钱。
根据阿美利卡的观念,钱,或者说能够控制的资源就是一切。
所以,阿美利卡就觉得,自己应该有更重要的地位。
毕竟,重商主义嘛!
阿美利卡发动美西战争的底层逻辑,也是取得一个和阿美利卡相匹配的位置。
即,一个顶级二流列强的位置。
一流列强,阿美利卡知道自己够不上,他们的积攒还不足够。
但二流列强中,他们排第一,没有问题。
凭借着强大的生产能力(仅次于英吉利),排到二流列强首位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阿美利卡还没有取得二流列强顶端的地位,就得了二流列强的病。
“阿美利卡殷切的期望着,此次会谈能继续阿美利卡应有的世界地位和利益。”
阿美利卡驻华大使在谈判再次失败后,如是说道。
汤潇逸的回复,或者说世界的回复(包括英吉利)说的是:
“阿美利卡作为一个后发国家,并没有展现相应的实力和对世界局势的贡献。”
汤潇逸知道阿美利卡有这个实力。
但经过华夏帝国大军售加强后的西班牙,足够让阿美利卡没有发挥的空间。
这就是汤潇逸当初军售的目的之一,打压阿美利卡。
列强的名头听起来只是一个名头。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入场券。
就像五常和非五常一样。
不管非五常在社交媒体上多么牛,实际上也无法和五常进行任何形式的比较。
一个名头,质的区别。
阿美利卡现在还是一个地区大国,不算列强国家,对整个阿美利加洲(南北美洲)有强大到影响力,但因为不是列强,还是被人轻视。
汤潇逸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把阿美利卡局限在南北美洲。甚至局限在北美洲。
至于奢望墨西哥打败甚至和阿美利卡对峙,汤潇逸是没想过的。
墨西哥太垃圾了,不在政治体制上,而在工业规模上。
直到一百年后,墨西哥都没有完整的工业化计划,更别提工业化行业了。
墨西哥任何一个正常行业,都是残缺的。
之所以说正常。
是因为墨西哥的毒品、转口贸易等行业,不算正常行业。
虽然他们发展的很兴盛,但并不会对墨西哥造成任何意义上的正常影响。
“英吉利认为,阿美利卡当前的实力,足够作为地区性大国发挥影响力,维护世界平衡。”
窦纳乐如是说道。
汤潇逸可不会轻易让阿美利卡有出头的机会,至少在太平洋如此?
至于大西洋,那是英吉利人应该关心的。
英吉利才是大西洋的霸主。
汤潇逸的目的是,成为远东——印度洋霸主,之后才好更从容的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
“阿美利卡发挥其影响力,难道就只会通过战争吗?那是不合格的,顶多算是阿美利加洲的不稳定因素。”
汤潇逸是这样答复英吉利人的。
从汤潇逸或者华夏帝国的角度出发,并不乐意太平洋上出现第二个强国。
有些人以为,阿美利卡工业规模宏大、制造业蓬勃发展,取得太平洋另一帝国的称谓是迟早的事。
汤潇逸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想过最好的情况,也是在太平洋和阿美利卡进行非战争性质的对抗性竞争。
但,是随着法绍达危机的进展,汤潇逸发现,此时的阿美利卡,其实也是一个孤立的国家。
背靠两洋,是阿美利卡的优势,能够心无旁骛的发展。
但其实也是阿美利卡,乃至整个阿美利加洲的解释。
因为距离欧洲和亚洲——世界的中心较远,对于国际竞争的理解十分匮乏。
在此次美西战争、华美太平洋争争中,对竞争的理解不够充分。
随着局势的发展,特别是华夏主导了法绍达危机的和平解决。
在太平洋——印度洋地区,已经有了一定话语权。
阿美利卡想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美西战争冲突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这是汤潇逸当初想过,却没想过达成的。
因为汤潇逸并不奢望,英吉利帝国会站在华夏帝国一方,坐视华夏帝国影响力扩大。
事实证明,汤潇逸因为有远见,太过看中了华夏帝国的影响力。
说到底,此时的华夏帝国和华夏帝国展现出的潜力,都展现出华夏帝国只是一个区域性大国。
因为过去几百年间,哪怕是英法百年战争,都没有出现过总体战这么残酷、现实的战争。
哪怕是普法战争,法兰西战败,也只是常备军战败,普鲁士王国有条件取胜。
这是最近的大国战争。
英吉利也是由此出发,判断华夏帝国和阿美利卡合众国之间的争斗情况。
毕竟,人类无法想象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
时间过的很快,9月21日,法兰西、英吉利达成共识,对法绍达危机形成共识,和平解决
法兰西在危机问题中让步,英吉利支持法兰西占领利比里亚。
硬要说起来,法兰西让步了,虽然原因是法兰西打不赢英吉利皇家海军。
但几百年来素来如此,即便是拿破仑一世,也没有在海军上击败英吉利,法兰西人已经习惯了。
但在陆地上,法兰西依旧认为自己不弱于人(哪怕是德意志)。
9月25日,法兰西正式宣布介入利比里亚人道主义危机。
华夏帝国表示支持,英吉利帝国表示中立但是,并没有任何谴责法兰西和华夏的语言。
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麦金莱在华盛顿大为火光:
“这是敲诈,是入侵,是英吉利帝国、法兰西共和国,对阿美利卡赤裸裸的无视。”
国务卿非常无奈:
“总统先生,根据阿美利卡之前的声明,利比里亚并非是阿美利卡的殖民地。”
“法兰西共和国此次入侵利比里亚,并不违背同阿美利卡合众国的条约。”
“英吉利和华夏帝国的支持,也并不违背国际惯例。”
“阿美利卡,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们不仅要思考如何才能体面的解决同西班牙王国的战争。”
“还需要思考,以什么状态面对太平洋的复杂局势。”
国务卿很是无奈。
麦金莱是一个合格的学者、博士。
但明显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政治家。
并没有完全理解,国际政治。
国际政治的格局其实一直都没变化,都是老大尝试联合其他人对付老二。
区别在于,曾经的老二英吉利成功了。
成功埋葬西班牙殖民帝国、荷兰殖民帝国。
但也彻底开放了海权论时代。
但是连续胜利的英吉利并没有注意到,未来的世界,是海权和陆权并重。
“尊敬的爵士,这是华夏帝国几经波折,能取得的最好条件。”
“我想,这也符合英吉利帝国的利益。”
“法兰西和阿美利卡产生误会甚至爆发冲突,对英吉利帝国有益无害。”
汤潇逸如此对窦纳乐说道。
窦纳乐表情严肃:
“尊敬的华夏帝国皇帝陛下,您产生了一定误解,在国际政治上。”
“在维持国际殖民秩序,保护列强权益的基础上,英吉利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的目标是一致的。”
“包括现在的华夏帝国,在许多利益上,和我们两个国家是一致的。”
窦纳乐表情严肃,仿佛汤潇逸说的话都是错误的,
“法兰西共和国和英吉利帝国,都是老牌殖民帝国。”
“华夏帝国,虽然没有打出殖民的概念,但是华夏帝国对于西域、兰芳及其他几个特区的统治,都是殖民地pless版本。”
“英吉利在应对阿美利卡的问题上,同华夏帝国、法兰西共和国,是统一阵线的。”
汤潇逸了然。
英吉利是帝国,所以在殖民问题上游刃有余。
即便有问题,一句“应大英帝国女皇陛下的要求”,就能解释一切。
但是阿美利卡合众国,并不能单纯的用统治者的名义进行侵略。
因为,能够有合法全权侵略利益的人,是皇帝\/国王,而非总统。
阿美利卡虽然并没有完成普选,但总统在名义上也并非所有人利益的代表。
仅仅是多数党党魁罢了,和英吉利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英吉利团结在女皇的目的下,阿美利卡团结在“自由”一词下。
在汤潇逸的鼎力支持下,法绍达危机圆满解决。
十月一日,英吉利、法兰西,在淞沪签署备忘录,双方和平解决法绍达危机。
法兰西方式对法绍达镇的宣称,换取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关系正常化。
十月二日,法兰西正式宣布,介入利比里亚人道主义危机。
利比里亚人道主义危机,是阿美利卡遣返的黑人,对利比里亚本土黑人惨无人道的统治。
阿美利卡遣返的黑人,明明是非洲大陆出去的,在被送回利比里亚后,却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情况。
遣返黑人长期取得利比里亚的执政权利,政治、经济、军事、外交,都被阿美利卡掌控着。
即便是19世纪中期,阿美利卡就开始遥控控制,利比里亚黑人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反而加强了对奴隶的压迫和剥削。
是的,利比里亚虽然是黑人当政,但造成的后果,甚至比瑞士还严重。
瑞士国王对瑞士属得废用,也就是中非刚果地区的统治自己后拟人了。
但利比里亚对黑人的 统治,更加的离谱。
斩手,断腿,可以说,黑人对付黑人。比白人更加残酷
特别是,英吉利统治时期,只收取战败的黑人奴隶。
而瑞士国王统治时期,有条件的挑选青壮年男子成年,并残废。
加上阿美利卡的影响,以至于利比里亚到了21世纪,也是最不发达国家之一。
要知道他们的主子,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发达国家——阿美利卡。
不过那是二战后,法兰西、英吉利的力量已经消磨殆尽。
此时,法兰西还是强国,英吉利更是不可否认的世界第一大国。
比第二第三加起来还强。
“阿美利卡无法容忍法兰西对利比里亚的侵略行为,这是对阿美利卡的挑衅!”
约翰大使非常不满法兰西插手利比里亚问题。
里昂则上映的多:
“在过去几十年里,利比里亚并非阿美利卡的保护国,更并非阿美利加洲国家。”
“法兰西为维护自身利益着想,对此事件表达的态度并不违背国际惯例。”
“法兰西两全力支持吕宋、西非土着争取自由平等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说说。
更重要的是,说给汤潇逸他们听。
因为汤潇逸他们的根本目的,也是隐藏目的,就是让华夏帝国对太平洋地区的扩张有正当理由。
阿美利卡对檀香山以及奴隶的残暴对待,就是理由之一。
虽然阿美利卡已经在法律上废除了奴隶制,但习惯上,依旧黑白分明。
“华夏帝国本身来说,恢复朝贡贸易圈、华夏传统影响范围,是华夏帝国与生俱来的权利。”
“希望英吉利和法兰西不要影响华夏帝国收回其藩属国泰国的权利。”
汤潇逸也想早日重建朝贡圈子,吸收东南亚的营养,供给给华夏帝国,早日复兴。
但法兰西和英吉利、荷兰,两代海上马车夫和一代欧陆霸主,都在东南亚取得了重要利益。
特别是,华夏帝国错过了资本主义萌芽和初步发展时期。
在国际上处于孤立地位。
好在,经过多场战争,汤潇逸已经明白各各国的需求。
“里昂,华夏帝国肯定是支持法兰西获得利比里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汤潇逸苦口婆心的和里昂解释着。
汤潇逸美方解释,华夏帝国忙里忙外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限制阿美利卡。
毕竟从地缘政治上说,阿美利卡的位置太好了。
而华夏帝国,虽然人口庞大,但战略位置确实一般。
“法兰西接到了消息,沙俄帝国正在对同阿美利卡合众国联合进行讨论。”
“虽然法兰西在沙俄帝国有一定影响力。”
“但华夏帝国,还是要早作打算!”
汤潇逸摇摇头:
“终究是要面对的,希望法兰西支持华夏帝国对檀香山的主张……”
(今天聚餐喝了酒,离谱,所以有点水?)
第382章 强硬的约瑟夫
“恕我直言,尊敬的皇帝陛下。”
约瑟夫保持着高傲,看汤潇逸的眼神中都透露着轻视。
不过基本礼节还是保持着的。
“泰国所在的位置十分敏感,处于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帝国势力的重要交界处。”
“并且,这里和华夏帝国并不接壤。”
“至于历史上的事情,您也说了,那是历史,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大英帝国不能接受华夏帝国对泰国的主张。”
约瑟夫一上岸,就和法兰西人亲切的签署了谅解备忘录。
嗯,在大海上飘了一个月,实际上啥也没干。
不过也没啥,他就是过来镀金的而已。
友好送别记者后,约瑟夫按照惯例,去见了汤潇逸。
一开头,汤潇逸就提出了对泰国的主张。
是的,这次华夏帝国调停了英法矛盾,但也不代表华夏帝国能够如此狮子大开口。
“话不能这么说,张伯伦先生。”
汤潇逸这一个月里,研究了一下约瑟夫这个人。
总的来讲,约瑟夫是一个自由党异类、英吉利的异类。
不过说到底还是政客,政客都是有价格的。
“泰国并非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殖民地,回归华夏宗藩体系,也是泰王的期望。”
“英吉利不能无视泰国数百万人的意愿。”
“华夏帝国也不能无视泰国数百万人的期盼。”
泰国,东南亚陆地上的国家,也是东南亚唯一没有被殖民的国家。
虽然其政治经济都已经被殖民者深度影响,并且英法还在其中划分了势力范围。
但,整体上,依旧是独立的,顶多算半殖民地。
对于汤潇逸来说,拿下泰国,并不重要,因为在目前,这就是一个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政治嘛,总要出价,特别是对约瑟夫。
不同于索尔兹伯里和窦纳乐,他们相信妥协的智慧,这也是英吉利政客的一贯风格。
约瑟夫是一个格外强硬的人,迷信大政府,渴望建立大英帝国联邦,将三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紧紧联系起来。
而不满足于当下的松散的殖民。
这个想法违背了自由党的利益、贵族的利益、殖民地的利益,推进起来当然很困难。
并且最后失败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他还很受青睐,有着光明的未来。
自然不容易妥协。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一套组合拳给他打懵,趁机先完成自己的既定目标。
之后,英吉利也不会放任他乱来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他不能成事,汤潇逸说不定会忍不住毁掉他。
毕竟英吉利的衰弱,根本原因还是殖民体系过时,无法提供足够英吉利继续称霸的国力。
如果大英帝国成为一个紧密的联邦,两场世界大战不一定能让英吉利耗干底蕴。
“如果华夏帝国强硬要求的话,大英帝国只能对此深表遗憾。”
约瑟夫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如果华夏帝国对泰国发起进一步行动,英吉利将不得不采用军事手段维护自身的利益。”
很直白的威胁,甚至没有外交的艺术。
但,这才是外交最大的艺术。
什么有的没的……这件事我不同意,你硬要做,那就打你。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透露着粗暴的艺术感。
当然,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为保证,那就有点滑稽了。
“我相信英吉利有这个实力,华夏帝国也并不愿意同英吉利爆发军事冲突。”
汤潇逸轻轻敲着桌子,
“但英吉利不能无视华夏帝国四亿人的心声和泰国数百万人的意愿。”
“但如果最终局势滑向令人遗憾的境地,我们也毫无他法。”
汤潇逸也维持着强硬。
对付强硬的人,就是要先让他看到你的强硬。
之后再妥协,就好用的多了……
这场短暂的会谈最终不欢而散。
约瑟夫尝试找法兰西一起向华夏帝国施加压力,毕竟法兰西在泰国也有利益。
但,法兰西已经把利益许诺给华夏了。
法兰西现在忙着征服利比里亚,可没有时间和英吉利胡闹。
再说了,泰国那点利益,法兰西看不上。
他们只是为了防备英吉利威胁法属印支,制造一个缓冲区。
华夏帝国过去,法兰西还省事儿。
约瑟夫暂停了返航的想法,准备向索尔兹伯里要更多授权,以打消华夏帝国的“痴心妄想”。
泰国的地理位置对英吉利来说相当重要。
往南是马来半岛,半岛顶端就是马六甲。
往西是英属缅甸,英属缅甸再往西,就是女王头顶的皇冠印度了!
那甚至是大英帝国帝国宣称的来源。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印度女皇……
加上法兰西和华夏帝国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英吉利的反对相当强烈。
……
十月一日,檀香山王国士兵攻破共和军最后一个城镇,宣布平叛成功。
当天中午,卡拉卡瓦国王向华夏帝国皇帝发出电报。
电报中,国王讲述了檀香山王国和华夏帝国悠久的友谊,二者一衣带水。
甚至于,檀香山王国就是华夏文明的一个分支,有上(划掉)商周出土的164件文物、16本族谱、三块一套完整的石碑为证!
古代檀香山王国是周宣王之幼子流落在外的后裔,始为大夫,只刻三块石碑,也是遵从周礼。
现在的檀香山人都是周人的一份子,华夏的一份子!
进入近代,檀香山饱受欺辱,国将不国,为救黎民百姓,也为保华夏血脉不受外邦异族污染。
卡拉卡瓦,不对,现在改名为陈宣统的檀香山国王,请求华夏帝国皇帝汤潇逸怜悯,准许他携土内附。
当天下午,经过帝国高层闭门会议、帝国议会紧急会议决定,不能让华夏血脉就这样漂泊在外无依无靠,准许内附。
汤潇逸特加恩封陈宣统为沐恩伯,同时任命其为檀香山地区镇守,负责前期檀香山建设工作。
“华夏帝国打的这个主意吗?这未免太过小气。”
约瑟夫知道这件事后,猜到了汤潇逸为什么要在这个不合适的时候提出对泰国的要求。
不过,根据当前的局势,华夏兼并檀香山,英吉利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只是舆论打击一下罢了。
第383章 迷茫的约瑟夫
约瑟夫以为汤潇逸只是为了麻痹一下英吉利,好顺利兼并檀香山,才提出对泰国的要求。
甚至他都打算以檀香山为借口,看能不能让华夏吐出点东西了。
结果接下来半个月,汤潇逸天天约见他,天天和他谈英吉利在泰国的势力范围。
他不去还不行。
是他来了华夏,汤潇逸又是一国皇帝,即便是二流列强,那也是受人尊敬的世界强国。
皇帝亲自找你谈,就算你不想谈、知道什么也谈不出来,也得谈。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
不然就给了华夏帝国借口,进而引发外交事件。
英吉利可以不尊重,看不上华夏帝国,但是这事儿能私下说说,不能摆出来说。
半个月后,约瑟夫实在是忍不了了,不得不“水土不服病重”。
“张伯伦先生,听说你病了,感觉如何?”
汤潇逸面带笑容的进了房间,看着在床上躺着的约瑟夫,
“水土不服是不能忽视的重大隐患,我带来了华夏帝国最优秀的医生。”
“不用担心,考虑到文化不同,我这次带的是西医。”
汤潇逸身后真的跟着七八个医生护士,他们也真的是医生护士。
当然,最优秀就算不上了,因为是医院随便抽调的。
“非常感谢您,陛下,我的医生说,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加上坐了一个月的船,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约瑟夫不明白,汤潇逸这样缠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英帝国内阁大臣而已!
“您知道的,乘船远行是一个折磨人的差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可不能让医生给他诊断,装病的事情不大,但是丢脸。
在这种外交事件上丢脸,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汤潇逸点点头,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支开了闲杂人等。
约瑟夫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汤潇逸怎么比他还有活力?
“那么,我们来聊一聊泰国的事情吧。”
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疲惫的看了汤潇逸一眼:
“尊敬的陛下,这些日子我了解了一下华夏的情况,虽然了解到有限,但也让我我对您很是敬佩。”
“华夏帝国幅员辽阔,从中亚到大兴安岭,从琉球到加里曼丹,一个宽阔、庞大、人口稠密的帝国被您管理的紧紧有条。”
“我想知道,您是如何保证帝国的向心力的?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约瑟夫是在扯开话题,同时也是真的对这个事情充满兴趣。
因为他致力于将大英帝国打造成一个牢固、紧密的联邦帝国,但这件事的阻力有点太大了。
光各殖民地的反对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所以他很好奇,汤潇逸是如何做到保证帝国的向心力的。
特别是华夏帝国兼并了那么多海岛,这些地方可不是华夏帝国的传统领土,认可度并不高。
汤潇逸并不吝啬这些经验,当然了,这些经验也会夹带私货。
而且即便没有夹带私货,国情不同,如果英吉利能学他,他会很开心。
因为那样用不了多久,英吉利就该政变或者内战了。
“很简单,一支忠于你的军队。”
汤潇逸竖起一个手指头,
“军队能控制港口、城市、道路,控制了这些,就捏住了一个城市的命脉。”
“军队是基础,而文化,是发展的必要条件……”
汤潇逸说了好一会儿,约瑟夫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或者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再来谈谈泰国吧。”
汤潇逸感觉嘴皮有些干了,约瑟夫也没有病态了,便进入正题。
每日打卡。
约瑟夫一愣,本来还想说自己病了,但刚才听的太入神,此时已经展现出精神的一面了。
无奈之下,约瑟夫妥协了:
“陛下!经过这些天的谈判,您应该清楚,大英帝国不会同意让出应有的利益。”
“除非华夏能给出更大的利益!”
汤潇逸点点头:
“虽然泰国是华夏帝国宗藩体系的一部分,我们的要求是完全合理的。”
“但考虑到我们和英吉利的传统友谊,华夏帝国选择尊重英吉利的态度。”
“那么,我们来谈一谈合作吧。”
汤潇逸拿出一叠文件:
“华夏帝国邀请皇家海军和华夏帝国海军、法兰西海军一起出访西班牙王国、阿美利卡,促成调停工作。”
“同时,将影响世界和平的不良因素消灭在萌芽中。”
约瑟夫拿起文件一看,上面的某些消息他看到过,也为此生气过。
但,汤潇逸给的,更触目惊心。
“阿美利卡正在同德意志帝国、沙俄帝国密切接触,这绝对是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汤潇逸看着约瑟夫的表情,很满意。
这半个多月,他拖着约瑟夫,换个说法就是拖着英吉利,就是为了给阿美利卡争取时间。
阿美利卡在此次谈判中被英吉利抛弃,变得孤立无援。
以至于在谈判中节节败退,现在的条约,竟然已经到了双方就此停战、不互相赔偿、签署十年互不侵犯条约的地步。
这让阿美利卡怎么能忍?麦金莱怎么能忍?
忍了,他就下台吧!
而且,阿美利卡的海军力量已经逐渐恢复了,反而是西班牙,圣地亚哥对大型战舰的修复能力很弱。
受伤的大型战舰维修进度缓慢。
再来一次,麦金莱觉得自己能赢。
但这种压力下,想要打,必须找外援。
其实各国他们都接触了,但除了德意志帝国和沙俄帝国,其余的支持要么不够重要,要么不够坚定。
当然,壮个声势也好,所以也在谈,和德意志帝国的谈判也还没出结果,和沙俄帝国的接触也比较表面,但那不重要!
有了这些,阿美利卡只需要在战场上取得优势,自然能争取到支持。
汤潇逸也只需要这些。
有这些,就足够让英吉利人怀疑阿美利卡的立场问题。
是的,英吉利抛弃了阿美利卡在先。
但,那又如何?那不是阿美利卡接触这两个国家的理由。
如果是刚接触,英吉利肯定会介入,然后阿美利卡妥协,再反馈到谈判上。
但那个力度多小呀!
现在,双方已经不知道接触了多少次。
英吉利会如何选?
其实也不重要。
汤潇逸怎么也能拿到利益了。
比如,更大的市场……
第384章 铁幕降临!
“无论受到什么压力,阿美利卡也绝不会向罪恶、残忍的西班牙王国妥协!”
“想要阿美利卡同意停战,唯一的出路就是让西班牙放弃对古巴雪茄岛的残忍统治,让岛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是阿美利卡对岛民的承诺,也是对阿美利加洲的承诺。”
“自大航海时代以来,阿美利加洲已经因为西班牙的残忍统治流了太多血……”
十月二十日,再一次谈判无疾而终后,麦金莱在国会进行了以上演讲。
核心就是西班牙王国是邪恶的,对殖民地的统治是残忍的,阿美利卡是自由的战士,不会向邪恶妥协。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汤潇逸把玩着一个精巧的战舰模型,这艘战舰的形状很奇特,是约瑟夫从未见过的。
“张伯伦先生,相信阿美利卡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英法的态度了。”
“按理来说,随着局势恶化,阿美利卡应该趁机和西班牙达成和解才对。”
“但麦金莱总统阁下强硬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不知道对这件事,英吉利是什么态度?”
约瑟夫瞥了好几眼那个奇特的战舰模型。
在这么正式的场合,汤潇逸这样的人物,在见他的时候,一举一动肯定都有相应的意义。
这个战舰模型,肯定也代表着一些东西:
“尊敬的陛下,英吉利正在核实您提供的情报。”
“如果一切得到核实的话,英吉利会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手段的。”
如汤潇逸所想,英吉利系列开始动用手段去查阿美利卡与德意志帝国、沙俄帝国的交往了。
汤潇逸提供的情报三分真七分假,按理来说很容易分辨。
但问题就在于,此时还没有成熟的谍战思维,更别说人手了,而高层交流本就是保密的。
所以,英吉利也只能根据他们的大概动向来猜测。
汤潇逸把模型摆在桌子上:
“为了尽快达成和平,西班牙都愿意赔偿阿美利卡五百万美元用于战后收尾工作了。”
“但阿美利卡依旧紧咬着不放,他们的舰队可还没有取得制海权呢,战争的天平依旧摇摆不定。”
“这种时候,他们还敢强硬的拒绝调停,还发表演说进行动员。”
“我不信这背后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反正汤潇逸就是一个劲儿的危言耸听。
恰恰英吉利还就愿意听这些。
玩了几百年合纵连横的英吉利,自然不会觉得阿美利卡有多纯善。
不过,约瑟夫肯定不会表现的太过赞成,不然汤潇逸顺着梯子往上爬就难收场了。
比如汤潇逸不止提过一次的,让英吉利同华夏帝国一起组织调停谈判。
见约瑟夫沉默不语,里昂出动了:
“鉴于当前的局势,法兰西将加大对利比里亚的力量投入,并且立即进行地面战争。”
“但是前线有一些困难,不知道英吉利答应的军械武器什么时候能到位?”
之前说介入,主要是在做舆论准备、后勤准备,以及情报调查。
战争不是游戏,一点就能进攻一个地方。
现实中,要在一个地方发起攻击,光兵力调动、物资运输就是一个大工程。
特别是,需要将大量人员和物资从地中海运输到赤道附近,光船只来回一趟就要不短的时间。
不过,对于西非霸主法兰西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里昂之所以说出这些,就是为了逼,逼迫英吉利。
对于法兰西来说,这没有坏处。
有了英吉利,在利比里亚问题上会更加顺滑,长远来看,法兰西也需要英吉利支持从而能从容的对付德意志帝国。
约瑟夫瞥了一眼里昂。
嗯,这很符合英法关系。
然后他转头对着汤潇逸说道:
“英吉利会立即履行承诺,运送物资的船只已经从伦敦、开普前往多哥。”
原本英吉利只是准备用黄金海岸的破烂糊弄一下,法兰西和汤潇逸也是以为如此。
反正只是要个态度,至于武器,打个利比里亚而已,法军还没有堕落到打殖民地都需要外援的程度。
当然,主要是此时的殖民地起义军后面都没有支持者。
不像后面,白头鹰和巨熊表面打的不可开交,最后双方越打越壮,殖民帝国却被肢解了。
跑题了。
黄金海岸殖民军甚至已经欢天喜地的从仓库中拖出了那些破烂,准备接受换装。
但因为阿美利卡的异常动向,英吉利决定表达自己的不满。
虽然还是一些旧货,数量也不多,但却是从伦敦和开普两个重要位置发出的。
苦了英吉利黄金海岸殖民军,又把拖出来的破烂拖了回去。
至于换装,大英帝国大了去了,而黄金海岸殖民军压力又小,先等着吧!
汤潇逸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着地图:
“约瑟夫,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刚才的举措,是出于担忧,出于对世界秩序被破坏的担忧。”
“如果阿美利卡真的同德意志帝国、沙俄帝国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合作甚至是结盟。”
“那么一副从北海起,横跨欧亚大陆、经鲸海、白令海同阿美利卡连接,最终横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铁幕,就将落下。”
“法兰西、华夏,都将直面这个柏林——圣彼得堡——华盛顿邪恶同盟的威胁。”
“而作为世界秩序的最大受益者,最大维护者,英吉利也无法摆脱。”
“算上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英吉利也无法独自面对这股力量吧?”
意大利王国和德意志帝国走到一起,是因为突尼斯危机,但根子上还是殖民利益分赃不均。
虽然因为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利益冲突,双方也是貌合神离。
但是用在这里,吓唬吓唬英吉利,还是能用的。
毕竟英吉利你敢保证意呆利不会跟着德奥同盟走吗?
“大英帝国从不畏惧挑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有信心粉碎一切威胁!”
约瑟夫高傲的说道。
他也有这个底气这么说。
汤潇逸要是有这个家底……
呔!区区蛮夷,竟敢站在天朝的土地上!你说这是你家?
砰!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啪啪!
汤潇逸敲了敲黑板啊不地图:
“约瑟夫先生,我并不是怀疑皇家海军的实力,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其实沙俄帝国和阿美利卡只有一个窄窄的白令海峡。”
“如果他们联合,我想海军并不会是主力……”
第385章 索尔兹伯里的决断
沙俄帝国是蒸汽压路机,德意志帝国是欧陆第一强国、世界第一陆军,都是强大的陆军国家。
阿美利卡虽然是两洋国家,但海军也一直不是强项,意大利嘛,虽然有志于当一个海军强国,但没成功。
对于英吉利来说,单独一个,它并不在乎,大不了就是花点心思围追堵截。
但这么多凑一起,特别还是这个位置,他们能够自己在欧亚大陆甚至非洲玩,把英吉利排开。
皇家海军即便独霸天下,那也没办法把战舰开上岸呀!
难道让战列舰来陆地行舟?
约瑟夫知道,汤潇逸是在吓自己,是在吓英吉利,这些国家自己的矛盾就一大堆。
但是,他敢保证这件事不会发生吗?
索尔兹伯里都不敢!
毕竟,不会没人看不见其中的好处!
德意志帝国已经在逐步建设前往近东的铁路,在奥斯曼帝国已经控制了一条铁路。
如果继续往东,也许能和沙俄帝国在中亚胜利会师?
“伯纳德,你怎么想?”
索尔兹伯里看着眼前的三份文件。
一份是明年海军军费预算,未在下院得到通过的军费预算。
皇家海军规模虽然大,“新式”战舰也最多最强,但摊子也大,需要用船的地方多,所以军费与日俱增。
所以对于军费问题,或者说对皇家海军改革问题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过和其他两件事比起来都是小事。
一份是开普殖民地对于布尔人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的报告。
英吉利占据了布尔人前往大海的道路,布尔人的反应很激烈。
索尔兹伯里需要这里的黄金,英吉利需要这里的黄金。
金本位,黄金,就是货币,有了货币,财富才会流通,英吉利才能健康发展下去。
第三份,就是约瑟夫提交的报告。
说白了,前面两个都能索尔兹伯里自己决定,哪怕摔个跟头,对于身强体壮的英吉利来说也是小事。
但第三份,真让他成了,英吉利就不稳了。
“我不知道,首相,这太……耸人听闻了。”
“奥匈帝国和沙俄帝国、意大利王国的矛盾难以调节,二十年前,德意志帝国选择了奥匈帝国,组成德意志同盟。”
伯纳德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但也有可能。
不可能是出于经验判断,有可能是人的行为有时候不讲逻辑。
并且,作为一名合格的文官,这种儿,他怎么能说不可能呢?
万一呢?
“不过,如果您担心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从他们内部突破,就像过去几百年我们对法兰西人做的那样。”
“意呆利、阿美利卡在野党、沙俄帝国西进派、奥匈帝国海军派,都是很好的突破口。”
作为一个合格的文官,对这些事儿,还是手到擒来。
毕竟是英吉利的拿手好戏。
索尔兹伯里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沙俄东进成功了呢?”
“那样,德奥同盟就能平衡和沙俄帝国的关系,所以他们才支持沙俄帝国东进。”
“而三皇同盟一旦重建,意大利王国被两面包夹,他们的想法还重要吗?”
索尔兹伯里走到地图旁边,指着中亚、外兴安岭地区,
“沙俄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功,至少这些地方,能够作为屯兵点。”
“华夏帝国的崛起固然会影响英吉利的利益,但我们更需要沙俄帝国在远东失败。”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如同二百年前一样把目光转回欧洲。”
“华夏帝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主导了这次国际关系的洗牌。”
伯纳德略微思考,明白了这些话的意义,但是他还是得装听不懂:
“所以,我们需要支持华夏帝国,打压阿美利卡?”
索尔兹伯里摇头:
“不!阿美利卡不能打压!”
“不过,我们确实需要阿美利卡承认在加勒比海的失败。”
“然后才能把他们的目光,放到太平洋去。”
“而且也不能放任华夏和法兰西的关系如此紧密的发展了。”
“他们不是要泰国吗?给他们,法兰西的朋友能是华夏,也可以是英吉利。”
“共同的敌人可以是英吉利,也可以是华夏。”
“向华夏帝国表示,在陆军武器方面,我们能给一些技术、金融上面的支持。”
这就是英吉利的资本,深厚的积累让他们可以随时抛出筹码,然后利用筹码来改变地缘关系,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华夏得到了泰国的话,对法属印支就形成了全面的包围。
以双方的关系,一年两年出现的问题不起眼,时间长了呢?
要是,有人搞事呢?
“对了,约瑟夫提到的那个华夏帝国拿出来的奇特战舰,海军部有什么看法?”
索尔兹伯里又想起了那艘战舰模型。
一个连海军强国的大臣约瑟夫都感到奇特的战舰模型。
汤潇逸拿出这样一个模型,总不能没有意思吧?
就算约瑟夫再不懂海军,也不会不知道奇特是什么意思。
伯纳德打开备忘录:
“首相阁下,根据殖民地大臣阁下的描述,海军军械委员会的结论是,这是一艘专为破交而诞生的战舰。”
“首先,较大的长宽比证明这是一艘快速战舰,排除了主力战舰的可能。”
“因为要把一艘主力舰做成快速战舰的成本,比一艘普通主力舰高50%以上。”
“其次,根据其延续龙威级战列舰三座主炮塔,但却是舰舰艉两座的布置来看,这应该是一艘破交舰。”
“主流巡洋舰之所以采用前后各一座主炮塔的布置,是因为增加一座主炮塔,会大幅度延长核心区面积、破坏重心。”
“主流前后各一、两侧若干主炮的配置,能有效降低核心区受创的可能性,火力也更加强大。”
“当然,不排除这艘船也会在两侧加装主炮,但核心区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
“只有在不需要面临激烈战斗甚至不需要面临战斗的情况下,这样的布置才算合理。”
“破交舰就很能解释她,中轴线布置三座炮塔,保证一定火力的同时优化了空间布局,能给煤仓和动力系统留下更大的空间。”
“取消两侧主炮,也可以优化长宽比,提升航速。”
“如果能装上152毫米速射炮,甚至于120毫米速射炮,仅仅是用于破交,将是一艘非常优秀的破交舰。”
“但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古人也是人,不是npc,他们也有智慧,自然也知道中轴线布局有良好的射界。
但因为作战理念和技术能力的限制,他们并没有选择中轴线布局。
在此时,因为作战距离还没有远到一定程度,统一火控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两侧主炮或者大量的二级主炮、副炮,性价比更高,战斗力更强。
索尔兹伯里摸了摸下巴:
“破交?”
他看着地图,有些疑惑,华夏帝国给英吉利看一艘破交舰。
但是双方这个地理位置,华夏帝国去哪儿破交?
太平洋?
总不能绕道去印度洋吧?
那不是送菜吗?即便从加里曼丹往东南绕行,能绕开海峡殖民地的监控。
但是到了印度洋,一艘船还能战斗几天?
这样的破交有什么意义?
或者说对阿美利卡?
但,阿美利卡在太平洋剩下的几个海岛,应该没有必要专门设计破交舰去对待吧?
就算破交,也应该是阿美利卡破华夏的交呀!
想不通………
第386章 神转折
“卑鄙!下流!龌龊的英吉利人!海盗出身的罪犯!流氓!”
麦金莱将文件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饱受摧残的世界吧!都是英吉利人干的!”
“结果到这件事上,竟然好意思敦促阿美利卡重视人道和和平!”
索尔兹伯里亲自以大英帝国外交大臣的身份,向阿美利卡发了一封和平倡议。
虽然是以外交大臣的名义发声,但谁也不能无视他首相的身份呀!
麦金莱拿到这份倡议,差点就崩溃了。
因为这代表着,战争正式将以阿美利卡战败告终。
也代表着他政治生涯的结束,他将成为阿美利卡第一个战败的总统,还是败给日落帝国西班牙。
一个公认的、已经落幕的中小国家。
失败带来的影响力对致力于成为世界大国的阿美利卡来说是致命的。
就算不被弹劾下台,也会因为战败失去权利,成为一个吉祥物。
最迟明年的中期选举,共和党就会一败涂地。
“总统先生,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也许我们应该注意英吉利在这次事件中暧昧的态度。”
西奥多的敏感性也不低,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次事件中的不正常之处。
英吉利都这么正式且严肃的介入这场战争了(索尔兹伯里出面),但方式却是和平倡议。
虽然在法兰西、华夏已经给予英吉利压制的情况下效果足够,但这个动作本身的程度不够严重。
而且倡议中提到的,关于“陷入混乱、战争中的无辜国家”,显得很模糊。
特别是到最后,英吉利不仅没有提出限制阿美利卡的意思,反而还“理解并尊重阿美利卡对于国防安全的担忧”。
“还没有到最糟?海军已经进行动作了吗?”
麦金莱失了分寸,想到的是阿美利卡海军已经出击。
如果是的话,也许局势会发生重大改变,毕竟战舰还没有装上无线电台的年代,舰队出击了,就只能等舰队回来。
要是能击败西班牙王国海军,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很遗憾总统先生,这一战,我们失败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尽可能的像一个解放者。”
西奥多摇了摇头。
虽然无法挽回败局,但他已经想到了怎么降低影响。
阿美利卡是打着复仇和解救被殖民统治残酷镇压的人的口号去的。
现在,能做成是一个失败了的“好心人”。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驻德意志帝国大使的电报,大英帝国驻德意志帝国大使约我们的大使进行了一次交谈。”
“其中的内容,我想就是大英帝国为何对阿美利卡施加压力的原因。”
外交部长的秘书给他送来一份文件,翻了翻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麦金莱拿过来看了看,西奥多在一旁若有所思、望眼欲穿。
看完之后,麦金莱面色阴晴不定,转手将电报递给了其他人。
西奥多第一个抢到。
虽然这有些“没大没小”,但考虑到此时是战争时期,海军的地位重要,国务卿没什么反应。
“英吉利人的反应也太大了,阿美利卡和德意志帝国只是正常交往而已,他们显得太过激了。”
麦金莱很没底气的说道。
电报中,英吉利大使表达了对阿美利卡“插手欧洲事务”的不满,让阿美利卡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的,就是这么直白。
西奥多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地图。
大西洋西海岸的阿美利卡、东海岸的德意志帝国,“夹在”中间的欧洲:
“英吉利人太谨慎了。”
其实是他们多想了,英吉利并没有把阿美利卡放在眼里。
开战之前还好,好歹有个体量在那儿,开战之后阿美利卡拙劣的表现,反而让英吉利不在乎了。
英吉利之所以找这个借口,只是为了让阿美利卡绝了继续在大西洋折腾的心思。
毕竟,英吉利不能用皇家海军来威胁阿美利卡,不然阿美利卡怎么会把力量集中到太平洋去呢?
“英吉利人并没有对我们的扩张进行指责,反而在倡议书中表示理解……”
“他们的态度,是希望我们把目光转回太平洋去?”
“也是,华夏帝国的崛起让他们也充满警惕吧?古老帝国的新生,比阿美利卡的威胁大多了。”
“他们需要人牵制华夏帝国,可惜,我们选择了欧洲,引起了英吉利人的不满。”
外交部长对比了一下两份文件,又领悟了英吉利在德意志帝国和阿美利卡谈这件事的意义,猜出了英吉利人的想法。
其实两份文件放在一起,也就不用猜了。
英吉利并不反对阿美利卡扩张,甚至“尊重并理解”“阿美利卡管好自己的事儿”。
阿美利卡的事儿,代表“门罗主义”。
加上反对阿美利卡的影响力进入欧洲,不就是说让阿美利卡在环太平洋地区和华夏竞争吗?
麦金莱有些生气,生气的原因是为他人做嫁衣。
有了英吉利支持,阿美利卡能更容易的整合力量(包括美洲),这是一个很大的功绩。
可惜,不会是他的了。
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他战败了,败给了西班牙王国。
至于西班牙王国有哪些支持者?没有人在乎。
“檀香山已经被华夏帝国兼并,除非得到澳大利亚,不然我们凭什么和华夏帝国竞争?”
此时的阿美利卡在太平洋上的地盘真的屈指可数,而且都没什么战略价值。
檀香山西北1200公里的中途岛、萨摩亚地区和英、德争抢的几个岛屿等。
至于关岛,是西班牙殖民地,阿美利卡还没能通过战争夺取这个岛屿,而且此时这个岛屿也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在此之前,太平洋两岸都不曾向大洋深处开拓,没有和对岸的大国进行对抗。
就像玉门关于南宋的重要程度?
哦,关岛被西班牙一并换给了华夏,而且都没有正式提到,只是一个添头“吕宋群岛及西属西太平洋其他岛屿”。
没办法,西班牙只能二选一。
相较来说,加勒比海比吕宋群岛富饶多了。
“檀香山?”
西奥多眨了眨眼,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地图,最终看向麦金莱:
“海军主力集结,如果有英吉利的承诺,为什么不进攻檀香山呢?”
“毕竟,现在是华夏帝国海军最虚弱的时候……”
第387章 到手了,但是感觉不太对。
“我不同意。”
国务卿对西奥多的灵机一动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海军主力集结是没错,但是却是在东海岸,想进攻檀香山,需要先跨越上万海里航行到西海岸。”
“没有舰队能经过如此航行后直接投入战斗,加上船只保养维护的时间,这次战斗并没有突然性。”
“而且将舰队主力调往西海岸,东海岸的防御仅仅依靠英吉利的承诺,我认为太不现实了!”
和西班牙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西奥多就想将舰队主力调到西海岸去。
要知道,西班牙可是华夏帝国的盟友!
要是舰队调过去了,西班牙突然给阿美利卡来一下狠的……
纽约、华盛顿……阿美利卡的精华可都在大西洋方向,甚至是沿岸!
那个后果,国务卿不敢想。
如果是那样,就算在太平洋赢了又怎么样?
“是的,国务卿先生说的很对,我们不能让东海岸(大西洋方向)出于无防护状态。”
“而且舰队调往西海岸(太平洋方向),加上休整,没有几个月是不具备战斗力的。”
西奥多认可的点了点头,
“所以,战争不会是在现在展开。”
“华夏帝国、大英帝国,都出现了一种叫驱逐舰的东西,本意是用于驱逐鱼雷艇,保护舰队的安全。”
“所以他们具备较小口径的火炮、较小的吨位、以及较快的航速。”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在太平洋的另一头,济州岛北部,华夏帝国用驱逐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袭击。”
“吨位较鱼雷艇更大的驱逐舰,面对小口径速射炮时更加游刃有余,而更快的航速,能更灵活的发起雷击。”
“我们完全可以制造一些驱逐舰,搭配鱼雷艇,短暂防御东海岸,我觉得完全可行。”
“实在不行,也能守住港口。”
“最重要的是,驱逐舰的制造工期并不长,一二百吨的应急舰艇,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服役。”
“至于设计,可以先将鱼雷艇简单修改放大,虽然性能上会有差异,但近岸防御够用就行。”
“事后,也能用于檀香山的防御。”
西奥多和当初的汤潇逸想法是一样的,不过他想的是先弄一批大号鱼雷艇出来应急。
没办法,阿美利卡海军是落后于时代的,不够时髦。
对于驱逐舰这种东西,自然是没有太大研究的,毕竟这种船出现才不过一两年,近期才表现了一点价值。
现研究定位、论证侧重、画图纸、投标、实验,一步一步来,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只能先鱼雷艇改改放大用着。
能用就行!
甚至,不能用,有个名头也行。
反正华夏帝国在济州岛的驱逐舰雷击已经传出来了。
阿美利卡拿出来,多少有点威慑作用。
“不行,这太冒险了,你怎么保证能取得战争的胜利?万一再失败……”
国务卿不想承担这个风险。
就这样放着,他还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攒点钱,交换一下利益,说不定还能回到地方担任州长什么的。
而再来一场,赢了他也没啥好处,好处是总统和提出者、海军部实际操纵者西奥多的。
而输了,他可就亏大了。
“华夏帝国仅剩下两艘战列舰,而且是西班牙人都不要的六主炮奇特型号,一艘大型装甲巡洋舰,一共三艘大型战舰。”
“而阿美利卡,光战列舰就有足足四艘,加上大型装甲巡洋舰。”
“不论怎么讲,大型主力舰数量对比是2比1优势在我!”
“还没计算即将服役的奇尔沙治级两艘战列舰,伊利诺斯级伊利诺斯号的进度也十分喜人。”
“到明年,赶工的话,也许数量会更加令人安心。”
西奥多的话打动了麦金莱。
阿美利卡本就不愿意停战,不愿意停战的原因就是阿美利卡的海军力量正在快速膨胀。
船坞中一堆战列舰正在快速成型,甚至于伊利诺斯级首舰已经下水。
如果战争再拖一年,阿美利卡海军至少再多出两条战列舰。
而西班牙呢?
都是买的船,龙威级确实不错,火力强大、行动迅速,但打完了就没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阿美利卡的“亲生父亲”英吉利不想让阿美利卡打下去了。
“亲生母亲”法兰西也反对。
这场仗是打不了了。
但算一算优势,打一下华夏,也是不错的呀。
哪怕地理位置上处于弱势,但如此强大的兵力优势……
“又是宰我!”
麦金莱点点头,对西奥多表示认可,
“那么,就和西班牙谈一谈和平条件吧,要突出我们是解放者。”
“可以多拖几天,让工厂加快战舰的制造进度。”
想了想,麦金莱为西班牙上了一道保险,
“和反抗军取得联系,资助他们,别让西班牙闲下来……”
“再去联系一下东瀛人,看看他们要什么价格,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打算,但也要表明阿美利卡不会袖手旁观。”
麦金莱怕已经被吓破胆的东瀛人会拒绝,都不惜暗示了。
…………
十一月底,原敬一身传统和服,恭恭敬敬的拜见了汤潇逸。
他也是出息了,都能见到华夏帝国皇帝了。
一阵解释后,汤潇逸随意的点了点头,
“东瀛为什么不同意阿美利卡的提议?这个提议可是很诱人的。”
要是阿美利卡真的不会袖手旁观,那力量对比上双方的差距就太大了。
东瀛竟然没有赌,这不符合东瀛的性格呀!
“陛下说笑了,东瀛一直以来都是唯陛下马首是瞻,不敢有任何忤逆。”
“得知这件事后,下国立刻让鄙人前来请示陛下,东瀛该如何这件事处理才好?”
开玩笑,东瀛人在战略上也许有诸多缺点,但战术上的眼光并不差。
阿美利卡能远征檀香山,还能远征华夏吗?
就算击败了华夏帝国舰队,阿美利卡还能登陆华夏不成?
而以现在的局面,就算东瀛加入,阿美利卡顶多止步檀香山,不可能上岸。
那到时候的东瀛如何自处?
所以,东瀛第一时间就把阿美利卡卖了。
当然,原本他们也想搏一搏,但是在要求阿美利卡出区区一亿美元出兵费和一亿英镑无息贷款他们都不愿意后。
东瀛果断投了。
毕竟他们头顶的债不消除,一两次小胜没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我会研究一下和东瀛的关系的。”
汤潇逸随着挥了挥手,让原敬离开了。
阿美利卡会掉头转向太平洋,汤潇逸并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们是太平洋上唯二的大国……唯二重心在太平洋的大国。
不竞争才怪呢。
倒是另一件事,让汤潇逸有些疑惑:
“所以,泰国都给我了,英吉利什么时候和我谈重巡洋舰的事儿?”
“这可是反破交的利器。”
“而且,都没要重巡洋舰,泰国就给我了?”
第388章 致远号重巡洋舰
“陛下,阿美利卡方向,并没有打听到针对帝国的具体动向。”
“但我们发现,阿美利卡的市场已经开始活跃起来,放松了对许多战略物资的管控。”
“我们分析,阿美利卡已经决定妥协。”
汤潇逸看着物价分析表。
从物价上,就能看出一个国家的经济运行状况。
虽然这只是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阿美利卡并没有进行全面动员。
但战争依旧影响了物资供应和战略物资流动,体现在市场上,就是某些物资短缺、价格上涨。
感谢阿美利卡的自由市场,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特别明显。
现在物价开始回落,至少证明供应增加了,联合目前的局势,阿美利卡应该是准备妥协了。
汤潇逸皱着眉头:
“看来英吉利人是见不得我们好,肯定给阿美利卡许诺了支持。”
“所以阿美利卡才会找上东瀛,我以为会来的9晚一些呢。”
汤潇逸并不奢望阿美利卡会和平退出竞争,但也没想到阿美利卡的动作这么快。
他还以为现在还是怂包的阿美利卡在经历失败后,会消沉一段时间。
就像阿美利卡在一战分赃中失去话语权后,重回孤立主义态度一样。
“让李和、郑尚青来我这儿一趟。”
既然比想象中快一些,那汤潇逸也得改一改应对方案了。
还好当初想着要和阿美利卡在檀香山斗一斗,提前制造了重巡洋舰。
重巡洋舰的概念此时还没有出现,但问题不大。
就像轻巡洋舰的概念也是汤潇逸“首创”的一样,没有这个概念就自己创造。
不论是轻巡洋舰,还是重巡洋舰,本质上都是装甲巡洋舰分化而来。
作为重要程度和战斗力仅次于战列舰的第二级别火炮战舰,重巡洋舰在海军中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当初拿到东瀛的赔款,经过论证后,汤潇逸让华夏帝国海军就下单了四艘重巡洋舰舰。
设计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设计航速27.5节,水线装甲厚度152毫米。
目前的武备是双联装254毫米40倍径舰炮三座,预备替换为三联装203毫米45倍径舰炮。
不过203毫米舰炮的开发进度喜人,现在二者都完成了研发,正在快速生产中。
可以说,只要这艘战舰服役,绝对是能碾压同级舰的好船。
“工业数据,也更新一下。”
汤潇逸翻开工程进度表,上面记录了各个工业区的建设情况。
马钢方向,厂房建设已经完成,矿区的开采准备也已经做好,甚至炼钢炉已经进行了几次试生产。
虽然整体还比较凌乱,处于草创阶段,但已经走上了正规。
唯一的问题是,联通矿区和工厂、码头的铁路建设不尽如人意。
工人不足、铁轨不足,毕竟同时开工的铁路可不止一条,好在整体进度还在规划内,预计明年就能完成一期工程的全部建设。
没一会儿,郑尚青就来了,最近没有太繁重的任务,他接到电话直接就过来了。
汤潇逸没有直接谈,而是等李和到了一起谈,开个小会。
“陛下恕罪,臣接到通知时,正在做舰队部署调整,来迟了。”
李和一进门,看到郑尚青年前已经喝了大半的茶碗,立刻知道自己来晚了。
“不碍事,也不是太急的事情,如果是急事秘书会加急让你处理的。”
汤潇逸摆了摆手,
“让你们来,是讨论补充舰队缺口的事情的。”
“致远四舰卖给了西班牙人,虽然并非原定计划,但也算发挥了原本设想的作用。”
“重巡洋舰的建设进度如何?”
“最近的局势出现了些许变化,我们要早作打算。”
汤潇逸并没有猜到阿美利卡已经计划发动战争,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此时的阿美利卡还怂的很。
汤潇逸只是觉得有备无患,另外还要考虑到东瀛、沙俄,乃至于英吉利的威胁。
就是不知道再开工新船,施工压力会不会太大。
毕竟华夏已经在给智利造圣地亚哥级和福宁改进型了,自己还有四艘重巡洋舰。
船坞利用率恐怕已经拉满。
“重巡洋舰1号舰已经进行了一次试航,验证油煤混烧锅炉和蒸汽轮机在大型战舰上的可靠性。”
“目前来看,运行良好,各项指标均达到预计目标。”
说道这个,郑尚青就有些咋舌。
当初一条福安号铁甲舰,汤潇逸他们都是亲自参与下水,场面宏大。
而重巡洋舰的1号舰下水,却显得古井无波。
当然,也和重巡洋舰还处于保密阶段,并未公开下水有关。
一年多时间,1号舰完成了舰体制造和动力系统安装,除此之外只有个壳子,要慢慢舾装。
这次采用的动力系统是全新的技术,下水时的1号舰完工进度也就那样。
甚至甲板上还有许多坑洞,那是预留来吊装各种设施设备的。
“动力系统得到验证后,其余三艘船的进度也跟了上来,不过受限于锅炉和蒸汽轮机产能,进度不一。”
“1号舰和2号舰预计能在1900年初完成全部建造工作,3号舰也许要到6月,4号舰的话,最快也得9-10月。”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能保证在1900年交付四艘大型战舰,到时候我们的力量会比之前更强。”
李和想到了这中间一年多甚至接近两年的空窗期。
又想了想,华夏帝国海军目前的力量是挺弱的,但也要看和谁比,在哪儿比。
在远东,虽然战列舰只有两艘,但整体实力并不差。
近岸防御总没问题。
汤潇逸点了点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虽然耗时三年多,但毕竟是大船。
工作量不是二三百吨的驱逐舰能比的。
造船是个系统工程,他并没有预计到战争的到来,自然也就不急于求成。
想到这些,汤潇逸的眼皮子跳了跳。
嗯,是右眼。
首先声明,汤潇逸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但是众所周知(他自己),他是穿越者,穿越都出来了,还不兴有点命运的提示吗?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汤潇逸也决定给自己上一个保险:
“对于超级战列舰的设计,设计局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方案?”
郑尚青有些惊讶的和李和对视了一眼,然后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关于新式战列舰计划的论证工作比较庞大,我们也难以确定未来的发展趋势究竟如何。”
“所以,我们以您的指示为蓝本,分多个小组进行设计,近期有个进入讨论的方案。”
郑尚青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倒不是工作原因,而是他觉得这太巧了。
这份方案在设计局都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海军很喜欢,所以还没被淘汰掉。
对的,淘汰掉,郑尚青觉得这个方案好是好,就是太好了,对船厂的要求拉到了极限。
万一船厂出个小问题,也许就会变成大灾难。
所以,郑尚青准备淘汰掉,或者说先封存。
而现在,汤潇逸提起来这件事,郑尚青还以为是汤潇逸安插在设计局的人手想他汇报了这事儿,并对此表示不满。
“最初蓝本是标准排水量吨左右,航速24节以上,火力为9-12门305毫米舰炮。”
“新的方案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排水量,以达到我们能做到的极限水平。”
“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
“采用长艏楼船型,舰长 191 米,舰宽 28 米,吃水深度 9 米。”
“这种尺寸和船型设计,既能保障舰体内部有足够空间容纳武器、动力系统,又能给船员提供较好的生活设施。”
“长艏楼船型可提升舰首干舷高度,有效减少恶劣海况下的上浪情况,同时也为武器装备的布置提供了良好基础 。”
“动力系统采用油煤混烧+蒸汽轮机提供动力,这一设计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通过,也是因为我们的重巡洋舰还没服役。”
“臣原本打算等重巡洋舰完全服役后,看一下动力系统的工作情况再做打算。”
“采用16座帝国二年乙型大型油煤混烧锅炉,搭配4台帝国元年甲4型战列舰用大型蒸汽轮机。”
“理论上能提供轴马力的澎湃动力,预计能达到26.5节以上航速。”
这个速度放到其他战舰倒是没啥,但这是战列舰,这个速度都比此时的巡洋舰快了。
所以郑尚青才拿不准,不敢上手。
毕竟一艘战列舰,动辄几百万的造价,万一有问题,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看多了大数字也许没什么感触,这么说吧,一百万两,能养一个陆军师。
一艘战列舰的造价,就能养好几个师,而战列舰本身也是要花钱的。
海军是烧钱的,大部分小国别说造了,给他一艘主力舰,也许就能拖垮他的海军甚至财政。
例如当前的东瀛,被四艘战列舰拖的半死不活的。
放弃吧,不甘心,继续养下去,也看不到头。
“武器系统采用三联装方案,三座三联装炮塔前一后二沿中轴线布局。”
“之所以如此布局,是为了稳定重心做出的妥协。”
“火炮采用305毫米45倍径舰炮,这个口径我们目前还没取得突破,加工难度较大。”
“另外,我们的产能也不太够,如果要制造305毫米舰炮,必须再扩大工厂规模,或者停掉部分项目。”
汤潇逸眉头一皱,到目前为止,这确实是一艘优秀的船。
对比同类船只来说。
但有点偏科了。
航速快固然重要,但火力仅仅只有9门305毫米舰炮的话,就有点对不住这个吨位和航速。
如果进步到超无畏舰时代,那这个船就只剩下航速能看了。
“这么大的船,这么长,完全能放得下4座炮塔,为什么不呢?”
汤潇逸问道。
郑尚青松了口气,刚刚汤潇逸皱眉他还以为咋了呢:
“陛下,这艘船在设计时我们考虑了帝国目前宽阔的海疆,所以对航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至少需要能够不用中途补给,直接从兰芳航行到檀香山,并保持进行一场激烈海战的能力。”
“所以必须做出取舍。”
汤潇逸摇了摇头,能单刀赴会固然好,但太刻意追求航程而降低了潜力,有些舍本逐末了。
“改成四炮塔型号,12门305毫米舰炮或者8门356毫米舰炮都行。”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长期处于一线战舰的位置。”
郑尚青点了点头,这一点并不算难,因为舰体真的很大。
对航程要求不那么苛刻的话,可以削减燃料舱的空间,甚至于,让水兵们挤一挤,空间就有了。
那样的战舰自然能够放下4座炮塔。
至于火力,虽然305毫米舰炮都没影,但这是放眼未来嘛,不影响。
“防护方面,主装甲带250毫米,甲板装甲采用多层甲板结构,总装甲厚度80-100毫米。”
“另外在重要部位如弹药舱、炮塔正面、司令塔等部位,将装甲加厚至300毫米。”
“足够应对305毫米舰炮在战斗距离上的正常炮击,对于356毫米舰炮的防御能力,还没有进行过论证。”
毕竟还没有356毫米采用无烟火药作为发射药的舰炮,黑火药和无烟火药就是两种东西。
使用不同火药的舰炮的初速和射速都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305也没有,设计局是按照华夏帝国305毫米预开发的参数指定的装甲防御参数。
“另外为了鱼雷艇、驱逐舰的威胁,战舰还装备了12门76毫米舰炮,8门120毫米舰炮作为副炮。”
“副炮火力弱了些,但与巡洋舰一起行动,能有效弥补。”
汤潇逸点了点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能造吗?”
郑尚青犹豫了一下,狠狠点头:
“目前有两个船坞能够建造这样的船只,技术上虽然接近极限,但理论上可行。”
“只是……”
“别只是了,回去进行设计吧,两艘……”
第390章 我有今天的一切,靠的都是自身的努力!
这个标准放在一战都是一艘强大的战列巡洋舰,更别提当下了。
也就是纸面上,将华夏现有的技术进行整合,能勉强达到这个标准。
例如同样是305毫米舰炮,不同的国家就有不同的性能,甚至差距极大。
比如在某些对比项目上,德意志帝国的305毫米舰炮毁伤能力比英吉利的356毫米舰炮弱不了多少。
但现实不是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子系统制造、系统工程整合能力稍微出点问题,就得抓瞎。
所以郑尚青十分反对。
不过他也决定留下这个设计,华夏帝国海军工业相关的技术发展的十分迅速。
现在不行,也许过几年就行了呢?
这个设计符合华夏帝国海军一贯重视大航程高航速的需求。
好的设计是不多的,到时候拿出来改改,能接着用。
但现在就要造……
郑尚青无奈,汤潇逸态度坚决,他无法反对。
反正还只是设计,可以拖一拖,下去再整合一下。
而且汤潇逸不是说火力要改嘛,那具体参数也还能改改。
“唉~又要加班了……”
走出皇宫,郑尚青有些无奈的看向李和,
“李总参谋长,我记得你那儿有安溪苦茶?给我来一点。”
…………
“这艘船的基本参数已经接近金刚了,舰体小一些,扩大一些未尝不能达到金刚的参数。”
“没记错的话,金刚是一战前服役的船,也就是1914年以前服役,最少也要1911年开工。”
“现在来做,有些勉强了。”
等郑尚青和李和都走了,汤潇逸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假寐,思考着这艘战列舰的事情。
设计局给了他一个惊喜,这艘船虽然现在造不出来,但设计上已经超越了当前的时代。
是的,造不出来,除非几百家相关工厂的工人和设计师共用一个脑子。
但设计上能超越时代禁锢,就已经很让汤潇逸高兴了。
这可不是只超越了一个时代,而是彻底抛弃了前无畏舰的影响、跨越了早期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的限制。
战舰的设计都是依据战舰定位进行的,这句话说的简单,但如何定位?如何定义?
对于新生海军来说,基本都是学习外国海军,也会被外国海军的理念影响。
但,移植外国海军的理念,绝对是不通用的,必须得因地制宜的发展适合自己的理念。
例如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两个舰种,是英吉利根据不同的战略定位设计的。
战列舰负责决战。
而战列巡洋舰不是战列舰,前身是装甲巡洋舰。
没错,这两种看着像的战舰,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舰。
类比一下,两栖攻击舰和航空母舰、护卫舰和驱逐舰,短程地对地导弹和远程火箭炮。
在某些时候,二者的功能有重叠性,但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但是,因为都是为了战争制造的武器,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赢得战争,所以在改进中,会不断的趋同。
战列巡洋舰和战列舰也是一样,不断趋同后,出现了高速战列舰。
海军设计局能够不带有太多老旧思维的设计出这样一艘战舰,汤潇逸自然要鼎力支持。
什么?你说造不出来?
汤潇逸脑袋里想了很多。
在马尾厂时跪迎“师公”、接管船厂后四处搜刮钱财造福安、贿赂庆亲王得到船政兵权……
福安一挑十歼灭东瀛第二舰队、福宁远征檀香山、龙威龙武勇夺巴达维亚。
甚至,还没造完的建元、元光和一支铁甲舰、巡洋舰舰队换来了西属太平洋领地。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上下一心,将士用命,有今天的一切,全靠自身的努力!区区客观规律,哼~”
汤潇逸点开面板,
“嗯……300万点?!”
越是后期的战舰,涉及到的范围越广,对工业整体水平的要求也越高。
例如福安用的往复式蒸汽机,虽然也涉及许多领域,但说到底闵厂那几十年前的设备敲敲打打的也能做出来。
造福宁的蒸汽机时就需要更新技术、更换设备了。
而到了蒸汽轮机时代,需要的技术越来越多,工业门类细化的苗头已经出现。
油煤混烧锅炉、燃油锅炉所需也是如此。
例如燃油锅炉的主要部件的高压喷嘴。
需要耐磨耐高温高压的材料、还有高精密加工这种材料的能力。
老旧蒸汽机床和钢板可造不出这种喷嘴。
当初汤潇逸就花了一二十万科技点来搞这个。
要把技术拉到金刚级、甘古特差不多的地步,花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去搞其他前置技术去了。
毕竟就算汤潇逸肯花钱砸工业,工业也不会立刻从地里长出来。
现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只能花科技点砸。
“300万,我这儿还差60多万,该去那儿找6个师来杀呢!”
这个价格不便宜,但汤潇逸也不觉得很贵。
虽然都是用在高精尖军工领域,但也不是不能下放,还能从整体上推动工业发展。
但,60多万,最少要全歼6个师才行。
汤潇逸看着地图的东瀛,点燃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最终摇摇头,
“不行,现在登陆东瀛太不划算,而且东瀛现在的态度,怕不是我一上岸就投了。”
借口倒是好找,但是现在登陆东瀛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因为战争影响和国际势力的问题,影响发展。
打半岛呢,东瀛应该也凑不出六个师派来给他杀的了。
周边好像也没有好欺负、兵力多、头铁的敌对势力了。
“开沙俄副本吗?会不会太早了。”
要说不会影响外部环境的战争,沙俄肯定是第一个。
或者说打沙俄,外部环境会变好。
而且不是小好,是大好!
“嘶~”
想到沙俄,汤潇逸的印象是侵略性强、兵力多、腐败、战斗力弱。
距离远补给困难、后勤混乱……
还有仇!
越想越觉得能行。
但仔细想想,华夏面对沙俄时也有弱点。
广阔的蒙古高原和西域,后勤补给等问题同样存在……
第391章 华夏帝国一直以来都是国际秩序的忠实维护者
“接陆军总参谋部,徐希颜在吗?让他尽快来皇宫一趟。”
汤潇逸挠了挠头之后,决定先听一听陆军的意见。
徐希颜正在视察江防情况。
因为原本用于江防的老炮被拉去了加勒比海。
现在的防御是一个陆军炮兵团负责,他不放心,所以时常来查看。
接到消息后,紧赶慢赶的赶到皇宫,汤潇逸正趴在地上用尺子量着地图。
地图太大了,办公桌上放不下。
“希颜兄,你来看看,我们在西域、蒙古方面的防御堪称薄弱,我很焦虑呀!”
见徐希颜到了,汤潇逸站起身,将尺子仍在地图上。
面对这个问题,徐希颜一头雾水,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了吗?
华夏帝国把沙俄视为敌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连长远战略都做出来了。
现在是要改?
“陛下,第一批军屯第一师已经抵达了西域,后续两个师也分别抵达了陇上、长安、正在继续向西开进。”
“目前西域的气温已经下降,等明年开了春……西域开了春,军屯人员会继续开进,并进行更精细的勘探,为铁路建设打好基础。”
“另外,骑兵第一、第二师的组建工作已经完成,还在整个草原上设置了六十一个马场。”
“草原民兵的建设也正在加快,没招上兵的草原人几乎都加入了民兵。”
徐希颜以当前战略的进度委婉的提示了一下汤潇逸,也是试探一下汤潇逸到底想说啥。
徐希颜看来,一切正常,形式不是好,是大好。
根据目前的进度,也许用不了三年,华夏帝国在这两个地方的力量就足以压制附近的沙俄帝国军队。
并且还能组建一个小而完善的地方动员和后勤补给体系。
当然,前提是在这些地方砸了许多钱。
不过再过两年,等军屯上了正轨,自己也会有产出,资金消耗就会小很多了。
至少不用花费重金运输大量粮食等基本物资进去,还会产出果干、马匹、牛羊等。
还有不少矿产,煤铁等基础资源就不说了,黄金白银宝石玉石产量也很可观。
我就说当初汉朝老祖宗不至于为了那几颗葡萄干西进。
“这样吗?”
汤潇逸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在现在,或者几个月内爆发战争,西域和草原是否能顶住压力?”
汤潇逸现在多么想要一条铁路,可惜,铁路还没过长安,过了长安,还有一千多公里的陇地。
之后还要过一两千公里,才能到迪化。
至于进一步到此时西域的核心伊犁,那不是此时的华夏帝国承担的起的。
需要进一步积蓄力量,等有钱、有技术、并且到迪化的铁路开通,能把资源运输过去后,才能考虑。
“几个月内……”
徐希颜挖空脑袋想着最近的国际局势。
他现在也经常看报纸,英语、法语、俄语等好几种语言的报纸,也看帝国内部通告。
当然,报纸还是要翻译,他懂一些英语和法语的语言基础,不过也不能保证全部能看懂。
没事呀!最近很平和呀!
华夏帝国主导的调停调停了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法绍达危机、东瀛和半岛的冲突。
西班牙和阿美利卡的战争也进入最终阶段,双方的条件已经基本谈妥了。
世界和平啦!
至于利比里亚?谁管?报纸上写了?这是假报纸,真的,他的执照刚刚被吊销了。
华夏帝国也因为调停多个冲突,特别是英法冲突,获得了许多国际声望。
而帝国整体实力方面,虽然海军力量萎缩,导致进入战略防守阶段。
但由于国际形势一片大好(周边没威胁),问题也不大,而且陆军力量也没有受到影响。
形式不是好,是大好!
沙俄帝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挑衅,甚至让汤潇逸预言要爆发战争?
“陛下,我们在草原方向,还有一定的军事力量,而与草原对应的沙俄帝国方向,东西伯利亚地区。”
“虽然有几个沙俄帝国城镇,但人口还没有我们多,需要注意的也就一点哥萨克骑兵。”
“骑兵的运动性强,边界广阔,难以绝对防守,但广阔的草原上,他们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骑兵第一师和第二师就是为哥萨克建立的,哥萨克战斗力不强,但机动性强,不跟你正面打,四处搞破坏就挺恶心。
所以,徐希颜搞了两个骑兵师,还有大量的民兵。
草原的民兵,也是骑兵。
“但是西域方向,因为我们的力量薄弱,而且距离我们太远,距离沙俄太近。”
“我们目前只能保证能固守重要节点,但战场应该会在我国境内。”
“而且因为补给困难,各地的战略储备并不达标……风险很大。”
“如果要开战,我建议立刻抽调运输力量,大规模进行物资补给,并调一支轻步兵和一支轻炮兵部队入西域。”
徐希颜没有说不能打,而是想着怎么打。
因为他以为这是沙俄帝国准备进攻,汤潇逸得到了消息。
没想到这件事不是沙俄想打,而是汤潇逸想打。
毕竟,军屯的计划是汤潇逸定的。
没有变化就打破,有点说不过去。
“然后,我们需要集中北方军团主力,在沙俄帝国远东地区快速突破,最好一锤定音,奠定胜局。”
“为达到这个目的,我提议将第三第四重炮旅加强至北方,调第十二、十三军前往半岛北部,防备东瀛。”
“原本驻守半岛北部的部队抽调至一线,他们已经习惯了北方的严寒。”
“对了陛下,现在北方已经开始逐步寒冷,战争会在冬天爆发吗?”
说道士兵适应了气候,徐希颜突然发现这个季节不适合进攻。
十一月份,位于南方的金陵也已经开始变得凉爽,北方有些地方已经下雪了。
特别是沙俄,几乎是肯定下雪了。
这个季节,会爆发战争吗?
等雪停,就是明年四五月了。
嗯,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可以准备,那会轻松很多。
“冬天不会,既然损失不会很大,那你先去做一个战争计划吧。”
汤潇逸听到西域能守住,能守住核心节点就是守住西域,毕竟在这个地方,双方力量都不强。
只是相较而言,沙俄补给更方便。
既然能守住,那就能打。
反正打沙俄有许多好处。
徐希颜回去做计划,也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去了。
第二天,汤潇逸又约见了窦纳乐……
第392章 咳咳!
“日安,尊敬的华夏帝国皇帝陛下。”
窦纳乐带着疑惑和紧张,进入了皇宫。
李和、徐希颜在昨天相继进入皇宫,回去之后又召回了许多高级军官。
要说这是毫无意义的,谁也不信。
他本来想打听打听出了啥事儿,结果还没来得及,汤潇逸就约见了他。
“窦纳乐爵士,今天请你来,是因为华夏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事关世界秩序的良好运行,我们需要同大英帝国进行更亲密的对话。”
汤潇逸一脸的严肃,眼中又透露出犹豫。
窦纳乐正在调整坐姿呢,听到这话一下就停住了。
亲密对话?是结盟吗?
大英帝国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盟友,但华夏帝国可不合适,她太大了,难以控制。
而且,华夏帝国还和法兰西是盟友!
汤潇逸没有等窦纳乐提出疑问,继续说道,
“沙皇持续向远东移民,不断派出间谍(探险者)进入我国,明显没有经济价值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在快速推进。”
“特别是沙俄不断扩充在远东的军事存在。”
“根据沙皇政府公开的数据,其在远东的陆军兵力已经超过10个师,超过18万人。”
“舰队规模也在不断扩充中,海陆军总兵力加起来绝对超过20万人。”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沙俄帝国维持远东统治秩序和国防的需求。”
“华夏帝国对此感到遗憾、和不安。”
窦纳乐在汤潇逸说出沙皇这个词的时候,表情一下就变得鲜活。
随着汤潇逸越说越多,越说越严重,他的表情就像是中了百万大奖又不能让人知道一样,要憋着,却又憋不住。
(pS:百万英镑。)
“yes!!我尊敬的陛下!几百年来,沙皇都是这样,维持着对不属于自己的土地的贪婪。”
“您知道吗?找你蒙古人退去,几百年来,沙皇的扩张从未停止过,从未停止!”
“自从大英帝国接手世界秩序后,就一直在和这个邪恶的国家斗争。”
“为此,我们付出了许多代价……”
窦纳乐说着用手不住的把眼睛,免得自己笑出来。
终于,终于,华夏帝国要和沙俄帝国爆发正面冲突了吗?!
他升官的机会,来了!
他在华夏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只要让华夏帝国和沙俄帝国关系恶化,他就能趁机调走。
天知道他在这个快速复苏却又对英吉利反感的国家工作到底有多难。
“是的,爵士,我预计到,在不远的未来,最迟铁路通车的时候,沙俄帝国就会采取军事行动。”
汤潇逸懒得看他的表演,虽然演的很像,但谁都知道这是演的,
“为了保证世界秩序良好运行,保护华夏帝国子民不受沙皇威胁。”
“我们决定用一场小规模战争来回应沙皇的动作,警告他停止目前的行为。”
窦纳乐张大了嘴:
“啊?!战争?”
汤潇逸始终拇指并拢,捏出银河系:
“是一场小规模战争,或者说冲突,怎么说都好。”
“总之,是让沙皇打消继续东进的念头。”
窦纳乐有些不看好,不是不看好华夏帝国会胜利,而是不觉得这次打一场能打消沙俄的野心。
他甚至觉得,一次小规模战争的失败,反而会激发沙俄的野心。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进行军事威慑,然后双方谈判,降低边境军事力量等等……
但,那和他这个英吉利人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双方打起来,打的越狠越好,越久越好,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把两个帝国打的分崩离析!
那样对英吉利最有利。
“我尊敬的陛下,英吉利一定会站在您这边,有什么是英吉利能为您做的呢?”
除了开战和领土需求,窦纳乐敢答应汤潇逸提出的其他的一切要求。
不管要多少利益,只要双方打起来,英吉利能加倍捞回来。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华夏帝国刚刚将大量军事物资和武器用于对西班牙正义事业的支持,目前的战争能力较弱。”
“我们需要资金、资源、市场上的合作,以快速恢复我们的物资储备。”
“另外,海军方面,因为力量萎缩而陷入战略收缩,为了国防安全,我们不得不将大量力量用于防御建设和海军。”
“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英吉利能和华夏帝国共进退,法兰西也不会反对。”
“第三,重新收回的吕宋、檀香山等地区毕竟已经脱离帝国有些时间了。”
“肃清一些破坏者,说服一些反对分子,进行基础建设,都需要一些舆论和国际交通上的支持。”
“第四,一旦爆发冲突,华夏帝国将无力开始多笔贷款的偿付,希望能再无息延期五年。”
是的,华夏帝国还欠着债。
虽然欠英吉利的不多。
虽然距离进入第一个还款周期还有时间。
但不影响汤潇逸把还款日期趁机向后推一推。
多推两下,就不用还了。
翻了几倍的物资能直接用来抵债,相当于挣了好几倍的利润。
“这些在大方向上都没有问题,英吉利将向华夏帝国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
窦纳乐没有丝毫犹豫。
条件虽然不少,但要英吉利纯付出的,也就一个舆论方向。
其他的不管是物资还是资金,都不是白送的,都是要给钱的。
哪怕给个优惠价格,那也是挣钱呀!
汤潇逸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窦纳乐也没恼,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起身告辞……
…………
“华夏帝国的扩张速度有些太快了,他们已经控制了大半个西太平洋。”
“这样下去,迟早会威胁到海峡殖民地,乃至于澳大利亚。”
“阿美利卡同西班牙王国已经签署和平协议,据了解,阿美利卡接下来会将注意力放在太平洋,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而且,我还听说,只是听说,听一位阿美利卡高层说,阿美利卡正在紧急扩建西海岸的船坞,五个船坞,能同时维护五艘大型战舰。”
“只要阿美利卡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伦敦,内阁大臣们正在庆祝,庆祝他们夺得了非洲的胜利,达成了让阿美利卡转向太平洋的目标。
很快,这两个让英吉利都不太放心的国家,就会陷入内耗中。
真好,又是世界和平的一天。
索尔兹伯里感叹着,伯纳德神色匆匆的拿了一份电报进来。
索尔兹伯里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电报,擦了擦眼镜,重新看了一遍。
抬起头,表情已经变得复杂:
“咳咳!”
众人看去。
“我认为,在近期,太平洋上还是太平一些,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一边说着,索尔兹伯里一边举起了那份电报,挥舞了一下……
第393章 乱成一锅粥
1898年,在英吉利的纠结中过去。
迎来了1899年。
在1899年的前四个月里,整个世界堪称平静,除了土卫九被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当然,只是表象。
四个月里,华夏帝国进口了大量物资,都是英吉利以友情价给的——比市场价低!
进口这些物资的资金来源于英吉利新批的2000万英镑信用额度。
英吉利人发现最近市场上的面包价格有了小幅度上涨的趋势。
四个月里,英吉利委婉的向阿美利卡表示英吉利不希望在接下来的一两年里太平洋出现巨大争端。
阿美利卡不理解,麦金莱不理解,并且很生气。
但……
英吉利才不会管你气不气,没用。
至于沙俄帝国,汤潇逸明明还没有动北方一兵一卒,但在二月后,沙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用海军增兵远东。
不用问,一定是英吉利捣鬼。
他不可能看着华夏轻松获胜,并希望双方闹的越大越好。
4月华夏帝国马尾船舶动力厂下属通用动力厂生产了一款军用小型汽车,通过了海军陆战队验收,开始试生产。
同样是4月,开普殖民地总理,阿尔弗雷德爵士以德兰士瓦共和国英吉利侨民的名义,向维多利亚女王写了一封信。
信中强调了英吉利人在德兰士瓦遭遇的不公,恳请大英帝国保护她的子民。
“终于来了!”
汤潇逸看到这个消息,心中充满了激动,
“立刻让夏尔调派绝对可靠的船只,把仓库中的旧炮、火药乱七八糟但看不出我们痕迹的武器统统装船。”
“尽快通过德属东非上岸,送去布尔人的领地,打折卖也没关系!白送也没关系!”
还别说,当初清国搞的万国武装,还真方便了汤潇逸。
一大批老旧、杂乱的武器,只需要磨掉其上的铭文,谁也无法追溯这是哪儿来的。
是的,这些武器的型号相对老,但数量多,总有价值的。
特别是57毫米速射炮。
清国进口了不少,自己生产了一些,汤潇逸也生产了不少。
当初想卖给西班牙,但西班牙觉得口径太小不好用,没要太多。
现在正好打包送去,当清仓处理了。
“陛下,布尔人会买这些……吗?另外最近的局势也有些紧张,是否留下一些?”
刘一鸣本来想说布尔人能看得上这些破烂吗?后来想到自己不卖出去就得留下,就没说。
“不用,送过去就行了,必须要快,谁知道什么时候英吉利人能反应过来呢?”
“记住了,交易只接受真金白银、列强货币、宝石和钻石也可以,万一有钻石的话,要大颗的,并尽快脱手。”
其实钻石虽然是炒作的,但价格在此时还很坚挺,没有到后来不认可的程度。
毕竟没有大规模开采,也没有足够流畅的信息去揭穿这个骗局。
汤潇逸纯粹就是不喜欢这个东西。
“这……是。”
刘一鸣的担忧不无道理,布尔人可是以富裕出名,他们所在的土地,有大量的钻石、黄金矿床,属于家里有矿的类别。
平时,除了少数有收藏爱好的人会从中挑一些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外,都不带看这些破烂一眼的。
但汤潇逸知道,此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一年多来,英吉利已经控制了布尔人通往大海的道路,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事实上进行了封锁、禁运。
特别是到这封信发出后,布尔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打算。
他们也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了,再妥协,就得加入开普殖民地了。
是的,仅仅是开普殖民地。
这时候这些东西送过去,虽然可能会被嫌弃,但最终一定能卖出去。
毕竟不论是前装火绳枪还是AK47自动步枪,发射出的子弹打到要害都是致命的。
而且汤潇逸卖的好歹是定装弹药后膛枪,不能装备一线,给老弱妇孺防身用也行呀!
刘一鸣走后,汤潇逸摊开地图,是帝国北部的军用地图。
上面标注着近两个月来,沙俄帝国军队的调遣。
要得到沙俄的消息真的很容易。
情报人员只需要花一点点钱和物资,就能从低级军官、士兵口中得到许多情报。
而且,虽然到了四月,但北方依旧还没有完全解冻,想隐藏行军,几乎不可能。
情报人员只需要在重要道路的几个镇子上住着,就能得到足够的情报。
再互相印证,沙俄帝国军队调动便无所遁形。
汤潇逸指着龙江北部边境:
“沙俄满洲集团军,三个军,编制上有6个师,不过只有约人。”
“几乎是纯步兵集团军,后娘养的,加起来还没有200门炮。”
又指着半岛北部,那一小块:
“沙俄第十军,人满编,112门火炮,也是满编,算是主力。”
在西部,贝加尔湖靠近库伦的方向,
“西伯利亚步兵军,三个师,按编制应该是人,但缺编,火炮按编制应该有200门,实际不足100。”
“除此之外,还有四至六个骑兵团在草原北部晃悠,3000至5000名骑兵在远东晃悠。”
“一线总兵力……18万左右。”
汤潇逸又看向沙俄一线后方,还有不少编制,但根据情报判断,这些编制都不满编。
主要就是负责防守,而且步枪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换装。
“18万,够是够了,但要干掉最少12万,怕是不太容易。”
汤潇逸叹了口气。
沙俄帝国增派了兵力,汤潇逸很开心,但一线就这么点兵力,汤潇逸不高兴。
根据之前的经验,干掉12万人左右,就能集齐汤潇逸需要的科技点了。
18万人看着还有一半的冗余量。
但,人是会跑的!
可不会乖乖在哪儿等死。
特别是沙俄帝国不像东瀛,打的登陆战,士兵上岸了就没地儿跑。
没上岸更好,直接被击沉在海上。
沙俄帝国也有广阔的土地面积,而且道路条件堪忧,自然环境也过于良好。
人家要是跑,不一定追得上。
“得想办法刺激一下沙俄,让他们再加派一些兵力。”
汤潇逸想法刚落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陛下,沙俄帝国在边境挑起冲突,打伤了我们三个人,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汤潇逸眼神微微一凝固:
“来者不善?”
汤潇逸看着海参崴,
“我才是来者……”
第394章 冬将军的威力
如汤潇逸所预料,英吉利发现华夏帝国在正经备战,沙俄帝国却无动于衷,有些不乐意。
然后通过第三方委婉的通知了沙俄帝国。
沙俄帝国才紧急开始战斗准备。
为了争取时间,也为了可能的谈判做准备,尼古拉二世命令大军向边境推进。
其实尼古拉二世是想告诉汤潇逸,你的动作我都看见了,现在咱们坐下来谈一谈吧。
再配合舆论攻势,尼古拉二世有信心即便谈不下来,也能拖几个月争取时间。
是的,沙俄帝国虽然十几万大军压境,但并没有进攻的打算。
因为他们远远没有准备好。
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反应才如此强烈。
但,尼古拉二世的想法是好的,下面的执行就出现了许多问题,并且华夏帝国的反应也和沙俄想的不一样。
为了争取军功,前线部分沙俄军队不断的前进,甚至越过了边境,在华夏帝国境内同华夏帝国军队爆发冲突。
这让尼古拉二世想要搞舆论攻势的想法落空了。
虽然尼古拉二世的想法符合汤潇逸的目标,但汤潇逸可不知道尼古拉二世在想什么。
汤潇逸只想着刺激一下沙皇,达成干掉十二万人的目标。
4月15日,汤潇逸发表了对沙俄帝国自卫宣言,并宣布对沙俄帝国实施特别军事行动。
华夏帝国陆军北方集团军群分两路向迎面的沙俄军队发起进攻。
南路华夏帝国陆军第十三师、第二山地师两个师,从半岛往北开进。
这条路被沙俄帝国军队修整过,原本用于渗透半岛,进而进攻华夏帝国的黑土地,现在也是沙俄帝国防线的前沿。
当然也是沙俄帝国继续进攻的前沿。
这里目前驻扎了第十军麾下的一个团和一个炮兵营、海参崴方面也在这儿驻扎了一个步兵团又两个步兵营。
零零总总的,万余兵力,另外还有一些民兵。
虽然兵力不多,但因为冰雪刚刚开始解冻,地上不是冰渣就是烂泥。
加上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华夏帝国陆军进度并不快。
北路华夏帝国陆军第三师、第二十七师、四个炮兵团,从鸡西出发,向东南方向直插双城子。
这个方向上有沙俄帝国两个团的兵力,双城子还有第十军军部和一个师的兵力,堪称重兵把守。
双城子是第十军的指挥部,也是沙俄帝国连接海参崴的重要节点。
失去了这里,海参崴将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
一样的,因为道路交通条件,华夏帝国陆军的进攻并不显得凌厉。
沙俄帝国也就有时间将兵力从龙江北部向东部调动,去威胁华夏帝国陆军北路军侧翼。
“第三师十天只前进了三十公里,平均每天向前推进三公里。”
“而在这十天里,第三师一共只进行过三次战斗,两次营级,一次连级,共歼灭敌人130余人。”
“我方战斗减员67人,其中40人经治疗后能回到一线。”
“非战斗减员超过400人,骡马损失超过100匹,运送物资的大车因非战斗因素损毁了15辆,损伤73辆。”
“甚至截至目前为止,炮兵部队才行进了5公里。”
“陛下,我恳请暂停进攻一个月,等气候好转后,再发动进攻。”
徐希颜是真的心疼,心疼没有炮火支援的士兵,心疼那些物资,也心疼那些骡马和大车。
这个损失都超过一些旅级战斗的损失了,但取得的成果太少。
而且这样的战斗,对士气的打击比战争损失更大!
因为敌人是能打死的,一颗子弹不行,就上炮弹,但这样的战斗,折磨人不说,还看不到头。
汤潇逸叹了口气,一开始他就遇到了打沙俄帝国最大的障碍——冬将军。
冬将军指的不止是冬季零下数十度的严寒,现在不是拿破仑时代了。
技术更先进,只要有合适的规划,严寒的影响会降低到最小。
例如华夏帝国陆军北方集团军群,全军都有靴子,不管是什么皮的,至少都有。
棉衣和大衣什么的也有,每个班都配备了便携式暖炉,烧木柴木炭煤炭都可以,还有高热量食物,提供足够的能量御寒。
但冬将军更大的威胁不是在冬季,而是在春夏季。
当积雪逐步融化、冻土表层开始解冻,大量的水和泥土混个。
白天,积雪融化,土地变成湿地,夜晚,湿地重新结冰冻住,长此往复,土地成为了烂泥地,略微低洼的地区形成沼泽。
这简直是任何交通工具的噩梦,也是冬将军的最大威力。
第三师的火炮在这种烂泥地里根本无法正常前进,每前进一步,车轮都会陷入其中。
一旦被困,往往需要四匹马和一个班的人一起用力,才能把一门轻炮拉出来。
而拉出来了也没用,在往前走一下,又会陷进去。
运输物资的车辆也是如此。
甚至,第三师已经让马驮着粮食走了,只有这样才能把粮食准时运到各部手中。
“北路进攻暂停,南路让山地师向四周扩张,不要让沙俄闲下来。”
“后续部队继续向边境进发,让草原方面尽快将马匹补充到战场。”
汤潇逸同意了徐希颜的请求。
不同意也不行,按照这个损失,再前进几十公里,也许第三师就没有骡马和器械能用来运输补给了。
毕竟随着战线越来越长,补给难度是指数级增加的。
四月二十五日,开战仅仅十天,双方总计伤亡不到千人,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冬将军不仅限制了华夏帝国进攻,也限制了沙俄帝国反击。
大家都干坐着,没有办法。
顶多派几个轻步兵互相骚扰,于大局没有影响。
…………
“特伯尔纳德先生,这是豪斯医生,他对您带来的这批器材非常有兴趣。”
德属东非和开普殖民地交界的一间偏僻木屋中,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你好先生,我是豪斯,请问你来自哪里?又带来了些什么?”
身材魁梧的豪斯越过中介,和特伯尔纳德握了握手……
第395章 你怎么不去抢?!
“豪斯医生?您看起来可不像医生,医生可没有这么多茧子。”
夏尔,也就是特伯尔纳德撇了撇嘴。
他伪装成一名医疗器械商人,这是交易双方都知道的,这时候还装什么医生。
“很抱歉让您误会了,特伯尔纳德先生,我真是一名医生,有着博士学位的骨科医生,而且经验非常丰富。”
豪斯十分正经的看着夏尔,
“您知道的,这里有很多矿产,自然也有很多矿工。”
“每天都会有被工具、落石砸断骨头的矿工,我精通手脚骨折治疗和截肢。”
“我治愈了超过五百名手骨骨折患者,如果有需要,您可以联系我。”
夏尔一呆,有点怀疑的看着中介。
你不会真给我找了个医生来吧?
他给中介看的虽然是医生发明的东西,但和医疗器械真的不沾边呀!
“别担心先生,豪斯医生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医,一名技艺精湛的猎人,对各种枪械十分精通。”
中介赶紧解释,并且对豪斯疯狂眨眼。
让你来做生意的,不是让你做这个生意呀!
“是的,我对各类主流步兵枪械都比较了解,英吉利的恩菲尔德—马提尼步枪、李—恩菲尔德步枪、毛瑟步枪等等。”
豪斯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知道您带来的东西,成色如何?”
夏尔虽然感觉这个豪斯有点不太专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里空间有些小,我们出去看一看样品吧。”
出了门,夏尔挥了挥手,几辆马车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竟然您是医生,那我们先看一个和医生相关的器械。”
车夫搬了一个大箱子下来,打开之后,一个硕大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出现在众人眼前,
“1877型加特林6管转管机枪,所有零部件保养的都很好,使用起来和新的一样。”
“发射14.7毫米子弹,威力巨大,一发就能打死一头水牛。”
“每分钟射速200发,手摇曲柄操作,战斗全重77.2公斤,一匹小马驹也能拉着到处跑。”
夏尔轻轻敲了敲枪身,没有把它组装起来的意思。
毕竟这也不是啥新鲜东西。
他打开另一个盒子,也是加特林机枪,不过却有10根枪管,
“这是十管型号,重量虽然略微高一点,但射速更快,火力持续性更强。”
“另外还有发射7.62毫米子弹的版本,相同重量下,射速能达到每分钟400发。”
豪斯眉头一皱:
“我知道这些,加特林医生的发明,但您就带来了这些古董吗?”
虽然加特林已经被淘汰了,但还称不上是古董,豪斯这只是在表达不满。
因为很明显,这些都是二手货。
夏尔没生气,因为这些不仅是二手货,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清国产的二手货。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售价100英镑一挺,包含炮车,绝对物超所值。不过弹药就得另算了,放心,很便宜。”
单发很便宜,但一挺机枪需要多少子弹呢?
这个价格确实便宜,只相当于当初清国进口阿美利卡价格的四分之一。
考虑到布尔人现在并没有什么进口渠道,局势又如此紧张,这个价格和白送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这玩意儿要四个人才能操作!
“另外,还请先来看看这些,您刚才说到了马提尼亨利?这是他的近亲,马提尼—亨利,最优秀的马克3版。”
“当然,要是您喜欢的话,马克2也有……”
“毛瑟经典,m1871步枪,我们当然不会给你老古董,这是1882年改进款……”
“温彻斯特杠杆步枪,这个就不用过多介绍了,你们也有不少,优缺点都知道,还是那句话,价格便宜……”
豪斯已经看明白了,夏尔给出的都是一些破烂货。
虽然看起来便宜,但那都是破烂呀!
布尔人虽然被封锁了,但从这次交易就知道,他们还是有渠道获得一些东西。
例如布尔人已经装备了毛瑟1893式步枪,虽然数量只有两三千支,但更多的正在运输中。
不过,豪斯也没有想走,因为这批东西吧,虽然都是破烂,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像温彻斯特杠杆步枪,布尔人也有挺多的,就算不用来战斗,用来当民用步枪出售也行。
夏尔的价格比市场价格便宜一半,还是有赚头的。
至于加特林转管机枪,火力是不错,但需要的人手有点多,豪斯并不是很想要。
此时的世界,意识到机枪重要性的人还真不多,哪怕华夏已经用机枪取得了不少胜利。
毕竟,此时的消息流通速度是很慢的。
流通了,重视的人也不多。
特别是这样的南半球小国。
“这些温彻斯特杠杆步枪,还有毛瑟m1871……”
听到夏尔介绍了一堆步枪,有些豪斯连听都没听过,有些还有八角口,豪斯终于坐不住了。
感情之前给看的已经是精品啦?!
豪斯想着买一些能用的就走,夏尔立刻对另一个人挥了挥手。
碰!
木箱落地,掀起一阵灰尘,沉闷的响声预示着他的重量。
“格鲁森57毫米炮,九成新,使用无烟发射药的新家伙。”
“全重460公斤,炮管重104公斤,长1140毫米,最大射程4900米,能发射榴霰弹、榴弹等多种炮弹。”
“一匹马就能拉着走,我们的炮架能同时用两匹拖曳,也可以挂在炮车上。”
“四匹马牵引时(两炮车两炮架),越野速度能超过十公里每小时。”
“短距离牵引,在平地上仅仅靠人力也能推着走。”
“绝对的野战利器。”
豪斯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在此时,这种炮绝对算先进武器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口径小。
但是那又如何呢?布尔人的炮一共也没有几门,炮兵也没有几个。
给他们大口径重炮,会不会用也不一定。
“我们有60门,每门两万英镑,不二价,并且所有东西打包售卖。”
夏尔见豪斯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的笑容。
豪斯双目狰狞:
“两万英镑?!这不可能,这是市场价的四倍,你这个吸血鬼,你怎么不去抢!”
夏尔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豪斯,没说话。
意思很明显,我就是在抢呀!
“我们还有克虏伯行营炮,就是数量少一些……”
第396章 我们是文明人,不要这么粗鄙
“唉唉唉!豪斯博士,我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来自文明社会的人。”
夏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底气十足,丝毫看不出当年他中学毕业踏入社会时的唯唯诺诺。
毕竟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华夏帝国工业大学商学院荣誉博士!
荣誉博士,也是博士!
“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要那么粗鄙嘛,那是那些下里巴人才会做的。”
“豪斯博士,请您好好想一想,除了我,您和您的朋友们,还能从哪里拿到60门统一口径、同一型号的大炮?”
“是的,这个价格是比正常市场价格高了这么一点点,但我们也不是奸商。”
“从遥远的大洋彼岸,秘密将这些火炮生产出来、装上船、穿过层层阻挠,冒着巨大风险,送到您手上。”
“中间的成本也就不提了,光是中间任意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有多严重您应该明白的。”
“而如此我们冒了巨大风险,给你们的价格也只是市场价的区区4倍而已。”
“甚至于,我们还每门炮免费附送一本操作手册、100枚榴弹、全套保养维护工具。”
“这是给朋友的价格,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布尔人的正义事业,你们不可能用这个价格拿到这么多武器……”
夏尔说着,豪斯虽然还僵硬着一张脸,但身上那股生气的气势已经没了。
作为一名高学历人才,他自然知道他们面临的什么情况,也知道,夏尔说的话虽然令人作呕,但都是对的。
不过还是难以越过心理那道坎。
一门格鲁森原厂出产的57毫米炮,炮架、炮车等配备齐全,另外还带200发炮弹。
单独采购价格,也就4000多不到5000英镑。
算上运输、保险等费用,到岸价格5000英镑顶天了。
而夏尔,只给100发炮弹,还都是更便宜的榴弹,却要英镑。
“对了,你还没有看过这个,克虏伯行营炮,75毫米口径,威力巨大,用马拉着也能快速机动。”
“还有这个,78毫米野战炮……”
夏尔又拉出一些杂七杂八的型号,这些才是真破烂,有些甚至能追溯到普鲁士王国时期。
不过,他没有把前膛炮拿出来,不是因为有节操,而是这东西确实不好卖上价格,还占地方,影响运输其他物资。
“还有子弹,各种型号的子弹一共有几千万发,炮弹也有几万枚,型号较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夏尔把厚厚的清单递给了豪斯。
豪斯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些大炮。
如果布尔人能武装一支炮兵,应该能让英吉利人的态度谨慎一些吧?
现在双方正在谈判,也许能争取英吉利人一些让步?
而且,布尔人穷的只剩钱了,这批东西虽然贵一些,但大炮确实是布尔人需要的。
“特伯尔纳德先生,这些东西的价格呢?相信您不会想让我安排几个会计一点点的去计算。”
豪斯整理了一下心情,
“既然是打包出售,一定有一个打包价格吧?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们不是不能考虑。”
夏尔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然后肉痛的说道:
“为了支持布尔人正义的事业,也为了我们的传统友谊。”
“一口价,500万英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绝对优惠。”
“您当然可以拒绝,我会把东西收起来,等您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
“不过,我们的友谊只能给你们一次折扣,下次,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500万英镑,就算是放在战列舰合同上,也是天价订单了。
放在战列舰上,都够买三四艘目前最强大的前无畏舰了。
而现在,只是一批新旧交杂的破烂武器,就敢要这个价格。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特伯尔纳德先生。”
豪斯叹了口气,
“你们就是在抢劫。”
“最令人悲哀的是,我必须配合你们。”
“我要了,我们会用英镑、黄金、银币支付这笔费用,但凑齐大额现金需要时间,需要分批支付,您也可以分批交付。”
夏尔的话警告的意味很明显,而且笃定战争会爆发。
实际上,布尔人也已经发现,英吉利的贪婪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对布尔人国家的控制上了。
布尔人也在谋求武装自己,进口毛瑟步枪就是他们做出的动作之一。
但是德意志帝国不会给他们出口这么多大炮。
这是最好的机会,下一次不说会不会涨价,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还会不会冒着得罪英吉利的风险卖给他都不一定。
“传统友谊……布尔人,荷兰人,低地德语……德属东非,格鲁森……之前德皇还同情过我们,会是德意志人吗?”
豪斯说完后,静静的想着。
总感觉有些不像,因为德意志人没必要这样做。
不想得罪英吉利所以隐藏身份,但一切都在暗示着他们的身份……
怪怪的。
“什么抢劫,豪斯博士,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要说这么粗鄙的话!”
夏尔翻了翻清单,最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太多太杂了,
“分批交付没有问题,但火炮只能在最后一批,不过我们可以先给一门样炮,以及使用手册。”
“你们可以先训练。”
不先给,一是怕夏尔人拿了炮就不认账了。
二呢,主要是这批炮吧,只有四分之一是格鲁森原厂生产的,其他的都是清国或者大汉军时期生产的。
大多原厂的都是“自用一手、轻微刮蹭、无重大事故。”产品。
虽然夏尔敢肯定炮还能用,但拿出去万一人家不认怎么办?
豪斯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夏尔谨慎,这也正常,双方交易见不得光。
“第一笔钱一周以后会到,我们希望第一批交付的武器里包含加特林机枪。”
虽然加特林机枪过时了,但豪斯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依旧是重火力。
对于列强来说这东西很鸡肋,但对布尔人来说,还是有用的。
怎么也比步枪,特别是夏尔带来的步枪好用。
“当然没问题……”
第397章 夏季来临,该怎么打?
夏尔是秘密行动,汤潇逸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500万英镑虽然不少,但对于华夏帝国来说也没有很多。
顶多会感叹一下夏尔的商业能力。
一看就是路灯上上好的挂件。
五月,郑尚青拿出了战列舰草图。
考虑到舰炮研发速度,并没有用356毫米舰炮,采取12门305毫米舰炮。
其余各参数都差不多。
因为很多子系统都是往极限水平去算的,良品率问题颇大,最终预计造价在800万两至1000万之间。
是造价不是外贸售价,这个价格不仅仅是昂贵,堪称天价。
汤潇逸让海军部和设计局准备两艘的建造计划。
然后,越发关注北方战局了。
毕竟科技点得从中出来。
5月15日,随着天气越来越好,沙俄帝国也逐渐活跃起来。
尼古拉二世想将华夏帝国陆军赶回去,将战场推进到华夏帝国境内。
尼古拉二世本来打算对华夏宣战,但又有点怂,毕竟华夏也是一个大国,战场又那么远。
最后,考虑到沙俄帝国没准备好,就决定先这么稀里糊涂的打着看。
“一周以来,沙俄帝国军队越发活跃,在东线,双方爆发大小规模战斗三十余次。”
“大部分是沙俄军队主攻,我军维持防守态势,仅第三师和第二山地师共主动进攻十余次。”
“在北线,因为天气更寒冷、道路条件较差,且目前道路也难以通行,双方战斗并不激烈。”
“主要以轻步兵战斗为主,基本为侦察性质。”
汤潇逸的办公室已经不见了之前的宽阔。
一个巨大的沙盘被摆在了办公室中间,直观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各种标注展现着敌我态势。
周围还挂着一幅又一幅地图作为补充。
徐希颜现在正在调整沙俄帝国方面的各种标注,
“在东线多次战斗下来,我们更新了一下态势。”
“目前沙俄帝国西伯利亚第三军已经运动到了北线,而沙俄帝国满洲集团军第十六军南下,威胁我东线第二十七师侧翼。”
“第十七军部分人员已经抵达双城子,后续部队可能已经调动到双城子后方。”
“根据在海参崴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近期海参崴也接收了一批援军,编制为两个团,番号属于欧洲部队。”
徐希颜说完后,严肃的看着众人,
“另外,海参崴已经将华人集中看管,情报人员已经暂时静默。”
刘一鸣看了一下汤潇逸的神色,立即站出来说道:
“沙俄帝国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战争准则,我建议立即做出对等反制措施。”
“冻结沙俄帝国在华夏境内的一切资产,集中看管相应人员,对沙俄帝国实施全面禁运等等。”
因为没有宣战,所以一些战争行为华夏帝国还是不能做的。
例如在禁运上,华夏帝国海军固然能拦截沙俄帝国的民用船只。
但是,拦截之后只能扣押,不能算缴获、俘虏。
另外,对于非沙俄帝国船只,向海参崴运输非军事物资和人员时,就看双方的手段了。
在这个问题上,华夏帝国是吃亏的。
因为给沙俄帝国运输物资的主要是英吉利、阿美利卡、法兰西船只。
英吉利自南向北,华夏帝国海军能全程监控,但只要没有武器弹药,就不能干啥。
而阿美利卡从阿拉斯加出发,经过宗谷海峡抵达沙俄帝国,有时候甚至不会抵达海参崴。
华夏帝国海军在半岛北岸只有一个加煤点,主力都不在这儿。
虽然目前有部分战舰北上,但都是防御性质的,毕竟这里无法支撑主力舰队长期驻扎。
以至于,无法锁死阿美利卡向沙俄帝国的运输。
好在,虽然阿美利卡肯给东西,但阿美利卡西海岸的产出确实一般,而且这个季节走这条线路风险很大。
至于法兰西,和双方都有亲密关系,官方中立,但民间自然有人会做生意。
只要不是运输违禁品,符合规则,华夏帝国也说不出什么。
好在,因为德意志帝国对沙俄的支持,法兰西北上的船只自己开始大幅度减少了。
听说不少船主从海参崴回去后,第一站就是监狱。
现在沙俄帝国的做法超出了界限,就给了华夏帝国借口,堵住英吉利这条线。
就算堵不住,降低一下运输量也是可以的。
“嗯,对等限制,再在国际上多喊一喊。”
汤潇逸点点头,
“就算不让别人同情我们,也得让人骂沙俄。”
这样沙俄才会更急于结束战争,才会主动发起更大规模进攻。
至于英吉利人?
英吉利人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你给沙俄运东西,我就给布尔人运。
你运的大多是生活用品,夹杂一点军事用品。
我虽然是偷偷的,但可全部都是军事用品哟~
布尔战争还没开打,英吉利没理由搞太严格的禁运,所以监视并不严格,毕竟双方隔了上万海里的海路。
而且,华夏帝国一直以来都有走这条航线,主要是把茶叶卖到开普。
“陛下,前线预计到五月下旬,大部分的道路通行能力就将恢复。”
“沙俄帝国的正式进攻应该也会从这时候开始。”
“总参谋部制定了迂回包抄战术,准备用运动战击垮敌人……”
徐希颜给汤潇逸讲解了作战计划。
还是老一套,火力牵制、迂回包抄,然后凭借局部兵力火力优势,快速穿插分割,并击溃敌人。
这段时间,华夏帝国陆军的侦察兵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足够进行战术性的迂回包抄。
汤潇逸摇摇头:
“原计划不变,继续向双城子方向挺进,收复双城子或占据有利地形,吸引沙俄帝国军队主动进攻。”
“最大可能消灭沙俄帝国有生力量。”
“这场战争打不垮沙俄帝国,只是下一场战争的预演。”
“沙俄帝国远东地区人口稀少,尽可能削弱沙俄帝国的人力资源,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但实际上是因为穿插包围分割一套打下来,最容易抓俘虏,而不是击杀。
这和汤潇逸获取科技点数的想法相违背。
沙俄帝国好像增兵了,但在远东的总数也就那样。
都抓俘虏了,还怎么造大船?
有规模的杀俘,对士兵的影响不小,透露出去还会被攻击,没必要做这样做。
就吸引沙俄帝国进攻就挺好。
灰色牲口的刺刀冲锋,比东瀛还头铁。
第398章 双城子争夺战开始
尼古拉斯克,沙俄帝国远东军事重镇,是联通海参崴和伯力交通要地。
伯力此时是沙俄帝国远东重要陆地城市。
尼古拉斯克还有个令人痛心的名字——双城子。
五月下旬开始,华夏帝国陆军分两路向双城子方向运动。
沙俄帝国起初并没有太过注意,认为华夏帝国北线为佯攻,主要目标依旧是海参崴。
直到道路条件越变越好,华夏帝国第二山地师直接不和他们玩了,迂回向北,沙俄才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局势。
在这个时候,沙俄依旧认为自己优势很大,因为双城子方向,他们依旧占据兵力优势。
双城子周围有沙俄帝国第十、第十七军两个军,另外还有多个从属不一的营团级部队。
并且在确定华夏帝国主攻方向是双城子后,紧急从海参崴抽调了6门重炮过来。
6门203毫米岸防炮!
数量虽然不多,但这种大口径重炮可是战略武器!足以见得沙俄帝国对双城子的重视。
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炮太重了,运输缓慢,目前还没到位。
“华夏帝国的炮火已经达到切尔尼诺夫卡了,他们的炮兵距离我们最远不超过10公里。”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肩膀上顶着三颗星星的第十军军长阿列克谢中将看着自己的军官,以及第十七军的军官们。
“这意味着,如果华夏帝国陆军有类似于42线野战炮那样的武器,他们已经能够将炮弹扔到尼古拉斯克城内了!”
“而你们,这群废物!蛀虫!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我们面对的是那支敌人!”
“你们全部都应该被枪毙!”
第十七军的军长因为化雪的严寒生病了,现在两个军都由阿列克谢指挥。
实际上,沙俄帝国正在考虑将双城子周边的部队重新编为远东第二集团军。
阿列克谢是后备集团军司令。
集团军司令在战争结束后基本能担任军区司令,那才是踏入了沙俄帝国陆军高层的门槛。
毕竟沙俄帝国有一堆军长,但只有十二个军区。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要是打输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中将,这不怪我们,华夏帝国的战斗方式十分懦弱,火力也十分强大。”
“我们尝试过夜间抓捕俘虏,但失败了,他们的守卫很严格。”
一个中校参谋硬着头皮被推了出来。
这里需要提一嘴,沙俄帝国的军衔等级十分混乱,这是自十二月党人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沙俄帝国在变革,但速度缓慢,还跟不上腐朽的速度。
自1883年后,沙俄帝国陆军是没有少校的,校级军官只有中校和上校两级。
中校两颗星星,上校三颗星星。
而将军虽然有少将中将上将,但少将是两颗星。
所以,这个中校就是在场军衔最低的军官。
“那敌人的炮兵阵地呢?!我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进行了炮战的消息。”
“敌人的炮兵已经进入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你们的炮兵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开火吗?!”
阿列克谢看了中校一眼,没有对着他发火。
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小军官,和他较真,有失体统。
所以他把怒火烧到了炮兵身上,进而能把一众主官都囊括进来。
“阿列克谢中将,我们的火炮还在后面,现在只有一些2.5寸山炮,12门34线野战炮。”
“我们够不上敌人的火炮。”
第十七军的代理军长站出来撇开关系。
有这两句话就够了,因为第十七军还没有完全抵达,现在并没有负责正式作战。
他们只负责对南方的警戒、对道路运输的维护。
“维克金少将,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列克谢转头看向自己手下最器重的军长。
“中将,华夏人的炮兵战术并非我们所熟知的任意一种,他们的炮兵运动速度极快。”
“我们尝试过锁定其炮兵阵地。”
“但等我们好不容易把炮口调转过去,敌人的炮兵已经没有身影了。”
沙俄帝国的炮兵装备的主力野战炮为152.4毫米、34线、42线,都是m1877式,由外国代为设计,第一批也是外国生产。
线是沙俄帝国过去的计量单位之一,对,是之一,他们的计量单位有很多。
34线野战炮的口径是86.36毫米,42线是106.7毫米。
前者射程6.5公里,后者射程9.6公里。
除此之外还装备有2.5英寸山炮。
而军一级的编制原本还有203毫米重型臼炮,但在远东的军都没有这个编制。
不仅如此,原本应该是12门152.4毫米野战炮和12门42线野战炮的重炮营。
变成了18门42线野战炮和6门152.4毫米野战炮。
42线野战炮说白了就是105毫米野战炮,从105毫米到152毫米,差距可不止一倍。
而且从年款就能看出来,这些东西都还是使用黑火药的老旧火炮。
威力先不管,光重量就不是近些年的新款火炮能比的。
每次转换阵地都是一个大工程。
“快?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现在命令你,将火炮放到一线去,军属重炮也会为你提供火力支援。”
“现在,让你的士兵去搭建足够的浮桥,军属工兵营和第十七军工兵营都给你。”
“我要你在敌人下一次进攻时,发起全面反击,至少将敌人驱逐出尼古拉斯克二十公里范围之外!”
双城子本来是易守难攻的地方,因为这里水网密布,现在冰雪融化,正好是汛期,重武器只能远远的提供火力支援。
受限于技术,远距离火力支援的精准度只能说在平地上够用,而双城子已经是一座军事重镇。
远距离炮击能造成的威胁有限。
但是,那不是双城子被炮击的理由。
激烈的战斗才开始几天?敌人都已经打到双城子了,这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皇帝陛下的士兵不够勇敢吧?
那要么是敌人偷袭、要么军官是废物。
短期内能打回去,那就是敌人小股部队偷袭。
打不回去,那……
第399章 双城子绞肉机,英吉利开始备战
“战役开始后,进度较预想中快太多了,沙俄帝国防守力量并不强。”
“在战斗中我们发现,沙俄帝国虽然兵力占据优势,且布置上互相呼应,但实际作战中反应迟缓。”
“在进攻第一天,第三师十团在向绥芬河方向进攻时,进攻敌第十军一个团的防线。”
“第十团选择侧翼佯攻,围点打援的方式进攻。”
“但直到第十团在侧翼击溃了敌人防守的一个连,其余敌人也没有任何实质性动作。”
“最后不得已,围点打援打成了穿插包围的歼灭战。”
徐希颜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凝重,
“需要注意的是,沙俄帝国军队和我们曾经遇到的敌人不同。”
“不论是东瀛人还是荷兰人,在绝对劣势时都会投降,但沙俄帝国不太一样。”
“第十团本以为分割包围敌人后,歼灭战会快速结束。从之前的战果来看,参谋部也会如此认为。”
“但沙俄帝国在被包围后,选择了多点突围,并且行动迅速,一上来就是总攻。”
“沙俄帝国的士兵非常勇猛,他们的士兵甚至能顶着机枪火力,自发的组织冲锋。”
“如果不是机枪阵地布置合理,双方可能要进行一场残酷的白刃战才能决出胜负。”
徐希颜有些害怕,不是害怕战争,而是对沙俄帝国的士兵感到害怕。
东瀛人虽然也会有冲锋,但一般都是军官压阵,有组织的密集冲锋。
这种冲锋强度也很大,特别是东瀛人一边冲锋一边还鬼哭狼嚎。
而等军官死了,或者阵型被打乱军官盯不住了,这种冲锋就会散掉,东瀛人就会溃败。
这很正常,毕竟是人都怕死,特别是看到成片成片的战友死在眼前,胆子被吓破都很正常。
但沙俄不同。
根据前线的战斗报告显示,沙俄士兵在发现被围困后,立刻进行了突围。
士兵们的冲锋队形并不密集,还显得有些凌乱,整个战线被拉的很宽。
这也代表着沙俄帝国的军官肯定不能时刻指挥他需要负责的全部区域。
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沙俄帝国士兵依旧挺着身子,快速向前冲锋。
如果不是过岸后第十团团长想着直接用机枪火力撕开一条运输线而提前将机枪火力分配好了。
也许真的会让沙俄帝国士兵突围出去。
至少部分突围。
“因为敌人反应迟缓,第三师调整了进攻战略,不管周围敌军,直插双城子。”
“到战役开始第三天,我军前锋已经抵达绥芬河边,距离双城子仅有十几公里。”
“根据最后一次汇报来看,敌人已经开始动用重型火炮尝试驱逐我军前锋。”
“第三师炮兵部队还没抵达,在试探出敌人部分火力点后,我军选择暂时后撤。”
“而沙俄将约四千名士兵派到了西岸,并且额外架设了大量浮桥。”
“从目前的动向看,敌人可能想尝试击退第三师。”
汤潇逸点了点头,沙俄帝国的头铁嘛,他知道。
那是一群挺着刺刀迎着机枪火力都敢快步前进的人。
虽然被称为灰色牲口,但他们的勇气是不缺的。
只是缺点脑子。
“双城子好歹是个军事重镇,让第三师就地防御,等待重炮抵达再行进攻。”
“等重炮抵达,做出要总攻双城子的模样,将沙俄帝国主力吸引过来。”
“然后,再布置海参崴战役。”
“多送些机枪和子弹去加强第三师……”
汤潇逸要把这个战场打造成一个血肉磨坊。
沙俄帝国不可能放弃双城子,所以只能增兵,不断的进攻,尝试在这里击退华夏帝国陆军。
为了防止玩脱了,汤潇逸还在海参崴加了一道保险。
是的,海参崴是一个坚固的要塞城市,有着大量岸防炮防守,还有大量海军舰炮能提供火力支援。
但沙俄帝国敢赌吗?
敢赌华夏帝国只是陆上进攻吗?
失去了这个远东唯一军港,这个后果沙俄帝国顶得住吗?
所以,除非沙俄帝国能调几十万大军过来,能够同时在三个(包括龙江)战场打赢华夏帝国。
不然,汤潇逸就锁定胜局了。
“可以考虑该怎么结束这场“特别军事行动”了,钱沙皇肯定是不会给的,只能我们自己去拿。”
汤潇逸看着地图有些头疼,
“但沙俄帝国在远东的这点家当,也太穷了点,亏了亏了……”
…………
汤潇逸在感叹自己亏了的时候,遥远的非洲大陆最南端,英吉利人也一头雾水。
他们刚刚和布尔人代表克鲁格开始进行谈判,克鲁格的态度显得强硬了一些。
本来还以为克鲁格只是虚张声势,毕竟小国嘛,只能以这种办法来争取利益。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英吉利人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我们可以将外国侨民获得公民权利的居住时间从14年减少到5年,但必须要是长期居住。”
“每年最少要有200天居住在德兰士瓦境内,并且缴纳足额赋税,不违反德兰士瓦法律,没有犯罪记录。”
“相应的,我们希望英吉利不要在对德兰士瓦提出宗主权要求。”
“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克鲁格诚恳的看着阿尔弗雷德总理。
布尔人在得到了这六十门大炮后,基本认为这是德意志帝国对布尔人的支持。
至于其他的,例如一大批旧货——也许德意志帝国整个国家都凑不齐这么多的旧货。
例如这60门格鲁森57毫米火炮,明显有好几种不同的生产痕迹,证明来自不同的厂家,其中部分手艺还相当粗糙。
但布尔人忽略了这些,因为德意志帝国几乎是布尔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是虚幻的。
“与其说这个,克鲁格先生。”
阿尔弗雷德高傲的用鼻孔对着克鲁格,
“不如问一问,你们多出来的大炮是从何而来?”
“而且,你们的提议丝毫没有诚意!”
第400章 沙俄帝国的老毛病
在今年四月,布尔人再次拒绝了英吉利人的“好意”后,向欧洲各国争取同情,就已经让阿尔弗雷德感到厌烦。
所以,两个月来,阿尔弗雷德一直在游说,游说内阁同意对布尔人发动战争。
索尔兹伯里略微思考了一下英吉利当前的国际环境,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现在的国际局势已经不是1896年了,当时英吉利被彻底的孤立,其他国家也没事做,天天盯着英吉利。
现在呢?
先是阿美利卡同西班牙打了一场,顺带和华夏帝国撕破了脸,双方在太平洋地区增添力量,整军备战。
到今年,华夏帝国和沙俄帝国莫名其妙的就打了起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两个列强国家之间的冲突,都吸引了当前世界的主要目光。
沙俄帝国、华夏帝国处于战争中,阿美利卡在一旁流口水,德意志帝国铆足了劲儿的忽悠沙皇。
奥匈帝国闷不作声,但巴尔干半岛上再没有什么冲突出现。
法兰西一边说大家都是朋友可以坐下来谈,一边禁止了沙俄帝国通过其殖民地和领地。
在各个金融中心,双方的各类债券也被一扫而空。
现在,除了荷兰一类的小国,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布尔人身上了。
这简直是解决布尔人问题的天赐良机!
阿尔弗雷德和布尔人谈判的同时,印度等地的英吉利殖民军已经抵达了开普。
现在,他只想知道布尔人身后究竟是谁!
“什么大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爵士。”
克鲁格选择虚张声势,一边否认一边露出个神秘且底气十足的笑容,
“如果您指的是我们的军队装备的大炮,那么我只能跟直播的告诉您,无可奉告。”
“德兰士瓦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我们可以自己决定给我们的军队装备什么武器。”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但立刻又恢复自信满满的状态:
“是吗?你们以为几门火炮就能战胜大英帝国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大英帝国经历过的战争比你们的火炮总数加起来还要多。”
阿尔弗雷德一副惋惜的模样,
“大英帝国不喜欢战争,如果布尔人能谨慎的对待大英帝国的意见,那么局势还有缓和的余地。”
“听着克鲁格,加入大英帝国没什么不好的,你们会有自治权、财产会得到女王陛下的保护。”
“并且,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阿尔弗雷德好像转变的很快,仿佛是要进行让步一样。
这就是他希望给布尔人的错觉。
大英帝国是强大没错,军队数量也庞大没错,但面对三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他们的军队也显得兵力稀少。
布尔人虽然不强,但他们还是有几万士兵,现在又得到了未知来源的武器补充。
阿尔弗雷德希望能拖一些时间,让军队做好准备,以便速战速决。
克鲁格并非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更清楚,真的爆发战争,布尔人是绝对打不过的。
所以阿尔弗雷德言语上出现让步后,克鲁格肯定会尝试一下,是否能谈判解决问题。
至于让步,布尔人早就做好了让步的准备,只是英吉利的胃口太大、态度强硬,双方谈不拢而已。
…………
6月初,东北亚的战争烈度有所降低。
一方面是华夏帝国陆军需要调整战略,肃清后方,运输物资。
另一方面沙俄帝国也需要调整部署。
随着战斗的进行,沙俄帝国终于看清楚了主战场的位置。
或者说在主战场之争上,沙俄帝国输了。
沙俄帝国希望将主战场放在开发更落后、敌人更稀少的龙江一线。
但没能打进去。
反而是华夏帝国已经切实威胁到了双城子和整个沙俄帝国太平洋舰队的安全。
逼迫沙俄帝国将重心向双城子倾斜。
“司令官阁下,这样的进攻是没有突破的可能的,华夏帝国的机枪数量太多了。”
第十军新任军长弗拉基米诺维奇放下望远镜,看向阿列克谢。
没错,阿列克谢升官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华夏帝国陆军都要冲进双城子了,让沙俄帝国有了危机感。
所以快速成立了远东第二集团军。
将沙俄第十军和第十七军、一个西伯利亚步兵师、三个骑兵团、一个重炮团,划归第二集团军指挥。
从这个组成就能看出来,这个集团军的战斗力不如正常的集团军,毕竟少了一个步兵军,而且骑兵稀少。
毕竟是应急的产物,重要的是确立了双城子周边的指挥中心。
阿列克谢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调动这些军队,但并不是直接命令。
虽然能调动,但效率低下、组织松散,而且有些事人家不愿意去做,可以不做。
现在能直接命令了,对整体战局是有好处的。
“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瓦洛佳,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击败正面的敌人。”
“而且,还不能耗费太多力量,海参崴那群帝国的蛀虫,并没有送多少炮弹过来。”
“第十七军已经和南方来的敌人接火了,那边打的很艰难。”
阿列克谢放下望远镜。
他们刚刚全程观看了一次团级的进攻。
仅仅持续了半天,一个三千多名士兵的步兵团,在华夏帝国陆军的火力网下倒下了一千多。
建制虽然在,但没几个月休整,这个团是不能用了。
而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对面的伤亡却不会很大,因为他们一直躲在工事中。
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机枪工事。
华夏人的机枪工事封锁了沙俄步兵的进攻线路,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前进一步。
而第一步迈出去之后,你会发现华夏帝国还有更多机枪等着你。
阿列克谢也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情况,那就是用重炮炸!
成为集团军司令后,可以调动的大炮数量大大增加。
他甚至能集中100门100毫米以上火炮组成炮群,这样能轻易突破眼前的防线。
但他不能,因为他只有炮,没有炮弹!
战争越打,沙俄帝国的原型露的越多。
才开战没几天,后勤混乱、贪污腐败、保养不善、各自为战等问题都出现了。
第401章 陷入窘境
“司令官阁下,瓦西里将军询问我们目前的战况如何,另外……我们的一批物资可能需要等一等了。”
就在阿列克谢还没想出怎么才能不用炮弹破解这种防御工事的时候,通讯官来了。
并带来了坏消息。
“等一等?等一等是什么意思?”
阿列克谢一顿,随即变得暴躁,
“立刻打给瓦西里将军,我要亲自和他通话!”
按照当前的情况和沙俄帝国陆军的习惯,这个等一等,很有可能等到死也等不来。
这怎么可以?
让海参崴给他点物资扭扭捏捏的,但人家是海军,他管不着,只能从伯力想办法。
现在,伯力也不给物资了?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新上任的远东总督瓦西里耶夫没接电话,而是远东集团军群副司令伊万诺夫中将接的。
“阿列克谢,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消息,但原本计划给你的那批物资已经用掉了。”
“用掉了?伯力有那么多物资,战争开始前我们往伯力运输的物资都快堆成小山了。”
“阿列克谢,你别激动,原本是计划给你的,你知道,双城子很重要,但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可以断掉一个集团军的后勤?!您知道的,我们没有集团军规模的后勤储备。”
阿列克谢咬着牙,尽可能不让自己的情绪爆炸。
远东第二集团军是新成立的集团军,成立的非常仓促,自然也就没有相应的集团军级别的物资储备。
总不能把原有的那些军队的物资收起来当做储备吧?到时候还要重新发,浪费时间。
而且,因为第二集团军成立,补给关系也变成了向第二集团军进行补给。
原本给第十军、第十七军的补给现在都是先给第二集团军。
但问题是第二集团军成立仓促,后勤那边并没有得到相应的计划,搞的就很混乱。
6月上旬,阿列克谢他们只得到过一次补充,而且是集团军成立之前。
“不是不给你们,阿列克谢,没有人敢不给你们,但伯力遭到了攻击,阿列克谢,你应该明白。”
“就在今天上午,在伯力北方和东方都发现了华夏帝国的士兵,在确定敌人的数量和位置之前,物资出不去了。”
“要预防敌人进攻补给线破坏物资,也要防备敌人进攻伯力,你明白吗?”
伊万诺夫的话有些失真,阿列克谢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伊万诺夫再说了一遍,阿列克谢才觉得抓狂,
“那么,敌人的数量呢?敌人的进攻烈度如何?”
“我们正在遭遇敌人两面夹击,华夏人不可能疯狂的开辟三条战线。”
“如果进攻力度不大,我认为很可能只是敌人的小股侦察部队。”
“为了确保物资安全,我可以派三个骑兵团前去护送。”
阿列克谢可以说考虑的很全面了,毕竟就算有风险,也不可能不给一个集团军送物资。
没有补给,再英勇的战士也只能战死或者投降。
但,伊万诺夫拒绝了,这样合理的要求被拒绝,阿列克谢实在忍不住爆发了:
“伊万诺夫中将,双城子的战局比你想象的还要激烈,我们的弹药最多还能用两周。”
“如果现在不将物资装上马车,那么您下一次接到我们的消息,就是双城子失陷的时候了!”
“距离双城子不足二十公里的地方,华夏人已经修筑了坚固的阵地,随时随地可能发起进攻。”
“要打败他们,我需要炮弹,但您知道整个第二集团军还有多少炮弹吗?两万发,只有两万发!重炮炮弹还少的可怜。”
“我根本不敢发动进攻,因为一旦进攻失败,我将没有炮弹用来防守!”
“伊万诺夫中将,请您看在沙俄帝国的份上,给我们炮弹。”
“我只要炮弹,我发誓,只要再给我2000枚重炮炮弹,我就能胜利!给我炮弹!”
阿列克谢真的很崩溃。
当上了集团军司令,过的却比当初当军长时还要拮据。
“抱歉阿列克谢,你还是找海参崴要物资吧,他们也有很多,而且离得近。”
伊万诺夫拒绝了阿列克谢的要求,而且是以很不寻常的方式。
这是军队,这样商议的话语,和出主意的样子,是很少见的。
“这也是瓦西里将军的意思,将军担心华夏人的目标是伯力。”
“你知道的,失去了这里,我们就失去了和贝加尔湖以东的所有联系。”
“这场战争对弹药的消耗速度是战前预计的五倍,我们需要节俭一点了。”
阿列克谢挂掉电话,有些茫然。
伊万诺夫说的也没错,伯力不能有事,不然以东的什么双城子什么的,就全部成了孤城。
但,他也很难呀!
经过几轮战斗后,他手里有两百多门大炮,却只有两万余发炮弹,是总数,包括2.5英寸山炮炮弹在内。
理论上每门炮有八九十发炮弹可以用,好像不少?
但,就算不去算炮弹口径问题,每门炮每天发射20枚炮弹,这也只够四五天的量。
而每门炮每天只发射20枚炮弹是什么水平呢?
低烈度冲突。
以节俭着称的东瀛军队,在进行大规模战斗时,每门炮也有40枚\/天以上的弹药供应。
而且这是阿列克谢手中的全部炮弹,海参崴送来了火炮,却只送来了每门炮50发炮弹。
凭借手中的炮弹,阿列克谢有信心击败双城子西南方向的华夏人。
然后呢?
没有了炮弹,他还能挡住华夏帝国的下一轮进攻吗?
这也是为啥,阿列克谢明明有大炮,却没有大规模炮击华夏帝国第三师阵地的原因。
哪怕他知道,只要重炮群发起炮击,就能击破华夏帝国的机枪阵型,他也不能这样做。
“再给海参崴去电,向他们说明我们的困难,请求他们运输一批物资给我们。”
阿列克谢收拾了一下情绪,又拿起电话,准备向伊万诺夫好好的了解一下沙俄帝国陆军当前的情况。
什么叫弹药消耗是预计的五倍?
第402章 给我了?我不知道呀!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可不是光头和清军的专利。
甚至在一战时,沙俄之所以损失巨大,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开战时两个集团军司令有矛盾,互相坐视对方挨揍。
阿列克谢和海参崴的关系没有恶化到矛盾的程度,顶多因为防御方向问题,算有一丢丢小摩擦。
但是,海参崴现在是海军负责,海军想的是如何加强堡垒群的防御,这样才能保住舰队。
至于陆军?
海军不相信陆军,毕竟这里是远东,太远了,战争爆发的太仓促了,沙俄只有两个月准备时间。
从波罗的海到海参崴需要航行上万海里,铁路开通前,陆上交通更不可靠。
后来令人诟病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是真切解决了有和没有的问题。
在此之前,从圣彼得堡到海参崴,陆上行程上万公里,用马车跑上万公里,那个消耗……
所以,沙俄目前的资源是很紧张的。
特别是进入六月,接连爆发战斗,各类弹药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沙俄帝国的预期。
简而言之,他们没弹药了。
而海军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一个坚固的堡垒城市如果拥有足够物资,坚持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刚好,海参崴就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城市。
海军打算自力更生,固守至时局发生变化。
沙皇不会抛弃太平洋舰队不管的。
直到阿列克谢动用贵族身份,海参崴才挤了800发炮弹给他。
贵族身份比中将军衔和双城子的战略位置好用,海参崴给的都是152毫米炮弹。
在海军算中口径,在陆军就是大口径了!
“数量虽然少了一点,但好在都是重炮炮弹。”
“再从库存中挤一挤,虽然很勉强,但足够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了。”
第十军军长弗拉基米尔诺维奇的心情好了一些。
800发152毫米炮弹,着实不少了,毕竟这是重炮炮弹。
“是的瓦洛佳,我打算将其中400枚炮弹保留起来,再拿出1600枚42线炮弹,凑够2000枚重炮炮弹,进攻一次。”
“这些天我研究过华夏帝国的战术,在南边,华夏帝国的火炮使用的特别灵活、有效。”
阿列克谢走到地图旁边,
“我们也可以用。”
拿起教鞭,指着第三师阵地方向,
“敌人正面由三个阵地构成,两个沿江,一个位于高地上,互相掩护。”
“想要正面击败他们,也许需要将我们的全部炮弹都砸上去才行。”
“那显然是不可接受的,所以,我们需要学一下华夏帝国的战术。”
“集中火力攻击敌人北侧阵地,掩护步兵过江,之后炮兵全力开火,掩护步兵进攻并阻断敌人的支援。”
“夺取敌人北侧阵地后固守,之后再派兵向敌后迂回,要么包围他们,要么击退他们。”
说着,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弗拉基米尔诺维奇,
“不过,整场战斗除了迂回行动外,其余目标必须在三小时内达成,因为我们的炮击最多持续三小时。”
“所以瓦洛佳,做好准备,这次进攻没有试探,一开始就是总攻。”
弗拉基米尔诺维奇坚定的看着阿列克谢: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司令官阁下。”
“为了保证能以最快时间抵达,战斗开始前,我会在敌人上游两公里的地方架设浮桥。”
……
阿列克谢的想法很好,而且绝对有效!
不是第三师在工事上偷工减料,而是原木+沙袋的野战工事,在面对重炮炮弹时确实不太行。
特别是第三师来的也仓促,来不及把工事弄的特别完善。
阿列克谢搞出重点进攻的雏形后,这个打法绝对会让第三师吃个亏。
因为开战以来,第三师已经习惯了沙俄军队中规中矩的进攻、撤退、防守。
心理上懈怠了。
而且阿列克谢为了稳住敌人,不暴露自己的目的,依旧维持着战斗节奏。
时不时的进攻一下,来回试探和侦查更是没有停过,就为了麻痹第三师。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重炮炮弹也不轻,一枚152毫米炮弹光弹头就重四五十公斤。
一辆重载马车,两匹挽马牵引,要保证长途运输,顶多也就运个二三十发。
800发炮弹,加上发射药、护卫人员的武器、食物等,用了六十多辆重载马车。
阿列克谢为了保护炮弹,还让第十七军派了一个团去接应,队伍就更庞大了。
不过当阿列克谢拿到炮弹的时候,漫长的等待兑现成惊喜的心情。
碰!
木箱子被打开,阿列克谢眨了眨眼,表情变得疑惑:
“这是??”
箱子里确实是一枚炮弹的弹头,不过这枚炮弹上涂上了黑色的油漆,靠近最底部的地方有一个白边凸起。
这和陆军传统的铁自身的黑色或铜自身的黄色,以及少有的漆成绿色、白色不同呀!
而且这枚炮弹比他库房里的也长一些,大一些。
“152毫米炮弹呀!虽然型号老旧一些,但威力可不弱。”
“新式金属定装弹药虽然用起来更加方便,但对您来说可能太重了,还没有分装炮来的方便。”
负责人拿出清单,
“虽然这些炮弹只有之前拨给您的12门152毫米火炮能用,但800枚炮弹数量也不多。”
说着,负责人压低了声音,靠近阿列克谢,
“将军,负责后勤工作的瓦连京少将也是一名贵族,他喜欢组织聚会和沙龙,并且对艺术品有很大的性质。”
“如果您需要更多的东西,可以从这方面想办法。”
阿列克谢眉头一皱,抓住负责人。
负责人一愣,双腿发抖,他终于还是遇到铁面无私看不惯腐败的沙俄帝国将军了吗?
“什么12门152毫米火炮?我这里没有能发射海军炮弹的152毫米火炮!”
“只有6门203毫米岸防炮,这是我从海参崴得到的唯一武器!”
阿列克谢抓着负责人。
“6门203毫米岸防炮?我们已经向您补给了三批总计8门203毫米岸防炮,6门203毫米重型臼炮,12门152毫米海军加农炮。”
“以及4000枚重炮炮弹,加上这一批就是4800枚了。”
“我发誓,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他们从海参崴运出去的,您没看到吗?”
“奇怪,我们并没有听说有运输大炮的队伍被袭击的消息……”
负责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他能干什么呢?只能装不知道。
他是海军的人,不知道这些,再给阿列克谢卖个好,让阿列克谢去把水搅浑。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想起来追究他。
而且不说也不行,送来了800枚海军型炮弹,结果炮没送来。
不说清楚,出了问题可就是海军的责任了。
阿列克谢松开了负责人:
“非常抱歉,我刚才有些激动了,瓦洛佳,送客人们去休息,好好招待。”
“通讯官,给我接瓦西里上将,我要立刻和他通话,立刻!”
“报告,通往伯力的电话线断了……”
“那就快去修好他!立刻!!”
第403章 惊变(上)
“十九师在伯力城下遭遇重炮密集打击,暂时后撤,现在双方正在进行炮战。”
“东线各部已经运动到位,不过对面的敌军将领也十分狡猾,一直没有暴露主力重炮阵地。”
“据最新消息称,海参崴又运输了一批152毫米炮弹到双城子,第三师已经降低了一线阵地的人员密度。”
“但目前,双城子的沙俄帝国军依旧保持着守势,大概率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小概率将领是懦夫。”
“第二山地师混进了敌第十七军的防区,正在逐步执行着杀伤敌有生力量的任务。”
“说起这个,我建议再组建六个山地师,在复杂山地环境,山地师不可缺缺。”
徐希颜对山地师的好感来源于他们就是山地出身。
当初闵军能逐步壮大,度过最初的脆弱期,凭借的就是闵地复杂封闭的山地环境。
主要道路就这么几条,把路一封,消息传不出去,等消息传出去了,把路一封,人家打不进来。
既然是这样出身,自然要想办法杜绝自己被别人用同样的办法车翻了。
山地师就很好用。
而且便宜!
组建花费比普通步兵师贵,但使用成本低。
华夏帝国幅员辽阔,东南亚、东北亚地形复杂多山地或者森林,也需要用到山地师。
所以徐希颜想趁着第二山地师表现好的机会,扩个军。
汤潇逸随意的点了点头,扩军就扩军嘛,就当增加就业了,又不是养不起。
他看着双城子方向的敌我态势,十分不明白:
“这完全不像沙俄帝国将军的作风,敌人的将领是谁?搜集一下他的情报。”
“如果这个将领不是一个蠢货,那就需要重点对待了。”
沙俄帝国不是没有优秀的指挥官和士兵。
甚至于,在一战之初,沙俄帝国是最机械化的一支军队。
装备了超过三千辆各种机动车辆,装备了第一种四发远程大型轰炸机等等。
沙俄帝国的弱是因为整个国家的腐败,在局部,如果有优秀的统帅,还是能取得一些不错的成绩。
就有点像虎皮还在的清,有一些先进武器,在某些地方接受新玩意儿的速度很快,看起来挺先进的。
不过,沙俄帝国的底子更厚。
“是,陛下。”
徐希颜点点头,汤潇逸不说他也会去搜集一下阿列克谢的情报。
毕竟这样的沙俄将领太少了。
在华夏帝国的情报中,阿列克谢有足够的重炮和足够多的重炮炮弹。
华夏帝国的作战计划也是以第三师为诱饵,钓出阿列克谢的重炮阵地。
然后打一场炮战。
经过多轮补充后,华夏帝国认为阿列克谢的炮兵火力已经超过第三师周边的华夏炮兵。
所以,才需要吸引他们先开火。
“陛下,如果双城子方向再没有进展的话,我建议重点放在伯力方向。”
“十九师进攻后,北线各地陆续报告了沙俄军队的异常调动。”
“如果力度再大些,效果也许会比打双城子还好……”
…………
就在华夏帝国琢磨着怎么才能低成本低风险的干掉更多灰色牲口时。
遥远的地球另一端,麦金莱和西奥多也谋划着未来。
因为战争的实际失败,让阿美利卡对外扩张的势头还没起来就落了下去,经济再度恶化。
不仅开拓市场失败了,原有的市场还变小了,这让支持他们的工厂主和资本家们非常不满。
并且经济危机的影响正在深入,从股市到债券,进而影响农业,大量农场主深陷债务危机。
麦金莱现在就希望别让自己成为第一个被弹劾下台的总统。
“总统先生,您看最近的报纸了吗?欧洲的。”
西奥多脸上带着笑容,这是这段时间里不多见的。
“看了,都在讨论沙俄帝国和华夏帝国的战争,这一个月来都是这些内容,你从中看到了什么好消息?”
“先说好,如果是和战争有关不算好消息,太平洋太广阔了,我们对这场战争的影响有限。”
麦金莱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示意他不要卖关子直接说。
西奥多整理了一下坐姿:
“是的总统先生,就是和战争有关,不过不是这场沙俄和华夏的战争,而是另一场,英吉利的战争。”
“近期的英吉利报纸上,提到布尔人、德兰士瓦等关键词的频率显着上升,而且充满了火药味。”
“而近期荷兰人的媒体上,几乎全是布尔人的消息,只是他们的影响力小,而且说到关键总是遮遮掩掩的。”
“通过更深入的了解我发现,英吉利人正在准备战争。”
麦金莱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听不出西奥多想说什么,看向地图。
即便是一面墙一样大的世界地图上,布尔人占据的地盘也小的可怜,在地图上甚至放不下自己的名字。
“你觉得英吉利人击败布尔人需要多久?一个月?还是十五天?”
“或者,72小时?从开普走路到约翰内斯堡需要多久?”
和大部分人一样,麦金莱认为战争会快速结束。
其实西奥多也是这样认为的。
类似的国家、部落、族群,即便是阿美利卡都不知道征服了多少。
英吉利就更记不清了,反正这三千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没有一寸是和平得来的。
“是的,在这之前也许只需要几周战争就结束了,英吉利增添了一块海外领土。”
“但是,最近我在报纸上得到一个消息,英吉利指责德意志帝国向布尔人出售军火,包括近百门大炮。”
“现在的布尔人装备了毛瑟无烟火药步枪,上百门大炮,加上他们全民皆兵的习惯,和背后的德意志人。”
西奥多暂停了一下观察麦金莱的表情,麦金莱正盯着地图深思,
“总统先生,如果我们也采取一定措施,例如给一些处于危险中的人提供必要的安全产品。”
“还能缓和一下当前的生产过剩,至少把我们生产出来的那些武器消化一下。”
麦金莱严肃的看着西奥多:
“不可以让英吉利抓到把柄,那样的话,我们的外贸会更加困难。”
西奥多连连摇头:
“当然不会,我是说,这些武器可以消化在另一个地方,任何人都能争取自由不是吗?这是英吉利之前说过的。”
西奥多看着太平洋中间的岛屿。
麦金莱眉头一挑:
“是呀,不过他们最近有点忙,应该没时间帮助失去自由的人们。”
西奥多点点头,
“是呀,他们很忙,就像华夏人和沙俄帝国一样,忙的没精力关注太多事情。”
麦金莱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下:
“仅有我们还不够,法兰西、西班牙人,都是站在华夏那边的。”
西奥多知道麦金莱在犹豫什么:
“但是,如果得不到檀香山,我们将永远处于劣势。”
“向加勒比海扩张已经失败了,我们需要新的出路。”
第404章 坏了,我成预言家了
“这,侦察兵当时确定看见运送物资的大车了吗?”
刘庆森看着平静的阵地,怀疑自己的情报出了问题。
“确定,从我们的线人处得知的消息,确定是152毫米炮弹没错。”
第三师师长赵江义肯定的点点头,
“152毫米高爆弹,总计八百枚,一周前运输队进了仓库,然后空车离开。”
“这个线人是一个埃文基人族群,和我们队伍里的鄂温克人战士是姻亲关系,基本可靠。”
就算一个人背叛,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背叛。
“什么埃文基人,那是咱们的老百姓。”
刘庆森脱下帽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就奇怪了,七天了,沙俄人到底还打不打?”
埃文基人是沙俄帝国对鄂温克的翻译,所以刘庆森才这样说。
“要不,咱们攻一下试试?或者让二十七师动一动,从侧翼迂回?”
第三师师长提议道。
没有人比军人更知道战争是会死人的,但一直这样熬着,比打一场大战都难受。
不如主动出击,就像当年打东瀛人一样,不断迂回穿插,把他们冲乱。
至于东瀛和沙俄一不一样?
除了火力猛一些、士兵头铁一些,第三师上下没觉得有其他很大的区别。
甚至沙俄帝国军队的战术更加呆板,士兵水平还不如东瀛士兵。
这指的是早期东瀛士兵,后来的东瀛士兵就不行了,质量越来越差。
刘庆森叹了口气:
“后天这个时候,如果沙俄还是没有动作,就让二十七师动一动吧。”
“没找出沙俄的重炮阵地,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
六月二十日,福宁号装甲巡洋舰带着四艘驱逐舰,正在鲸海执行警戒任务。
他们的目的是阻断海参崴的海上运输。
不止他们,福靖、福清号驱逐舰各带了一个驱逐舰,在南北50海里内执行同样的任务。
也不怕碰到沙俄帝国舰队,他们的船快,随时能撤,沙俄帝国海军吨位虽然不错,但装备水平一般,追不上。
“叶司令,飞霆号电报,发现一支运输船队,三艘货船,悬挂阿美利卡国旗,正在东北40海里处向西南航行。”
通讯处长说完后看着叶桐侯,等他命令。
叶桐侯看了看海图,此处距离岸边还有一两百海里,距离加煤点也只有几百海里。
这点距离,就算是沙俄帝国圈套,他们也能从容退走。
“命令飞霆号拦截船队,让福靖号前往支援,搜一搜,看看有什么违禁品,然后开往旅顺。”
通讯处长点点头,这个意思就是船上肯定有违禁品。
这也是为啥要先报告,针对不同国家的船,甚至在不同时候针对不同国家的船,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像英吉利的船,就不能硬来,要做到有理有据,不能随意编织罪名。
不过话说回来,近期已经很少看到英吉利的商船了,至于法兰西船?在这片海域已经绝迹。
目前这片海域上除了华夏帝国和沙俄帝国的船只,也就只有零星的阿美利卡、德意志帝国商船。
对了,还有东瀛人的捕鱼船,小小的、破破烂烂的,真不知道怎么敢驾驶这样的船出海打鱼。
飞霆号驱逐舰是批次建造的二百吨型驱逐舰,满载排水量也不到四百吨。
在后世,就是艇,不过在此时并没有划分的这么精细。
这样一艘驱逐舰虽然在任何巡洋舰面前都是脆弱不堪的,但面对商船,战舰就是战舰。
飞霆号非常顺利的拦下了阿美利卡的商船,派人上去转了一圈后,发现都是一些打擦边球的物资。
大量的水泥、机械零部件、粮食、少量铜锭等原料,还有一些药品、医疗器材、衣物、皮靴、五金等等。
都是一些可军可民的用品,这不太正常,因为以往的阿美利卡商船上都会塞进去不少军用产品。
甚至把武器埋进谷仓里。
而这次,真的没有武器。
阿美利卡出示了民用进口凭证。
可惜,华夏帝国没有颁发过这种凭证,飞霆号派上去搜查的水兵也看不大懂这样专业的东西。
舰长倒是看得懂,但……还是那句话,华夏帝国没发过这种文件。
而且,他们就是要断绝沙俄帝国远东地区的对外交通。
于是,这三艘船很配合的跟着飞霆号驱逐舰南下了。
六月二十三号,一艘军舰三艘商船抵达旅顺。
华夏帝国海陆军并没有囚禁这些船员,甚至允许他们在码头活动。
毕竟船员们的消费水平都很不错。
当然,想私下发电报是不可能的,想发的话,需要将电报内容递交华夏帝国海军,由其代发。
帝国外交部收到消息后,也按照正常流程通告了阿美利卡,商议放行程序和时间。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陛下,檀香山急电!”
李和匆匆忙忙的找到汤潇逸,
“檀香山分舰队飞凫号驱逐舰在火鲁奴奴以东南200海里处发现阿美利卡舰队。”
“由布鲁克林号装甲巡洋舰、纽约号装甲巡洋舰、新奥尔良号防护巡洋舰、奥尔巴尼号防护巡洋舰四艘战舰、六艘运输船组成的舰队正在向檀香山行驶。”
“檀香山方面没有收到会有阿美利卡战舰来访的信息,已经进行战备,询问我们如何处置。”
李和有些焦急,因为檀香山的分舰队只有十二艘二百吨级驱逐舰。
真打起来,加上炮台的话,守是可以守。
但真打起来,不可能不管,得派出支援舰队去。
至少得送物资和人员上去吧?
稳固士气呀!
之前还准备把福靖福清拉过去,甚至把福星号送去当旗舰,增强威慑力。
但由于和沙俄帝国的战争,华夏帝国需要更多的战舰执行封锁和警戒任务,这些船就没去。
甚至还把檀香山分舰队的驱逐舰缩减为了12艘,两个分队。
“阿美利卡并没有通知过我们,至少证明他们不是来友好访问的。”
汤潇逸没有着急,看了看旅顺方面的报告……
第405章 邪恶的德意志人!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汤潇逸轻轻的摁下右手边第三个按钮,秘书把茶端了进来,
“这三艘运输船就是借口,旅顺那边还在纳闷儿三艘货船为什么会有三百多名水手。”
“并且在我们按照正常程序照会阿美利卡后,阿美利卡显得不紧不慢的。”
“如果我的预计没错的话,他们是故意让我们抓住的。”
“200海里,那应该就是明后天,阿美利卡就会对我们正式发难。”
“说不定那些水手中也会突然冒出搭乘船只旅行的平民来。”
“然后说我们扣押了他们,或者暗示我们扣押了他们,并且给予粗暴对待。”
李和听完后皱着眉头:
“好粗糙的手法,骗的过谁?”
汤潇逸撇了撇嘴:
“阿美丽卡人会信,他们的盟友会信,这就够了。”
“盟友?英吉利人也参与了?”
李和下意识的想到英吉利。
没办法,英吉利的招牌就是这么响亮。
比段王爷的牌子都硬!
就像北溪被炸了,所有人都知道是阿美利卡干的一样。
汤潇逸摇了摇头:
“英吉利人现在巴不得我们给沙俄来一下狠的,不会这样做。”
“而且,他们自己都忙的不可开交呢,最近连hongKong的殖民军都被抽调了不少。”
“我不太确定他们的盟友是谁,但没人支持,他们肯定没有这个胆子。”
“你去组织支援舰队吧,战列舰不能动,其他的都可以。”
“外交部等下会公开这个消息,阿美利卡想打檀香山可以,但想给我们泼脏水,不行。”
李和离开了,他要计算一下那些船是能抽出来的,现在他手头很紧。
能用的装甲巡洋舰就两艘,福宁和福星,这两艘肯定是要派过去的。
……
半小时后,华夏帝国外交部召开了紧急发布会,因为太仓促,参与的记者不多,但消息是真的劲爆。
阿美利卡的一支舰队正在偷偷靠近檀香山,还被华夏帝国发现了!
这种没有预先通知、获取许可的行为,无异于表明阿美利卡来者不善。
消息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阿美利卡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该死的!商船为什么提前了三天到达?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麦金莱感觉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根据阿美利卡的计划,商船应该比舰队早三天左右抵达。
哪怕晚一点,等双方开始对账,阿美利卡就可以视情况拖一下时间。
拖到舰队靠近甚至抵达檀香山。
借口很好找,就说自己没有发出货轮,发的是客轮,双方沟通出现了差别。
然后阿美利卡就能以华夏帝国扣押阿美利卡商船为理由,进行讹诈。
讹诈不了也能硬打,反正借口已经有了,檀香山的防御又很薄弱。
等战斗爆发,华夏帝国的支援最少还要一个月才到。
阿美利卡自信能在一个月内攻下檀香山,为后续舰队的到来做好后勤准备。
但现在,比计划又提前了三天,就是六天。
而且舰队还被发现了!
“洋流,我们计算船速时忘记了计算洋流。”
西奥多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了。
为了保密起见,这支船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他们还以为自己就是去送货的而已。
所以,他们在前半段顺着阿拉斯加暖流在走,节省燃煤、降低成本,还能提升航速。
对于商船来说,有这样的路线自然要走。
就导致商船都被扣押了好几天了,阿美利卡只能一个劲儿的装死。
就是等舰队抵达。
而现在舰队提前暴露了,还被华夏帝国公布了出来。
想继续以这个借口抢夺檀香山,是不可能的了,至少舆论压力会很大。
“总统先生,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舰队还在海上飘着,我们没有办法让舰队停止行动。”
“明天,等舰队抵达后,一定会按照预定计划,向檀香山发出最后通牒。”
西奥多吸了口气,被发现就被发现,反正仗必须打。
走到这一步,不打,他们的前途就彻底没救了。
阴谋家、懦夫、小丑等一系列绰号都会被政敌放在他们头上。
而且他也没说谎,阿美利卡战舰上并没有无线电台。
而且目前的技术,就算有也联系不了那么远,主流远程通讯方法依旧是有线电报。
就算是华夏帝国,海上远距离使用无线网,中间也会有许多中继船只。
西奥多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发电报给檀香山的阿美利卡商人,或者某些国家领事馆。
让他们派船去传递信息。
“西奥多,毫无理由的对一个大国开战,我们的理由已经没了,你明白的。”
“这其中的阻力有多大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会被打成战争罪犯的。”
麦金莱很绝望,因为明天真的这样打起来了,就算赢了,他也没办法连任。
没办法,名声臭了,不仅连任没了,还晚节不保。
或许他会被评价为最糟糕的总统?
“但是总统先生,不打,我们该怎么解释这支舰队?观光船队吗?”
“而且,如果这时候停止,我们将会真的失去一切支持者。”
西奥多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知道,西奥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
“大使阁下,想必您应该听说了阿美利卡舰队的事情,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汤潇逸又找来了窦纳乐。
没办法,谁让英吉利现在需要华夏帝国和沙俄帝国干一架呢。
这样才能阻止沙俄帝国东扩,也能让沙俄帝国将目光从海军重新回到陆军上。
这些都是英吉利急需的。
“陛下,大英帝国最尊贵的朋友,请您不必担心,就在我来之前,我已经和伦敦取得了联系。”
“大英帝国首相、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就这个问题亲自给我回了电报。”
“大英帝国不能容忍世界秩序遭到破坏,不会坐视不稳定因素搅乱世界局势。”
“明天上午,首相会亲自向麦金莱总统发一封电报,让阿美利卡重新审视太平洋局势。”
窦纳乐很有自信,觉得阿美利卡不可能忤逆英吉利。
毕竟手能伸到太平洋的国家就这么几个,华夏、法兰西站在一起的,加上英吉利,阿美利卡凭什么呀?
更别提和华夏、法兰西关系上佳的西班牙正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能彻底废掉阿美利卡,西班牙一定不会反对。
英吉利并没有想到,阿美利卡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甚至是直接给舰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四艘战舰、六艘运输船,运输船里装的都是士兵。
他们的目的是夺取檀香山,最少夺取火鲁奴奴。
麦金莱觉得并不困难,因为华夏帝国接手这里也没多长时间,而且主要精力都被沙俄帝国牵制住了。
“是吗?可我总觉得不对。”
汤潇逸满脸担忧的看着窦纳乐,让窦纳乐都不太自信了,
“阿美利卡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和魄力,特别是他们刚刚打输了一场战争。”
“他们第一场扩张战争。”
“距离现在才多久?半年?他们的退役军人恐怕都没有安置好。”
“这时候再顶着压力,偷偷派出一支舰队,如果不能取得足够堵住所有人嘴巴的成果,结局会如何?”
“而且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个自信?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华夏和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的友好关系。”
“难道是沙俄帝国给了他们勇气吗?那支被我们堵在海参崴出不来的舰队?”
“再有三个月最多不到四个月,海参崴又要开始结冰了。”
汤潇逸不紧不慢的说着,窦纳乐听的有些急躁,不自觉的东张西望了一下。
一眼就看到了欧洲地图,
“该死!邪恶的德意志人!”
第405章 我有困难呀!
“德意志帝国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动机,毕竟这样才有机会重塑三皇同盟。”
汤潇逸淡定的喝了口茶,仿佛要面对战争的不是华夏,而是英吉利。
得益于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传奇外交选手威廉二世的传奇战绩。
关于阿美利卡背后之人的猜测,英吉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德意志第二帝国。
毕竟要同时符合非英法、有足够实力和国际影响力(这个划重点),还能够抗住英法的压力。
并且,要乐于看到华夏帝国陷入劣势。
这样的国家真的不多,数来数去,也就德意志帝国。
特别是德意志帝国是有前科和动机的,在布尔人问题上,德意志帝国屡屡和英吉利作对。
在太平洋上,德意志也一直在和英吉利争夺一些岛屿的控制权,例如新几内亚岛。
英吉利要这里是为了保护土澳殖民地、维护航线,你德意志人在这里毛都没有,你争几个鸟不拉屎的岛有什么意思?!
这些是前科,而动机,就如汤潇逸所说,三皇同盟。
三皇同盟曾经帮助德意志帝国夺取欧陆的霸权,将新生的德意志帝国带上了欧陆顶流的位置。
但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三皇同盟解散了。
不可否认的是,三皇同盟能够直接主导欧陆的局势甚至历史进程。
一旦沙俄转头向东成功,德意志就能从中斡旋,解决最起码缓解奥匈帝国和沙俄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利益冲突。
这样,就给了三皇同盟重出江湖的空间。
但这是英吉利所不能接受的,英吉利不能接受一个不受英吉利影响的欧洲!
即便汤潇逸不提醒,英吉利人也能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背后有德意志人的影子。
“尊敬的陛下,您的海军有一些薄弱了,我想知道您是否需要外购一些战舰?”
“在战争彻底爆发之前。”
窦纳乐还不确定英吉利会深入这件事到何种程度,所以补充了后面一句。
当前华夏虽然正在和沙俄帝国战斗,但双方都没有宣战,只是一场特别军事行动。
换句话说,这只是冲突。
如果英吉利不打算卷入战争,那么后续宣战后,就不太好出售战舰这样绝对用于战争的装备。
只能和华夏帝国支持西班牙一样,打个擦边球。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个人可以为您找到卖家,同时能提供金融服务。”
“另外,关于阿美利卡的威胁,我会立刻回复伦敦,建议伦敦向阿美利卡施加压力。”
“如果法兰西也和英吉利一起行动,那就太棒了,里昂大使有对此表态吗?”
窦纳乐说这句话有两重意思。
一是让汤潇逸去通知法兰西,英法一起行动,目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一股对外干涉力量。
比其他所有国家加起来都强。
二是英吉利人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如果法兰西没有相应的反应,相当于是挑拨一下华夏和法兰西的关系。
别觉得大家暂时是队友英吉利就会手下留情,英吉利巴不得自己的队友和敌人同归于尽。
“里昂大使正在从淞沪赶回来的路上,但法兰西总理已经给我发过电报了。”
汤潇逸笑眯眯的,
“我会转告里昂大使及法兰西,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本就该通力合作。”
“我想,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阿美利卡和其身后的支持者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当然,我们也要做好他们并不愿意妥协的准备,说实话,华夏帝国需要一些帮助。”
汤潇逸是真的不慌,拿到了檀香山就真的拿到了战略优势。
阿美利卡想进攻檀香山需要先在海上飘半个月,而且中途还没有合适的停靠点让主力舰队进行休整。
后方距离这么远,双方打一场,只要不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阿美利卡都是输了。
毕竟华夏帝国海军受损了,可以就近退回火奴鲁鲁修整,火鲁奴奴有船坞,能进行一般维修。
而阿美利卡海军呢?只能再飘半个月回本土修理,要是进水严重或者动力受损,那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了。
也就是说,即便打一场,只要阿美利卡没能取得压倒性优势,制海权依旧在华夏帝国手里。
凭借这样的优势,拖个几个月问题不大。
几个月后,海参崴封冻,主力就能释放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再有不到半年时间,第一艘重型装甲巡洋舰致远号就能服役了。
理论上来说,首航后还需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时间磨合、改造,才能形成战斗力。
但现在不是战时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二号舰靖远号比致远号服役稍微晚两个月,三号舰再晚几个月,四号舰最迟到1900年底服役。
华夏帝国只需要守住檀香山,局势自然会慢慢变好。
“帮助?”
窦纳乐疑惑的看着汤潇逸。
汤潇逸这样说,肯定不是要买战舰,不然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行了。
不过除了战舰,英吉利还能提供什么?亲自下场?他可不能决定。
就算他有这个权利,他也不会如此决定。
“你知道的,大使先生。”
汤潇逸摆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过去一年多近两年来,华夏帝国的物资一直在倾向战争。”
“我们目前的物资有些短缺,和沙俄帝国的战斗中,就有大量物资是来自英吉利的。”
“再开一条战线,特别是防守檀香山,我们本就不够的物资已经不够分了。”
“我们需要大量的水泥、铜锭、硝石、橡胶、石油,还有大量的工程机械、易损器材等。”
守住檀香山最重要的是物资,毕竟只要不弹尽粮绝,汤潇逸不认为阿美利卡陆军有取胜的机会。
而檀香山早就储存了不少物资,新补充的物资也正在装船。
这些要的东西,都是给工业用的,借口也很好找,华夏帝国的武器口径不同。
橡胶用来制作汽车轮胎,石油是汽车的燃料,汽车用来运输物资和兵力。
华夏帝国没有这么多骡马,檀香山也养不活多少骡马,这话合理吧?
你问我檀香山怎么需要数十万吨石油?
这就是其他问题了,你别问。
争取了一会儿,汤潇逸还是以不同口径武器会导致士兵不熟悉和后勤陷入混乱为理由拒绝了直接从英吉利进口武器。
窦纳乐这才遗憾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上报首相阁下的,相信您的要求会得到满足,这是英吉利对朋友的帮助。”
第406章 德意志你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呀!
实事求是的说,战争已经深刻影响了华夏帝国的工业发展。
因为频繁的战争造就了一个畸形的市场,进而造就了畸形的工业发展方向。
纺织业30%的产能用于为军队提供各类服装、被褥、帐篷、医用品等。
面粉厂、罐头厂等食品企业以争取军队订单为主要目标。
这都还好,重工业投资方面,都在往军工业和船舶工业方面靠拢。
几乎80%的民间投资机械类工厂,都是给军工业(包括战舰制造)做配套。
剩下20%是给其他国有重工企业做配套,这些重工业目前服务于军工业。
直白的说,华夏帝国的工业,就是一架战争机器,全然为战争服务。
这绝对绝对是畸形且不长远的!
但是,怎么都比没有强,财富拿去发展军工业总比拿去赔款好。
至少搞军工业,也能搞出一个工业的底子,甚至是搞出深厚的工业基础。
例如红色巨熊。
不过,也不能太极端。
所以汤潇逸才这也要那也要,要水泥钢铁和工程设备是为了加快开发,要原材料是为了降低生产成本。
以便尽可能的挤出一些资源,去搞转型。
转型的关键,汤潇逸放在了汽车上。
阿美利卡的经验已经证明了,汽车工业可以拉动一整个国家的发展。
虽然华夏穷一些,但随着工业的发展、帝国的扩张,汤潇逸相信情况会越来越好。
所以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
“里昂,我们目前遇到一些困难,需要法兰西朋友的帮助……”
里昂回来后,汤潇逸将和窦纳乐说过的话又和里昂说了一遍。
里昂听完后皱了皱眉,大手一挥:
“尊敬的陛下,我的朋友,不必多说。”
“法兰西已经查实,德意志帝国大使和阿美利卡海军部部长最近非常亲密。”
美西战争结束,条约签订后,西奥多升官了,前部长背锅下台,麦金莱力保西奥多上台,正式担任部长。
“法兰西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的背后就是德意志人在捣鬼。”
“你要的这些东西,法兰西可以以成本价提供,并且提供免息战争金融服务。”
“在海军方面,目前的法兰西提供不了太多帮助给华夏帝国……”
说到这儿,里昂有些脸红,最近法兰西都已经派人来远东“探讨”大型战舰的作战战略及发展方向。
只能说绿水学派害死人,法兰西那点远洋干预力量,现在是真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外交上,外交部长已经明确表示,法兰西将在明天召开发布会,公开表态。”
“法兰西将紧紧的和盟友团结在一起,切实履行盟友的一切职责,包括战争。”
里昂的表情非常正经,一看就很可靠那种。
汤潇逸没想到法兰西的态度竟然会这么强硬,虽然双方没有针对阿美利卡的共同义务条款就是了。
但阿美利卡又不知道,这样的发言,一定会给阿美利卡施加庞大的压力。
而且也正是因为别人不知道这个条款,法兰西要加入战争也是合理的。
要是英吉利也加入……
爸爸妈妈打儿子?
“这样会不会显得反应过于剧烈了?法兰西民众那边不好处理吧?”
汤潇逸想到第三共和国那出奇的换届率,觉得新一轮换届已经临近了。
里昂露出笑容:
“不用担心,陛下。”
“坦白说,在针对德意志人问题上,法兰西人是不遗余力的……针对英吉利也同样如此。”
“所以,这件事不会有阻力,反而会让政府获得更多支持,以消弭某些不愉快事件带来的影响。”
汤潇逸了然的点点头,果然,法绍达危机造成的影响并没有这么快就过去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其他事情可能掩盖不住法兰西对英吉利实质让步,但德意志人可以!
威廉一世(威廉二世的爷爷,在凡尔赛宫加冕那个)的牌子就是这么硬!
“说到这个,法兰西对利比里亚的开发如何了?最近都没有听到相应的消息。”
汤潇逸随意提了一嘴,想略过法兰西和德意志、英吉利的情感纠葛。
里昂轻轻点头,露出个轻松的笑容:
“战斗已经结束了,殖民当局已经成立,一切已经恢复秩序。”
汤潇逸一愣,这么快吗?利比里亚可不是部落黑人,高低是喝过一些洋墨水的。
“法兰西军队进入利比里亚后,利比里亚当局立刻和我们进行了谈判。”
里昂显得有些骄傲的说道,
“谈判结果是利比里亚当局同意被纳入法兰西共和国的管辖内。”
“作为交换,殖民当局吸纳了部分原利比里亚统治者。”
“到目前,法兰西军队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利比里亚,中途战斗很少。”
“对于黑人统治者来说,能加入文明社会是他们几十年来求之不得的事情。”
“对于被统治的黑人来说,反正他们也是被殖民的一部分,法兰西至少还柔和且人道!”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里昂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汤潇逸不知道里昂在骄傲什么,真以为自己很人道了?
汤潇逸不知道的是,对比利比里亚负责殖民的黑人的拟人操作,法兰西的殖民真的显得人道。
…………
第二天中午,汤潇逸拿到了报纸。
除了德文报,其他报纸都将英吉利和法兰西联合发表声明放在了首位。
英吉利还好一些,只是警告阿美利卡,英吉利不会坐视阿美利卡扰乱世界局势。
法兰西就直接了,发布会上第一句话就是:
“法兰西共和国对德意志帝国支持下的阿美利卡合众国对华夏帝国的战争行为,不会坐视不管。”
“法兰西将履行神圣的盟约,以一切手段履行作为盟友的一切职责,粉碎德意志帝国和阿美利卡的野心……”
你敢信这是在发布会上说出来的?
这和宣战也差不多就吧?
让汤潇逸更看不懂的是德意志,按理说碰到这种事,大家都会悄悄的。
谁没有悄悄的支援过别人呀?
但德意志帝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被法兰西刺激到了,做出的回应是:
“德意志帝国从未挑战过世界秩序,只是支持自由的人们获得他们本该获得的东西,保护他们不被强盗所欺压。”
汤潇逸看着这个的时候,立刻看了一眼日历。
现在还没到1901年,两国的关系虽然因为德意志帝国的发展和扩张逐步紧张,但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时候呀!
就算德意志暗中支持沙俄帝国和阿美利卡,那也只是区域范围内不同利益的结果。
在这个布尔战争爆发的前夕这样干,这就不是区域内利益争夺了呀!
这是想硬刚英吉利了?
汤潇逸不记得德意志帝国有这么刚呀!
第407章 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仅仅是德意志人口嗨的话,双方说不定还能扯皮。
但因为时差和信息差的原因,几乎是和英法发表联合声明的同时,杜威已经带着舰队抵达了檀香山。
并且,对檀香山发起了进攻!
众所周知,当前德意志人和阿美利卡走到一起了。
众所周知,德意志人刚刚怼了英法。
暂且不论英法德俄美是什么情况,一旁的奥匈帝国正吃瓜呢,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这是要打仗的节奏吗?可奥匈帝国还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准备呀!
德奥同盟,双方共进退,但你要打,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还是你的盟友吗?
于是,奥匈帝国从皇帝到各种贵族、大臣,频繁致电德意志帝国。
他们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们的亲戚,目前是什么情况,如果要打,是要和谁打?
至少让奥匈帝国知道敌人是谁吧?!
但这样频繁的通话给了英吉利和法兰西错觉,特别是法兰西,总觉得他们俩在谋划什么。
欧陆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
说回杜威,在丢了一条船后,杜威没有被冷藏,甚至还升官了。
现在他是阿美利卡太平洋舰队先遣舰队司令官,少将军衔!
虽然这支先遣舰队只有四艘战舰,并且没有战列舰,但升官是实打实的。
等回去后,他最少能升任分舰队司令,指挥一条或者两条战列舰,或者去海军部任职。
前提是,他们能打赢。
“将军,看来华夏人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布鲁克林号上,乔治上校用望远镜看着戒严的港口,有些不满。
不满上面又派他们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打港口打港口,港口是这么好打的吗?
人家的岸防炮比你的键盘打的准、防御强,上次在加勒比海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四艘战列舰加那么多巡洋舰都没讨到好,这次让他们四艘巡洋舰来干这事儿。
听说西班牙人的岸防炮就是华夏人提供的。
给别人的都这么猛,自己用的还不更厉害?
而且对岸攻击,赢了也体现不出海军的强大。
“在加勒比海的失败已经证明了,进攻有强大炮台防守的港口是不明智的。”
杜威放下望远镜,走到檀香山地图旁边。
这份地图还是当初阿美利卡商人提供的,阿美利卡查收这里可比华夏早的多了!
结果华夏竟然趁着美西战争阿美利卡顾不过来,吞并了檀香山。
最要命的是,西班牙之所以强大,是华夏帝国支持的!
那可是倾力支持呀!即将服役的两艘新锐战列舰都给了。
以至于华夏现在海军力量出现缺口,吞并了又如何?你拿不住!
只要不犯加勒比海式的错误,继续和岸防炮对着干,他们就能赢。
“舰队从东侧绕过去,二十公里外有一片延伸近两公里浅滩,不适合登陆,华夏人最多在这儿警戒一下。”
“浅滩之后是几个村庄,地势平坦,如果有华夏人,一定会凭借村庄和道路固守。”
“登录之前,消灭这几个村庄。”
“而且这个距离,华夏人的岸防炮也顾不上,顶多临时挪了几门炮过来。”
“我们只需要坚持到陆战队登陆就好了。”
这是杜威早就找好的登陆位置。
这里登陆上去了是不错,但近岸水很浅,退潮时就是一片烂泥滩。
哪怕是平底船,也只有涨潮时才能上去。
一般来说,没人愿意在这儿登陆,所以杜威断定,这里的防御力量不会很强。
“正在涨潮,根据水文状况判断,预计一小时后才会到顶,半小时后开始登陆是最佳时间。”
乔治拿着方案,给杜威解读了一下。
杜威正用测距仪观察着岸上的情况呢,他希望能看到一些华夏士兵的防御阵地,或者修筑阵地的痕迹。
可惜,什么也没看见。
海边平坦的很,海水逐步漫过滩涂,向岸边的绿色推进。
岸边的树木也不茂密,高大的树木很少。
除此之外,就没了,人影都没有一个。
“那开始准备吧。”
杜威实在是看不到任何东西,时间不等人,只能开始。
轰!轰!轰!
随着杜威一声令下,布鲁克林号上的舰炮喷吐出浓烟,其余船只也不甘示弱,跟着布鲁克林开火。
他们先是对着滩头轰了一通,然后又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乱轰一通。
火力准备持续了半小时,火鲁奴奴的码头上,都能听见炮击和炮弹爆炸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打雷了?”
“是爆炸!是炮击!该死的,这群该死的阿美利卡牛仔,竟然真的对檀香山发起了进攻!”
“进攻?他们开战了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吗?前几天的报纸都说了,阿美利卡舰队偷偷接近檀香山,所以檀香山才戒严。”
“我的天呐,这炮声好密集,几乎没停过,这得有多少大炮、多少战舰呀!”
“所以说,阿美利卡偷袭了檀香山?可檀香山是华夏帝国的领土呀!”
“华夏人怎么没有反应?你看港口内的华夏士兵,并没有去支援的样子。”
“阿美利卡偷袭了一个大国,我敢肯定,大规模战争马上就要爆发了,我要回去,回伦敦去……”
檀香山位置特殊,往来船只数量不少,所以各国人都有,以前最多的就是华夏人,后来是东瀛人和阿美丽卡人。
现在又成了华夏人,同时法兰西、英吉利人的数量有所增加。
这些参与讨论的,大多数都是欧洲人。
炮击持续了一小时,欧洲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更大规模的炮击声又响了起来。
…………
“妈的,这群鬼子开炮的时候我还以为咱们暴露了呢!没想到是一通乱打,炮弹不要钱?!”
(鬼子不是日本人的专属称呼,东洋和西洋,都是鬼子。)
一二七团九连连长鲁大有抹了把头发,想把头上的沙子弄干净。
刚刚的爆炸没伤到他,但漫天尘土搞的他灰头土脸的。
“大有,情况怎么样?”
他正说着,七连连长鲁叔虎带人找到了他。
“你们怎么上来了?上来了也好,我们没事儿,他们的炮都是乱打的,我们连就伤了四五个,都是碰伤的。”
鲁大有说着看向滩头,一眼望去,几十艘小船已经抵达了距离岸边二百米的地方,放下了士兵,然后退回。
好几艘小船都已经触底了,士兵不得不下船把船推回去。
船只只能到这儿了,这也是为啥,杜威觉得这儿不适合登陆的原因。
同时他也猜对了,这里只留了一个步兵连负责防御宽度数公里的滩涂。
就是鲁大有的九连。
“这群鬼子趁着炮击摸上来了,但那又有什么用?今天活该我立功!”
“传令!机枪火力点不要暴露,就用步枪进行压制,再放一批人上来!”
“七连长,你们连的机枪放在这几个位置,等鬼子下一批人上来后,一同开火。”
“最多三分钟,必须转移,鬼子的舰炮不是吃素的。”
鲁大有说完,拿起一支步枪:
“排枪,除了精准射手,其余都打排枪!预备~放!”
砰砰砰砰!
排枪战术看起来呆板,但却能大规模提升步兵对单一区域的火力密度,提升杀伤效率。
而且不吃天赋!会用枪就能打排枪!
跑的快的阿美利卡陆战队士兵已经跑了几十米了。
为什么说是跑得快的?因为下面是滩涂呀!
为什么滩涂不适合登陆?烂泥地呀!一脚下去就陷进去了,怎么登陆?
不过杜威的想法也不全错,这里原本只有一个步兵连,就算补充了,也只有两个。
后续部队还没赶到。
对付此时其他国家的陆军,缺乏自动武器,这种登陆方式还真能成功。
一次性六七十艘船,六七百人上岸,虽然在滩涂移动慢,但也在动。
而且滩涂距离守军的阵地远呀!少说都三四百米。
这样用人命堆,也能堆出一个滩头阵地来。
等陆战队上去后,就能去找一个好一点的码头,或者适合建设临时码头的地方,彻底稳住脚跟。
但……他们面对的是华夏帝国,是熟知自动武器发展趋势的汤潇逸。
砰砰砰砰~~
一轮排枪下去,对面又倒下一个人,鲁大有一边给步枪上子弹,一边看着远方。
阿美利卡陆战队已经走出了滩涂,从水中出来了,现在正趴在沙滩上。
这二百米距离,他们留下了超过百人,这些人基本都是活不下去了。
即便有运气好没有死于失血和溺水的伤员,也会因为伤口浸泡过海水而感染。
现在可没有多种多样的抗生素可用。
现在,沙滩上的阿美利卡陆战队士兵已经开始零星的组织反击了。
鲁大有盯着远方,离开的小船又回来了,带着新一批陆战队士兵回来了。
“来了,机枪手都记住!等敌人的船退了再开火!”
“耳朵都给老子竖起来!眼睛都睁大点!敌人一旦开炮,立刻躲回工事!”
土木工事面对152毫米甚至更大的海军重炮的直击来说,有些脆弱。
但只要不直接命中,土木工事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直接命中包括命中战壕前后一两米的位置,命中这里,爆炸会传导到土地,然后把这一段战壕埋起来。
哪怕华夏帝国士兵用了原木加固战壕,炮弹落点在一两米范围内,是死是活也只能看天意。
不过其他情况下,冲击波、破片,战壕都能抵挡很大一部分。
而这里地势平坦,战舰离得不近,又是平射炮,想打战壕工事,还是有难度的。
第二批登陆部队动作比第一批更迅速,因为这次没有船搁浅。
等船只都退出去两三分钟后,鲁大有拿出信号枪,打出信号弹。
砰!
红色信号弹升空。
阿美利卡从杜威到陆战队士兵都看到了,都知道真正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了,但还是没有猜到接下来的局面有多残酷。
“会是炮击吗?”
杜威盯着岸边,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了炮焰。
他一直防备着华夏人的岸防炮。
但,没有,没有火炮开炮的痕迹……
而陆战队士兵们就不一样了,信号弹升空后,突然,密集到无法分辨的枪声响了起来。
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带来了致命的金属风暴。
首先遭殃的就是还在滩涂里挣扎的阿美利卡陆战队士兵,他们在水里,躲都躲不了。
子弹击中海面,被集火的区域像是沸腾了一般水花四溅。
与之一起绽放的,是大量的血花,陆战队士兵身上迸发的血花。
聪明人第一时间憋了口气,趴进水里,愚蠢的转身想要回去,身后的船只那么近,却又无比遥远。
“开炮!立即开炮!”
杜威看着倒下的身影,一下子脖子都红了,不是害羞,是发怒。
“干掉他们的机枪!立刻!”
就这么一会儿,他都数不清他看到了多少人倒下。
阿美利卡的战舰立刻开始瞄准,不过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火力点具体在哪里。
至于枪口烟雾?
无烟火药虽然在近距离依旧能看到烟雾,但隔得远了,这一阵青烟是看不清的。
不得已,他们对着沙滩和丛林的交界处开了几炮。
轰轰轰~
boom!!!
“谢特!这群必吃养的杂碎!不会瞄准了再开炮吗?”
“中尉,E班没了,刚才一发炮弹落在了他们那儿……”
滩涂距离岸边两百米,沙滩距离交界处几十一百米不等。
也意味着阿美利卡的炮手稍微把炮口调低一丢丢,炮弹就会误伤自己人。
而在滩涂的陆战队士兵,为了躲避射击,基本上都会找一个小坡躲着。
这样的地方不多,也就表示这些地方士兵密度比较大。
刚才,一枚203毫米炮弹落到土坡后面的人堆里,九个阿美利卡海军陆战队成员,毫无意外的全部报销。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必吃!我们不能呆在这里,不然即便不被华夏人打死,也会被自己人炸死。”
上尉骂了一声,但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如果被炸死,死无全尸的话,是不是不算阵亡?”
一个士兵突然说道,然后全场安静,
“E班的人,他们的家人是不是拿不到阵亡抚恤金了?”
一个中士丢下帽子,躺在地上,点燃一根烟:
“E班的约翰尼是个好小伙,他的妻子怀了他的第三个孩子,如果……”
“战斗打成这个样子,前面是华夏人的机枪,后面是我们的舰炮,已经没法打了。”
“这样凌乱的炮击无法给华夏人有效杀伤,如果炮击停了我还活着,那不如……”
“继续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在这个破地方,炮击没法摧毁敌人,而援军根本上不来……”
中士是经验丰富,服役了五年的士兵,士兵们知道,他这么说,不会有错了。
中尉看了看周围的状况,嗯,看不清。
炮击扬起的沙尘已经遮蔽了他们,他们没办法观察战场情况。
炮击没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开始不到四十分钟,杜威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士兵。
他们没有丝毫进攻的打算,只是缩着。
“继续炮击,向敌后延伸。”
杜威还是没办法下令炮击沙滩,逼迫陆战队进攻的命令。
如果是老麦克、巴顿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将军,东南方向发现了敌人驱逐舰的身影。”
才打了没两炮,乔治赶紧过来和杜威说道。
杜威他们的东南方向是大洋,而他们的西北方向是陆地。
如果驱逐舰从东南方向发起雷击,那么还处于对岸支援状态的舰队一定会受损。
杜威看向东南方向,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他知道,乔治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又看回岛上,一咬牙:
“再打一轮,然后转向东北,摆出战斗阵型,运输船向北,不要距离我们太近。”
他得先处理驱逐舰的麻烦。
他还不知道,阿美利卡已经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第40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上午,阿美利卡不宣而战,大规模炮击我火鲁奴奴岛后,发起了登陆作战。”
“他们选择了最不适合登陆的地方之一,一片巨大的滩涂。”
李和表情有些扭曲,阿美利卡手里有火鲁奴奴的水文情况才对,为什么选这里,他不懂。
“因为靠近港口,我们在这里放了一个连防备,炮击开始后,一二七团加强了一个连过去。”
“总共两个连,取得的战果是……”
“确认击毙阿美利卡海军陆战队476人,俘获678人,其中300余人受伤。”
“根据俘虏的口供,应该还有200余登陆的阿美利卡陆战队士兵不知所踪。”
李和停顿了一下,调整情绪,以免失态:
“我军的损失是,17人阵亡或失踪,45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主要伤亡来自敌人炮击。”
“战损比,接近1比20。”
徐希颜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战果公布出去怕是要热闹了,当然,是阿美利卡热闹。”
刘一鸣乐呵呵的。
打东瀛也有过这样的战损比嘛。
汤潇逸看了一眼战报,说实话,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他想过,但战斗方式不是这样的。
舰炮支援、兵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面只有两个步兵连,没有重武器,阿美利卡竟然打成这样。
如果除去减员,最终俘虏敌人的时候,一个华夏帝国士兵要看守三个阿美利卡海军陆战队士兵,都不够用!
这时候的山姆是不是太弱了些?
“陛下,我们的战略需要改变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吸引阿美利卡上岸围歼的可能性已经降低。”
徐希颜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说话就是因为这么一打,原先的计划恐怕有点难度了。
因为海军力量缺失,华夏帝国的应对战略是陆地战斗为主。
在几个适合登陆又不是那么重要的位置,华夏帝国的防守很薄弱。
当阿美利卡进攻这里时,华夏帝国守军会在稍微抵抗一下后撤退。
然后一路吸引阿美利卡深入,同时吸引更多阿美利卡士兵登陆。
最后再通过预留的道路和补给点,来一次穿插包围。
原本预计能击败一万到两万名阿美利卡士兵,把阿美利卡彻底打痛!
现在阿美利卡痛过了,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甚至没那么容易上岸。
“战争开始后,无关谁想不想,我还想阿美利卡直接向我投降呢。”
汤潇逸轻笑一声,
“将这份战报公布出去,阿美利卡肯定会说这是我们伪造的,毕竟就连咱们也再三确认。”
“但总有人会信,会追根究底,特别是阿美利卡内部的反对派。”
“要么,他们改变态度,主动认怂,要么,取得足够让自己硬气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二者都对我们有好处。”
就像刘一鸣所说的,这份战报一定会让阿美利卡变得热闹起来,因为他们真输了。
汤潇逸能提供俘虏的照片、战场的照片、缴获的物资作为证据。
阿美利卡总有人会深究的,特别是士兵家属肯定会关心这件事。
那,阿美利卡就只剩下汤潇逸说的两个选择。
但政客会主动断绝自己的政治道路吗?
“不过也得小心,吃过一次亏,阿美利卡下一次一定会提高警惕,加强力量。”
“海陆军合计一下,看还能怎么加强一下火鲁奴奴。”
“帮我约一下英吉利和法兰西外交官……”
…………
“司令,进攻命令都已经下达了,为什么突然停止?”
赵江义憋着一肚子疑惑。
在又等了两天后,第三师已经转入了进攻状态。
作战命令已经下达,负责进攻的部队已经集结,并朝着预定出发位置运动。
只等炮击开始,各部就会切断双城子的对外联络,并且开始攻城。
结果,刘庆森突然叫停了进攻。
“双城子的沙俄帝国指挥官较为稳重,数次战斗,都没有出现冒进或溃败的痕迹,还得到了多次火力补充。”
“而这,是伯力方面的战斗报告。”
刘庆森将电报递给赵江义,
“和伯力相比,进攻双城子就显得不那么明智了。”
“不如双城子先等等,拿下伯力后,沙俄帝国只剩下进攻这一条路可以走。”
刘庆森察觉到了阿列克谢和其他沙俄陆军将领的不同。
加上双城子内重炮的数量极多,100毫米以上口径火炮的数量,沙俄帝国占据优势。
且沙俄帝国还有203毫米火炮。
摸清楚这些火炮的位置之前,刘庆森是不愿意进攻的。
当初在琉球,他见识过大口径炮的威力,那是能摧毁士兵士气的武器。
但他也不能干等下去,才无奈同意进攻。
进攻前夕,他得到了伯力方面的战斗报告,让他眼前一亮。
“不是这才几天呀?歼敌数千,还占领了半个城区,伯力那边防御不是更坚固吗?”
赵江义有些破防,因为他觉得第三师做不到两三天时间歼灭敌人数千人的同时,还能占领半个城区。
那可是城区!是巷战!
“你没看后面吗?”
刘庆森满脸怀念,
“沙俄帝国主将瓦西里临阵脱逃了,致使守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士气大跌。”
“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当初我们打清国也是这么好打。”
“甚至不需要进攻,敌人的主将就跑了,带动士兵士气溃散。”
“这种时候,正是该我们积极进取的时候。”
“重兵进攻,给瓦西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没办法有时间重新恢复指挥系统。”
“到那时候,战争只会越打越容易。”
说着,刘庆森叹息一声,看着双城子方向,
“当初的计划是好的,我也相信第三师能够攻下双城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战机已现,第三师现在的任务是拖住双城子的敌人,也不能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以免瓦西里下台后,阿列克谢成为新的沙俄军队指挥官。”
刘庆森出现在这儿的目的一是停止进攻,调走重炮。
第二,就是防备阿列克谢。
第409章 局势发展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瓦西里的逃跑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不论是交战双方,还是其他各国。
“陛下,根据当前的局势判断,0号作战计划取得了良好的开端,其影响超乎想象,后续措施正在跟进,争取扩大战果。”
徐希颜非常惊奇而满意的向汤潇逸汇报着。
瓦西里好歹是个上将,没这么容易逃跑。
除非死亡近在眼前!
而恰好,瓦西里是一个讲究排场的人,他的指挥部、住所,都布置的富丽堂皇,且派了众多士兵值守。
特别是他每次出行,都有数百名士兵前后护卫,场面宏大。
这种情况下,想找到瓦西里的指挥部或者住所并不难。
只是不论是住所,还是指挥部,都处于华夏炮兵的射击范围之外。
正常的指挥官都会这样做,这样既能保证情报和命令的时效性,又能远离直接威胁。
但!此时的沙俄帝国陆军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了。
仅仅花了几百英镑,华夏帝国陆军就将2门75毫米野战炮运过了河。
瓦西里并没有死在炮击下,华夏帝国炮兵也没想过这样盲射能打死敌人指挥官。
除非开挂了。
汤潇逸有挂,但不是这个挂,所以炮兵没命中瓦西里。
但打中了瓦西里的房子!
巨石制作的房子并没有垮塌,但瓦西里知道自己不安全了后,选择了将指挥部后撤。
之后,情报人员再在同一时间段内四处破坏电话线、电报线,并散布谣言。
刚刚将指挥部转移到城市北郊的瓦西里,根本没发现通讯被彻底破坏了。
因为他们还没完成转移,一时间没有接到下面的消息,也没有太注意。
然后,华夏帝国陆军的进攻,击垮了军心不稳的沙俄守军。
转移中的瓦西里,发现炮弹追着他的屁股就过来了,军队也开始溃散,不得不真的匆忙逃跑。
表面上看,瓦西里的逃跑直接影响是沙俄帝国伯力方向的战局崩盘,影响远东各地区的交流。
但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毕竟说到底是一个城市而已,沙俄帝国还能调整战线,还能打回来。
最深刻的影响是,远东地区沙俄帝国军队的统一指挥系统短暂崩溃。
瓦西里直接指挥当前沙俄远东地区着来自远东、西伯利亚、欧洲的所有参与陆地战斗的军队。
另外,民兵,负责协助的海军陆战队等等,也是瓦西里直接指挥。
后勤也是瓦西里负总责。
在瓦西里逃跑这些时间里,以上提到的单位,都无法做到有效沟通和配合。
徐希颜更是选择落井下石,直接发起全面进攻。
能不能打赢,能打死多少敌人,伤亡会有多少,刘庆森都不在乎。
因为只要继续冲锋,就能让沙俄帝国的抵抗一直处于混乱之中。
只要华夏帝国的进攻一天不停,瓦西里也就一天没时间去重整指挥系统。
趁着这段时间,华夏帝国可以做很多事,而且是为所欲为!
“继续进攻,把敌人赶到东边去,看能不能形成一个包围圈。”
“另外,海参崴方向,要加强探查,尽可能掌控详细情报,为未来做准备。”
汤潇逸看着地图,用铅笔比划着。
他在想那些地方是可能能现在拿回来的。
毕竟现在还不是和沙俄帝国死磕的时候。
等存够了科技点,差不多就能谈了。
要存科技点,战斗必不可少。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汤潇逸正在考虑收回外兴安岭的可能性。
如果把海参崴暂时留着,以交换华夏帝国对现有阵地的实际占领,也不是不行。
毕竟如果没有沙俄,这个港口对华夏来说价值不大,真不大。
但这是沙俄帝国在太平洋方向海军舰队唯一能用的大型军港了。
而且一年只能用半年,剩下海面半年会结冰。
当然,能这样做的前提是拿下海参崴,或者让沙俄帝国相信华夏能拿下海参崴。
“是!陛下,檀香山方向如何处理?”
徐希颜掏出一封电报,
“檀香山回信,今天阿美利卡又派出了登陆部队,这次是一个连的规模,没有大规模后续补兵的模样。”
“我们怀疑这支海军陆战队是为大规模登陆做准备的。”
“据可靠情报来源表情,阿美利卡太平洋舰队主力已经在三天前出发了。”
“跟随舰队行动的,还有十几艘客货轮,疑似装载的陆军。”
“檀香山守军询问,是否继续执行将阿美利卡人放进来打的计划?”
十几艘船,人有点多。
徐希颜怕继续让阿美利卡上岸,檀香山的压力过大。
“主动出击正是阿美利卡想看到的,他们肯定不信我们,所以更会试探我们的主力在哪里。”
“继续执行,不用担心,阿美利卡的补给力量也不强,这么远的距离,他撑死了能分批次送一个师上岸。”
“虽然我们只有两个旅的兵力在哪儿,但对付阿美利卡人,绝对够用了。”
阿美利卡士兵只有非常短暂的时间展现过战斗力和荣誉。
例如独立战争、南北战争,等等。
大多数时候,这都是一支二流甚至三流陆军,包括一战。
而且,北方打成这样,沙皇应该快坐不住了吧?
谈判应该快了。
那科技点缺口去哪里找?
阿美利卡来的正合适。
…………
“首相先生,我们太过于加强华夏帝国了,他们恐怕难以两败俱伤。”
约瑟夫将所有功劳揽到英吉利头上,当然,锅也一样,不过却总结为英吉利的援助太给力。
索尔兹伯里摇摇头:
“局势变化太快了,谁能想到沙俄帝国的上将,远东最高军事指挥官,竟然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华夏已经着手扩大战果了。”
“本以为阿美利卡的加入对华夏的影响不会小,没想到……”
约瑟夫点点头,但又疑惑:
“首相先生,我们不是一直致力于堵住沙俄帝国向大概前进的方向吗?”
“现在华夏赢了的话,沙俄帝国并不会在短期内再次向着太平洋扩张。”
“我们的目的达成了呀!”
索尔兹伯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想着当前的国际局势。
变化的实在太快了。
“沙俄帝国必定在远东失败,这对英吉利来说,是符合利益的。”
“但,沙俄帝国不应该在现在失败,因为我们马上也要开始一场战争……”
第410章 我们也不是英吉利那样的下贱货色!
到八月,华夏帝国按照预定计划,几乎将沙俄帝国对远东的指挥体系拆掉了。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沙俄帝国十几二十来万军队被数量处于劣势的华夏帝国陆军分割开来。
本来互相配合的就很差,失去了指挥后又失去了联系,他们都不知道附近的友军是个什么情况了。
加上断掉的后勤,不少俄军已经人心惶惶,逃兵接二连三的出现。
华夏帝国陆军没有趁机进攻,毕竟进攻是会有损失的。
在机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还是顾好包围圈,防备沙俄帝国突围来的实在。
八月十日,里昂以私人身份来见了汤潇逸。
“我的朋友,你是来给尼古拉二世当说客的吗?”
汤潇逸一听私人身份,就知道里昂肯定接到了更重要的任务。
不然不会强调私人身份。
“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并不想做这件事。”
里昂打量了一下汤潇逸的表情,发现汤潇逸并不是很在乎,心里有些忐忑,
“但巴黎的命令我无法违背,我必须来见一见您,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们想要借助我们的私人关系去达成他们肮脏的目的,这件事我并不赞成!”
里昂知道自己能从一个中层职业经理人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和汤潇逸的关系。
一直以来,汤潇逸和法兰西的关系主要靠两条线维持。
一条是夏尔,现在主要负责双方的商业和具体合作细节。
一条是他里昂,主要负责高层之间的对话。
后者听起来很重要,但要不是他和汤潇逸的私人关系,早就被换掉了。
毕竟,换一个人哪怕不能成事,只要不会坏事就行。
正是考虑到他和汤潇逸的私人关系,这个法兰西目前最重要的两个外交方向,才会落到他头上。
所以当法兰西让他用私人关系来进行调停的时候,他显得很抗拒。
不过嘛……这个抗拒到底有多少水分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来了。
“不用这么激动,也不用这么武断嘛,里昂,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聊天可以轻松一点。”
汤潇逸话里话外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好像有些愿意调停的意愿。
“陛下,您同意和沙俄帝国和谈?您得清楚,此时和谈,并不能拿到最好的条件。”
里昂赶紧阻止,虽然他有其他想法,但也不愿意汤潇逸吃亏。
只有这样,才能将关系维持下去,继续凸显他的重要性。
“不如等您将伯力以东全部占领,再佯装进攻海参崴,西边,也给沙俄帝国带来一些威胁。”
“这样,您才能拿到您应得的部分。”
里昂不清楚汤潇逸的胃口有多大,只能尽可能画饼。
汤潇逸叹了口气:
“我的海军汇报,近期发现了从东瀛向海参崴走私的商船,数量不少,悬挂的乱七八糟的旗帜。”
“经过审问,发现他们背后都有东瀛的身影。”
“此外,我们对东南亚的开发也遭遇了困难,土人得到了一些武器。”
“产自法兰西的武器。”
汤潇逸还没说他,他先急了,激动的站起身:
“陛下,请相信,法兰西必定不会做这种事,法兰西不是英吉利那些下贱货,从不出卖盟友,从不!”
汤潇逸微微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不用担心,我并不认为是法兰西做的,毕竟法兰西也是老牌大国,就算要做,也不会做这么粗糙。”
里昂松了口气,进而发怒:
“陛下,这一定是不要脸的英吉利人干的!挑拨离间,英吉利人最爱干这种事!”
说完后,里昂发现一处逻辑盲点。
英吉利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说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英吉利也会干,但这明显是损己损人呀!
里昂都直接怀疑英吉利,其他人自然也会第一时间怀疑是英吉利挑拨离间。
至于沙俄帝国和阿美利卡?
不是里昂瞧不起他们,而是他们真的没有干涉东南亚的能力。
“我也在思考,英吉利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了很久。”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节点,英吉利的做法很难不让人多想,沙俄帝国战败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汤潇逸露出一丝苦恼,
“我全面审视了英吉利可能遇到的麻烦,可除了在非洲南部的几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没看到英吉利遇到麻烦的可能。”
里昂瞬间充满好奇:
“您是说布尔人?布尔人怎么会给英吉利造成麻烦?他们甚至没有军队。”
里昂是了解过布尔人的,毕竟布尔人大概率会站到英吉利的对立面。
对于法兰西人来说,只要是干英吉利的人,就是好人。
德意志人除外!
所以他才觉得布尔人没什么实力,甚至不会是棋子。
因为布尔人说好听点是全民皆兵,说直白点就是没有正式的脱产军队。
他们的武装力量,是警察,然后是民兵。
“布尔人近期接收了一批德制火炮,数量不详。”
汤潇逸轻轻说道。
“是的,但德制火炮卖出去的多了,荷兰人自己就装备了不少,更大可能是荷兰人干的。”
“我们发现荷兰人往非洲的船运次数显着增加,英吉利肯定也能看到。”
里昂虽然也不喜欢德意志人,但和这次无关。
主要是巴黎找不出德意志的动机,总不能是德意志准备扩张殖民地,扩张到德属东非了吧?
那德属东非不被英吉利趁机吞下才怪嘞!
“荷兰人不重要,里昂。”
汤潇逸认真的说道,
“仅仅几门德国大炮决定不了什么,哪怕是几十上百门也一样。”
“但联想到德意志人教官对布尔人的培养、毛瑟公司为布尔人制造步枪。”
“德意志人最近崛起的很快,对殖民地的分配有所想法也是必然的。”
“如果法兰西殖民地上的叛军手中出现了英吉利和德意志武器,还有英吉利德意志教官出没。”
“哪怕可能是冒牌的,但法兰西会如何做?”
里昂眨了眨眼睛,然后挠了挠头:
“这样的话,不应该是沙俄帝国战败,转身对付德意志更符合英吉利的利益吗?”
第411章 乱好呀,越乱越好呀!
“里昂,你已经忘了,我们并不是在进行一场全面战争。”
汤潇逸两手撑着桌子,
“受限于距离、基础设施、地缘环境的威胁,我们和沙俄帝国都没法真正的打一场。”
“短期内的胜负,无法改变任意一方的决心,例如我如果暂时战败,我会积蓄力量,准备一雪前耻。”
“我会尽可能调集一切能调集的力量,训练士兵,准备战争物资,建设公路铁路。”
“就像沙俄帝国正要做的那样。”
里昂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沙俄帝国的铁路和工业建设,还是靠法兰西的融资搞的,光一条西伯利亚铁路,法兰西就给予了十几亿法郎的融资。
这也是为啥,法兰西会希望能调停沙俄和华夏。
就在里昂认为这件事没法做成的时候,汤潇逸话音一转:
“但是,决战不是现在,双方都还在准备中。”
汤潇逸看着里昂:
“我之所以要进行特别军事行动,只是为了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些许战略优势。”
“现在,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停战也没啥。”
“说到这个,里昂。”
“如果你能调停我们,应该能获得不小的声望吧?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汤潇逸不介意和沙俄停战,反正谈判的时候战斗又不停的。
什么?你说要停?
华夏帝国陆军表示,你亲自派兵来说话吧!听听谁的声音更洪亮。
里昂犹豫了一下:
“成绩肯定是有,但还不够,我毕竟不是法兰西贵族,也不是资本家。”
“顶多,施耐德集团会支持我,还不足以让我当上部长。”
汤潇逸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里昂,你没听清吗?我是说,布尔人。”
“德意志人的支持,加上法兰西的,不需要表现的太好,只要能给英吉利人制造麻烦。”
“只需要是麻烦。”
“你想想,挫败了英吉利人阻碍调停的阴谋,又给英吉利人找了麻烦。”
“还怕没有支持者吗?”
里昂眼前一亮。
平心而论,实话实说,要是有人能做到这两件事,他自己都会支持对方。
毕竟英法百年战争不是白打的。
对于法兰西高层、旧贵族、资本家来说,赚钱是赚钱,生活是生活。
赚钱的时候,迫不得已和英吉利合作,那是没办法。
但生活中不厌恶英吉利人,那就不是法兰西人!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要法兰西,或者说你能说服沙俄帝国接受调停,第一件事就已经达成。”
汤潇逸微笑着,
“不过现在英吉利应该已经在鼓动尼古拉二世继续打下去了,不然不会帮沙俄运送物资。”
“你要说服沙俄,说服尼古拉二世,就得快,我也愿意以个人身份,帮助你完成这件事。”
汤潇逸所说的帮助,就是歼灭沙俄帝国陆军。
不断的歼灭。
这样,就能动摇沙皇对战争胜负的信心。
而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一是包围圈已经成了,科技点数正在疯狂上涨,原始目的已经达成。
第二是英吉利做初一,他做十五,把法兰叫去给英吉利添乱。
第三就是投资里昂,连续完成这两件事后,推他上外交部长的位置,为左右未来的局势做准备。
…………
八月下旬,阿美利卡主力舰队在圣弗朗西斯科集结出发,前去支援杜威。
杜威虽然打了个败仗,但之后又完成了登陆和开辟登陆场的任务。
加上他的威望,得以保留原职。
同时,法兰西“悄悄的”调停着沙俄帝国和华夏帝国。
尼古拉二世倾向于继续战争,但远东的情况又在告诉他,远东已经打不下去了。
要打,就得派援兵,但现在已经八月底了,到九月,西伯利亚的温度就会开始下降。
等到十月,陆续就会下雪,初雪后,道路将变得难以行动。
而等到土地冻结实了,寒冷的气温又不适合继续行军。
之所以“悄悄地”要打引号,是因为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
尼古拉二世知道了,各类秘书侍者也会知道,大臣们就知道了。
而且,尼古拉的皇后也会知道,辐射面就更广了。
于是到8月底,英吉利人一边和法兰西互喷脏话,一边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
东瀛人又来了。
“陛下,东瀛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现在的东瀛极为困难,恳请陛下伸出援手,东瀛必定记住陛下的救命之恩!”
原敬又来化缘了。
汤潇逸有些不耐烦,但奈何东瀛还有用:
“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华夏正在进行战争,能给予的援助有限。”
“华夏已经逐步开放了和东瀛的贸易,不应该越混越惨才对。”
原敬脸上带着悲愤和尴尬:
“感谢陛下对东瀛的爱护,东瀛沐浴在陛下的恩德之下,已经逐步回到正轨。”
“但悲哀的是,卑鄙的白人以债务为突破口,想将东瀛摆成他们想看到的模样。”
“以前也就罢了,但是这次,他们想让东瀛重新挑起战争,对华夏的战争。”
“我们自然是不肯的,但庞大的债务压的我们难以反抗,在下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来求助陛下。”
原敬说话时,一直鞠着躬,一动不动。
汤潇逸摸了摸下巴:
“预料之中,东南亚的含金量还不足以让沙俄改变态度。”
“但东瀛和阿美利卡联手,足够打动尼古拉二世了。”
原敬眼睛睁得大大的。
感情东瀛只是刺激尼古拉二世的一道菜,都不是配角!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访问东瀛,并且允许和女南下东南亚工作。”
“其他的,你和首相去谈。”
打发了原敬,汤潇逸摸了摸眼角,最近的事情是真的多,局势也非常乱。
法、华的盟友英吉利给华夏帝国下绊子,帮助宿敌沙俄……第二宿敌。
法兰西和华夏呢,又在非洲搞小动作。
德意志帝国一边支持沙俄帝国继续战争,一边向英吉利解释自己没有支援布尔人。
另一边还给布尔人送去新的援助,并拉走黄金。
阿美利卡和东瀛?就只是打酱油的。
“乱点好呀,这样英吉利才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捣鬼。”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拿起电话,
“质问英吉利人为什么给东南亚反叛者提供支持。”
“然后将海湾地区的石油开采权拿下来……”
第412章 轻而易举
“尊敬的陛下,我敢用大英帝国的名誉为担保,我们绝对没有向东南亚的反抗者提供任何武器。”
“这些证据都是别有用心者精心准备的,就算有英吉利人的参与,也只是可怜的被利用了!”
“英吉利不会做,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做这种破坏世界基本秩序的事情!”
窦纳乐表情坚定,就仿佛要履行什么使命一般。
外交部按照惯例询问英吉利之后,窦纳乐立刻就来见了汤潇逸。
表明这件事不是咱们英吉利干的,你可别误会。
“大英帝国的名誉吗?朕明白了。”
汤潇逸点点头。
这句话的潜在意义可以理解为:窦纳乐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英吉利干的,但不打算认。
不过补充上后面一句,姑且勉强有一丢丢可信度。
哪怕英吉利经常给各国殖民地的反抗者提供武器,以搅乱局势。
“但无论如何,现有证据都表示,英吉利对叛军的支持,导致了当前恶劣的局势。”
汤潇逸优雅的端起茶杯,
“现在阿美利卡的舰队主力即将抵达,朕只能先结束一个方向的战斗。”
“朕准备同沙俄帝国和谈,双方退回到冲突之前的位置,英吉利觉得如何?”
窦纳乐眉头一皱,这个做法,不太像汤潇逸的性格呀!
这是一个年轻、冲动、激进的君主,不应该主动示弱才对。
阿美利卡?一个阿美利卡能造成什么威胁?打个西班牙都打的这么艰难,只是个添头。
“尊敬的陛下,沙皇是贪得无厌的,您做出让步只会进一步刺激沙皇的野心。”
“当然,原则上,英吉利是支持和平的,伦敦可以出面尝试调停,但您知道,沙皇并不喜欢我们。”
维持双方的战争,是对英吉利当下最有利的情况。
特别是阿美利卡也加入进来之后,整个欧洲对布尔人的讨论在持续变少。
虽然还是改不了某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对布尔人的支持,但舆论压力降低了太多。
所以,英吉利希望双方能继续打下去,并为此做出了不少努力。
结果刚刚把局势搅乱,华夏竟然怂了,这怎么行?
汤潇逸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
“那朕就喂饱他的贪婪,只要停战,山海关以北,全部给沙俄。”
“和北方苦寒之地比起来,南方温暖湿润的天气、肥沃的土地,更有价值。”
窦纳乐听完后,手中的雪茄直接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去捡:
“尊敬的陛下,我刚刚好像幻听了,您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大英帝国给了您这么多援助,可不是让您向沙俄帝国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的。”
汤潇逸露出苦笑:
“朕也不想,但我们已经到达了极限,现在必须做出取舍,不然,帝国即将崩溃。”
“请英吉利放心,所有援助我们都会偿还,我已经命令北方陆军做好准备。”
“等船只一到,他们就会上船南下,以东南亚的富庶,很容易就能还上英吉利的援助。”
汤潇逸当然不可能放弃北方,更别提退入山海关了。
想用土地换和平,那永远是不可能的,你越让步,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汤潇逸知道自己不会让步,英吉利也知道,甚至沙俄帝国都知道。
但,汤潇逸的打法就像核竞赛一样,双方都知道对方不会用核武器,但谁敢赌对方真的不会用并放弃自己核武器呢?
英吉利不敢,因为如果按照汤潇逸的办法弄,那沙俄帝国就得到了温暖的不冻港。
沙俄帝国海军这支世界第二大海军,就将正式进入太平洋。
到那时候,沙俄帝国还会不会继续南下?
还是说,沙俄帝国会从大洋上挑战英吉利——在一个远离英吉利的水域。
“如此巨大的让步,真的是……”
因为过于震惊,导致窦纳乐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大使阁下,战争总有胜负,一时的失败代表不了什么。”
汤潇逸撑着下巴,显得很轻松,
“我相信,在英吉利人的支持下,华夏帝国能快速平定叛军、消除阿美利卡这个隐患。”
“我的海军将军们已经在拟定消灭阿美利卡的战争计划,我们将分五年,逐步将阿美利卡打回太平洋东岸。”
窦纳乐知道,这是汤潇逸在表达不满。
他看出来了,因为汤潇逸根本没遮掩好吧!
但,就算窦纳乐看出来了也没用,毕竟他不能保证华夏会不会对沙俄帝国让步。
不需要太大的让步,只需要让沙俄帝国交代的过去,沙俄内部就会出现许多其他声音。
同样不能保证的是,华夏帝国让步后,沙俄帝国还会不会继续打下去。
毕竟,沙俄帝国在远东的陆军军事力量已经被摧毁了大半。
此时停战,不仅能拿回土地,还能拿到一些好处,不停,说不定远东就没了。
至于等东瀛和阿美利卡出手,三方夹击华夏帝国。
听起来很美好,但毕竟有风险。
不说胜负,沙俄帝国远东的军事力量已经严重不足,就算三面夹击,赢了,能分到的利益也不会太多。
“这件事,确实是英吉利的疏忽,并没想到阿美利卡这么贪婪。”
“陛下,我听说帝国石油集团正想获得海湾地区的采矿权。”
“海湾地区是英吉利传统利益线,我们愿意和华夏合作开发,以弥补华夏在东南亚的损失。”
窦纳乐这是提出利益交换。
海湾地区北部和西部目前隶属于奥斯曼帝国,东部则属于波斯卡扎尔王朝。
但是,为了印度殖民地的安全、排挤沙俄帝国势力、摄取更多利益等,英吉利在这里享有独特的利益。
虽然英吉利并不重视,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得到这个具有一定战略价值的地方。
毕竟这时候所谓富饶的海湾地区,和英吉利其他殖民地比起来,都算得上不毛之地。
华夏帝国谴责英吉利的时候,有人提过一嘴这话。
如果只是商业合作,并且能让华夏“不计前嫌”,窦纳乐觉得自己就能决定。
毕竟不是啥大事儿,也没人在海湾地区挖出石油来。
汤潇逸摸了摸鼻子,这么轻而易举就达成了目的?窦纳乐在忽悠他?
第413章 海湾石油公司
唐宁街10号,索尔兹伯里侯爵召开了内阁闭门会议。
不过和普通内阁会议不同,这个会议参与成员只有海军、陆军、外交、财政、殖民地事务部等几个部门的重要人物。
“哈克,你和他们说一下今天会议的目的吧。”
索尔兹伯里感觉有些精力不济,单手扶着额头。
哈克点点头,微微抬手:
“先生们,在你们面前有两份文件,第一份是我们对华夏帝国的干扰计划。”
“这个计划,各部门都有参与,完成的也很好,大家可以打开看看属于其他部门的内容。”
众人皆翻开文件,并用原来如此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同事们,眼中都带着得意或满足的目光。
哈克见他们都翻开了,开始说话:
“不得不说,各位的动作很快,任务也完成的很好。”
“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向向往自由的人们提供了6000支步枪,100万英镑的援助,总计支持了超过30股势力。”
“东瀛也开始做出挑衅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能找到证据。”
“这些,首相都清楚,现在请翻开下面一本,这是今天要说的事。”
哈克没有让他们看太久,怕他们聊起来,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第二份文件是综合各渠道,得到的一些能够被具体确认的情报。”
哈克慢悠悠的说着:
“我们支援过的叛军目前最少有支步枪、30门火炮、总人数超过10万人。”
“而且,他们并没有非常拮据的模样,甚至在联系军火商人,希望能购买一些武器弹药,用英镑支付。”
“军火商提供了价值超过50万英镑的武器弹药。”
“这些是可以确认的,我们想知道,多出来的武器是谁给的?多出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想知道,各位是否超额完成了工作,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趁势插了一脚?”
几人面面相觑,超额一点可能会。
毕竟英吉利对东南亚并不重视,只要土着给的起钱,多给点也无妨。
英吉利一开始就没想着这群土着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也就是吸引一下华夏的目光用。
告诉他们,你的后花园并不安稳。
甚至对于英吉利来说,东南亚能乱,但不能真乱,不能过于吸引华夏人的重视。
不然华夏还怎么和沙俄打仗?
所以,才会给几千支老旧型号的步枪,有威胁,就够了。
而现在英吉利能统计的就超过支步枪、30门大炮,绝对不是英吉利自己干的事情了!
哈克见众人都不说话,也有了底:
“首相的意思是,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我们需要找出到底是谁在支持那些叛军,并且行之有效的对运往东南亚的船只进行管制。”
“至少,不能再刺激华夏人了。”
索尔兹伯里抬起头:
“叛军带来的影响已经超出控制,华夏帝国正在考虑对沙俄让步,先解决东南亚。”
“虽然这只是华夏帝国表达不满的方式,但我们也必须打起精神来了。”
“如果局势继续向着这个方向走,谁也不敢保证,华夏是否会真的做出让步。”
“所以,我们需要禁止向东南亚运输武器,往来英吉利殖民地的各船只,都在禁运范围内。”
这就是索尔兹伯里找大家来的原因。
第一是英吉利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做没做这件事儿,但肯定做过这种事儿,而且不止一次。
索尔兹伯里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也是怀疑的英吉利。
第二就是布置工作,组织禁运。
不论从那个方向走,在当前,想前往东南亚,基本都要路过英国殖民地。
他们想禁止一个东西,还是挺简单的,主要难处在首相、内阁、议会会不会同意。
“首相,我几乎能确定,这件事中肯定有阿美利卡的影子。”
“还有德意志帝国,我们发现德意志帝国往几内亚岛运送了武器,陆军武器……”
…………
一切的进展比汤潇逸想的还要顺利。
索尔兹伯里在开完会后,直接就同意了合资成立能源公司的要求。
英吉利以30年开采权为本金,投入到新公司中,占比40%。
华夏帝国则是出资300万英镑,用于石油开采、码头设施建设、原油的储存与运输等工作。
占比60%。
之所以这么顺利,还得谢谢英吉利保守派。
随着汽车、柴油机的逐步应用,不少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石油的价值。
但保守派依旧坚守着煤炭,理由是安全和稳定,无懈可击。
实际上是保守派和煤矿等产业有着良好的关系。
所以,他们自然不重视石油,只有少数高层转变的速度才够快。
加上海湾地区的石油没个影儿,其他人就更不重视了。
所以,英吉利只是本着插一脚的想法,入股新公司。
“新公司就叫海湾石油公司吧,简单直白。”
汤潇逸看了一眼文件,随手扔到一旁,仿佛不是很在意,
“我看了,英吉利出资算200万英镑很合适,毕竟并没有囊括整个海湾。”
“英吉利真的不派一些人过来吗?仅靠我们,人手可能不太足够。”
汤潇逸都快跳起来了,英吉利人竟然决定只挂名分红,不参与经营,顶多派几个会计过去。
汤潇逸已经想好了,公司成立后,短时间内肯定无法盈利,甚至满足不了自身需求。
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在这种时候,一般公司就会以固定资产换取一些费用,继续经营自己的公司。
而汤潇逸这次,完全可以慢慢的将购买的土地转移给华夏。
比如抵押贷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嘛。
之后还不上钱……
“您说了算,陛下。”
窦纳乐知道石油可能是未来能源,但也并不认为石油就能取代燃煤。
毕竟汽油机和柴油机他也见过,工作原理和蒸汽机、蒸汽轮机截然不同。
而用来烧锅炉,石油也并不好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海湾地区并还没有出现石油。
第414章 可以不要这么多俘虏了
就在汤潇逸忙着组建海湾石油公司的时候,北方的战局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在双城子一类的城镇当中固守待援的沙俄帝国军队还好,虽然失去了外来补给,但自身还有些库存。
就算武器弹药没了,至少粮食还是有的,也能住在屋子里,不必害怕风雨。
被分割于野外的沙俄帝国军队,才是真正的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而且,随着时间步入秋季,气温虽然没有降低到零下,但夜晚也已经称不上暖和了。
缺乏御寒的衣物、被服,缺乏提供热量的食物,被包围的士兵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撞向华夏帝国士兵建立的坚固包围圈,拼一个突围的机会。
但突围出去,也不代表就能得到补给,沙俄帝国陆军的统一指挥体系事实上已经消失,后勤体系自然也一样。
那么,只剩下第二个选择。
投降!
“过去一周,我们接受了约六万人的投降,另外还俘获了一万三千多人。”
“缴获的武器装备、物资马匹等不计其数,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地方安置俘虏和战利品了。”
“而且我们还在大踏步前进中。”
徐希颜又感到了幸福的烦恼,
“陛下,我们迫切的需要人力、运力,将俘虏、缴获的部分物资向内陆转移。”
“参谋部计划打通沿江一线,让汽船能趁着封冻之前沿江而上,运送物资和人员到海边,转乘海船。”
“这是最快、最省力,也是唯一的办法。”
再等下去,到十月左右,最北方的突出部就会迎来降雪,最迟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就没办法行船了。
哪怕是小汽船。
“这样的话,沙皇会发疯的吧?”
汤潇逸看了一下河流走向,龙江入海口在北方的庙街,真把沿江地带打了下来,就是将整个东岸分割包围。
海参崴也在这个包围圈里,沙皇的太平洋舰队自然也就被包围了。
以尼古拉二世的脾气,不大发雷霆才怪。
不过……
“来得及吗?从地图上来看,庙街距离战线最前沿,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轻装行军,怕是也得个把月。”
尼古拉二世生不生气,对汤潇逸影响都不大。
反正双方的仇可不浅。
之所以汤潇逸没和他对掏,也不是汤潇逸忘了,而是时机不对。
一方面,双方作战的大部分地方,人烟稀少,物资匮乏,战争成本很高,但战利品却无法短期内兑现。
像吕宋群岛、兰芳,不仅本身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而且也能用于种植橡胶、棕榈、粮食等重要作物。
这些产出也能通过成本低廉的海运运出来。
就算汤潇逸现在把西伯利亚拿来了,能干啥?种玉米?
还是花大价钱,组织大量人手,前去开矿,开成本高的多,一年只能开采几个月半年,然后运输困难的矿?
这些矿的价值是有的,但现在的华夏没那么多本钱。
所以,汤潇逸现在需要专注于其他方向,能够兑现的方向,以便积蓄力量。
另一方面,沙俄的情况并不好,虽然不至于病入膏肓吧,但汤潇逸知道其已经进入倒计时。
到时候能捡便宜,没必要现在投入太多。
“陛下,沙俄帝国陆军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其余主要野战力量也被我们盯着。”
“沿江一线,几乎没有什么有组织的军队存在。”
“我们需要注意的只有少数警察、民兵组成的游击队。”
徐希颜提交了作战计划,
“如果派一支混成部队在庙街登陆,他们会装备大量的马匹,北方集团军群也将缴获的马匹利用起来。”
“双方沿着江边城镇前进,速度上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让汽船跟着陆军推进。”
“装备大量马匹的陆军在机动性上也没有问题,能有效的消灭游击队,控制主要道路。”
“而且这些地方地广人稀,冬季气候寒冷,我们控制了主要道路后,只需要一个冬天,游击队自己都会消失。”
徐希颜是仔细分析了沙俄帝国在远东的可用兵力后,才同意将这个计划汇报给汤潇逸。
沙俄帝国的野战兵力要么固守在重要城市,要么进了华夏陆军的战俘营。
或者回归了黑土地。
剩下的兵力,沙俄帝国根本不可能调动,不然那些城市和重要道路节点,可就成了不设防的。
那样子的话,对华夏反而更好。
所以,派一支轻装部队敌后登陆,在陆军计划上完全是可行的。
之所以要汇报给汤潇逸确认,是因为其中最难的不是组建混成部队,不是快速推进,也不是应付游击队。
而是跨越到敌后去登陆。
庙街在北方,海参崴的北方,沙俄帝国太平洋舰队母港的北方。
要敌后登陆,就必须通过鲸海,漫长的运输线就这么暴露在沙俄帝国太平洋舰队面前。
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必须要有海军护航。
沙俄帝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也许就会爆发海军大战。
海军主力肯定得北上,防备发生海军决战。
但此时的华夏海军很忙,在檀香山,在南海,都有重要任务。
龙威龙武没动,也是因为他们既要负责兜底,又要防备东瀛。
“海军主力有其他任务,哪怕是福宁都去不了。”
汤潇逸看了两遍作战计划,又看了看蜿蜒的龙江,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国内的快速邮轮都抽给你,福星号能为你们护航。”
“我会让海军布置水雷阵,暂时限制沙俄帝国太平洋舰队的行动能力。”
“同时让战列舰队北上佯动,吸引沙皇的注意力。”
“你们趁着这个时间,应该能完成两次运输。”
“敌人已经不多了,注意把御寒物资放在首位。”
“另外……”
汤潇逸合上计划书,龙江出海口,对开发北方的战略价值还是不小的,
“既然运力不足,后面暂时可以不要这么多俘虏了,不然冬天运不出去,还得靠军粮养着。”
汤潇逸看了科技点,还差十几万,相当于只完成了一半。
主要是俘虏太多了。
那不行呀,打这场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拿点。
大规模杀俘影响不好,而且把已经到手的俘虏送去修铁路,明显比之后重新俘虏来的方便。
反正战斗还没结束,沙俄帝国陆军还有个十来万人,总能凑够的。
第415章 全面陷入困境的沙俄
因为华夏并没有在和东瀛的战争中失败,沙俄帝国东扩的步伐也就没有这么紧凑。
沙俄帝国太平洋舰队也就并没有得到快速加强,毕竟基础设施就那样,加强太多也没用。
即便如此,海参崴还是有着五艘大型战舰,十几艘中小型战舰,数十艘鱼雷艇、运输船等辅助船只,总吨位十万余吨。
实力还是相当强的,甚至能排进海军强国榜单前十五。
一支舰队就这么强,这就是世界第二大海军的底气。
不过,这些战舰缺乏维护保养,缺少后勤补给,最多相当于一次性舰队。
所以沙俄帝国并不敢用这支舰队去干什么,因为双方的战场明显在陆地上。
海上不论输赢,对双方的影响都不算大,毕竟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马卡洛夫将军,好消息!尊贵的沙皇陛下命令我们立刻出动,阻止华夏人的登陆行动。”
“这是沙皇陛下的命令,我们终于能够作战了!”
海参崴内,舰队实际指挥官,马卡洛夫少将正在对燃煤储量发愁。
参谋带来的新命令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开战以来,因为种种原因,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和沙皇尼古拉二世都不愿意舰队外出冒险。
所以当时采取了避战保船的策略。
但也不能完全避战,那不是让华夏帝国海军骑到头上来吗?
所以,沙俄会时不时派几艘船出去,和华夏人捉捉迷藏、对峙一番。
但始终都没有什么战果,这让帝国上下对海军很不满,特别是陆地上频频失利后,大家对海军颇有微词。
现在终于等到出击命令了!
“是吗?但是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尤金。”
马卡洛夫揉了揉眼眶,
“发生了什么?华夏人准备从何处登陆?”
马卡洛夫只是一个海军少将,舰队参谋长,并不是司令。
虽然他才直接指挥舰队,但许多消息还是需要经过司令部。
“华夏人在庙街登陆了,那里现在只有一个连的陆军驻守,甚至这个连还是民兵临时转为的陆军。”
“华夏人轻易占领了庙街,掌控了出海口,听说正在沿着水路一路南下。”
参谋眼中充满了不屑,不过却是对陆军的不屑。
马卡洛夫则是表情严肃,看了一眼地图,如果华夏人真的沿江进攻成功了,那沙俄就惨了。
“将军,不用这么悲观,华夏人现在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檀香山和南华夏海,能投入到鲸海的力量有限。”
“而我们的战舰,正好克制他们的战术。”
参谋之所以不担心,不是因为没有军事常识,而是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
沙俄帝国在远东的五艘大型战舰,其中三艘是装甲巡洋舰。
分别是纳西莫夫级装甲巡洋舰、留里克级装甲巡洋舰(初代),罗斯级装甲巡洋舰。
另外两艘是战列舰,不过却是二等战列舰,或者说沙俄帝国最新式的战列舰。
——高速战列舰:佩列斯韦特号、胜利号。
这些战舰的装甲对比其本身的吨位,都显得相当薄弱,所以用来进行主力战列舰舰队决战,参谋还会担心。
但如果是执行破交,那这些战舰可很有信心。
在未曾使用新技术的情况下,佩列斯韦特级甚至能达到19节的最高航速。
她们可是标准排水量超过吨的战列舰呀!
“理论上来说,是的,我们的舰队克制他们。”
马卡洛夫的表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除非他们每次都派出足够的主力舰护航,不然我们凭借高航速和数量、位置优势,能轻松袭击他们的运输船。”
“但,前提是我们有着足够的燃料。”
参谋满脸疑惑:
“将军,我们并非是要远洋断交,我查过,舰队在海参崴储存的燃煤超过两五千万吨。”
“加上海参崴现有的,绝对超过五万吨。”
“就算失去了燃煤来源,但仅仅是近岸战斗,这些燃煤够我们用很久很久,到战争结束都用不完。”
马卡洛夫露出愁容: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只需要1000吨燃煤,就能让纳西莫夫号行驶4400海里。”
“但这是理论航程,航速只有不到10节。”
“如果要执行破交,这个航速肯定是不够的,而提升航速,会大幅度增加燃煤消耗。”
“留里克需要添加2000吨燃煤,才有6700海里\/10节的续航力,罗斯需要2235吨,才有7740海里\/10节的续航里程。”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是不值得担心,如你所说,近岸防御,在发现敌人前我们还能用风范辅助来节省燃煤。”
“但,这里是海参崴,而冬天,就快来了。”
马卡洛夫拿出一封精美的信件:
“这是市长和贵族们给我的联名信件,希望我能挤出一些多余的燃煤,帮助海参崴度过这个冬天。”
参谋眼睛瞪得老大:
“绝对不行!这是海军的燃煤,如果同意了那群贪得无厌的老爷们的要求,也许最后什么都不会给我们留下。”
像罗斯号7740海里的续航里程,理想条件下,一次加满燃煤后,就能在海上漂一个月。
但理想条件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想要执行破交任务,理论情况是不存在的。
而两万五千吨听起来很多,但也就能帮罗斯号补充11次罢了。
马卡洛夫长叹一口气:
“海参崴的燃料储存比你想的多,但……马上就要迎来冬天了。”
“漫长的冬季,四处都需要燃料,现有燃料能支撑三个月。”
“海参崴的防守需要用到陆军,而如果燃料缺乏,陆军肯定是第一个失去燃料供应的地方。”
“中间最少还要一个月缺口,如果没有燃料,陆军必定会死伤惨重。”
“而且别忘了,我们自己也需要燃煤来取暖,战舰停靠着也不能完全熄火,不然值班水兵也会冻死。”
“我们最多能进行一个月的破交战,而且是不进行激烈战斗的情况下。”
“不然即便赢了,等明年燃料耗尽,我们也会失去海参崴。”
马卡洛夫说着,目光重新回到沿江地带:
“华夏人的眼光很毒辣,这个时候从后方登陆,能进一步搅乱我们的物资运输体系。”
“剩下的陆军,除非附近就有煤矿,不然僵持下去,恐怕最后会败给天气……”
马卡洛夫误判了华夏的战略目的,以为华夏人是想冻死他们。
其实华夏并没有想这么多,主要是汤潇逸他们对于寒冷和取暖燃料没有一个足够具体的概念。
也没有想到,由于战争爆发的太过突然,直接影响了沙俄人的燃料储存计划。
例如燃烧木材取暖,应该在夏秋季节就伐木,劈开、晒干、或者晒干后劈开,然后储存起来。
但那时候战争打的正激烈,沙俄并没有足够的力量伐木、采煤。
就算有一些,也没有足够的运力运输。
现在,沙俄帝国远东的军队甚至城市,都需要考虑即将到来的冬天了。
就算没被冻死,但长期低温,绝对会让人体质下降、容易生病,进而造成减员,影响战斗力。
而且得不到燃料的士兵,是只能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
真打起来,他们虚弱的身体没什么作用。
第416章 撤退,任务失败
马卡洛夫最终还是执行了破交计划,因为这是沙皇的命令,他不能违背。
哪怕知道最优选择是缩在港口,尽可能不动弹,以节省燃煤,他也没办法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是质疑沙皇,质疑伟大的独裁者。
马卡洛夫不仅没有质疑,反而将破交舰队的规模扩大到了十艘!
“将军,这样不会浪费更多燃煤吗?其实只派一两艘船,也能达成目的。”
尤金极为不解,十艘船,其中五艘大型战舰全部出动,剩下五艘防护巡洋舰也都是快速战舰。
快速战舰不论大小,都有个共同点:燃料消耗大!
在这个时间点这样做,明显是不理智的。
“华夏帝国陆军也是人,他们还去了更北边,那里更冷,更需要御寒物资。”
马卡洛夫做出了解释,
“现在还没那么冷,士兵不可能穿着厚厚的棉衣、背着厚厚的棉被登陆。”
“华夏帝国海军在庙街也没有加煤点,加上陆军也需要燃料。”
“这些东西肯定都会从南方运输到北方。”
“我希望能够捉到几艘,这样可以缓和一下我们的压力。”
“多派几艘船,就算华夏人想要自沉,也有机会抢救,或者弄一些物资回来。”
反正都要用煤,马卡洛夫想着不如把任务做好些,同时看有没有机会能俘虏几艘货船。
华夏人肯定会运输御寒衣物和燃料的,就算没拿到这些,武器弹药粮食药品,什么东西他都不嫌弃。
此时的沙俄远东,虽然还没有到弹尽粮绝,但随着陆军的失败,弹尽粮绝已经是时间问题。
除非陆军能重新打通道路,并且更进一步,击败华夏人,进入华夏领土,缴获大量战利品。
因为陆地运过来,不现实,而海上……
马卡洛夫清楚的知道太平洋舰队没有能够有所作为的余地。
就算他们击败了华夏帝国海军主力舰队,也无法阻止华夏帝国海军对海参崴沿途航线的封锁。
没办法,海参崴的地理位置处于绝对劣势。
华夏人甚至只需要用几艘炮艇,就能阻断从南华夏海到鲸海的运输线。
马卡洛夫选择了罗斯号作为此次行动的旗舰,这是太平洋舰队最新最大的装甲巡洋舰。
这艘船的航速能到20节,达到了主流万吨装甲巡洋舰的航速,
而且是沙俄帝国第一次用上了表面硬化装甲,虽然是最次的甲1型号,也就是哈维钢早期版本。
但相比于留里克的钢面复合装甲,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舰队离开海参崴,没有像往常一样向东南去和华夏帝国海军的驱逐舰捉迷藏。
而是直接掉头往北。
他们是去执行破交任务的,只需要在北方等着,敌人的运输船自己会来。
就算敌人有所发觉,运输船没来,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一路畅通,四个小时后都没有华夏帝国海军的影子出现,让马卡洛夫安心了一些。
“右转,各舰保持5海里距离展开,然后向北缓慢航行,注意节约燃料。”
马卡洛夫觉得差不多了,不能离开母港太远,毕竟他们燃料缺乏。
而且都是必经之路,在哪儿拦截都是一样的。
十艘战舰逐渐展开。
相隔近十公里距离,能保证灯光信号的畅通,又能最大程度扩大搜索范围。
现在是白天,再远的话,灯光信号就不太好用了。
这样的搜索持续了一天,一无所获。
马卡洛夫并没有觉得奇怪,这很正常,才出来第一天就碰到敌人的运输船,运气得多么逆天才行?
马卡洛夫做好了搜索一星期的准备,按他的估计,应该是能在一周里有所收获的。
毕竟华夏帝国陆军刚刚登陆,肯定是缺乏物资的时候。
结果就在第二天,靠近中午的时候,参谋带来了一个他不太喜欢的消息。
“将军,涅瓦金号报告,东北方向出现了快速船只的身影,疑似华夏帝国的小型快速战舰。”
“不过数量只有一艘,不符合华夏帝国海军的出动习惯,距离太远,涅瓦金号也不敢确定。”
参谋一说完,马卡洛夫就背着手,肯定的说道:
“那就是华夏人的驱逐舰!”
马卡洛夫当然不知道是不是,毕竟他连涅瓦金号防护巡洋舰都看不见。
“尤金,记住,在海上,任何事情都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建设一支海军需要数十年的积累,几代人的努力,但是输掉一支海军,只需要一个下午。”
“所以,任何可疑的事情,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看不清,那就当那是敌人的船……”
涅瓦金号防护巡洋舰,是斯维特拉纳级的二号舰(原本只有一艘,这里为了应对华夏帝国庞大的中小型舰队,订购了四艘。)
也是新服役不久的战舰,1898年部署到太平洋舰队,算是新锐战舰吧。
排水量3800吨,最高航速21节,主炮是6门152毫米速射炮。
这个性能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这是俄制战舰!并非进口。
这次被马卡洛夫带出来,负责外围的防御和侦查。
“我明白了,将军,敌人已经发现我们,是否要改变航向?”
尤金郑重的点点头。
马卡洛夫犹豫了一下:
“出发之前,我们并没有得到华夏帝国主力战列舰舰队离港的消息。”
“就算和我们同时出发,他们来的也没有这么快。”
“现在,顶多是敌人的中小型战舰在周围跟踪监视……”
考虑了一会儿,马卡洛夫终于下了命令:
“舰队保持航向不变,命令涅瓦金号加速脱离,去看看前方是不是有华夏人的运输船队。”
马卡洛夫觉得华夏海军的暴露,是一个诱饵,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毕竟只有一艘,确实反常。
华夏帝国海军的小型战舰最少都是两三艘一起行动的。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驱逐舰在面对更大的巡洋舰时能保持足够的威胁。
命令传下去没一会儿,沙俄帝国的战舰就逐渐改变位置,开始转变为战斗队形。
而涅瓦金号,则加速向前冲,去寻找可能存在的运输船队。
没一会儿,马卡洛夫就得到了消息,不过不是他想要的消息:
“将军!涅瓦金号触雷了!”
第417章 我们之中有叛徒!
“不可能!这里不在任何航线上,华夏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布置水雷?”
“难道他们的水雷已经多到大海都装不下了吗?!”
马卡洛夫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相信。
他特意选择出港后北上,就是为了避开华夏帝国海军可能的阻拦。
其中就包括雷区。
海参崴出来后,往北航行,这个航线还可能被华夏人预料到,毕竟华夏人往北方投入兵力了嘛。
但他之后还向东转向了,目的是去寻找敌人的运输船。
是真的在茫茫大海上,而且这里不是任何重要水道,华夏帝国没道理在这里浪费水雷。
水雷虽然堪称廉价,但那也是和鱼雷比。
毕竟光一个特制的上百公斤的铁壳子、几十公斤炸药、多个触发式引信,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而且单枚水雷几乎是毫无作用的,一般都是数十上百枚一起使用,达到封锁航道的目的。
华夏帝国应该没有这么多资源把水雷到处扔吧?
“涅瓦金号触雷这种事应该做不了假,我们只需要去看看就行,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应该没有人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参谋也很难相信在这儿触雷了,但说这是假的吧,也说不通。
马卡洛夫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海图边,沉思良久:
“涅瓦金上的水兵和军官们都是好手,不可能分不清是否触雷。”
“而这个地点,华夏帝国也没理由在此布雷。”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马卡洛夫想到刚刚收到的疑似敌人战舰的信息,
“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
参谋不理解:
“但这是我们近期做出的计划,参与者连夜赶工,所有知情者都在忙碌,没有时间去发电报。”
“不可能透露出去呀!”
“除此之外……毕竟是作战计划,还是上报了司令部,得到了司令官的批准。”
“而司令部是有电台的,加上司令部那群腐败的贵族官僚……”
参谋说着,语气已经变得相当肯定了。
“够了。”
马卡洛夫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并不觉得是华夏人跑到他前面去布置的水雷。
因为他出动后是向北方,而华夏人的舰队在南方,双方的距离不近。
就算华夏人发现了,一路跟上来,也不应该那么快,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毕竟他们的舰队也是在前进的,中间还进行了一次转向。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间,华夏帝国海军是不可能有时间追上来布雷的。
而且出于对沙俄帝国军官和贵族的了解,马卡洛夫也倾向于这是情报泄露。
“全体警戒!注意周围的情况。”
“让格罗姆尼号前去查看涅瓦金的状况,一定要小心水雷,以及可能存在的华夏帝国舰队。”
“命令全舰队锅炉升压,向罗斯号靠拢。”
马卡洛夫已经做好了在这片海域和华夏人打一场的准备。
他觉得,一定是情报在司令部泄露了。
格罗姆尼号是涅瓦金的姊妹舰,双方参数相同。
她赶到的时候,涅瓦金的舰艏已经没入水中,但好在,下沉的趋势止住了。
只是船只的行动变得极为缓慢,特别这里又是雷区,只能缓慢沿着来时的路倒车。
格罗姆尼的到来,帮涅瓦金分担了不少压力,至少她不用再担心突然冲出来一艘敌人战舰,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
同时,一些伤员也被转移到格罗姆尼号上。
八艘舰船逐渐靠拢,在距离涅瓦金数海里的地方缓慢航行。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将军,涅瓦金的运气很好,应该是一枚小型水雷,而且是舰艏触雷,触雷后,舰长也及时关闭了水密门。”
“舰体结构没有重大损伤,只是舰艏主炮弹药舱被水泡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问题。”
“失踪或阵亡三十一人,受伤四十五人。”
参谋松了口气。
涅瓦金的运气是真的不错,舰艏戳到了水雷的引信上,将爆炸损失降低到最小。
舰艏应该是舰体重要部件分布最少的地方了。
舰艉还有传动轴、螺旋桨、方向舵呢。
舰艏主要就是水兵舱、医院、部分非重要物资的舱室。
“既然如此,那就返航吧,格罗姆尼号拖着涅瓦金号到舰队西侧去。”
“返航航速14节,途中保持蒸汽压力,做好战斗准备。”
马卡洛夫已经不想继续破交了。
已经出来过了,能交差了就可以。
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华夏的埋伏?
而且他认为自己已经暴露了,破交舰队都暴露了,还破什么交?
既然如此,那回家吧!
四小时后……
轰!
这次,马卡洛夫不再是等下面汇报了,他亲眼见到战舰旁边升起的水柱!
“将军,是留里克!”
参谋满脸惊恐。
因为留里克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水兵们都累了。
所以就在半小时前,罗斯号才和留里克互换了位置,接替戒备。
“前天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水雷,华夏人怎么知道我们会原路返回的?!”
马卡洛夫最不能明白的,就是华夏人为什么能预判他们的航线。
十几公里外,六艘华夏帝国海军驱逐舰笑而不语。
他们可不是预判了马卡洛夫的走位,而是一直在边缘跟着马卡洛夫的舰队。
在确定他们的前进方向暂时不会改变后,才加速到前方,紧急布雷。
“又炸了一颗,可惜,咱们的水雷数量还是太少,不然最少能留下几艘。”
“唉!还是船的问题,带二十四枚水雷就已经再塞不下了,鱼雷也只有发射管里的四枚。”
“说这么多也没用,都回去组织水兵休息,明天才是轮到咱们表演的时候。”
舰长们离开后,分舰队司令萨鼎铭深深的看了一眼西方。
距离太远看不见沙俄帝国舰队,只看见夕阳正缓缓落下。
“分组休息,明天凌晨三点起床。”
“再检查一遍锅炉、轮机、鱼雷的情况,在现有条件下做到最好,确保明天不会掉链子。”
第418章 驱逐舰队,出击!(上)
萨鼎铭的资历不低,能力也不低,按理来说,不应该只指挥一支驱逐舰队才对。
实际上他不是这支驱逐舰队的司令,而是华夏帝国海军北方舰队舰队司令。
只是这个北方舰队舰队现在混的有点惨罢了。
因为檀香山在同阿美利卡战斗,南华夏海方向也需要保持压力,战列舰要保持威慑能力。
加上北方舰队面对的战况比较特殊,主要负责一个骚扰,而非决战。
能分给北方舰队的战舰就少了。
目前的旗舰是福星号装甲巡洋舰,但福星号装甲巡洋舰现在在执行护航任务。
福靖福清原本也在舰队编制内,不过最近又被抽调去了南华夏海。
依旧是执行封锁任务,封锁消息,主要不能让岛上正在发生的事情透露出去。
所以,萨鼎铭现在外出执行任务,都只有坐三百吨出头的驱逐舰。
回到沙俄这边。
“尊敬的弗谢沃洛德·费奥多罗维奇·鲁德涅夫上校,在爆炸中不幸头部受伤,现在陷入昏迷。”
“医生说他的头部伤口在船上无法治疗,情况很危险。”
“牧师已经为他进行了祷告。”
参谋神色复杂,倒不是担忧他的同僚,而是担忧这支舰队的前路。
连续两次触雷,而且第二次是在原路返回的路上。
这已经说明,华夏人已经找到了他们,并且战斗舰只就在附近。
就像毒蛇一样,潜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冲上来咬一口。
随时有可能冲上来咬一口。
“留里克的情况怎么样?能跟得上队列吗?”
马卡洛夫保持着镇定的面容,一如他刚来到海参崴时一样,看不出一丝慌乱。
和之前涅瓦金触雷时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不是因为他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是作为一名指挥官,知道当前的局势到底有多么令人担忧。
他必须要保持镇定,至少表面镇定。
只有这样,下面的人才不会慌,人心才不会乱。
遇到袭击,才能正常对待。
要是他都表现出慌乱了,那这支舰队才是危险了。
“恐怕不行,爆炸发生在右舷舯部下方四米的位置,造成了一个超过三平米的缺口。”
“因为当时正在输送煤炭,海水沿着煤舱流进了一号锅炉舱,就算救助及时,也熄灭了三座锅炉。”
“重启这些锅炉需要时间,强行启动的话,会给锅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另外,保守估计留里克内部已经进了超过1000吨水,舰体向右侧倾斜了7.7°。”
“在造成排水前,高速航行几乎是不可能了。”
因为是一侧进水,舰体重心已经乱了,这种时候快速行驶的话,很可能进一步加剧侧倾。
要是大角度转弯,甚至会倾覆。
一般而言,舰长会下令向另一侧注水,以维持重心平衡,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前进。
“让留里克注水保持平衡,然后到西侧去。”
马卡洛夫打开海图:
“连夜赶路,就算我们有两艘船进水航速变慢,也最迟在后天凌晨就能返回海参崴。”
“敌人不可能轻易放我们离开,特别是我们两艘船受创的情况下。”
“敌人一定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所以,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舰队要提高警惕。”
“警惕华夏人的袭击,也要警惕是否会再遇到水雷,警惕与自身战舰与其他战舰的位置!”
马卡洛夫并不相信华夏人会放自己回去。
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丢下涅瓦金号和留里克号,其他战舰加速前进。
马上就是夜间,要是严格执行灯火管制,他们还是有机会跑掉的。
到,马卡洛夫不想放弃这两艘船,也不敢放弃。
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目前的沙俄帝国远东地区,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
看看其他军官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要么是废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享受和捞钱。
要么是废物中的废物,不考虑后勤和现实状况的军官,只想着和华夏干一仗,然后南下威胁华夏帝国。
他们没想过,威胁没用的话还能怎么办?
他们只想着当初自己只是威胁了一下清国,清国就认怂了,就得到了大片土地。
当然了,他们也许并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这更令人绝望。
如果他放弃了这两艘船,等抵达海参崴的时候,就是他卸任的时候。
舰队会交到一个主战派手里,然后将局势推向更深的深渊。
……
凌晨三点整,沉默的华夏帝国海军驱逐舰队逐渐苏醒。
煤炭被塞进锅炉,鼓风机将空气压缩后吹了进去,随着燃煤燃烧,锅炉很快剧烈沸腾,提供了大量的蒸汽。
厨师将丰盛的早餐推了出来,驱逐舰上的餐厅十分狭小,平时都是轮流吃饭。
现在,水兵们只能在其他舱室甚至甲板上吃饭。
肉汤、面条、馒头、鸡蛋、红烧肉、还有白菜等等,除了正餐,还有水果,不过因为驱逐舰太小,设备有限,只有橘子。
吃完饭后,每个人还发了一包150克的白糖,
最后检查了一遍舰体和武器情况后,萨鼎铭坐在电台前,焦急的等待着。
四艘驱逐舰以12节的航速,缓慢的向南行驶。
“飞鱼号来电,敌舰队航向260,目前在已经抵达106-15区域附近。”
“飞鱼号正在108-9区域布雷,预计敌人将在三小时后抵达。”
萨鼎铭来了精神,看了看海图,找到了马卡洛夫的位置。
“走的这么慢,已经到我们后面去了,看来他们没有抛弃受创的战舰。”
“按照这个速度,三小时不一定能抵达。”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布雷了,那就先这样吧。”
“舰队右转,航向220,前去和飞鱼号汇合!”
轰隆隆隆……
随着他一声令下,澎湃的蒸汽从锅炉涌入蒸汽机,内能化作机械能,作用于螺旋桨。
四艘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四条白线,向着马卡洛夫航线的前方飞速疾驰。
第419章 驱逐舰队,出击!(下)
凌晨六时许,马卡洛夫也醒了过来。
“将军,您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现在还是安全的。”
尤金参谋见到他,看了一眼外面,明月高悬。
再看时间,才六点,马卡洛夫是四点钟才去休息的。
“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了,现在是战时。”
“叫醒大家吧,告诉大家都坚持一下,等回到海参崴,我给大家放三天假。”
马卡洛夫摇了摇头。
上半夜时,他一直担心华夏舰队趁着夜色偷袭。
特别是华夏帝国海军的驱逐舰,速度很快,要是夜间偷袭,很容易得手。
不过直到凌晨四点也没有发现敌人,让马卡洛夫怀疑敌人是不是跟丢了。
或者干脆就没发现他们?
加上回程还有一天的时间,他必须保持清醒,才去睡了一会儿。
原本打算睡到日出的,但仅仅睡了两个小时,就睡不着了。
心里总不太舒服,仿佛就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遵命,将军,小伙子们都很优秀,夜间执勤做的不错。”
尤金没有马卡洛夫那么担心了。
因为留里克经过抢修,虽然水没排出去,但重心已经没问题了。
前面锅炉虽然暂时没有启动,但后面的锅炉都用上了,航速有所恢复。
涅瓦金号也恢复了自航行能力,只是破碎的舰艏影响了航速。
他没办法快速航行,不然巨大的推力会将舰艏推进水里。
即便如此,舰队航速也提升到了8节。
加上过去了一个晚上,华夏舰队怕是已经丢失了他们的方位。
不然没道理不趁着夜色袭击他们。
要是尤金问萨鼎铭这个问题,萨鼎铭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夜间打不准。
驱逐舰的优点是快,是灵活,凭借出色的机动性,让敌人难以锁定,只能以弹幕攻击。
但是在夜间,驱逐舰难以观察敌人的情况,甚至难以判断目标。
大晚上的,要预判几公里之外的目标,对人是一种考验。
毕竟鱼雷不是炮弹,每秒都能飞个几百米远,鱼雷需要更长的时间。
夜间都无法判断敌人的航速、距离甚至航向,怎么去预判呢?
这是开阔海域,这样打命中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而且晚上可看不清,要是一不小心冲进了沙俄帝国海军的阵型内,那就危险了。
…………
海参崴东北,直线距离八十海里处。
凌晨七点整,马卡洛夫看了一眼天际线。
太阳还在海面以下,但天已经变成了蓝色。
今天视野良好,海况也还行,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将军,这里距离海参崴已经很近了,预计今天日落之前就能回到港口。”
“现在视野良好,我已经让各舰增加了观察员的数量,周围的情况我们一清二楚,遇到敌人也有时间反应。”
“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尤金一方面是有些担心马卡洛夫的身体。
另一方面,马卡洛夫可是他的上司,他自然得表现的懂事。
“不用了,我现在很清醒,你去忙吧。”
马卡洛夫喝了一口茶,茶砖煮的奶茶。
沙俄酷爱茶砖,不喜欢绿茶,不过茶叶依旧来自华夏。
在当前,茶叶也只有华夏、东瀛、印度有产出。
茶砖主要来自华夏。
配着茶,吃了两块糕点,就当是他的早饭了。
吃完了饭,因为休息不足,以及摄入太多糖分,马卡洛夫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去甲板上吹吹风。
毕竟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低海况低速航行时,罗斯号这样的大船显得很平静。
马卡洛夫静静的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凌晨的海风带着凉意,驱散困意,让他保持着清醒。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炮击声!
一睁眼,就看到了斯维特拉娜号方向尚未消散的硝烟。
“发生了什么?!是敌人吗?在哪里?”
马卡洛夫立刻开始搜索海面,但是什么也没看见,立刻转头看向信号兵。
信号兵立刻通过灯光信号询问斯维特拉娜号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还没等来回应,斯维特拉娜号上的速射炮就开火了。
密集的速射炮炮弹在距离她几百米的地方入水,炸起一根根细细的水柱。
又等了一下,斯维特拉娜号才用灯光信号开始回应罗斯号。
“发现,水雷……前方有!”
信号兵刚刚解读了信号,还没说完,远方就传来爆炸。
轰!
一枚没有固定好深度的水雷被速射炮点掉了,爆炸激起上百米高的水柱。
“这里也有水雷?”
马卡洛夫眼神凝重,
“减速!注意水雷,派出小艇拖网排查!”
“战斗准备!主力舰向留里克靠拢,注意警戒四周!”
马卡洛夫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再让沙俄帝国海军继续前进,距离海参崴就越来越近了。
换句话说,华夏帝国的拦截能力将越来越弱。
所以,现在应该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至于舰队靠拢,也是炮战时代海战的正常操作。
留里克受伤了,一定会是敌人的重点目标。
而炮舰时代,就算舰队靠的密集一些,被命中的概率也不会提升多少。
反而因为舰队更加密集,火力更加集中,能有效制止敌人突进。
所以马卡洛夫的命令并没有得到什么问题,至少在炮舰时代是如此。
等了十几分钟,各舰携带的小艇被放了下去,拖着拖网,准备给主力舰队清扫出一条道路。
这个效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沙俄帝国的平均效率,这让马卡洛夫松了口气。
小艇动作很快,再等一会儿,舰队就能继续前进了。
而炮舰时代,从被发现到接战,用个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都很正常。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在雷区和敌人战斗,不幸中的万幸吧。
八点整,太阳终于从海平面下升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马卡洛夫看着朝阳,仿佛意味着希望。
“那是?”
他看着太阳,好像看到了几个黑点。
但因为阳光刺眼,又不太敢确定。
…………
“司令,敌人已经减速,下命令吧!”
“司令,敌人集中到一起了,要不再等等?看他们会不会排成更加密集的队列?”
“司令,飞鱼号请战。”
“司令,太阳出来了。”
“司令……”
萨鼎铭一句话都没有回,而是抱着桅杆,在最高处用高倍望远镜盯着马卡洛夫舰队。
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亲眼看到情况才放心。
他一直在等,哪怕敌人开始排雷了,也没有下令进攻。
沙俄没触雷也没关系,那些水雷本就是用来迟滞敌人的工具。
让沙俄知道哪儿有水雷,那些水雷就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阳光照在他的脖子上,在十月的鲸海上,感觉暖暖的。
他也亲眼看着阳光不断延伸,直到照射到马卡洛夫舰队的位置,直到沙俄帝国海军舰船反射出灰色的光芒。
望远镜终于被放下,因为它已经没用了,时机到了。
他终于下达了作战命令:
“飞鱼号在前,驱逐舰队,出击!”
轰隆隆隆~~
在澎湃的蒸汽供应下,蒸汽机开始全力工作,巨大的震动甚至让甲板上的水兵都产生了船只即将解体的错觉。
效果也是强大的。
极短的时间里,驱逐舰加速至27节以上,并且还在不断提升。
双方相距不过十海里,随着驱逐舰加速,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同时,鱼雷长下令打开了鱼雷保险,随时准备发射!
第420章 阳光下的袭击
早上八点,正是日出东方的时候。
迎着刺眼的阳光,马卡洛夫的视野受到了限制。
“将军,目前来看,东侧的水雷较少,是否向东侧绕行一下?”
尤金担忧的走来,也看向东方。
和马卡洛夫一样,朝阳之下,他看向东方时只能眯着眼睛,极大的限制了视野。
而且盯着太阳看了一会儿,眼睛也会花掉,根本看不清东西。
“不,如果华夏人决定此时发起袭击的话,一定会将战场选在东面。”
马卡洛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留下眼泪,
“加快排雷速度,先开拓出足够一条船通过的航道。”
“他们临时布置的水雷,数量一定不会很多,先开过去,然后向西机动。”
“当前的阳光对我们很不利,最少要拖到十点,才能和华夏人战斗。”
马卡洛夫和尤金都认为华夏人会从东方发起进攻。
这不是他们猜到了萨鼎铭的计划,而是东方是日出的方向,现在是日出的时候。
在这个只能用眼睛去测距、瞄准的时代,处于敌人的东方,是绝佳的战术优势。
太阳光会惩罚位于西面的一方,不仅搭载的火炮难以瞄准敌人,自身也会被敌人看个一清二楚。
如果马卡洛夫自己要发起袭击,也会选择从敌人的东方发起战斗。
稍微有点经验的军官都知道,东方存在敌军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马卡洛夫舰队上几乎一半的观察员都盯着东方,希望能发现敌人蛛丝马迹。
也希望是虚惊一场。
可惜,萨鼎铭已经决定进攻了,驱逐舰正在加速朝着他们驶来。
更可惜的是,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光充足,难以在远距离上发现小小的驱逐舰。
…………
“七海里,已经能看见敌人全貌了。”
舰长放下望远镜,看着萨鼎铭。
这是在等他分配进攻目标。
六艘驱逐舰,总不能各打各的,那效率太低了,也容易被敌人躲开。
萨鼎铭没说话,一直盯着马卡洛夫舰队。
两分钟后,
“六海里,现在开始采用米制单位汇报。”
萨鼎铭放下的望远镜:
“1号、2号,集中攻击敌舰队前方,2号、3号、4号,向着敌舰队中部程2°扇面射击。”
“6号舰攻击敌受损的留里克号。”
“攻击距离为……”
萨鼎铭犹豫了一下。
华夏帝国海军的热动力鱼雷射程不近,航速也不慢。
在5000米射程时,航速甚至能达到42节。
这个速度远比此时最快的战舰快,也比后世大多数战舰快,但每分钟也就1288米。
打完5000全程,需要接近4分钟。
如果敌人发现了鱼雷,这个时间是完全有机会让战舰进行规避的。
而且,也不可能5000米处发射,那样太极限了。
5000米射程只是理论航程,也许会短一些,也可能会长一些,会根据洋流方向和速度、海水密度甚至水温的不同而改变。
“攻击距离3000米,攻击结束后向左转向,到8000米处观察情况。”
萨鼎铭决定赌一把。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但如果没有太阳光的帮助,萨鼎铭是不敢这样赌的。
驱逐舰吨位太小,面对中口径火炮时,几乎没有容错。
而3000米的距离,正是中口径火炮打的又快又准的距离。
但有太阳光,会极大的影响炮手瞄准,加上驱逐舰的速度,萨鼎铭认为能赌一波。
雷击,本就是在赌博。
“是!攻击距离3000,设定鱼雷航速42节。”
驱逐舰间隔二三百米,排成一条斜线,快速向着马卡洛夫“飞”去。
“米,我们进入了最优攻击阵位。”
“9000米,敌舰无异常。”
“8000米,7000米……”
驱逐舰队来到了最高航速,每分钟都能前进800多米,遇上顺风顺水的时候能更快。
当然,逆风的话也会影响一下航速。
“6000米,敌舰队正在调整!他们发现我们了!”
6000米距离,在视野开阔的大海上,足够用肉眼直接观察到目标战舰。
哪怕是一艘小船。
“敌人开火了,稳住!”
萨鼎铭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开炮产生的火光,虽然明知道被命中的概率很小,但还是心里一紧。
boom!
boom!
boom!
数根大小高低不同的水柱在舰队后方周围几百米甚至上千米外升起。
是的,炮弹落在后方,而非舰队周围。
萨鼎铭知道,这是炮手产生了误判。
要顶着太阳光判断敌人的航速,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只是第一轮,接下来敌人就会逐步调整,迟早能摸清楚他们的航速。
萨鼎铭只希望这个时间来的晚一些。
“5000米!”
boom!boom!
仅仅一分钟时间,从起初只有一艘船开火,到几乎所有船只都在开火。
火力密度增加,但华夏帝国海军驱逐舰队也开始微调航向,开始走位。
这样虽然会影响一点点航速,增加一下抵达攻击距离需要用到的时间。
但,有了走位,被命中的可能性会变得更小。
毕竟哪怕只有四五千米距离,哪怕是海军舰炮,初速更快,炮弹也需要飞数秒乃至十秒以上才能命中目标。
如果保持航向不动,敌人预判起来很方便,风险反而更大。
“4000米!”
这个距离,进入了一些小口径速射炮的射程,例如76炮,57、47速射炮等。
咻咻咻~~
boomboomboom!!!
萨鼎铭甚至能听到一些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过在驱逐舰队灵活的走位下,沙俄还没有出现命中。
一是驱逐舰速度快走位灵活规避了炮弹。
二是沙俄的炮击才刚刚开始,在以小时为单位的海战中,不过两三分钟的炮击,啥也算不上。
三就是太阳的影响,刺眼的阳光晃花了炮手的眼睛,使他们难以瞄准。
“3500米!左转,鱼雷方向锁定,准备雷击!”
“左转!”
“3000米,打!”
彤!
发射管底部的火药被引燃,发生一次小爆炸,产生的气体将鱼雷推出鱼雷发射管。
蒸气瓦斯鱼雷离开发射管时,发动机阀门打开,开始工作,驱动螺旋桨旋转,并排出白色水蒸气。
因为会排出水蒸气,所以入水后,鱼雷会留下一条白色航迹,可以以此判断鱼雷的位置和航向,进而规避。
萨鼎铭的座舰排在第三位,进攻的是敌人中部的船只,他们发射鱼雷时,已经有八枚鱼雷向敌人前部的战舰冲去了。
咚!
boom!
驱逐舰大转向时,会将整个侧面暴露出来,中弹概率大大增加。
他们刚一转弯,就接到了一枚76毫米炮弹,正好打在鱼雷发射管上。
好在鱼雷已经发射,不然就危险了。
第421章 我去看看……
“敌人在做什么?”
马卡洛夫疑惑的看着转向离开的驱逐舰。
尤金沉默了一下,最终憋出一句,
“他们转向了,也许是因为恐惧?看到密集的速射炮,他们怕了。”
也是因为阳光,他们只能看到驱逐舰队的大致轮廓,即便用望远镜也看不清驱逐舰干了啥。
3000米在海战中属于近战范畴,但对肉眼来说,想看清3000米外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二者叠加,他们并没有发现驱逐舰已经发射了鱼雷。
当前世界,华夏帝国海军有热动力鱼雷,法兰西也有。
阿美利卡做出来了,不过目前还是实验室样品阶段,并没有列装。
法兰西更不可能分享给沙俄,因为他不希望沙俄把注意力放在海上。
以至于,马卡洛夫和尤金虽然都听说华夏帝国的鱼雷有所不同,但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距离上发起雷击。
这是武器换代后概念级的差异。
以前的鱼雷,最常用的压缩空气鱼雷,最大射程就几百米,不到两三百米内基本没有命中的可能。
飞轮储能鱼雷可以航行的远一些,但也有限,而且这种鱼雷又贵又不实用,不是主流。
而华夏帝国驱逐舰现在的距离大概是3000米,这个距离相当于之前鱼雷有效射程的10倍。
换句话说,大家默认空空导弹的射程就六七十公里,就算双脉冲也就一二百公里的时候。
突然有一款重量基本相同的导弹,射程达到六七百公里。
虽然不会根本上改变战争规则,但也足够引起战术变革和武器开发变革了。
“恐惧?”
马卡洛夫不太相信。
一艘船能说恐惧,敌人六艘船几乎是整齐划一的转向。
“如果是恐惧那更不应该这样做。”
“敌前大转向,会影响火炮射击,虽然他们的火力对我们没有威胁,但还是会让炮手有心理压力的。”
“他们不应该这样做。”
“我了解过华夏海军,包括他们的前身,闵舰队、北洋舰队、南洋舰队,都是勇敢的海军。”
“他们一定做了什么……”
马卡洛夫仔细的观察着。
可惜,现在的海面反射着阳光,波光粼粼的,加上大海上无风三尺浪,远距离上根本看不清鱼雷留下的航迹。
华夏驱逐舰也在开火,虽然每艘船都只有2门76炮和2门37炮,火力贫弱。
就像马卡洛夫说的,这种炮击对他们没有威胁。
但敌人终究在开炮,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不少到炮击上。
许多观察员甚至干脆没有看海面,而是去辅助炮兵修正弹道了。
至少这样显得他在干活,而且万一命中了,他也有功劳。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卡洛夫内心越来越不安,可他怎么都没办法找到不安的来源。
“让哨兵们提高警惕,如果发现大规模舰队的痕迹,必须第一时间汇报,误判也没关系!”
马卡洛夫再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那些驱逐舰上,尽快清理出航线,然后加速离开这里。”
马卡洛夫找不到不安的源头,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然后打定主意尽快离开。
“将军,那好像是鱼雷……”
头顶传来一个底气不足的声音。
马卡洛夫一抬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儿,穿着列兵的衣服,在桅杆上看着他。
相互对视后,列兵心虚的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
一个腼腆的小伙子。
这是马卡洛夫心里的第一想法。
“鱼雷?在哪里?从哪儿打来的?”
马卡洛夫脑子有点乱。
他能猜到鱼雷来自何处,但不愿意相信。
毕竟华夏表现的比沙俄都落后,这是战舰,是科学技术的集中体现。
所以,当他根据指引,真的看到浮出水面的白色航迹后,第一反应是慌乱。
“左舷发现鱼雷!立刻规避!”
马卡洛夫强压着慌乱,转头越过舰长,直接对着舰桥下令。
如果航程比较短还不太容易发现,但在大海上划出一条白线后,鱼雷就暴露在了沙俄人眼前。
无非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先后发现罢了。
“该死的,加速!快!让前面的船加速!”
“不!前面还有鱼雷,停下!停下!”
“倒车,前面到处都是鱼雷,只有倒车才安全!”
“不!不可能只有前面有后面就没有,现在,左满舵!”
“对,左满舵,向华夏人转向的直方向冲过去!”
“左满舵。”
“鱼雷近了!它好快!不要左转,左转来不及了,必须立刻停车!”
因为高度、方位不同,看目标的角度不同,提交的汇报也不一样。
罗斯号上,这个观察员说必须左转前面有鱼雷,那个观察员认为左转避不开必须停车。
还有人觉得应该倒车,但上万吨的战舰想要倒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哪怕从此刻起螺旋桨反转,在巨大的惯性下船只也会往前滑行。
最先发现鱼雷的罗斯号都这么忙碌,更别提那些经过罗斯号提醒才发现鱼雷的船只了。
罗斯号发现鱼雷时,距离已经不足1500米,又经过马卡洛夫确认、发信号给其他船,其他船再确认……
1500米,42节航速的鱼雷跑完全程只需要1分钟出头。
也就是说,许多船只还没反应过来,鱼雷就已经贴脸了。
还有些船上的观察员也发现了鱼雷,但发现时距离已经很近,只有几百米。
留给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只能非常轻微的干涉一下船只的状态,只有一下!
boom!
罗斯号忙着减速、转向时,爆炸声在她前方响起。
“纳西莫夫中雷了!舯部左舷!”
尤金紧张的看向马卡洛夫。
纳西莫夫海军上将是一艘稍微老一些的船,而且是沙俄帝国装甲巡洋舰开山之作。
开山之作,一般都有些缺陷。
boom!
boom!
一前一后两声爆炸从后方传来。
“是佩列斯韦特!她完了……”
佩列斯韦特拥有浓厚的法式风格,侧影很大,三烟囱很高,干舷内倾,重心比较高。
她的舯部左舷被鱼雷命中了,只被打了一发,但是却有不止两次爆炸……
副炮弹药库殉爆,大量海水灌入,立刻就开始倾斜。
“将军,留里克,留里克被命中了两发!”
列兵观察员紧张的指着后方,马卡洛夫看去,可视野被舰桥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我去后面看看……”
马卡洛夫刚一抬脚,话音未落,罗斯号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b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