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杨过之神雕新章》
第1章 因祸得福 重生归来
阎罗殿。
阎王爷端坐堂上,威严的面容犹如深不可测的幽渊。
黑白无常手执招魂幡,分立于案前两侧。白无常面色惨白,透着一种冰冷的死气;黑无常则浑身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气息。
判官崔钰左掌“生死簿”、右握判官笔,正凝神检索。
大殿中央,一道白色身影静静地站立着,正在等待着裁决的结果,白色的衣袂在阴风中轻轻飘动,给这压抑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凄凉。
大殿两侧,各站立着一排鬼差。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面目狰狞,此刻正在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鬼差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见此情形,阎王爷脸色一沉,拿起惊堂木,在案桌上重重地拍下,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响声,阎王爷怒声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这声音如同雷鸣般在阎罗殿内回荡,瞬间,原本嘈杂的大殿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阎罗王转眼看向判官,问道:“崔判官,核查的结果如何?”
崔判官合上那 “生死簿”,恭敬地答道:“回王爷,经过仔细的核查,那杨过所言的确没有差错。”
“此人身为遗腹之子,尚未出生父亲便已离世,幼年时遇丧母,在世间六亲不靠,一生孤苦伶仃。按照生死簿上所载,他应还有半月的阳寿才是。” 崔判官有条不紊地陈述着核查结果。
阎罗王听闻此言,顿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混账!阳寿未尽之人,怎么能拘魂到这幽冥之地?这生死轮回之道,岂能如此儿戏!”
黑白无常听到阎罗王的呵斥,身体微微发颤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向着堂上跪了下去。这拘魂引路的差事是由二人掌管,如今出了这样的差错,必然是罪责难逃。
“王爷,若是早那么一日转至阎罗殿,您判他还阳便可。” 崔判官面无表情地继续禀报道。
“可如今却已过去了三日,阳间肉身已然败腐,却是无法引魂还阳。” 崔判官的话如同沉重的石块,砸在了阎罗殿的寂静之中。虽地府掌管生死,但错过时机,也无法违背生死之间的自然规律。
阎罗王心中一阵恼怒,这阴差办事如此不靠谱,让他心里感觉一阵憋屈。但他也明白,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毕竟这乱拘生魂之事可大可小,若是处理不好,就将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阴阳之间有着明确的界限,这是天地间的基本秩序。倘若地府胡乱拘人生魂的事情传扬出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六道轮回中的各个生灵都会因此而感到朝不保夕。而地府无数纪元以来一直遵循的运行规则约束,也将沦为空谈。到那时,天、地、人三界都会受震动。天庭向来对三界秩序极为重视,一旦得知此事,地府将面临来自天庭的严厉惩处,天庭的怒火也将在地府燃烧了。
所以,当下必须要谨慎应对这个局面,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于是对崔判官问道:“既如此,那此事该当如何处理为好?”
却道那崔判官也是心有不忿,这黑白无常办事不力,最后却要让自己来承担责任。这哪是要询问解决之法,这是妥妥的要让自己背锅啊。
心头念转,沉思片刻开口道:“回王爷,此事是终究还是地府有错在先。卑下倒是有些两条建议供王爷决断,其一,可着阴差另寻一副新死之躯着杨过还阳,补他半月阳寿,凑齐一月之数算是弥补。也算是对地府此次过失的一种弥补。”崔判官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阎罗王的表情,见他没有明显的反对之意,便继续说道。
“至于第二嘛”,崔判官略微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随后再度开口,“让杨过在阴司暂待半月,到时可在地府为其寻一差事,免去轮回六道之苦,算是弥补。当然,到时也可为其寻个好去处让其投胎转世而去。”
崔判官的意图明显,这件事情棘手,难以完美解决事情。不好解决那就解决出事情的人,干脆从杨过这个当事人身上入手,只要搞定了杨过,让他接受这样的安排,其他的后续就都不是问题。
阎罗王自是一点就透。能够坐到阎罗王这个位置的鬼,又怎会不是那鬼精鬼精的角色。崔判官的方法,倒也不失为当下解决问题的一种思路。
“杨过,你可有话要说?”阎罗王看向杨过问道。
“世人皆道阎罗王公正严明,洞悉阴阳,日断阳,夜判阴,从无错漏。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杨过带着几分嘲讽的口吻回道。
神雕大侠岂会如此轻易被蒙骗,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地府。想起心爱的龙儿,杨过心中愈发愤懑。面对阎罗王这地府主宰,他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毕竟地府如此行事,着实是有失公允。
听闻杨过如此言语,阎罗王在心中暗自思忖,只道不妙。这件事情本就是地府理亏在先,如今杨过又不肯善罢甘休,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崔判官也是沉默不语,心中想道:自己不过一小小判官,可沾不起这份因果。他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睛。
此时,阎罗殿里很安静。在场各鬼却是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那就是不再开口。
杨过心中悲愤交加,暗自说得:我自幼孤苦伶仃,受尽世人欺辱,好在历经磨难后,终成纵横江湖的神雕大侠,最终也算苦尽甘来,扬眉吐气。
我与龙儿,历经无数艰辛,方才寻得彼此。本以为自此可双宿双飞,共享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再无尘世纷扰。
岂料,这般美好的日子竟如此短暂。我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竟莫名其妙,便被拘至这地府之中。
如此遭遇,我定要讨个说法。
阎罗王此时也是头疼不已,他知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便是直接将杨过这个有问题的人解决掉。让杨过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从此不在三界、五行不附也就是了。那这件事情就能迅速了结。
可地府要遵循天庭定下的规矩,自己只是第五殿阎罗,受到诸多约束。此事处理不好,虽免不了会受到责罚,却也还不至于让自己行差踏错,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就在这气氛凝重、僵持不下之时。由大殿正门走进一道庞大身影,朝着阎罗微微稽首。
阎罗王起身躬身算是回礼。
见此一幕,杨过不由扭头打量起那道影。只见得他貌似龙又非龙、似虎又非虎、似狮却非狮、似麒麟又非麒麟、似犬非犬;长得虎头、额生独角、头顶犬耳、又是龙身、身后长有狮尾、身下却是麒麟足。
原来是那“九不象”地藏王菩萨坐骑谛听到了。
“此事个中详情菩萨已经知晓,特命我前来了结这桩因果。”谛听看着杨过,并未开口,却有声音从腹中传来,声音不大,在场诸鬼却如闻听那洪钟大吕。
“菩萨知你心有不忿,怨曲难平。毕竟此事的确是地府做得差了,让你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
“是以,菩萨愿以一纪元之愿力送你轮回,重回到你少年时代,助你重活一世。”谛听继续陈述着菩萨的旨意。
“且你无需饮下孟婆汤,你轮回后,可重开人生。你前世种种,皆可重新开始。”
“菩萨之意是想就此了结此段因果,你可否答应?”
重活一世对于杨过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心中知晓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意味着可以重新书写自己的命运,避开曾经遭受的苦难。
闻言,阎罗王、崔判官、黑白无常、在场诸鬼差皆面露震惊之色。
杨过或许不知一纪元愿力的分量,做鬼的却是心里门清,知道是菩萨经过一纪元的修行、积累无数功德凝聚而成的。
地藏王菩萨曾有誓言:“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是以地藏王菩萨修的便是大愿力。
而一纪年就是一万年,诸鬼震惊的原因,就在于菩萨竟以万年功德愿力来跟杨过了结此事。
却说杨过闻言心中亦是浪潮滚滚,不饮孟婆汤,就意味着重生之后会带着这辈子的记忆,那他就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再活一世的话,那自己的人生起点,岂不是出生就将迈入巅峰?
这辈子学了那么多武功秘籍,还有这几十年来的修炼心得也会跟随自己重生。
到时不需几年就能够浪得起飞。
龙儿我要,一生挚爱怎可放弃。
雕兄我要,神雕大侠岂能无雕。
独孤前辈的传承我要,
蛤蟆功我要,
九阴真经我要,
.........
我统统都要,
都是我的.....
......
心中如是想着,脸上却并未露出异色。只默默盘算着,既然有这样难得的机遇,那能不能再捞点好处呢?虽说此刻自己祖上积德鬼魂冒烟,但在这地府中,终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细细想来只要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凭借菩萨想要了结因果的想法,想要达成应该问题不大想。
可杨过却是不知谛听有洞察人心的本事。
只听得谛听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无需再作他想,你的记忆,涵盖你的人生阅历,你所学的种种,你的心得体会,皆会留存。你重生之起点,将时间定于你的年少之时。”
“菩萨以大愿力相许,本意就是为了结此事。”
“其他无谓之事不需多想。你可明白?”
杨过心中暗道,它怎能知我心中所想?
“我能洞察人心,当然能知你心中所想。”
“好了,你若无其他事情,便随我前往轮转殿见菩萨,轮回往生去吧!”
好吧,天大地大,此刻菩萨最大。
“如此,杨某就谢过菩萨慈悲。”杨过深知事不可为见好就收的道理,恭敬答道。
听闻杨过松口,阎罗王、崔判官两人顿觉鬼生轻松,吐出一口闷气。
谛听转身一卷,那庞大而神秘的身躯仿佛如一阵微风拂过,消失在原地。
至于地府怎么处理犯错的鬼差,那就与此无关了。
注:
各位看官老爷:
本文只是借用的原着小说中的人物、部分剧情线,故事后期并不雷同。
与改编后的电视剧更不相同。诸位看官老爷,在阅读时,请勿用电视剧的剧情来对号入座。
本文单女主,不是爽文,不喜勿喷。
前期发育会有章节做铺垫,节奏会有些缓慢。
兄弟我第一次写文,有不足之处还请各位看官老爷不吝赐教。
处女作也许会让人觉得烂,但再烂也不会烂尾。
第2章 故人再相见 传九阴真经
却说当谛听带着杨过来到了轮转殿时。
地藏王菩萨已然早就到了,只见他周身散发着祥和而又威严的光芒。正端坐在大堂之上在同轮转王叙话。
看见谛听带着杨过到来,轻轻挥手打开一道门型光幕,只见得那光幕之门上氤氲缭绕,像是有云雾在其中翻腾涌动,光波荡漾,一道道柔和的光线有节奏地起伏波动
然后对着杨过说道:“杨过,今日你与地府之间因果已了,你且重生去吧。”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平静而庄重,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
杨过见状知道这是菩萨是要让他进那光幕之门重生而去,也就不再多做停留,朝着地藏王作揖行礼,说道:“杨过多谢菩萨慈悲”。
说完,就转身朝着那道光门走去,当踏入光幕中的刹那间,便觉有一股强大吸力自光幕中而来,拉扯着自己向光幕里急速而去,而杨过也就此失去知觉。
不知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杨过缓缓苏醒,双眼还未睁开之际,便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体上进行推拿并仔细摸索,同时,体内有一股温和且醇厚的内力在缓缓流动。
杨过下意识的开口问道:“谁?”
“乖儿子,小声点。我是你爸爸。”一道带着沧桑有些混沌的声音传入杨过耳中。
闻得故人之声传入耳际,杨过的心猛地一颤,往昔岁月的记忆似汹涌潮水般奔涌而至。
那声音的主人,乃是五绝之一的 “西毒” 欧阳锋,亦是他的义父。
于杨过而言,欧阳锋尚在人世,这意味着他确确实实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嘉兴,他的少年时代。
桀桀桀桀……
依着记忆,此刻已与郭靖、黄蓉夫妇相见,而自己身中李莫愁的 “冰魄银针” 之毒,尚未得解。
欧阳锋此时悄然前来,便是为帮忙解此毒。
随后,义父将带我前去修炼蛤蟆功。第二次前来时,被柯镇恶察觉,引发其与郭伯伯的一场争斗。再往后,于铁枪庙中,若不是我施以援手,义父恐将殒命于柯镇恶之手。
回想起来,除母亲穆念慈外,真心待我的人之中也有义父欧阳锋,即便是在他神志癫狂时。
既然自己魂兮归来,那么过往所经历过的一切,都需要去扭转、去改变。
思及此处,杨过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欧阳锋那霜白须发、略显苍白的面容。
时隔几十年再见到熟悉的故人,小杨过不由眼眶泛红,心中波澜涌起,泪珠不由自主地顺着眼角滑落。
“爹!”杨过怯生生地开口,轻声唤道。
“乖儿子,为父已为你梳理内息,体内之毒已排出大半。”
“等下我再传授你蛤蟆功,剩下的毒你自行运功就可以解啦。”
杨过心中知晓,当下欧阳锋因黄蓉误导而逆练“九阴真经”,但也因经脉逆转修炼,功力却得以大增。他的头脑亦在逐渐恢复清明,日常行事已与常人相近。然而,一旦触及自身身份与过往经历,他便会深陷于 “我是谁” 的困惑之中,心智错乱,举止疯癫。
说来也是奇怪,人似乎总是想要搞清楚我是谁。其实百八十年后都是一捧黄土,谁是谁又有多重要。
暂且将闲言搁置一旁。
杨过听闻要学蛤蟆功,心下不由暗自发笑,此功需四肢贴地,鼓胀腮帮,这般姿态模样确如蛤蟆一般。
不由开口道:“好啊,爹,你最厉害了,我要学你最厉害的武功。”
欧阳锋听着杨过夸赞自己的言语,心中涌起一阵畅快之感。
欧阳锋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扇,纵身跃出,双腿倒挂于屋檐之下,头部探入窗内,对杨过说道:“乖儿子,快出来。”
杨过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也是向着窗口奋力一跃,奈何未能达到窗口高度,便跌落在房间地面之上,不由一声惊呼出口。
只见欧阳锋身形如电,一闪之间,施展出海底捞月的招式,强劲有力的手臂瞬间夹住杨过。紧接着,他足尖轻点,飞身跃上屋顶,没有丝毫的停顿,向着镇外疾驰而去。
杨过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却是苦闷,时光倒流几十年,居然再次感受到了被人挟持的无力感。
他如今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仅习过母亲穆念慈传授的些许粗浅入门功夫,内力方面毫无根基。体内之毒尚未完全清除,双腿发软,尤其是小腿处仍使不上劲。
脑海中虽有诸多功法武技的记忆,但此刻皆因身体状况而无法施展。
对今时的杨过而言,携记忆重生归来,欧阳锋所传授的武功,练与不练,已非关键。
如今杨过相较于欧阳锋,欧阳锋所掌握之武技,杨过皆已通晓;而杨过所拥有之武学造诣,却远超欧阳锋之认知范畴。
随郭靖夫妇前往桃花岛非他所愿,当下他需得筹谋应对之策。同时,他也不愿欧阳锋与郭靖再次起冲突,徒增风波。
他的重中之重乃是解除 “冰魄银针” 之毒,唯有如此,方能尽快重启修行,提升功力。
当前落脚投宿的客栈中有郭靖、黄蓉这两位武功高强之人。虽他们二人外出采买解毒药材,但无法确定他们何时归来。
此外,还有柯镇恶在,此处实在不是一个适宜交谈的所在。
在杨过的心中,欧阳锋于他而言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性。若不是欧阳锋,他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郭、杨两家虽为世交,郭靖真心待他,期望他有所成就,这一点他心中清楚。但黄蓉的狭隘也是事实,从始至终对他的嫌弃与算计也非虚言。
心中暗自想着,倘是若前往桃花岛,恐怕曾经在岛上的经历与遭遇会再度上演。
拥有前世记忆的他,自是渴望改变那些曾令他痛苦且遗憾的事。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自由发展,依循自身意愿成长的环境。而桃花岛诸多限制,明显不符合他的需求。
目前最迫切需求的是时间,而非师傅的教导引领。
回顾前世,往昔所历经的种种苦难折磨,皆与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不是黄蓉母女从中作梗,也不会耗费十六年才与龙儿重逢。
杨过已然决定,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但凡与桃花岛有牵扯之人,都要避而远之,不与他们产生过多交集。绝不能再度陷入被猜忌、受欺凌的境地,更不能让自己的命运被他人左右。
他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去追寻心中真正向往的生活,全力守护珍视在乎之人。
欧阳锋则不同,曾为他解毒,传授他武艺,直至生命终结于华山,始终未曾对他提出任何要求。是真心实意地将他视作亲儿。
自欧阳锋逆练 “九阴真经” 起,江湖中便鲜闻其作恶之事。前期争夺 “九阴真经” 之举,从某种程度而言,或可归因于对武学的痴迷以及争强好胜之心,此等行为虽有不妥,但也并非不可理解。
黄药师曾携妻哄骗周伯通手中的 “九阴真经”,其所用手段亦难称光彩,最终致使妻子难产离世。
杨过正沉思之际,欧阳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乖儿子,到地方了”。
杨过思绪回笼,定睛瞧去,确已抵达镇外的荒地。
欧阳锋放下杨过,说道:“乖儿子,你用我教你的法儿再把毒气逼些出来。”
杨过依言运转蛤蟆功。手指伤口又有几滴黑色的毒血滴落,整个人顿感舒畅许多。
欧阳锋见状轻抚着杨过的头感叹道:“你这娃儿确实聪慧,一学就会。比起我那死去的亲生儿子更胜一筹。”
杨过被欧阳锋的真情流露所触动,抬起头看着欧阳锋说道:“爹,现在我不就是你儿子么。”
欧阳锋闻得此言,放声大笑,说道:“好,好,果真是我的好孩子。爹便将生平最为精妙、最为厉害的武功传授于你。”
杨过心念流转,暗暗想道:这“蛤蟆功” 乃精妙绝伦的绝顶功法无疑,然而其于内功修习方面,要求极高,修炼过程亦是万分艰难。
自己持有完整的 “九阴真经”,若把这完整心法传与义父,说不定对医治他的疯癫之症有所助益。
于是对着欧阳锋开口说道:“爹啊,我听说有门功夫叫`九阴真经`,据说很是厉害。”
欧阳锋面露震惊之色,急忙问道:“乖儿子,你听谁说的?”
杨过答道:“就是那两只大雕的主人,他们说九阴真经是天下第一的武功。”
“爹啊,你知不知道九阴真经啊?”
欧阳锋双眼精芒闪烁,带着自得之色看向杨过,说道:“你爹我当然知道,我还修炼了这九阴真经呢!”
说完又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叹息一声道:“可惜爹还未修炼至大成,否则爹也定当会传给你。”
杨过接着说道:“他们还说九阴真经有两种修炼方法,一种是顺练,一种是逆练。爹,你练的是哪一种?”
“胡说八道,内家功法怎会有倒逆来练之理?你爹当然是顺着练的。”
“如此说来,那我记下住的那篇倒过来练的九阴真经,岂不是没有用处。”杨过故作惊讶道。
“乖儿子,你记住了逆炼之法的九阴真经?”
“对呀,昨日他们以为我尚在昏迷,便在房间中将其取出研究,后来你出现时他们出去追你,把那物遗落在屋内,我便拿起查看。” 重生之后,言语之间真假参半已是无需思索。
“爹啊,你说将顺练与逆练之法合于一处修炼,是否会更为强大啊?”
欧阳锋听闻此语,双眸精芒乍现,脑海中思绪如潮翻涌。心中暗道:莫非真的需合练方可臻于大成之境?
伸手轻抚杨过的头顶,轻声说道:“确有此可能,但是需时间验证成效。”
见欧阳锋接了话茬,杨过继续说道:“爹,我将那逆练之功法告诉你,您可与自身功法合练,一试成效。”
“如此甚好,我且感受一下这逆练之功法有何玄妙。”欧阳锋颔首说道。
杨过凭借记忆,逐字逐句将那真经原文缓缓背诵给欧阳锋。欧阳锋闭目凝神,仔细聆听,面容严肃,似在思索其中精妙与玄奥之处。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极寒午时正,独坐寒冰床……”
半个时辰过后,杨过讲完整版经文。欧阳锋却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然而眼神中又透着些许迷茫,似乎有所感触却又难以捉摸清晰。
于是对杨过说道:“乖儿子,爹心中有所感悟,需寻一处静谧之地闭关思索。今日这蛤蟆功便暂不练了。”
二人约定一月之后于铁枪庙碰面。
欧阳锋便携杨过返回客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寻觅适宜之地闭关参悟 “九阴真经”。
与此同时,郭靖与黄蓉夫妇完成药材采买事宜,亦也踏上归程返回客栈。
前后脚的关系,时间的毫厘之差,致使他们擦肩而过,欧阳锋同郭靖算是完美错开,没有爆发上一世的大战。
杨过于床上静坐,心中筹谋,当务之急是如何脱离郭伯伯夫妇。
郭伯伯为人忠厚老实,心地纯善,心思直爽无多曲折,且对自己确是真心照拂,应是比较容易说服。然而郭伯母,心思缜密如丝,聪慧过人,智谋百出,实在是难以应对。
眼下体内毒素渐消,待明日饮过郭伯伯所熬的汤药,到时“冰魄银针” 之毒便可尽除。
但与他二人相伴,身旁还有那郭伯母时刻留意,想要偷偷练功难如登天。
皆是因自己实力尚弱。在自身武力不足之时,万事总是受他人掣肘。
心中如是想着,只觉一阵睡意涌来,便沉沉睡去。
第3章 暗生妙计 分道扬镳
欧阳锋离去之后,杨过心中颇感欣喜。他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义父欧阳锋的人生轨迹,如此一来,或许日后义父便不会于华山之巅离世。
至于义父恢复记忆后的种种情形,虽暂未可知且难以预测,但目前也无需过度忧虑。待再过得数年,自己功力臻于圆满之境,自当有能力对其加以约束引导。
再者重生而来,杨过内心深处从不认为义父本性为恶。人性本就复杂多面,许多行为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义父一生固然犯下不少过错,然而杨过深知,人在仇恨、误解以及命运的摆弄之下,行为举止往往会偏离正轨。世间诸多因素皆可致使一个人发生转变,义父亦不例外。
夜,静谧无声,悄然流逝。杨过一夜睡得安宁。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于清晨划破寂静,惊扰了屋内之人的清梦。
“过儿,该起床了。”郭靖那雄浑有力、中气充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杨过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朦胧。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发丝略显凌乱,眼神中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整个人仿佛还沉浸于被中断的梦境里。
他起身走向房门,打开门后,便见郭靖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伫立在门口。汤药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药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苦涩味,弥漫在空气中。
杨过的嗓音里含着些许初醒后的倦怠,冲着郭靖说道:“郭伯伯,早啊!”
“过儿,来,把这药喝了。” 郭靖神目光饱含着期待与关切。
“此药乃是我专门配制,用以解除你所中之冰魄银针毒。”郭靖解释道。
说罢,郭靖顺手便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杨过。
“好的,谢谢郭伯伯。”
杨过伸手接过汤药,毫不犹豫他端起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上一世,便是这碗汤药让体内毒素得以彻底清除。
此刻,虽他自身亦有解毒之法,但有人相助,自是不必推辞。
行走江湖,每多一份助力便多一份安稳,而这好意源自郭靖,更是意义非凡。
此时,郭芙也跟着黄蓉走出房间。
郭芙抬眼瞧见杨过与郭靖立于门口,当即冲着杨过高声嚷道:“小乞丐,你在干嘛?”
郭芙音色清脆,言语间蕴含的傲慢之气却令人心生不适,对他人毫无尊重的态度昭然若揭。
杨过心中颇为不悦,他本就自尊心甚强,如今重生回来,被这一声“小乞丐”,勾起了记忆深处在郭家所遭受的冷遇与不公。
于是,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郭芙。再世为人他无意与郭芙发生纠葛。
黄蓉心思敏锐,善于洞察世事。她立刻明白是那一声 “小乞丐” 致使杨过心中不悦,当下便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黄蓉望向郭靖与杨过,开口说道:“靖哥哥,过儿,过来一起用早膳吧。”
其实郭靖听到郭芙称杨过为 “小乞丐”,心中怒火顿生。他为人正直,极重品德修养,女儿这般无礼称呼他人,令他深感颜面无光。本欲当即教导,恰逢黄蓉出言缓和气氛,此时也发作不得。
他目光严厉地瞪了郭芙一眼,随后扭头看向杨过,语气温和地说道:“过儿,来吃些早食,你刚服过药,用膳可压一压。”
杨过暗自心道,郭伯伯大清早就为自己熬制解毒汤药,确是真心将自己视为亲人关怀照料。那碗药虽苦涩漆黑,却满含着郭伯伯的关切,毫无虚假伪饰,不由心中满是感动。
再瞧着郭伯母,女儿言语无礼至极,而她却无半分制止之意,反倒以转移话题来遮掩。如此娇纵女儿,郭芙日后的养成跋扈的德行,郭伯母难辞其咎。
自己不过欲求练武,却在此处要处处算计防备。郭伯母内心之自私,已是昭然若揭。古人云: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此语,诚不我欺。
念及至此,杨过心中再无丝毫犹疑。桃花岛决然不可前往,去了不过是平白受气、枉费光阴,断无半分益处。
况且前世已习得黄药师的绝学,无需再赴此地。
但终南山,自己定要前往。
龙儿如今应是十八岁,长于自己三四岁。“女大四,福寿至”,想到龙儿那清冷绝美之面容,心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待些时日,必上终南山入古墓寻她,此世定要护龙儿周全。
思及终南山之际,不由脑海灵光乍现,终得一法可不必前往桃花岛。
“过儿。” 郭靖见杨过没有反应,又再次开口唤了一声。
郭靖只当杨过是因小孩心性,被人称作小乞丐,致使自尊心受损,所以才会如此。
于是对杨过说道:“过儿,郭伯伯定会教导她。你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先随我去用些吃食。”
郭靖也知小孩子自尊心脆弱,郭芙的言语确有伤人之处。但他性格憨直,不善言辞,更不懂得如何委婉安慰他人,也全然不知那些细腻的说辞方式。
然而,有着两世经历的杨过,却从郭靖直白的话语中领会到了那份真诚与质朴。
“好的,郭伯伯。”杨过回过神来应道。
随后一行四人便步入客栈前堂,只见柯镇恶早就已然在座。四人便围着柯镇恶所在的四方桌坐下。
店小二快速给四人端上饭食,乡下小镇的吃食较为简单,早饭也就是加了鸡蛋的汤面,外加一碟子咸菜。
自踏上这嘉兴之路,郭芙等人的饮食向来由黄蓉亲手准备,几时尝过这等朴素食物。郭芙当下便垂首,面上满是不悦,一副闷闷不乐之色。
黄蓉见此情形,只得温言安慰:“芙儿乖,暂且忍耐,先将就吃些垫垫肚子。到中午时,娘再为你烹制。”
柯镇恶微微抬头,似有若无地轻叹一声。
杨过着实饥饿难耐。昨夜为解毒运功耗费诸多体力,加上母亲自穆念慈离世后,他便一直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漂泊生活,从未正经吃过几餐饭。如今有食物摆在面前,他又怎会去挑剔食物的味道。
杨过端起面碗,抓起筷子,夹起面条就往口中送,顿时便有面条入口的'嗖嗖'声响起。
见到这一幕,郭芙可就不乐意了,撅起嘴道:“真是个小乞丐,没见过吃的,一碗破面条也吃这般大声。”
郭靖听到这话,神色一凛,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怒声道:“芙儿,不得胡说八道。”
杨过面色平静仿若未闻。他深知这对母女的性子,不过是一个隐藏得深些,一个表露于外罢了。他并不打算搭理郭芙,只是专心地吃着面条。于他而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杨过心中明白,这顿早饭过后,他必须寻个理由离开。否则在前往桃花岛的途中,定会再度与武家那两个草包兄弟相遇。
黄蓉与柯镇恶二人皆未言语,只是各自默默端起面条开始食用。
郭靖长叹一声,说道:“芙儿,过儿乃是你兄长,你怎可如此称呼他为小乞丐?此等言语,实是不当。”
郭芙正值十一二岁的叛逆年纪,听到说教,心中自是不忿。于是反驳道:“本就是如此!我又并未说错,你看他那身装扮,破破烂烂的,与街边乞丐毫无分别。不是小乞丐又是什么?”
杨过衣着确实破旧不堪,虽尚算洁净,但头发蓬乱,形象不佳。
郭靖闻言也是气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不做声。
杨过此时已经用餐完毕,放下碗筷。见此情形,心中暗喜,当下已是有了计较。
抹了抹嘴,对着郭靖说道:“郭伯伯,我本就是个小乞丐模样,被人说两句没关系的。”
郭靖见杨过这般言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念及故去的杨康与穆念慈,若他们在世,过儿又何至于孤苦伶仃。“过儿,你……” 郭靖欲言又止。
“郭伯伯,听我娘说您幼时曾有多位师傅传授武艺,方能练就一身绝学,威震江湖。不知郭伯伯的恩师都是哪些前辈高人啊?”杨过问郭靖道。
说到自己的师傅郭靖神色稍缓,语气中满是敬重:“柯公公领衔的江南七侠乃我授业恩师,还有全真七子中的马钰道长也曾传我全真教武功与内功心法。”
杨过装模作样说道:“全真七子?江南七侠?这名倒是奇特。”
“哈...哈...”郭靖大笑,随后又面容庄重地说道:“并非名字如此简单。江南七侠,除柯镇恶柯公公外,另有六位。他们七人义结金兰,情同手足。江南七侠乃是江湖朋友对他们的尊称。”
“柯公公居首位,江湖人称飞天蝙蝠。二师傅朱聪,号妙手书生;三师傅韩宝驹,称马王神;四师傅南希仁,为南山樵子;五师傅张阿生,是笑弥陀;六师傅全金发,被称作闹市侠隐;七师傅韩小莹,人称越女剑。”
郭芙听着父亲讲述师父之事,难得地未发一言。杨过则神色沉稳,装作一副恍然大悟之态。
“郭伯伯,那全真七子又是何人啊?”
郭靖微一颔首,严肃道:“全真七子,乃七位道长。他们皆是全真教王重阳真人门下高徒。有丹阳子马钰道长、长春子丘处机道长、长真子谭处端道长、长生子王处玄道长、玉阳子王处一道长、太古子郝大通道长以及清净散人孙不二道长。”
“说起来,丘真人还是过儿你的师公呢.......”
黄蓉见郭靖说得兴起,话语渐多,有提及杨康之势,她心忧杨过知晓杨康之事,便出言打断:“靖哥哥,如今诸事已了,我们是否该前往码头租船,准备回桃花岛了?”
杨过心中暗道:郭伯母若你心中无鬼,又何必这般急切打断郭伯伯。
面上却装作小孩好奇求知之态,向郭靖问道:“我只看见了柯老公公,没见到其他六位大侠,还有全真七子的七位道长,他们现在都在何处呢?”
此问一出,郭靖神色黯然,黄蓉面色怪异,柯镇恶则满脸怒容。三人皆沉默不语。
杨过佯作说错话之状,问郭靖:“郭伯伯,我可是说错话了?”
“噢,你并未说错什么,郭伯伯只是忆起一些往事。”郭靖搪塞回答道。
“那他们现今在何方啊?”杨过继续追问道。
此时郭芙也来助力:“对呀,我也想知道爹爹的师傅们在哪里。”
郭靖难以启齿,只得无奈看向黄蓉。
黄蓉将话题接过,自是不会在柯镇恶眼前说出其余六人已死之事。便对郭芙道:“你爹其余六位师傅,有一位身在蒙古,另有五位现于桃花岛。待你回去之时自会知晓。全真教的道长们,现今皆在终南山重阳宫清修,日后你们自有相见之日。”
杨过随后接过话茬问道:“那郭伯伯的江南七侠师傅与全真七子师傅相较,谁的武功更为高强?”
柯镇恶冷哼一声,冷漠说道:“论及武功,算全真七子稍胜一筹。”
郭靖与黄蓉二人神色略显尴尬,不发一言。
杨过转而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郭伯伯啊,郭伯母刚说你们此去是要回桃花岛吗?”
郭靖回应:“非是我们,过儿,你亦要同我们前往桃花岛。”
杨过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郭伯伯,我能否不去桃花岛?”
第4章 努力狡辩 心愿达成
“过儿,你说什么?”郭靖闻言,顿时神色凝重,面容肃然。
“小乞丐,你以为桃花岛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哟?你晓得有多少人盼着去都没机会上岛吗?哼,真是小叫花子没见识。”郭芙语气中带着愠怒,对杨过斥责道。
“你爹当年想去桃花岛,还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行事。如今有这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倒不想去了。”
“哼,真是跟你爹一样儿,不是个东西。”柯镇恶声音冰冷。
杨过毫不客气地怼道:“那你倒是下去请我爹呀!我去不去的,还轮得到你管吗?”
杨过对昔日桃花岛血案虽有听闻,但如今逝者已逝,再去探究真相也无甚意义。
他如今心有定念,意在挑起矛盾,寻机远离桃花岛众人。
郭伯伯威名赫赫,仿若烈日灼目,光环太过强大。
跟桃花岛的人有过多牵扯的人,下场都算不得好。
自家父子俩,一个殒命,一个断臂,皆是惨事。
杨过不愿重蹈覆辙,再陷其中。
毕竟历经两世为人,知晓当下虽身顶孩童之躯,但言行也务必要谨慎,不可显露出丝毫破绽,以免遭人疑窦。
此刻他还需佯装不知杨康当年身死的缘由。
况且,此时我尚未拜入郭伯伯门下,于柯镇恶而言,谈不上有尊师重道的情分约束。
我敬重你年事已高,然你却辱生我父,身为人子,若不对你怒目而视,于情于理,皆无法说通。
杨过心中本就打算要借杨康之事引得柯镇恶发作。也唯有柯镇恶,这位脾气急躁、嫉恶如仇的盲侠,才是突破的关键。柯镇恶其人,性子犹如烈火,一点就着。
杨过对飞天蝙蝠柯镇恶虽不感厌恶,但亦不喜。但对于利用柯镇恶来达成自己目的,他心中并无太多阻碍。
只要能如前世一般,激起柯镇恶的反感,营造出两人对立的局面。郭靖素以尊师重道闻名,对柯镇恶敬重非常。一旦陷入两难境地,前往桃花岛一事必然会被搁置。
如此,杨过便能达成自己的初步计划,为后续之事谋得先机。
黄蓉此时本就对自己心存不满,身旁又有娇纵的郭芙在侧。只需稍加引导,让郭芙再言语助攻几句,杨过断定黄蓉不会强行要求自己做什么。
从黄蓉方才回应 “江南七怪” 与 “全真七子” 之事能看出,她不愿让自己知晓杨康、欧阳锋与桃花岛众人昔日的恩怨纠葛。
有过前世经历的杨过心里明白,此时的郭伯母与柯镇恶已然先入为主,将自己视作小杨康,他们把对杨康的仇视转移到自己身上,显然是心中怀有杀机的。
故而可以采取策略,可以借助柯镇恶,但绝不能过度。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他杨某人的祭日。
“过儿,莫要对大师傅失了礼数。”郭靖出言阻止杨过。
郭芙也出言道:“小乞丐就是小乞丐,敢这么跟大公公说话,真是没人教养。”
郭芙此语一出,郭靖与黄蓉二人作为当事人,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氛围之中。毕竟当下杨过无人教导、无人抚养的状况,在某种程度上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郭靖神色间浮现出愧疚之意,黄蓉见此,即刻严肃地对郭芙说道:“芙儿,莫要再胡言乱语。”
郭芙心中不服,低声嘟囔道:“娘,我哪有胡说。”
杨过却是对着柯镇恶说道:“柯公公,我虽敬重您年事已高,但是你刚才对我爹言语不敬,你需得向我致歉。”
“我知道打不过你,眼下拿你没办法。你不道歉没关系,到时我就天天上街去骂你。”
柯镇恶嘴角浮起一抹不屑,冷冷问道:“你想怎么骂我?”
“我就骂你飞天蝙蝠,为老不尊,辱人生父,猪狗不如。”杨过回敬道。
“你这小畜生,果然跟你爹一样心思歹毒。今日我便将你就地正法,以免你日后为祸世间。”
柯镇恶面色涨红,勃然大怒,言罢便作势要抓铁拐。
郭靖赶紧抱住柯镇恶,嘴里说着:“大师傅,大师傅,还请息怒。过儿他尚还年幼,行事不知轻重,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靖儿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小畜生,小小年纪就如此牙尖嘴利心思歹毒,只怕日后必成祸患。”柯镇恶怒气未消,语气中杀意不减。
“过儿年纪尚小,这些年独自漂泊,沾染些市井习性在所难免。我们将他带回桃花岛,悉心教导,必能引导他步入正途。只要用心培育,日后定能有所建树。”郭靖如是说。
劝解了一番柯镇恶,郭靖又将目光投向了杨过。
而杨过此刻心中暗喜,柯公公果真是性情中人,真是给力,一点即着。
但他面上仍努力维持平静,不敢让内心想法表露分毫。
郭靖望着杨过,目光中满是愧疚与疼惜,沉声道:“过儿,这些年你历经磨难,受了不少苦楚,是郭伯伯对不住你。随我回桃花岛吧,此后你与我和你郭伯母一同生活,定不会再受丝毫欺辱。”
杨过暗自绯腹,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心中却想:还说无人欺负?前世在桃花岛好歹没被人欺凌致死。
郭靖微微叹气,说道:“当年,你的名字由我所取,姓杨名过字改之。只盼你莫要步入歧途,人若犯错,改之则善。你父亲当年一步走错,抱憾终身,郭伯伯绝不容你重蹈覆辙。”
杨过口中回复道:“郭伯伯,桃花岛我就不去了,我怕路还没走,就给别人把我打杀了。”
心中却是想着:郭伯伯,你这名字取的……
“你这孩子,莫要胡言乱语,谁要打杀你了?”郭靖问道。
杨过只顾直勾勾看着柯镇恶,也不说话。
郭靖顺着杨过的目光看过去,心道原来过儿是说大师傅刚才的事。
黄蓉母女也发现杨过看着柯镇恶,心里也是明了。
三人皆沉默不语,柯镇恶察觉到气氛异样。他心中微一思索,知晓杨过是在提及自己刚才欲对其动手之举。
这小畜生竟敢影射于我,柯镇恶心中涌起怒火。当即怒声开口说道:“你这小畜生,打杀了更好,日后便是少了一个祸端。”
黄蓉心中暗道,这一老一少之间的矛盾若是处理不当,势必会发展至彻底对立的境地,届时靖哥哥身处其间,定要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须寻得一个妥善之法,以化解眼前的矛盾。
黄蓉目光落在杨过身上,问道:“过儿,你且与我讲讲,你对将来有何打算?”
杨过心想,她这般询问,莫不是想要试探于我?
稍作思索,开口应道:“我想以后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再遭受他人冷眼,受人欺凌。”
说的都是当下杨过遭受事情,以后的目标也只是希求摆脱目前的困境,一番话辞倒是合乎其当下境遇。
“那过儿当拜你郭伯伯为师,由他传授你武艺。日后你必定能有所建树,不再受他人欺凌。”
黄蓉心中虽对杨过有所成见,但为了郭靖,她愿意尽力促成此事,毕竟郭靖心怀大义,对故人之子极为看重。
若杨过拜师于郭靖,到时,杨过势必会跟随前往桃花岛。
这时杨过问郭靖道:“郭伯伯武艺高强,若我拜您为师,不知您会传授我何种武功呢?”
“我这身功夫,来源繁杂。全真教的武功,未经马掌教许可,我不能私自传授于你;降龙掌法乃丐帮绝学,亦不可传。唯有江南七侠的武艺,我可传授给你。”
郭靖为人忠厚老实,不愿对杨过有丝毫隐瞒,故而将其中缘由清晰阐明。
“江南七侠的武艺那么差,可入不得我眼,我才不要学呢!”杨过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柯镇恶听闻,面色一沉,怒容满面,手中铁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声响。“你这小畜生,我等七人武艺如何差了?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道道来,老夫定要将你毙于杖下。”
杨过面色不改,只是话语中带着几分尖锐:“江南七侠武艺不行,是你自己承认的,你莫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佳,脑袋犯糊涂了吧?”
“那你倒是说说,老夫何时说过我七人武艺差了?”柯镇恶怒极反笑。
“方才我问你,江南七侠与全真七子相较谁武艺更高,是你亲口说全真七子更胜一筹。这般言语,岂不就是自认江南七侠武艺差?”
“小畜生,我刚才说的是全真七子略胜一筹,非是更胜一筹。”柯镇恶反驳。
“更胜与略胜有何差异?总归是你们江南七侠敌不过别人。”杨过继续说道。
“武功低微不敌他人,却只会冲小孩发火。”杨过小声嘟囔道。说是小声,但却让其他三人听了个明白。
柯镇恶冷哼一声:“哼,既然你这小畜生瞧不上我们江南七侠。靖儿,这小畜生若入你门下,不得传授我们七人武艺给他。”
杨过紧接着又道:“还好我未拜师,不然日后定被你欺压。”
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郭靖面露无奈,向黄蓉轻声问道:“蓉儿,此事该如何处理?”
“桃花岛的武功,没有我爹同意我也不敢教啊,几位师兄师姐的例子可还摆在眼前呢。”黄蓉也是无可奈何。
黄蓉心中思索一番后,便有了新的想法,不习武却是可以学文,将来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黄蓉认真地说道:“过儿,既暂时无法习武,那便学文。若能在学问一道有所建树,日后亦能有一番作为,光耀门楣。”
“读书识字就算了,我娘教过我识字。”说着他又低下头,略带沮丧地嘟囔着:“那又有何用?我还不是每日遭人欺侮,受人冷眼。”
他的声音虽不大,但话语中的愤懑与不甘却清晰可闻。
黄蓉闻言哑然失声,竟是一时语塞,正欲再度开口。
杨过却抢先一步率先开口,道:“我读书不多学识浅薄,亦知晓辱人父母乃大不敬,可知晓此理又有甚用?我打不过别人,跟人讲道理,人家就要打杀我。莫非我多读些书,旁人就不打杀我了吗?”
转头又对郭靖说:“郭伯伯,你曾言我父亲的师父是全真教丘道长。他们武功高于江南七怪,你无法教导于我,那我去随丘道长学艺,应是可行吧。”
黄蓉笑问道:“那你学了全真教的武功以后呢?又当如何?”
杨过坚定地回应:“学了全真教武功,我便能战胜柯镇恶。他若不致歉,我便打到他道歉为止。”
郭靖与黄蓉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小孩子倔强脾气发作,与柯镇恶较上劲了。
杨过提及欲往全真教拜师学艺一事,令郭靖与黄蓉皆心中一动。郭靖自幼曾蒙马钰传授内功,又与丘处机相交多年,对全真教素有敬重之情。
黄蓉则想道,全真教道士秉持清心寡欲之道,于修身养性上颇有建树,且兼通文武,确实是个教导育人的去处。
如今,郭黄二人终是生前往终南山。
但杨过则压根没有即刻奔赴终南山的打算。他只想快速开始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蓉儿,你看,过儿这想法是否可行?” 郭靖并不担忧将来杨过会对柯镇恶不利,只将杨过此时的言语当作少年意气,争强好胜之下的气话。在他心中,只觉得过上些年头,待杨过心智成熟,自会淡忘今日之事。
“过儿,你当真要前往全真教拜师学艺?” 黄蓉并未回应郭靖,而是将目光投向杨过,出言问道。
“全真教的道长们生活清苦,你确定还要去吗?”
“定是要去的,若我不学武,如何能让柯老头服软,向我道歉?”
杨过努力抑制住内心的一丝得意,沉稳回应:“全真教纵是艰苦,又能苦到何种境地?难道还会比我现在的处境更差吗?”
郭靖面容严肃,沉声道:“全真教的全真七子与郭伯伯皆有交情,过儿你若去全真教学艺,应是不难。但此刻需先随我返回桃花岛,之后再送你前往终南山。”
上一世此时,郭靖与欧阳锋曾有一场激战,致使他受了内伤。柯镇恶前往铁枪庙欲杀欧阳锋时,被杨过设计陷害,受伤严重,故而需急回桃花岛调养疗伤。
而如今,欧阳锋因闭关修炼“九阴真经”,与郭靖一行人错过,未曾起冲突。
杨过心道,怎的还要先回桃花岛?这断不可行。到了岛上,何时能离开便不由自己掌控了。整日处于他人监视之下,又如何去提升自身实力?
杨过微摇着脑袋,坚定地对郭靖说道:“郭伯伯,您与郭伯母先回桃花岛吧。我便不一同前往了,我需要留在此处。”
黄蓉何等聪慧,一眼便瞧出杨过定是另有打算,不愿同行。
她轻声开口询问:“过儿,不过是顺路回岛一趟,并非要你长留岛上居住。”
郭靖接着说:“何况你独自一人留在此处,我们实在难以安心。”
杨过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与哀伤之色,说道“郭伯伯,我要为我娘立一块墓碑,修墓所需的银钱我已然攒够。我在此等候你们回来,正好能将我娘的墓碑修砌妥当。
杨过心道,等你们出海东行。此后就是江湖路远,未来如何,且看缘浅缘深咯。
“过儿,你这孩子……”郭靖音带哽咽。
“算你这小畜生还有点良心。”柯正恶道。
“小畜生骂谁呢?”杨过问道。
“小畜生骂你……”柯镇恶话刚出口便觉不对,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勃然大怒。
黄蓉心中五味杂陈,深感这两人实是不能再共处。
“过儿,你娘葬在何处?我跟你郭伯母想前去拜祭。”此时郭靖出声问道。
“我娘生前说要葬在铁枪庙,我在铁枪庙后面给她选了一块地,将她安葬在那里。”
听到 “铁枪庙” 三字,郭靖、黄蓉皆神色黯淡。往昔之事不由自主地浮现于心头。
小镇与铁枪庙相距并不甚远。郭靖、黄蓉二人购置了祭祀所需物品后,便携一行人朝着铁枪庙方向前行。
铁枪庙后,穆念慈坟前。
郭靖与黄蓉拉着郭芙一同行礼,柯镇恶则肃然而立一旁。杨过跪坐在坟前烧着纸钱。
“穆家姊姊,这些年你历经诸多艰辛。独自将过儿抚养成人。如今我已寻得过儿,往后必护他周全,引领他走上正途,成材立业。定不会让他再于江湖中孤苦漂泊。”郭靖说道。
黄蓉的目光落在坟前插着的那块木板上,微微点头。心中思索:看来过儿所言非虚,他确是想为母亲立块墓碑。
“靖哥哥,立块墓碑也不会花多少时间,不如等墓碑立好之后我们再离开。”
“郭伯伯,为母立碑,是我身为人子应尽之责。实在不想借他人之手,就不劳烦您与郭伯母。”杨过忙答道。心中想的是此时万不能再节外生枝,搞出事端来。
郭靖微微皱眉,诚恳道:“你郭伯母也是一番好意,想助你一臂之力。你母亲与我等渊源颇深,为她立碑之事,我们亦想尽份心力。”
“郭伯伯,如若你念着往日与我娘的情谊,日后若得空闲,前来烧些纸钱,便是对我娘莫大的慰藉。但立碑之事,我想独自完成,还望郭伯伯理解。”
“过儿,你一片孝心令人动容。只是这立碑之事你一人当真可以?莫要逞强才好?”黄蓉问道。
“我自幼便在这周遭生活。母亲也曾传授我些许拳脚功夫,对于寻常之人,我自是有应对之力。况且我寻人做事,也给他银钱,又有什么好怕的。”
郭靖道:“过儿,郭伯伯此去桃花岛,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届时便回来带你前往终南山。” 他见杨过神色坚定,便未再强行要求。
郭靖转头望向黄蓉,轻声说道:“蓉儿,将多余的银两留予过儿,有银钱在身,他往后的日子也可稍许顺遂些。”
黄蓉未多言语,仅从钱袋中取出两锭银子,而后将余下的连同钱袋一并交予杨过。
杨过心中明白,这般人情无需拒绝,日后多助郭伯伯几次,权当偿还便是。他接过钱袋,郑重说道:“多谢郭伯伯,此援助之恩,日后定当回报。”
郭靖闻其言,心中颇感欣慰,说道:“你这孩子,与郭伯伯何须这般客气。”
黄蓉则叮嘱道:“过儿,财帛不可外露,你需得妥善保管。”
黄蓉看了看杨过,说道:“过儿,花些银钱给自己置办两身衣物,不可长久身着此装,于外人面前,这般模样确有不妥。”
“是,过儿记下了。”杨过恭敬回道。
郭芙小声嘟囔道:“就是,穿得像个小乞丐,难看死了。”
虽说眼下局势已定,无需再赴桃花岛。但是做戏做全套,杨过当下回怼。
“我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娘亲手缝制的,破烂一点又怎么了?我着于身,心中安然,谁要你来多嘴。”
郭芙闻言心生恼怒,气道:“不识好歹的小乞丐。”
柯镇恶也是冷冷哼了一声。他今天被杨过气的不轻,这会也是余怒未消。
郭靖与黄蓉相视,露出一抹略带尴尬的笑意,不再言语。
郭靖与杨过约定,届时将前往铁枪庙寻他。而后,一行四人朝着码头方向行去。
第5章 洗精伐髓 重修功法
送别郭靖黄蓉等人后,杨过转身返向小镇。
寻到一户专做石匠活计的人家,给了些银钱,又与石匠细商,定好墓碑的样式与交付日期,约定七天之后交付。
杨过便又回到之前居住的破窑洞。有道是“灯下黑”,此时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杨过心中暗想,我与李莫愁并无仇怨,且陆家众人也已不在身旁。以目前情形推断,李莫愁应已携着无双妹子离开了嘉兴,料想不会再来寻我麻烦。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重新修炼内力,至于武功招式,实无必要专门去学。前世所习诸般武艺皆铭记于心。一旦内功修炼有所提升,那些外家招式自可随心施展,水到渠成。
古墓派的至高功法 “玉女心经”,有其特殊的修炼要求,单人无法进行修炼,以当下这副身躯状况,也无法承受练功的反噬之力。但古墓派其余的内功心法则无此等严苛限制。
前世与龙儿一同修炼 “玉女心经”,今生重生归来,这修炼 “玉女心经” 的机缘仍应留予龙儿。
至于黄药师与洪七公的功夫,只习得了他们的外用招数,并不曾研习过内功心法。
义父欧阳锋的蛤蟆功,确有其独到之处,施展之时威力惊人。只是蛤蟆功修行内力,既无比艰难又凶险万分,并不适合功力低微的人修炼。
周伯通的功法是全真教内功跟“九阴真经”,全真教内功特性在于内息绵长,加有“九阴真经”辅助,江湖上,能在武艺上胜得过周伯通之人,寥寥无几。
当初就是凭借全真教内功与古墓派内功的相辅相成、兼容并蓄,龙儿与我二人的内功修为方能在短期内迅速提升。
前生最大的机缘乃是在襄阳山谷。于此处习得独孤前辈的剑法绝学,又食下雕兄所予诸多菩斯曲蛇胆,由此内力大增。配合“九阴真经”的相融合,终得功力大成。
杨过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各方因素后,最终决定摒弃前世那般的杂学,以“九阴真经”作为根基,再将古墓派内功与全真教内功同时修炼。
一来,“九阴真经”源出道家法藏,为纯粹道家功法,堪称天下武学总纲。其兼容并蓄、涵盖万端,若修得 “九阴真气”,则天下武功皆能容纳其中。往后再修习任何功法皆有快速提升之效。
二来,古墓与全真两派功法同属道门,一者为阴,一者为阳。阴阳交汇、相辅相成,所生乃是纯正道家真气。二者结合,可使体内真气达阴阳调和之境。无论至阴还是至阳的武功,在运转之时,调用真气皆能如臂使指。
轻功绝不能忽视,乃保命之关键功法。当自身实力尚不足以与他人抗衡之时,拥有上乘轻功,即便不敌对手,也能全身而退。凭借前世经验相助,“捕雀功” 与 “金雁功” 不出几日应可修炼有成。
想到此处,杨过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依照脑海中所记 “九阴真经” 的修炼法门,运转体内气息,修炼内功。
话分两头,这边杨过开始苦修功法,那边郭靖黄蓉等人租船返回桃花岛。
船行至半途中,遇上了丧母的武氏兄弟,郭靖、黄蓉念及一灯大师昔日救命之恩情,便收留了武氏兄弟。
众人将武三娘妥善安葬后,便领着武氏兄弟,乘船继续向桃花岛驶去。
郭芙身旁新添了两位年龄相近的伙伴,三个孩童在谈笑间逐渐熟悉起来。
郭靖静坐于船舱中,目光落在与郭芙嬉闹的武氏兄弟身上,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杨过。
“唉……”郭靖一声叹息,说道:“也不知过儿如今境况如何了?”
“靖哥哥,你就莫要为杨过忧心了,那小子极为聪慧,鬼精鬼精的。这么些年历经风雨都安然无恙,如今不过分别几日才,他又能出什么差池。”黄蓉笑着说道。
“现在他银钱充裕,估计就是住的那'府邸',地方简陋了些,吃食方面想来不会有问题的。”
黄蓉听郭芙讲述,杨过当时手提着母鸡,要求李莫愁补偿他那破窑洞的损失,还称窑洞为自己的 “府邸”。不由失声笑了出来。
郭靖见黄蓉如此,面露疑惑之色。黄蓉便将郭芙所言之事详细说与郭靖听。
郭靖听完,亦是爽朗大笑,直夸杨过机灵。
黄蓉却是说道:“我就怕他聪明过头,最后又走上歪路。”
郭靖笑道:“不会的,过儿并非那般人,他不似我这般笨拙,日后定能有所建树。”
“我却偏偏喜欢你这笨的。”黄蓉笑着说。
“过儿不愿来桃花岛,他故意引大师傅动怒,实是为达不来此岛之目的。但他留在嘉兴究竟有何目的,我实难推测。”
“他以给其母立墓碑为由要留在嘉兴。立碑之事,随时可做,且若有我等相助,不过三两天即可完成。但他却拒绝我等援手,想必是不愿我等在其身旁。”
“实不知这孩子究竟有何打算。若他行差踏错,步入歧途,那便如大师傅所言……,只盼过儿莫要做出糊涂之事才好”
“不会的。过儿自幼便独自生活,身边骤然多出我们这些人,许是还未能适应吧。”郭靖接过话茬道。
“过儿既然有向武之心,渴望变得强大,这是好事。他想往全真教拜师学艺,过些时日,我便送他前往终南山,将他托付于全真教的诸位道长,劳烦他们对过儿悉心管教、严格教导也就是了。”
郭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黄蓉说道:“蓉儿你是知道的,郭杨两家是世交,当年我爹同杨叔父约定,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就结为兄弟,若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蓉儿,你看我们芙儿……”
郭靖话未说完,黄蓉就打断道:“靖哥哥,我不同意现在就将芙儿许配给过儿。”
“蓉儿,郭杨两家这个约定,我希望能延续下去,当年我与康弟……”郭靖还想继续说下去。
“靖哥哥,我不是反对你将芙儿许给过儿,一来是她们现在年纪还小。二来我也要看看过儿将来配不配得上芙儿。”
“若是将来他同杨康一样为非作歹,那岂不是将芙儿推入火坑吗?”
见状,郭靖也不好再说下去,便说:“听你的,反正定亲之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之间。”
郭靖看着武氏兄弟的身影,跟黄蓉说:“我打算将修文、墩儒两兄弟收为弟子。蓉儿,你看如何?”
“靖哥哥,如今你功夫大成,也是时候找人传承衣钵。”
“好,那等咱们回到桃花岛,就正式收他们为弟子。”郭靖点头说道。
嘉兴,杨过“府邸”。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日。
杨过此时正抱元守丹、盘膝而坐,。随着“九阴真经”功法不断运行大周天,体内已生出九阴之气,丹田之中已有暖流缓慢涌动。
随着真气流转经脉,顿觉浑身舒坦,身体气力倍增。
此时的杨过已然修出内力,直接跨过武者阶段,已然有了三流高手的实力,可见前世的经验,对于修炼确实是大有裨益。
“九阴真经”不愧是道门至高功法,端的是玄妙无比,一炼之下,竟是直接跳过打熬筋骨修炼出内力。
杨过停止运功,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稍微活动筋骨,身上骨骼顿时一阵噼啪作响。
杨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大步走出窑洞。
来到窑洞外,施展“捕雀功”,身形一晃便已飞上树梢,片刻之后再落地时,只见双掌之中皆握有数只雀鸟。
杨过摊开手掌,雀鸟摆动翅膀就要飞走,杨过手掌轻动,用起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掌法,展开手来,就见那鸟儿身形随着手掌上下摆动,却又飞不起来。
随后杨过动作一停,瞬时那十数只麻雀便腾空飞走。
看着飞上天空的雀鸟,杨过对着其中一只运转“弹指神通”隔空打出一道劲气,只看那雀鸟身形晃动几下,便再度飞走。
杨过心道,此前的推断应是无误。当内功修炼至一定境界,外家招式似乎无需刻意修炼。仅凭脑海中的记忆随意出招即可。只是目前功力尚浅,致使招式威力有所欠缺。
不知不觉,已修炼三日。杨过此刻只觉腹中虚空,饥饿之感阵阵袭来。已是到了需进食以慰五脏六腑之时。
转身步入窑洞,取了二两碎银,放入怀中。随后,将钱袋子重新塞回墙角的土洞。
不随身携带钱袋,只因它过于沉重。郭靖与黄蓉所予之银钱,足以支撑他四五年的生活用度。
闲话不说,只说杨过运转“金雁功”朝着镇子飞奔而去。只见得身姿仿若似那大雁腾空,飘然前行。
待他瞧见远处道路上出现了行人的身影,便即刻收起功法,徒步前行。
一路上,行人纷纷对他避而远之,皆以手捂鼻,绕道而行。
杨过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自重生归来,他历经世事沉浮,心态早已是波澜不惊。于是摇了摇头继续走。
行走间又到了那日住宿的客栈。那店小二正百无聊赖的倚在门边,看着杨过走来,不由主动冲杨过招呼道:“哎呀,小客官,您来了。”
“你是要吃饭、打尖还是住店?”
杨过看着跟他说话店小二说道:“小二哥,你认识我?”
“小的不认识客官,几天前你们就在小店落脚,这才隔了几天,我当然还记得你。”
“客官几位?五位还是?”店小二继续问道。
杨过伸手指着自己说道:“就我一位。”
杨过刚走得近来,却见那店小二也伸手捂住口鼻。
杨过不由问道:“小二哥,你为何要掩住口鼻。”
店小二指了指杨过说道:“小客官,你这是从哪来,怎地弄得这一身脏污?”
杨过闻言,不由打量了一番自己,只见衣服上隐约有些黑色斑点,于是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竟粘有一层黑色的污垢,这时杨过也闻着有一股熏人的气味。
杨过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精伐髓。不曾想重修“九阴真经”竟有如此效用。
洗精伐髓便是习武之人排出身体内的各种杂物、毒素。让人的精、气、神得以净化升华,身体素质变得更加纯粹。
洗精伐髓对于往后的修炼更是有事半功倍的奇妙用处。
“小二哥,麻烦准备个房间和热水,我要洗漱一番,顺便备给我些吃食。”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递给店小二。然后说道:“还得辛苦小二哥帮我去置办两身衣物,身上这身怕是穿不得了。”
店小二接过银子,就领着杨过进了后院房,又跟人交代一番便又出门去了。
房间中杨过泡坐在浴桶里,洗去身上的污垢,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此时肌肤光洁、晶莹剔透,皮肤光滑如脂。
心中暗自感叹洗精伐髓之效着实奇妙非凡。心里又想着,前世也曾修炼“九阴真经”这功法,那时怎就没有洗精伐髓呢。
杨过并不知晓,前世于古墓中修炼《九阴真经》时亦曾有洗精伐髓之效。只不过那时从中毒至修炼《九阴真经》间隔数年,毒素对身体造成诸多损伤,自然就没有如今的效果显着。
如今《九阴真经》已然初窥门径,后续便是修炼全真教与古墓派的内功心法。一旦将这两派道家心法也修炼至入门之境,与九阴真气相配合,届时阴阳协调相融,真气便可循环不止。无需刻意运转功法,真气亦能在体内自行流转周天。如此一来,哪怕处于睡眠之中,功力亦会持续增进。
只不过这等运行方式,其内力增长速率较为缓慢,比不得自己修炼提升的速度快,毕竟这种运行并不是全身真气同时运行周天。
杨过想起当初在古墓练功之时小龙女曾说:“你需得运起全身内力来抵御寒玉床的寒气侵蚀入体,久而久之就算是睡觉时你的内力依然在全力运行,你修炼一月便抵得上旁人修炼两三年。”
在外力的作用下,内力的运行速度会显着提升,功力亦会随之迅速增强。如今寒玉床暂时不可得,又该去哪里寻找能刺激身体潜能的外物呢?
江南之地,气候温润,无有冰天雪地之貌,故而难育如寒玉般至阴至寒之物。此时又是初夏时节,天气慢慢转热,哪里又能找得到冰寒之地?
正思虑间,店小二拿着新买的衣物回来了。
第6章 一只鸡引起的奇想
店小二推开房门,拿着三套衣物进到屋里交给杨过,然后说道:“小客官,我给你挑了三套衣物,您先试试合不合身,那成衣店的小娘子说不合身的衣物可以拿去置换。”
临出门时又对杨过说道:“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小客官穿好衣物,就请到前堂用餐。购置衣物结余的银钱,掌柜的已经算到饭菜里了,到时小客官再补个差价就行。”
杨过不置可否的点头应允,随即便示意店小二离开。
看着几套衣物摆在眼前,试穿之下倒都算合身。他最终挑了那套青色的短衫利落地穿在身上。
一番装扮后的杨过显得眉清目秀,脸庞俊俏得如同美玉。他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双眸乌黑发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那灵动的光芒在眼眶里跳跃着。只是,这双眼睛的深处却透着一股沧桑,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和经历。
杨过换好衣物后,便不紧不慢地来到前堂。他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朝着小二招了招手,让小二端上饭菜。
不一会儿,小二便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一只肥鸡加上两道时令蔬菜,再加上一大碗米饭。
杨过的视线落在那只肥鸡上,思绪不禁飘远。
他不由想起了老叫花洪七公,前世时曾听闻他在临安皇宫之中的趣事。那时候,洪七公躲在皇宫里,偷吃御膳房的御食,不知吃了多少常人难见的珍馐美馔。最后实在是吃腻了才离开。
忽然,杨过眼前一亮,皇家享受天下供奉,别的地方没有,但皇宫里肯定有存储冰块的冰窖。大量的冰块堆积在一起,哪怕不能媲美寒玉床的效果,也该会是极冷,应当能刺激身体、激发潜能,让全身真气加速运转。
心中满是期待,暗自盘算着,再修炼几日,就须前往皇宫探查一番,寻找那冰窖所在。
想到这儿,他便暂时放下这些思绪,放开手脚,开始大快朵颐祭奠自己的 “五脏庙”。
只是盏茶的功夫,杨过已吃得饱来,从怀中掏出些银钱付了账,然后拿着衣物便离开了客栈。
杨过回到窑洞后,就进入了修炼世界,他当即盘膝坐下,按照记忆中的全真教内功心法,开始小心导气运行大周天。
他的体内有着 “九阴真气” 作为坚实的基础,就如同肥沃的土壤孕育种子一般。仅过了半日时间,就成功修出了一缕真气。这缕真气在 “九阴真气” 的引导下,缓缓地游走全身。全真心法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当下便自主运行起来,真气就像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在体内循环,最终回归到丹田之中。
杨过察觉到这一成果,心中大喜。感叹这洗精伐髓的效果确实不同凡响,修炼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当下,杨过毫不犹豫地转换功法,又按照古墓派的内功心法,引导着真气运行周天。
修炼的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杨过在三种功法之间不停转换修炼,精心打磨着自己体内的真气。他体内的九阴真气有了不小的精进,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真气变得更加雄浑、醇厚。随着真气的增长,他的气力也有所增长。
此时的杨过已算得是位小高手。在那小小的身体内,蕴含着狂暴的力量,若是因年纪小而轻视于他,那结果肯定不会有多美妙。
杨过将“九阴真气”导回丹田,睁开眼来,呼出一口浊气。
感受完体内的力量,不由露出了笑容。
杨过伸出手来,运转 “弹指神通” 的法门,对着窑砖全力打出一道劲气。
随着一声清脆的 “笃” 声,窑砖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一寸有余的小洞。
杨过看着窑砖上的小洞,心中暗自思忖。如今自己尽全力施为,在武功方面已经能够达到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水平了。不过,他还掌握着其他诸多手段。这些手段加在一起,使得他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赵志敬、甄志柄之流的身影,心中默默分析着。若是此时与他们这样的高手对决,自己凭借着现有的武功和手段,胜算也是很大的。如今终于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他想着,明天要给娘立好墓碑。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他就前往临安去皇宫走上一遭。
嘉兴离着临安接近四百里路,按照自己如今的修为,即使全力赶路,至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捕雀功”不是用来长途跋涉的功夫,优点胜在身姿轻盈,运展功法时会带动全身真气运行,是一门能在修炼身法时增长内力的轻功身法。
“金雁功”轻盈灵活、速度快捷,能在空中移动自如,适合高跃远纵跨越较大的距离。又胜在耐力持久,在长时间的高速运动时不易疲劳,适合赶路。缺点却是需要有深厚内功作为基础。
杨过坐在那里,陷入思索之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所熟悉的两门轻身功法,这两门功法都有着独特的长处,然而又各自存在着不足之处。
若是能打破常规,将两门功法的优点相融合,再结合“黯然销魂掌”的灵动飘逸,那必然会产生一种全新的轻身功夫。
这种轻身功夫,将融合两门轻身功法的优点,内力耗费极小,他在施展的时候不需要担心内力快速耗尽的问题,可以更加持久地运用。还具备提升修为的奇妙功效,每一次施展都像是一次修炼,能够让自己的内力和身法在不知不觉中得到提升。
在身形方面,这种功夫将兼具灵动飘忽的特性。无论是远纵还是高跃,都能够轻松自如地完成,就像翱翔的飞鸟,在空中挥洒自如。由于内力耗费小且功法的平衡性极佳,在使用这门轻身功夫的时候将不易疲劳,可以长时间地保持身法状态。
杨过越想越兴奋,但也清楚,要将这般想法变为现实并非易事,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无数次的尝试。
内功修炼不能一步登天,修炼之事还是要劳逸结合。此时自己不过十三、四岁,身体还尚未长开,若是一味埋头修炼内功,对身体成长也没有好处。
念及此处,杨过身影一晃,便如一道幻影般来到了窑洞之外。
他站在窑洞外的空地上,心中念头快速转动。他在脑海中将这三门功法的运功法门仔细地相结合,试图找到一种完美的融合方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气息的流转、每一步的运力方式,他都在心中反复斟酌。
一边思索,他一边施展轻功开始印证自己的想法。刹那间,树林中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只见四处人影闪动,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时而,像一只冲天而起的雄鹰,身姿矫健地冲向天空;时而,他又像一阵捉摸不定的微风,忽左忽右地穿梭在树林之间,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一时之间,林中就如有万千个杨过在飘游跃动。
两个时辰之后,杨过的体力和内力消耗干尽,才缓缓地落下地来。
如今天色已经黯淡,但杨过经洗精伐髓之后,双目已能在夜间视物。
就见杨过身影一闪,右手使出“弹指神通”法门,一道劲气飞射而出,就听见黑暗中“噗”的一声传来。杨过身形起落,伸手抓起一物,细看之下,却是一只野兔。
见得食物到手,杨过便转身返回窑洞。
杨过将这野兔扭去脑袋,剥去皮毛,掏掉内脏。又用两个树枝将其串起,在地上生出火来,再架上兔子烤将起来。
不久,一股诱人的香味缓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杨过祭起自己的 “五脏庙”。
有前世的记忆作为助力,在自创功法这件事情上已经初窥门径。这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看到了一丝曙光。
连续数天的苦修,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此刻,杨过的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潮水般涌来。杨过依靠着土炕,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当杨过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今天是跟石匠约好的日子。杨过从钱袋里拿出几块碎银,随后将钱袋塞回原来隐藏处。
杨过来到了石匠家。给了石匠余下的银钱。墓碑中间雕刻着一行大字,写着 “杨母穆氏念慈之墓”,在左下方,则雕着 “不孝子杨过” 几个略小一些的字。
又雇了一辆牛车。把石碑搬到牛车上,拉着石碑朝着铁枪庙缓缓而去。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耸立的墓碑,心情沉重,眼神中满是黯然,久久不语。他在心中暗自叹息,自己父母缘浅,命运弄人。两世为人,他也仅仅只有前世对母亲的些许记忆,他能做的,也只有立起这块墓碑,让母亲能够安息。
杨过暗暗心想,自己的父母都是可怜人。母亲穆念慈,心地善良,是个十足的好人,只可惜命运弄人,遇人不淑,这一生过得艰辛坎坷。而父亲杨康,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当年,丘处机找到我爹母子,却只是传授我爹武功,却又不对其行品德的教养。教而不育,这就如同只给了一把利刃,却不教导如何正确使用,其后果可想而知。
完颜洪烈养育我爹十几年,这期间,对他关爱有加,更是为了他,甚至放弃了要自己的孩子,一心想让我爹接替他成为金国的王爷。
做了十几年金国小王爷,在他的世界一直认为自己就是金人,以金人身份行事,这在他自己看来又有何过错呢?
然而,命运却突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反转。有一天,几个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你是宋人,你爹是杨铁心”、“你这畜生怎能不忠不孝,认贼作父。”、“你要杀掉完颜洪烈报仇。”
这样巨大的冲击,任谁都难以承受。这就好比一个人一直生活在一个构建好的世界里,突然这个世界被完全否定,要他接受一个全新的、与之前完全相悖的身份和使命,这简直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如果当初丘处机,在找到我爹母子之时,果断带他们离开六王爷府,或者一开始就坦诚地告诉我爹他的身世,那么后面的那些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不由叹气道,唉,这全真教自王重阳开始就真的没几个好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杨过一路赶往临安。路上却没有全力赶路,反倒是在赶路途中不断完善印证自创的轻身功法。一路行来进步神速,轻身功法也将接近完成。
这门功夫施展开来,便如御风而起,身形逍遥自在,杨过便给他取名为“逍遥玄游”功,作为自己看家底的轻身功法。身在这江湖之中,拥有一门独特而高强的轻身功法就如同多了一件保命的法宝。
如此过了七天,杨过终于到达临安城。
入城之后,杨过找了个客栈落脚,又在城中打探了两天关于皇宫的消息。他人看杨过年不过十三、四岁,只当做是少年人猎奇心作怪,倒也没人怀疑。两天下来,杨过倒也得到不少消息。
在确定皇宫的位置后。杨过换上黑色夜行衣,趁着夜色施展“逍遥玄游”功法,翻越宫墙潜入了皇宫。一路上杨过小心翼翼,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避开各处守卫,在皇宫中四处搜索冰窖所在。
皇家宫殿的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诸多宫殿群落高高耸立,那一片建筑群就像一片巍峨的山峦,绵延不绝。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座挨着一座,仿佛是紧密排列的鱼鳞,不留一丝缝隙。各种路径在这些建筑之间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而复杂的蜘蛛网。
杨过初入皇宫,尽管他如今功力精进,双眼已具备夜视之能,可在这茫茫的皇宫之中,夜间视力所见的范围毕竟有限。他就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无头苍蝇,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胡乱地游荡着。始终未能找到冰窖所在之处。
他心中焦急,可那冰窖却仿是在和他捉迷藏,隐藏在这错综复杂的皇宫建筑深处,难以寻觅。
连续三天搜寻,都没有结果,出师不利杨过只觉得心中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里是南宋的皇宫,皇宫中高手可是不少,自己也不敢弄出动静惊动他人,一旦惊动那些守护皇宫的高手,以自己现在的功力,估计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杨过也不是没想过捉个宫里的太监宫女前来逼问,只是担心自己一旦现身会暴露得更快。
此时的杨过卧躺在一座大殿的屋顶上,眼望夜空,一阵胡思乱想起。
他心中此刻对洪七公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对洪七公在皇宫的作为,心中充满了惊叹和疑惑。皇宫规模宏大,建筑众多且布局复杂,他纳闷洪七公究竟是怎么找到御膳房的。御膳房又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更让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洪七公又是怎么隐藏在这皇宫中,偷吃御膳数月之久却不被人发现的呢?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就在这时,杨过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惊,立刻收敛气息,寻声望去,就见远处有几个宫女太监,提着灯笼,抬着木盆正往这边走来。
第7章 山重水复 柳暗花明
杨过紧盯着朝这边走来的这一行人,心中满是好奇。这大半夜的,他们抬着木盆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随着那行人渐渐走近,为首宫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喜公公,实在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小皇子总是睡不安稳,娘娘才会让奴婢们来取些冰块回去,给屋子降降温,也好让小皇子能睡得安稳些。”
杨过如今功力大增,听力远超常人,宫女的这番话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不碍事,不碍事,小主子的事要紧。咱就是个做杂事的,以后姑娘莫要让咱失了礼数,这公公咱是万万不敢当的。” 那个被称作喜公公的人赶忙回应道。
这一行人边行边说,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分外清晰。
杨过的耳根微微一动,心中暗道:“取冰块”?这些人是要去取冰块,那我且跟在他们身后,到时定能找到冰窖所在。
想到这儿,杨过施展起 “逍遥玄游” 功,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那行人的后面。他身形瘦小,此时又穿着夜行衣,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像隐去了身形一般,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那一群人在皇宫中七弯八拐地走着,像是在穿梭一个巨大的迷宫。终于,他们来到了皇宫西北面的一处所在。只见眼前的这所房子十分奇特,四面墙都是由砖石砌成的,没有一扇窗户,大门紧紧地关闭着,门上还挂着一把锁头。
杨过心中暗念:莫非冰块就储藏在这里?他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盯着那所房子。
那被唤做喜公公的太监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在灯笼那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手哆哆嗦嗦的把锁头打开,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锁头应声而开。
随后,他轻轻招呼了一声,便用力推开了大门,径自走了进去。后面几个宫女太监,提着灯笼,抬着木盆,也是鱼贯而入。
杨过见门口此时无人看守,心道这到是个绝佳的机会。他立刻施展功法,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飘落而下,紧接着一个闪身,进了房中。
双脚落地之时,杨过感觉地面十分柔软,这让他不禁一愣。他赶忙定睛一看,只见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做成的褥子,再往四面墙上瞧去,墙上也挂着一层褥子。又借着前方的灯笼映照,他赫然发现这房子的上方竟也用棉絮褥子做了一个隔层。
如此一来,行走在这褥子之上,就像行走在云朵之上一般,当真是听不到一丝声响。
整个房间内除了四根耸立的柱子,显得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杨过却注意到那柱子上原本也挂着灯笼,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点亮。
前头引路的喜公公,慢慢走到靠近里边位置的时候,对着那领头的宫女轻声说道:“一边去两个人,把窖门拉起来,固定好。”
杨过听到这话,心中一动,立刻飞身靠近,然后轻巧地躲到柱子后的阴暗处。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地面上扣着一扇对开门,那两个门环中各自挂着一条杠子。只是这门面上也铺着褥子,乍一看之下,很难发现这扇门的存在。
再仔细看去,那杠子的两头各有一个钩子,使用的时候就用木杠往外拉开大门,然后再将另一头勾住地上的木桩子,把门固定住。
四个抬木盆的宫女太监听到吩咐后,把木盆轻轻放下,然后一边去了两个人,合力搬起那木杠子,用力向外拉。那门一翻开,一股凉气立刻汹涌而来,周遭的气温瞬时就降低了几分。
待把杠子的另一头勾住地上的木桩子,再慢慢放下木杠后,四人又回去抬起了木盆。随后,他们跟在喜公公身后,缓缓走进了那门中。杨过则在柱子后暗暗观察着。心中思索着要不要跟进去一探究竟。
杨过看着那几人身形下行,走出几步就再看不到了。想着只怕是有台阶往下走。
杨过屏住呼吸,跳到那翻开的门后边,靠得近了更觉那门里寒气逼人。探头往下张望,只看见一条十数米长台阶向下而去。
微微能见有些光影闪烁,却已是见不到人了。
确定这就是冰窖所在之后,杨过不再有丝毫的耽搁,他飞身出门,身姿如同一只敏捷的夜鹰。随后,他又轻轻一跃,稳稳地跃上了房顶。
伏身在房顶上,杨过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他看到不远处灯火闪耀,还有人影在晃动。他心中大致判断方位,想来已经是皇宫的边缘了,应该就在西北宫墙附近。
杨过心中盘算着,不能就这么进去闭关。
他静静地伏在房顶上,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巡逻官兵的动向。寻着巡逻官兵的一次换防间隙,他毫不犹豫地运展功法,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出了皇城。
此刻的杨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杨过潜回客栈,换了衣裳,就睡了过去。
熟睡香甜到天明,自是一夜无话。
杨过一身青布衣衫,在白日的临安街上不紧不慢地行走着。阳光洒在他身上,那青布衣衫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临安大街此时热闹非凡,商贩们的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又充满生机。
“刚出炉的烧饼嘞,又香又脆!”
“新鲜的水果,不甜不要钱咯!”
这些叫卖声像是有着独特的魔力,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往来返复,他们或是行色匆匆地赶去办事,或是悠闲地逛街购物。
小孩们在人群中嬉笑打闹,妇女们则在摊位前挑选着心仪的物品,男人们或在茶馆里高谈阔论,或在街边驻足观看。
整个临安城呈现出一派安定平和的繁荣景象。
杨过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他面容俊秀,就像精心雕琢的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身形纤瘦却并不显得羸弱,反而透着一种灵动的矫健。他的气质出尘,一眼望去,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此时的杨过,已经顺利买好了火折子跟几支照明的蜡烛。他用油纸把这些东西包好,然后揣在怀里。
他心中默默盘算着,他想着晚上进了冰窖就在里面多停留些时日,还得再采买一些面食糕点才行。
在江湖行走,衣食住行缺少不得,出门在外的哪个不是锅碗瓢盆肩上扛,柴米油盐随身带。
杨过回到客栈,又叫了些吃食祭奠一番脏腑。便回房盘坐而下运气调息,只等着夜幕来临。
“笃……笃……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周围一片静谧,直到更声悠悠传入耳中,杨过才缓缓从入定中醒来。白日里一番运气调息,让他的内力有了少许增长,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又充盈了少许。
杨过换上一身夜行装扮。那黑色的夜行衣紧紧地贴合在他身上,他仔把照明用的物件,揣在怀里。又把那些包好的面食糕点背在身后。
一杨过打开窗户,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飞跃而出。他趁着夜色,像一阵无声的风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过不多时,杨过来到了皇宫的西北角。他施展 “逍遥玄游功”。只见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巧妙地避开了宫墙上的岗哨,潜入皇宫。他一路顺利地到达了。
杨过到了冰窖所在的房顶之上,在屋顶上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他小心掀开几块瓦片,露出了一个仅能容身的小洞。杨过那瘦小的身子就着这个小洞,灵活地钻了进去。进入屋内后,他又在黑暗中摸索着将瓦片小心翼翼地盖好,让屋顶恢复如初。
接着,闪身到了墙角里,他侧身顺着缝隙钻进了下去。
来到窖门处,他用力拉开半边门,一股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进了冰窖,站在台阶上,然后又伸手将窖门向下拉回,关好。
杨过从怀里掏出火折点亮蜡烛,那微弱的烛光在这冰窖中摇曳。他借着这点光亮顺着台阶缓缓而下,烛光所及之处,眼前亮晶晶一片。
那是由长条状冰块堆砌起来的冰墙,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仿佛是一个由寒冷构建的世界。这寒气丝丝缕缕地渗人,就像无数冰冷的小针,悄无声息地往人的毛孔里钻。
杨过在冰窖里寻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他伸手从冰墙里抽出冰块,空出个大小可容下自己身形的洞来。他钻进冰洞之后,又留好通气和出水的孔道,确保自己在冰洞中有足够的空气,并且融化的冰水能够排出。再从里边把冰块拉回来填好,如此一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封印在了这冰墙之中。
初始时,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热气,这热气与冰窖中的寒气相遇,他只觉得凉爽舒畅,那是一种在炎热之后忽然遭遇清凉的惬意感。
不多时,身上的热气便散尽。冰寒之气毫无阻碍地渗透肌肤,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冰刀,顺着肌肤径直穿入骨肉之中。透骨的寒意缓缓升起,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杨过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在寒玉床上练功的情形。在心中暗暗做了一番比较,只觉这冰墙的寒意确实是要弱上三分。这冰墙的遇热就化为冰水,不像寒玉床那般只有寒气。
此时,他的身体处寒冰之中,周身被寒气包裹得严实,那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的牢笼之中,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骨的寒气实禁不住地直打冷颤,牙齿也开始咯咯作响。杨过觉得这副身体实在忍不下去了。
于是吹灭蜡烛,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静下心来,开始运转功法来抵御这刺骨的寒气。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小火苗,随着功法的运转,这火苗逐渐壮大,试图与外界的冰寒之气抗衡。
只是修炼了片刻,便觉冰寒之感大减。再待得内息转了几个周天,身上火热一片,不再冰冷难熬,只觉得甚是清凉舒服。
此时杨过又想起在古墓之时,是长时在寒玉床上睡觉,习惯成自然之后,纵在睡梦之中也是内息全力运行练功不辍。
于是双眼一合,迷迷糊糊的睡去。睡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热气消散,被冰墙的寒意冷醒;便又运起功来。
就在如此忽醒、忽睡之下,杨过丝毫不觉疲倦,只是开始觉察出在内力修为上得到了不少好处。
却说此时冰窖中有声音传来,原来是已到了第二日的午间。夏日午时过后气温升高,酷热难挡,宫里的贵人们需要冰块降温,宫里就会安排人前来提取冰块,运回宫后再分发给贵人们做解暑降温用。
杨过藏身于冰窖的角落十分隐蔽,周围的冰块是遮蔽的屏障,确实不易被人发现。然而,长时间处于这冰冷又黑暗的环境里,他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根本分不清楚此时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杨过心中暗自思索,每日午后前来取冰的那些人,他们可以为自己提示分辨时间。如果按照这个规律,他就能知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等到自己要离开这个冰窖的时候,便能准确地掌握时机,不会因为贸然出去而轻易暴露自己,从而被人发现。
杨过开始了不分日夜的修炼。饿了的时候,就从包裹里拿出带进来的食物,吃上几口。渴了的时候,他就敲下几块碎冰,放入口中解口渴。
随着他在冰窖中的修炼,周围的冰块因为他身体散发的热量而不断融化。就重新搬来冰块堆砌好,重新构建起冰墙。他的生活就在这修炼、进食、饮水、修复冰墙的循环中持续,功力也在一点点增长。
如此之下,不记得过了多久。
杨过从修炼中醒来,感觉腹中饥饿,伸手一摸包袱,却已是空空如也,原来是带进来的食物早已经吃完。
杨过起得身来,推开堵住出路的冰块,从冰洞里钻出来。微微活动了一番久坐的筋骨,感受着体内的内息功力。
掏出蜡烛点燃,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杨过对着前方冰块,也不使用其他运功法门,只是打出一道劲气,只听的“叮”的清脆声响,冰块便被击成了碎渣,散落一地。
见状,杨过心中大喜,想着若是施展其他功法招数,只怕威力还会强上不少。对功力的精进速度也是满意。暗道,我此时的功力只怕跟丘处机已然相差不多了。
放在江湖上,应该也算得上是高手。虽说比不得李莫愁那般的高手,但是对上郝大通,应该是可以确保不落败。对上全真教的三代弟子,那则是挥手间便能解决。
摸着“咕.....咕......”做声的肚子,暗自想着也不知此刻外头是如何情形。如若是黑夜,那就学学洪七公,也去那御膳房吃上一遭。
再世为人总得要吃点人间美味,喝点世间佳酿才好。
吹灭了蜡烛,凭着双目的夜视之力,运转轻身功法,身形晃动三两下便上了台阶。
站立在台阶上凝神静气,双耳靠在门倾听,未听见外间动静,便向外轻轻推开门。
走出门来,又反身把门关了回去。运转“逍遥玄游功” ,飞身来到墙角,接着使出“壁虎游墙”,从那褥子的缝隙处钻上了隔层。
轻轻揭开一块瓦片,向外张望,只见得外头天色已漆黑一片。继续揭开一个供人出入的洞来,便来到了房顶之上。
杨过运起功法,寻着空气里残留的烟火气息飞跃而去。对一个曾经长期为填饱肚子而到处搜寻食物的人来讲,找寻食物的能力自然非同一般。
只是十数个呼吸,杨过便找到了御膳房的所在。
第8章 梁上君子洪七公
夜色如墨,笼罩着皇宫的重重宫阙。
杨过施展轻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御膳房潜去。
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飘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那灵动的身姿,时而借助墙角的阴影隐藏身形,时而像一阵风般掠过空旷之地。
杨过寻到御膳房的方位,强自抑制住腹中涌起的饥饿之感,没有贸然进入。
伏于屋顶,杨过目光凝重,审慎地打量着四周。御膳房处,虽未达灯火辉煌之境,但仍有光线闪烁,明暗交织间。
杨过一番打量之下,只见御膳房附近侍卫林立,戒备森严。透过雕花窗户,可见御膳房内空无一人,想来宫女太监皆已安歇。
杨过施展“逍遥玄游”的轻功,犹如一只灵活的猫,在房梁、角落等隐蔽处穿梭自如。避开那些侍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进去。
步入里间,杨过置身其中,方感受到御膳房规模颇为宏大。十数个灶台分布于各个方位,面食糕点制作区、羹汤熬煮区、蒸煮与油炸区分工明确,各自成列。此刻,多数灶台炉火已熄,唯有一处灶台上的两个笼屉尚缓缓散发着热气。
目光再转向另一侧的木桌,只见其上整齐排列着十数个倒扣着瓷盘的盘子,然不知盘中所盛之物究竟为何。
杨过移步至灶台旁,抬手缓缓掀开一个笼屉的盖子,里面放置着三个瓷盘。其中两个瓷盘上有蒸烧好的整鸡,另一个瓷盘仅余汤汁,显然鸡已被人偷吃。杨过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宫里也有人行此偷吃之事,且还在自己之前。
随后,他转身掀开另一个笼屉盖,里面正温着一钵汤羹。
杨过从怀里掏出包蜡烛用的油纸,从笼屉拿出一只整鸡包好,强忍着热气将鸡仔细包好,放入怀里。随后又将两个笼屉重新盖好。
转身再去看那木桌上放置的那些盘碗。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各色点心。
杨过也不贪多,一盘捡了两个放进怀里。
恰在此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杨过闻声,即刻运转内功,身形敏捷地向旁侧闪躲开来。再定睛一看,只见刚才的木桌之上赫然插着一根鸡腿骨。
紧接着,上方传来一声略带诧异的 “咦”。
杨过闻声抬眸,目光投向房梁。只见一人端坐在那,发丝花白且蓬乱如草,身着衣物邋遢残破不堪,腰间别着个葫芦。其手中正持着一只鸡大快朵颐,那鸡骨头便是他刚才打出之物。
杨过定睛一看,竟是洪七公。心中疑窦丛生,他怎会于此时此地现身?
自己刚谈及要效仿洪七公偷吃御膳房美食,转眼间便见着真人。
他心下暗自诧异且震惊难平。自己踏入此地许久,竟未察觉房梁上有人。可见洪七公修为高深,远胜自己。
方才心底滋生的那一丝自满,瞬间消散无踪。
他心中暗忖,自己如今的修为与四位宗师这般的绝顶高手相比,着实相差甚远。需得更加勤勉,方有进益
杨过望向洪七公,然心中思绪翻涌。洪七公自是不知杨过心中所想,开口问道:“小娃娃,你方才进来时所使轻功,颇为奇特。老夫若不是躲闪及时,怕是已被你察觉。”
杨过面色沉稳,恭敬却又不失疏离,说道:“前辈武艺高强,晚辈钦佩。只是这门轻功乃是家传功法,族中长辈有训,不便向外人透露,还望前辈见谅。”
杨过自然不会暴露自己认识他就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洪七公微微点头,说道:“不能说便罢了。老乞丐在江湖中闯荡数十载,所见精妙轻功身法众多,然你方才施展的那套,实乃上乘。若你内力更为深厚,老乞丐刚才未必能躲开。”
“前辈谬赞了,小子这身粗浅功夫还差的远呢!”杨过回道,神色谦逊。
“小娃娃,看你年纪不大,说话却沉稳如长者,老气横秋,想来定是在江湖中历经不少世事吧!”洪七公人老成精,目光如炬。
杨过心中一惊,暗忖自己险些露馅。当下定神回道:“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只是听闻长辈讲述,心中向往,故言语间多有模仿。”
杨过说罢,垂首而立,不再开口。
瞅着杨过不说话,洪七公不由心中暗道:此子年纪轻轻,想必是自幼随长辈闯荡江湖,耳濡目染之下学得这般言语。
于是开口说道:“小娃娃,你这身本事倒不差,敢孤身一人溜进皇宫偷吃。”
杨过直视洪七公,问道:“前辈何出此言?您从何处见得我偷吃?”
洪七公一边大口撕咬着鸡腿,一边说道:“你这娃娃,不实诚。你怀中所藏之物是为何?”
杨过辩解道:“我不过是将鸡包起,顺带拿了些许糕点,可我并未食用,怎算得偷吃?”
洪七公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倒也有理。那你便是来行窃之人。” 言罢,脸上露出笑意,“老乞丐倒是与你不同,我入这皇宫,便是为了这口腹之欲。”
杨过闻言,不由满头黑线,合着这老不羞见我狡辩,竟称我为贼。
“前辈武艺高强,却行事不拘一格,于房梁之上进食,当真与众不同。”杨过也是笑着说道。
“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便练就如此本领,实属难得。只是藏头露尾,不以真容示人,远不及老乞丐这般磊落洒脱。”洪七公又道。
此时杨过一袭黑衣,黑布蒙脸,洪七公看不到他面容。
杨过经洪七公一说,才想起自己仍蒙着脸,正好此时怀中油纸包着的鸡热气外涌,怀中烫意难耐。也不忌讳洪七公还在场,伸手摘下蒙脸黑布,掏出油纸包,用黑布扎了起来。拎在了手里。
洪七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嗯,不错不错,知晓老乞丐尚未饱腹,还贴心为我备好食物。”
洪七公说完便单掌猛地推出,身形如电般疾驰而出,掌风呼啸间已至杨过身前。
杨过只觉一股劲力迎面而来,闪动身形就要躲避,却又见着一道人影飘到跟前,眼见失了先手,于是扬手便是向前拍去。
洪七公轻喝一声 “来的好”,伸手稳稳抓住杨过手臂,顺势往后一拉,自身则向后退去。
杨过只觉手中一轻,原来洪七公此举竟是为夺他手中包好的鸡。
杨过又怎会轻易让他如愿,手掌也不收回,内力急速运转,施展出 “弹指神通” 之法,一道劲气朝着洪七公激射而去。
接着又施展起“逍遥玄游”的功夫,身形仿若游龙,快速欺身飞扑上去。
洪七公听得劲气破空声起,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口中说道:“弹指神通”?只是这身形短暂的停顿,已被杨过靠的近来。
杨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真气灌入指尖,施展出玉女素心剑法,剑指如芒,直刺向洪七公面门。同时,他左手施展出天罗地网式,以快若闪电抓向烧鸡。内力运转之下,震碎了包裹烧鸡的黑布,烧鸡瞬间重回他的手中。
洪七公毕竟是久经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短暂失神后便迅速回神。施展逍遥游掌法,掌心带风,牵引着杨过攻来的右手往一侧带去,巧妙地卸去了那凌厉的攻击。
杨过所练的 “逍遥玄游” 功已接近大成之境。只见他脚下步伐如鬼魅般一闪,整个人瞬间出现在洪七公背后。他调动体内九阴真气,依着 “弹指神通” 的要诀,一道劲气自指尖弹射而出,直逼洪七公后背。
诡异的轻功让洪七公面露震惊之色,轻声道:“这是什么功夫?”
言罢,他双脚猛地发力,身形如电般向一侧偏移,勉强躲开了那道劲气。这一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道蕴含着强大真气的劲气擦着洪七公的手臂飞过,“笃” 的一声闷响,射入身后的灶台。灶台瞬间被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碎屑飞溅。
洪七公看着杨过手中油纸包好烧鸡。
肃声问道:“小娃娃,你刚才的那两招是何名堂?”
“黄老邪的弹指神通你是跟谁学的?”洪七公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接着又摇头道:“不对,不对,怎么又感觉不是弹指神通。”
洪七公既修过“九阴真经”,又见识过 “弹指神通”。可杨过施展的手段,让他深感疑惑。
杨过的九阴真气融合古墓与全真两派真气,阴阳交融。虽是以弹指神通法门发出劲气,但其既刚猛劲强却又宛若江水般绵柔,不像弹指神通那般纯粹刚猛。
杨过看着洪七公说道:“这有何不对?“你欲夺我烧鸡,我自当反击。”
“小娃娃,你怎么不尊重老人家呢?”洪七公笑着道。
二人交手速度极快,仿若电光火石,瞬息之间完成攻防,好在未惊动外面侍卫。
杨过无意久战,毕竟此时腹中空空。
“前辈,晚辈确有要事在身,今日无法再与前辈盘桓。”杨过言罢。将那油纸包迅速收入怀中,全然不顾其中烧鸡散发的滚滚热浪。旋即施展轻功,身形如电,向着屋外疾驰而去。
洪七公满心好奇,身形一展,紧紧跟在杨过身后出了御膳房。
杨过察觉到洪七公跟在身后,心中暗叹无奈,深知自己武力不敌。方才二人交手,洪七公仅是试探他的实力,究竟用了几分劲道难以揣测,而自己已然竭尽全力。
自己凭借精妙的轻身功法,暂时得以维持不落下风之态,但若继续纠缠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再者,洪七公虽为武林前辈,却有着如孩童般的好奇心,性喜玩闹。
此刻,杨过断无放弃提升实力的可能。他心中所思唯有修炼功法、增进实力一事。
因时不我待,数月之后,龙儿便将年满十八。那时,他定要在终南山上现身相助。
李莫愁为夺古墓派 “玉女心经”,在江湖散布谣言,称小龙女于十八岁生辰时将比武招亲,嫁妆为古墓内所有物资以及大量金银珠宝与武功秘籍。
此消息一出,引得江湖人士蜂拥而至,搅起轩然大波。
且届时蒙古王子霍都亦会前往重阳宫滋事。
重生归来,未选择让郭伯伯送自己上终南山,只怕到时会平白生出诸多变数。
对我而言,当前再无比拼命修炼更为紧要之事。
杨过心中无奈思索,罢了,既然他要跟着,以洪七公的品行,倒也不必担忧他会泄露什么。
杨过沿着原路折返,行至那冰窖屋顶洞口处,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面向洪七公,出声问道:“前辈,您这是打算一路随我同行?”
洪七公反问道:“小娃娃,你难道不怕我对你不利?”
杨过神色平静,笑着说道:“前辈,莫要再打趣晚辈了。晚辈自知武艺低微,绝非前辈敌手,前辈若要取我性命,也不必拖延至今。”
说罢,他指向下方被自己打开的洞口,对洪七公说道:“前辈,您是否要入内?”
“小娃娃,此处是你安身之所?”洪七公问道。
杨过微微点头,未再多言,不再理会洪七公,顺着洞口悄然溜了进去。
洪七公随后亦从那洞口钻入。
杨过见他进来,转身沉稳且熟练地将瓦片归位恢复原状。而后走向墙角,顺着缝隙向下而去。二人皆内力深厚,可在暗夜视物,洪七公依着杨过的做法紧跟其后。
二人抵达冰窖后,杨过点燃蜡烛用作照明。他自怀中掏出烧鸡,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洪七公,沉声道:“前辈,趁热吃。”
便不再搭理洪七公,自顾自的大快朵颐,吃完又从怀里摸出变形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待杨过饱腹,他方才对洪七公说道:“前辈,我就于此地落脚,借用此处寒冰之力修炼。”
洪七公点头道:“这般独特奇异的修炼之法,怪不得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功力。当年郭靖那傻小子在你这般年纪时,可是差得远了。”
杨过对桃花岛众人往昔之事了解甚少,闻得洪七公讲述郭靖幼时经历,心中不禁泛起好奇之意。
遂正色问洪七公道:“前辈,您与郭大侠相识已久?”
洪七公稳坐于冰块上,笑道:“不错,当年我还传授过他武功呢。”
杨过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后对洪七公道:“前辈莫不是前任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
“小娃娃,你竟听过我老叫花子的名号?”洪七公说道。
“晚辈于江湖闯荡之际,曾听闻前辈威名。”
杨过见洪七公已然表明身份,便不再费力佯装不知。
“小娃娃,你所使的那指法是何来路?” 洪七公见其施展指法精妙,见猎心喜,好奇之心未减。
杨过心中暗自思索,若不给这老丐一个合理解释,他势必会纠缠追问不止。不可言说是黄老邪的弹指神通,毕竟如今劲气本质有别,即便说出,恐也难令其信服。
杨过沉思片刻,决定编造一个能以假乱真的说辞。
杨过面容沉静,开口问道:“前辈可知一阳指与弹指神通?”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一灯大师精于此技。而弹指神通乃是黄老邪的绝学。你莫不是想说你使得是一阳指?”洪七公说道。
“非也,非也。”杨过微微摇头,继续说道:“一阳指与弹指神通皆源出一门高深莫测的剑法。那剑法练到登峰造极之境,可用内力催发剑气,隔空伤人,不见血光而夺命。”
“只不过后人修习此门剑法过于艰难,历经数代删减改良,才有了如今的一阳指。至于弹指神通,据长辈所言,应是黄岛主偶然获知了部分残损剑谱,自行参悟所得。”
他顿了顿,又道:“晚辈,仅是习得了那剑经中的部分内容,且修炼时日短暂,内力浅薄,施展之时,威力尚是不足。”
杨过如是说道,洪七公则蹙眉深思,未发一言。
良久,洪七公方缓缓颔首,沉声道:“这般说来,倒也合理。一阳指、弹指神通与你这指法,确有相似之处,或许同出一源亦未可知。”
见洪七公疑虑渐消,杨过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日后若是遇上黄老邪,怕又是麻烦不断。但此刻也无暇顾及许多了。
“洪老前辈,晚辈欲开始修炼,前辈若欲离去,沿来路返回即可。”
杨过言罢,转身步入冰洞,而后又将冰块拉来封堵洞口。
洪七公在旁见此啧啧称奇,心中惊叹,于是开口道:“小娃娃,你自安心修炼,老叫花在此稍作休憩。”
心中却是腹诽:这娃娃对修炼这般执着疯狂,实乃罕见;知晓我名号却仍如此淡然者,亦是生平仅见。
第9章 一路西行 再会大雕
杨过已将自己砌入冰墙之中,此刻透过冰块仅能望见隐隐约约的模糊轮廓。
洪七公吹灭了蜡烛,打着哈欠躺在冰块上睡了过去。
以他当下的内力造诣,冰寒之气已然无法穿透其护体真气,此等寒气对他而言几无影响。
在冰墙之内的杨过,因当下功力浅薄,难以抵御寒气的侵袭。唯有不断地运转功力,以抵御那寒气的侵袭。一次次的反复修炼,使得他的功力在不知不觉间逐步提升,内力的运行也愈发顺畅自如。
在黑暗里,又悄然度过三日,杨过自修炼中缓缓苏醒。他运劲推开身旁的冰块,从那狭小的空间中钻出,随后又燃起了蜡烛。抬眼间,只见得洪七公,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洪老前辈,你还在这里?”杨过惊问道。
“老乞丐,闲来无事便在这睡了一觉。不过你这练功方法着实奇妙,不但修炼速度快,基础也甚是扎实。”洪七公笑着道:“好几天没吃了御膳了,小娃娃,咱们吃御膳去。”
两人结伴同去了御膳房,在里边正吃得尽兴之时。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飞身上了房梁,隐住身形。
就见一个小太监开门进来,似乎是来查看御膳房是否有异样的。那小太监在房中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嘟囔着:“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有人来过似的。”
二人隐匿于房梁之上,直至那小太监离去。
杨过在饱腹之后,复又返回冰窖,继续投身于闭关修炼之中。此刻他全心沉浸于修炼,已然将与欧阳锋的一月之约抛诸脑后,一心专注于自身功力的提升。
洪七公却认为,长久处于这黑暗之地,实在乏味。便自行去寻觅可供安身的落脚处。
却说御膳房的人发现食物莫名消失不见,众人都感到十分奇怪,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显灵,对他们未及时祭拜表达不满。
自此,御膳房内新设一座神位。此后每日,御膳房众人以鸡鸭鱼肉做为祭品供奉。
洪七公是在皇宫里流连忘返,天天吃着御膳,喝着御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杨过则依然是隔上三、四天出关一次,顺便到御膳房里打打秋风。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初秋已至。窖内冰块已被消耗大半,此时冰窖中的寒气对杨过修炼之功助力甚微。为防踪迹暴露,杨过心感已是到了该离去之时。
此时,杨过体内九阴真气已可自行引领真气在全身经脉中运行大周天。周身诸多穴窍也已打通,对真气运行也是好处多多。
三门内功心法于体内交融汇聚,内息汹涌如潮,气息悠长不绝。历经四月于冰窖之中的潜心苦修,内力之精进堪称神速。加之不时享用御膳,以食物滋补身体,身形亦有显着增长。
虽只能带动全身真气的七成,但随着时间推移,日积月累之下,其功力增长之势将极为迅猛,也是不容小觑。
依据记忆分析,目前他自身功力应与丘处机不相上下,放在江湖上已经是顶尖的一流高手。虽说对阵四位宗师还有很大差距,但要是对上李莫愁,还是有几分打赢的机会。
唯一不甘的还是如今这副小孩模样。
收拾好首尾,趁着夜色笼罩,再度悄无声息地潜入御膳房。看着那些祭拜之物尚且完好,心道,想来洪七公是这段时间又吃腻了,出去云游江湖去了。
毫不客气地在御膳房里一通吃喝后,悄无声息地飘然离去。
在返回嘉兴的路上,一路持续修炼完善“逍遥玄游”功,再回到铁枪庙时已是几日之后。
杨过于铁枪庙处祭奠穆念慈,而后在周边仔细搜寻,却未寻得欧阳锋丝毫踪迹。
心中暗想,或许义父还在闭关之中,毕竟要把“九阴真经”顺着炼,反着炼合二为一,这无异于开创全新功法,其难度可想而知。且义父时有癫狂之症发作,所需时间必然漫长。
再说以义父的武功造诣,这天下间又有何处去不得,倒是不用费心去找他。前世义父曾现身于终南山古墓,即便当下无法相见,日后抵达终南山时,自有重逢之时。
前世曾于桃花岛停留大半年之久,郭伯伯才送我前往全真教,算上途中行程耗费,约还有八、九个月时光可供利用。
杨过心中默默计算,如今仍有数月可用于修炼,不若就此一路向西,往终南山而去。
先至襄阳寻雕兄,到时以菩斯曲蛇胆为食,再借雕兄之力辅助我练功。有这数月时光,功力定可再度提升。待那时,踏上终南山便更有底气。
念及菩斯曲蛇胆的奇妙效用,杨过顿时心中火热一片。
杨过不是拖沓之人。回到窑洞掏出钱袋,揣在怀里。又将两身衣物包起,背在身后。
出得门去,运转“逍遥玄游”功法,飘然离去。
且将杨过之事暂搁一旁。只说郭靖与黄蓉一行人回到桃花岛之后。郭靖未曾有丝毫懈怠,立刻着手筹备收徒相关事宜。
次日清早,郭靖将武氏兄弟、郭芙叫到大厅,又将柯镇恶请来,随即又让三个孩子对江南六怪的灵位磕过了头。
向柯镇恶道:“大师父,弟子要请大师父恩准,给你收三个徒孙。”
柯镇恶喜道:“那是再好不过,我先恭喜你啦。”
郭靖命武氏兄弟先向柯镇恶磕头,再对他夫妇二人行拜师之礼。
郭芙笑问:“娘,我也得要拜么?”
黄蓉道:“自然是要拜的。”
郭芙笑嘻嘻的也向三人磕了头。
郭靖正色道:“从今天起,你们三人就是师兄弟啦……”
郭芙接口道:“不,还是师兄妹。”
郭靖横了女儿一眼,道:“爹没说完,不许多嘴。”他顿了一顿,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三人 要相亲相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相互间不得争闹打架,否则我必不能轻饶。”
从那日起,郭靖开始传授三人武艺。
郭靖口中指点,手脚比划示意,命武氏兄弟跟着照学。武氏兄弟学来学去始终不得要领,领会不到精义所在。
郭靖自身本就生性鲁钝,深知其中甘苦,倒是毫不厌烦,只是耐心反复教导三人。
笨人找着笨徒弟,个中辛苦就只有郭靖心中知晓。
武氏兄弟二人天赋欠佳,生性愚笨。在师傅教导传授武艺之时,尚能够专心比划练习。然而郭靖离去之后,他们二人便将心思全然放在围绕郭芙殷勤讨好之上,也不再去用心苦练。如今杨过不在三人之间,三人平日相处倒也显得融洽。
只是三人练习功日久,却不曾有多少增进,郭靖为人宽厚,倒也不恼怒,只一心反复指点三人。
郭靖这一教导三人武艺,日子就流水般过去。
转眼便过去五个余月,武氏兄弟才堪堪会了郭靖传授的功夫,使将起来动作仍显生涩,招式衔接之处依然断顿不迭,只算得是勉强耍的全了。
郭靖眼见武氏兄弟修炼有所成,心下更是急着想去找杨过。当下便嘱托武氏兄弟继续好生修炼,接着又跟着黄蓉柯镇恶辞别,驶着船离了桃花岛往嘉兴赶来。
路上行船半月有余,到得了嘉兴。而此时杨过已经离了嘉兴往襄阳去了。
郭靖上得岸来,就奔着铁枪庙而来。左右搜寻未见的杨过踪影,到了庙后看时,却见穆念慈的坟前,立着一块墓碑,看墓碑成色,当是刚立不久。
心中想着,过儿倒是没有欺骗于我,当真是要为母亲立碑。
郭靖又寻去了杨过落脚的破砖窑,只见砖窑各处满是灰尘,显是久未有人居住了。
接连几日,郭靖围着铁枪庙,砖窑两处打听寻找杨过无果。
郭靖心中忐忑,暗道莫不是过儿遭了不测;还是过儿等待许久,心中不快,自去了终南山。心中不由一阵懊丧,自责道怎地不早点回来。若是过儿有个好歹,自己又如何对得住穆家姊姊。
郭靖在附近又盘桓了数日,终是没找见杨过,也没听得事关杨过的消息。找了半月,郭靖心想莫不是过儿真的自个去了终南山。
郭靖找着几个丐帮弟子,让其传信丐帮众人,帮忙找人。安排妥当后,郭靖调转方向,也是往着终南山的方向一路探听而去。
再说这边,杨过自那日离了嘉兴,一路行来,运转“逍遥玄游”的功法赶路,不断验证完善。加上身上带的银钱充足,倒也不愁吃喝。白日里赶路累了,夜里就寻个小镇落脚。
杨过一路前行,看似步伐徐缓、不慌不忙,实则于赶路之际、休憩之时皆在潜心练功,未曾有片刻懈怠。风吹日晒之下,杨过面庞添了几分黝黑之色,一眼望去脸上稚嫩之气又少了几分。
花了月余时间,终于到了襄阳城外。杨过知那大雕也是甚爱喝酒,又入城去买了两坛好酒,再不多做停留,依着记忆径直朝那山谷方向奔去。
想着将再度见到前世陪伴日久的雕兄,杨过心中也免不得一阵激动。
到了山谷,杨过也不满山去找大雕,拎着酒坛直奔着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而去。
再行了一个时辰,杨过又来到了剑魔独孤求败埋骨处的石洞。
两世为人,再见着那个石坟,不禁大是感慨。心想这位前辈奇人当时纵横天下,举世无敌,武功更是神妙莫测,到头来却在这 荒谷中寂然而终,江湖上既没流传他的名声事迹,也没门人弟子传承他的绝世武功。百年之后就只余下这一捧黄土。
只可惜神雕虽 有灵性,却是不能言语,否则自己也能听神雕讲述说他的生平。
杨过在石洞中看着石坟呆呆出神之时,大雕已从外头回来。见得洞中多出一个人来,大雕便扬起翅膀,做出攻击的姿态,嘴里不停“咕咕”做声。
“雕兄,好久不见。”杨过见着大雕回来,不由冲着它大叫出声。
那大雕也是一愣,转着眼珠,嘴里“咕咕”做声。
“雕兄,我给你带来了好酒。”杨过提起酒坛,示意手中是带给大雕的美酒。
杨过拿过一坛拍开封泥,伸手递向大雕,大雕举起一只翅膀朝着地上扇了两下。
杨过知其意,便将酒坛放在了大雕脚下。
大雕见状嘴里“咕咕”的不停。
杨过道:“雕兄,这是我特意带给你的好酒。”
大雕常年跟在独孤求败身边,接触日久,虽不能口出人言,却是能听得懂人言。
当下大雕,蹲弯腿,低下头来伸在酒坛里嘬了一口,嘴中又是“咕咕”几声。
“我知你已好久不曾饮酒,特意给你带了两坛,让你喝个尽兴。”杨过道。
杨过找着块石头,坐了下去。不再说话,只在一旁默默看着大雕不停嘬着坛里的酒。大雕也感觉杨过没有恶意,遂放下防备嘬着美酒。
人睡了,雕醉了,一夜无话过去了。
次日清晨,杨过醒来,大雕已经不在洞中。
杨过出得洞来,顺着记忆来到了剑冢。运起“逍遥玄游”身法,身如金雁腾空,又似壁虎游墙而走,顺着山壁几个纵跃就到了峭壁上的平台。
再一次见到了那行刻在石壁上,“剑冢” 大字下边的那行小字:“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杨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
他仿佛透过这简短的字句,看到了独孤求败那无敌却又寂寥的一生。“既无敌于天下”,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孤独。独孤求败以绝世之姿纵横江湖,手中长剑所指之处,群雄无不束手,这是一种武功极致境界的体现。然而,杨过深知这种无敌背后的心酸。
在杨过自己的前世经历中,他也曾在武功的道路上不断追求,虽未达到独孤求败这般无敌的境地,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却能有所体会。当一个人的武功远远超越众人时,能与之并肩者寥寥无几,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确实也是一种悲哀。
杨过缓缓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石壁上的字痕,指尖顺着字迹游走,仿佛在与独孤求败跨越时空进行一场灵魂的对话。他暗暗思忖,自己重生之后,是否也会走上这样一条无敌却孤寂的道路?
杨过心中感慨,这独孤前辈果真是文武全才。那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 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中回响。
独孤求败能够傲视群雄,以一人之力称霸江湖,那豪气干云的气魄让杨过深深折服。而且此人爱独往独来,寻得这般险要之地作为埋剑之所,将自己的传奇隐匿于这山谷之中,这份洒脱不羁,与自己的性子确有许多相似之处。
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前世,虽也在江湖上闯下了赫赫威名,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样的壮举,终究还是未曾做到。如今重生而来,满心都是遗憾,只恨自己生得太晚,无缘在江湖中与独孤求败这样的英雄豪杰并肩,不能亲眼目睹前辈那绝世的风采。
“重生再来,我杨过也要立于这世之巅。”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悲凉的境地,我会与龙儿相伴而行。”
刹那间,杨过站在剑冢旁仰天长啸。那啸声中饱含着他的豪情万丈,在这山谷之中回荡不绝。
似是要向这天地宣告,他杨过回来了,带着满腔的壮志雄心,这一世定要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要如同独孤求败一般,成为那令世人敬仰的绝世强者,站立于这世之巅。
那啸声惊起了周围栖息的飞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仿佛也被杨过的壮志所震撼。
第10章 郭靖至终南 杨过斗大雕
郭靖一路疾行,终南山的每一处角落搜寻,然而却始终未发现杨过的丝毫踪迹。他心中暗自思忖,许是自己太过心急,脚程太快,以至于走到了杨过的前头。于是,他便决定前往重阳宫一探究竟。
相较于前世,郭靖此番上终南山的时间足足提前了数月。此时的终南山下,一片宁静祥和,霍都还未来重阳宫寻衅闹事,古墓那边也没有任何波澜。
郭靖顺着山路,很快便来到了重阳宫前。看着那古朴而庄严高大的宫门,郭靖上前表明来意,看门的弟子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传。
不一会儿,便有弟子便引着郭靖进入了重阳宫。
郭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马钰和丘处机。
“见过马掌教。”“见过丘真人。” 郭靖恭敬地抱拳行礼,他的语气中透着敬重与亲切。
当初郭靖幼年之时便与马钰、丘处机二人相识。马钰曾授郭靖全真教的功法,对郭靖有授业之恩,郭靖一直铭记于心,所以对全真教上下之人都怀着深深的敬意。
三人分宾主落座之后,便有童子恭敬地前来奉茶。茶香袅袅升起,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马钰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温和地看着郭靖,笑着说道:“靖儿,数年不见,观你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了。想来功力又精进不少吧。”
郭靖谦逊地一笑,刚要回话,丘处机却迫不及待地问道:“靖儿,怎不见黄蓉丫头?” 在众人眼中,郭靖和黄蓉就如同一体,两人向来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般形影不离。只要见到郭靖,人们自然就会想起黄蓉。如今见郭靖独身前来,不免有此一问。
郭靖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讲述起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马钰和丘处机都专注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赤练仙子李莫愁出身活死人墓,此人武功高强,但心狠手辣,行事不留余地,近些年已在江湖上做下了不少血案。”丘处机说道。
“只是活人墓跟我全真教两派间颇有渊源。李莫愁出身活死人墓,我全真弟子实有不便出手之处。”马钰道。
不怪马钰消息不灵通。李莫愁此时尚未大闹古墓,被逐出古墓之事,不说全真教,就是整个江湖也没人知晓。因古墓派本就人数稀少,加之又不在江湖行走,江湖上关于古墓派的消息几近于无。
“马掌教,不知这古墓派跟我全真教之间有何关联?”郭靖问马钰。
马钰看向丘处机,丘处机会意。对郭靖说道:“靖儿,你且随我来!我引你去看个物事,与你说这个中缘由。”
说完便起身领着郭靖,往后山去。
二人来到山峰绝顶,丘处机走到一块大石之后,对郭靖说道:“你看看这上面的刻字。”
此时天色将暗,光线不显,大石更是一团漆黑。郭靖用手指摸着顺着笔划书写,笔划与手指吻合,像是用手指在石上写出的,不禁脱口而出:“这是用手指写的?”
“说来骇人听闻,但确是用手指写的!”丘处机说道。
郭靖心生仰慕,忙道:“不知这位前辈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四位宗师中的哪一位?”
丘处机道:“此人我也没见过,但是若论到武功,此人却远在四位宗师之上,不过她是女流,不喜在外抛头露面,不为外人所知,是以声名不显。”
丘处机叹了口气又道:“那位前辈生平不收弟子,只有一个随身丫鬟。这丫鬟虽不涉足江湖,她却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姓李,就是刚才你说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郭靖道:“原来这李莫愁师门渊源却在此处。只是不知这位前辈,和重阳宫有何渊源?”
却听丘处机道:“靖儿,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涉及到家师重阳真人,又有诸多是非,纷乱曲折纠缠不清。身为晚辈实是不便多言。”
丘处机向来性烈似火,行事果敢,可此时提及自家师傅王重阳与古墓派祖师婆婆的爱恨情仇、感情纠葛,却也面露疑难之色。王重阳乃是全真教的开山祖师,于他而言,那是如神明般的存在。尽管他知晓那段往事中有着诸多复杂的情愫,但让他揭露师父的不是,却是万万不能。
郭靖见状,心中也明白丘真人的难处。他知这其中的纠葛乃是先辈之间的隐秘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他心中,王重阳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其创立的全真教在江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古墓派祖师婆婆也是神秘而令人敬仰的存在。这两位前辈之间的感情故事,虽然已经被岁月尘封,但依然是一段充满着传奇色彩且难以言说的往事。
接着丘处机又道:“说古墓跟全真本是一家也无不可。我等碍着这位古墓道友的面子,我教中人实是不便 出手。便写了封信送到古墓中,可是那信宛似石沉大海不见答覆,而李墓愁则继续在江湖上作恶横行。”
“几年前,那位道友去世,我等师兄弟六人到墓外致祭。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 孩,向我们还礼答谢,说她师父去世之时,命她告知我等,她师父自有制裁那人之法,请我等不必操心。后来,李莫愁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很长时日不再生事。我等只道是那位道 友当真遗有妙策,都深感钦佩。”
“只怕那时李莫愁受伤不轻,所以隐藏身形以防仇家趁机报复。如今她伤愈归来,仍是作恶不断。此人手段狠辣不输当年铜铁二尸。”郭靖答道。
“确是如此,王师弟听丐帮的一位朋友说,李莫愁最后败在她师妹小龙女手上。那时小龙女只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一身武功却已远胜师姊。如不是小龙女手下容情,取她性命也非难事。但想要李莫愁就此缩手,她又岂肯甘心?”
郭靖插口道:“此事,只怕江湖上传闻不实。”
丘处机道:“这话是何意?”
郭靖道:“我恩师柯大侠曾和李莫愁在嘉兴大战过两场,说起她的武功,也确实有独到之处,加上那歹毒的暗器冰魄银针,让人防不胜防。就连一灯大师门下高徒武三通武大哥也败在她手下,险些丧命。那小龙女若是未满二十岁,纵是功夫再好,但身骨还未长成,只怕终难胜得了她。”
“毕竟只是江湖传闻,没有第三人在场,个中详情自是无人知晓。”丘处机说道。
“只是去年春天,我与王师弟赴西北有事,听到一个消息,说 是一年后江湖上的邪魔外道将上终南山,对那活死人墓中的小龙女有所图谋。”
郭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好奇道:“她一个小女孩儿,又从不出外,怎会跟这邪魔外道结了仇怨?”
郭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有什么人主动找上了小龙女的麻烦?可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隐居古墓的小女孩儿下手呢?而且听丘处机的意思,这仇怨似乎还不小。
丘处机道:“到底内情如何,我们本来也不必理会。但这群邪徒来到终南山上,我教终究无法置身事外。设法探听之下,才知这事是小龙女的师姊挑拨起来的。”
郭靖道:“李莫愁?”
“是的,李莫愁败于她师妹之手,心怀不忿,就以为是自己师父偏心,只将最上乘的功夫留给了师妹。于是她放出传言出来,说道某年某月某日,活死人墓中的小龙女要比武招亲。”
郭靖听到“比武招亲”时,不由想起来了当年穆念慈比武招亲杨康之事。
丘处机接着说道:“李莫愁更是扬言,若是有谁能胜得过小龙女,不但小龙女会委身相嫁,古墓中的各种奇珍异宝、武功秘笈,也尽数做嫁妆相赠。那些邪魔外道本不知小龙女是何人,但李莫愁四下宣扬,说她师妹的容貌远胜于她,那李莫愁虽说心狠手辣,但据说容貌倒是极美。”
“如此一来,那些邪魔外道觊觎小龙女美貌,又对古墓中奇珍异宝,武功秘籍起了贪念,便约定一年之后齐上终南山。”
“如今已过去了数月,只怕再过得数月,我教所在的这终南山就要被这是邪魔外道搞得乌烟瘴气了。”丘处机叹道。
“丘道长,我此行本是想带人前来全真来拜师学艺的。怎奈我脚程快了许多,那人落在了身后,还未到来。” 郭靖一脸诚恳地说道。
“靖儿,你如今的武功早已经超越我辈许多,你自己教导传授他武艺不是更胜我等。又何必舍近求远。” 丘处机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看着郭靖,心中暗暗惊叹郭靖这些年武功的突飞猛进。
“此事说来话长,待我为道长细说。” 郭靖恭敬地回道。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将杨过如何同大师傅柯镇恶斗气的事情娓娓道来。柯镇恶脾气本就执拗,杨过也是年少气盛,杨过死活不愿拜入柯镇恶门下。而杨过听闻“全真七子”武艺胜过“江南七侠”,便是一心想要来全真拜师学艺。郭靖把这些前因后果细细地说给丘处机听。
“不知这是谁家子侄?” 丘处机问道,心中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年有了些许好奇。
“是我义弟杨康之子,杨过。” 郭靖平静地答道,一提到杨康,他的心中难免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丘处机听到 “杨过” 这个名字,又听闻是杨康之子,不禁回想起当年之事。当年自己只顾传授杨康武功,一心想着让他能在武功上有所建树,能打赢跟江南七侠的约战。却疏忽了对他为人的教导。杨康在王府中养尊处优,被荣华富贵和权势所迷惑,最终铸成大错,落得个凄惨下场。
丘处机心中暗暗思忖:“自古严师出高徒,棒下出孝子。若是这次收纳杨过,须得对他严加管教,不让他再重蹈他父之覆辙。”
但丘处机又想着眼下即将发生的事情,便对郭靖说道:“我和王师弟得到讯息传回教中,掌教师兄决意跟众妖邪周旋一番,便传出法帖,召集我教众人。如今本教各代道侣都聚在重阳宫中,正在操演北斗阵法。只等刘师哥和孙师妹从山西赶回教中,我等六人便要闭关研习这七星北斗剑阵。”
丘处机脸色严肃凝重,这七星北斗剑阵乃是全真教的镇教阵法之一,威力巨大,但要研习透彻却是个水磨的功夫,需得投入大量时间精力。
“只怕这收徒之事,要待数月后我等出关,到时才好决断将杨过收归谁的门下。” 丘处心中也有些无奈,他知道郭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但当下全真教事务繁忙,实在无暇顾及收徒之事。
“道长所言甚是,如今过儿人还未至,倒是不急在这片刻。” 郭靖豁达地说道。他知全真教的情况紧急,不会因为杨过的拜师之事而不顾大局。
郭靖侠义心肠,本就是嫉恶如仇之人,加之全真教对他有恩。在他幼年时,马钰传授他全真教功法,让他打下了坚实的武功基础,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此时全真教即将有事发生,他自是不能置之不理。而且他还未见着杨过到来,也不能轻易离开。
于是对丘处机道:“烦请道长禀明马掌教,弟子愿助我教一臂之力,暂时盘桓教内。” 郭靖情真意切的说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相助全真教。
丘处机心中欣喜,有郭靖坐镇重阳宫,全真教当无忧矣。当即便同郭靖下山面见马钰去了。
这边说郭靖得了消息,如今更是早早入了重阳宫,在全真教住下,只等着杨过到来。
那边杨过浑然没有察觉到此时终南山的情形相较于前世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于郭靖已经到了终南山的事毫不知情。命运的齿轮在悄然转动,他们最终还是要在终南山相见。
杨过站立在剑冢,抒发以一番心中豪情,就听得那崖边传来一阵“咕咕咕咕”声响,心知这是雕兄上来了。
那大雕身形庞大,体型沉重,虽可以滑行,却是不能像其他鸟儿那般飞翔。但它一双爪子坚如钢铁,寻着崖边攀爬,三两个呼吸间已是跃到了平台之上。
只说那大雕落地,嘴中“咕咕”做声挥动翅膀注视着杨过,杨过知它是在询问为何自己会来到此处。
“雕兄,你若是能开口说话便是好了,也能与我讲些独孤前辈的事。”杨过说道。心中不禁感叹这大雕的灵性,虽然它不会说话,但这简单的动作和声音却能传达出它的想法。
大雕伸出双爪来,拨动地面上的石块,不多时便搬开石块露出那葬剑的石板。
揭开石板便露出并列着放置的三柄长剑。杨过的目光落在几把剑上,思绪仿佛被拉回到前世。
那右首第一柄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这柄剑见证了独孤求败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在弱冠之前,他凭借此剑,与河朔的诸多英雄豪杰一争高下,那时的他定是剑法犀利,以刚猛之力震慑群雄。
再看第二把剑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块石片,那是曾经被遗弃的紫薇软剑的象征。青石上同样刻着两行小字:“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而第三把剑,那柄黑黝黝的玄铁重剑,正是前世自己借走的。剑下的两行小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映入眼帘。
杨过看着这八个字,心中感叹不已。前世他便是在此处领悟到一个颠覆他剑术真谛。世间各门各派的剑术无不是以轻灵迅疾为追求,讲究剑招的变幻莫测。然而这柄玄铁重剑却与众不同,它不论使出哪一种剑法,都凭借强大的力量取胜,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招数都显得不堪一击。
最后,杨过的目光移到了第四柄木剑之上。杨过知晓日久年深,这柄剑早已腐朽,也就不去碰它。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剑下的石刻:“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啊,杨过在心中暗自惊叹。独孤求败能达到不依赖于任何实质的剑,将万物都化作手中之剑的境界,果真是高深莫测,令人叹服。
杨过虽前世已然知晓这剑冢的详情,但如今再度看到这些,心中依旧是感慨万分。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重生归来一定要领悟前辈这 “无剑胜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的境界。这是对武道更高层次的追求,更是对自身武道的一种挑战,他也渴望像独孤求败那般,不断突破自我,达到武道的巅峰。
只是这修炼宗师往上的境界,没有前人引路,注定不能一蹴而就。
此时的杨过还全然不知如今的修炼状况与前世已经大不相同。前世,他使用重剑,那是一个磨砺自身气力与构建内功基础的过程。重剑在手,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与自身的极限对抗,通过不断地挑战身体的力量和耐力,逐步夯实内力根基,就像建造高楼大厦时精心打造稳固的基石。
然而重生之后,他运用弹指神通打出其他劲气,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实则是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道路 —— 以气御物,内力外发之路的开端。当他以弹指神通施展劲气时,内力不再仅仅局限于滋养自身经脉、提升自身气力,而是开始向外延伸,尝试控制和影响外界的事物。
这就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门后的道路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但杨过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全新的修炼征程。
杨过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打算借助玄铁重剑以及普斯曲蛇胆的功效,让大雕陪自己练功。
杨过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那玄铁重剑的剑柄。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重剑提在手中,就像前世那样开始练功。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此时的他还是十三四岁的身板,身体还未完全长开,力气远没有达到能够驾驭玄铁重剑的程度。
当他提剑之时,只觉那玄铁重剑沉重异常。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心中兴奋异常,此时越是难以驱使重剑,带来的修炼效果越好,一股不服输的气息油然升起。不由调转气息,运足气力。将那重剑用双手提了起来,只是这靠内息提剑,对他内力消耗也是不小。
杨过见此法可行,也是心中腹诽,终究是没有打熬过身体,这气力到底还是差了些。
大雕见杨过提起了玄铁重剑,露出兴奋之色,挥动翅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过知道大雕常年累月食用那普斯曲蛇胆,神力惊人。又陪着独孤前辈多年,耳濡目染下对剑法也是甚为精通。
对着大雕笑道:“雕兄,以后你就陪着我练功吧。”
说着也没什么招数,只是举剑便向着大雕刺去,口中说道:“雕兄,看剑。”
大雕挥动翅膀一格挡,又向着一侧挥动,引导着重剑向一边而去。
杨过只觉一股巨力,从那剑身之上传来,脚下一个趔趄,双手险些就抓握不住重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双手撑起重剑,又站起身来,举着玄铁重剑又刺向大雕,嘴中说道:“雕兄,再来。”
还是一个回合,杨过便又险些栽倒。
如此往复,杨过已不知被大雕打倒在地多少次,又重新爬起来,再又被打趴下。
到最后,杨过已是生生的累到脱力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只是嘴中却还在说着:“雕兄,今天这架打得真是痛快。哈哈哈哈......”
第11章 出山第一事 火烧绝情谷
只说杨过同大雕一场大战,被大雕一遍遍虐打,终因体力不支而脱力倒地。
稍作恢复,杨过提着重剑,一人一雕沿着边缘缓缓溜下平台,再度回到了那座石洞中。
次日清晨,杨过悠悠醒来。视线所及之处,只见大雕正静立在旁,其喙中衔着三枚深紫色圆球置于他身侧。圆球散发着阵阵腥臭气味,杨过心知,乃是那普斯曲蛇的胆囊。
普斯曲蛇胆实乃世间极为难得的宝物。其功效非凡,服之可令人神清气爽,周身力气大增。于修炼之人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对提升功力、强健体魄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大雕长期以蛇胆、蛇肉为食,日积月累,方有如今这般钢筋铁骨与一身神力。
而杨过来到此地,蛇胆的神奇功效便是目的之一。
杨过当机立断,一口一个将蛇胆吃了下去。蛇胆入腹,便觉一股滚烫之感在腹中蔓延开来,炽热的劲气如汹涌的潮水在腹间激荡奔涌。
他赶忙闭目凝神、盘腿静坐运功调息。真气自丹田而起,缓缓游走于经脉之中。那股炽热劲气仿若化作无数细密的针芒,刺激着周身经脉。平日里,因种种阻滞而难以通行的各处经脉穴道,此时竟如被一股无形巨力冲破阻碍,真气通行无阻。曾经仿若干涸淤塞的河道,此刻在这股劲气的冲击与滋养下,逐渐疏通,变得畅通。
杨过心中满是欣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效果。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气息持续而稳定地流转,绵绵不断毫无阻碍,恰似汹涌澎湃永不停歇的江河,于体内顺畅地流淌。
待真气循行周天,那炽热之气全然汇入丹田,刹那间,他察觉到内息有了显着提升,自身力量亦有所增强。
杨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便起身双手抓起玄铁重剑往石洞外走。
到了外间,看到大雕过来,杨过双手持剑就朝大雕冲去,口中高喊:“雕兄,剑来了。”
在神雕那凌厉无匹的翅力之下,杨过毫无招架之功。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顽强站起,继续迎接那一次次的重击,然而结果却始终如一。
但与头日相较,他今日并未累至脱力之境。练习疲惫之时,便随神雕前往猎取菩斯曲蛇。此蛇之胆功效神奇,可增强体质、增益内功、疏通经脉,亦能提升对毒物的抵御之力。杨过深知其珍贵,自是希望能获取更多。
杨过与大雕配合,以 “弹指神通” 之法攻击普斯曲蛇。二者协作,战果相较于大雕独自狩猎时显着增加。获取猎物之后,杨过剖出蛇胆,剥去蛇身外皮,架柴生火,将其烤制。蛇肉不仅可饱腹,更是大补之物。
偶尔,杨过会入城买上几坛好酒,用作给大雕解馋。
此时的杨过身体尚在发育阶段,尚未完全长成。普斯曲蛇的蛇胆与蛇肉中蕴含的能量,正缓缓滋养着他的身躯。这些能量仿若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成长中的身体里,刺激着身体机能。。此能量如同隐匿于体内的催化剂,为他日后身体骨骼的长成筑牢根基,为他后续修炼武功营造更为坚实的身体条件。
历经三月时光勤练重剑,杨过再提着重剑时,手上已不如先前沉重。击刺挥撩等动作渐趋娴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八字蕴含的精髓在其攻击中逐步展现。当中威力远胜世上诸般最巧妙的剑招,因身体尚处发育阶段,未完全长开,气力不足,难以将重剑的威力全然发挥。
此时,普斯曲蛇的效用在杨过体内尽显,其膂力大幅激增,挥剑击刺之际,风声呼呼作响。杨过凌厉的攻势,大雕已无法仅凭挥动翅膀便能化解。
大雕虽不通晓剑法,但其于战斗中身形极为灵活。在应对杨过攻击时,躲闪退让皆有章法,进退尺度把握精准。
它神力惊人,每于躲闪之间,挥动翅膀攻向杨过,杨过一旦被击中,必定会被打翻在地。每当此际,杨过便运转 “逍遥玄游” 功法躲避。在这般重压之下施展轻身功法,杨过的 “逍遥玄游” 功法已然修炼至大成之境。
又过了半月,天气渐渐转寒,普斯曲蛇活动趋少,猎捕所获日益缩减。
杨过所食蛇胆,量超前世数倍,蛇肉亦为滋补佳品。现今杨过,体魄强健许多,单手执剑已可维持近一个时辰。
身高也有所增长,那玄铁重剑竖起之时堪堪只到了杨过腋下。只是日日在野外跟大雕对练,脸上肌肤不再白皙。
这一日,杨过又去城里,买了数坛好酒回来。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上一碗,然后对大雕说道:“雕兄,我还不能饮酒,只陪得你喝这一碗。”
大雕“咕咕”出声。
“雕兄,我有紧要的事情要办,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
大雕又是“咕.咕.咕.”几声。
“雕兄,待我找着落脚之地,便回来找你。”
“倒时我们一起行走江湖。”
大雕心下不舍,嘴中咕咕不停。
杨过又道:“雕兄放心,如今我的功夫虽未大成,但江湖上已是罕有敌手。”
大雕顶着脑袋,在杨过胸口来回蹭了几蹭。
杨过道:“雕兄,你也保重,就在这山谷中等我回来。”
大雕点头咕咕发声。又用嘴叼起玄铁重剑,丢给杨过。
杨过伸手接过重剑,对大雕道:“雕兄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把剑出门?”
大雕咕咕叫着点头。
辞别大雕,杨过背负玄铁重剑,踏上了江湖路。
杨过依循着记忆,向着“绝情谷”疾行而去。踏入江湖,心中首要之事便是将“绝情谷”中的情花彻底摧毁。
那情花,是他与龙儿之间痛苦分别十六年之久的罪魁祸首。每念及此心中就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他不能容忍这等恶毒之物留存世间。唯有将其毁去,心中念头方能畅达。
“绝情谷”也处在襄阳近郊,路程并不遥远。杨过施展功法一路奔行。找着那条通往“绝情谷”溪流后,顺着溪流一路疾行。行至溪水入口大丛树木遮蔽处,潜行而入。
此深谷之中,景象殊异。只见两边山峰壁立,抬头望天,只余一线。山青水碧,景色极尽清幽,只是四下里寂无声息,隐隐透着凶险。
深入谷中,又前行有三四里,便见着四位绿衫之人巡行其间。杨过知晓,这些绿衫者乃公孙止之仆从。
杨过上前问道:“各位兄台,在下听闻公孙谷主武艺高强,一手阴阳倒乱刃法使得出神入化,特慕名前来向公孙谷主讨教。”
一绿衫男子道:“敝处荒僻得紧,从无外人到访,今日贵客降临,蔽谷不胜荣幸。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姓倪,名劳资。”杨过道。
绿衫男子道:“我们居于谷中从不与江湖人士往来,不知贵客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见杨过年少,绿衫男子心生轻视。
“我自有知晓方法。”杨过问道。
“看你身负长剑,想来也是习武之人,只是我们谷主素不喜与人动武。”绿衫人语气冷淡。
但凡江湖人士比武切磋,需得两方同意,若是有一方拒绝,则不能强迫。这是江湖中的不成文规矩,大家都心照不宣。
“你等居于谷中,我远道而来,你等却连杯清茶都不奉上,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杨过此行目的可不是与人交好。话语间自是不会客气。
“你这娃娃,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招待不周,这倒是我的不是了。”绿衫人说道。
“你随我来吧,不过谷主见不见你,同不同你切磋,我就不知了。”说完那绿衫男子便侧身示意。
“你在前头带路,我随你去见你家谷主。”杨过道。
绿衫人走在前头领路,杨过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在后面。
原本杨过无需他人引领道路。但行事需周全,做戏做全套,总不能向他们坦言,自己前世曾涉足这 “绝情谷”。
不多时便来到谷中的大厅,只见一位身着翠绿裙摆,肤色极白,娇嫩异常,眼神清澈,嘴边有粒小小黑痣的少女正在侍弄花草,正是那谷主之女,公孙绿萼。
见着公孙绿萼,那引路的绿衫男子上前道:“小姐,这位小兄弟是倪劳资,是来求见谷主的?”
公孙绿萼一愣“倪劳资”,这是什么名字?怎的听着如此怪异?
杨过看到公孙绿萼,心中不禁泛起复杂的情绪。前世里,公孙绿萼对他一片深情,最终却因种种悲剧香消玉殒。
向前一步对,公孙绿萼说道:“公孙姑娘,不知令尊现在何处,在下此来想向公孙谷主讨教一番?”
公孙绿萼此时十一二岁年纪,却已是粉黛初成,看着杨过道:“倪公子,我爹正在闭关之中,还得再过几日才出关,此时不便见客。”
杨过笑道:“这倒是来得不巧,没想公孙谷主竟在闭关。”
“我爹向来不喜与人动武,他就算出关,只怕也不会同你较量的。”公孙绿萼一脸纯真。
杨过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道:“我听人言绝情谷别有洞天,如今谷主在闭关,那我便在谷中游览几日见识一番,等待谷主出关便是。”
公孙绿萼见杨过言语间通情达理,心中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她笑着说道:“那倪公子可要好生在谷中游玩,只是谷中有几处地方较为危险,公子还需小心。”
公孙绿萼正说话时,远远传来一个豪爽声音“是谁要找我师父切磋?且让我先会一会你。”
杨过心道,原来是公孙止的大弟子“长须怪”樊一翁来了。
樊一翁身材并不高大,但却武功高强,擅长使钢杖,杖法威猛凌厉。因相貌丑陋,留着一部长须,得名“长须鬼”。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对朋友非常忠诚,后来因保护郭襄被金轮法王所害。
杨过回头看着樊一翁问道:“你能代替你师父?”他的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一丝挑衅。
“不能,但想挑战我师父,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樊一翁道。他站在那里,钢杖拄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师兄,爹向来不喜你们与他人争斗,还是等我爹出关再说吧。”公孙绿萼劝道。
“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挑战师父。”樊一翁见杨过年少,也是心生轻视之意。
“大胡子,你若是败给了我,又当如何?”杨过笑着问樊一翁。
“我会输给你?”樊一翁不屑道。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给眼前这个少年。
“大胡子,你既不能代表你家谷主,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能接下我三剑,就算你赢。你若是输了,便得为我做一件事情,如何?”杨过道。”
“小子,你敢轻视于我?”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看轻,樊一翁怒火中起。他紧紧握住钢杖,手臂上青筋鼓起。
“大胡子,你就说你敢不敢吧?”杨过继续问道。
“我若赢了你又如何?”樊一翁问。
“我若是三剑不能将你打趴下,便是我输,我任你处置。”杨过的话语斩钉截铁,满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小子,今天我就教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樊一翁说完便持杖来到大厅外,摆开架势。
杨过从背后解下玄铁重剑,提在手里,出了大厅。
看着摆开架势的樊一翁,杨过口中说道:“第一剑。”运起内息,使出六成力气,单手持剑也没有花哨的招数,只直举着剑径直刺向樊一翁,重剑破空卷起啸声。
樊一翁顿时心下一沉,暗道糟糕,不想这小子竟有如此功夫。
急忙举起手中钢杖全力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弹着玄铁重剑往一边去。身子却是向着另一边歪去,堪堪接了第一剑。
这还是杨过只用了六分力气的缘故。
杨过剑不收回,嘴中说道:“第二剑”。说着便改刺为横砸,平直的剑身向着樊一翁胸口砸去。樊一翁力量用老,匆忙间回杖格挡。
又是“当”的一声,樊一翁只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从钢杖上传来,身子瞬时倒飞出数丈,小山般的身子砸在地上,带起一阵灰尘。
杨过只用了两剑就拍飞了樊一翁。公孙绿萼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地上的樊一翁挣扎起身,轻咳两声。面色羞红的对着杨过说道:“我输了,说吧,你要我给做什么?”
此时的樊一翁还处在杨过这两剑带给他的震撼中,他未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有如此高强的武艺。虽是心有不甘,但身为江湖中人,输便是输了,愿赌服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带我去谷中情花生长之处。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杨过说道。
樊一翁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情花在绝情谷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谷中的规矩向来是严禁外人接近情花的。他皱着眉头思考,最终咬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若对绝情谷有不轨企图,我即便违背承诺,也不会让你得逞。”
杨过心想,我能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只是想一把火烧了这情花。
“倪公子,你是如何得知谷中生有情花的?”公孙绿萼对杨过问道。
“我是听一位天竺高僧所说。”杨过道。
“倪公子,那情花很危险。”公孙绿萼又道。公孙绿萼自小在绝情谷长大,深知情花的厉害之处。她担心杨过不知深浅,贸然去对付情花会受到伤害。
“公孙小姐,有大胡子在一旁陪着不会有事。”杨过回答公孙绿萼,说完又看着樊一翁道:“走吧,大胡子。”
见事已至此,樊一翁领着杨过往情花生长的那处山涧而去,公孙绿萼也是紧随其后。
指着谷中的情花,樊一翁说道:“倪公子,下面此处就是情花所在。”
“谷中其他地方可还有存在情花吗?”杨过问道。看着生长情花之地占地不小,心下暗想,只怕是得有一场足够猛烈的大火,才能彻底将之烧毁。
“只在谷主的闭关处还有数盆,余下的都生长在这里。”樊一翁没有隐瞒。
“大胡子,你去架起柴火,烧了这谷中的情花。”杨过道。
“什么?”樊一翁惊叫出声,“倪公子,烧掉情花我如何向谷主交代?”情花是绝情谷极为重要的存在,谷主对其珍视有加,若是将情花烧毁,谷主出关后必定大发雷霆,自己怕是难以承受谷主的怒火。
“大胡子,烧毁这些情花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杨过道。
“这情花在谷中存在已有数百年。倪公子,非得要如此吗?”樊一翁心中矛盾。
“倪公子,你为何非要烧毁这些情花呢?”公孙绿萼也是一脸疑问。
“我看着心中不喜,将其毁去,方能安我心。”
“大胡子,你只是要烧上一把火而已。”杨过说完又对着公孙绿萼说道:“公孙姑娘,帮忙烧掉这些情花,作为交换,我告知你一个关于你娘亲的消息。”
“倪公子,你有我娘亲的消息?”公孙绿萼惊讶的问道。
杨过点头回应道:“是的,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娘。但前提是,你帮忙烧毁这些情花。”
杨过当然知晓裘千尺的下落。当初裘千尺发现公孙止的私情,用情花毒逼着公孙止杀掉情人柔儿。后被公孙止灌醉,挑断手足筋脉,抛进炼丹房下的深潭,此时正在石洞中靠食用枣子充饥。
“那好,我帮你烧毁情花,你帮我找到我娘。”公孙绿萼也知这情花的害处,她愿意用毁掉情花来交换自己娘亲的消息。
见公孙绿萼答应下来,樊一翁也不再多说,转身招呼准备柴火去了。
第12章 初次相见 打一架吧
樊一翁见着公孙绿萼做了决定,也不再多言,他领着一众谷中的绿衫人开始收集枯树枝叶、柴草等易燃之物,堆积在情花树下。过不多时,众人便在情花生长之处堆起了数堆柴草。
杨过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天气干燥,树木干枯,十分利于燃烧。微弱的火星落在柴草上,瞬间便燃起了火苗,刹那间,火苗 “轰” 地一下蹿起。大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整片情花田,情花的枝叶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 “噼啪” 的声响。火势蔓延之处,娇艳的花朵瞬间被吞噬,花瓣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火势很快开始变大,大片的情花被卷入火海之中。火焰呼呼作响,火舌疯狂地舞动,红色与橙色交织的光芒映照在众人的脸上。那火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向着四周扩散,所到之处,情花纷纷被火焰吞噬烧得焦黑,根茎在烈火中渐渐枯萎。这片生长了数百年的情花,在大火中逐渐化为灰烬,已无再生的可能。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火苗蹿起数丈之高,滚滚浓烟冲向天空。那火焰的颜色变幻着,从橙黄到深红,带着热浪滚滚涌来,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整个绝情谷都被这持续燃烧着的大火所笼罩,仿佛烧红了半边天,在火光照映下整个绝情谷一片通红。
却说正处在闭关中的公孙止,忽觉一阵心惊,眼皮直跳,又感觉一阵热浪袭来,睁开眼看时,只见外头一片红光闪耀。心中直道不好,体内真气岔行,若非是公孙止功力深厚,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公孙止当下停止调息,起身出门直奔那红光闪耀的源头处而去。
杨过看着眼前的大火,心里却在惦记着毁了公孙止身边的那几盆漏网之鱼,若不除尽,终究是个隐患。
正当此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一翁,你们在干什么?”接着便见了个一身墨绿袍子的身影自半空飞速靠近而来。
“谷主。”
“师父。”
“爹。”谷中众人纷纷向他行礼问候。
待得公孙止落地,他沉着脸看着樊一翁怒气不减的问道:“一翁,这是怎么回事?谷中为何燃起如此大火,是何缘故?”
樊一翁不敢欺瞒师傅,当下便将自己和杨过比武之事一一讲与公孙止知道。
“一翁你怎的如此糊涂。为师教导你们不许随便与人动武争斗,你可曾记在心上?这山谷一向不允外人进入,你怎能因赌注便带人来此。”公孙止气道。
说完又转头看向身着青衫的杨过。此时杨过的身形不高,背负一柄与他身高相差不多的重剑,重剑的长度让他看着有些别扭。若非听了樊一翁的言语,公孙止也不相信眼前这少年,竟是个武功高绝之人。
“这位想必就是倪兄弟吧?蔽谷隐于此处,少与外人往来,若是谷中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兄弟包涵一二。”公孙止此时心中恼怒,但言语间气度不凡,丝毫不提情花被毁坏之事。
公孙止白面长须,生的一副好皮囊,乍看之下就是一位温润君子。杨过心中暗自冷笑,他深知公孙止的虚伪,若不是早已了解此人,只怕真会被其言语哄骗了去。
“公孙谷主客气了,先前我与大胡子比武之前早有约定,他能依约行事,着实是一条好汉子。”杨过笑道。心中却道不打脸,你又怎会上套。
公孙止却在想着,这少年是何来路,行事丝毫不顾主人家的颜面,莫不是他有所倚仗。
“倪兄弟,你来到蔽处,不知所为何来?若是误入来此,在下自会好生招待,一尽地主之谊。”公孙止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若是前来谷中挑事,就别怪我下手无情。”却是没有直接出口。眼前少年行为太过古怪,他必须先弄清楚杨过的来意,再做打算。
“爹,倪劳资说是来找你切磋的。”公孙绿萼说道。
杨过呵呵一笑,说道:“正是,我闻公孙谷主武艺高强,在下初入江湖,就想找公孙谷主讨教几招。”
公孙止眉头微皱,回答道:“倪小兄弟,不知你师承何处?敝人从不在江湖走动,小兄弟又是从何处得知敝人居于此地?”
“曾有一位天竺高僧,途经此地,在此地有过一番游历。我听他所讲,才知晓谷主大名。”杨过心中暗道,任你公孙止想破脑袋,你也想不到这是几年后的事情。
“天竺高僧?”公孙止一脸疑问。脑海中确实是没有半点印象,谷中何时曾来过什么天竺高僧。
“公孙谷主,先前谷中人说你在闭关之中。现今你既已出关,就陪我打一架吧。”杨过可想没给他思考时间。
“倪兄弟,你我初次见面,就要打架,着实是有些欠妥。”公孙止推脱开口。“倪兄弟,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谷里住下,有甚么事情,明日再谈如何?”
见公孙止不愿此时出手,杨过也不强求。若是此刻强行要求比试,反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容易引起公孙止更多的猜疑。
“那也行,那明日谷主可一定要跟我打一架。”杨过说道。
至于杨过非要跟公孙止比斗,因为目前在襄阳附近就数公孙止武功最为高强,他的实力放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高手。杨过也想拿公孙止来检验自己目前的武学境界。
两人眼下没有仇怨,公孙止也不会下黑手。留下住一晚,正好把裘千尺的事情告诉公孙绿萼,顺便再溜出去毁了剩下的情花。
公孙止对樊一翁道:“一翁,给倪兄弟安排好房间膳食,晚点再来书房找我。”公孙止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公孙止说完,也不再做理会。转身便离去。
此时公孙止心头滴血,大片情花被毁,剩下那几盆要重新培养,加上情花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只怕是费时日久。
这边看着公孙止离开,公孙绿萼便急忙来到杨过跟前。
怯生生地开口:“倪兄弟,我娘的事情……”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杨过心下了然。领着公孙绿萼避开旁人,才说道:“你娘目前在炼丹房下面的石洞里,现在靠着吃枣子、饮露水为生。”杨过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个消息对于公孙绿萼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
公孙绿萼闻听此言如遭雷击,愣在当场。过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她哽咽着问道:“倪兄弟,这…… 这是怎么回事?我娘为什么会在那里?”
公孙绿萼的声音有些颤抖,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杨过,说道:“倪兄弟,你既然知道我娘的下落,一定是有办法救她出来的,对不对?”
杨过看着公孙绿萼震惊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绿萼姑娘,你娘是被你爹害成这样,如今被困在那石洞中。”
公孙绿萼闻言心中悲痛,她咬着嘴唇问道:“倪兄弟,我爹为何要如此对我娘?”
杨过缓缓说道:“你爹与你娘之间的恩怨纠葛。等你到时候见着了你娘就会知晓。”
“公孙姑娘,此地不方便细说,晚些时候你来找我,我们再详谈。”杨过看着不远处的樊一翁。心中清楚,现在周围环境复杂,并不是详细讲述裘千尺遭遇的时候。
公孙绿萼虽也年少,但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少女,此时并未因为心中思绪焦急而乱了分寸。冲着杨过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樊一翁带着杨过来到为他安排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单,却干净整洁。樊一翁有些木讷地说道:“倪兄弟,今晚你就住在这处,膳食稍后便会送来。谷中简陋,还请兄弟莫要见怪。”
杨过笑道:“大胡子,多谢了,这样已经很好。” 樊一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已深,月光如轻纱般洒在绝情谷中。
公孙绿萼轻轻起身,小心地打开房门,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察觉后,她蹑手蹑脚地朝着杨过的住所走去。
此时的杨过并未入睡,他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当然还有水仙山庄剑室里“君子”“淑女”那两柄剑。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杨过立刻警觉起来。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听到公孙绿萼轻轻的敲门声和压低的声音:“倪大哥,是我。”
杨过起身开门,将公孙绿萼让进屋内。公孙绿萼进入房间后,轻轻喘着气,说道:“倪大哥......”
杨过点点头,说道:“公孙姑娘请坐。你娘的下落我已告知,但你要救她出来,还需得仔细斟酌。”
公孙绿萼坐在床边,神色忧虑地说:“倪大哥,我爹他甚是精明,想要悄无声息地救出我娘,只怕困难不小。”
杨过皱了皱眉头,回答道:“姑娘说的极是。你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如今你爹娘二人积怨已深,双方矛盾已无化解的可能。明日比斗,我若是能制住你爹,一切都好说,若是我不敌你爹,想救出你娘只怕更是困难重重。”
公孙止当初将裘千尺废去四肢打落深渊,就说明他早已不顾夫妻情分,若他发现公孙绿萼救出裘千尺,免不了会对母女二人痛下杀手。
公孙绿萼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担忧地说:“那救出我娘后,我该怎么做才好。”她此时心中茫然,只想着把母亲救出来,却从未想过之后该如何应对。
杨过轻轻叹了口气,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夫妻已不能共处,加上积怨深重,到时你夹在二人中间也是左右为难。”杨过心知公孙止绝对会痛下杀手,裘千尺还不是公孙止的对手。
公孙绿萼沉思片刻,说道:“救出我娘之后,我就带着她离开绝情谷,如此可行吗?”
杨过眼睛一亮,远离公孙止的势力范围,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能让公孙绿萼母女真正摆脱危险。说道:“不错,这样倒是可行,姑娘到时可带着你娘前去投奔你舅舅。”
公孙绿萼说道:“我舅舅?倪大哥,莫非你与我舅舅他相识?”她没想到杨过会提到让她们去投奔舅舅,好奇杨过又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舅舅。
“我并不认识你舅舅。只知他俗家名字叫裘千仞,外号铁掌水上漂,法号慈恩。如今正在大理跟随一灯大师潜修佛法。”杨过心道让公孙绿萼母女去大理,是个不错的选择。离开绝情谷,或许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公孙姑娘,你又如何能确定你娘会跟你走?你娘被囚深渊多年,心中满是对你爹的怨恨。如果她执意要复仇,不愿离开绝情谷。不仅她会有危险,你也会被卷入其中。”裘千尺被囚多年性格大变,必定放不下心中仇怨,想她听从安排可不容易。”
“我娘遭受了如此冤屈,她心中一定充满仇恨。我毕竟是她的女儿,她应该会听我的话吧。” 公孙绿萼的话带着不确定。
裘千尺被囚禁多年,身心都遭受了极大的折磨,想要让她放弃复仇的念头,困难重重。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避免更多悲剧发生的办法。
杨过轻叹一声道:“唉!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先试着跟她沟通。向她说明情况,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你爹的实力,复仇并非明智之举。”
两人又是一通商讨,安排好两人如何行事,万一被发现时又该如何应对等等。
待得二人商定好时,夜已更深了,公孙绿萼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便起身告辞。
杨过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吹灭了蜡烛,轻轻关上房门,施展功法向着公孙止闭关的所在而去。
而此时的公孙止正在书房见樊一翁。书房内的气氛显得压抑,烛火摇曳不定。
公孙止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他目光冰冷地看着樊一翁,许久才开口:“一翁,你今日之事做得实在愚蠢。”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不满与责备。
樊一翁低着头,不敢直视公孙止,心中愧疚不安。他低声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那倪公子武功高强,徒儿输了比试,实在是无法违背约定。”
公孙止冷哼一声,说道:“你难道就不会想办法推脱?那情花于我绝情谷是何其重要,如今被烧毁大片,剩下的几盆想要重新培育谈何容易。”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心,那情花是他多年的心血,是绝情谷的象征,更是他控制人的手段。
只是公孙止还不知道,最后的几盆情花也被杨过毁了个干净。
樊一翁诺诺地应道:“是,师父。徒儿当时糊涂了,只想着遵守比武的约定。”
公孙止抚着胡须微微点头,他说:“那姓倪的小子看起来年少,可身上却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的武功似乎不弱,你与他交过手,你觉得他的武功路数像哪一门派?”
樊一翁想了想,回答道:“谷主,那倪公子的武功甚是奇特,属下从未见过如此路数。他出招的速度极快,而且也极为简单,只是一刺一砸,两招就将我打翻在地。”
公孙止皱起眉头说:“绝情谷多年平静无事,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物,还煽动你烧毁情花,只怕是有所图谋。”
樊一翁应道:“谷主,那我们该如何做?明日他还要与您比武。”
公孙止眉头紧皱,继续说道:“那个倪公子,你可知道他的底细?他怎会突然出现在我绝情谷。” 公孙止心中对杨过充满了怀疑,他可不会相信杨过会无缘无故地来到绝情谷。
樊一翁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徒儿不知。”
公孙止沉思片刻后说:“一翁, 明日你如此这般.......”
樊一翁应道:“是,师父。徒儿这就去办。” 说完,他恭敬地向公孙止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公孙止看着樊一翁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忧虑不减。他总感觉杨过的出现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会给绝情谷带来变数和麻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以及如何重新培育那些被毁的情花。
第13章 夜探绝情谷 激战公孙止
老狐狸算计小狐狸,各有各的算计。
夜色浓重,杨过施展“逍遥玄游功”如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公孙止的练功房潜行。
来至房外时,先侧耳倾听,待察觉到屋内无人,便从窗户翻进房中。
练功房内,药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四周陈列着各类奇门兵器以及练功辅助器具。这些器具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杨过的目光在房中快速搜寻,角落里的情花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着妖异。
忆起情花曾施加于己身的痛苦折磨,杨过目中闪过决然,当即运转 “九阴真经” 功法。体内至阴内力奔腾涌动,如潮水般灌注于情花之中,将情花的内里震得粉碎,只是从外表看去却完好无损。
待最后一盆情花亦被内力震毁,杨过未作丝毫停留。翻身便出了窗户口,向着水仙山庄的剑室而去。
到了剑室轻车熟路地找到“君子”“淑女”二剑,撕下一块帷幔,包裹严实。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把剑送出谷去妥善藏好。只等自己出谷之后,再取出携行上路。
宝剑赠英雄,香车配美女。这习武之人的事,如何能说是偷。
杨过返回房间不久后,樊一翁派来监视的人就到了。
杨过闭目盘膝而坐,凝心静气,仔细调理内息。心中暗自思忖,如今情花已毁,绝世宝剑亦已到手,唯有救出裘千尺之事还未解决,且先需静明日比试结果与孙绿萼行事进展如何,在做打算。
一夜相安无话,转瞬之间已是次日清晨。
杨过用过早膳后,樊一翁于侧相伴,引领他在谷中四处游览。
二人行走间,樊一翁数次尝试套取杨过的话语,企图探查杨过的来历底细,但均被杨过敷衍应付了过去。
发觉杨过不为所动、难以从其言语中获取信息后,樊一翁索性也不再发问。只是沉默地引着杨过往大厅走去。
公孙止坐在厅中主座之上,手捧茶盏,轻抿一口醒食茶后,目光投向杨过二人,微笑开口说道:“倪小兄弟,谷中条件简陋,不知昨夜你在谷中休息得如何?”
杨过笑着说道:“谷主这般盛情款待,在下心里满是感谢。平日里我在外面闯荡,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对食宿之事并无太多要求。”
“倪小兄弟,我观你身后背负的长剑甚是奇特,在下当年也曾在江湖上游历过一段时日,倒是不曾见过使你这般兵器的,老夫心有疑惑,不知小兄弟能否告知师承何方?”公孙止说道。
“谷主,师门规矩,未出师前不得以师门名义行事,我却是不便透露的。至于这剑,它并非师门惯用兵器,乃是师傅专门打造给我,用于锤炼自身力气的。”杨过说道。
“竟有如此打熬力气的法子,老夫从前到确实未曾听闻过。”公孙止面露诧异之色道。
“我师门之人鲜少在江湖上行走,谷主未曾听闻也在情理之中。谷主,江湖传闻你刀剑绝技超凡,阴阳倒乱刃法精妙绝伦,在下对此心驰神往已久,此刻更是技痒难耐,想跟你切磋一番,其余之事,待打完这一架再谈也不迟。”杨过脸色兴奋道。
“既如此,那我就陪你过上几招。”见杨过满脸急切之态,公孙止没再推脱,说完便向厅外演武场走。
杨过这时却道,“谷主,为免误伤,还是拿出兵器来的好,我这剑可沉重得很,若是被它碰到,必定会筋骨折断 。”
公孙止闻言一愣,心道这小子倒是实诚,这些年见过不少年轻张狂的后辈,但像杨过这般直接且自信的却不多见。
他不知杨过心中想的却是,你那闭穴的功夫我弹指可破,只有你这刀剑同使的阴阳乱倒刃法才值得一试。
“既如此,一翁,你且去取我刀剑来。”公孙止也不矫情。
二人来到演武场,见着演武场两边各站着十来号绿衫人。
只片刻后樊一翁拿着一柄阔面金刀同一把黑色长剑也是到了。将刀剑递到公孙止手中,然后退到一旁。
公孙止接过刀剑,对杨过说道:“倪兄弟,请!”
杨过解下背负的玄铁重剑,右手持着玄铁重剑,也未施展剑法招式,只是平直的向公孙止胸口刺去。这一剑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强大的内力。
玄铁重剑如蛟龙出海,携带着千钧之力卷起呼呼破空之声,风声呼啸间便向着公孙止卷去,眨眼玄铁重剑便到了公孙止跟前。
公孙止反应迅速右手使刀格挡,左手黑剑却是出招凌厉攻向杨过持剑手臂。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在防守的同时立刻展开反击。
杨过也是变刺为撩,玄铁重剑顺着金刀划过,撩向公孙止左手的黑剑。
公孙止在刀剑跟玄铁重剑相较的瞬间,就察觉杨过的力气不在自己之下,知道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当下也是收了轻视之心,于是集中精力全力应对,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
两人展开激战。只见公孙止手中刀剑齐舞,攻防间气势凌厉。他的金刀和黑剑不断变换着角度和招式,时而金刀猛砍,如泰山压顶,时而黑剑轻点,似灵蛇出洞,将他的阴阳倒乱刃法发挥到了极致。
而杨过则以重剑相迎,每一剑都蕴含着巨大的威力。玄铁重剑在手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重剑所到之处,仿佛空气都被劈开。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守斗了有二十来个回合。杨过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无比,走的是以力破敌之路;而公孙止的刀剑则变化无常,刚柔相济、阴阳相辅,诡异难测。
之前与大雕相斗时,大雕不懂剑法招数,攻击防守皆以力量为主。那时候的战斗充满了原始的力量碰撞,大雕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力量,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翅都带着千钧之力。
而公孙止招数精妙,临战时变化多端,虚招与实招相互交替,让对手难以捉摸,比之大雕显然是更适合喂招对手。
场边的众人目睹二人烈精彩的打斗,只听懂场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皆看得目瞪口呆,这场间的比试可谓是精彩绝伦。
又斗了二十回合,杨过见公孙止已是使出全力,自身还只是单手持剑,心下暗想,现今自己要拿下公孙止倒也不难,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于是杨过又是一剑击向公孙止胸口,趁着公孙止格挡之际,飞身后跃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杨过佯装出一副气力不接的模样对公孙止道:“谷主的阴阳倒乱刃法,着实是精妙异常,我已是累得气力不接,也未曾破解。”
公孙止双臂已有酸痛之感,脸上却是装着哈哈大笑,说道:“倪小兄弟,你如今尚还年幼,身骨并未长成,气力差些也是正常。”
“踏足江湖以来,谷主是第一个让我拼尽全力的人,跟谷主打架,让我浑身通畅。”杨过道。
不待公孙止回话,杨过又道:“谷主,我这有个提议,想请谷主应允。”
“倪小兄弟,不知是何提议?”公孙止也是纳闷,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莫要生产事端才好。
“谷主,和你过招让我感觉自己的武功又厉害了一些,这几天我想留在谷里,找谷主多多地切磋切磋。”杨过笑嘻嘻地说道。
公孙止心中当即破口大骂,这小兔崽子这是赖上我了,若是你的武功再如此精进下去,我这双手臂怕是要筋疲力尽了!
于是笑着说道:“倪兄弟愿留在鄙谷做客,在下自是举手欢迎。只是谷中尚有诸多琐事亟待处理,恐难以陪小兄弟切磋武艺。”
杨过道:“如谷主这般的高手实属罕见,不能酣畅淋漓战至尽兴,着实遗憾。可我又不能久留于此,不若如此,两日之后,谷主再与我一战,我便离去。谷主意下如何。”杨过决心要缠住公孙止,亦是为公孙绿萼营救裘千尺作掩护。
公孙止嘴角一阵抽搐,心里早已将杨过的全家都问候了个遍。
“公孙谷主,那就这样说好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杨过见公孙止不说话,于是打蛇上棍,替公孙止答应了下来。
“倪小兄弟,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看着杨过离去的背影公孙止无奈道。
到了夜深人静时,公孙绿萼悄然前来。
“倪大哥,我见到我娘了。” 公孙绿萼开口,声音平稳却难掩一丝忧虑,“只是她……” 她微微顿住,回想起在山洞下见到裘千尺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她本满心期待母亲重见天日时的欣喜,然而现实却与她所想大相径庭,母亲的反应让她措手不及。
“你已经见到你娘了?可是她不愿意离开?”杨过好奇地问道。
公孙绿萼眼眶红红的,带着一丝着急说道:“是呀,她非得要找我爹报仇。我跟她说,她现在根本打不过我爹,现在去报仇那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可她怎么都不听。”
“公孙姑娘,今日我跟你爹战了一场,倘若他使出的便是全部实力,我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击败。只是如今你娘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肯定不会饶了你爹。如此一来,你终将会失去一位至亲。”杨过道。
杨过对着眼前的小女孩,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前世她为自己香消玉殒,本想帮她改变命运,避开那些是是非非。
他开口说道:“我本来和你爹说好了,过两天再比试一场。这本来是救你娘出绝情谷的好机会,可你娘不愿意走。要是把她救出来,你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想到公孙止和裘千尺同归于尽那一幕,两人的仇恨深得没法化解。之前想救出裘千仞再离开绝情谷的计划是不行了。
杨过心中也不禁有些恼怒,报仇总归是要凭借实力的,若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与送死又有何异?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看着杨过沉默不说话,公孙绿萼又有点害怕地轻声问:“倪大哥,你能不能想到其他办法呀?我不想爹爹和娘亲出事。”
此时的公孙绿萼,眼中满是无助与期盼,她不想看到父母任何一方受到伤害。美人说话间梨花带雨,杨过看着心中不忍。
杨过看着公孙绿萼,眼里带着关切,轻声安慰道:“等到那天,你尽管去救你娘出来,其他的就交我来办吧。”
“嗯!”公孙绿萼点头应允。此时她心里对才见过几次的倪大哥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这边就在公孙绿萼夜会杨过之时,外头监视的绿衫人,已经将公孙绿萼偷见杨过的事情禀告给了公孙止。
公孙止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只是吩咐人去叫樊一翁前来。
两日时间,眨眼的功夫就匆匆过去。
两日里,杨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练功,以提升自己的内力和武功境界。偶尔也会在谷中走动,欣赏一下周围的美景,倒是没生出其他事端。
房间中,杨过闭目凝神,导气归元,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来,拎着玄铁重剑出了房门,稳步踏出房门。玄铁重剑在他手中,宛如鸿毛。在绿衫人的引领下,往着演武场而去。
公孙止早早就等在演武场啦,他身后两个绿衫人分别捧着刀和剑。公孙止看见杨过来了,伸手拿过刀剑,摆摆手就让两人走了。
杨过踏入演武场,目光四下打量了一通,见演武场两侧的绿衫人多了一倍有余。只是那些绿衫人个个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公孙止面带笑容,冲着杨过说道:“倪小兄弟,这两日在谷中待的可还习惯?”
“吃的不错,喝的也棒,睡的也香。就是没人跟我打架,身子骨都闲得慌。”杨过也是笑呵呵的回道。
公孙止闻言哈哈大笑,道:“倪小兄弟,你当真是个妙人!当年我修习功法之际,可远远不及你这般刻苦。”
“公孙谷主,这两日我可是又有不少收获,你可得小心了。”杨过一副不想多费口舌寒暄的模样。
“恰如我心中所想,我倒是想瞧瞧倪小兄弟你有怎样的收获。”公孙止笑道。
“那今天谷主可得要陪我打个畅快才行。”杨过笑道。
到了该动手时,那就不需多言。
杨过单手举剑向着公孙止就刺去。还是简单的直刺,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玄铁重剑如蛟龙出海,携带着千钧之力卷起呼呼破空之声,风声呼啸间便向着公孙止卷去。
这一剑刺出,他的身体重心稳固,内力顺着手臂贯注到剑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公孙止举刀想要格挡开来,不想剑身之上传来一股巨力,只听“当”的一声,公孙止被这股力道震的虎口作痛,身体被击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脚步。
公孙止心中震惊,暗道这小子的气力怎会增长得如此之快。其实两人第一次之时,杨过凭借的是打熬出来的身体力气,并没有使用内力,如今内力灌注在玄铁重剑之上,这力道就大了不止一倍。
只是稍一愣神间,杨过的攻击便又到了,黑色的玄铁重剑如一道黑光急速地自下往上撩去。公孙止不敢再次硬接,于是游动身形躲了过去,手中长剑向着杨过持剑的右手点去。
见公孙止攻来,杨过也是施展“逍遥玄游功”,身形移动,手上却是不停,横着玄铁重剑向着公孙止胸口位置拍去。
公孙止长剑回收,刀剑相合挡在身前,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公孙止又被击的后退了几步,这一击之下,一力降十会的精要已是被杨过使得淋漓尽致。杨过凭借玄铁重剑那巨大的重量和自身雄浑的内力,化作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波涛,狠狠撞击在公孙止的刀剑之上。只震得公孙止虎口开裂,钻心的疼痛从双手传来。又觉胸口气血翻涌,他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之感,好歹没吐出一口血来。
公孙止也不愧是成名多年的好手,急忙闪动身形,强自镇定心神,一边将紊乱的气息压制,一面刀剑交融与杨过游斗,避免再跟杨过硬碰。他深知与杨过正面硬拼绝无胜算,于是迅速改变策略,他的刀剑如同灵动的灵蛇,在杨过周围游走,避开杨过重剑的锋芒,寻找着可乘之机。利用自己刀剑双绝的优势,时而用刀身轻轻拨开杨过的剑势,时而以剑尖刺向杨过的空当之处,避免再跟杨过硬碰。
杨过则是心中大定,想着只是用了八成内力便已能压制公孙止,倒是可以用他来继续喂招,不必着急将其击败。
于是也是身形闪动,跟公孙止斗在了一起。他手中的玄铁重剑看似沉重,可在他手中却挥洒自如。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和对玄铁重剑的精妙控制,使得每一次出剑都留有余力,却又能恰到好处地逼迫公孙止不断变换招式。
此时的演武场上,只见二人的身影交错纵横,剑影刀光闪烁,金属撞击之声“当..当..”不绝于耳。
战斗进入了一种胶着而又充满技巧性的状态。
第14章 仇人终相见 夫妻双下线
演武场上杨过和公孙止两人已经激战了数百回合,战斗陷入白热化,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激烈异常,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只是公孙止此时状况却不容乐观,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气息紊乱不堪,还受了两次重击,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杨过察觉到公孙止的速度逐渐变慢,显是无法再坚持。他果断挥出一剑,成功地拉开与公孙止的距离,不再出手继续进攻。
公孙止不像杨过那样拥有\"九阴真气\"的辅助,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内力支持。加之杨过还食用了大量的普斯曲蛇胆,使得他的经脉和筋骨强度远超常人,在战斗中的耐力和恢复能力也远非公孙止可比。
公孙止看到杨过停止攻击,便趁机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内息。然后对杨过说道:\"倪小兄弟,仅仅两天时间,你的功夫竟然有如此大的精进,真是令人惊讶啊!\"
杨过真诚地回应道:\"公孙谷主,你的武功实在高超,与你的这番打斗可是让我受益匪浅啊。\" 杨过所言不虚,事实上,公孙止的功夫的确非常厉害,有着独特的特点。在前世,杨过还是凭借计谋破解了公孙止的闭穴功夫,才勉强赢下。
就在这时,樊一翁领着几个绿衫人,抬着一张木椅缓缓来到了演武场。那几个绿衫人表情严肃,脚步沉稳而有序,木椅随着他们的步伐微微晃动。木椅之上则瘫坐着一位头发稀白的老妇,她的身体看着十分虚弱,眼神中却是闪烁着浓浓疲惫与怨恨之色。
公孙绿萼则跟在木椅边,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与紧张。她的目光不在老妇和场中的公孙止、杨过之间游移。她的脚步有些慌乱,显然是对眼前的局势感到十分不安。
演武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公孙止看着木椅上的老妇,眼神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愤怒,有疑惑、也有杀意。
杨过微微皱起眉头,他心中明白,事情已经走向了最坏的那一面。
绿衫人抬着木椅来到公孙止身形两丈外,缓缓将木椅放在地上。樊一翁则是来到公孙止身边一阵耳语。
公孙止看向公孙绿萼问道:“萼儿,这是怎么回事?”
“爹,我......”公孙绿萼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公孙止,你这恶毒的奸贼!你没想到老身还活着吧!哈...哈...哈..”那老妇突然开口。
“裘千尺,没想到你还真是命大,那么高掉下去都没摔死你这个废人。”公孙止也是撕下了最后的伪装。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说的就是这两人现在的情形。
“倪小兄弟,接下来蔽谷要处理谷内事务,不方便有外人在场。还请你先行离开。”事到如今,公孙止又怎会猜不出这一幕跟杨过必然 脱不开干系的。若是杨过此时没有展现出这般战力,只怕公孙止又会是另一种说辞。
“倪大哥.....”公孙绿萼欲言又止的对杨过说道。
公孙绿萼又怎会不知,眼前的局势,只有这个突然闯入绝情谷的人,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担心母亲裘千尺的安危,害怕父亲公孙止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但又担心杨过这个局外人不愿意介入绝情谷内部的争端。她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这种矛盾的情绪都通过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公孙谷主,不知这位是?”杨过此时揣着明白装糊涂。
“倪小兄弟,你当真不知?”公孙止冷笑着发问。
“倪小子,听萼儿说你武功胜过公孙止这奸贼,只要你帮我杀了公孙奸贼,你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这时裘千尺开口道。
“倪小兄弟,这是我绝情谷内部事,倪小兄弟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公孙止语带威胁之意。
“公孙谷主,你这话是何意思?”杨过反问。
“倪小兄弟,昨晚萼儿找你说了什么,何以今日她便找着了这个废人?若不是我命一翁暗中跟随,只怕此时就被这毒妇逃出谷去了。”公孙止眼见撕破了脸面,自是没有在隐藏的必要。
“公孙止,当初你跟柔儿那个贱人通奸,被我发现,你为求得解药,可是亲手杀了你的柔儿,哈...哈...哈...”裘千尺说完放声大笑。
公孙止面色涨红,被人揭了老底,顿时恼羞成怒。暴喝一声:“废人,我要杀了你。”说罢便杀向裘千尺。
杨过也是没想到公孙止下手会如此果决,电光火石之间,也是飞身向着裘千尺而去。虽然不喜这老妇,觉她性格乖戾、行事狠辣,但终究不忍看着她死在公孙绿萼眼前。
只说公孙止掠进到裘千尺身形丈内时,只见裘千尺口型微动,就听着“咻”地一声,一个黑点袭向公孙止。那黑点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道,直取公孙止性命。
公孙止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反应迅速收刀抵挡。只听着“叮当”一声响,那黑点与刀身撞击在一起,溅起一片火星。这攻击并未伤到公孙止,却在无形间扯住了他前行的身形,只引得公孙止身形稍一迟钝。
正是这一阻挡之下,让公孙止本是冲着裘千尺的胸口要害而去的一掌偏了几分方向,蕴含着公孙止深厚内力的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裘千尺的腹部丹田气海之上。
裘千尺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此时公孙止又觉身后有人袭来,当即刀剑持地,借着反弹之力,身形翻飞躲避开了杨过,迅速拉开了与杨过和裘千尺的距离。
“啊!公孙狗贼.......”只听裘千尺一声痛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
公孙绿萼冲到裘千尺身边,紧紧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接着传来了她焦虑的声音:“娘,你怎么样了?”
“你娘没事,只是被废去了武功。”检查完裘千尺的伤势后,杨过对公孙绿萼道。
“倪小兄弟,你果真是要插手我谷内之事?”公孙止的声音自杨过身后传来。
此时公孙止站在那里,手中的刀剑微微颤抖,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体内翻涌的气血。本就身受内伤,气息尚未完全调匀,但他不得不强撑起威严,不能让眼前的局面脱离他的掌控。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公孙谷主,这不是明摆着嘛,你都已经瞧见啦!”杨过答道。
公孙止心中清楚,杨过实力强劲,不可小觑。一般的手段于他而言恐难奏效,只有绝情谷的渔网阵才有更大的把握制住杨过。
于是大手一挥,对着两边的绿衫人说道:“布阵,先将这小子拿下。
两旁站立的绿衫弟子齐声答应,三十二人分站四方,突然间呼的一声响,每四人合持一张渔网,同时展开,围在杨过身周。
公孙止说道:“终须得让你见见我绝情谷的手段。”
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似乎已经看到杨过被渔网阵拿下后的狼狈。在他看来,这个渔网阵是绝情谷的一大杀招,曾经困住过不少高手,杨过也不会例外。
公孙止又是一挥手,三十二名绿衫弟子交叉换位,将包围圈子缩小了几步。八张渔网或横或竖、或平或斜,不断变换。
杨过曾两次见到绿衫弟子以渔网阵擒拿周伯通,他也曾面对过一次渔网阵的捕捉。这渔网阵的确是变幻无穷,极难抵挡,若论阵法之精,与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可说各有千秋。
每张渔网张将开来将近丈许,绿衫弟子持网藏身网后,要破阵法,定须先行攻倒持网的绿衫弟子,但只要一近身,不免先就为渔网所擒。渔网转动虽极迅速,四网交接处却总是互相重叠,始终不露丝毫空隙。这渔网金丝的交错之处,缀有一块块小磁石,如此一张大网,敌人暗器若是含有钢铁,将会尽数挡住。
若是放在前世时,杨过或许还无法应对,但如今杨过用“弹指神通”所射出的劲气,却不是这渔网阵所能阻挡。但见三十二人愈迫愈近,杨过施展“逍遥玄游功”,身形晃动,手中运起法门。只听得一阵破风之声呼啸而过,紧接着便看到一众绿衫弟子的身影纷纷倒下,绿衫弟子被杨过劲气打中尽皆躺在了地上。
杨过并未对这些绿衫弟子痛下杀手,仅仅是点中了他们身上麻痛的穴位。此刻,这些弟子倒伏在一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公孙止目瞪口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杨过居然有如此鬼魅的身法,那攻击手段也是匪夷所思。他自认为对杨过的实力有所了解,可眼前杨过所展现出的实力手段,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失了绿衫弟子的渔网阵,原本紧密有序的渔网阵,就像是一张被抽去了丝线的大网,瞬间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已是被杨过轻松破了去。
杨过手提玄铁重剑,功法在体内飞速运转,身形刹那间就来到了公孙止近前。只见他双臂运起全身力气,高高举起玄铁重剑,朝着公孙止当头狠狠地劈砍而下。
公孙止见状急忙举起手中的刀进行格挡。只听 “当” 的一声巨响,仿若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之上。紧接着,便见公孙止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数丈,重重地跌落在地,瞬间没了动静。
樊一翁眼见师傅被杨过击倒在地,当下也顾不上自己是否是杨过的对手。他双眼通红,大喊一声,抡起手中的钢杖,朝着杨过猛地攻去。
杨过缓步走向公孙止。面对攻来的樊一翁头,杨过却是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剑砸出,那玄铁重剑如同重锤般砸出。
与之前劈砍公孙止的那一剑有所区别,这一剑之中仅仅蕴含着阴柔的内力。当剑杖相交碰撞时,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樊一翁双手瞬间折断,握在手中的钢杖也随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砸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待得杨过走近了公孙止,裘千尺在后大叫出声:“倪劳资,快杀了公孙止这个恶贼。”
公孙止看着杨过,眼中满是惊恐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会……”
杨过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猛地一掌拍在公孙止的丹田处。公孙止瞬间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气息萎靡,整个人在地,仿佛在一瞬间老去了十来岁。
可怜公孙止数十载苦修,如今一朝尽数化作乌有。
公孙绿萼奔上前来,抱着公孙止,口中哭喊出声道:“爹,你怎么样了?”
杨过对她说道:“公孙姑娘,你爹没事,我只是废了他的武功。”
公孙止、裘千尺武功双双被废,再相爱相杀也与凡人无异,公孙绿萼虽说武功平常,但面对两个武功被废的人,想来应对不难。
“倪劳资,你怎么不杀了公孙止那个恶贼?”裘千尺心有不甘地冲杨过说道。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杨过冷冷的回了裘千尺一句。
“公孙姑娘,如今事情已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杨过对公孙绿萼说道,“如今你爹娘武功尽废,想来不会再起变故,你好生照料他们就是。”
“不行,小子你不能走。”裘千尺说道。
杨过没有搭理这个横行霸道惯了的老女人。
转身便走向跌坐在地的樊一翁,对他说道:“大胡子,你身本事不差,只是跟错了师父,如今蒙古人南下侵宋,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又何苦困在这小小山谷中。”
樊一翁口中咄咄,但终究没说出口。
公孙绿萼心中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三个字,对杨过说道:“倪大哥,谢谢你。”
杨过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索。如今公孙止与裘千尺皆已成废人,绝情谷诸事,依公孙绿萼之能,应可妥善处理。如此一来,公孙绿萼日后之命运,想来已然改变。
杨过心中释然,对公孙绿萼说道:“公孙姑娘,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转身,向着绝情谷外走去,只留下一脸惊愕的裘千尺、伤心哭泣的公孙绿萼和失魂落魄的公孙止等绝情谷众人。
待得杨过依着来路出了绝情谷,取出藏好的“君子”“淑女”二剑,同样背负在身后。便往襄阳而去。
如今身负三柄宝剑,行动大受掣肘,已不似之前那般轻便自如。杨过想着,以此等状态赶路,效率着实过低。暗自盘算着到哪里去寻个合适的坐骑。
第15章 袭杀夜不收 坐骑终到手
杨过出了绝情谷,便向西朝着终南山方向而行。
寒冬已至,寒风凛冽萧瑟,天地间都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象。
沿途到处都可见衣着褴褛,背井离乡的难民,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只为寻找一处的安身之所。脚步蹒跚的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
看着这些只为求活而艰难前行的人,杨过心中暗叹,王朝的兴替更迭,哪里是仅靠几个江湖豪杰凭借着武功和侠义情怀就能改变的。
闲话暂不多说。且说这一日,杨过进入了南阳境内,眼见蒙古人的哨骑已是日益增多。心中暗道:如今蒙古人已经覆灭金国,南下侵宋已是不可避免之事。
蒙古人如同贪婪凶猛的狼群,一路吞噬着土地、财富和生命。蒙古骑兵挥舞着弯刀烧杀抢掠,犹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洗劫一空,再无人烟。村庄被焚毁,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原本充满生机的地方如今变成了死寂的废墟。
冬日严寒,寒风凛冽呼啸。杨过身负三剑,那玄铁重剑本就十分沉重,夜间赶路时也是多有不便之处,遂就近寻了一处无人村庄暂歇过夜。
现今,杨过的武功于江湖之中,已臻顶尖之境。其内力雄浑至极,深厚仿若汪洋大海,气息绵长且连绵不绝,恰似川流不息之江河。
只是体内经脉尚余任督二脉未曾打通。若是打通了这关键的两处穴窍,想来用不多少时日便能比肩四位宗师。
修炼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本就是逆天而行,更是疲懒不得,要想在武学上有所精进,必然少不得日日苦修。
寒夜漫漫,悠长无尽,残垣断壁中,杨过盘坐在篝火旁打坐调息,气息缓缓流转于体内经脉之间。
天色将晓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鼓点般由远及近而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杨过从入定的状态中苏醒过来,迅速覆灭了尚未燃尽的篝火。而后在断壁残垣间隐藏起身形,警惕地凝视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随着马蹄声的临近,杨过已能清晰听到马背上蒙古骑兵叽里呱啦的说话声。
这是一支由十余人组成的蒙古军夜不收小队。远远望去,便能瞧见这队蒙古军夜不收每人皆配备双骑。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高大,体格健壮,胯下的骏马膘肥体壮。这些骑兵后背挽着弯弓,箭壶背在身后。
头戴着皮制的头盔,身穿厚重的毛皮护甲,有的上面还镶嵌着铁片。腰间一条宽大的腰带,挂着弯刀和匕首,腿部穿着皮制的护腿,脚上踩着皮靴。
夜不收可是军中的精锐力量。他们不仅擅长侦查敌情,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近身厮杀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队夜不收在黑暗中望见了篝火的光亮,吸引着他们过来查探。待到靠近村子时,只留下一人看住马匹,再将其余人等分成三五人一组,打马围着村子搜索。
见到这些夜不收如此分散布置,杨过心下大喜,敌人分散开来便于他各个击破,省得有漏网之鱼逃脱。
他手握玄铁重剑蓄势待发,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在黑暗的笼罩下杨过身形跃动,犹如幻影闪烁,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朝着第一组蒙古夜不收袭去。
那几名蒙古夜不收还未反应过来,杨过已是掠近身侧。
他双掌推出,内力汹涌而出,排山倒海般朝着最前面的两名蒙古兵压去。那骑在马上的二人,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就被杨过的内力击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剩余的蒙古夜不收见状,纷纷怒吼着抽出腰间的弯刀,打马朝着杨过砍来。杨过脚下步伐灵动,宛如鬼魅,轻松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看准时机,运展功法,手上劲气激射而出,瞬间便击穿一名蒙古兵的头颅,那战马失去骑士控制,靠着本能继续向前奔跑。
杨过脚下疾动,使出“逍遥玄游功”一个转身,身形如鬼魅般便掠到了两名蒙古兵身后,对着这二人又是射出两道劲气,这一组最后两名夜不收在转瞬之间,也被劲气洞穿了脑袋。
短短几个呼吸,杨过便已解决了一小队夜不收。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的夜不收听到这边的喊声,已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呼喊着打马朝着杨过围拢过来。
杨过却不慌不忙,他施展功法身形一跃,跳上了旁边的断壁。
那两组蒙古兵以为杨过要逃跑,纷纷搭箭拉弓,想要将他射落。邦....邦....邦,就听一阵弓弦声响起,数枚羽箭便破空向着杨过急射而来。
然而,杨过又岂是轻易便能被击中之人。只见他双脚在断壁上借力一蹬,身形闪动,避开了射来的箭矢,手中拎起玄铁重剑,整个人朝着第二组蒙古夜不收俯冲而下。
杨过冲入第二组蒙古夜不收中间,如同虎入羊群。他运起内息舞动玄铁重剑,或刺、或砸、或撩,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每一击之下都必有一人丧命落马。
一名蒙古兵妄图用弯刀抵挡杨过的重剑,不想杨过内力雄浑,贯注于剑上后威力惊人。只听 “咔嚓” 一声,弯刀瞬间被斩断,重剑顺势从他头顶劈下竟砸得他脑浆迸裂。
又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一组的蒙古夜不收也是尽数惨死在杨过的猛烈攻击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最后三名蒙古人,眼见同伴已尽数被杨过杀死,心中也是生出了惧意,但他们身为精锐,自是不肯轻易退缩。
他们相互背靠,围成一个三人小阵,手握弯刀,警惕地注视着杨过。
杨过冷笑一声,快速调动体内雄浑的内力,对着其中一人打出一道劲气,劲气发出之时,他运转身法,拎着玄铁重剑杀向另一人。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只瞬间,便又杀死两人。随着再一次手起剑落,将最后那名的蒙古夜不收击杀。
杨过不做停留,飞身就向着留守村外的那名夜不收杀去。
再说那留守的夜不收,先是听见几句喊叫,知道是同伴已经发现了敌人。接着又听到一阵喊杀声,然后便见一匹马载着一名同伴,从他身边驰过。
正在那名留守的夜不收心下纳闷之时,杨过却是已经如疾风般杀到。
杨过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剑挥出,那人便死在了纳闷之中。
望着眼前十来匹骏马,杨过的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眼见终于有了自己的坐骑,杨过开心得露出了大白牙。
杨过寻得一件完好的毛皮披于身上,继而挑了一匹骏马,又在蒙古兵身上一阵搜索,得了若干钱财与些肉干及水袋,打包收拾妥当,系于马背之上。
迎着朝阳,跨上马背,继续西行。
杨过白日里自有马儿代步,行程变得更轻松,在赶路的同时,也不耽误修行。到夜间,便寻个落脚之地盘膝打坐,调整着气息,修炼着内力。一路行来,功力又有了不少增益。
又朝西走了几日,一日午间,杨过来到了洛阳城。
待进的城来,只觉眼下的洛阳比不得襄阳繁华,襄阳城作为军事重镇,商业繁荣,人流如织。而洛阳城在战争的影响下,显得有些萧条。城中又多有流民乞丐,偷盗抢掠之事时有发生。
自蒙古人入侵中原以来,华夏大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苦难之中。人被硬生生地分为三六九等,而汉人这个曾经创造了灿烂文明的民族,却悲惨地排在契丹、党项、女真、回鹘等种族之后,属最次等。打杀一个汉人只需赔偿一头驴或等价值财物,这是何等的屈辱与残忍。
“果然这世间乞丐数量有几何,实非丐帮所能定夺。若世人皆能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又有谁甘愿以乞讨为生。” 杨过望着洛阳城中随处可见的乞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洛阳城中随处可见持刀携剑的江湖人士,或两两结对,或三五成群。
杨过找了个酒楼打尖,将马匹交给小二照料,背着玄铁重剑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找着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将剑放在桌上,就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倒出茶来。
酒楼中有不少江湖人士落脚打尖,倒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杨过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留意着周围人的谈话。希望能从这些江湖人士的口中,了解一些江湖上的最新消息。
“王兄,听闻无影刀沐清风,前些时日在洛阳与金刀大侠楚天河大战了一场,不知结果如何?” 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微微前倾,满脸好奇地问道。
旁边被称作王兄的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此事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具体结果不甚清楚。不过这两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想来那场大战必定是精彩绝伦。”
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刘兄,前些时日全真教两位道长在山西召集武林同道,共同对付那魔头之事?”
杨过心中一动,竖起耳朵倾听。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那魔头武功高深莫测,全真教联合了各大门派高手,仍然未能将其制服。”称作刘兄的人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这魔头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厉害......”杨过暗自思忖。
又听那刘兄继续说道:“据闻那魔头已往终南山去了,不知其是否是上全真教寻仇去了。”
“全真教乃是名门正派,正道领袖,教中高手如云,料想那魔头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另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杨过闻言却是暗自腹诽不已,在心中不屑地想着,就全真教那群臭道士,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一个霍都就让全真教差点覆灭,真要有个厉害人物打上全真教,就凭他们那些臭鱼烂虾......
“赵兄,有些日子没见了。”
“肖兄,你们金刀门最近可是打下了不小的名头啊!”
........
江湖人士大声喧哗,谈论着江湖中的奇闻轶事,交换着各种消息。
“林兄,你莫不是也打算前往古墓比武招亲?”一个声音在喧闹中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赵兄说笑了,在下就是前去看个热闹。”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闻及古墓二字,杨过心下思忖,龙儿十八岁生辰将至,所幸我已是备好礼物。左手却悄然于那布包之上轻抚。想来那些被李莫愁所骗的江湖人士,也该前往古墓滋事了。还是先上终南山为妥。
杨过稍作休整,补充了些干粮后,便再次跨上马背,继续策马西行,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杨过多有路见不平之举,每当他看到蒙古士卒欺压百姓,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击杀蒙古士卒,将百姓从蒙古人的屠刀下解救出来。
杨过一路西行,当路过华山附近之时,他并未做停留。记忆中华山之上有事发生,可那还需等到两年以后。
这一日,终南山脚的小镇,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少年。少年催马缓缓走入小镇,引得镇上众人一阵侧目。
他骑在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少年脸色容貌清秀,剑眉星目,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身后背着一把黝黑长剑,那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一件宽松皮毛披在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豪迈,内里穿着一身青衫,则平添了几分儒雅。
终南山乃全真教之所在,全真教广开山门,收徒众多,教中人口众多,所需物资亦是巨大。全真教弟子时常下山购置生活之必需与宗教之用品,山下小镇便是采购物资之重要据点。小镇上店铺林立,全真教弟子在此可觅得新鲜果蔬、谷物粮食及其他日用之物。
杨过此番故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自是别有一番思量。正失神沉思中的杨过,并未发现迎面走来几个推着装满各种物资小车的全真弟子。
“臭小子,你眼瞎吗?敢挡道爷的去路?”一声怒喝,在杨过耳边响起。
杨过被人扰了思绪,心中有些不快,却也是暗叫侥幸,如此失神实是不该,若此时有人袭击而来.......
抬头看去,却见着鹿清笃那张熟悉,却是让人生厌的肥胖大脸。
“臭道士,你眼瞎吗?敢挡小爷的去路。”杨过回道。
“臭小子,赶快闪开道来,误了道爷上山的时辰,当心道爷扒了你的皮。”鹿清笃说道。
“臭道士,赶快闪开道来,误了小爷上山的时辰,当心小爷扒了你的皮。”杨过道。
“臭小子,你敢学道爷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就是臭道士嘛!还能是谁?”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鹿清笃举拳,就朝杨过打去。
杨过此时骑在马上,身形高出鹿清笃许多,顺势一脚踢在鹿清笃的大脸上,鹿清笃吃痛,连退几步。
“你!你竟然敢还手!”鹿清笃捂脸道。
“我不仅敢还手,我还要打的你满地找牙!”杨过语气中带着怒意。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这不是全真教的鹿清笃道长吗?怎么和一个年轻人打起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个年轻人挡了全真教道长的路,所以才跟全真教的道长起了争执。”
“哈哈,原来这样啊,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跟鹿清笃道长动手!”
“可不是嘛,这里可是终南山,要是得罪了全真教的道长,那可没啥好果子吃!”
第16章 终南山脚 杨老六上线
这时旁边的全真教弟子,见着鹿清笃吃了亏,上前便将杨过围在中间。他们个个手中紧握长剑,面色不善地看着杨过。
杨过心道,全真教的臭道士怎么都是这副德行,打了小的就叫来老的,单挑打不过就想群殴。
当下说道:“嘿!全真教的臭道士,你们这是想干啥呢?拦住我的去路不说,还想对我动手。这难道就是你们全真教的修行之道吗?哈哈。”
杨过的声音之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在场的全真弟子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愤怒。但身为全真教弟子,还是在终南山脚,又怎能这样被人羞辱。
“臭小子,你敢跟道爷动手,今天就叫你知道我全真教的厉害。”这时,鹿清笃站了出来。鹿清笃作为赵志敬的大弟子,在全真教四代弟子中实力已算是佼佼者。
虽说性格些傲慢和自负,仗着的实力和师父的宠爱,时常对其他弟子颐指气使。但江湖之中人,自身实力的强大方才是为令人信服的根本,只看众人在他吃亏时的之态度便可知。
“那你倒是跟小爷说说,全真教有多厉害?”杨过调侃鹿清笃道。“难不成你们全真教的臭道士,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此时的鹿清笃年岁比杨过大上三四岁,身子已经长开,与成人无异,人虽说是肥胖了些,但是已经习武数年,一身武艺却也不差。
鹿清笃看着杨过这副少年模样,心中生出了几分轻视之心,顿觉得刚才挨了杨过一脚,是自己大意之下才着了道。
“臭小子,看你也是随身带着兵器,来,来跟道爷比划比划,道爷让你见识见识我全真教的厉害。”鹿清笃冲杨过喝道。
“臭道士,小爷我今日倒要瞧瞧你们全真教有啥高招,来、来、来,放马过来吧!”杨过一声冷笑。
说罢,便翻身跳下马来,冲着鹿清笃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看着杨过这挑衅的动作,鹿清笃已是再也容忍不住。右手挥起拳头就向着杨过砸去。
杨过伸手搭在鹿清笃手腕之上,身子向着一旁歪曲,嘴里说道:“臭道士,你的拳头好厉害,小爷躲不过去了。”
鹿清笃被杨过这一搭拉,便觉身形一晃失去控制,左手又猛地向杨过砸出一拳。杨过却是搭着鹿清笃右手往他怀中一按,身子又是向后一缩。
只是在外人看来,杨过躲过了鹿清笃右手拳头的攻击,却又被他左手拳头打得后退。
围观众人不由大声喝彩叫好。
这时杨过放开右手,反手又搭上鹿清笃的左手,用手扣住手腕,向前一拉,底下伸出脚来,对着鹿清笃脚下一勾。
闪着身形便到了鹿清笃背后,伸出手来在他后背轻轻一推。就见着鹿清笃身形失去重心,直直向着地面扑倒。
“臭道士!你们全真教的功夫果真是厉害哟!这一招真是潇洒至极,莫不是叫做肥猪扑地式?哈...哈...哈!”杨过抱着手对着趴在地上的鹿清笃调笑道。
鹿清笃又吃下暗亏,趴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登时恼羞成怒。怒吼道“:小子,你别太嚣张!”
杨过笑嘻嘻地说:“嚣张?小爷我这是凭实力。你们全真教不是厉害吗?怎么连我一个小子都打不过。”
鹿清笃爬起身来,抢过一旁的师弟长剑,“呛”的一声拔出长剑。使出一招“青龙出海”攻向杨过。
杨过也不拔剑,只是闪着身形,避开长剑往,顺着剑身往前一步贴了上去。待得近身之时,伸出手指在鹿清笃腋下一点。
鹿清笃被杨过点中腋下穴位,只觉手臂一麻,\"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杨过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握住鹿清笃手臂一拉,带着他转了半圈,脚下又是伸脚一绊,鹿清笃直直的向后跌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中发出一声“哎哟”。
“臭道士!全真教的功夫果真是厉害得不行!不知这一招剑法又叫做什么名堂!”杨过望着坐在地上的鹿清笃,笑呵呵的问道。
接连三次被杨过戏耍,鹿清笃也知道自己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诸位师弟,这臭小子有点邪门,大家一起上,布七星剑阵擒下这小子。”鹿清笃已是顾不得许多,当下开口向诸位师弟求助道。
鹿清笃此言一出,几位全真教弟子面面相觑,觉得以多欺少有些不妥,但想到刚才被杨过羞辱,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稍一犹豫片,便听着鹿清笃的指挥,迅速散开。
全真教为应对即将上终南山的邪魔外道,早早就开始让教中弟子演练“天罡北斗阵七星剑”,以及经马钰、丘处机几人简化后的“北斗七星剑阵”。
鹿清笃等全真教四代弟子,由于修行时日尚浅,内家功夫还未炼到家,修炼的便是这“北斗七星剑阵”。
这此剑阵也是由七人组成,七人依上三颗 “玉冲” 星,下三颗 “璇玑” 星次序,分别占据七个方位,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敌形成包围之势。
七人联手往复,流转不息,相互配合默契。一人出招,其余六人立刻变换位置,予以支援。剑影闪烁之间,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难以逃脱,是以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此剑阵是简化后的版本,虽不及完整版那般精妙绝伦,却也是威力不凡,若是七人一同施展,即使是境界高出布阵者的高手,也会被困在阵中。
杨过瞅着周边的几位全真弟子,咧嘴一笑,说道:“听说你们全真教的镇派剑阵那可是威力巨大得很呢!不过自从那啥全真七子变成全真六子后,都好多年没见过这剑阵啦。咋的,你们这几个小道士也想跟那六个老道士学学呀?”
那几位全真弟子接连被杨过羞辱,心中一都是卷起了火来,也不搭理杨过话语。
只见着鹿清笃脚下往天枢位走去,口中念道:“一住行窝几十年,蓬头长目走如颠。”
杨过对这“北斗七星剑阵”也是熟悉无比,知他是要踩住方位站着布阵。
这阵法简化过后只余下一元、两仪、三才、四相、这四种流变规律,威力已是比完整的“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弱了不知凡几,杨过也是深知这剑阵的弱点在何处。
虽说那“北斗七星剑阵”杨过眼下是随手可破,但杨过却偏不想让他们摆出阵法。哪有人会在打斗之时等你从容布置,江湖厮杀讲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臭道士,今天小爷就教你个乖!”说完,身形瞬时移动到了鹿清笃身旁,伸出手来,“啪”一声,一巴掌扇在鹿清笃肥大的脸上,将他扇飞出去。
这时,另一位全真弟子嘴中吟着“海棠亭下重阳子,莲叶舟中太乙仙。”脚下却是往着天璇位走去。
又是“啪”的一声,一巴掌又扇飞一个。
不待其余几位全真弟子反应过来,杨过身形闪动,就听见几声“啪...啪...啪”响,数位全真教弟子尽数被扇飞,倒在地上。
“臭道士,别傻啦!打架就好好打架,谁有那闲工夫听你们王八念经呀。”杨过笑道。“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小爷面前显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过这一番迅猛的出手,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那几个被扇飞的全真弟子躺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羞愤。鹿清笃捂着脸,眼神中既有着愤怒又有着一丝恐惧。
四周围观人群,见着杨过轻松放倒全真教众人,又听了他调侃的话语,顿时轰然大笑。
这些全真教四代弟子确实在临阵对敌上经验匮乏,平日里只知按照师傅的教导一板一眼地施展,又从未经历过江湖厮杀,在面对突发情况时,手足无措不会灵活应变。
若是换成三代弟子,他们经历过江湖厮杀,有着丰富的临阵经验。一声 “布阵”,便能迅速就位,快速站定自己的星位,布成剑阵对敌。他们能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抓住时机,而不是像四代弟子这般墨守成规。
杨过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鹿清笃几人布阵,这几人心中还在想着,这小子不讲武德。
杨过翻身上马,对着躺在地上的鹿清笃几人道:“怎么样臭道士,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以后见着小爷,记得让路避开。不然,小爷见一次,便打你一次。”
鹿清笃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嘴上也是不吃亏的说道:“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们全真教不会放过你的。”
“臭道士,那我随时恭候着你们全真教过来给我好看!”杨过笑道。
戏耍一番鹿清笃几人后,便优哉游哉地跨坐在马背上,依旧任那马儿不紧不慢的往山上走着。
晃悠悠的行到山腰时,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姑,手持佛尘,施展轻功从他身后来快速掠近。
那道姑瞧见杨过身后的那柄玄铁重剑,脚下不由慢了几分。嘴里说道“有意思。”
杨过停下马儿,回过身去,看着那道姑笑嘻嘻说道:“美道姑,你说什么有意思?”
“小子,你胡说什么?什么美道姑。”那道姑神色冷漠。
“你长得这般好看,自然是美道姑咯!若是生得难看了,又有谁愿去夸她好看。”杨过继续笑道。
“你小小年纪便如此油嘴滑舌,长大了还得了?”道姑见杨过夸她长得好看,心下怒意稍减,语气也是缓和了些。
“美道姑,夸你好看是因为你长得确实不错啊!”杨过一脸认真,那模样甚是真诚。
那道姑此刻收起身形落在不远处,冲着杨过说道:“小子,你背着个大铁块,骑个马儿是要上哪去?”
“全家就我一个,四处游荡,马儿载我到哪,我就到哪!”杨过悠然地回答。
“小子,全真教的那些臭道士,可不喜你这般油嘴滑舌的轻佻之徒,你莫不是想去古墓比武招亲的吧?”那道姑忽地笑道。
“美道姑,你莫要看我年纪小就来诓骗我,哪里会有人住在墓里?”杨过假装不知情,露出疑惑的表情,又说道:“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惯会骗人。”
看他这副模样,那道姑倒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又对杨过说道:“我骗你做甚么?那古墓中可是住着一位比我年轻漂亮的女子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鹿清笃几人已采买完物资,推着车往回走。杨过骑马停在山腰与那道姑对话的一幕刚好被他们瞧见。
鹿清笃对几位师弟道:“几位师弟,那臭小子怕不是也要上山。到时候我们回了重阳宫,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几位弟子受了杨过一通羞辱打骂,心下自是不服气。如今有机会找回场子,众人自是一拍即合,当场就应承下来。
杨过心想,果然是你李莫愁在后面推波助澜搞出来的这些事端,玉女心经就算是给了你,你一个人也是练不成,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美道姑,你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里?”杨过又问那道姑,然后轻轻拍了马儿一下,那马儿又迈开步子,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臭小子,贫道还有事要办,就不同你多费口舌了。”那道姑说完,便施起功法,向山上急速而去。
杨过心道,这李莫愁想骗我去古墓,怕不是想利用我探路。以李莫愁如今的功夫,对上龙儿稍胜一筹,但是古墓内机关众多,李莫愁若是有把握拿下龙儿,却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生出这许多事来。如今我既然到了,不如跟在她身后,去看看她要做什么。
马儿顺着山道缓缓行走,到了一处分岔之地,便又停了下来。这路口,一处往古墓方向,另一处去的是全真教的重阳宫。杨过提了提缰绳,引着马儿向往古墓的道走。
这边鹿清笃等几人,远远望见杨过骑着马儿走向古墓方向,几人目光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喜之色。
几人回了重阳宫,找着赵志敬就是一阵哭诉,只道是杨过如何羞辱全真教,他们气愤不过,却又被杨过偷袭打了一顿,如今那杨过又是往着古墓去了,云云。
第17章 再度相逢呼龙儿 你刚喊的是谁?
只说杨过的骑着马儿,不急不慢的往古墓走。
李莫愁自施展轻功,早已抵达活死人墓,不过她却是丝毫未察觉身后有人正悄然跟随,正跟着自己朝古墓而来。
过不多时,小龙女也悄然出现在了古墓入口。一袭白衣胜雪,随风轻舞,宛如仙子下凡,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警惕。
“师姐,你又来做什么?” 小龙女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李莫愁笑道:“师妹,你我同门一场,你又何必如此绝情。只要你交出玉女心经,我立刻就走。”
小龙女神色平静,微微摇头,声音清冷沉稳,缓缓说道:“玉女心经乃是古墓派之绝学,师父临终前有严令交代,断不可将其交予你。”
“师妹,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对手,你何必非要逼我动手呢?”李莫愁手持拂尘,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望说道。
小龙女神色清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莫愁,缓声说道:“师姐,师傅早已将你逐出古墓,你不应再回古墓。”
“师妹,看来始终是要做过一场才行。”言毕,李莫愁手中拂尘一抖,拂尘丝在劲气鼓荡之下根根直立,如银蛇出洞般攻向小龙女,直逼小龙女要害之处。
小龙女身形一闪,手中绸带飞舞,绸带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 “嘶嘶” 声,如蛟龙旋舞而出向着李莫愁攻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身形快速移动交织,招式凌厉。
拂尘在李莫愁手中犹如一条凶猛的毒蛇,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可远攻可近击。远攻时,拂尘丝如钢针般射出,让人难以躲避;近战时,可如棍棒般横扫、抽打,威力巨大。
小龙女的绸带柔软飘逸,却又极具韧性和杀伤力。小龙女挥舞绸带时,如仙女舞动彩带,优美而又致命。绸带可远攻可近守,能在瞬间缠绕敌人的武器或身体,限制对方行动;也可如鞭子般抽打,发出凌厉的攻击。
一时间,古墓之前狂风骤起,沙石飞扬。李莫愁与小龙女二人仿若仙子降临尘世,身姿翩跹却又暗藏汹涌杀意。
李莫愁出招凌厉狠辣,每一式皆带着破竹之势,企图速战速决,将小龙女击败。
小龙女神色淡然,凭借古墓派传承的精妙武学,沉稳招架化解着李莫愁的猛烈攻势。
两人劲气四溢,在二人周遭形成汹涌气浪。
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而在不远处,杨过正隐藏在树荫之中观望着这场战斗,心中暗自为小龙女担忧。
李莫愁此前曾多次涉足古墓,皆是无功而返。她与师妹小龙女之间已有过数番交手。小龙女的功力已不敌她,然而小龙女性情清冷,不谙世间世故人情。于李莫愁而言,若要获取“玉女心经”,唯有制服小龙女,方有一线可能逼问出其下落。
心中有此念头,李莫愁瞅准机会使出“冰魄银针”射向小龙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过运用着弹指神通,只见他手指微动,一颗石子如流星般弹出,击中了李莫愁射出的\"冰魄银针\",“叮”的一声将那\"冰魄银针\"击飞出去,掉落在地上。
李莫愁目睹石子如流星般破风而来,不由面色骤变,心中大骇,不禁脱口而出:“弹指神通。”她知弹指神通独步武林,是黄药师的独门绝技。
李莫愁神色凝重,心中忌惮,但仍强作镇定对着石子飞来的方向道:“黄岛主,此乃我古墓派门内之事,前辈贸然插手怕是不妥吧?”
杨过隐匿于树荫的浓重暗处,以李莫愁的视角无法察觉其踪迹。
李莫愁心中忌惮黄药师会对她出手,便停下对小龙女的攻击。小龙女则抓住这一间隙,趁机迅速退至古墓入口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眼见原本大好的局势被破坏,心中满是不甘的李莫愁,再次发声道:“黄岛主,还望现身一见。”
杨过也不搭话,扬手对着李莫愁又用弹指神通打出一块石子,那石子如离弦之箭,裹挟着破风之声,尖锐呼啸,向着李莫愁疾速射去。
李莫愁举起手中拂尘,击向那破空而来的石子。
拂尘接触那石子的瞬间,一股巨力着柔软拂尘传到李莫愁手中。那雄浑的劲力道顺着拂尘传至她的掌中,她手臂微微一震,心中暗惊此力之强。
凝视着被自己震飞的石子,李莫愁心中笃定,射出这石子之人的功力远胜自己。念及此处,她越发确信来者是黄药师。
江湖传闻黄药师武功高深莫测、行事亦正亦邪,如今自己似乎已与这等绝世高手对上,局势于她而言极为不利。
李莫愁朝着石子射来的方向,神色肃然,沉声道:“黄岛主既欲插手此事,今日我便先行离去。” 语毕,运起功法,身形如电,转瞬消失不见。
杨过见李莫愁离去,也是施展功法往回走,杨过的“逍遥玄游功”速度在李莫愁之上,自是先她一步回到了马背上。
待李莫愁身影渐近,杨过冲她大声呼喊:“美道姑,我们又见面了啊!”
“臭小子,莫要再往前去。”李莫愁看到杨过打马晃悠悠的样子,口中出声警示,自身却脚步不停,身形快速前行。只是李莫愁不知道,刚才她心中以为的黄药师,此时正坐在马上悠悠前行。
未及杨过回应,李莫愁已然身形远去。杨过对着她离去的背影高声呼喊:“喂,美道姑,话未言尽,你怎能离去!”
杨过心中暗道,这黄老邪的名声还真好用,确实能唬住人。
杨过驱马缓缓行至古墓入口,杨过坐在马上,朝着古墓里面大喊道:“里面有人吗?”
片刻之后,从墓中传出一道声音。“那小子,莫要呼喊,惊扰到老人家了。”紧接着,一位白发妇人自墓中徐步而出。
这白发妇人站定身形,目光犀利地在杨过身上打量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之意。
杨过知晓来者是孙婆婆。前世他自全真教逃离后,幸蒙孙婆婆救助,此后孙婆婆对他关怀备至。后孙婆婆被郝大通所杀,临终之际,孙婆婆恳请小龙女收留杨过。虽相处时光短暂,然孙婆婆给予杨过的关爱与呵护,为杨过带来了温暖,成为其心中的依靠。于杨过而言,孙婆婆宛如亲人。
杨过压抑着内心再见亲人的激动,从马背上跳下,对孙婆婆道:“老婆婆,你就是住在这墓里的人?”
“不错,老身居于这墓中。少年,你缘何至我活死人墓?” 孙婆婆目光平和地看着杨过,对眼前带着青涩的少年印象倒是不错。
杨过眼下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对着孙婆婆说道:“我是来找我师姐的,我师姐也住在这里。”
孙婆婆听闻杨过的言语,心中暗自思索。她深知小姐从未提及过在外收有男弟子一事,且这孩子还如此年少。如今古墓派中,除了那被逐出师门的李莫愁,便只有现任掌门龙姑娘。这少年所说之事颇为蹊跷,需得谨慎对待,切不可莽撞行事。
“少年郎,你师从何人,你师姐又是何人?”孙婆婆向杨过着问道。
“老婆婆,说出我师之名,定要吓你一跳,我家师傅乃是剑魔独孤求败。我师姐姓龙,就住在这墓里。”杨过心道,为了龙儿言语间稍有不实,应不为过吧。
“剑魔独孤求败?” 孙婆婆微微蹙起眉头,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曾听闻过的这个名字。
“是的,独孤求败。” 杨过回答道。
孙婆婆目光看向杨过,说道:“少年郎,那你又叫甚名字?”
“我姓倪,叫劳资,哎呀,不对不对,我是姓杨,叫杨过。”
杨过看着孙婆婆脸上的那抹讥笑,尴尬的挠挠头,又解释道:“老婆婆,你可别误会呀,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之前我在外行走江湖的时候,用的名字,叫倪劳资。”
“少年郎,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孙婆婆笑着说,“老婆子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接着,孙婆婆话锋一转又说道:“少年郎,你还未说你为何要来活死人墓。”
杨过说道:“老婆婆,我方才不是和你讲过了嘛,我是来寻我师姐的。”
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孙婆婆,何事与这人说了这许久。”
闻得那熟悉的声音,杨过身躯猛地一震,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小龙女正立于古墓入口之处,一袭白衣似雪,除了那如瀑的黑发,周身雪白。她面容绝美脱俗,清冷中自带一抹出尘的气质。
久别重逢的激动,让杨过内心对小龙女思念瞬间爆发而出,双唇微微颤动,口中一句饱含深情的“龙儿”便脱口而出。
这时小龙女也从墓间走了出来,声音清冷的对杨过说道:“你刚喊的是谁?”
“少年郎,如今龙姑娘就在此处,你要如何证明龙姑娘就是你师姐?”孙婆婆出言打破了杨过的尴尬。
小龙女闻言,面容平静如水,目光宛如寒潭般深邃。她那娇柔却又清冷的声音响起:“师父门下仅有两名弟子,一是已被逐出师门的师姐,其二便是我。你所言师姐,究竟是谁?”
若不是深知小龙女因长期修习古墓派功法,已然摒弃七情六欲,且鲜少与外界接触,对世间诸事懵懂不知,否则,与她交谈必定会是一件令人深感无趣之事。
“我的师姐姓龙,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杨过明知故问。
“孙婆婆此前已经言明。你再问便是多余?”小龙女说道。“我派向来无男子涉足。我竟是不知师父何时会收男子为徒?”
小龙女未曾听到孙婆婆向杨过询问其师承一事,是以不知杨过师承,故而有此一问。
杨过已从先前的情绪激动中冷静下来。对着小龙女说道:“龙姑娘,家师剑魔独孤求败,当年家师跟贵派祖师,林朝英前辈两人相交莫逆,二人曾有过约定,我师门中弟子和贵派弟子,要以师兄弟相称。我年纪小,就叫姑娘一声师姐啦!”
“剑魔独孤求败?为何我从未听家师提过此人?”小龙女说道。
“我家师父,常年闭关,又不在江湖走动,在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杨过解释道。
“仅依你单方面的言辞,无法确凿证实你的身份。”小龙女并不相信。
杨过转身从马上解下那布包,笑着对着小龙女道:“我听说龙师姐的寿辰快到了,专门准备了礼物,没想到来得有点早了。”
小龙女仍在静待杨过证明其身份,听到这话后,未发一言,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少年郎,先给我看看你准备的是何礼物?”孙婆婆出言缓和了尴尬气氛。
“对对,师姐你先看看我的礼物,再说满不满意。”杨过笑着说道。
杨过打开包裹在外地的帷幔,将“君子”剑与“淑女”剑展露出来。小龙女看见“淑女”剑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孙婆婆却是伸出手,指向那块帷幔说道:“少年郎,你这物件,莫不是你抢盗得来的吧?”
“婆婆,这可是我凭本事得来的,我为方便携带,就撕了片布包裹起来了。”杨过说道。
说完,又将二剑拿在手中,递向小龙女,并示意她接下。
小龙女看向孙婆婆问道:“婆婆,送礼与人之事,可有是送两柄剑的吗?”
“龙姑娘,赠送礼物,关键在于心意,倒是不在乎物品跟数量。”孙婆婆向小龙女解释。
“你为人甚好。生平首次有人在生辰时送我礼物,便是你所赠。”小龙说完又看向那两柄剑,一柄是“淑女”剑,她先已看得清楚。再看另一柄时,又问道:“淑女剑为女子所用之物,而这君子剑,你又为何赠我?”
“这剑本来是我要留着自己用的,只是现在我却是用不上,所以就一并送给你。”
“怎会使用不上?”小龙女道。
杨过一拍背后的玄铁重剑说道:“我师父教的练功法子有些奇特,在四十岁之前,我都要使身后的这重剑。”
“龙师姐,你先看看这淑女剑,合不合你心意。”
“这剑我自是满意的,只是你还未证明你的身份,我为何要收?”
杨过解下背负身后的玄铁重剑,插在地上,然后将“淑女”剑塞小龙女手中。手中拿着“君子”剑,对着小龙女说道:“龙师姐,用你师门剑法攻我?”
“我为何要攻你?”
“我亦用你师门的功夫与你对练,证明我刚才所说之事所言不虚。”
“少年郎,你会我古墓的功夫?”孙婆婆讶异道。
“自然是会的,就是玉女心经我也知道该如何修炼。”
“玉女心经乃是我门派至高功法,你是从何处得知?你与我师姐李莫愁又有何瓜葛?”小龙女问道。
“这玉女心经是师父教我的,玉女心经记载的外家功夫我已修炼过了,可这内功心法,却是找不到人和我一起修炼。”
说罢,杨过拔出“君子”剑,使出一套“玉女剑法”,只见剑影如闪电般闪烁,带动起一片黑光,仿佛黑色的银河倾泻而下。
小龙女目光凝重,认出杨过所使正是 “玉女心经” 中记载的 “玉女剑法”,她神清冷,缓缓说道:“竟真是玉女剑法。你将这玉女剑法使得这般精妙,想必你练习此功已有些年月了。”
杨过说道:“玉女素心剑我也是会的,龙师姐使出玉女剑法,我用全真教的剑法来配合,咱俩双剑合璧之下,就能使出完整的玉女素心剑法。”
“你知道玉女素心剑是双人施展的功法,你先前说的话,我倒有些信了。”小龙女声音清冷说道。
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只会使全真教剑法招数,却不会全真教的内功心法,莫非你还会全真教的功夫?”
“我听师父说,林朝英前辈精通全真教武学,以前他们二人交流武学,互相把自己的本事都教给对方。我师父因此也学得了全真教的功法路数和古墓的武功,后来也一并传给了我。”
“既是如此,那我施展出玉女剑法,你则使出全真教剑法配合。以此来验证你会玉女心经一事,所言非虚。”
小龙女拔出“淑女”剑,和杨过二人并肩而立。随着小龙女一声轻喝,二人同时出手,剑法如行云流水般展开。
初始时二人的动作并不协调,二人皆是武功高绝、心灵通透之辈,十数招过后,二人配合不再生疏,已是渐入佳境。
每一剑使出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剑法犹如仙子翩翩起舞,轻盈而优雅。杨过的全真剑法凌厉刚猛,小龙女的玉女剑法柔和婉约,两者相辅相成,又形成了一种互补的完美。二人剑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清风拂面,观之让人眼花缭乱。
孙婆婆瞧着那对练的二人,心中不禁泛起波澜,想着这二人郎才女貌,实是般配。不由感叹一声道:“好一对金童玉女。”
第十八章 结仇全真教 凭本事杀人
一套 “玉女素心剑” 施展完毕,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对于杨过会活死人墓武功一事已不再有疑虑。同时也认定杨过与李莫愁之间并无关联,毕竟李莫愁并不会 “玉女心经” 这门功夫。
小龙女反手将剑负在身后,神色清冷地说道:“未曾料到这玉女素心剑法一经施展,竟具如此无穷威力。”
杨过收剑入鞘,对着小龙女说道:“龙师姐,我师父曾说林前辈将毕生所学尽数化在这套武功之中,双剑合璧之下威力巨大。”
“祖师婆婆既已将功法传授于你师傅,料想你师傅必是武功超凡之人。”小龙女未作直接回应,心中却暗自思忖,杨过之师既与祖师婆婆相交甚深,年岁必定颇高,却如何收得这般年少之徒。
“龙师姐,实不相瞒,我师父在两年前就已经离世了。”心中却是想道,如今独孤前辈已是不知仙去了多少年。
这时孙婆婆说道:“少年郎,不知你家中是否还有亲人健在?”
杨过神色凝重道:“家中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在师父仙逝之后,便再无牵挂,现今是在这江湖漂泊,以四海为家。”
“唉!少年郎,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儿,以后你就留在古墓跟龙姑娘做个伴吧!”孙婆婆心中暗自思忖,杨过与小龙女皆是命途多舛之人,让他们相伴于古墓,日后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孙婆婆,古墓禁止男子入内,此乃祖师所立之规,你切不可擅自做主,违背祖训。”小龙女声音清冷。
“哈哈,没事啦,没事啦,我在墓外搭个木屋就好。”杨过见小龙女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心里那叫一个乐呵,只觉自己向龙儿又靠近了一步。
杨过说完,又将手里的“君子”剑递给了小龙女,小龙女伸手接过宝剑,也不说话,转身就进古墓去了,算是默认了杨过在墓外搭建木屋之事。
“杨过小子,你别看着龙姑娘性子冷淡,等以后你接触多了,你就知道她为人是心地极好的。”孙婆婆对杨过说道。
“孙婆婆,那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要多来串门啊!”杨过乐呵呵的说道。
“好,好,老婆子以后每天都来找你叙话,到时候可别嫌老婆子话多。”孙婆婆对眼前的少年人,心里也是多了几分疼爱之意。
杨过就在古墓入口旁,往外十来丈之地,选好位置,开启搭建木屋之举。
杨过化身“光头过”,挥舞着玄铁重剑,运足内力砍伐树木。挑到合适的树木就是一剑击出,树木便应声而断,继而又提剑对着木材一番修整平直,再把修整好的木材扛到古墓旁。
如今杨过功力深厚,他虽身形尚未完全长成,但已然体魄强健。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古墓旁便已整齐堆放着百十根木材。孙婆婆注视着杨过砍伐木材,心中暗自感叹,小杨过这身功夫,竟是已远在龙姑娘之上啊。
杨过便在选定之地,杨过以木为材,以手为器,凭借精准判断,将一根根木材搭建组合。若遇有需要修整,便挥起玄铁重剑,运足内力就一阵劈砍。
日至黄昏时,那木屋在他的手下渐渐搭出了大体的框架。
且说鹿清笃等人,回到重阳宫对着赵志敬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引得赵志敬勃然大怒,发誓要为全真教派找回颜面。赵志敬转身便邀了甄志柄、李志常等几位在全真教中颇有威望的三代弟子,一行十数人由鹿清笃几人引着往活死人墓而来。
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杨过本想安静的搭建木屋,却发现找茬的人已是到了。
“臭小子,这次你死定了。”鹿清笃那嚣张的声音猛地打破了宁静。
杨过扛着木头,头也不回的说道:“臭道士,你是没挨够打,皮子又痒了吗?还敢来找小爷麻烦!”
将木材妥善放置好,杨过打量了一眼,又开口说:“哟,小爷就说你这个小臭道士,怎么胆子肥了,原来是找了几个老臭道士来撑腰啊!”
赵志敬面色阴沉,对着杨过厉声道:“小畜生,你莫要张狂无度,不知天高地厚。贫道与众人来此,你竟还敢这般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肆意嚣张。”
“臭道士,你们全真教的丘处机,王处一那几个臭道士,没有告诉你们,臭道士不能来活死人墓吗?”杨过夹枪带棒,一副街头混混的语气,将全真教数代人皆涵盖于一起骂了。
甄志柄闻言面色凝重,对杨过说道:“小兄弟,我全真教向来秉持正道,在江湖中亦是正道魁首。今日你这般羞辱我全真教,实在是过分了。我等虽以和为贵,但也不容许他人肆意践踏本教声誉。”
“过分?小爷哪里过分了?你们身着道袍,满口仁义道德却行不义之事,不是臭道士难不成还是和尚?”杨过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赵志敬怒目圆睁,向前一步跨出,怒声呵斥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如此无礼狂悖,今天贫道要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你你一番。”
杨过发出一阵狂笑:“教训我?你也配?哈... 哈... 哈....”
又冲着着赵志敬道:“今日,有几个臭道士大言不惭,说要让小爷知道全真教的厉害。你猜,最后他们怎么样了?”
“臭小子,你那是趁人不备,出手偷袭才赢的。”鹿清笃自恃此刻有师门长辈在场撑腰,顿时底气十足。
“臭道士,自己技不如人便是没本事,莫要找这许多借口,小爷今日不过是教你学了个乖。”
杨过又转头对赵志敬、甄志柄等人说道:“臭道士,划出道来,小爷今天陪你们好好玩个够。”
“小兄弟,你今日辱我全真教派,又对我教弟子施以拳脚。难道不应该给我教一个交代吗?”甄志柄为平日里为人待物随和谦逊,全真教上下皆对其寄予厚望,教中将他视作下一任掌门人悉心培养。
甄志丙深知今日之事,关乎教派声誉威望,眼前少年于情于理都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给全真教一个应有的交代。
“甄师兄,不必与他多费唇舌。这狂徒行恶伤人,毫无悔过之意。我等身为全真弟子,自当弘扬正道。当速速将其制伏,施以惩戒,再押回重阳宫。令其在祖师像前长跪思过,以赎其罪。”
赵志敬听闻徒弟受伤,又经鹿清笃等人一番歪曲之辞,已在心中认定是杨过恃强凌弱。故而其言语之间,尽是威严愤怒,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甄志柄闻听此言,微微皱眉,却再未多言。
“臭道士,你这搬弄口舌之能倒是高深。小爷凭本事打人,你奈我何?”杨过一脸挑衅神色戏谑道。
小龙女与孙婆婆闻得外面喧闹嘈杂之声,遂一同行至墓道入口处。赵志敬适才所言,二人皆听得清楚。
“龙姑娘,这全真教的道士许是平日里横行惯了,如今对一少年竟也如此霸道蛮横。”孙婆婆听着赵志敬的话,心中也是不满。
“孙婆婆,全真教如何行事,与我古墓何干?”小龙女神色平静如水。
孙婆婆沉声问道:“龙姑娘,要出手助杨过小子吗?”
“他又非是我古墓中人,为何要管?”小龙女面容平静,神色淡然。
孙婆婆自幼看着小龙女成长,深知其脾性与行事风格。又想起杨过那小子的武功造诣实力高深,不容小觑,当下也是闭口不言。
却说甄志柄见小龙女气质清冷,宛如仙女下凡,一时竟看痴了,瞬间就跟失了魂般,目光盯着小龙女看,再也挪不开。
小龙女觉察到甄志柄投来的目光,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对孙婆婆说道:“这道士好生无礼。”
孙婆婆正欲开口,却听见杨过的声音响起:“喂,你们这群臭道士,再不划下道来,小爷可就不客气了。”
赵志敬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甄志柄,只见甄志柄眼神空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迷离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赵志敬心中冷笑连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后扯着嗓子冲着甄志柄大声说道:“甄师弟,那小畜生要你划出道来呢?”
“啊!什么?”甄志柄一副大梦方醒模样,仿是没有听清赵志敬的话。
杨过早已知晓小龙女二人到来,但看着甄志柄那副令人作呕的痴汉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心下暗道:小爷今日一定要废了你的男根,助你安心向道。
“臭道士,要动手就赶紧,不动手就给小爷滚蛋。耽误小爷搭建房子,小爷拧了尔等狗头。”杨过眼见天色将晚,已是改了主意,再不想拖延。
“好小子,待贫道来会会你。”李志常说完,便拔剑出鞘,纵身向着杨过攻了过去。
杨过身形如电,脚下轻点地面,如鬼魅般欺身向前。运转“玉女心经”中的外功掌法,又将天罗地网势的精髓夹杂其中,对着李志常也是攻了过去。
他的双掌舞动,掌影如网,铺天盖地般朝着李志常笼罩而去。在那一瞬间,李志常只觉眼前一片眼花缭乱,杨过的身影仿佛幻化成了数道,些掌影如疾风骤雨般袭来,让他应接不暇。
李志常心中大惊,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出剑。杨过瞅准时机,身形瞬间欺近李志常身前,手指闪电般伸出,轻轻一戳,正中李志常的穴道。
李志常只感觉身体一麻,手中的剑再也无法握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举着手臂,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
众人见只用了一招,杨过就制住了李志常。赵志敬、甄志柄楞在原地。
小龙女却是对孙婆婆说道:“他施展的天罗地网势,竟使得如此精妙。”
杨过心中只是思索着速战速决,莫要耽误了搭建木屋的时辰。
当即运转“逍遥玄游功”,身形快速闪烁,如闪电般向着赵志敬攻了过去。
赵志敬顿感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不由头皮发麻,已是未战先怯。当即拔出长剑,仓皇出声,“诸位助我,一同出手。”
甄志柄等几位全真教三代弟子,被赵志敬这一声求助惊醒。当即拔出长剑向着杨过攻去。
见杨过已欺身近前,赵志敬施展不开,举着长剑直刺向杨过要害。杨过此时手中并无兵器,就见杨过伸出手指对着长剑上弹出一指,“叮”的一声响,赵志敬就觉一道霸道无匹的力道击打在剑身上,手中抓握不住,长剑脱手而飞。
这时几位全真弟子的长剑已是刺到杨过身后,杨过脚下一动,身形自空中又是一闪,躲开背后刺来的长剑,消失在赵志敬眼前。
小龙女见杨过轻功奇妙,心中惊奇不由说道:“这般轻身功夫,甚是奇异。”
杨过已是欺身到了赵志敬身后,伸出手,一掌拍在赵志敬后背,赵志敬只觉一股巨力在背后推着他向着长剑撞去。
几人眼看杨过身影消失,慌忙间想要收回长剑,可惜为时已晚,只听“噗呲”“噗呲”几声响,长剑便已刺穿赵志敬身体。
赵志敬口吐鲜血,身躯摇晃,眼神中满是震愕与难以置信。他看着那些贯穿自己身体的长剑,目光落在同门的脸上。
那些师兄弟的脸上写满错愕,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们也想不到,手中长剑竟会刺向自己的同门。
杨过收回手掌,脚下发力,身形飞跃,又朝着伊志平扑杀而去。甄志柄的长剑同样插在赵志敬身体之上,眼见杨过向自己攻来,便舍弃了长剑,调动内力挥动拳脚向着杨过攻了过去。
其余几人看着甄志柄空手攻向杨过,也是弃了长剑,各自施展拳脚向着杨过围攻去。
赵志敬的身躯骤然失去支撑力,径直地摔倒在地。鹿清笃目睹此景,一声悲怆的呼喊“师父” 破喉而出,随即朝着赵志敬扑过去。抱着尸体痛哭不已,满心皆是无尽的悔恨。
“龙姑娘,杨过小子使的轻身功夫,好生诡异。”孙婆婆稍显迟缓地说道。
“他这轻身功夫,初瞧仿若扑雀功,可细察之下,又大不相同。”小龙女回道。
杨过凝聚内力于手臂,猛地一拳朝甄志柄击出,拳风呼啸,如裂帛般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刺耳声响。
甄志柄听到那风声,心中猛地一震,他没有料到杨过的内力竟已精湛深厚到如此地步。不敢硬接,他迅速变拳为掌,试图以掌法来卸去杨过这一拳力道。
手掌刚触碰到杨过手臂,一股强劲内劲骤然传来,手臂瞬间被震开。甄志柄中门就此大开,被杨过一拳重重砸在胸口。只见一口鲜血从其口中喷射而出,身体向后飞出数丈,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起不得身。若非杨过未尽全力,只怕已是殒命当场。
就在杨过击飞甄志柄之际,其余几人的拳脚也已攻到杨过身前。
杨过也不躲闪,只是凝神静气,运起全身内力,依照 “蛤蟆功” 的法门运转功法。只见他衣袂内力鼓涨,头发亦随风扬起。一股雄浑磅礴排山倒海般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冲向那几人。
那几人已是来不及反应,便同时被这强劲的内力狠狠撞击在身上,震的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这又是何种武功,好生霸道的内力。”小龙女看向孙婆婆说道。
孙婆婆看着杨过砍伐来的那一堆木材,笑着说:“龙姑娘,倘若杨过刚才用的是那柄黑色重剑,这几个臭道士,怕是早已被一剑一个结果了性命,去见那王重阳了。”
这边杨过却没停下动作,双掌一挥,两道劲气朝着躺在地上的甄志柄射去。口中同时说道:“你以后就安心向道吧!”
甄志柄惨叫一声,昏厥过去。黄白色的物质流淌于地,似是蛋类破碎后内部物质倾洒而出。
第19章 全真寻仇 北斗六星(一)
杨过废掉甄志柄的男根后,目光转向抱着赵志敬尸体的鹿清笃,笑着说道:“臭道士,小爷今天是怎么跟你讲的?”
鹿清笃浑身一颤,说话已是不利索:“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臭道士,小爷今天告诉过你,再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小爷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桀桀桀桀.....。”
说罢拎起鹿清笃的衣襟,左右开弓扇起耳光。一边还说道:“臭道士,让你嘴巴乱说话。”
直到左右两边已是肿胀均匀,鹿清笃那肥胖的脑袋已是形如猪头。杨过方停下动作。
杨过转身看向定在原地的李志常,运起一道劲气射出,瞬间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李志常身躯微微一晃,双脚用力稳住身形,站好身形后满是戒备之色地望向杨过。
杨过冲着李志常说道:“臭道士,你们耽误了我搭建木屋的时辰,那就罚你们今夜把木屋给我搭好。”
李志常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目睹赵志敬被误杀,甄志柄被废,知道眼下形势比人强,不能意气用事,只好照杨过说的去做,以求全真众人安然脱身。李志常心中也明了,即使日后要来寻仇雪恨,也需先脱离眼前困境。
除了躺在地上的赵志敬、甄志柄,其余全真教弟子皆如建筑工匠般,卖力给杨过修起了木屋,而杨过则化身监工,盘腿坐在一旁。
眼见诸事平定,小龙女对着孙婆婆说道:“婆婆,随我入内。”言罢,领着孙婆婆一同踏入古墓之中。
十几个全真弟子转瞬之间沦为苦力。时光悄然流逝,直至半夜时分,在他们的忙碌下,杨过的木屋终于落成。
杨过望着木屋,嘴角上扬,不打算再跟这群人计较。挥了挥手,冲着全真教众人说道:“你们滚吧,要是还敢来找我的麻烦,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运了。”
李志常神色沉肃,领着众弟子,抬着赵志敬与甄志丙,脚步匆匆赶回重阳宫。此刻,他心中犹如压着巨石,两位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位殒命,一位重伤垂危,此事必将在重阳宫掀起惊涛骇浪。
李志常一入重阳宫,径直奔赴丘处机闭关之所。至丘处机面前,他整衣敛容,恭恭敬敬行过礼。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隐瞒,遂将事情始末详细道出。从赵志敬邀众人出头,到之后的冲突中被误杀,以及甄志丙受伤诸事,皆一五一十,据实以告。李志常秉性忠厚老实,叙述过程中,言辞恳切真实,未有丝毫不实与歪曲。
丘处机向来性情刚猛暴烈。当得知门下后辈弟子前去寻仇却反遭死伤之事后,怒容满面,忍不住呵斥道:“尔等实在无用!数名三代弟子联合起来,竟连一少年都无法制伏!” 内心深处,不禁暗感叹如今全真教门下弟子,是一代远不及一代。
全真六子皆于此处闭关,潜心研习 “天罡北斗七星剑阵”。甄志丙乃师兄弟几人内定的下任掌教,丘处机自不能擅自决断,遂领着李志常前往拜见掌教马钰及诸位师弟。
等见着其他几位师叔师伯,李志常又一次将事情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
马钰听后,皱眉问道:“志常,你可知那少年来历?”
“回师伯,弟子不知那少年来历底细,弟子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李志常垂首,恭敬作答。
丘处机沉声道:“那人年岁不大,却身负有如此高深武功,想来师承之处绝非寻常门派。”
王处一却是肃然说道:“不论他是何来历,既羞辱我教众人,又伤我教弟子,此事不能不了了之,须得让他给个交代。”
郝大通颔首赞同道:“我教若不追究,教中弟子恐会认为我等怯于那少年。”
马钰看向李志常,问道:“志常,你方才说那少年罚你等在活死人墓前为其搭建木屋?”
“是的,那少年说是我等耽误了他建屋的时辰,故而罚我等。”李志常如实回禀。
马钰若有所思,喃喃道:“怪哉!那活死人向来是生人勿近,如今却容那少年比邻而居,莫非那少年与活死人墓有什么渊源?”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殿内气氛一时凝重非常。
孙不二神色凝重,沉声说道:“莫非活死人墓在外间还有传人,此次归来是为给那龙姓女子助力?”
她又看向李志常,问道:“志常,你们在那活死人墓可曾见到那龙姓女子?”
“啊?回师叔,弟子等见到在墓道入口处有一老一少两位女子。甄师兄好像是因多看了那龙姓女子几眼,便被那少年废去了男根。”
郝大通听闻,怒哼一声:“哼,这小子竟如此狠毒,不过是多看几眼就下如此杀手?这行径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区别?”
“志常,你所言可是实情?那活死人墓中的人,当真没有帮助那少年?”马钰身为掌教,自是要查清各种来由。
李志常恭敬回道:“回师伯,确实只有那少年一人动手,活死人墓中的龙姓女子与那老妇只是在一旁观看,并未参与。
丘处机神色凝重,沉声说道:“你且详细说说与那少年交手的经过。”
李志常低着头惶恐地回答:“师父,那少年出招极为迅猛,仅是使出一招便将弟子制住。”
丘处机继续问道:“那你可曾看出那少年武功的来路?”
“那少年施展掌法之时,弟子就见眼前出现无数掌印,他仿若化身数道身影,弟子瞬间失去攻击目标,随后就被他点中了穴道,并不曾看出他的武功路数。”
马钰脸上神色凝重,又问道:“志常,志敬究竟是如何被同门所误杀,你详细说来。”
“弟子遭其制住后,那少年旋即飞身攻向赵师兄。赵师兄示警诸位师兄弟合力擒下那少年,诸位师兄弟拔剑围攻。但那少年身法诡谲异常,弟子未及看清他如何击飞赵师兄手中长剑,就见他瞬间便现身在赵师兄背后。诸位师兄弟收剑不及,剑刃便已刺入了赵师兄身躯。”
李志常回想起方才交手的瞬间,并未有何隐瞒,只是他的视线被赵志敬身体所挡,却是没瞧见杨过拍在赵志敬后背的那一掌。
“唉,志敬是命里该有此劫啊!”马钰叹道。
其他几位也是黯然,被自己同门师兄弟误杀,倒不能全怪在那少年身上。
“那你可知,赵志敬缘何要去寻那少年的麻烦?”马钰忽又问道,声音中带着探寻之意。
“此中缘由,弟子并不知晓。只是听闻似是赵师兄座下的几名弟子与那少年有甚纠葛,至于个中详情,弟子实在不清楚。赵师兄只说让我等前去相助于他。” 李志常语气恭敬地回答。
“掌教,志敬死于我教人之手,此事可暂不追究,然而他无端废去志柄之事,却不能轻饶。” 丘处机面色凝重,虽知晓赵志敬之死与杨过相关,却也无法将其怪罪于杨过。但甄志丙乃六人精心培育的下任掌教之选。倘若此时无所作为,那全真教必然会遭受世人耻笑,威严扫地,沦为江湖中的笑柄。
郝大通微微点头应和,说道:“邱师兄所言极是。若不向那人讨要说法,我教弟子遭此毒手,教中却不为其出头,日后我全真教必遭他人诟病。”
王处一轻抚胡须,沉声说道:“少年人争强好胜之心虽可理解,但小小年纪出手就这般狠毒,实是有违人伦。说不得要将其带回我教中,加以引导教诲,使其明悟是非善恶。”
这话要是让杨过听见,少不得又是一番嘲笑。毕竟此时全真教的地牢里还有四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人。(被周伯通擒回关押的彭连虎、侯通海、灵智上人,沙通天四人。)
众人神情肃然,皆觉此事需谨慎处理,只是诸人却是忘了去寻鹿清笃将事情彻查清楚。
正当几人于厅中商议杨过处置之法,气氛凝重之时。一名三代弟子匆匆而入,抱拳躬身,神色肃然道:“掌教,各位师叔,甄志柄师兄已醒,此刻正在外求见。”
厅内众人闻得禀报,皆微微一怔,片刻沉默后,掌教马钰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马钰望着被弟子抬入殿中的甄志丙,微微叹气,目光中满是忧虑。此事对甄志丙打击巨大,他内心暗自祈愿,只盼甄志丙莫要因此而丧失了向道的决心。修道一途,本就诸多艰难险阻,如今又逢此变故,实在令人忧心。
“志柄,既已负伤,当下你安心调养就好,诸事待你伤愈之后再议也不迟。” 马钰言语中满是关切。
甄志柄挣扎起身,对马玉说道:“掌教,弟子所受之伤并无妨碍,既已出家向道,过往种种皆如云烟。弟子恳请掌教,莫要因弟子之事前去找那少年寻仇。”
甄志柄回想起与杨过交手时被其内力震开手臂的情景,深知自家师叔与师父绝非杨过对手,此事若再深究下去,恐会给全真教带来更多祸患。
“志柄,你这般言语究竟是何意?”马钰问道。他知自家弟子的品行,相信甄志柄不会毫无缘由说出这般话语。
“那少年武艺高强,内功深厚,恐在诸位师叔之上。他与我等师兄弟交手之际,已然手下留情,否则我等断无可能归来。” 甄志丙本欲劝诫诸位师叔莫要再去寻杨过麻烦,以免有所损伤。
可他低估了师叔们对颜面的看重。
丘处机怒目圆睁,厉声道:“志柄,你言语失当,我教为正道之首,威严不容轻犯,岂容你这般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
“我等倘若对此坐视不管,外界之人定会认为我全真教畏惧一个少年,如此一来,岂不是平白跌了我教颜面。”郝大通也是声色俱厉地怒斥甄志柄。
在郝大通心中,全真教的声誉与威望重如泰山。
甄志丙郑重地继续劝说道:“郝师叔,那少年仅用一招,便震得几位师弟吐血后倒飞而出,其实力不容小觑。”
“一招便震飞数人?”丘处机目光如炬看向李志常,质问道:“志常,你先前为何未提及那少年一招震飞数人的事情?”
“丘师叔,此事不能责怪李师兄。当时他位于原地不能动弹,而那少年出手又极为迅速,以那般情况,想必也是无法看清。”甄志柄替李志常开脱道。
马钰抬手示意,而后说道:“诸位师弟,依志柄所言,那少年武艺高绝,不容小觑,我等切不可轻视于他。但他出手重伤志柄一事,势必是要给我教一个合理交代。”
“是极,是极。”几人附和道。
甄志丙见掌教已然下了决断,深知再劝无用,便不再多言。
丘处机对着马钰提出建议:“掌教师兄,不如我等六人一同前往,会一会那人。我等六人施展阵法,想来制服此人应是不难。”
“如此甚好,倘若他确有悔改之意,当将其带回教中,悉心调教数年,务必要引领其步入正途。”王处一沉声说道。
马钰神目光缓缓扫过诸位师弟,沉声道:“既如此,诸位师弟,明日我等六人便一同前往活死人墓,去会一会那少年人。”
杨过并不知晓全真六子已然下定决心要维护自身颜面。此时,他正忙着卸去马鞍,而后将缰绳松开,给予那匹马儿无拘无束的自由。
而全真六子终究是过度自负,高估了自身能力,未能正确估量杨过的实力。
天方亮时,杨过闭目凝神盘坐在木屋中,打坐调息。玄铁重剑放在身旁。自他出手废了甄志柄,心中便十分清楚,全真教必定会再度前来寻仇滋事。
杨过陡然间双耳微微颤动,双眸刹那睁开,沉声道:“来了。” 随即便见他导气归元,握着玄铁重剑长身而起,步出木屋,来到了外间空旷处。
杨过双手撑住剑柄,将重剑伫立在地。目光静静地看着全真教众人走来的方向。
全真六子尚不知晓,杨过在他们毫无察觉之时,早已发现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待他们行至近处,视线中渐显现出一位身前伫立着大厚黑剑,身着青衫的少年身影。
自全真六子现身后,杨过便暗里仔细打量,这六人功力深厚、气息内敛,实力不低。
丘处机目光紧盯着杨过,一见到杨过便以严肃的语调问道:“少年人,就是你出手重伤我教弟子?”
闻言,杨过面露不屑,说道:“如果你说的是昨天晚上的那几个臭道士,那就是我做的咯。”
“你为何出手要这般狠毒?”丘处机严词质问道。
“老道士,你可别弄错啦!” 杨过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这可是在帮他安心向道呢。”
郝大通听闻这话,面色一沉,呵斥道:“纯属一派胡言乱语。残害他人躯体,却还敢妄言是助人之举,实在是荒谬绝伦,违背天理人伦,真是岂有此理!”
杨过咧着嘴说道:“那臭道士,管不住自己那点事儿。我出手帮他废去了那杂念的根儿,这可不就是在助他一心向道?说不得以后他还能得道成仙呢!”
马钰向前走出一步,负手而立,一袭道袍随风微动,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尽显一派掌门之风范。沉声对杨过说道:“少年人,莫要再强词夺理。我全真门下若有弟子犯错,自有教中门规惩处;若我门中弟子与人比斗落败被打,那是其技不如人。然你出手实是过于狠毒,今日,你务必给本教一个说法。”
杨过不屑大笑,说道:“哈...哈...哈…你们全真教还真是有趣啊!竟然连事情的缘由都不问,便跑来向我讨要说法。难不成,你们以为我是不会杀人吗?”
“少年人,你师承何处,你家长辈何在?”刘处玄也是适时开口。
“你莫要再强词狡辩,你重伤我教弟子,此乃确凿之事。”孙不二也出言道。
郝大通开口说道:“我教那已逝去的弟子,乃误伤于本教门人剑下,此事我教不再追究。但你重伤我教弟子一事,不能就此作罢,需得要有个说法。”
“你们这些老道士可真是有意思!之前那死道士啥都不问就想治罪于我,现在又来几个老道士。怎么着,你们全真教就光会欺负人,还不准别人还手啦?”
杨过目光冷峻的看着全真教众人,几番被全真教诸人滋扰,此刻心中愈发恼怒,不由再度想起了当年在全真教的遭遇,顿时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口中也是毫不留情的说道:“我再三手下留情,你们这些臭道士却一次次跑来寻我麻烦,看来今日不送几个去见王重阳,这事儿是没法消停啦!”
“少年人,看来我今日等定得将你擒回教中,予以管教,如此方能引你步入正途。”王处一这时开口说道。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若不加以管束,日后恐成大患。他身为全真教之人,有责任纠正此等 “离经叛道” 之举。
“真是笑话!我可不是你们全真教的人,哪里用得着你们来操心?再说,你们这些臭道士有那本事把人教好吗?”杨过稍作停顿后,眼睛看向丘处机,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我说的对吗?丘道士。”
丘处机闻言顿时语塞。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微微颤抖。双眼之中满是愤懑,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 “你” 字,后续的话语哽在喉间,再也无法说出口。
全真六子心中明白杨过提及的是丘处机弟子杨康之事,心下不禁暗自疑惑,此少年究竟如何得知这等往事。
马钰此时说道:“少年人,我等今日前来,并非与你玩笑。你莫要再左顾而言他。你重伤我教弟子一事,今日定要给出一个交代。”
杨过刚欲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王重阳的徒子徒孙们倒是长本事了。一干长辈,竟联合起来为难一位少年,全真教这威风,当真是名不虚传。”
杨过闻言,知道是孙婆婆到了。
第20章 全真寻仇 北斗六星(二)
“原来是古墓派的道友。”马钰表情肃然地望向来人,出声说道。
孙婆婆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语气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抵触与疏离,对着马玉说道:“老婆子可不敢与你全真道士以道友相称。”
郝大通对孙婆婆道:“今日所为之事,乃是我等与这少年之间的纠葛,你古墓中人无需牵涉在内。”
孙婆婆目光注视着郝大通,问道:“尔等全真道士,如今已兵临我古墓门前。这般情形,你还敢说与我毫无关联?”
马钰不想活死人墓中人卷入今日的纷争,也是出声提醒道:“孙婆婆,今日此间之事,你插手其中恐非明智之举,还是莫要卷入为好。”
杨过接过话茬对马钰说道:“好啦,你们这些臭道士,不就是想仗着人多来欺负我嘛。想逼我就范,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孙婆婆出言告诫道:“杨过小子,全真教道士虽行径不佳,但也算是有几分本领在身,你可莫要托大。”
“婆婆放心,就这几个歪瓜裂枣、几条臭鱼烂虾,可还不够我打,你安心在旁边看着就好。”
说完杨过又看向了丘处机,出言说道:“臭道士,我几次三番被你们这些臭道士滋扰,今天若是不让你们付出点代价,日后传到江湖上,岂不让人以为我好欺负?”
“噢!差点忘了,你们全真教惯用伎俩就是一个人打不过就一群人上。今天你们是一个个来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
不待丘处机出声,身为掌教的马钰已是答道:“既然如此,倘若今日我等众人获胜,你随我等前往本教三年。三年期满,自会放你离去,恢复自由之身。你意下如何?”
杨过听闻马钰言语,心中怒火升腾,他不曾想全真教众人竟是怀揣着这般心思。当下对马钰说道:“臭道士,你全真教真是好大的脸面?三番五次来挑衅于,如今还想着关押我三年,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王处一却是神色一凝,说道:“并非关押,此举乃是为引你走向正途。”
杨过讥讽道:“臭道士,你莫要拿我当三岁的孩童,这话你自己信吗?”
丘处机闻那少年连连出言辱及教门,心中怒火升腾,面色铁青,双目圆睁瞪向杨过,厉声道:“小辈,你这般口无遮拦,肆意讥讽我教,今日贫道便要瞧瞧你究竟有何本领,竟敢如此放肆。”
杨过将玄铁重剑握在手中,对着丘处机道,“丘道士,你是要单干还是带着你的是师兄弟一起上?我怕不小心便把你给打死了。”
“大言不惭,今日贫道就会你一会。”丘处机此刻已是怒火攻心。
言毕,便拔出长剑,身形如电,瞬间向杨过攻去。剑风呼啸,似有千钧之力。
杨过随手挥剑一撩,荡开丘处机刺来的长剑,口中说道:“牛鼻子老道,今日我跟你等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丘处机一击不中,又闻得杨过欲决生死之语,怒容稍敛,沉声道:“竖子好胆,今日贫道便成全于你。” 话音落下,只见丘处机身形闪动,又朝杨过攻去。
与此同时,马钰等人见丘处机攻向杨过,五人也是飞身而出,各占方位,摆出“天罡北斗七星剑阵”,瞬间将杨过围在当中。
杨过见状,神色不改,不屑地笑道:“倘若是你们七人皆在,布下那完整的剑阵,或许还需耗费些心力应对。但如今就凭你们这残缺不全的‘北斗六星阵’,不过弹指间可破。”
杨过口中说着话,手上却是不停。又挥剑撩开了丘处机的长剑。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专门克制破解全真剑法,丘处机的剑招在杨过看来破绽百出,自是轻松化解。
“我郝大通今日倒要见识,你有何能耐,破得了我等阵法。”
谭处端离世后,如今六人布阵,向来是由武功高强的丘处机与马钰二人相互弥补空缺之处,但威力相较七人成阵之时已是远远不及。
杨过手中凝劲,一道劲气如矢般向郝大通急射而去,同时运起内力灌注于手中重剑。他舞起重剑,那重剑在其手中仿若有千钧之力,携着雄浑气势朝着郝大通劈去。
马钰、丘处机等人见势,急忙挥剑上前。或攻向杨过,试图打乱他的攻势;或则提剑为郝大通格挡,剑势交错间,剑气纵横。
郝大通忽闻一阵剧烈的破空之声,心下大骇。他即刻运劲于足,身形闪动,疾速往一侧挪移。然而,那凌厉劲气如影随形,瞬间击中他的手臂,径直洞穿而过。郝大通身形一晃,人在空中惊呼:“弹指神通!”
杨过一击得手,劈向郝大通的重剑,却被数柄长剑格挡一下,这一阻,攻势就慢了半步,被郝大通躲了过去。
那格挡的的几人只感觉一阵浑厚如山的巨力,排山倒海般劈在长剑上,若非是数人联手,只怕手中长剑此刻已是再握不住。
这时,马钰、丘处机已是攻到近来,杨过却仿若背后长有双眼一般,并未回头,当即运转体内功法,施展“逍遥玄游功”使出一个旱地拔葱之技,身形瞬间拔地而起,跃至数丈高空,避开刺来的剑招。
全真教几人只觉眼前一晃,便失了杨过踪影。杨过右手执着长剑,左手对着王处一接连射出几道劲气,便扬剑劈向孙不二。
“好一个声东击西。”观战的娑婆沉声道。小龙女这时亦是闻声而来,与孙婆婆站在一处,远远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王处一听着那极速射来的尖锐破空之声,面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调动内力,施展出独门功法,身形如电般向后疾退。
“小心!” 马钰与丘处机同时高呼出声,声音中满含急切与担忧。只是晚了半拍。孙不二心中警兆骤生,只觉眼前一道黑光如闪电般朝着自己迅猛劈砍而来。
转瞬之间,杨过便已伤了郝大通,又击退王处一,六人仅余四人。
杨过手中重剑轰然劈下,带起一阵尖锐暴鸣,如雷音呼啸,直逼孙不二。马钰与丘处机见状,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提剑飞掠而来救援。
三人同时举起长剑,全力抵挡杨过这凌厉劈砍的一剑。处于三人中间位置的孙不二,只觉双臂猛地一震,一阵剧痛袭来,随后麻木之感席卷,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在那巨大冲击力下向后滑出数丈之远,胸口处气血如翻江倒海般激荡,喉头中涌起一股腥甜,几欲喷出。
马钰与丘处机二人遭受那强力一击,身躯猛地摇晃,重心顿失。刘处玄见杨过攻向孙不二,丘处机、马钰二人前去援助,也是使着手中长剑从背后向杨过攻来。
远处王处一,郝大通也是迅速回归原位。
杨过再度一击得手,伤了孙不二,此时他察觉背后风声骤起,便弃了孙不二,转身面对背后来袭之敌。左手却是内力灌注,一拳轰向丘处机胸间;右手持剑,对着刘处玄刺来的长剑,一拨一撩,引着刘处玄长剑径直向马钰刺去。
丘处机与马钰二人此刻正处于重心尽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丘处机仓促间本能地抬手格挡。杨过此时处于以寡敌众之境,自是全力施展,出招毫无保留,且他如今功力已然远在丘处机之上。
杨过挥出的拳头,裹挟着一阵暴烈鸣声,如狂风呼啸而去。丘处机先机已失,根本无力抵挡,虽勉强卸去几分拳力,但仍被杨过一拳击中胸口。被杨过这一拳砸得肋骨断裂数根,顿时气息紊乱,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好在没有当场丢了性命。
这边马钰见着刘处玄的长剑刺来,无暇顾及掌教的威仪,只是俯身贴地,就地疾速一滚,躲开了凌厉的剑势。
刘处玄察觉长剑失了准头,心中陡然一惊,欲将手中长剑撤回。
杨过又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在击飞丘处机的刹那,足底猛地一蹬,身形如电,瞬间闪至刘处玄背后。他手中玄铁重剑一横,携千钧之力猛地拍向刘处玄后背。
与此同时,郝大通强忍手臂剧痛,与王处一一同挥剑朝杨过攻来。
另一侧,孙不二和丘处机强咽下喉头间的血腥,亦起身再度攻向杨过。
这几位皆是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之人,深知此刻若再乱了阵形,无法结阵御敌,败亡便只在转瞬间。
可刘处玄终究是慢了一拍,待他欲发力移动身形时,玄铁重剑已如泰山压顶般重重砸在他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仿若能摧毁一切,直砸得他口喷鲜血,整个人飞出十余丈,重重摔落在地,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其余五人见杨过一剑砸飞刘处玄,纷纷惊呼 “师兄”“师弟”,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杨过身形陡然回转,再度朝着郝大通迅猛攻杀过去。趁你病,要你命,郝大通此刻正处于劣势之中,无疑是最为合适的攻击目标。
此时全真六子之中,仅余马钰、王处一二人暂且安好,其余四人皆已负伤。刘处玄更是伤势严重,生死未卜。
马钰心中已是惊骇万分,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的武力竟如此惊人,一身气力更是刚猛无比。其功力深厚程度远超自己想象,仅在这几个回合之间,便将己方的阵法冲击得七零八落。
马钰深知眼下局势危急,当下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运起全身劲力,放声长啸。那啸声之中蕴含着他深厚的真气,仿若汹涌波涛,鼓胀开来。林中飞鸟被惊起,四散而飞。啸声冲破云霄,直朝着重阳宫方向传去。
丘处机等人亦明白马钰的用意,当下也跟着一同发声长啸,一时间几人啸声交织,在山林间回荡,向着重阳宫传去。
杨过却是身形如电,刹那间欺身逼近郝大通,重剑挥动,卷起惊爆之声,直刺向郝大通胸膛。同时左手提聚内力,一道劲气自手中呼啸而出,如离弦箭矢般,裹挟着锐不可当之势,径直射向王处一。
郝大通手中长剑奋力挥舞,全力抵挡重剑之威,艰难地将其荡开。
还未及喘息,杨过已是左手化掌,携排山倒海之力,轰然劈向郝大通胸口。掌风呼啸而至,重重劈在郝大通胸口,直劈得郝大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如向后倒飞出数丈,轰然倒地不起。陪着刘处玄作伴去了。
王处一耳听劲气破空之声乍起,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回剑,脚下生风身形如疾风般向一侧闪躲。
马钰、丘处机、孙不二,三人目睹郝大通被杨过击飞,面色骤变,心内大惊。当下三人也是毫不犹豫,齐齐纵身而起,如苍鹰扑兔般,向着郝大通飞掠而去,欲施救援。
小龙女注视着场中杨过与全真众人激战的场景,神色平静地对孙婆婆开口说道:“孙婆婆,他的武功造诣恐怕已超越了师父。也难怪祖师婆婆当年会与他的师父相交莫逆,情谊深厚。”
小龙女于此时,对昨日杨过所说独孤求败与林朝英相交莫逆一事,内心又增添了几分信服。
“龙姑娘,昨日老身目睹杨过小子砍伐树木,便察觉他的武力甚是惊人。现今有他在古墓守护,想来姑娘可免去诸多尘世纷扰。”孙婆婆对小龙女说道。
小龙女神色清冷,面容淡漠,轻启朱唇说道:“我的事,自当由我,何需他人相帮。”
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种遗世的独立,似一切皆无法让她心绪波动。
全真四子将杨过围在当中,却是不再出手。马钰心中暗忖:今日我全真教怕是遭遇大劫,倘若再这般争斗下去,我等六人恐将性命不保。如今只盼望靖儿听到啸声,能迅速赶来驰援。心中亦懊悔不迭,竟是未曾邀郭靖一同前来这活死人墓。
在重阳宫深处,郭靖正于静室中打坐调息。
郭靖并非是天资聪颖过人之人,然而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毅力与日复一日的不懈修炼,方有了如今这身卓绝的武功。是以每日里,大多数光阴皆用于潜心苦修。
郭靖在静谧之中打坐修炼,听到外间骤然传来数道呼啸声,猛地从入定中惊醒。
心中想道:全真教数位道长同时发出这般示警之声,定是重阳宫遭遇了强敌来犯。如今我既身处教中,便有责任护全真教周全。
第21章 全真寻仇 北斗六星(三)
只说全真四子把杨过围于中央,便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此时,四人心中皆存着一个想法,那便是尽量拖延时间,只期望郭靖能够尽快赶来相助。
郭靖闻听众人啸声,暗道如此啸声实不寻常,定是有大事发生。当即施展轻身功法,身形如电,向着那啸声来源之处疾驰而去。
眼见马钰、丘处机等四人已然罢手不再出击。而杨过却是更换了少年身躯,受这血气的影响,是以此时怒气未消,心中并无休战之意。他有前世的教训在,深知今日若是不给这几人教训,日后栖身于古墓,必将会受其滋扰纠缠。
当下长剑一横,脚下微动,施展出 “逍遥玄游功”,身形如电般朝着马钰迅猛扑去。
马钰心中暗暗叫苦,眼见己方已伤了四人,而眼前少年毫无罢手之意。郭靖此刻又尚未赶到,当务之急是保全众人的性命。
当下马钰放声对杨过说道:“少年人,先勿动手,你且先听我一言。”
杨过闻言,止住身形,神色冷峻道:“臭道士,你有何遗言要说?”
杨过此时并不知晓,这是马钰拖延时间之举,亦不知郭靖此时就在重阳宫,正在朝着古墓赶来的途中。
马钰想带着全真众人不失体面地安然离去,可内心的骄傲又让他难以彻底放下身段。
他沉声道:“今日是我教输了,我等就此退走,日后我教定不再来寻仇,你意下如何?”
杨过声音冰冷的回应道:“笑话,你当我是泥捏的菩萨,你想拜就拜?”
“今日若不让你等留下些物是来,此事不可能就此揭过。”
丘处机却是硬气,昂首挺胸道:“今日我等确是技不如人,输便是输了,你莫要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孙不二道:“今日我等就此离去,此后彼此相安,互不侵扰。”
杨过闻听二人说辞,不由又是大笑:“你们这些臭道士,当真是有趣的紧。你们胜了,便要拘押我三年,如今是我赢了,你们却想就此罢手,任由你们全身而退,这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难不成你全真教,还能将这世间一切好事尽皆占去?”
王处一沉声说道:“少年人,我等今日败于你手,乃是我等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如今我教两位师兄更是重伤于你手,你却依旧如此不依不饶,莫不是真要跟我教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方肯罢休不成?”
杨过嘴角翘起,指着地上的郝大通、刘处玄讥笑道:“鱼死网破?臭道士,你还真是看得起地上那两条死鱼?”
孙婆婆听得杨过此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杨过小子,当真是嘴下不饶人。”
“我等几人已是认栽,少年人,不知你要如何才肯罢手?”马钰道。
马钰心中知晓,此刻万万不能再激怒眼前少年,万一这少年再度发作暴起伤人,就得不偿失了。
“臭道士,你这话倒是说得中听。我也不为难你们,但你全真教行事莽撞,不辨是非曲直,几次三番上门来找我的晦气,今日你等六人各自留下一条手臂算作惩罚,此事便就此揭过。”
丘处机怒目圆睁,大怒道:“此等要求,贫道断无应允之理。” 他心中愤懑难平,废掉一条手臂,这对他而言与取他性命无异。言罢,他身上长袍微微颤动,彰显着内心的怒火。
杨过也不言语,手臂微微一抖,一道雄浑劲气骤然迸发,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空气,携着尖锐的呼啸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丘处机迅猛射去。
马钰没想眼前这少年竟这般杀伐果断,一旦动手便又是毫不留情。
丘处机闻得风声乍起,即刻运劲于足,侧身闪躲。那凌厉劲气呼啸而过,虽将道袍击穿,所幸并未伤及身体。然而此一击之威,令丘处机心中大为震撼,冷汗不由自主地渗出。
马钰神色凝重说道:“少年人,你所提要求甚是严苛,我等确实难以应承,你不妨另择他事。”
且莫说全真六子变为独臂之人,若此等情形当真发生,江湖之中必将谣言纷起、蜚语满天。堂堂全真教六位高人,变成独臂之躯,于武林之中岂不是贻笑大方?到时必成天下人茶余饭后之笑柄,徒令全真教蒙羞受辱。在马钰想来,此事绝无可能答应。
杨过面色冷峻,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冷笑一声说道:“臭道士,我可不兴与人还价,不答应也行,那这世间从此再无全真六子一说,以后就叫全真五子好了!”
杨过在心中思索,此事初始之时,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在江湖之中行走,难免会有磕碰摩擦发生,自己当初出手惩戒鹿清笃等人时,已是手下留情。
但全真教众人却妄图凭借其教派之势,行欺人之举,两次三番前来寻仇滋事。若是自己武功低微,向他们低头求饶,那全真教众人又会是何种姿态?
“你...”丘处机闻言顿时气结,满心的话语都噎在喉头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要动手就别那么多废话,今日可还没打尽兴呢!”
杨过转头看向马钰,笑问道:“怎么样,臭道士,你选一个吧!”
“少年人,听你言语间的意思,那是再没有协商转圜的余地了吗?”马钰声音低沉地再次问道。
“不错,我给过你们机会,现在我再给你十息,怎么选你自己挑一个。否则,十息之后,小爷就送你们去见王重阳!”
四人目光交汇,凝重而坚毅,微微颔首后,心中已有定夺。
马钰沉声道:“既如此,今日,我等四人,即便要拼着身死道消的代价,亦不能就此辱没了本教威严。”
随后又看向三位师弟妹,神情庄重地说道:“三位师弟,今日本掌教决策有失,致使我等遭遇强敌。如今,为护我教声誉,诸位需拼尽全力,拖住此人,以待强援。”
三人面容沉静,恭敬稽首,齐声应道:“我等尊掌教令谕。” 话语中透着决然与坚定。
杨过心中暗自冷笑,心想这全真教竟还妄图有强援相助。
“时辰到了,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便运转 “逍遥玄游功”,身形如电般闪动,手中玄铁重剑高高扬起,携千钧之力朝着距自己最近的王处一猛劈而去。
重剑划破虚空,风声猎猎作响,仿若黑色的流光裹挟着无尽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当头袭向王处一。
与此同时,全真教的四人此时皆是抱定拼命之决心。
马钰与丘处机等三人并未前去救援王处一,而是紧握手中之剑,各自飞身径直向杨过攻去。他们此刻所用的,正是不顾生死、以命相搏的打法,每一招一式皆毫无保留。
四位武林前辈与一位后辈少年对峙,本就已是以众欺寡,如今又采用这般打法。此事若传扬出去,全真教必声誉受损、颜面无存。
然而此刻四人已无暇顾及其他,眼前局势危急,若不拼死相搏便只有殒命一途。
观战中小龙女声音清冷地说道。“全真教道士的行径实在令人费解。六人围攻一人,反倒做出一副他们全真教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样。”
马钰与丘处机二人,自左右两侧,以凌厉之势,持剑攻向杨过;孙不二身形疾动,手中剑走龙蛇,直逼杨过后背要害之处。
若六人从一开始便采取这以命相搏的打法,杨过断无可能数次得手。如今仅余四人,战斗力已远不及初始之时,又怎能发挥作用取得成效。
眼见杨过身形刹那间便已逼至近前,王处一心中陡然一惊。他知杨过功力远胜自己,当下不敢贸然接招,施展 “金雁功”。其足尖一点,内力灌注于双腿,一个纵身向上跃起,刹时身形便拔地而起达数丈。
此刻王处一心中稍定,暗自得意,这般情境下虽难以正面抗衡,但如此闪躲,应能避开少年的攻击。
杨过见王处一向高处跃起,他也于空中再度凝聚内力,御风而起,身形也向着高处拔起数丈,瞬间便是到王处一上方。
杨过于空中发出一声大喝:“臭道士,给我死来!”
言罢,手持长剑,裹挟刚猛劲道,朝下方王处一的头顶直刺而下。
王处一被那声大喝惊醒,他目光中满是惊愕,从未目睹过这般奇异诡谲的轻功身法。心中满是疑惑,为何在转瞬之间少年竟已至他头顶上方。
丘处机与马钰二人,只觉杨过身形陡然向上蹿升,紧接着抬眼望去,只见杨过仿若悬浮于半空之中。二人心中震惊莫名,从未见识过如此高深莫测的轻身功夫。竟似御风临空,且在滞留空中之时竟还可再度发力,身形仿若鬼魅般难以捉摸。
当下二人冲着王处一大声呼喊:“师弟,速速下坠躲避!”
二人同时运劲于足,紧握长剑,施展出 “金雁功”。瞬时,二道身形拔地而起,如苍鹰扑兔一般,朝着正俯冲攻击而来的杨过疾速刺杀过去。
杨过左手猛地伸出,向着跃起身形至空中的马钰当头就是射出一道劲气。
全真教的 “金雁功” 虽能使人高高跃起,却无法在空中进行左右横移闪避。
马钰察觉到那劲气如利刃般破空袭来,却因在空中无处借力而无法躲闪。马钰当机立断,果断撤去功法,身形如坠石一般从空中直直落下,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丘处机目睹此景,目眦尽裂,双眼通红似血。
杨过见王处一落地脱逃攻击范围,马钰自行摔落。他猛地收起重剑,双脚相互轻点,身形一转,向着丘处机挺剑直刺而去。
丘处机正是全力施展功法高跃之际,其力道尚未用竭,便毅然举剑刺向杨过。杨过则将内力尽数灌注于玄铁重剑,两剑相触,刹那间,“叮” 的一声金属脆响震彻四周。
丘处机顿时只觉一股仿若山岳崩塌般巨力,轰然砸落在自己的长剑之上。他的手掌虎口剧痛,手中五指再也抓握不住,只听 “嗖” 的一声,长剑脱手而飞。
丘处机心中大惊,顿时面色如霜。
而杨过趁两剑相交之机,将丘处机当作借力之处,猛地一脚踩踏在其胸口。
丘处机此时身处滞空之中,无处借力,又遭一脚踩在胸口。受伤断裂的肋骨被牵扯,气息瞬间消散。被杨过一脚踩得身如坠石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砰” 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显然是已遭受重创。
杨过借这一脚之力反弹,于空中再度翻身,手持玄铁重剑,气势汹汹又朝孙不二杀去。
王处一落地,目睹丘处机重伤倒地,见杨过又攻向孙不二,当下也毫不犹豫持剑杀向杨过。
马钰摔落之后,内息紊乱,周身疼痛。他狼狈爬起,迅速运功调整内息。
却见着丘处机喷血跌落之景映入眼帘,又见杨过攻向孙不二,他心中焦急恼怒,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然而,马钰毕竟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江湖老人,当下迅速稳住心神,毅然举剑向杨过杀去。
孙不二本是剑指杨过后背发动攻击,可杨过纵身一跃,向高处去追杀王处一,她眼前瞬间便失去了杨过的身影。直至王处一向下坠落躲避之时,她才察觉杨过已身在高处。
再见着杨过一脚将丘处机踩下,身形迅速转换,朝着自己凌厉攻来。孙不二也是毫不迟疑,举剑迎向杨过。
此时王处一在杨过身后,孙不二在其前方,两人呈前后夹击之势。而马钰从一侧迅速逼近,向着杨过杀来。
场边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目睹杨过施展那轻身功法,身形恰似鬼魅,飘忽难测。二人皆是惊叹不已,只道这天下间,怎的竟有如此奇绝高明的轻功身法。
此时,杨过身处三人夹击的困局之中。只见他身形陡然侧闪,如鬼魅般快捷,手中重剑寒光一闪,迅猛地刺向侧方的马钰。
孙不二与王处一二人,目睹杨过攻向马钰,立刻回身收剑,同时运转内功心法,再度向杨过攻去。
杨过已变为前后受敌之势,又因他方才突然变招,后方的孙不二和王处一转成了追击态势,已是落下了身位,失了先机。
马钰却是神色骤变,心中大惊,手中之剑刹那间舞动而起。使出一招 “五气朝元” 剑法,携着雄浑内力施展开来,剑气纵横交错,如一张密织之网,向着杨过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杨过见马钰施展全真剑法,心中泛起一丝喜意。随即将内力灌注于玄铁重剑之内,玄铁重剑剑身一斜,往上猛地一撩。“叮” 的一声清脆碰撞声响起,马钰手中长剑被这震荡之力弹开。
杨过手中之剑并未撤回,复又向着前猛地一刺。马钰剑招已破,手中长剑又被强力荡开,此刻招式用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见杨过重剑裹挟着呼啸风声再度刺来,那凛冽风声灌入耳中,马钰心下一凛,急忙调动全身内力,横剑于身前抵挡这一击。
又是“叮”的一声响,杨过剑尖刺在马钰长剑扁平面之上。那剑锋虽未洞穿马钰身躯,但其所携带的那霸气无匹之力道,却非马钰身体所能承受。
一剑之下,马钰只觉体内气息被震得紊乱消散,胸口处血气如汹涌浪潮般翻腾,终是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杨过将马钰置于身后,不再予以理会。他身形一转,持剑回身,以凌厉之势击向王处一。手中却是运起内力,对着孙不二射出一道劲气。
王处一察觉到杨过身形如电般朝自己袭来,当下神色凝重,气沉丹田,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剑身,手中长剑一抖,施展出全真剑法,剑势如龙,迎向杨过。
孙不二因身负伤势,虽听到劲气呼啸而来的声响,却因伤体拖累,反应迟缓了些许。那道劲气击中她的肩头,她只觉如遭重锤猛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摇晃,原本的攻击节奏瞬间停滞。
王处一施展全真剑法,剑势纵横,招式娴熟精妙,尽显其深厚的武学造诣。杨过对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皆是精通更是领悟极深。王处一此刻所使剑法虽气势不凡,落在杨过眼中,却是破绽尽显。
杨过运足内力,灌注于手中玄铁重剑之内。锁定王处一剑法中的破绽之处,猛地挥起重剑拍出,这一剑挟着万钧之力,拍在王处一身上。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王处一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整个人倒飞出数丈,摔落在地。
场上全真六子仅孙不二尚可站立于原地,其余众人尽皆躺卧于地。
但孙不二此刻也是内伤严重,肩头又被劲气所伤,体内已是气息紊乱、血气翻涌,只是在竭力维持着站立没有倒下。
杨过手持重剑,转过身来重剑指向孙不二,沉声道:“臭道士,现在轮到你了。”说罢,身形移动,再度向孙不二掠去。
就在这时,自杨过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第22章 郭靖救援至古墓 重阳宫里相对质
杨过闻声,猛地止住前行的身形,回身看去,只见一道身影自高处飞速掠来,已然是声至人亦至。
不由心中一惊,暗道:来人竟是这般高手,全真教中何时藏有此等人物。
待那人来得近些,杨过定睛细看,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满是诧异:他怎会出现在此?
来者,赫然便是郭靖。
郭靖甫一落地,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待看向杨过事时,脸上顿时又惊又喜,当即开口喊道:“过儿。”
全真教众人皆是面露惊愕之色,怎会如此?怎的这少年竟与靖儿相识。
回想起方才那一番激烈争斗,己方众人受伤颇重。如今细想,这一番苦战,竟是与自家人相斗,已致落到如此局面。
此时,孙不二见郭靖抵达,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垮,心头一口气泄出,周身力气仿佛被抽离,也是瘫倒于地。
杨过目睹来人是郭靖,只得将手中长剑收起,向郭靖恭敬行礼道:“郭伯伯。”
孙婆婆看着这一幕,说道:“这倒是愈发有趣了,全真教众人请来的援手,竟是杨过小子的长辈。”
“孙婆婆,进墓吧。”小龙女神色清冷,声音淡漠地说道。
话音未落,便转身向古墓而去。白色衣袂随风飘动,似不沾尘世烟火。
“过儿,你怎会在这里?”见着杨过,郭靖不由满心欢喜。
郭靖目光看向倒了一地的全真六子,向着杨过问道:“过儿,你与全真教诸位道长究竟因何事起了冲突,以至于如今这副场景。”
杨过心中思量,既然郭伯伯已经到来,今日之事,怕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杨过沉声回答郭靖道:“郭伯伯,此事你还是问全真教的臭道士罢!”
郭靖凝视着倒地的全真众人,眼神须臾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当务之急是援救众人,至于问询杨过之事,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他转身移步至马钰身旁,扶起马钰身子,伸出双手贴在马钰背后,随后缓缓输出真气注入马钰体内,助其稳住气息。
马钰亦闭目凝神,运转自身内力进行调息,体内原本紊乱的真气在郭靖的助力下逐渐趋于平缓。只是脏腑所受内伤颇为严重,非经数月调养难以痊愈。
郭靖稍作调息后,又依次走向丘处机等五人,依样施为,一个时辰之后,终是为全真众子稳住了伤势。
全真教六人皆是盘坐于地,心无旁骛地调动体内气息,引导真气运行周天,以缓和体内伤势,郭靖在确定众人暂无大碍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杨过看着眼前忙于救助全真六子的郭靖,在心中暗自叹服,郭伯伯这一身修为确实高深莫测。只是郭伯伯此刻应是身处桃花岛才对,缘何会现身于重阳宫?
“马掌教,究竟是何人将各位打伤?”郭靖在为众人疗伤之时,对自身的损耗也是极大,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浮现。他为人忠厚老实,全然没有想过此事会与杨过有关。
马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身影,内心处五味杂陈,随后对着郭靖说道:“靖儿,幸得你及时赶来援手,倘若不然,我等众人今日怕是就要在此处殒命了。”
丘处机看向郭靖,说道:“靖儿,从你方才言语看,你似是认识场中那少年人?”
郭靖颔首,恭敬回道:“丘真人,他便是我曾向你提及之人,那位欲上重阳宫拜师学艺的后辈。”
丘处机闻言目光一凛,失声惊道:“靖儿,难道他便是杨康之子,杨过?”
忽又长叹一声:“如此说来,我全真教如今竟是错失了一位天赋异禀的武道奇才啊。”
“马掌教,今日此般祸事,究竟是缘何而起?又是何人将诸位重伤至此?”郭靖转而问马钰道。
马钰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地叹道:“靖儿,此事错综复杂,一时之间道不清楚,我们且先回重阳宫,稍后再做详述。”
郭靖点头,说道:“理应如此,诸位道长先回重阳宫疗伤,方为首要。”
便召集那些同来的三代弟子,众人纷纷上前,或小心翼翼抬着,或谨慎搀扶着,拥着全真六子回重阳宫去了。
“过儿,你也随我来。”郭靖见杨过站立在旁,此刻他心中有诸多话语欲与杨过交流,便让杨过一同前往。
杨过将玄铁重剑背在身后,跟着郭靖一同去往重阳宫。只是这一路上,两人皆未多言。
再说李莫愁被杨过佯装成黄药师惊退,行至山下时,心中疑窦丛生。她暗下思索,那黄老邪与我古墓派向来无甚瓜葛仇怨,若是为陆家庄众人寻仇而来,必不会放我离开。此次想来只是偶然路过撞见那一幕。以他之行事风格,应是不会在此地久留。
这番古墓之行,我多方筹谋这许久,岂能就此罢手轻易离去。如今只需等待那些江湖人士前往古墓滋事,届时师妹的声誉受损,到那时我再向她索要那 “玉女心经”,料想应非是难事。
念及此处,她心意已决,转身复又朝着古墓方向而去。
全真六子返回重阳宫中,郭靖陪伴他们步入内室,前去疗伤。
郝大通与刘处玄二人伤情极重,二人身躯受伤,脉络有损气息紊乱,若无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怕是难以恢复往昔康健。
马钰、丘处机内力虽更加深厚,但此次也是受创颇深,再加上孙不二、王处一,这四人也是需得数月光阴方能康复。
郭靖目睹六位道长皆受此等重伤,当下心中狐疑更甚。心中暗道,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将几位道长重伤至此。
郭靖终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发问道:“马掌教,丘道长,究竟是何人将你们伤成这般?”
丘处机神色落寞,黯然道:“靖儿,打伤我等之人,乃是杨过。”
“过儿?” 郭靖惊呼。心中却满是震惊与疑惑,他实在难以相信杨过竟有这般能力将全真六子尽皆重伤。
他望向丘处机,言辞恳切地问道:“道长,过儿怎会具有如此武功?”
心下却是暗想:我与过儿分别不过数月,那时他仅会些浅薄拳脚功夫。如今在这短短时日之内,竟能破阵重伤全真教诸位道长,过儿这等变化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太过匪夷所思。
郭靖又对着马钰、丘处机二人说道:“两位道长,过儿性格虽是跳脱怪异,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断不会无端对诸位下此重手。此事之中莫不是存有什么误会?”
孙不二却是怒声道:“靖儿,杨过昨日已是废了志柄,志敬也惨死在同门剑下。今日我等前去,不过是为找他要个说法。”
“孙道长,过儿行事虽有不妥之处,但是他向来不主动招惹是非,这事情的起因究竟如何?还是需得详加调查,查明真相才好。”郭靖为杨过辩解道。
马钰此时开口说道:“靖儿之言,也甚是有理。那杨过虽少年意气,行事风格稍显跋扈。但若此事的过错并非在他,我等也不能将责任全然归咎于他身。或许是我等有疏忽之处,不曾将事情彻查清楚。”
“道长,不知可否先将事情起因告知于我?” 郭靖问马钰道。他想要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能让杨过无端蒙冤受屈,可若真是杨过有错在先,那也定要给全真教众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当下马钰、丘处机等人将昨日李志常、甄志丙所述之事,向郭靖复述了一番。
“诸位道长,既是过儿与赵道长弟子之间有嫌隙,何不将他们一同招来问个清楚?理清个中缘由。”郭靖身为局外人,却是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此事根源还是在赵志敬的弟子与杨过身上。
“如此也好。”马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志常吩咐道:“志常,你速去处理此事,将那日与杨过产生纠葛的几名弟子,带到此处来。”
此时杨过在大厅之中,颇显无聊,当下对着接待的全真弟子质问道:“喂,那臭道士,你们全真教便是如此待客吗?连一杯茶都不予奉上。”
全真教众弟子已知晓杨过重伤本教六位师长之事,此刻皆对杨过怒目而视。他们心中虽有愤懑,却又清楚杨过武功高强,也是不敢轻易招惹。
故而无人回应杨过,诸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未闻其言,以此沉默之态应对。
恰在此时。李志常走了出来,见此一幕,便冲着弟子吩咐道:“来者便是客,给客人奉茶。”
杨过对着李志常笑道:“总算是来了个有点眼力劲的,李道士,我看好你!”
李志常未作回应,只是转身稳步出门,自顾自的前去寻找鹿清笃等人。
过不多时,全真弟子虽心有不甘,却也遵令为杨过呈上茶水。只是将茶盏放下后,便如避瘟神一般匆匆逃离。
杨过不再与全真弟子多作言语,轻抿茶水后,即闭目静坐,专注调息以恢复自身气息。与全真六子一番交战,虽凭借前世经验攻其必救,略占了上风,但自身的内力损耗也不小。
李志常领着鹿清笃等人步入厅内。见杨过于众人环视下安然静坐调息,李志常心中不禁暗生钦佩之意。这少年人身处这般情境,竟仍能心无旁骛、静心调息,实非常人能及。
鹿清笃等人看见杨过却是目光复杂,目光中交织着仇恨与悔恨。
李志常入内不久便折返厅中,原来是郭靖欲让杨过前去与鹿清笃等人当面对质。
杨过此时内力已是恢复如初,暗道:以我的能力,若在此刻选择离开,郭伯伯定然无法阻拦,如今全真六子重伤力微,势必不会再次出手。
当下也不拖沓,起身随着李志常就进了里间。
郭靖见着杨过进来,冲着杨过说道:“过儿,你与全真教之间究竟因何起了冲突?如今这几位小道长也在这儿,你等便将当时情形如实讲清楚。此间是非对错,自有郭伯伯与诸位道长一同分辨裁决。”
鹿清笃几人面色凝重,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他们不敢吐露真实情形,只能按照之前给赵志敬所说的那番言辞,再次小心翼翼地复述了一遍。
杨过闻言却是笑道:“我就说全真教的臭道士,分不清是非曲直,品行不端是从哪来的。瞧瞧,连句真话都不敢说讲。”
紧接着,一声轻蔑的笑声自杨过口中传出,“你以为我无法让你们几人讲出实情吗?”
马钰、丘处机二人闻得杨过之言,大惊失色,心下以为杨过又欲出手。当即说道:“杨过,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小爷不过是让这几个臭道士说出实情而已。”杨过却是不屑回道。
“过儿,不得对诸位道长失了礼数。”郭靖出声道。
杨过并未理会郭靖,只是看着鹿清笃喝道:“臭道士,看着小爷的眼睛。”
鹿清笃内心对杨过充满惧意,但在杨过的气势压迫之下,身不由己地缓缓抬起头,
目光触及杨过,一看之下,鹿清笃仿佛灵魂出窍,双眼空洞无神,神情陷入迷离恍惚姿态。
全真六子与郭靖皆是见多识广之人,他们齐声惊呼 “移魂大法”,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杨过。
众人心中哪里还会不明白,杨过定是修炼了“九阴真经”中的高深武学。
杨过却毫不在乎,只是对着鹿清笃,不容置疑地说道:“将在山下所发生之事情,从头开始,一五一十地给我详述清楚。”
鹿清笃此刻心神失守,脑中一片混沌迷茫,杨过的话语传入他耳中,令他仿佛受到某种驱使,不由自主地开口。口中竹筒倒豆子般将在市集与杨过遭遇,产生口角动手不敌,回到重阳宫扭曲事实怂恿师傅赵志敬为自己出头之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旁边数位师弟,在听到鹿清笃将事情真相阐明之后,身体瞬间失了力气,登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全真六子面容之上皆布满愁苦之色。丘处机忆起惨死的弟子,心中悲愤交加,气血上涌,猛地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他双眼通红,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高呼:“逆徒……”
鹿清笃被那声 “逆徒” 惊得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他眼神茫然,缓缓看向瘫软在一旁气息微弱的师弟们。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明白了一切因果关联,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双唇颤抖,面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当即扑倒在地。声音哽咽道:“师叔祖,弟子起初只是想求师父为我等讨回颜面,没料想事情竟会发展至这般不可收拾的境地啊!”
马钰看向李志常,沉声说道:“将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待我等商议后再做区处。”
杨过却是言辞冷硬地说道:“臭道士,别以为郭伯伯在此,这事就能揭过去了。”
郭靖出言带着劝诫之意道:“过儿,莫要再肆意言语。诸位道长亦是被奸人所蒙蔽,你已重伤了几位道长,不可再肆意妄为。”
郭靖说完,复又看向杨过,问道:“过儿,如今事情已经明了,你跟全真教的纠葛,就此放下可好?”
第23章 试深浅大战郭靖 去而复返李莫愁(一)
“这帮臭道士,几番不问缘由来寻我麻烦,若非我功夫还过得去,只怕此刻我就见不着郭伯伯你了。”
杨过本就想给这几个全真老道一个深刻的教训,但如今郭靖到来,又出言相劝调和。郭靖于他而言有援助救命之恩,杨过自是不能罔顾这份恩情,自是要尊重郭靖的调解,这份情面是必须要给的。
马钰面色涨红,心中虽有诸多不满,却极力压抑着情绪的波澜。心下腹诽,找你麻烦?你已将我等师兄弟六人打得几无还手之力。
马钰心中有所忌惮,不敢再触怒杨过。于是开口说道:“杨小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修为,贫道等又怎会去自讨没趣呢?”
杨过心知有郭靖在侧,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进一步,于是对着马钰冷冷说道:“最好是如此,若再有下次,就不会这般轻易收场了。”
郭靖闻言心中稍安,全真教与杨过之间的纠葛至此算是暂时得以化解。于是看向杨过问道:“过儿,你方才施展的可是移魂大法?”
杨过并未隐瞒,坦然回应郭靖道:“正是移魂大法。”
“过儿,你是如何习得这移魂大法?”郭靖脸色震惊。
杨过答道:“这功夫是师父教的。”
杨过心道,无所不能的独孤大侠,弟子只能又请你出来背锅了。
郭靖闻言,又是一惊,追问道:“你何时拜了师父?”
“郭伯伯你离开后不久,师父出山寻找传人,从铁枪庙路过,见我资质尚可,便将我收入门下。”杨过说道。
马钰出声问道:“不知你师承哪位前辈高人?”
在马钰的记忆里,精通九阴真经之人寥寥无几,而师叔周伯通便是其中一位,若杨过是周伯通的弟子,于全真教而言,无疑是增添了一位绝世高手。
杨过虽无意理会马钰,但见郭靖目光中亦含询问之意,心知这也是郭靖心中疑惑。当下看向郭靖庄重说道:“家师,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郭靖微微皱眉,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相关记忆,却一无所获。转向马钰、丘处机二人问道:“不知二位道长可曾听闻过这人名讳?”
马钰和丘处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丘处机肃声说道:“贫道不曾在江湖中从未听过此人名讳。”
“郭伯伯,师父已久不在江湖行走,一直隐居在襄阳近郊。”杨过对着郭靖道。
“竟是这样,也难怪在江湖中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字。过儿,你可晓得你师父缘何会九阴真经?”郭靖此时亦是道出心中所惑。
“郭伯伯,这九阴真经只有王重阳才视若珍宝,不允旁人修习。若是无人修炼,当初又怎会流传于世,引得众人争抢?且不说我家师父,便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前辈亦曾蒙我师傅传授九阴真经相关内容。”
几人闻听此言,内心大震,面色皆凝重起来。原来这几位宗师争相抢夺的武功秘籍,竟是早就有人习得。
“过儿,你师父现今何处?如此高人,郭伯伯理应前去拜访。”郭靖说道。心中也满是对前辈高人的敬仰。
“家师日前已然仙去,郭伯伯你恐是无缘得见了。”杨过面露忧思,心中暗道:郭伯伯,我也想见独孤前辈,可是独孤前辈都已经仙逝多年矣。
“如此高人,却无缘得见,倒是一桩憾事。”郭靖也是叹息道。
“对了,过儿,刚才几位道长说你在古墓边搭建住所,你怎会想着在古墓旁居住?”郭靖回过神来,又对杨过问道。
“郭伯伯,家师与古墓派林朝英祖师,二人情谊深厚,相交莫逆,曾有过约定,两人门下弟子依年岁长幼论师兄弟。家师临终之际,命我前来古墓投靠。古墓派龙姑娘,年长于我,我遵从师命,以师姐相称。”杨过道。
“原来如此,”马钰与丘处机二人若有所思。至此,二人才明白杨过缘何能在古墓旁建造居处。他们又不禁叹息,全真教本就位于终南山上,其门下弟子却无法靠近古墓。
郭靖自是不知他二人所想,只看着杨过负在身后的玄铁重剑,心生好奇,凝声问道:,“过儿,你师门所使的兵器倒是好生怪异。”
杨过知道郭靖指的是自己背负的重剑,当下解释道:“郭伯伯,这是家师四十岁之前行走江湖时所使,如今又传给了我。”
郭靖好奇心起,接着问道:“四十岁之前所用兵器?那如今你师父用何兵器?”
“草木皆可为剑。”杨过答道。
全真六子皆是使剑的高手,听闻草木皆可为剑时,心中皆涌起向往之情,面上皆现震惊之色。皆想这到底是何等境界,拥有此等境界之人,其武功造诣又该是何等惊人,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郭靖忆起丘处机曾言林朝英武功在诸位宗师之上,如今杨过称其师与林朝英相交甚密。由此可推断,杨过师父之武功必已达功参造化、高深莫测之境。
郭靖心中暗自感叹,过儿能拜此等绝世高人为师,获其武学传承,着实是一件幸事。
郭靖再次追问杨过的近况经历,杨过将近期生活的经历和盘托出,其中虽隐去部分,但其余大多属实,再未撒谎。
“过儿,如今你既已得了武学传承,待过段时日,此间事了,你便随郭伯伯回桃花岛去吧!就在岛上研习你师门武学。”
杨过听到这番话后,心中暗道,郭伯伯为何又想将我带去桃花岛,当即正色说道:“郭伯伯,眼下我的本领虽说还未至大成,但在江湖上已是鲜有敌手,您无需再担忧我的安危。”
郭靖闻言,暗想道:“过儿到底是少年心性,尚未经受过世事的磨砺。”
于是,他神情庄重的出言道:“过儿,需知江湖上能人异士无数,卧虎藏龙强手如云,你涉世尚浅,切记不可轻看了天下英雄。”
“郭伯伯,过儿知晓,我暂时会留在古墓,跟龙师姐一起修炼武功,短时间内不会涉足江湖。”他心知郭靖是出于好意告诫自己不可肆意妄为,故而此时言语极为诚恳地回应着郭靖。
“如此甚好。过儿,郭伯伯不会强迫于你。只是望你知晓,万事切勿冲动,动辄伤人,终非是正道行径。若长此以往,将来恐会行差踏错。郭伯伯希望你能收敛心性,凡事以和为贵。” 郭靖言辞恳切,一心期望杨过能明白其中深意,收敛心性走上正途。
杨过心中却是想道,打得一拳去,免得百拳来。如今我拳头大,断无忍受他人欺辱之理。
郭靖注视着杨过,心里却想着,如今我已将武家兄弟收归门下,这二人于习武一事上,倒也称得上勤勉努力,只是进境极为迟缓。倘若修文与墩儒能有过儿这般天赋资质……
只是郭靖还不知这武家兄弟,自他离开桃花岛后,如今是天天跟在郭芙身后百般讨好,这练武之事早已被这二人丢在了脑后。
杨过见此间诸事已了,也无意在重阳宫逗留,便对郭靖说道:“郭伯伯,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完结,我便回古墓去了。”
郭靖心中明了,杨过已经言明不再追究此次纠葛,但经此一番争斗,全真门人与杨过相处起来难免会有诸多不自在。
当下便和声说道:“那好,郭伯伯送你。”
“臭道士,若你全真门人胆敢再靠近古墓滋扰与我,定将取其性命!”杨过对着马钰说道。
郭靖站在一旁,神色间满是尴尬,双唇紧闭,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出言调解。
马钰、丘处机二人,闻言脸色讪讪,心中气急恼怒,但因郭靖在场,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压怒火。
马钰身为全真掌教,见杨过已经答应不再追究,此时提出的要求,马钰明白这事不能拒绝。
当即出声说道:“杨小友,既然你有此要求,我教定当遵循。之后我等自回晓谕教中弟子,绝不再靠近活死人墓,以免扰了你的清幽。”
杨过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便同郭靖离开了重阳宫。
第24章 试深浅大战郭靖 去而复返李莫愁(二)
郭靖、杨过二人自重阳宫离去后,便朝着古墓方向疾速行进。
杨过心中存了借此次行程,将自创的 “逍遥玄游功” 与郭靖这位已臻半步宗师境界的强人相较一番的心思,以验证二者之间的差距。
便对郭靖说道:“郭伯伯,我们比试一番脚力如何?”
郭靖见杨过出言相邀,心中亦是有意考量一番杨过武艺,自是一口应下。
杨过当即调动内力,施展 出“逍遥玄游功”。刹那间,整个人仿若与风融为一体,御风凌空,似飞鸟翔空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眨眼间身影便已远去。
郭靖目睹此景,高声赞道:“好身法。”
随即便也运转内力,施展自身功法,身影如电般在空气中穿梭,向着杨过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杨过一袭青衣,在前如电掣风驰。郭靖在后,紧追不舍,二人之间,始终相隔数丈之远。
杨过虽背负长剑,但凭借精妙身法,恰似惊鸿翩跹,于空中疾掠。
郭靖则凭深厚精湛之内力,施展功法,若离弦箭镞,奔行迅猛。
茶盏的工夫,古墓已是在望。杨过缓下身形,郭靖亦同时落地。
郭靖见杨过轻功这般精妙绝伦,当即放声大笑,眼中带着赞赏,对着杨过出声道:“过儿,你这轻身功法甚是奇妙,论及轻功造诣,郭伯伯是自愧不如啊!”
杨过笑道:“郭伯伯,您功力深厚卓绝,若换做旁人,定是难以跟上我的步伐。”
郭靖望着杨过,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过儿,习武一途,当遵循循序渐进之理,切不可急躁冒进。”
“你如今尚还年少,功力积累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需得岁月沉淀,潜心修行,待数年之后,内力积蓄深厚,到时方能功行圆满,臻于大成之境。在此之前,你还需心平气和,稳扎稳打,绝不可妄图一蹴而就。”
郭靖心忧杨过贪功冒进,急于求成,当下出声引导安慰。
杨过心中感动,暗道:郭伯伯的确是位令人敬重的长辈,对晚辈言传身教敦敦教诲。点头说道:“郭伯伯,过儿知晓。”
杨过欲评估自己全力施为之下的真实战力,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如今郭靖在侧,这等良机岂能错过?
当下出声对郭靖说道:“郭伯伯,过儿有一事相求。”
“过儿,你跟郭伯伯之间无需这般客套,有事要郭伯伯相助,直接开口便是。”郭靖笑着回道。
杨过言辞恳切:“郭伯伯,过儿想请您指点武艺。过儿研习武艺至今,未曾逢遇能使我全力施展、武功高绝之对手。您武艺超群乃世之高手,过儿望能得郭伯伯指点一二。”
郭靖表情庄重,带着询问之意说道:“过儿,你可是有与郭伯伯切磋武艺之意?”
杨过则神色郑重看向郭靖,沉声道:“郭伯伯,我确有此意,还望郭伯伯能全力施为。此刻我体内仅任督二脉尚未打通,但我若全力出手,其威力亦不容小觑。”
郭靖听闻杨过所言,心中大为震惊,沉声说道:“你仅余任督二脉尚未贯通?过儿,你这修炼进展之快,实在令人惊叹。既如此,那今日,郭伯伯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吧。”
郭靖说罢,挺直身躯,浑身散发着沉稳庄重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他深厚的功力,以及对杨过切磋一事的庄重态度。
“郭伯伯,得罪了,看剑!”
杨过说罢,便手握玄铁重剑,凝神静气,率先起势施展出全真剑法。一招一式之间,法度严谨,剑势雄浑,带着全真教武功的中正大气。
杨过知自己与郭靖之间在内力修为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此时重剑大巧不工的技巧,对上郭靖并无优势。
况且两人只是切磋交流,倘若手持重剑猛攻,万一误伤到郭靖,也是不妥。故而杨过在舞动重剑时,使出的却是剑招。
郭靖见此情形,心中一惊,沉声道:“过儿,你为何会使全真剑法?”
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却无半分迟缓,内力自丹田涌起,汇聚于双手,稳稳地接住杨过攻来的剑招。
杨过身形陡然一转,手中剑法刹那间发生变化,施展出玉女剑法。只见其剑势若灵蛇出洞,敏捷而凌厉,他自身身姿轻盈飘逸,剑法中满溢灵动之感。
口中说道:“我师傅智慧超凡,学究天人,自是会使全真剑法。”
郭靖见杨过陡然间变换剑法,当下神色一凛,沉声道:“来得好!”
手中使出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法,雄浑内力灌注于双掌,精准地拍开杨过的重剑。
杨过继续变招攻向郭靖,时而以全真剑法的刚猛正面迎敌,以雄浑劲道正面硬撼郭靖;时而用玉女剑法的精妙巧招,从侧方迂回攻击郭靖。
在“逍遥玄游功”的配合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快速穿梭移动,人与剑融为一体,身形闪动间皆伴随着凛冽寒光的闪烁。
郭靖面对杨过的攻击,面色沉稳,泰然自若。他大喝一声,降龙十八掌随即施展开来。
雄浑的掌风呼啸而出,犹如巨龙咆哮,刚猛的劲道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激荡起来。郭靖内功深厚,如今全力施展之下,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的掌风仿若能撕裂虚空,威力惊人。
玄铁重剑每与郭靖掌力相触,杨过便能清晰感受到自重剑传来的磅礴巨力。见得掌风气势雄浑如渊渟岳峙,知晓郭靖此时已是全力施为。
杨过也不再藏私,于是将内力灌注于玄铁重剑之中,每一剑挥出都刺破虚空,剑身所过之处,卷起阵阵呼啸声响。
刹时间,二人周身上下劲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喷薄而出。磅礴的力量相互碰撞、激荡,两人周身劲气飞射,砂石飞溅,激起阵阵暴鸣声响。
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闻得外间掌声呼啸如雷动,爆裂之音阵阵作响,便前往古墓入口一探究竟。
抬眼只见郭靖与杨过二人于场中激战正酣。掌风凛冽,似能割裂虚空,呼啸而过带起阵阵风声;剑鸣铮铮,仿若冲破九霄,其声尖锐划破寂静。
此刻,杨过右腕翻转,玉女剑法的精妙剑招倾泻而出。与此同时,他左手天罗地网式掌法施展开来,掌影重重似落花缤纷,令人眼花缭乱,以此扰乱郭靖的视线。
郭靖见杨过功夫奇特,与自己的左右互搏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由又是一声大喝“好功夫。”
当下,郭靖也是右手使出落英神剑掌,而他的左手,在空明拳与降龙掌法之间交替变换。
杨过心中的激昂情绪节节攀升,他将自身轻功施展至登峰造极之境,青色的身影仿若一道幻影,在郭靖身畔飞速穿梭。手中的玄铁重剑,裹挟着雄浑力量,不时自极为刁钻诡异的角度,如雷霆般迅猛地攻向郭靖。
郭靖则以沉稳如山岳之姿应对,他脚下踏出天罡北斗阵那精妙玄奥的步法,身形仿若游龙般灵活地移动、辗转。凭借丰富的对敌经验,始终让杨过无法找到可乘之机。
杨过的剑招越发凌厉,剑影如同密网般笼罩向郭靖。郭靖则是将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掌印翻飞闪烁出淡淡光芒,与杨过的剑气相撞,发出阵阵轰鸣声。
二人的身影在古墓外交错纵横,衣袂翻飞。风声如怒号,剑鸣似龙吟,掌音若惊雷,诸般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古墓的静谧氛围中奏响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歌。
两人各展神通,场面惊心动魄,让观战的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目不暇接。
随着战斗的进行,两人的体力和内力都在不断消耗。杨过的额头也是渐渐渗出了汗珠,反观郭靖此时依旧泰然自若,只是面色微红。
又激战过百招,杨过挥出一剑后,脚下用力身形急速后退,以此拉开与郭靖之间的距离。
杨过终究是内力不及郭靖雄浑深厚,且又是单手持剑相斗,与郭靖激战至今,已然是达到了自身极限。
杨过稳住身形,说道:“郭伯伯,您内力深厚,武功高强,我不是敌手。”
“过儿,你如今修行时日尚短,却已具备这般功力。若再历经两年磨砺,那时只怕郭伯伯也非你敌手。”
郭靖在这一番激战后,心中对杨过展露出的战力也是十分赞赏。
“郭伯伯,今日与你切磋,甚是尽兴!现今我内力不及你醇厚雄浑,日后待我将任督二脉打通时,再来向你请教。”
“好,好,那过儿你定要勤加修习,不可懈怠。”郭靖言罢,心中满是欣慰,不由大笑出声。
第25章 作茧自缚李莫愁
前番所述,李莫愁惊惶离去后,又是心有不甘,不愿就此远去。又悄然潜回古墓周遭,隐匿身形,打算伺机而动。
本欲现身之际,此时又恰逢杨过与郭靖二人间的一场激战。
李莫愁隐匿远处,自始至终观看着二人之间的战斗。见场中二人你来我往,气势如虹,劲气纵横交错,仿若龙虎相斗。
她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对杨过的武功之高,深感诧异。
她暗自责怪自己有眼无珠,之前只当那骑着马缓行而来、言语间满是油腔滑调的小子,不过是个寻常武人。
却未曾想到,他竟怀有如此高强的功夫。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怕难以与之抗衡。
又看见古墓旁边新起了一处住所,心中更加惊疑,以师妹那清冷的性子,怎会容纳这小子在古墓逗留,莫不是这小子已得师妹青眼?还是师妹请这小子前来助力?
加上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武功更在那小子之上。若是他二人要插手此事。无论是哪种情形,都对自己所谋大为不利。
但李莫愁此时还不曾想过,将她惊吓而走人的竟是杨过。
李莫愁心中惊疑更甚,自是不敢现出身形,依旧隐身藏于暗处,等待时机再做谋算。
当前在场中的四人,皆未曾察觉隐匿在远处的李莫愁。
“龙师姐,孙婆婆。”杨过已然望见了正在古墓洞口观战的二人。
“未曾想你的武功竟已是如此高深。”小龙女目光看向杨过。心中也是惊讶于杨过的武功高强,只是那寒冰般的性子,便是内心有所触动,言语间依旧是波澜不兴,清冷依旧。
“郭伯伯,这位是古墓派掌门龙姑娘,这位是孙婆婆。”杨过连忙为郭靖介绍二人。
随后,杨过又转向小龙女和孙婆婆,为二人引荐郭靖,道:“龙师姐,孙婆婆,这位是郭靖,郭大侠。”
小龙女神色淡然,对着郭靖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孙婆婆时常下山采买生活所需之物,因而与外界多有接触,对江湖人物也颇为知晓。
当杨过提及此人是郭靖时,孙婆婆神色一凛,惊声道:“郭靖?莫非你就是名震江湖的大侠郭靖?”
郭靖对着孙婆婆爽朗一笑,谦逊地说道:“那不过是江湖朋友抬举,实不敢当。”
郭靖稍作停顿,继而望向小龙女与孙婆婆,郑重说道:“龙姑娘、孙婆婆,日后过儿在此居住,还要劳烦二位多多照看才是。”
小龙女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回应道:“他自居此处便是。”
郭靖初次相见小龙女,并不知晓小龙女性子清冷,一时间也是面露异色。
杨过见状,急忙上前化解局面道:“郭伯伯,龙师姐平素极少与外人接触,平日里说话向来多是这般简洁。”
郭靖闻言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有所误会了。”
杨过为打破眼前的尴尬局面,又因心中本就存有疑虑,于是出声问郭靖道。“郭伯伯,敢问您为何怎么会在重阳宫?”
“唉!”郭靖轻叹一声。
接着说道:“我自桃花岛返回嘉兴寻你,不想你已不在嘉兴,我以为是你等得急了,自个跑来终南山拜师学艺,我便一路往全真教而来。”
顿了顿又说道:“待我到了终南山,却发现你还未至,只道是我脚程快过你许多,反倒走在了你前头,便盘桓在教中。”
“后来丘道长告知我,数月后将有人到终南山滋事,我因此便留在教中,一是为等你前来,将你拜师之事安排妥当,其二也是留下为全真助拳。”
“如今见你无碍,又得了高人传承,我也就放心了。”
杨过心道,郭伯父对自己着实是情深意厚,不辞辛劳,跨越千里一路寻我至此。
当下故做不知,正色问道:“郭伯伯,究竟是何人前来生事,竟提前数月向全真教知会此事?”
鉴于小龙女在侧,郭靖当下并未直言相告,只说道:“此事,你日后自会知晓。”
稍后郭靖又同杨过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返回重阳宫去了。毕竟如今全真众子身负重伤,宫内离不开高手坐镇。
杨过送走郭靖。心道:郭伯伯虽未言明是何人前来终南山滋事。但前来滋事的李莫愁,如今被我吓走,不过以李莫愁多疑的性子,大半会再度前来。
霍都到时肯定会打上重阳宫,至于那些来古墓滋事的江湖中人,也未听闻有何高手,前世龙儿就曾轻松化解,眼下身处古墓,倒是不要用担心。
再说这边李莫愁眼看郭靖离去,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返回古墓。忽地心中一动,已是有了计较。
次日清晨,李莫愁显出身形,施展功法朝着古墓而来。口中说道:“师妹,请出来一见。”
小龙女闻声而来声,一眼看去,却是见李莫愁再度前来。声音清冷声地说道:“师姐,你这次又是为何而来?”
杨过在木屋之中盘坐调息,听见外边声音响起,知是李莫愁来了。
当下引气归元,起身便出了木屋。待到了外间,瞬时变换出另一副面容,对着李莫愁嘻笑道:“美道姑,还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小龙女闻言,心中说道,还称你与师姐毫无瓜葛,这般情形分明是早前便已相识。”
李莫愁面色冷峻,寒声说道:“臭小子,你莫要口舌花花,满口胡言,那个跟你有缘可言。”
“美道姑,那日你话未言尽,就匆匆离去,今日前来,莫不是想重续前言?”杨过笑着说道。
李莫愁并未理会杨过,转而将目光径直投向小龙女,沉声道:“师妹,这小子是何人?”
“师姐,你既已非我古墓派中人,他是何人,又与师姐有何干系?”小龙女沉声答道。
李莫愁微微一声冷笑,说道:“我还寻思着是师妹你将年满十八,耐不住寂寞,先给自己找了个未来夫婿呢!”
杨过见李莫愁出言讥讽自己与小龙女的关系,当即开口说道:“美道姑,没想到你跟龙师姐是相识的啊?”
“小子,你没听她称我为师姐吗?不对,你为何称她为师姐?”
李莫愁说完。转头又看向小龙女沉声说道:“师妹,我竟不知,师父何时又收了如此年轻的一位男弟子?”
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师姐,你既已被逐出古墓,古墓之事你便无需再问。”
杨过却是嬉笑说道:“美道姑,原来你是古墓弃徒啊?还以为我也要叫你一声师姐呢?”
听了杨过一番言语之后,李莫愁心中狐疑更甚,问杨过道:“你是谁的弟子?为何称我师妹为师姐?”
“此乃是我古墓内部之事,你莫要多言。”此时小龙女对杨过说道。
杨过却是对着李莫愁笑道:“美道姑,你想知晓我师父是谁?”
稍作停顿,待李莫愁即将再次开口之际,又接着说道:“我偏不告诉你。”
你……” 李莫愁见杨过竟如此戏耍于她,心中顿生恼怒,气急之下竟是语塞。
小龙女闻听二人言语,心中想道:看来这两人关系倒不似之前所想的那般。
李莫愁暗道,明知这小子油嘴滑舌,我又何必与他去争口舌之利。
心中如是想着,便转头看向小龙女说道:“师妹,交出玉女心经,我就此离去如何?”
“师姐,玉女心经我断不会给你,你往后也不必来此苦苦纠缠。”小龙女说道。
“美道姑,原来你是来抢龙师姐东西的啊?”
李莫愁脸色一黑,说道。“臭小子,我们师姐妹间的事情,你莫要多管。”
“哼,我并非要管你之事。只是见有人毫无廉耻之心,竟妄图抢夺自己师妹之物,故而据实而言罢了。”
杨过说完,又是满脸讥笑的看着李莫愁,接着道:“怎么,你美道姑做得,偏偏我却说不得?”
李莫愁闻此言语,心头怒意顿起。但忆起方才郭靖杨过的那场比斗,知道杨过武功不弱于己。心中没有把握将杨过拿下,此时动手并不明智,再说还有师妹小龙女在侧,万一二人联手,自己是万万不敌。
当下说道:“臭小子,你莫要不识好歹,插手我师门之事,须知贫道也不是好相与的。”
“美道姑,你又来诓骗我,你已被逐出师门,在古墓哪还有你的师门?”杨过继续笑道。
小龙女神情依旧清冷,语气淡漠说道:“师姐,他所言并无不妥,你多年前便已被师傅逐出师门,而我也未曾准许你重归师门。你如今在古墓,又何来师门之说。”
“师妹,你为何如此绝情?竟向着那些臭男人说话。” 李莫愁愤懑而言。
杨过闻言,终是忍禁不住,噗呲一声竟是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李莫愁、小龙女二人目光同时看向杨过,齐声问道。
杨过强忍笑意,“美道姑,你不是应该找个男人谈情言爱吗?怎的会同龙师姐说这般话语?”
李莫愁在杨过言语刺激之下,忆起陆展元之事,顿时怒容满面,沉声怒道:“臭小子,你若是这般再口无遮拦,可就莫怪贫道下手无情。”
杨过嬉笑开口道:“美道姑,莫生气嘛!一生气可就不漂亮啦,到时候可就没有良人要你喽。”
李莫愁此刻无法洞悉杨过的心思,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也不愿平白无故地为自己增添强敌。
便对杨过沉声问道:“臭小子,你再三以言语挑衅于我,究竟有何意图?”
杨过闻言,指着正在悠然吃草的马儿,笑道:“美道姑,你看那边,我那马儿性子挑剔,如今尚缺一位看马的倌儿。”
“美道姑,你来给我做这看马的倌儿,如何?”
“臭小子,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你竟这般羞辱于我。”李莫愁怒道。
“美道姑,你别误会。我这马儿可是极有灵性,你把它伺候好了,或许我心情愉悦之时,一高兴就赏你个武功秘籍,这可远比你强取豪夺你师妹之物要好得多。”
李莫愁不再隐忍,她深知要对付杨过必须果断行动,于是当机立断,抢先出手欲抢得先机。想要凭借对方不晓得 “冰魄银针” 的厉害之处,施以暗算,方才得偷袭成功。
想到此处,她朝着杨过迅速抬手,手指间夹着数枚“冰魄银针”,瞬间激射而出。闪烁着寒光急速飞向杨过。
“唰!唰!” 只听得破空之声响起,便见数道黑点如闪电般向着杨过疾速袭来。
杨过岂会不知李莫愁射来的暗器是何物。当下伸出手,施展天罗地网势,一把将几枚“冰魄银针”抓在手中。
李莫愁见杨过将 “冰魄银针”抓在手中,心中顿时大喜,暗道:小子,你终究还是着了道。
杨过哪会不知这冰魄银针的厉害,触及肌肤,便会使人中毒。毕竟在数月之前,他便曾为这毒针所伤。
只是今非昔比,以杨过当下之功力,若施展 “蛤蟆功”,瞬息之间便能将此毒排出体外。
杨过继续笑道,“美道姑,不要随意以针胡乱扎人,还给你。”
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并未停歇,扬手便将手中的“冰魄银针”射向李莫愁。那冰魄银针在杨过雄浑内力的加持之下,划破空气,卷起尖锐声响。
随即又运转“蛤蟆功”,将毒素尽数逼至食指处。
李莫愁闻听杨过指责她乱扎人,未及反应,那边便见杨过射出的“冰魄银针”呼啸而来。
李莫愁顿时觉得亡魂大冒,汗毛倒竖,急忙施展“捕雀功”躲闪。
杨过又一声笑道:“哇,美道姑,你好狠啊,竟用毒针射我!”
李莫愁方才狼狈地避开杨过射来的冰魄银针。
听闻杨过之言,她以为是杨过中毒发作。
正欲开口之时,又听见杨过的声音再度传来:“美道姑,此毒也当归还给你。”
杨过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个黑点迅猛破空而至。
李莫愁神色一凛,惊呼道:“弹指神通。”
旁边的孙婆婆听闻杨过提及暗器有毒之事,大惊道:“李姑娘,何必……”
而后又听到杨过言称要将毒还给李莫愁,孙婆婆一时愣在原地,后面的话却是没再说出口。
唯有小龙女依旧面色沉静,默然未语。
原来杨过在言语之时,在瞬息之间便将食指处的毒素逼出体外,以内力将其凝结成毒珠,又施展弹指神通法门射向李莫愁。
电光火石之间,杨过接连两次出手攻击李莫愁,而李莫愁此时,已然是来不及躲避,那毒珠便打透身上道袍,没入肌肤之中。
李莫愁遭受此击,身形猛地一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李莫愁知道“冰魄银针”之毒的厉害。极速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解药,塞进嘴里,一口便吞了下去。
杨过身形如电,瞬间闪至李莫愁身前。旋即伸出手指,在李莫愁身上快速点出数指,封住李莫愁数道穴窍。
李莫愁顿感内息阻滞,已然是被杨过封住了内力,再无法动用丝毫。
“桃花岛的黄药师与你是何关系?”李莫愁满心不甘,目光幽怨的看着杨过问道。
杨过却是笑道:“美道姑,你这记性似乎不佳,前天你还尊称我为黄岛主来着,今日你却叫我臭小子!”
“那日之人竟是你?” 李莫愁此刻方恍然大悟,“未曾想,你竟是桃花岛的传人。”
“那日出手相助我的人是你?”小龙女声音依旧清冷地问道。
“龙师姐,那日我见她欲要使用暗器偷袭于你,恐生变故,便暗中出手相助。”
说完又转头对李莫愁说道:“美道姑,我与桃花岛并无关系。”
“前番在嘉兴之时,你扰乱我的府邸,至今还尚未赔偿于我,此次正好把前账也一并清算了。”
“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我道哪来这许多油嘴滑舌之徒。”李莫愁忽地笑道。
“好了,美道姑,如今你的内力已被我封禁,你就乖乖留下为我养马还债吧!”
“臭小子,你这般欺辱于我,贫道,毋宁死。”李莫愁闻言,心中愤懑,暗道,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陷入如此境地。
“美道姑,不着急求死,先得把欠我的债还清来。”
言毕,杨过再次射出一道劲气,射中李莫愁,使其无法动弹。
第26章 古墓风波起 霍都袭全真(一)
杨过看向孙婆婆说道:“孙婆婆,劳烦你帮忙仔细搜查她的身体,将那些瓶瓶罐罐,针针线线,全部搜检出来。”
“杨过小子,李姑娘毕竟是老婆子看着长大的......”孙婆婆欲言又止。
杨过却是笑着对孙婆婆解释,“孙婆婆,非是我要对她不利。只是她身上所携毒物众多,如不除去,我那马儿怕是难以保全啊!”
孙婆婆见杨过并无加害侮辱之意,当下也就应了下来:“既是如此,那老婆子就帮你这个忙。”
起初,李莫愁自忖杨过不明她所施毒之厉害,欲以毒来钳制杨过,岂料杨过之实力远超她之估量,出手偷袭不成,反倒自己深陷困局。
此时李莫愁面如死灰,眼中尽是悲愤与无奈,怒目而视杨过。任由孙婆婆将其身上之物逐一搜出。
望着地上堆积的瓶瓶罐罐,杨过沉声道:“李莫愁,你一个女儿家,竟携带如此多的毒物在身,难道不觉得有失体面?”
“臭小子,要杀便杀,何须像长舌妇般在此婆婆妈妈!”李莫愁厉声道。
杨过摆了摆手,摇头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这些毒物,却还是毁掉为好。”
李莫愁心下不甘,恼怒出声:“臭小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要百般折辱于我。”
杨过突然正色道:“李莫愁,我不叫臭小子,小爷我姓杨名过,以后你可以叫我杨老爷,或者杨少爷。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小爷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莫愁出道江湖十数年,还是初次为人制服。此番失手被擒,心中忧虑重重,唯恐遭受更多屈辱,满心惶恐不安,只求一死了之。
“臭小子,若有胆量,你便杀了我。”
杨过伸手一道劲气朝着李莫愁射出,一声闷响,正好点中李莫愁“肩井穴”处。
关键部位遭受打击,李莫愁顿时面色涨红,顿时便觉体内犹如有万千虫蚁撕咬,有犹如无数针扎肌肤,身上又麻又痒又痛。
李莫愁那是何等心性之人,当下牙关紧咬,只是凭着一口气息强自硬撑,也不出声求饶。
杨过见她如此,嬉笑说道:“唉,李莫愁,我这剑甚是厚重,有八十余斤,若是砸在你身上,你说会不会筋骨折断,血肉模糊?”
此时,小龙女正色对杨过说道:“你当真打算让她为你看马?”
“龙师姐,李莫愁这人性子偏激至极,若是不加调教,将来只怕难有善终。”杨过道。
李莫愁向来心高气傲,几时遭受过如此屈辱。“臭小子,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羞辱贫道?”
“你想寻死?我却偏偏不让如愿。你若是死了,谁来给小爷做这看养马的倌儿。”
说话之际,又是一道劲气射中“肩井穴”,又引得李莫愁又是一阵切齿诅骂,喋喋不休。
杨过出声警告道:“李莫愁,你尽可继续谩骂,小爷自会惩戒于你。目前时间尚充裕得很,若是你不能令小爷满意,那你便在此地充当马倌儿,直至你年迈古稀之时。”
“臭小子,啊……”李莫愁臭小子三字刚出口,便又遭受打击,一声惊呼出口。
“你好好地给小爷做好这马倌儿,到时自有你的好处。”
“现在去给我马儿准备草料。不要想着逃跑,你冲不开穴道,到时候真气逆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过打一棒,给一个枣子。既给了李莫愁教训,又给了她一丝希望,不至让李莫愁再度走向极端。
李莫愁心中满是无奈,却又反抗不得,此时多说无益,也不想再遭受更多羞辱,只慢吞吞的挪着步子,朝着马儿那边走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李莫愁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然形势所迫,由不得她选择。只得依照杨过的要求,每日四处找寻草料喂养马匹。
杨过则每日于木屋中盘坐修炼,又或在屋外舞动重剑修习武艺。
郭靖每隔几日便会前来古墓探望杨过,两人又有数次交手,每次杨过皆竭尽全力,激发自身潜能。
杨过武功越发精进,对自身这副年轻躯体的锤炼与掌握愈发自如。
只是与小龙女的交往依旧毫无进展。小龙女只顾刻苦钻研,修炼古墓派的武功。偶尔出得古墓也不过是交谈短短数语。
对此,杨过倒也不急,毕竟重生归来,如今不过十四岁的身板。
转眼两月时光已逝,江湖上那些觊觎小龙女美貌、古墓武学秘籍以及财富的邪魔外道,已陆续三两成群地抵达终南山脚下。全真教已然封锁上山道路,那些邪魔外道遂聚集一处,妄图合力攻破全真教的封锁。
又是一日清晨,杨过从入定状态中苏醒,心中暗想,依日子推算,前世那些前来滋事的江湖中人,以及霍都、达尔巴二人也该是到了。
看到盘坐在木屋之外的李莫愁,杨过嬉笑道:“李莫愁,你处心积虑欲得玉女心经,哄骗那些乌合之众前来古墓闹事。如今那些人已是到了山脚,你是否该出面接洽一二?如今他们被全真教堵在山下,你的计划似乎并未奏效啊。”
“哼,玉女心经本就是古墓派武学,只是师父偏心,不传于我,只传与师妹。”
李莫愁如今已是学乖,为避免再度被教训,已不再称呼杨过为 “臭小子”。
杨过正色道:“其实,你师父做的并无不妥。以你的心性修炼玉女心经,对你而言,百害而无一益。”
李莫愁问道:“你究竟知晓些什么?”
杨过也不隐瞒,直言相告。“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在修炼之前必须保持心境宁和,否则必将因心绪波动而致走火入魔。”
“你当年为情所伤,因爱生恨,导致性格大变,心中戾气过重,如此状态,自是不能修炼玉女心经。”
李莫愁闻听此言,心中疑虑愈发浓重,问道:“你为何会知晓这些?”
“因为玉女心经我也会啊!”杨过笑着回道。
李莫愁当是杨过又要戏耍于她,出言驳斥道:“绝无可能!你休想诓骗于我。玉女心经乃我古墓派至高功法,师父连我都未曾传授,现今唯有师妹知晓其内容,你断无可能知晓。”
“你即是不信,那就算了,小爷我懒得同你解释。你还是喂马去吧。”杨过言罢,便不再理会李莫愁。
再说这一日,蒙古王子霍都与师兄达尔巴,率数百蒙古骑士抵达终南山脚。
这二人师从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所学密宗教武艺甚是了得,虽年岁尚轻,但二人武功已是不逊于全真六子。
霍都此行,也是意在迎娶小龙女,谋取古墓武学传承及财富。只因霍都一行人马众多,那些江湖人士结队跟随其后,向古墓赶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来至山腰时,遇见封山拦路的全真教弟子阻拦。
领头的全真教守山弟子,对着一行人大声喊道:“站住,前方乃是重阳宫所在,尔等不得前行。”
霍都对着拦路的全真弟子笑道:“小王,此次前来是为古墓之事,各位道长,还请让出道路。”
“各位还是请回吧!我全真教现已封锁终南山,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守山弟子正色说道。
“荒谬!终南山已在我蒙古国管辖范围之内,尔等胆敢阻拦本王?” 霍都面色一沉,冷笑道。
“你等速速离开,终南山非是尔等肆意妄为之地。”守山弟子神色坚毅,不为所动,旋即发出一声嘹亮啸声,诸多隐藏于附近的弟子闻声纷纷赶来。
霍都见状,心知暗道,今日若是想过了这关口,只怕唯有动武一途了。
当下沉声冲着守山弟子说道:“小王素闻全真教各位道长武艺精湛,既然各位道长不肯通融,那本王便不得不领教诸位道长的高招了。”
“诸位同门,速速布阵迎敌!”那弟子一声高呼,随即长剑出鞘。
场中诸多全真弟子,闻得呼声,纷纷拔出剑,迅速摆开架势,结成剑阵,严阵以待。
霍都也是艺高人胆大,手中折扇一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那本王便得罪了。”
话音落下时,人已冲入了全真弟子摆开的剑阵之中。
入得阵来,方才发觉犹如置身剑雨之中,四周人影晃动,带着剑光闪烁。
“好阵法,且看本王如何破阵。”霍都一声大喝,便飞身攻向天权位弟子。
只见天权位弟子剑法灵动,以巧破力,卸掉了霍都的攻势。
霍都暗自心惊,倒是小瞧了这群全真弟子,看来须得认真应对了。
此时,天玑、玉衡方位两人已是持剑攻向霍都,救援天权位而来。
霍都身形一闪,避开数处要害攻击。见玉衡位之人攻向自己,他身形一转,掉转方向又攻向开阳位。
开阳位弟子展开剑招,勉力接住霍都攻来的招式。一侧摇光位弟子,则迅速举剑前来救援,攻向霍都。
此时,天玑、玉衡两位弟子也是极速收剑回身,返回阵中。
霍都两次攻击皆未得手,暗自心惊,这全真剑阵果然名不虚传。
攻击阵中一处方位的弟子,相邻方位的弟子会即刻前来支援;其他方位的弟子则会默契地进行防守,从而将霍都牢牢困在阵中,使其难以脱身。
霍都此时施展出独门绝技,展开手中折扇,扇子上下翻飞,形成一道强劲的旋风,向此时方位出现漏洞的摇光位弟子攻去。
此时,那摇光位弟子因救援开阳位弟子而来,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加之霍都武功远高于他,他已然来不及躲避,被一扇击中胸口,身形摇晃,跌坐在地上。
见摇光位被自己击中,霍都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施为,扇形舞动之际,劲气纵横,逼得周围的全真弟子连连后退,自己则趁机脚下发力,身形一闪,再度朝着摇光位杀去。
那摇光位弟子,方才起身,便又被霍都一掌劈在胸口,胸口处位接连两次遭受重击,登时一口老血喷出,倒地不起。
就在此时,阵眼处的天枢位高声喝道:“变阵!”
全真弟子闻令瞬间转换方位,六人紧密配合展开救援摇光位之举,剑法亦随之更为凌厉。
霍都此时以扇作盾,左遮右挡,轻松避开数柄袭来的长剑。
几番交锋过后,霍都已然试探出,眼前这几位全真教三代弟子武艺平平,实力有限。
当下大笑,说道:“全真教剑阵也不过如此!”
笑声止歇,不待全真弟子前来救援,霍都手中折扇一转,毅然攻向位于阵眼处的天枢位弟子。
天权、天璇位弟子见此情形,即刻举剑前来支援。
霍都却骤然停下身形,静候那天权、天璇位弟子靠近之际,身形一闪,猛力一脚踹在天权位弟子胸口。天权位弟子遭受重创,口吐鲜血,颓然栽倒在地。
还未等天璇位弟子有所反应,霍都回手一挥,折扇重重砸在天璇位弟子脖颈处。天璇位弟子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知觉。
天枢位弟子眼见己方已有三人被霍都打倒,心中顿时失了分寸,涌起一阵惊慌失措之感。
慌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竹哨,放入口中,用力一吹。一阵尖锐的哨音瞬间刺破长空,向远处传去。
霍都见此情形,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位于天枢位的全真弟子,沉声道:“本王如今可否过去?”
其他三位弟子见霍都停止出手,当下收回手中长剑,前去救助倒在地上的同门。
得亏霍都尚无杀人之意,否则,此刻地上躺着的便会是三具尸体。
天枢位弟子神色黯然,沉声道:“我等确是技不如人。前方自有本教中人看守。” 其言下之意,显然是放任这一行人通过。
霍都转身领着一行蒙古骑士,与一众江湖人士朝着山走去。
此时山上的全真门人,闻听山下示警求援的哨音响起。众多全真弟子尽皆进入戒备状态。
霍都一行人等,沿途又冲散两道全真弟子的封锁。只是他们不知上山路径,霍都与达尔巴引领蒙古骑士却是走向了通往全真教的那条路,与古墓方向背道而驰。
这一行人继续向着山上行去,一路顺利抵达重阳宫前,竟是再未遭受任何阻拦。
此刻,重阳宫门前,由全真三代弟子李志常率着众多全真教弟子镇守于此。
就在霍都、达尔巴等人现身之际,李志常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重阳宫乃是全真教重地所在,谢绝外人探访。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第27章 古墓风波起 霍都袭全真(二)
李志常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重阳宫乃全真教重地所在,谢绝外人探访。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霍都微微一笑,说道:“今日来到此处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朋友,皆是豪杰之士,并非道长口中所谓的闲杂人等。”
李志常面容严肃,正色道:“我全真教已然封山锁门,尔等却强行闯入,此等行径绝非朋友所为。若再不退去,就休怪贫道等人出手不留情面了。”
霍都本是为古墓而来,心中原本也无意与全真教结仇。然而,今日屡次被全真弟子阻拦,让素来行事霸道乖张的霍都,如何能忍。
霍都当下脸色一变,对着李志常说道:“这位重阳宫的道长,你这话太过霸道,如今终南山在我蒙古国治下,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等居于我蒙古国治下,自然是我蒙古臣民。本王乃蒙古国王爷,又为何来不得你这重阳宫?”
“你等修道之人,想来也是读过书的,这等浅显的道理怎会不知?”
“莫要巧言令色,再不退去,贫道说不得就要动手了。”李志常一脸正色,丝毫不见怯意。
李志常等全真门下弟子,是收到教内传谕,对终南山封山锁道,一是为了防止这些江湖人士趁机闹事,在终南山搞出事端,二来也存有为古墓抵挡一二的考量。
只是如今眼前来人,不仅人多势众,又各自携带刀兵,若无法使其退去,一旦动起手来,到时却是不好收场。
李志常即刻命令身边弟子前往宫内通报全真诸子等人前来支援。那弟子得令,迅速向着重阳宫内疾驰而去。
此时,李志常再度发出一声大喝:“速速布大阵,准备迎敌!”
他身后百余名全真教三代弟子,瞬间人影飞速闪动,迅速组成十四组七人小阵。随后,又依据每个方位两组小阵分立,进而组建起一座大阵。
此大阵名为 “天罡北斗大阵”,乃是全真六子在王重阳的 “天罡北斗剑阵” 基础之上演化所得。
其阵法运转方式与 “天罡北斗剑阵” 一致,只是将各处星位由单人站位变更为两组小阵的十四人。
这一阵法用人数量大幅增加,运转起来更为复杂繁琐。但是,其威力也有了显着提升。每个小阵独自运行 “天罡北斗阵”,组合在一起便又成为一套 “天罡北斗大阵”。
霍都绝非愚钝之人,一眼望向眼前大阵,就已知晓凭借他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攻破眼前这座大阵。
于是,他果断地挥手示意,高声大喊,道:“结阵,冲锋!”
一众蒙古骑士闻令而动,迅速拔出兵刃,金属撞击之声骤响,“哐当” 之声不绝于耳。紧接着,他们紧密地集结成规整的军阵,手中刀剑挥舞,齐声呼喊着口号,以凌厉之势冲向全真教的 “天罡北斗大阵”。
两阵刚一交锋接触,立刻就掀起一片刀光剑影和寒芒四射的景象。顿时刀光闪烁,剑影纷飞,寒光四溢。
紧接着,便见场中血肉四溅,残肢断臂飞落,惨嚎声此起彼伏。蒙古军阵乃是专为战场杀戮而设计的阵法,强调的是一击必杀,协同作战。
相比之下,全真教的阵法虽然威力强大,但终究是缺少几分杀伐决断之意。
跟随而来的一众江湖人士,又几时见过这般惨烈的厮杀景象,直吓得众人惊慌失措、颤颤发抖,胆小的已是当场吐出了隔夜饭。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一声,“快逃。”众人闻言,如梦方醒,瞬时便化作鸟兽般四散奔走,只是片刻间便跑了个干净。
只留下场中相互厮杀的一众人等,至此,为古墓“比武招亲”而来的众多江湖人士,还未抵达古墓便已然消散无踪。
然而,此时处在交锋中的两方人马也并不好受,蒙古骑士凶悍至极,采用以命相搏的打法,但吃亏在个人武力不及全真弟子高强,每击杀一名全真弟子,己方必有伤亡出现;全真弟子则是个人武艺高强,但缺少以命相搏杀的临阵经验,对敌时不够果决,虽说伤敌众多,但杀敌数量有限。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重阳宫门前的地面上便已是尸体遍布,猩红的血液流淌一地。
霍都在一旁,见己方军阵已然顺利攻破对方的 “天罡北斗大阵”,于是又杨手一挥,向身后喊道:“骑兵冲锋。”
李志常目睹全真教弟子于场中厮杀,须臾之间,死伤便已是极为惨重。他登时目眦欲裂,心中更是万分痛惜。
如今全真教门下教众青黄不接,且门下弟子培养成长殊为不易。当下全真教三代弟子中,赵志敬已亡,甄志丙重伤卧床,是以眼下众人暂以李志常为首。
眼见全真弟子,经这一番厮杀,已是伤亡过半,心下暗道,此战之后,只怕全真教必将会陷入元气大伤之局面。
此时,他已全然不顾身后是否援军已至。心中气急之下, 也是“哐当” 一声,拔出长剑,随后飞身踏入阵中,以助同门杀敌。
霍都身后的蒙古骑士,呈四骑并行之态,后方十余列紧紧跟随。众人扬鞭催马,挥舞马刀,驾驭着马匹气势汹汹地冲向全真众人。
此时,重阳宫门内再度涌出一批弟子。众人抬眼望见眼前这惨烈的厮杀景象,当即纷纷举起长剑,结成小阵,向着场中火速援救而来。
而蒙古人马队一路猛冲而过,顿时场面再度陷入大乱,又有十数位全真弟子惨死于马刀之下。马队洞穿全真教众人之后,随即掉转马头,准备再度冲杀。
此刻,霍都望见李志常飞身一剑,将一名蒙古骑兵挑落马下。心中清楚,此人乃是今日场中全真教弟子的为首之人。旋即,霍都脚下发力,舞动手中折扇,飞身杀向李志常。
李志常一击得手,便瞧见霍都身形杀向自己,登时身形变换,也是举剑刺向霍都。
二人交手刹那,霍都手中长扇击在李志常手中长剑之上,只闻 “叮” 的一声响,李志常顿感一股巨力自剑上传来,手中长剑竟无法抓握,脱手飞出。
李志常心中对霍都武功之高强深感震惊,仅在这一愣神的间隙,霍都举掌拍在李志常胸口,将其拍出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
霍都身形再度猛扑杀向李志常,欲取其毙于掌下。就在此刻,霍都察觉身后有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劲风急速袭来,他顿感此力不可抵挡,于是急忙扭转身形,惊险地躲了过去。
待得霍都稳住身形,便仔细打量起身后之人,只见方才袭击自己的乃是一中年男子。此人穿着极为朴素,一身麻布衣衫,并非全真道士的装扮。
来者正是闻讯赶来的郭靖。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出手偷袭于我?”霍都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郭靖并不回话,目光看向场中正在交战的众人,以及躺在地上的全真弟子与蒙古武士,当即气沉丹田,放声大喝道:“住手!”
一声暴喝犹如洪钟大吕,在场众人只觉心中一震,耳膜嘶鸣,嗡嗡作响。
场中众人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兵器,止住了厮杀。
这时郭靖目光紧盯着霍都,语气严正问道:“阁下又是何人,为何前来我重阳宫捣乱?”
霍都暗道,自己绝非此人敌手,当下正色道:“本王乃蒙古国王爷,霍都。你又是何人?”
郭靖沉声回道:“郭靖。”
“郭靖?莫非你就是昔日的金刀驸马,郭靖?” 霍都闻听此言,惊愕道。
“往日之事,不必再提,如今郭某并非蒙古人的女婿。”
“郭驸马,本王观你衣着打扮,并非全真教之人,不知你为何要出手偷袭本王?” 霍都继而追问道。
此时,霍都定睛凝视着眼前的全真教众弟子,只见他们此时已是伤亡惨重,全真教众人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心中已然萌生出要将全真教彻底剿灭的念头。倘若此刻能够将全真教覆灭,待他日返回王庭,必定是大功一件。
但郭靖之名早已威震八方,武功高深莫测,绝非他霍都所能力敌。霍都心中满是胆怯,根本不想与郭靖为敌。
“不管你是哪国的王爷,今日胆敢在重阳宫杀人滋事,都需得给我留下一个交代。”
说罢,郭靖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向霍都扑去。
霍都眼见郭靖向着自己迅猛攻杀而来,心中顿生惊慌之感,当即大声喊道:“师兄速来助我。
霍都一边惊慌失措地呼救,一边手中急速舞动着铁骨折扇。那折扇上下翻飞,奋力抵挡着郭靖如潮水般涌来的掌风。
达尔巴闻言,顿时双目圆睁,怒哼一声,手中那沉重的金刚杵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恰似一头凶猛的野兽朝着郭靖猛地攻杀过去。金刚杵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此时,郭靖身形如电,掌影翻飞,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向霍都迫近。掌影层层叠叠,掌风破空呼啸而来,让人心生畏惧。
霍都看着那已是迫近身前的掌影,心中一凛,知晓绝不能硬接,否则必然受伤。于是,他连忙舞起折扇,脚下发力,身形快速地向一侧闪去,险之又险地躲避开了过去。
就在郭靖攻向霍都的同一时刻,达尔巴迈开大步,小山般的身形快速接近郭靖。他双手紧紧握住金刚杵,手臂上青筋暴起,快速刺向郭靖后背。
郭靖却似后背生眼一般,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他毫不犹豫地回手一掌拍出,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而过,狠狠地拍在达尔巴持杵的手臂之上。
达尔巴只觉得手臂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身形顿时趔趄,手中的金刚杵也失去了准头。他无奈之下,只好侧身往回,迅速收回金刚杵。
霍都此时刚刚躲开郭靖攻来的招式,心中稍定。但见达尔巴攻击受挫,立刻回转身形,再次舞动起手中的铁骨折扇,带着呼呼的风声攻向郭靖。
达尔巴也是迅速稳定身形,再度举着金刚杵,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快速攻向郭靖。
这师兄弟二人再度联手夹击,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向郭靖袭来。郭靖却神色沉稳,依旧不慌不忙。只见他左右开弓,时而挥出刚猛的掌法,时而踢出凌厉的腿法,与二人缠斗在一处。
交战中的郭靖在心中暗想道,不想我这十余年不在江湖走动,江湖之上竟然涌现出如众多实力非凡的后辈。
如此看来,等自己回到桃花岛后,定当要督促武家兄弟二人勤勉修炼武艺才行。当然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只说达尔巴与霍都二人攻势愈发凌厉,达尔巴手将手的中金刚杵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仿佛能将空气都砸出涟漪。而霍都的铁骨折扇则如灵蛇般刁钻,忽左忽右,只是扇面上隐隐有寒光闪烁,似是藏着暗器。
郭靖身形依旧沉稳如山岳在地,面对二人的夹击,眼神平静如水。他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雄浑的内力,只是心中不停在寻找着二人招式间的破绽。
此时达尔巴的金刚杵再次刺来,郭靖侧身一闪,顺势拍出一掌,掌风呼啸,与金刚杵硬撼在一起。“砰!” 的一声巨响,发出沉闷的声响。
达尔巴只觉一股巨力从金刚杵上传来,被郭靖这一掌震得他手臂发麻,金刚杵差点脱手而出。他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往后退了几步,再度挥舞金刚杵攻向郭靖。
霍都趁机回身绕到郭靖身后,折扇如如毒蛇般狠狠刺向郭靖后心。郭靖冷哼一声,脚下一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让霍都的攻击落了空。
紧接着,郭靖如闪电般出现在达尔巴身侧,一掌拍向他的肩头。达尔巴连忙举杵格挡,但郭靖这一掌势大力沉,直接将他拍得连连后退。
霍都见状,急忙挥舞折扇攻向郭靖下盘。郭靖纵身一跃,避开攻击,同时在空中转身,一脚踢向霍都的手腕。霍都手腕吃痛,折扇险些脱手。
达尔巴怒吼一声,再次举起金刚杵,如泰山压顶般砸向郭靖。郭靖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闪开,金刚杵砸在地上,顿时土石飞溅。
郭靖看着达尔巴招式用老,趁机猛地一脚踢出,正中达尔巴腹部。达尔巴闷哼一声,步履踉跄身形后退。
霍都见状,心中一急,手中折扇连挥数下,朝着郭靖射出数枚暗器。
郭靖挥掌将暗器击飞,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当即眼神一凛,大喝一声,运起内力双掌齐出。分别攻向达尔巴和霍都。
强大的掌力如同汹涌的波涛,达尔巴、霍都二人见状瞬间汗毛倒竖。二人皆不想硬接郭靖掌力,欲要侧身躲避。
但此时郭靖含怒出手,出掌犹如极光闪电般极度,不待二人躲闪,手掌已是拍到二人近前,二人无奈,只得拼起全身内力,举掌相格。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便见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三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霍都与达尔巴二人身形如遭重击般倒飞而出,轰然砸入那群蒙古骑士之中。
气浪波及之处,余威不减,将周围的树木都震得瑟瑟发抖。
霍都和达尔巴二人在众人搀扶下艰难站起身形,二人嘴角处溢出殷红血迹,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霍都猛地推开身边搀扶之人,强自稳住身形,装作无事模样,扬声道:“金刀驸马,武功高强,小王确非敌手,今日我等暂且离去,日后本王必定寻回今日之颜面。”
言罢,又对着身旁一众蒙古武士厉声道:“我们走!”
话音落下,霍都便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那一众蒙古武士,此时也无暇顾及倒在地上的同伴,簇拥着霍都、达尔巴二人匆忙离去。
第28章 孤阴则不生 独阳则不长(一)
眼见霍都一行人退走。郭靖此时却是无暇追击,只因眼下重阳宫死伤惨重,哀鸿遍野。他当下率领众人先行救助全真弟子。
此时马钰与丘处机、孙不二几人才姗姗来迟,当他们看到场中三代弟子伤亡惨重之状,皆黯然不语。他们心中十分清楚,如今全真教元气大伤之事已成定局。
待郭靖将重阳宫这边处理妥当,方才忆起这些人乃是为了前来终南山古墓进行 “比武招亲”。郭靖心中忧虑杨过安危,随即施展功法,火速赶往古墓。
那边霍都等众人被郭靖击退而走。此时霍都经此一战,心中早已没有半点他念,只是领着众人,逃也似的下山去了。
当郭靖来到古墓之时,周围却是风平浪静,并未察觉到有人寻衅滋事的蛛丝马迹。
郭靖一见着杨过,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过儿,方才可曾有人前来古墓闹事?”
“不曾见到有人前来古墓。”杨过答道。
“如此就好。”郭靖闻言,心中的忧虑顿时消散一空。
杨过心中暗自揣测,莫非今日霍都已打上了重阳宫?便开口问道:“郭伯伯,可是重阳宫那边出了变故?”
郭靖当即就将霍都等人方才大战重阳宫一事,细细讲述与杨过知晓。
杨过听后,皱眉道:“没想到霍都这厮如此了得,竟在瞬间便想出用军阵来破‘天罡北斗大阵’。”
郭靖微微颔首,沉声道:“此次霍都来犯,全真教损失颇重。我已遣人料理后事,此番前来古墓,乃是忧心你的安危。既你安然无恙,我便也安心了。”
杨过感激地看了郭靖一眼,说道:“多谢郭伯伯关心。不过,这霍都却不可轻易饶恕。”
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沉声道:“过儿,你武艺虽高,但倘若遭遇霍都,万不可轻率行事,务必要谨慎应对。此人功法诡异,心思歹毒阴狠,其所使铁骨折扇中藏有暗器,你定要严加防范。”
杨过拱手道:“郭伯伯放心,我理会得。若是遇见到霍都,定不会饶了他性命。”
郭靖微微颔首,又嘱咐了几句,转身便欲返回全真教。
就在这一转身之间,郭靖蓦然发现正在投食喂马的李莫愁。
随即,郭靖开口询问道:“过儿,那位喂马的道姑又是何人?此前几次我来此地之时,皆未见过此人。”
也不能怪郭靖不认识李莫愁,他数次前来古墓寻找杨过之时,李莫愁皆在别处忙着割草,故而郭靖从未见过李莫愁。
“郭伯伯,你说的那位叫李莫愁。”杨过声音沉稳,语气平淡地说道。
郭靖闻听此言,心中却是猛地一惊,神色凝重,不由再度开口问道:“可是江湖之中人称赤练仙子的李莫愁?”
“赤练仙子,正是此人。”杨过点头示意,语气笃定地道。
郭靖则是语带关切的说道,“江湖传闻,李莫愁此人极为心狠手辣,下手之时从不容情。过儿,她可有伤着你?”
“郭伯伯,我自是无恙。她已被我已封住穴窍,如今她的内力无法施展,一身毒物也被我尽数毁去。”杨过正色回道。
“过儿,你的武功竟已达如此境界?这般轻易便将她制服?”郭靖闻言,又是一惊,追问道。
杨过面色平静地看向郭靖,说道:“其实,我若是与她正面交手,想要将其拿下绝非易事。此次不过是凭借机缘巧合罢了。”
如今杨过想要击杀李莫愁并非难事,但若要完好无损地将李莫愁拿下,却也需得耗费一番功夫。
当下,杨过详细地向郭靖详述李莫愁如何偷袭未果,反被自己所携带的毒物所伤,自己罚她留在古墓养马,这一事件的经过。
郭靖听完之后,方才恍然大悟,正色说道:“照此看来,她确是自食其果。”
但郭靖心中还有疑惑,李莫愁乃江湖中武功高强的顶尖人物,必然是心性傲然之辈。这等人物,又怎会甘愿屈尊为一马倌?
当下再度开口问杨过道:“那她怎会甘愿为你养马?”
“李莫愁此人实则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只是为情所伤,致使她性格趋于偏激。如今她灭了仇家满门,已是心念通达,若是加以管教,日后或许会有所转变。”
“她曾为古墓门人,论起来我当尊称其为师姐。在此古墓之地,我虽是将她制服,却又不能将其击杀。无奈之下,唯有命她先去喂养马匹。”
杨过话未言尽,只因有些事不便言说。例如殴打李莫愁某处部位之事,以及承诺日后给予李莫愁好处等,这些事郭靖断难接受。故而干脆省去不提。
郭靖闻听此言,心中欢喜。暗道,过儿之性情温良和善,果然与康弟大不相同。
“呵呵,过儿,不想你竟怀有如此仁慈之心。如此也好,留下她为你养马,江湖上也能减少一些杀戮。”
郭靖说完,忽又想到,李莫愁算是自己弟子的杀母仇人,又曾灭了陆家庄满门,还曾击杀过大理的枯木大师,他日若有相见之时,只怕又少不了一番纠葛。
但郭靖到底是正人君子,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举动,自是不会有在此时击杀李莫愁的想法。
两人简短交谈数语之后,郭靖旋即折返,朝着重阳宫方向而去。
重阳宫内,马钰、丘处机等一众人,目睹郭靖成功击退来犯的霍都等人,为全真教退去了大敌,化解了危机,自是心中欢喜。
如今,众人又听闻郭靖讲述,杨过制住了李莫愁之事,众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且说杨过目送郭靖离开古墓后。心中暗自想道,往后终南山将有数年安稳的时光。而自己,也到了该与小龙女增进情谊的时刻了。
接着又在心中思量道,龙儿自幼修炼古墓派旨在克制心意和性情的内功,此时的龙儿心境极为平和,外界的干扰与影响难以对其产生作用。
这时的她也尚未与外界有所接触,对世间的功名利禄、人情世故等都看得很淡。对于这样一个未经世事的龙儿直言情爱,无疑是徒劳之举,如同对牛弹琴。
但是龙儿极为重视师门传承,恪守师门规矩,不易变通。她于古墓之中勤勉修炼,潜心钻研古墓派武功,将玉女心经等古墓武学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一心希望将师门武功传承下去。
从龙儿持续修习古墓派武功的行为来看,表明她对武学抱有浓厚的兴趣。心中定是执着地追求自身武学的不断精进,渴望她的武学能够达到更高的境界。
相信龙儿她必定不会拒绝吸收众家武学之精髓,实现兼容并蓄,从而丰富自身武学体系。
既然如此,那我便从武功方面寻找恰当的理由,增进与龙儿的关系。在当前这般情境下,倒不失为是一个不错的突破方向。
想到此处,杨过心中暗道:“龙儿,前世时你传授武功于我,今生我既已归来,便由我对你加以提点吧。”
第29章 孤阴则不生 独阳则不长(二)
此时已经是青阳时节,春天的气息悄然弥漫在天地之间。大地已从冬日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处处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枝头的嫩芽也在春风的轻抚下,努力地生长着,万物复苏之际,百花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令人陶醉其中。花丛中,蜜蜂忙碌地飞来飞去,采集着甜蜜的花粉。
这日清早,小龙女如平日一般出门采集蜂蜜。
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裙,身姿轻盈,宛如仙子下凡尘。她面容清冷,恰似神女临人间,迈着优雅的步伐,穿梭在花丛之间。
杨过望着这宛如画卷般的场景,人比花娇的情形,心中涌起一片涟漪,一时间不由看得痴了。
自杨过在古墓外定居,并制服李莫愁之后,孙婆婆每日里都会前来找寻二人,或是与杨过闲聊,又或是拉着李莫愁说话。
孙婆婆自幼看着李莫愁长大,对于李莫愁的遭遇,内心之中实际上充满了同情。只是她人微言轻,无力改变自家小姐的决定。
如今,李莫愁再度滞留于古墓,孙婆婆的心情犹如看到自家孩子归家一般,满是欣喜与慰藉。她的眼神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慈爱与欣慰,却又因种种缘由并未完全表露。
李莫愁虽说向来心狠手辣,喜怒无常,令人闻之色变。但对孙婆婆却是自心底将其当是亲人般对待,毕竟一同生活过十几载,岁月流转之下感情也渐渐转化为亲情。
如今被囚古墓,每日有孙婆婆相伴,心境也在不知觉间慢慢趋于平和。但即便如此,每当见到杨过之时,她依旧是那张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嘴脸。
孙婆婆下山采买生活所需之物时,会带着李莫愁一同前往。顺便会牵着那匹被李莫愁精心喂养,膘肥体壮的马儿,用作驮负物品的脚力。
杨过对于这些,自是不加阻拦。毕竟,李莫愁愿意接触世俗的生活,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可算是一种积极的改变。
待小龙女采集蜂蜜归来,看着牵着马儿,正缓缓从山下朝着古墓而来的孙婆婆与李莫愁二人。
语气清冷的对杨过说道:“师姐似乎对如今的生活甚为满意。”
“她现在只是被迫无何而已,期望她做出改变,非一朝一日之功。”杨过两世为人,深知李莫愁性情乖戾,心中执念根深蒂固,难以轻易转变。
“她如今愿意留在此地,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小龙女神色淡然,语气清冷地说道。
说话间,李莫愁与孙婆婆二人已是牵着马儿走近。孙婆婆卸下马背上的物事,独个扛进古墓,李莫愁则是眼神中复杂的牵着马儿走了。如今,在未得到小龙女的允许之前,她绝不敢踏入古墓半步。
待李莫愁身影走远消失在视线之中,杨过方才看向小龙女,笑着说道:“龙师姐,若是闲来无事,你我且切磋一番武艺如何?”
小龙女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声音淡漠:“你的武艺远高于我,这切磋之说从何而来?!”
杨过闻言笑道:“既然你认为我的武功高于你,那么由我来指点你可好?”
小龙女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沉静如水,缓缓说道:“古墓派的武学传承皆在,我自会勤加练习。又何须他人指点?”
“龙师姐,你我理应算作同门师兄妹。同门之间相互交流切磋,共同增进武艺,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想当年,林朝英前辈不也曾与家师相互切磋、验证武学吗?”
“习武之道,从来都是要博采众家之长,兼容并蓄,如此方能实现精进突破。”
“我们既有着同门之情,便理应相互交流、相互验证。”
杨过神色郑重,言语间满是诚恳,并无半点虚假。
小龙女闻听此言,心中不禁有所触动。如今她独自修炼 “玉女心经” 所载武学,然而因缺少全真教内功心法的支撑,时至今日,正处在瓶颈之中,毫无进展之象。
小龙女暗道:他所说不无道理,学习其他武学,于我而言确有诸多益处。一时间陷入沉思,神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沉思许久,方才再度开口说道:“我曾随师父研习全真教武功,初时修炼,每每施展招式,总觉力不从心,不得其要。”
“后来师父说缺少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唯有内功心法与外功招式相辅相成,方能发挥出全真教武功的真正威力。”
“后来师父不幸过世,我便再未修炼过全真教武功。”
“你掌握的全真教内功心法,于我在修炼玉女心经之时,确有用处。”
杨过闻言,正色说道:“如此,我传你全真教内功心法,顺便再陪你喂喂招如何?你也知道我不止会全真心法,就是全真教的剑法也是会的,总归比你独自琢磨来得快些。”
“如此倒是也无不可。”小龙女声音依旧清冷道。
往后数日,小龙女夜间在墓中按着杨过所受口诀修炼全真剑法,白日里便在木屋之外与杨过对练印证所学。
杨过使出全真剑法,她则用玉女剑法破解;反之,在她使出全真剑法时,杨过则用玉女剑法相对。
如此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小龙女修炼进展神速,已然将全真剑法修炼有成。
杨过不由心中暗赞,龙儿果真是天资聪颖,悟性非凡。只是短短几日时间,就有如此精进。
又暗自感叹道,果然,只有心无旁骛的人,在专精于某一件事情时,她的进展总是要比旁人快上许多。
而小龙女眼见玉女真经的外家功夫已是熟会,唯独只差内功心法还未修炼,心中不觉也涌起了一股灼热。
又过一日,二人对练过后。小龙女神色凝重的说道:“现今玉女心经所记载之外家功夫,我已是悉数掌握,只是这内功心法却是无从下手。”
“龙师姐,敢问你可是在忧虑,缺乏与你共同修习之人?”杨过道。
小龙女微微点头,声音淡漠:“你既然已经修习过玉女真经,理应知晓,此内功心法需由二人共同修炼。如今,我确实无人配合我修炼。”
杨过正色道:“玉女心经的内功心法,我亦长久以来无人对练,故而一直未曾修炼。不如你我二人一同修炼,不知龙师姐,你意下如何?”
第30章 孤阴则不生 独阳则不长(三)
小龙女秀眉微蹙,神色清冷地说道:“你乃是男子,男女有别,怎能与我一同修炼?”
杨过明白小龙女言中之意。因为玉女心经在修炼之时,需得二人褪去衣衫。
小龙女眼下年不过十八,对世事可说是一无所知,再则她一向性情冷淡,只是觉得这男女间一同褪去身上衣衫进行练功,却是个难题,心中倒并无其他不当念想。
“龙师姐,你可曾知晓当年林朝英前辈自创这玉女心经之时,究竟怀着何种初心?”杨过问道。
小龙女如实道:“个中原因我确是不知,师父她不曾与我提及此事。”
杨过说道:“当初林朝英前辈,本意是与王重阳一同修炼,只是后来为王重阳所负,方才同你师父一道修炼此功。”
“竟是这个原因。”小龙女神色微动。
杨过继续说道:“有道是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咱们修炼内功之时,阴阳二气之间的关系,也需得达到平衡,方才会有增益。”
“全真教内家气息刚猛大气,而古墓的内功则阴柔绵长,在两人对练之时,才会阴阳交汇,达到修炼之大成。”
小龙道:“道理确是如此,可你也当知,修习此功之时,全身热气蒸腾,必须于空旷无人之地,将全身衣服敞开进行修习,如此方能使热气立时发散,无有片刻阻滞。否则,热气将转而郁积体内,轻则重病缠身,重则有性命之忧。”
“如今你我功力虽可驾驭这功法的运气法门,但到最后,终究只能以内力相导引防护。你我男女有别,若解开衣服相对,成何体统?”
杨过又言道:“家师曾提及,古墓之中存有万年寒玉制成的玉床,奇寒无比。若是咱俩并排坐于寒玉床上修练,那在修炼之时就无须褪去衣衫。”
小龙女道:“这更是万万不行。若热气给寒玉床逼回体内,修炼不出几日,你和我就都死啦。”
“再则,古墓之中严禁男子入内。你我虽可算作同门,但祖师并未有留言示下,你进入古墓之事,确是万万不能。”
杨过岂会不知在寒玉床上修炼的弊端?然而,他不过是心中期望,能与心爱之人多几句交谈,方才有此一说。
“龙师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就不能变通吗?”
小龙女依旧淡漠的回道:“规矩既定,便不可擅改。至于变通之事,于我又有何关系?你入古墓之事,终究是不妥。”
她的言语简洁,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丝丝凉意。
杨过将话说到此处,知晓若再多言只怕是过犹不及,已是无益,索性便不再追述下去。
只在心中暗道:如今龙儿已不排斥自己在侧,不若再传授些功法予她。如此假以时日,两人相处之下,自会有水到渠成之日。
当下对小龙女说道:“龙师姐,古墓派的扑雀功虽有奇妙之处,但并不适于远行。我有一套融合扑雀功与金雁功两家之长的轻身功法,欲传授于你,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可是那日你与全真教道士相斗时,所用的轻身功法?” 小龙女闻言问道。
心中却是想着,他那日与全真教道士相争之时,所用的那套轻身功夫着实精妙。
“正是。这门轻身功法,修炼之后,施展之际便如御风临空,亦可在空中变换身形。且施展之时能助内力运行,于内功修炼有极大的增进效用。” 杨过正色肃然说道。
小龙女那清澈的双眼看着杨过,声音清冷而平淡地说道:“你那轻身功夫,我也甚是佩服,若你愿意教我,那自也是极好的!”
看着不远处的孙婆婆与李莫愁二人,杨过丝毫没有避讳二人之意,当即便将“逍遥玄游功”的行功方法运气法门详细地讲与小龙女听。
小龙女天资悟性超群绝伦,这边杨过仅是讲述一遍,她便已然熟记于心。
旋即,她依照杨过所言,运转内力,施展 “逍遥玄游功”。只见她脚尖轻点地面,一袭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形随即腾空而起,恰似一朵白云悠然升腾。
她身形轻盈如羽毛,身姿灵动仿若仙人,动作流畅优雅,更显飘逸出尘之态。
李莫愁望看着身形飘逸,若仙女降临凡尘的小龙女,不由脱口出声,道:“臭小子,想不到你的轻身功夫竟是如此精妙,为何你却是整日骑个马儿游荡。”
“噗!”,一声闷响!
“啊!”,一声惊叫!
孙婆婆看着再度被杨过教训的李莫愁,只在心中暗道:“李姑娘,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而小龙女初炼此功,只觉这门功夫极为奇妙,一施展开来,自己身形飘逸灵动,于空中滞留之时,还能变换身形方位。
一时间沉浸其中,也是炼的兴起。就见着古墓外,霎时便白影飞动,衣袂飞扬。远远望去,小龙女恰似精灵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孙婆婆也是出声道:“杨过小子,你这功法着实奇妙,连老婆子我都看着心痒难耐。”
孙婆婆也有修炼功法之意,杨过又怎会阻拦,当即说道:“孙婆婆,您若有意要修炼这身法,但凡有不明之处,尽可来问我。”
“如此甚好,老婆子我便试着修炼你这精妙绝伦的轻身功夫。”
说罢,孙婆婆也运转内力,施展功法,身形一晃也是跃上半空。只是孙婆婆如今年事已高,早过了修炼功法的最佳年纪;悟性天资与小龙女相比也是相距甚远,于修习之时,各处效果皆不如人意。
李莫愁眼见场中二人身形闪烁,轻盈灵动,不由心中意动,暗道:将来若我将此功夫练至炉火纯青之境,施展开来,再以冰魄银针射向敌人,任他武功再如何高强,怕是也难以躲避这变换方位射来的暗器。
杨过瞥见一旁的李莫愁,只见她脸色不断变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当下已是猜出李莫愁定是又想岔了。
当即脸色一正,开口道:“李莫愁,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安心给我养马为好。”
“你.......”李莫愁闻言,神色骤变。眼见心思被杨过打断,顿时心中怒意与懊恼交织,竟是一时语急。
“臭.......”李莫愁在极度恼怒之下,本欲脱口而出 “臭小子” 三个字。
但在看着杨过那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后,硬生生将这三个字咽了回去。但要她尊称杨过为 “少爷”,那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稍微平复内心的怒气后,李莫愁脸色凝重地开口,问道:“杨过,你究竟要将贫道困于此地多久?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贫道离去?
只是还不待杨过回答。这时小龙女已是翩然落地,对杨过道:“你这门功夫着实是要胜过扑雀功许多,确是一门精妙的轻身功夫。如此奇思妙想,实非一般人所能构想得出。”
杨过由衷地赞叹道:“龙师姐,你的天资之高,着实令我震惊。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已入门。”
忽然又忆起前世龙儿曾与自己讲述过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便又笑道:“龙师姐,我这里有一门可与自身搏斗的功夫。只是这门功夫极其考验心性,一般人难以修炼。不知龙师姐能否领悟其中之奥妙。”
“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功夫?” 小龙女闻此言,面色微有震惊。
李莫愁听闻,亦是满脸震愕。
杨过道:“龙师姐,你试着同时以双手在地上绘图,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小龙女拾起地上枯枝,左右手各执一支,弯下腰向着地面伸出双手,同时开始动作,片刻之后,又直起身来。此时地上赫然呈现出一方一圆两个规整的图案。
李莫愁见小龙女如此轻易地便以左右手各自画出图形。当下冷笑道:“这般简单之事,你竟敢称其为考验心性之举?”
杨过笑道,“李莫愁,若你有此等本事,我即刻便放你离去。”
李莫愁为人极端,虽有追求武学精进之心,但她绝无可能做到分心专注。杨过笃定李莫愁必然画不出来。毕竟这左右互搏术,即便是如黄蓉那般聪慧之人,始终也未能学会。
“臭……”
李莫愁闻言,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再度失言。瞬间又改口道:“杨过,方才所言可是你亲口所说,若我能双手同时画出不同图案,你便放我离开。”
杨过神色一正,沉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自是说话算数的!”
“那好!我便信你这一回!”说罢,李莫愁也拾起枯枝,依样画葫芦,在地上画动。
可惜的是,不是方形不规整,就是圆形失标准。始终无法同时画出规整的方圆。
数次尝试之后,李莫愁脑门上已是有汗珠溢出。
“师妹,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莫愁惊讶之色更重。她倾尽全力去做却始终未能做到之事,为何小龙女却在言谈之间便已然做到。
“我不过如此随意一画,便画好了呀。” 小龙女说道。说话间,她再度两手齐动,在地上又画出一个方圆。
李莫愁见此情形,心中顿感沮丧懊恼。但一想到只要能将图画成,自己便能够重获自由,她便又提起手来开始画图。
只是,她不停地画了又擦,擦完再画,始终无法做到左右手同时画出方圆。
杨过见此情形,便不再去理会放李莫愁。转而将左右互搏术的一些关键窍门细细地讲给小龙女听。
自那以后,李莫愁除了喂养马匹之外,又增添了一个新的爱好。她时常蹲在地上,不停地擦拭、描绘,乐此不疲。
数日后,郭靖再度来到古墓寻杨过。
他一眼瞧见蹲在地上不停又画又擦的李莫愁,不由满心疑惑,开口问道:“过儿,这位李道长的行为举止,为何如此怪异?怎的竟如同孩童一般呢?”
“郭伯伯,不用理会她,她此刻乃是在为自由而画呢!”杨过闻言,当即笑着回答郭靖。
“为自由而画?” 郭靖却是愈发感到困惑。
眼看郭靖这般模样,杨过含笑说道:“郭伯伯,您只当她是在修养心性就好啦。”
郭靖见杨过不愿多言此事,便开口说道:“也罢,既然你不愿说,郭伯伯便不再追问了。”
稍作停顿后,又再度开口说道:“过儿,现今马掌教等几位全真道长身体已无大碍。我离开桃花岛也有一段时日,郭伯伯打算不日便返回桃花岛。”
杨过闻言,心中暗道:郭伯伯如今在全真教已盘恒大半年,确实到了该离去之时。
于是,他立刻回应道:“郭伯伯,您打算何时启程呢?过儿好去为您送行!”
郭靖面露不舍,轻声说道:“过儿,我今日前来,便是来与你话别。明天一早,我便动身返回桃花岛。”
杨过微笑着说道:“郭伯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代我向郭伯母问好。”
郭靖听了这话,心中满是感动,说道:“过儿,你有心了,我定会把你的话带到。”
先说郭靖回到桃花岛,见到黄蓉后,便将终南山上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一详述给她听。
黄蓉听闻这些,被郭靖口中的杨过的成长速度惊到,只觉如同身处梦幻之中。
她满脸疑惑地问道:“靖哥哥,你说过儿的师父叫做独孤求败?只是这个名字我怎会从未听过?”
接着又追问:“靖哥哥,你说过儿一人便重伤了全真教几位道长?”
随后再次发问:“靖哥哥,你说过儿制服了李莫愁?还将她留在古墓喂马?”
…………
此时的黄蓉就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不停地追问着郭靖所说的杨过。在她看来,这一切太过虚幻,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蓉儿,这些都是真的,皆是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我与过儿在终南山曾切磋数次,他如今的本领已然与我相差不远。过儿的天赋着实惊人,每次与他切磋之时,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武功在不断精进。”
“而今,他只余任督二脉尚未贯通。”
黄蓉在得到郭靖的确认后,已是逐渐恢复了冷静。
她对郭靖说道:“靖哥哥,你说过儿当初,会不会并没有对我们说实话呢?说不定他其实早已拜了师,所以才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前来桃花岛。”
“蓉儿,听你这么说,倒是也有这个可能。不过,他师父的本事绝非虚假,应当是在四位宗师之上。”
黄蓉秀眉微皱,说道:“还在四位宗师之上的人物,为何我从未听过呢?”
“蓉儿,其实终南山上也曾有一位前辈,她的武艺还在重阳真人之上,这人岳父应该是听过的。过儿的师父,跟这位前辈相交莫逆,也是一位隐士高人,平素极少在江湖走动,是以我等才未知晓他的名号。”
说完,郭靖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随即,一双虎目,饱含深情地看着黄蓉,道:“蓉儿,你看如今这天色已晚......”
言至此处,乃是夫妻重逢,正值小别胜新婚之际。
个中情意,尽在不言中。(省去xx字,请自行脑补)
郭靖归来后的次日清晨,郭靖早早地便将武家兄弟与郭芙三人召集到了演武场。
站在演武场上,看着眼前的三人,郭靖开口道:“我离岛已有数月之久,今日为师来检验一下你们几个的武功可有进展?”
说罢,郭靖转头将目光投向武家兄弟,接着说道:“修文,墩儒,你们二人先来把为师教给你们的武功演练一遍。”
武家兄弟听了,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各自拉开架势,将郭靖此前教授的武功从头开始施展出来。
郭靖看着场中动作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二人,不由得眉头紧皱。
第31章 花丛练功有成 欧阳锋至终南(一)
话分两头,暂且压下那边郭靖这个笨师父,正在为笨徒弟发愁之事先不说。
时光荏苒,匆匆三月有余已逝。当下,杨过每日与小龙女勤勉修习武功。二人相处时间虽不及日夜相守那般长久,但彼此间的交流互动已不似最初那般生疏。且因二人时常配合修炼玉女心经之外家功夫,故而也生出了几分默契
杨过本就对小龙女了如指掌,如今更是有意为之。在杨过的一番作为之下,小龙女与杨过二人间的交流也日益频繁。
只是数月内,二人再未言及修炼玉女心经内功之事。一是小龙女忙于修习“逍遥玄游功”与“左右互搏术”,暂时无暇他顾;二是杨过则是在等着那处的花儿绽放。
历经这数月的潜心修行,如今小龙女的 “逍遥玄游功” 已然臻至大成之境。一旦施展开功法,其身法与杨过相比,已然所差无几。
再者,她的左右互搏术亦已达化境。独自一人便能将玉女心经完美施展,一手使玉女剑法,一手用全真剑法。一手刚猛大气,如巍峨山岳,气势磅礴;一手绵柔似水,似潺潺溪流,暗藏杀机。
虽说不及两人共同施展之时那般威力无穷,但亦是不容小觑。
前文曾述,欧阳锋于获得完整 “九阴真经” 后,即刻寻觅一处清幽静谧之地,开启闭关修炼之旅。
欧阳锋逆练 “九阴真经” 长达十余载,在真气逆行之境况下,正逐步踏上一条别样的武学征程。如今获此完整 “九阴真经”,二者相互印证,其武功进展迅猛,功力更是愈发高深莫测,难以揣测。
对武学执着到极致的欧阳锋,将全部身心投入其中,不断尝试将逆炼 “九阴真经” 之所悟,与完整经文相融合。他已然进入一种全然忘我的境界,踏入一个崭新的武学领域,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亦忘却了与杨过的一月之约。
历经数月艰苦探索,欧阳锋的新武学终于初现成效。此门武学融合了 “九阴真经” 之精华以及他自身多年的武学感悟,具备强大的威力与独特的风格。
至此,欧阳锋终止了闭关潜修。忆起与杨过的一月之约,前往 “铁枪庙” 寻觅杨过,连续几日皆未有所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之情。
为践行自己的诺言,此后,欧阳锋便踏上了寻觅杨过的征程,只为向其阐明自己失约的缘由,并与其分享自己新创的武学
杨过尚且不知,欧阳锋抵达终南山的时间与前世相比已然出现偏差,且提前了整整数年。
当下正值夏花绚烂盛开之际,杨过所等待之花已然绽放。放眼望去,那一丛红花绵延数丈,红花绿叶层层叠叠,微风拂过,奇香四溢。
此花丛恰似一座巨大的屏风,红瓣绿枝,翠叶繁茂,煞是美观。周遭树荫垂盖,仿若天然铸就的一座花房树屋。
杨过见花儿已经绽放开来,不由心中一动,即刻回去拉着小龙女前来观看。
小龙女看着那花丛,神色淡然道:“我不爱花儿,你若喜爱看花,你自行来此处便是。”
杨过道:“龙师姐,我并非邀你来此看花。你且再仔细察看此地,此处乃是修炼玉女心经的上佳之所。”
“届时,你我二人,坐于这花丛之中。你在这边,我去花丛的那一端。你我二人皆解开衣衫,却又彼此看不见对方。如此安排,岂不绝妙?”
小龙女听了杨过这话,觉他说得有理。于是她纵身跃上树端,向四周仔细张望,只见东南西北四方皆是一片清幽景色,唯有泉声与鸟语回荡其间,丝毫不见人迹。的确是一处能让人专心修炼的绝佳之地。
于是说道:“亏你能寻得到此地,咱们今晚就来练功罢。”
杨过知晓,此时正值盛暑,夜间用功更为清凉,有利于热气消散,对练功大有益处。
到了二更时分,山中气候与平地不同,早晚温差极大,此时已是气温骤降,山风卷起阵阵凉意。
杨过心道,如今全真教马钰已然严令教中弟子不得靠近古墓。甄志丙既已被我废去 “男根”,又没了赵志敬的牵制,当是不会再度出现。
为确保万无一失,不再出现任何纰漏,对于李莫愁,我须得每晚都点其穴道,使其不得随意行动,以免引发事端。
想到此处,杨过出手点中李莫愁颈后安眠穴,随后又将其交给孙婆婆看顾。
杨过与小龙女一同来到花荫深处。二人置身于静夜之中,只觉花香甚是浓郁,山涧溪水涌动间又带起阵阵寒意。
二人分立花丛两侧,也不再做言语,只是各自解开衣衫,修习起来。杨过左臂透过花丛,与小龙女右掌相抵,如此一来,在练功过程中,一旦一方遭遇难处,对方受到感应,立时便能运功相助。
两人自此颠倒昼夜。夜晚于花丛勤修功法,白昼则各自休憩。如此这般,又历经数月有余,期间未生事端,相安无事。
“玉女心经”共计九段行功之法。杨过凭借记忆辅助,加上如今功力远胜小龙女,其修炼速度自然远超小龙女许多,如今已是将九段功法全部修成。
而小龙女虽天资悟性惊人卓绝,但她习得全真教心法时日终究较短,加上修习“玉女心经”时间提前。其修炼速度始终稍慢几分,时至今日,每夜里皆是由杨过为她修炼护法。
这一晚,小龙女修习已至第九段,此刻正处于最为关键之紧要关头。
两人分别于花丛两侧各自潜心用功。当明月高悬中天之时,二人全身散发出腾腾热气,与那花香相互交融,使得香气愈发浓郁,芬芳四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呼喊之声:“乖儿子,爸爸来了!”
杨过初闻此声之时,只觉其自远方传来,然再闻之时,那声音已是近至山脚。
而小龙女此刻正潜心内用,对外部一切全然不闻不见,只一心专注于运功行法。
杨过闻听这呼声,不由心中惊,暗道:怎的义父此时寻来了此处?
第32章 练功有成 欧阳锋至终南(二)
杨过闻听这呼声,不由心中大惊,暗道:义父怎会这般早就寻来了终南山,竟是比忆之中要早上数年。
念及此处,心中顿时便暗暗焦急起来。如今龙儿行功正至要紧关头,倘若义父寻至此处,以他那疯癫的性子,必定会惊扰龙儿行功。
这玉女心经,修炼之时绝容不得半点干扰,一旦行功被打断,必然会导致真气岔行,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杨过虽瞧不见对面的小龙女,却能感受到掌心间传来的翻滚气息,知晓她已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刻。
但自己需得运功为龙儿护法,一时间离脱不得,只在心中祈盼欧阳锋不要这么快就找来此处。
却说欧阳锋一路不停地寻找杨过,又是呼喊又是探查,这般动静已然惊动了全真教门人。
此时的全真教,因霍都等人闯山之事,对终南山的防守愈发严密起来,特意安排了诸多弟子巡山看护。
正值月上中天之时,那守山的一众四代弟子正处于精神困乏之时,却被欧阳锋的呼喊声猛然惊醒。附近的弟子们顿时纷纷朝着欧阳锋聚拢而来。
欧阳锋此时瞧见有人前来,立刻逢人便喊:“乖儿子,爸爸来啦!”
等全真弟子靠近身前,借着月光看清他们的面容后,大声叫道:“你不是我儿子!” 随即将人扔到一旁,复又呼接着喊起来:“我的乖儿子在哪儿呢?”
这些全真教四代弟子见他举止如此怪异,都只当这人是个疯汉。当下便有弟子想出手将他擒住,然后再作打算。
岂料这几名弟子刚一靠近,便被欧阳锋瞬间制住。他瞧清这些人的相貌后,又将人扔了回去。起初,一众全真门人只觉得眼前这疯汉力气大了些,并未将此事认真对待。
然而众人并不知晓,此时的欧阳锋神思清明,心中只急切地想要找到杨过,故而未有过多言语。
到后来,欧阳锋每抓住一个人,在仔细端详之后便将其丢开,嘴里还念叨着:“你不是我儿子!”
这时,众人已觉那些被擒住的弟子,全无法反抗之力。众弟子这才意识到遇上了极为厉害的对头,当下便有机灵的弟子朝着山上呼喊求援。
一众全真弟子开始结阵,试图抗衡欧阳锋。未料想这欧阳锋速度奇快,抓住一个弟子,便又丢出一个,瞬间就扰得众弟子乱做一团。
好在欧阳锋心中并无伤人之意,只是着急想找到他的乖儿子。所以此时被扔飞的全真弟子虽然人数众多,却是无人受伤。
这一番闹腾只引得众人乱作一团,一时间人声鼎沸,呼声此起彼伏。
此时,全真教三代弟子闻风赶来支援。眼见欧阳锋那如虎入羊群般癫狂姿态,三代弟子们当下果断上前,欲出手将其擒拿
怎奈,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仅仅一个照面,他们便反被欧阳锋擒住。欧阳锋定睛一看,口中蹦出一句 “你不是乖儿子!” 随即便又将他们扔了出去。
众人根本阻拦不住,全真道士们贯有仗势欺人之举,但此时倒是无人向眼前这个疯汉亮出兵器。他们只是围着欧阳锋,一边冲着他警示吆喝,一边缓缓向后退却
在在全真教的三代、四代弟子当中,无人见过欧阳锋,众人自是不识眼前这人,便是名震江湖的四大宗师之一的 “西毒” 欧阳锋。
此时,马钰、丘处机等人已然收到弟子传来的警讯,于是几人即刻离开重阳宫,朝着那喧嚣之处赶去。
一众弟子瞧见掌教以及门中长老纷纷到来,当下也是止住呼声,只依旧将欧阳锋围在中间。
马钰等人自然是认得欧阳锋的,这一瞧之下,赫然发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竟然是 “西毒” 欧阳锋。
几人顿时面色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老毒物!”
欧阳锋听到这话,只觉得 “老毒物” 这几个字极为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于是,他朝着马钰等人问道:“老毒物是谁?”
师弟谭处端惨死于欧阳锋之手,全真教与欧阳锋之间的血仇尚未得报。然而,马钰如今身为掌门,不得不为门下弟子的安全多加考虑。
若是全真七子俱都健在,七人联手布下阵来,或许能困住欧阳锋一时片刻,寻得报仇之机。
可今日仅有全真三子在场,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致使全真教在顷刻之间覆灭。
再者,欧阳锋今日的举止虽怪异,却并未伤害他人。若无必要,此时动武实乃下策。
马钰上前一步,拱手道:“欧阳前辈,不知今日您大驾光临我全真教,所为何事?”
欧阳锋却是满脸疑惑,问道:“欧阳前辈是谁?谁是欧阳前辈?”
马钰见状,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说道:“欧阳前辈,您为何这般?”
此时,欧阳锋听到马钰的话,脑海中顿时如翻江倒海一般,大量的记忆碎片纷纷涌现。欧阳锋只觉得头疼欲裂,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欧阳锋口中喃喃自语:“我是谁?”
“欧阳前辈是谁?是谁欧阳前辈?”
“乖儿子,乖儿子在哪?”
马钰此时尚不知欧阳锋已因纠结自己是谁而思绪混乱,陷入疯癫之状。若不是这段时间得益于修炼完整的 “九阴真经”,功力大增,神台恢复清明,只怕他这一问,欧阳锋此刻已然暴走。
马钰瞧见欧阳锋那般模样,心中愈发惊愕。暗道:欧阳克不是早已逝去多年了么?怎的这老毒物还在找寻他的乖儿子?难不成这老毒物当真是疯了?
于是,马钰试探着再度开口问道:“欧阳前辈,欧阳克已逝去多年,您为何还要苦苦追寻他?”
马钰这一问,恰似天降甘霖,又若夏日饮冰,来得极为及时。
此问瞬间将欧阳锋从那混乱的思绪中牵引而出,也正是这一问,为正在修炼的二人成功争取了时间。只可惜,这一切马钰全然不知。
欧阳锋被这问题一惊,思绪顺势而下,忆起自己的亲儿子已离世多年,而如今自己却在找寻乖儿子,怎的突然间脑海就混沌一片了呢。
欧阳锋此时从混沌中惊醒,便朝马玉说道:“我并非是找克儿,我的乖儿子在哪里?”
此时丘处机招呼一众弟子各自散去,场中仅剩下欧阳锋与全真教几人。
当下,这几人反倒被欧阳锋的这一问弄得稀里糊涂,各自在心中思量:你不找你的亲儿子,却为何要找你的乖儿子呢?为何当年从未听闻你有不止一个孩子之事。
马钰不禁再度问道:“欧阳前辈,你的乖儿子,究竟姓甚名谁?若是可能,我全真教或许可以帮你找寻他的下落。”
欧阳锋方才恢复的脑海,再度被马钰那句 “欧阳前辈、姓甚名谁” 卷入混沌之中。思绪瞬间被牵引,又一次陷入迷茫。
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我是谁?乖儿子又在何处?”
若不是得益于功力再度精进,恐怕此时的欧阳锋将再也无法自控,陷入疯癫状态而暴走。
马钰和丘处机二人瞧见欧阳锋再度呈现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敢情是这老毒物,只要一提到他是谁,提及他的名字,他便会开始犯糊涂。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生出借此机会为谭师弟报仇的心思。
第33章 全真拦路 父子相见
只说马钰和丘处机二人瞧见欧阳锋那般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趁机报仇的心思。
全真教一贯秉持中正大气之道,这种要趁着欧阳锋神志不清之际,做出这般下作的举动,实在是与全真教义相悖。
毕竟这二人不像黄蓉那般,拥有机敏过人的心思,临机应变这类事情终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二人缺乏迅速做出决策的能力,顿时二人陷入了两难之境,一时间难以做出决断。
欧阳锋仍旧在不远处独自喃喃自语着,全然没有察觉到他们师兄弟身上发生的变化。
马钰见到这般情形,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下欧阳锋。他轻声说道:“欧阳锋,你还记得当年在华山论剑之事吗?”
欧阳锋猛地听到马钰话语里提及 “欧阳锋、华山论剑” 这几个字眼,刹那间,他神台间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清明再度化为一片混沌。他的身体不由猛地一抖,脸上随即露出痛苦的神情,眼神也变得迷茫空洞起来。
接着,双手抱住头部,蹲下身子,而后大声叫道:“欧阳锋是谁?谁是欧阳锋?”
丘处机瞅准时机,猛地拔出长剑,手腕一转,手中瞬间挽起一道凌厉的剑光,作势欲要刺向欧阳锋,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他终究还是无法违背全真教的教义,做出乘人之危的事情。
马钰冲着丘处机摇头示意,随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还是放过他吧。你瞧他如今的模样,显是已全然忆不起当年的那些往事了。即便我们此刻杀了他,也并非是光明磊落的之举,终究有违侠义之道。”
却说欧阳锋此时置身于混沌之境,忽闻一声刀剑出鞘之响,刹那间,便觉一股凛冽杀意袭来。武者本能使然,即刻朝着那危险传来的方向,猛地拍出一掌。
丘处机只见欧阳锋骤然举掌拍来,瞬间便觉一股强劲掌风,恰似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袭来。他心中大惊失色,万没料到欧阳锋在这般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竟还能施展出如此威猛无匹的掌力。
丘处机深知自己决然接不住这来势汹汹的掌力,当下脚下微动,施展出 “金雁功”,身形如电般向后闪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欧阳锋拍出的那股强劲掌劲。
马钰和孙不二望着欧阳锋拍出的这股掌力,二人面色亦是惊愕万分。
马钰心中却是暗道侥幸,此时的欧阳锋,尽管已是神志不清,却也绝非是他三人所能匹敌。
当即马钰大声对欧阳锋说道:“欧阳前辈,你莫非不再寻找你的乖儿子了吗?”
尚未待欧阳锋回应,一道饱含冷峻之意的冰冷声音,便骤然从三人身后传来。
“幸好你等三人方才并未出手,否则,此刻你们便已是三个死道士了。”
三人闻声,心中大惊,这声音犹如寒风吹过,让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因为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悄然来到了身后。
待三人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时,却是看见杨过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而在他身旁,还立着一位一袭白衣,神色清冷的绝美女子。
原来,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在花丛处潜心修炼,已然行功圆满。小龙女已将那 “玉女心经” 的第九段修至圆满之境,眼下她已是神功大成。
杨过听着全真教方向传来的阵阵喧嚣嘈杂之声。心中担忧欧阳锋那乖张的性子,此番与全真教纠缠这般长时间,万一被全真教诸人彻底惹怒,以他的脾气,恐怕到时定会在全真教内大开杀戒。
恰在此时,小龙女已行功圆满,从入定中醒来。待二人穿上衣衫,杨过拉着小龙女,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来。
杨过二人在一旁静立,丘处机陡然拔剑欲刺,马钰摇头阻拦之景,被杨过尽收眼底,最终杨过并未出手。其一,他对全真教道士拖住义父欧阳锋步伐一事心怀感激,正因如此,处在修炼最要紧关头的小龙女才未到受欧阳锋惊扰。其二,他也察觉到全真教众人秉承侠义之道,放弃了乘机向欧阳锋出手的契机。
“杨小友,今夜喧嚣的乱局,实非我教之本意,皆因眼前这大恶人所引起。”马钰面色凝重,向杨过解释道。
欧阳锋此刻被马钰那一声 “乖儿子” 陡然惊醒,神台又恢复了清明,目光扫向眼前五人,随后开口问道:“我的乖儿子在哪里?”
杨过全然未理会马钰等三人,径直对着欧阳锋回应道:“爹,我在这里。”
马钰、丘处机、孙不二闻言,三人身躯猛地一震,仿若遭受晴天霹雳,当即如木雕泥塑般愣在当场,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欧阳锋听得杨过的声音,身形一闪,瞬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了杨过跟前。
借着月光细细一看,登时喜笑颜开,一把抱住杨过的双臂,激动地说道:“乖儿子,爸爸总算找着你了。”
此时,丘处机方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他脸色一沉,对着杨过大声喝道:“杨过,你可知他是何人?你怎敢拜此人为父。”
小龙女闻言,却是在心中道:这两人不是父子吗?莫非,爹也是可以随意拜认的吗?
杨过斜睨,瞥了丘处机三人一眼,说道:“我自知道他是谁,不知丘道长你有何指教?”
马钰相较之下更为沉稳冷静,不像丘处机那般性格急躁似火。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三人绝非己方三人所能抗衡,此时主动招惹这般强敌绝非明智的之举。
当下,他转过身来,对着三人开口相邀道:“三位,此处并非是久谈之地,不如前往我重阳宫暂做歇息,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杨过背对着三人,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几个走吧,莫要在此打扰我与义父叙旧。”
“你.......”丘处机顿时气结语塞。心中一腔怒火积蓄,却是发作不出。
马钰赶忙向丘处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此时说话要谨慎些。
随后,马钰立刻转头看向杨过,出声说道:“如此,我等便回重阳宫去了。三位若是有闲暇的时候,可到我教中做客,我等必定会扫榻相迎。”
而这边的杨过、小龙女以及欧阳锋三人,却都是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回应。
“乖儿子,你怎地跑得这么远,爸爸找你找得好苦啊!”欧阳锋满脸欣喜地说道。此时见到杨过他已是喜出望外。
“爹,咱们走吧,我领你去我居住之地,我们再详谈。”杨过轻声对欧阳锋说道。
“乖儿子,我跟你说......”
马钰和丘处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随着三人的身影,直到三人消失在黑暗之中。只听着那黑暗的深处,远远地传来欧阳锋时断时续、飘忽不定的声音,
丘处机面露忧色,对着马钰说道:“掌教师兄,杨过那小子,竟是拜了欧阳锋这老毒物为父,也不知是福是祸?”
“唉!”马钰一声长叹,而后接着说道:“师弟,如今我教式微,教中只余我等三人尚还完好。欧阳锋和杨过,这二人又非我等能敌,况且还有活死人墓那龙姓女子在侧,贸然招惹强敌并非明智之举。”
马钰并未直接答复丘处机,他只是期望师弟能够冷静下来,洞察当下的局势。务必要权衡得失,不可仅凭自身喜恶莽撞行事。
孙不二也是神色凝重地说道:“古墓那边尚有李莫愁那女魔头在,今晚,我等三人能安然脱身已是难得。”
“我又怎会不知当下这局面。只是当年,欧阳克毕竟是命丧于杨康之手,如今他的儿子却又成了欧阳锋的义子,这等事情......”
丘处机言罢,神色间满是复杂,也是不禁发出一声长叹:“唉!”
“若是周师叔尚在教中,我等也能多上一大助力。也不至于如今……唉。” 孙不二也是不禁叹息道。
马钰缓缓说道:“杨过与我教之间的纠葛已然揭过。当下他居住在古墓左近,与我教为邻,我等还是要告诫教中弟子,切不可再度前去招惹于他。”
“现今他将那李莫愁困在古墓,于江湖而言,倒也是一桩益事。我等无需介怀颜面之事,若是能与之交好,有靖儿的情分在,将来于我教或许会是一大助力。”
“方才我观欧阳锋这副疯癫姿态,倒也不似当年那般狠毒嗜杀了。否则,今日我教中这些弟子,只怕尽皆要命丧于此。”
说到此处,马钰舒缓了一下心绪,方才接着说道:“如今多说无益,我等且回宫去吧!”
那边全真教三人,内心思绪纷繁,面容带着黯然之色,缓缓地返回了重阳宫。
这边杨过等三人亦是在欧阳锋一路兴致高昂、滔滔不绝的言语伴随下,回到了古墓。
杨过静静站在原地,眼神一路追随着小龙女,伴着小龙女的身影朝古墓行去。
只是他眼中浓浓的情意却是被一旁的欧阳锋看了去,欧阳锋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杨过。
“乖儿子,此次爸爸闭关的时日着实长了些许。待我出关之后,曾数次前往那铁枪庙寻觅于你,却皆未能寻得。”欧阳锋略带歉意的说道。
“爹,我也曾去过铁枪庙等你,当时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嘉兴,哪曾想到你还处在闭关之中。”
杨过此时也极为想知晓欧阳锋修炼的进展到底如何。毕竟今晚欧阳锋已是不再疯癫暴走,表明此时情况已有好转。
于是又出口问道:“爹啊,你那合炼的九阴真经,现今修炼可有进展?”
“乖儿子,爸爸跟你说,如今爸爸正在修炼一门新功法,如今已是初有成效,待得爸爸练成此功,到时候爸爸就将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哈哈哈……”
“怎么样?乖儿子,你说爸爸厉害不?”
欧阳锋一生好武成痴,现今谈及武学上的进展,登时脸上布满得意的神色,此时他希望乖儿子能够一同分享这份喜悦,内心更是期望能得到儿子的认同。
于是,杨过顺着欧阳锋的意思,笑着说道:“爹啊,你就是天下最厉害的高手!”
“哈……哈……哈……”欧阳锋一听杨过这话,顿时仰头大笑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说道:“乖儿子,到底还是你懂爸爸!”
大笑过后,欧阳锋忽又微蹙起眉头,脸上带着些许遗憾的神色,说道:“乖儿子,那功法爸爸暂时还未完善妥当,就先不传给你啦。不过,那功法还有另一桩好处,爸爸现在就能教给你。”
杨过在心中暗自想道,义父于武学一道的天赋才情,着实是名不虚传。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若非习得一阳指,破了蛤蟆功,仅凭借其自身的先天功,恐怕并非义父敌手。
杨过愈发觉得义父武学天分惊世骇俗,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敬佩之情。
想到此处,杨过又开口说道:“爹,我观您的气息,感觉您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了许多。”
欧阳锋缓缓说道:“乖儿子,爸爸自从开始修炼这功法以来,武功着实精进了许多,不仅如此,还想起来了好多事情。”
当提及脑海之中忆起诸多事情之时,欧阳锋的脸色骤然又增添了几分颓然色彩。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增添了许多断续的记忆片段,每次一想去梳理清晰时,就头疼得厉害,终究未能完整地恢复如初。”
杨过闻听此言,当下出言劝慰道:“爹,既然记忆已然开始复苏,便无需焦急,慢慢来,总有全想起来的时候。”
“乖儿子,你说的对,为父不急,为父不急。” 听闻杨过安慰自己,欧阳锋顿时满面笑容。
接着又问道:“乖儿子,爸爸教你的蛤蟆功,你可有勤加修炼?”
“我有修炼蛤蟆功,如今威力可是不小呢。”杨过回应道。
欧阳锋听了杨过之言,不禁神色微微一凛,随后开口说道:“噢!既是如此,那你且施展出蛤蟆功,向爸爸攻来,爸爸瞧瞧你修炼得可有什么偏差之处。”
杨过心中暗自想,义父的武功尚且超出郭伯伯少许,以我如今之力全力施为,想必应是难以伤到义父。
随即,杨过依着蛤蟆功的要诀,他全身肌肉紧绷,调动起全身的劲力,内力在经脉中急速涌动。
掌心之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汇聚,随后缓缓将双掌向着欧阳锋推去。随着双掌的推出,一股磅礴的气势也随之散发开来。
欧阳锋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量如狂潮般奔腾涌来,伴随着呼啸之声,刹那间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大声赞道:“乖儿子,好功夫!”
第34章 爹要助你成为天下第一
欧阳锋面对杨过攻来的掌力,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在说话之时,也运足内力同杨过猛攻而来的掌力相抗衡。瞬间,他的衣袂鼓涨而起,一股雄浑至极的磅礴内力自他体内散发开来。
二人身形快如颗流星瞬间便碰撞在一起,只听得一声震天般的巨响,以二人为中心轰然传出。二人的内力相互撞击,形成一股强大气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力量所到之处,激起地上砂石肆意飞溅。
杨过只觉自己全力的攻击仿佛撞在了山岳之上,身体被那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拖着往后滑行十数米,方才止住了后退之趋势,勉强稳住了身形。
欧阳锋未曾料到杨过竟有这般功力,一时疏忽,身躯不禁剧烈一颤,被震得身形晃动,脚下连连后退数米,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待欧阳锋站稳身形,心中暗自惊诧于杨过这一击的威力。大声说道:“乖儿子,你的武功精进怎的如此神速?”
杨过面带笑容,对欧阳锋说道:“爹,那是你的蛤蟆功威力绝伦,我方才能有这般大的进展。”
“好,好,好。”欧阳锋不由连声呼好,接着又说道:“乖儿子,你这蛤蟆功使得甚是了得,跟为父已相差不远了。”
“以你现今的内力,这天下间能赢过你的人已是屈指可数了。”
“与爹你相比,我还差得甚远呢。”杨过说道。
欧阳锋微笑地着看眼前的乖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出声安慰道:“话虽是如此,但乖儿子,你现今年纪尚小,想当年为父在你这般年岁的时候,可远没有你如今这般深厚的功力。”
接着又说道,“来,乖儿子,与为父过上几招,让为父好好瞧瞧你的武功如何了,到时为父也好再予你指点一二。”
“爹,今日这夜色已深,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咱们不如暂且先休息休息,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天亮之后,你再指点我的武功可好?” 杨过心里想着欧阳锋刚一见面就急着考教自己武艺,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
欧阳锋那是嗜武成性,这时又如何肯罢休,当即这般说道:“乖儿子,你莫不是不听爹的话了?”
“爹啊!晚上先稍作休息,等到了天明以后,我才有气力跟你比斗啊!”杨过赶忙解释道。
“乖儿子,真的是这样?” 欧阳锋显然并未全信杨过的话。
杨过紧接着说道:“自是不假,爹,养好精神,等明日晨起,你我二人方才有精力相斗。”
欧阳锋闻言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如此也好,乖儿子,爹跟你说,爹新创的那门功法,有个奇妙之处,你若是学了,对你定是益处无穷。”
“爹,此功法究竟有何独特之处?”杨过闻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期待,因欧阳锋每言传授武功,必定是其自认为最强的武学。
欧阳锋却是卖了个关子,说道:“乖儿子,你试着攻击我的天池穴。”
“天池穴乃是人体要害之处,我若贸然攻击此处,只怕会伤着爹你的。”杨过摇头说道。
欧阳锋则是不以为意,神色淡然地说道:“乖儿子,你只管攻来便是,为父就是要你见识这功夫之精妙之处。”
杨过心头揣测,义父此刻莫非是又陷入了混沌状态,当下便开口试探道:“爹啊,你当真要我攻击此处?”
欧阳锋顿时恼怒起来,喝道:“乖儿子,你怎的又不听爹的话了,让你出手,你只管出手攻来就是,哪来这许多废话。”
杨过见欧阳锋这般恼怒,已是明白,此时自己的义父神志清醒。
杨过便不再赘言,随即凝气于指,而后伸出手指,径直刺向欧阳锋胸口处的 “天池穴”。
欧阳锋竟是不做丝毫躲避,任由杨过的手指刺在自己的 “天池穴”上。
须知,常人若是被击中此处,轻者会出现气短咳嗽之症,重者则将陷入吐血窒息之境。
可此刻的欧阳锋,却是并无半点异常。杨过见状不由心生狐疑,面露疑虑之色。
欧阳锋看着杨过此刻的神情,不由得意的笑道:“乖儿子,爹这门功夫的妙用,叫做移穴换脉。”
杨过口中低声念道:“移穴换脉?”
“没错,正是移穴换脉之法。”欧阳锋回道。
看了一眼杨过,又继续道:“当你与他人搏斗之时,若是对方攻你的穴窍所在之处,你运用此法将那穴位挪移变动开来,如此一来,你的对头便无法击中目标。”
“爹现今已能对全身各处穴位施展左右挪移之术。”
杨过听了这话,顿时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道:“爹,全身各处穴位都能挪移。那岂不是生死玄关的任督二脉也能如此吗?”
欧阳锋笑着回答:“那是自然,你修炼到后面,不但真气能够调换脉络运行,就连恢复真气的速度也会快上数倍。”
闻听此言,杨过心道:这穴位挪移之法,确与公孙止那门闭穴功夫有相似之处。这真气改换脉络运行以及恢复真气之法,尤其在于与人争斗之时,确实是功效非凡。
前世自身打通任督二脉,是在断臂之后服食普斯曲蛇胆,借此功力大增,方才得以冲破这两处玄关;如今虽已提前食用蛇胆,功力已然大增,但是少了数年的内力积累,导致自己不敢贸然冲击这生死玄关,若是将这两处玄关......
先到此处,杨过开口问道:“那么这真气换脉运行之法,对于打通任督二脉这两处生死玄关是否有所益助?”
欧阳锋听言,不由问道:“乖儿子,你现今尚还年幼,怎的关注起这打通生死玄关之事?”
“不瞒爹您,我当下仅差任督二脉尚未贯通。”
杨过此语一出,欧阳锋脸上瞬间就变得极为精彩,先是狐疑,紧接着是惊讶,随后便是愕然之态,继而浮现兴奋之,诸般神情不断交替变幻。
正当杨过满腹狐疑,欲再度开口之际,欧阳锋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杨过的右手,手指准确地扣在脉门之上,掌心处一股醇厚的真气缓缓涌入杨过体内。
杨过知欧阳锋此举用意,当下便放开心神,任由欧阳锋的真气在体内游走。
过了好半晌,欧阳锋才缓缓收回真气,松开了手掌。继而便放声大笑“哈哈哈......”
“我的乖儿子,你当真是天纵奇才啊!哈哈哈......”
“老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竟让我找到一个好大儿......哈哈哈......”
欧阳锋的笑声愈发张狂,笑着笑着,最后竟是从眼中却涌出了泪水。
杨过望着眼前一边放声大笑,却又泪流满面,还在不停自言自语的义父,不由心中再度担忧起来,他生怕义父在这大喜之下,又会像往常一样犯起疯病来。
杨过赶忙开口问道:“爹,你没事吧?”
被打断思绪的欧阳锋此时已是情难自制,带着些许哽咽回应道:“爹没事,乖儿子,爹是高兴,高兴啊!”
继而又接着说道:“乖儿子,那移穴换脉的法子,暂时先不传给你,待过上几日再说。”
杨过不禁怀疑是自己错听了欧阳锋的话,以他对欧阳锋的了解,但凡决定之事,必不会更改,而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杨过不禁失声出口:“啊?”
欧阳锋伸手拍拍杨过的肩头,说道:“乖儿子,爹的武功天下第一,爹要助你也成为天下第一。”
各位看官老爷,这几天电网改造停电,今天剩下的一章要到晚上才能发出。请大家见谅!
第35章 经脉贯通 义父重伤
杨过心中暗道:义父啊,你要我也成为天下第一,那岂不是要与你父子相争?
欧阳锋不待杨过开口,猛地一把抓住杨过臂膀,急声说道:“乖儿子,快带为父找个无人的清净之地。”
“爹,你这是想做什么?”杨过脸上满是狐疑之色。心道,义父向来行事乖张,此时这般急切,又是为何?
欧阳锋目光灼灼的盯着杨过,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目光向着周遭四处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全然不顾杨过满脸的惊愕与反抗,他抓住杨过臂膀的那双大手,猛地用力往下一压,同时,他动作干净利落伸脚迅速一拌。
杨过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根本无法抵抗,顿时被强行压着盘坐在地。
欧阳锋面色凝重,口中说道:“乖儿子,待爹来助你打通任督二脉,冲破生死玄关。”
当即,欧阳锋双腿一盘,坐到杨过身后。抬起双掌抵在杨过的后背,就要为他输送真气。
杨过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紧紧束缚,令他动弹不得。紧接着,一股醇厚无比的内力如汹涌澎湃的滔滔江水,绵绵不断地朝着他体内汹涌而入。
便觉背后传来阵阵温热,那内力似带着千钧之势,在自己的经络中游走,所经之处,杨过体内的经脉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杨过心中震惊不已,原来义父竟是要耗损自身多年苦修而来的真气,试图强行助他打通任督二脉这生死玄关。
欧阳锋紧闭双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他那饱经沧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他口中念念有词:“气沉丹田,引气上行,冲开任督,贯通天地……”
随着欧阳锋那汹涌澎湃的真气不断注入,杨过体内的气息却是愈发紊乱不堪,那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似要将杨过的经脉撕裂。
在欧阳锋内力的强行引导下,那股狂暴气息逐渐向着任督二脉汇聚,仿佛千军万马冲向紧闭的城门,每一次冲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
欧阳锋眉头紧锁,他觉杨过此时气息紊乱,但若无杨过自身真气相助,此次冲破生死玄关之举必然功亏一篑。
但此时,事关生死,容不得丝毫差错。
当即,低声喝道:“乖儿子,抱元守一,气沉丹田,我助你冲破这关卡,事关生死,容不得差池,你切莫要分心!”
杨过眼眶微微湿润,他知道,此过程一旦开始,便如同开闸之洪水,势不可挡,似那离弦之箭,一往无前,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事到如今,无论最终结局是生是死,他都已没有退路,必须要放手一搏。
杨过及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气凝神,鼓足体内真气,顺着欧阳锋的内力引导涌动。
二人的真气逐渐合归一处,仿若两条奔腾的巨龙相互缠绕,化作一股热流顺着脊柱一路向上,势要冲破关卡的阻碍。
只在那一瞬间,杨过顿感体内气血翻涌不息。全身脉络仿佛脆弱的堤坝,承受着这股巨大力量的无情冲刷,每一寸脉络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股在体内肆虐的强大力量,如同狂暴的巨兽,不断地冲击着任督二脉这一至关重要的关卡。此时,杨过仿若置身于冰火两重天的炼狱,痛苦与畅快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的冲击,带来的疼痛都像是死神的镰刀在他的灵魂边缘划过,而每突破一丝阻碍的畅快又仿佛是重生的曙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只是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苦力支撑。
在二人真气合而为一,循环往复的冲击之下,时间悄然流逝。
在两个时辰后,曙光破晓,天色渐亮之时,只听 “轰” 的一声,在杨过体内炸响,杨过体内有一道关卡被冲破。
但二人真气去势依然不减,径直又向着最后一处玄关冲击而去。
随着欧阳锋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杨过体内热流汇聚力量,愈发强大。冲击力量再一次加强,继续冲击那阻滞不通的任督二脉。
在这雷霆万钧之势下,体内热流如冲破堤坝的洪水一般,瞬间贯通了任督二脉。杨过只觉得浑身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玄关冲破,杨过顿感体内原本平静运行的气息此刻再无丝毫阻滞,仿若掀起惊涛骇浪,不可阻挡地奔涌不息。那磅礴浩瀚的真气,此时像是不受控制的脱缰野马,顺着玄关向周身四处激散。
加之杨过体内承载着两人的真气,这二者本就来源不同,各具特性。当任督二脉被打通的刹那,二人的真气立时相互抵触,不相兼容。
在这剧烈的冲突之下,杨过体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真气如同狂龙,在经脉之中肆意乱窜逆行,所经之处,经脉似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侵蚀,剧痛之感如万蚁噬心,让杨过几近昏厥。
所谓生死玄关,实乃性命攸关之要处。生死之线,悬于毫厘之间。
在此关键时刻,若不能及时引导真气运行,其后果不堪设想。真气,一旦逆流或者在经脉之中肆意乱窜,对杨过的身体将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轻者经脉损伤,导致走火入魔武功尽废,重则会全身经脉爆裂因而丧命。
杨过屏气凝神,急忙运转内息,疏导体内紊乱奔腾的真气,将体内真气缓缓导入丹田之内,引为己用。
习武之人在突破这生死玄关之际,其体内真气的数量与质量,可谓云泥之别。此刻杨过的真气宛如涅盘重生,发生了质的转变,功力大增。
可这情形,却让身后正在输出真气的欧阳锋吃了苦头。
他突然察觉到杨过体内的阻滞之处已然消失,真气仿若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在经脉中肆意激放、横冲直撞。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强大的真气从杨过体内如汹涌波涛般激荡而来。
欧阳锋为杨过输出真气冲击生死玄关,已持续整整两个时辰。此时的欧阳锋,已然是到了强弩之末,内力几近衰竭,面对那强劲的真气反噬,再也无力抵挡。
只得生生硬受了这一击,瞬间被这反噬回来的真气击得体内真气紊乱逆行,登时体内经脉便已遭受重创,再是压抑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一口鲜血喷在杨过后背,整个人颓然向后栽倒在地。
第36章 终南喧嚣 孙不二收徒(一)
此时,杨过刚冲破生死玄关,体内真气狂暴汹涌,正在他全神贯注竭力疏导之时。
他突觉背后传来一股湿热之感,紧接着,欧阳锋的双手从他背后滑落。杨过心中大惊,赶忙收敛气息,迅速回过身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躺倒在地的欧阳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猩红刺目的血渍,仿佛是风中的残烛,整个人气息萎靡。
见此情景,杨过不由得眼眶泛红,他当即伸手扶起欧阳锋,双手紧紧贴在欧阳锋的后背,运转体内真气,缓缓输入欧阳锋体内。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过后,欧阳锋的头顶渐渐升起腾腾热气,方才悠悠转醒。
“咳…… 咳……” 欧阳锋气息奄奄,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语也是断断续续,“乖…… 儿…… 子,爹…… 没…… 事。”
“爹,先别说话,你先调息一下体内真气。”
欧阳锋闻言,也知自身体内的情形,眼下并非说话之时。于是不再多言,当即闭目凝神,运气调息。
杨过则是前去活死人墓寻小龙女讨要玉蜂浆,为欧阳锋疗伤。
待至日上三竿,已是烈阳高照之时,欧阳锋原本如白纸般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不再似之前那般苍白。
欧阳锋身躯微微颤动,而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杨过,带着后怕的目光中又含着欣慰,缓缓说道:“乖儿子,咳咳…… 为父着实没有想到,你的内力积蓄竟已如此浑厚。是为父大意了啊,咳咳咳……”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为父差点就命丧在你这真气反噬之下。”
杨过眼见欧阳锋这般情状,急忙拿出一瓶玉蜂浆,递向欧阳锋,说道:“爹,你先喝下这个,这玉蜂浆对治疗内伤大有裨益。”
欧阳锋伸手接过玉蜂浆,未有丝毫犹豫,仰头将便一饮而尽,玉蜂浆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过得片刻,便有一股微凉的气息自腹部油然生起,仿若潺潺溪流,缓缓流向体内的奇经八脉,所过之处,温润之感蔓延开来,欧阳锋顿感通体舒畅。
欧阳锋感受到玉蜂浆的奇妙功效,不禁面露惊喜之色,开口称赞道:“乖儿子,这东西甚是不错!”
杨过听到欧阳锋说话之时,已没了先前那种气力匮乏之态,心中稍感安定。
于是,开口问道:“爹,你体内的伤势怎么样了?”
“乖儿子,爹是真气耗损过大,力竭之下,方才被逆袭的真气震伤了经脉,只要好生调养些时日,自会康复。”
“如此就好,那爹你就暂留在此地疗伤,待伤势痊愈后,在做打算。”
“乖儿子,爹正好乘此机会,将我生平所学,尽数传授于你。”
杨过心中满是感动,义父不惜耗费真气相助,如今重伤在身,却还不忘要教授自己本领。自己又怎能忍心让他如此辛苦。
当下,他脸上挂着笑容,温言说道:“爹,传授武艺之事并不急在这一时之间,你还是先安下心来调理身体,过上几日再议也不迟。”
要知道,欧阳锋一身所学,杨过前世在华山之时就便已然学全,唯有这“移穴换脉”之术还未曾习得。
“乖儿子,等爹休养几日,便来教你功夫。”
“将来,你一定会是天下第一。”
在欧阳锋的心中,当下最大的心愿便是将眼前这个乖儿子培养成天下第一的高手。
在古墓这边,杨过将欧阳锋安置下来,以便其安心疗伤、恢复元气。
那边李莫愁滞留古墓数月未归,被她掳来的陆无双一直苦寻逃脱之机,却又被大弟子洪凌波看住,脱不得身。
洪凌波作为李莫愁的大弟子,已经许久未见到师父归来,这让她心中焦急万分。她心里清楚师父出身于活死人墓,又记起师父曾提及要前往那里,于是便拉着陆无双,二人朝着古墓的方向赶来。
洪凌波跟随李莫愁修行已有数年,一身古墓派的功夫学得七七八八。只是她如今尚还年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这功夫还未炼到家。
李莫愁当时因半块锦帕之故,并未对陆无双痛下杀手,反倒是将她也收作弟子,怎奈还未来得及传授其武艺,自己却被困在了终南山。
陆无双也因此少受许多皮肉之苦,双腿此时依然完好。
洪凌波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师姐,她心中满是欢喜。如今多了个师妹,她便自觉有了大师姐应有的担当。
于是,洪凌波代师授业,开始将本门传承的功夫悉心教授给陆无双。
只是,陆无双此刻报仇心切,加之少女心性,性格倔强,一心只想着修炼陆家的家传功夫,不愿学自家仇人的本领,对学习古墓派武功并不上心。
不过,对于这位耐心传授武艺的师姐,陆无双还是心生了几分好感。
师姐妹二人一路西行往古墓而来,途中,师姐妹间相处倒是融洽。
因二人清秀绝美的容颜,又正值青春妙龄,恰似待放的娇艳花朵。一路之上惹得不少江湖中人觊觎二人美色,不时有宵小之徒出头骚扰。
洪凌波往日间见惯了李莫愁的行事作风,耳濡目染之下,但凡有人前来招惹,她便毫不留情,出手极为狠辣,动辄将对方手脚折断,毫不手软。
与她同行的陆无双,本就是性格刚强之辈。自小备受周围人尊敬,何时受过这些污言秽语,一出手,便要将人双耳割去。
短短数月时间,便已有数十人折在二人手里。因二人年轻貌美,出手又狠辣无情,故江湖人送外号“辣手姊妹花”。
正因如此,也惹得一众自诩正道的江湖之人义愤填膺,纷纷召集人手,妄图围杀这师姐妹二人。
一路上,二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施毒之阴狠、用计之狡诈,各种江湖中为人所不齿的下作手段层出不穷,历经了一番苦战后,方才得以脱身。
当二人狼狈行至终南山下时,又有一群江湖人士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二人无奈之下只能边战边退,缓缓向着终南山上退去
洪凌波神色凝重地说道:“师妹,师父如今就在终南山活死人墓,若师父能赶来施救,你我二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落在这些江湖人手中,咱俩必定会再遭一番凌辱。”
陆无双听闻此言,想起自己血海深仇尚未得报,双手紧握着双刀,用力一挥,咬牙切齿地说道:“就这么死在此处,我死不瞑目!但想要辱我清白,也得先问过我手中双刀。”
洪凌波的武艺在江湖中属于二流水平,而陆无双的家传功夫仅仅只能算是三流水准罢了。
这二人几番在江湖人士的围追堵截中成功逃脱,这其中既有前来追捕之人实力不够强劲,同时也因那些人存了要生擒这对师姐妹的心思。
山下众人打斗的嘈杂之声,已是惊动了全真教负责的巡山弟子。
全真教最近可谓是多事之秋,屡遭外部势力侵扰,因而如今防守较之往日更为严密。巡山弟子眼见着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终南山打斗。登时便有数十位弟子结阵上前,将转瞬间就将这一众人围在中间。
那领头的江湖人士,跨步上前,高声交涉道:“诸位道长,实非我等有意要在贵地滋事。只因,此二人乃是近期在江湖上臭名昭着的辣手姐妹花。二人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话音刚落,其他江湖中人顿时群情激愤,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这二人就是心狠手辣之徒!”
“她二人简直丧心病狂,不是把人手脚打断,就是割下人家的耳朵!”
“我那可怜的兄弟啊,就因为不小心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女魔头竟把他的两个耳朵都割了去。”
“我师兄更是冤枉!他不过是上前问个路,就被她二人生生地将腿打折。”
……
全真教的众弟子听闻此言,顿时脸色大变,纷纷拔剑而出,剑尖指向师姐妹二人,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洪凌波好歹也是跟随李莫愁在江湖中闯荡过的人,她当即朗声道:“你们一路对我师姐妹穷追不舍,不过是欺我二人年幼,身边又无长辈看护,如今我师门长辈就在山上,尔等可敢随我前去一见?”
当下,便有全真教弟子开口询问道:“这位道友,不知你是师从本教哪位真人?”
洪凌波回应道:“家师此时正在活死人墓。”
一众全真教弟子听闻 “活死人墓” 这几个字后,心中立刻想起掌教的谕旨。
当下,便有弟子上山禀报,余下众人则依旧围在四周,谨防双方发生冲突。
第37章 终南喧嚣 孙不二收徒(二)
重阳宫中,马钰等人接到山下弟子的禀报,得知有两位年轻女子欲要前往活死人墓。几人心中也猜不透这二人的来路。
二来是心中有所顾虑,既不想因不明就里而贸然行事,再次与杨过等人交恶,更不敢轻易放任这两名女子上山,若是让她们惊扰了古墓的的清净,只怕又要生出不少事端。
马钰把弟子李志常唤至跟前,轻声吩咐道:“志常,你且前往古墓一趟,替为师给杨过他们传个口信。就说,山下有两位年轻女子欲上古墓找寻她们的师父,然后看看古墓中的众人是如何回应的,速去速回。”
李志常满脸忧色,恭敬地道:“掌教,杨过此前有言在先,严禁我教弟子靠近古墓,弟子这番前往……”
“你无需担忧,杨过并非好杀之人,我观他对你颇具好感,你此番前往古墓必定无忧。”马钰沉声道。
“是,掌教!”李志常应声道。
随后,李志常即刻动身前往古墓传信。
此时的欧阳锋修养已一月有余,他每日饮用玉蜂浆,而后便静心打坐调息。得益于这般精心调养,他一身伤势如今已恢复了八成。
他每日的生活颇为规律,不是去找杨过传授武艺,就是拉着杨过相互对练切磋。
小龙女每日都会供玉蜂浆给欧阳锋疗伤,此时的欧阳锋已不似前世那般对她心怀戒备。
如今,杨过和小龙女时常相互切磋武艺,欧阳锋在一旁观看并加以指点。小龙女从中获益颇丰,武功精进的速度极快,甚至连欧阳锋的灵蛇拳都学会了。
欧阳锋渐渐发现小龙女现在同时使用“逍遥玄游功”与左右互搏术施展出的玉女素心剑法有着奇妙之处。毕竟欧阳锋嗜武成痴,见猎心喜,时常也拉着小龙女陪他对练切磋。
欧阳锋静坐在木屋外的阴凉之地,目光又一次落在蹲在地上画图的李莫愁身上,继而转头向着杨过询问道:“乖儿子,这小道姑好生怪异,怎的每日都要在地上画图呢?”
杨过顺着欧阳锋的视线看去,知晓他所指是李莫愁之事,随即笑着回应道:“爹,她并非怪异,她是想学龙师姐的那门功夫呢。”
“那功夫着实非常奇妙,但两套剑法一个人使来,终归不如二人同时施展时那般威力巨大。”欧阳锋武学造诣极其高深,他目光如炬,当即指出了小龙女独自施展玉女素心剑法时存在的不足。
恰在此时,前来传信的李志常已然出现在杨过的视野之内。杨过如今已冲开生死玄关,武功不仅有了质的飞跃,就连听觉与目力也都有了显着的增强。
他见李志常并未携带任何武器,是空手而来,当下高声喊道:“李道士,你为何来到我古墓?莫不是把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李志常此时尚未瞧见杨过的身影,便已听着杨过声音传入耳中。他在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感叹,暗自钦佩杨过武艺的高深莫测。
李志常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提高声音,大声说道:“杨少侠,切莫误会,贫道此番是前来,乃是为了传信。”
待李志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杨过便已然猜到,山下前来之人,正是洪凌波与陆无双。
杨过心道,如今不仅义父抵达终南山的时间比前世大幅提前,就连洪凌波与无双妹子现身此处的时间,也比记忆中的早了许多。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命运之弦,虽然所有事情都还在沿着前世的轨迹发展,可在时间线上,却又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前。
如今无双妹子既已到来,自己当为她寻一处安身之所。
杨过说道,“让她二人来古墓吧!”
李志常连忙点头应道:“是。”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可刚迈出几步,杨过却又将他喊住,对他说道:“你回去叫孙不二来一趟!”
李志常面露疑惑,问道:“杨少侠,不知你找孙师叔所为何事?”
几位师叔重伤的惨状仍历历在目。倘若孙师叔此次前来遭遇什么损伤,恐怕师父定不会轻易饶了自己。须知,孙不二在年轻之时,可是马钰的结发之妻。
杨过神色淡然,出声说道:“李道士,你只管将话传到即可,总归是有好处给她。”
李志常听了这话,也明白杨过并无加害之意,于是说道:“贫道一定会把话带到。杨少侠若再无别事,那贫道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待李志常走后,杨过唤来李莫愁,神色淡然地说道:“李莫愁,你的弟子已经来到了终南山,你想不想与她们见上一面?”
“臭小子,你…… 啊!”
李莫愁闻听此言,顿时怒火中烧,竟一时忘了该如何称呼杨过,正欲发作之时,杨过眼神一凛,随手一挥,一道劲气如利箭般射向李莫愁的小腿三里穴。
李莫愁猝不及防,顿感双腿一阵酸麻,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坐于地。
“李莫愁,你那小弟子,以后便归我处置了。” 杨过神色坦然地说道。
“哼,杨过,真没瞧出来,你小小年纪,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李莫愁一脸讥讽,话语如刀。
“你看我师妹的眼神本就满是爱意,如今竟还妄图染指我的弟子,真是贪心不足。” 李莫愁继续冷嘲热讽。
杨过目光满是冷峻地看着李莫愁,说道:“李莫愁,那小弟子全家皆命丧你手。如今,我已打算为她另觅一处安身之所,也省得她受你日日的欺辱。”
“哼!” 李莫愁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贫道才不信你有这般好心,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休想在贫道面前耍什么花样。”
欧阳锋在旁看得饶有兴味。杨过几人正说话间,马钰、孙不二、丘处机三人已然一同来到了古墓。
这三人先是向欧阳锋行礼、打了招呼。
紧接着,马钰的目光投向杨过,神色温和地问道:“杨小友,此番邀我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过原本只是打算只让孙不二一人前来,到时让陆无双拜入孙不二门下。如今他们三人一道前来,杨过又哪里会不知这三人心思。
杨过道:“你们三人,先在一旁等候,到时我自会向你们解释。”
待洪凌波、陆无双二人抵达,洪凌波望见李莫愁,便立即迈步上前与其叙话,陆无双则静静立于远处,面沉似水,双眸满含愤恨,死死盯着李莫愁。
杨过手指着陆无双,看向孙不二,朗声道:“孙道士,你且瞧瞧这女子怎样?”
孙不二不明就里,皱眉问道:“杨小友,你这话是何意?”
杨过神色凝重地回答:“我想让这女子拜你为师,只是当下她是李莫愁的徒儿。”
马钰道:“杨小友,如今你的武功已是远胜我等,你为何不亲自教导于她呢?”
“李莫愁杀她全家,如今又将她收为弟子。”言罢,杨过抬手拍了一下玄铁重剑,接着说道:“你瞧瞧我这等兵器,如此沉重刚猛,哪里是女子能够学习的?”
杨过顿了顿,目光看向孙不二,又道:“孙道士,全真教中唯你是女流。你既已将程瑶迦纳入门下,不妨再收下这女子。”
“杨过,陆无双是我徒儿,你怎敢在我面前,让她转投他人门下?” 李莫愁满脸怒容,厉声喝道。
杨过说道:“李莫愁,那不过是陆无双怕你对她痛下杀手,实是逼于无奈之举。若你不信,唤她过来一问便知。”
说完又冲陆无双招手,示意她靠近前来。
杨过继而看向陆无双,目光诚挚,说道:“陆姑娘,此刻有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可愿意脱离李莫愁,转而拜全真教的孙道士为师?”
陆无双一脸悲愤地说道:“李莫愁杀我全家,乃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若非为保全性命,我又怎会认她为师。只是李莫愁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我若是拜孙道长为师,岂不是害了孙道长?”
全真教那三人听到这话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纷纷点头。
“李莫愁不会为难孙道士等人。”杨过道。
“你是何人?你怎能知晓李莫愁不会出手报复?”此刻的杨过,已不再是之前那副乞儿装扮,又经一年身体生长,是以陆无双并未认出杨过。
“论辈分,我算是你师叔一辈。李莫愁如今被我所制伏。”
“如此,你可愿拜孙道士为师?”杨过道。
陆无双将目光投向全真教那三人,只见他们皆点头示意,她这才知晓杨过所言句句属实。
就在此时,陆无双猛地拔出双刀,,直直指向李莫愁,颤声道:“李莫愁,我…… 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也有着难以掩饰的仇恨。
只是,她刚欲挥刀向前,杨过却迅速伸出重剑,稳稳地挡在她与李莫愁之间,
杨过沉声道:“你若是想要报仇,便需好生修习武功。待你武功有成之时,再来找她寻仇不迟。但此时此刻,你却不能伤她性命。”
“为何不能现在杀她?”仇人近在咫尺,陆无双怎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因为如今她是我的马倌。”杨过答道,然后又问道:“你可愿拜孙道士为师?”
无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狠狠地道:“好,我陆无双愿意拜孙道长为师。”
“今日之誓,天地可鉴,待我学成之日,定要手刃李莫愁,报仇雪恨。”
杨过看向全真教三人道:“拜师仪式就等回重阳宫再操办吧,现在带着陆无双离开古墓吧!”
马钰、孙不二与丘处机三人,刚刚经历一场虚惊,此刻听闻杨过之言,又因喜获弟子,心中满是欣慰,也不再多言。
孙不二拉起陆无双,四人便向杨过等人告辞,转身离开古墓,朝着重阳宫的方向而去。
就在此时,杨过的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声音:“乖儿子,爹瞧那道姑资质不错,爹打算将她收为弟子。”
第38章 纷乱的开始 欧阳锋返西域(一)
杨过闻听欧阳锋的话语,转过身来,目光望向欧阳锋,满脸疑惑地问道:“爹,您方才说要收哪个道姑为弟子?”
欧阳锋面带微笑,说道:“乖儿子,爹觉得那在地上画图的道姑资质甚佳。”
杨过听闻此言,心中大惊,不禁脱口而出:“李莫愁?”
稍作停顿后,杨过又看向欧阳锋,满脸不解地问道:“爹,您怎地突然想起要收弟子?”
欧阳锋嘿嘿怪笑几声,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说道:“我如今武功已至化境,若不将这一身本事传下去,岂不可惜?”
“爹看那道姑的根骨极佳,若是经我调教一番,日后必成大器。”
杨过闻言,不由眉头紧皱,他深知李莫愁的性子,绝不是轻易能被人掌控之人。当即说道:“爹,李莫愁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她看似温婉,可骨子里倔强得很,未必肯拜你为师啊。”
杨过一想到李莫愁的为人,又是一脸担忧,说道:“爹,这李莫愁为人心狠手辣,已是不知害了多少性命,她若是学了您的武功,只怕会在江湖上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啊。”
欧阳锋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管她肯不肯,爹看上的人,还由不得她拒绝。”
“哼!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管她善恶,只要能将我的武功发扬光大,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李莫愁拜服在他脚下的场景。
杨过心中暗自叫苦,若是李莫愁真的被义父收入门下,日后不知会惹出多少麻烦。但也心知义父此时执念已生、心智已乱,一时之间怕是难以说服,心中暗自思索应对之法。
“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莫要冲动行事。”看了一眼李莫愁,又道:“爹,就算你要收弟子,也得慢慢考察一番才是,万一她学了武功,将来却又不听您的吩咐,反而与您为敌,那到时又该如何?”
欧阳锋听了,微微一怔,觉得杨过的话也有道理,却仍嘴硬道:“谅她也没这个胆子,若敢背叛我,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顿了一顿,又道:“乖儿子,你说的也对,爹还是要再考察一番,再将她收入门下。”
杨过闻听义父之言,便知晓义父心中执念已深。瞧这情形,义父既已答应暂时不收徒,自己此时再多加劝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叹,如今老毒物竟想将李莫愁收为徒弟,旁边还有一个尚未完全长成的 “小毒物” 洪凌波,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那边马钰、丘处机、孙不二师兄妹三人,带着陆无双回了重阳宫。一入宫中,三人各自落坐,陆无双则恭敬地站在孙不二身后。
马钰率先开口道:“师妹,如今你既已答应杨过,那我等需尽快将拜师之事安排妥当才是。”
丘处机微微点头,抚须说道:“掌教师兄,适才我仔细观察这陆无双,发觉她人品上佳,筋骨更是上乘,的确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孙不二轻叹了一声,缓缓道:“如此看来,倒是贫道因这徒儿,欠下杨过一份不小的情面了。”
“近日教中总算有了一桩喜事,为我教新增一位极为出彩的三代弟子。” 马钰说道。
又将目光投向陆无双,接着道:“陆无双,你虽由杨过举荐而来,但既已入我全真教,便是我教弟子,你当紧记,我教中弟子严禁靠近活死人墓。”
因有陆无双在旁,师兄妹三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分开了。
从这之后,陆无双以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身份,开启了在全真教的生活。
陆无双离开后,洪凌波知道自己无力救援李莫愁,便也跟着留在了古墓。
又过了数日,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切磋武艺,如今的欧阳锋越发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在旁悉心指点。
待二人收势,欧阳锋缓缓走到木屋旁坐下,目光直直地望向遥远的西方,似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怔怔出神。
杨过瞧在眼里,便轻步来到欧阳锋身旁坐下。欧阳锋察觉到杨过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慈爱,抬手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说道:“乖儿子,这月余以来,为父脑海中又想起来了不少事情。”
杨过眼中满是喜色,说道:“爹,您是又恢复了一些记忆吗?”
欧阳锋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欣慰,缓缓说道:“乖儿子,爹的确又记起不少事。如今,爹已清楚自己是西毒欧阳锋,是白驼山庄之主。”
“只是,中间发生的诸多事宜,爹还未能全部记起。” 欧阳锋边说着边缓缓站起身来,在原地踱步,那孤单的身影竟有几分落寞。
杨过猛然间忆起,前世于华山之巅的那番情景,义父与洪七公二人酣战至最后,皆已精疲力竭,直至生命即将消逝之际,才放下了心中长久以来的执念,方才想起一切。
而如今,义父已获完整的 “九阴真经”,武功更是突飞猛进。他不惜损耗自身珍贵的真气,助自己冲破生死玄关,却因此身负重伤。在古墓中养伤的这段时日,生活安稳且平静,义父也不再被 “天下第一” 的虚名所束缚,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这诸多因素相互交织,对于义父恢复神智,确实是大有好处。
就在杨过陷入沉思之际,欧阳锋冷不丁地开口道:“乖儿子,为父已然决定,要将李莫愁收为弟子。”
杨过听闻此言,满脸惊色,急忙道:“爹,你莫不是打算将这对师徒一并收入门下?”
欧阳锋微微点头,神色从容地说道:“那个小徒孙,虽说资质略显平庸,但其心性不差,为父有意将她们带回西域,悉心调教。”
“爹,您是打算回西域?您都已有十数年未曾回去,如今那里定然已是物是人非,您倒不如就留在中原安心颐养天年。” 杨过轻声说道。
欧阳锋哈哈一笑,道:“乖儿子,爹知道你这是一片赤诚之心。只是,中原这地方并不适合驭使毒物啊。西域地广人稀,那地方才是最适合的去处。”
“爹已决意再回天山探寻一番,此去至多不过两三年时光,待诸事了结,到时爹定会回来寻你。”
说完,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杨过,继而说道:“只是,在爹离开之前,还有些事情需得处理妥当。”
第39章 纷乱的开始 欧阳锋返西域(二)
说完,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杨过,继而说道:“只是,在爹离开之前,还有些事情需得处理妥当。”
杨过闻义父之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义父向来喜怒无常,那性情实难捉摸,真不知他此刻又有何盘算。
思及此处,杨过当下便开口问道:“爹,不知您还有何事要处理?”
欧阳锋此时顾左右而言他,说道:“乖儿子,为父还是先处理妥当收徒之事,再与你细说。”
言罢,欧阳锋将李莫愁师徒二人叫到跟前,对二人说道:“李莫愁,老夫有意将你们二人纳入门下,你二人意下如何?”
这些时日,李莫愁早就留意到,欧阳锋在指点杨过和小龙女二人。她心里清楚,欧阳锋武学造诣极其高深,定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可若要让她磕头拜师,那也绝非易事。
“贫道虽是古墓派的弃徒,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成为贫道师父的。前辈您固然武功高强,也得让贫道心服口服才行。” 李莫愁神色坚定地说道。
一旁的洪凌波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出声,心中暗自思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要莫名多出一位师公了?
“哈哈,李莫愁,你道老夫是什么人?老夫肯收你为徒,那是抬举你。” 欧阳锋仰天大笑道。
“老夫便是在江湖上被人称作西毒,外号老毒物的欧阳锋。”
“西毒?前辈竟是四大宗师之一的西毒欧阳锋?” 李莫愁听闻此言,不禁面露惊色。
李莫愁对四大宗师的名号与威名早有耳闻,知他们在是何等厉害的角色。此刻站在眼前之人,竟是那赫赫有名的 “西毒”,而且还是杨过那臭小子的义父。一想到自己和此人相处许久,李莫愁心中不由情绪复杂。
欧阳锋神色傲然,冷冷道:“小道姑,江湖之中,你的毒名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你那些微末伎俩,在老夫看来,实是与孩童玩耍的把戏无异。”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道:“西毒前辈,您可知道,贫道乃是古墓弃徒。您若将我收入门下,难道就不怕因此而辱没了你的威名?”
“辱没威名?哈…… 哈……” 欧阳锋闻听此言,纵声张狂大笑。
止住笑声后,又开口说道:“威名,那是要靠自己的双拳在这江湖中打拼而来。当你的拳头比他人更为刚猛有力,那威名自然就会加诸于你身。”
“可若是你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条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那所谓的威名又从何谈起?”
欧阳锋目光盯着李莫愁,随后语中带着不耐,说道:“老夫最厌烦的便是拖延磨蹭。你休要再犹豫,痛快点,到底拜不拜老夫为师?”
“前辈,您可知晓,我在江湖之中仇家众多……” 只是李莫愁话语尚未说尽,便被欧阳锋硬生生地截断。
欧阳锋沉声道:“你以往的仇家若来寻仇,老夫不会插手。但若是他们合起伙来,妄图欺辱我门下弟子,老夫自会为你出头。”
言罢,他目光一转,看向洪凌波,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说道:“小徒孙,还不快来拜见师公?”
“啊?这...我...”洪凌波听闻此言,顿时一惊,目光慌乱地投向李莫愁,嘴唇颤抖,满脸的不知所措,口中结结巴巴,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过心中实是不愿李莫愁拜欧阳锋为师,于是赶忙开口道:“爹,既然李莫愁无心拜您为师,不如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李莫愁却目光凶狠地盯着杨过,咬牙切齿道:“杨过,你不想我拜你义父为师,莫不是害怕我日后武艺高强,反过来找你算账?”
杨过听闻此言,心中暗叫不好。这李莫愁被自己折腾了许久,虽说心性相较以往已有了极大的转变,可她一直渴望摆脱自己的束缚,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方才自己只是想让她打消拜师的念头,如今看来,她只怕是要借着这个由头离去了。
“小道姑,你竟要找我乖儿子算账?” 欧阳锋闻听此言,心中怒火顿生。
杨过赶忙说道:“爹,我早就和你说了,她将来肯定不会听你的吩咐。你瞧,现在还未学到你的本领,就已经想着以后要收拾我啦!”
“乖儿子,有爹在,她岂敢造次?” 欧阳锋满脸怒容,大声喝道,声震四野。
杨过心中暗道,若您不在了,她岂不是要天天琢磨怎么用阴险的手段来对付我,取我性命?
李莫愁却是出言道:“前辈,我愿对天起誓,将来必定不会害了杨过性命。”
欧阳锋闻此誓言,听着李莫愁不害杨过性命,哈哈一笑道:“乖儿子,你瞧,她都发誓了。”
杨过却皱着眉头道:“爹,你如今收她做门下弟子,待日后她武艺日益精进,她的仇人就愈加多了。到时那些人若是敌不过她,转而向我寻仇,又该如何是好?”
顿了顿,杨过又道:“爹,她还需得发誓以后不再胡乱杀人,伤及无辜。”
李莫愁不待欧阳锋回应,便赶忙说道:“好,贫道发誓。自此以后,若是贫道再肆意杀害无辜之人,必遭天谴,被人折断四肢,不得好死。”
闻言,欧阳锋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你既已发誓,便不可违背。我西毒行事虽不拘常理,但也最恨背信弃义之徒。”
李莫愁应道:“前辈放心,我李莫愁说到做到。”
杨过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褪去,目光依旧紧盯着李莫愁,沉声道:“但愿你能信守诺言,你以往行事过于狠辣,只望这誓言并非你信口胡诌,而是你真心的悔过。”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哼,杨过,你莫要小瞧于我,我既已发誓,自会遵守。过往之事,我亦有苦衷。”
欧阳锋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乖儿子,爹虽称不上是善良之人,双手亦沾染了诸多血腥。但是分辨是非的能力却还是有的,塞外那边气候苦寒,民风甚是剽悍,那般环境下,心地良善之人,在塞外存活实非易事。”
第40章 纷乱的开始 欧阳锋返西域(三)
这一日,二人照旧是切磋对练,欧阳锋从旁指点小龙女。
如今杨过身形已然长成,身形伟岸,英气逼人,小龙女则清冷绝艳,宛如仙子临尘。欧阳锋望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微微点头。
他早就察觉到乖儿子对小龙女的情意,在他看来,小龙女姿容绝美,武艺精湛,实在是乖儿子的良配;这二人若能相互扶助,将来在这江湖中也有个依靠。
他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正色开口道:“乖儿子,龙丫头,今日我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二人说。”
“爹,何事要如此郑重?”杨过问道,小龙女则是抬眼看着欧阳锋,并未出声。
欧阳锋看向小龙女,说道:“龙丫头,不知你家中可还有长辈在?”
“我自小便在古墓,师父逝去后便没有长辈了。”
欧阳锋神色严肃,郑重道:“既是如此,那我便直说了,你与吾儿相处多时,如今我欲为他向你求得一门亲事。”
小龙女微微皱眉,她自幼在古墓中长大,与世隔绝,不懂这世间情事,冰冷而纯粹的她,对于世间的情情爱爱,所知甚少。在她的认知里,与杨过之间是同门之情,她从未想过成亲这等陌生的事情。
小龙女一脸茫然,轻轻摇头,道:“我不愿。”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不带一丝感情。在她单纯的世界里,杨过是陪伴在身边的少年,那只是一种别样的情谊,她并不愿相从。
欧阳锋万没料到小龙女竟会拒绝,他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冷哼一声道:“哼,龙丫头,今日你若执意不从,老夫便杀了你。你既不愿与我儿结为夫妻,老夫便绝不能看着乖儿子被你迷惑。”
说着便面色一沉,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令人胆寒。
小龙女不为所动,她冷冷地看着欧阳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她虽然不懂成亲之事,但也不愿被人胁迫。
杨过在一旁,先是听着义父竟为自己求亲,仿若晴空霹雳,脑海中顿时一阵轰鸣。他万没料到义父会为自己向龙儿提亲。
但转眼却见义父竟以这般强硬逼迫小龙女,急忙向前一步,挡在小龙女身前,宛如一只守护自己珍宝的小兽。
看向欧阳锋,大声道:“爹,你绝不能伤害她!你若要杀龙儿,那就先杀了我吧。”
欧阳锋心中恼怒,他冷眼瞧着眼前这二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却都如锯了嘴的葫芦般,硬是将那情思憋在心中,不肯吐露半句。
看向杨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乖儿子,你让开,今日之事你莫要插手,爹自会处理妥当。”
杨过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欧阳锋:“义父,如果你要伤害龙儿,就先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小龙女看着杨过那单薄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这种感动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在心中暗道,他竟是真的愿意为我付出性命。
她看着杨过的眼神,渐渐被一种温柔所取代,一种情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李莫愁那阴森的笑声响起。
她看着小龙女和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哟,这是怎么了?师妹,不过是嫁人而已,你何必要寻死觅活。”
李莫愁与小龙女本就有着的恩怨,她嫉妒小龙女的美貌与武艺,如今更是嫉妒她能得到杨过付出生命的守护,故而出言相讥。
杨过怒视着李莫愁,怒道:“李莫愁,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胡言乱语。”
李莫愁却不理会杨过,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这是为了你们好,若是定下亲事,那也算是成就了一段良缘。难道你也想做那朝三暮四、始乱终弃之徒?”
言罢,她又将目光投向小龙女,语中带着晏羡,道:“师妹,如今这臭小子既愿为你而死,你所立的誓言已然被破,今后你随时都能离开古墓了,无需再受其束缚。师姐我真是好生羡慕啊!”
杨过这时走到小龙女身边,握住她的手:“龙师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小龙女感受到杨过手中的温度,没有挣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早已闻声而来的孙婆婆,她走到小龙女身边,轻轻拉了拉小龙女的衣袖:“龙姑娘,老婆子知道你对这些世俗之事不屑一顾,但今日之事,你可以考虑。”
小龙女看向孙婆婆,澄澈的眼中有着询问之意。
孙婆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龙姑娘,老婆子看得出来,杨过小子对你一片真心,而你对他,也并非毫无感情。这定亲之事,虽是世俗之礼,但也能让你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孙婆婆又看向欧阳锋,道:“欧阳先生,你也莫要逼迫龙姑娘。感情之事,需水到渠成,你这样以死相逼,只会适得其反。”
欧阳锋哼了一声,却并未反驳。他不得不承认孙婆婆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小龙女看着孙婆婆,眼中露出一丝迷茫,“婆婆,我真的不懂,这对我来说太过陌生。”
孙婆婆微笑着说:“龙姑娘,这世间的情感本就奇妙。杨过小子,能为你不惜性命,这便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你不妨试着接受,也许这就是你的宿命。”
“龙姑娘,老婆子知晓你不懂这世间之事,但老婆子活了这许多年,看得明白,那杨过小子对你是一片赤诚真心。你二人若能定下亲事,亦是一桩美事。往后岁月,有他在旁相伴,你的日子也会多些温暖。”
小龙女目光看向孙婆婆,轻声问道:“我现在不是有婆婆你作伴吗?”
孙婆婆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怜惜,缓缓说道:“龙姑娘,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可活喽,等我走了,这世上可就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啦!”
在孙婆婆的劝说下,小龙女心中渐渐有了动摇。不过她自幼便修炼古墓那特殊的功法,使得她即便内心已泛起波澜,却依旧能将喜怒哀乐深深隐匿于心底。
“龙姑娘,老婆子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心里明白,就算我求你,你若不愿答应,那便终究不会应允。” 见小龙女神色有些动摇,孙婆婆紧接着说道。
小龙女秀眉微蹙,神色清冷,道:“那你现今想求我何事?”
孙婆婆缓缓点头,而后伸手指向杨过,恳切道:“我在此求你,定要照顾他一生一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吃旁人半点亏,你可愿答应?”
小龙女面露犹豫之色,轻声道:“让我照顾他一生一世?”
孙婆婆沉声道:“龙姑娘,老婆子若能一直活着,那自会照料你一生一世。可你终究要寻一个年纪相仿之人作伴才行啊。”
小龙女沉默片刻,方才咬着双唇,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
孙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目光温和地望着杨过,郑重地说道:“杨过小子,你龙师姐自幼便长在这古墓之中,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她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柔软。你既与她有缘,便要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受这世间的半分委屈。此生此世,定要将她视作珍宝,莫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深情。”
杨过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孙婆婆,我发誓,定会护龙师姐周全。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师姐受到半分伤害。”
“哈...哈...,你二人能佳偶天成定下这亲事,甚好,甚好。”欧阳锋此时放声大笑,只不过笑声中多了几分温暖。
孙婆婆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一对金童玉女。
唯有李莫愁却是冷哼一声,不做言语。
欧阳锋止住笑声,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说道:“乖儿子,瞧你这副模样,爱慕龙丫头却不敢吐露心声,这般扭捏,可真不像我儿子。”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乖儿子,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唤她龙师姐了。”
说罢,他又看向小龙女,不容置疑地道:“龙丫头,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乖儿子如今年纪还小了些。待我归来之后,再为你二人操办婚事。”
第41章 西行进化 “小蛤蟆”洪凌波
时间悠悠又过去了一月,这时的欧阳锋内伤已然痊愈。他迫不及待地欲返回西域,当下便领着徒子徒孙,匆匆辞别杨过三人,离开古墓,一行三人朝着西边而去。
三人一路前行,沿途入目之处尽是尸横遍野、残垣断壁的凄惨之象。蒙古人的铁蹄肆意践踏,所到之处,屠刀无情挥舞,他们将芸芸众生视作蝼蚁一般,肆意奴役。对百姓生杀予夺,更有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徒,竟以杀人剖心为乐。
虽李莫愁素来冷漠,杀人如麻,双手染血无数,从未有过愧疚之意。
但此时见着这般惨象,又闻着随处传来的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恶臭萦绕,也是没来由的心腹之中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她心中暗道:“我虽双手沾满血腥,可也未曾如这般视人命为草芥。蒙古人如此大肆杀戮,实在是有违天和。他日若蒙古人真的挥军南下,以如此残暴之手段对待百姓,只怕那繁华锦绣的江南之地,将会是一副人间炼狱景象。”
她的心中逐渐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初出茅庐的洪凌波,眼见这仿若地狱般的惨烈场景,一路上脸色惨白如纸,胆汁苦水不知吐了几回。
唯有欧阳锋神色不变,只是心中暗暗诧异,没想如今蒙古人的势力竟已如此庞大。
越是往西走,人烟就愈发稀少,所能见到多是腰挎马刀的蒙古士卒。
欧阳锋三人武功高强,自是不惧。但一行三人中有着两位美艳的道姑,自是引得那不长眼的蒙古武士前来滋扰。
欧阳锋如今已抛开心中枷锁,杀性大减,这些滋扰之人便都成了李莫愁手下亡魂。
直至此时,李莫愁才恍然发觉,原来杀人竟能不违背自己誓言,也无需担心遭受他人谴责,竟是杀得这般心安理得。
于是,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之水般彻底爆发,一路上,但凡见到不平之事,她便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这一路走来,蒙古士卒已有不下千人命丧其手。欧阳锋深知李莫愁心中积怨已久,便也不加阻拦,任她大杀四方。
欧阳锋则一心指导这师徒二人,练习如何驭使毒物,诸如蛇、蟾蜍、蜈蚣、蝎子、蜘蛛这五种毒物,可谓是倾囊相授。
闲暇之时,又指导二人练习自家功夫,从灵蛇拳法到灵蛇杖法,毫无保留地传给二人。
李莫愁当年为情所伤之时,师父不仅未曾帮衬,反而将她逐出师门。她内心深感势单力孤,无所依靠,难以对抗敌人,从而走上了钻研毒物以克敌的阴狠路数。如今突然有了一位全心全意教导自己的师父,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学艺之时。
只是行走江湖十数年,一直都是无依无靠,如今驭使大量毒物,竟是莫名有了一种安全感。她对驭使毒物越发用心钻研,然而对于欧阳锋蛤蟆功那怪异的发功姿势,心中却满是抵触。
洪凌波则是年少慕强,对那些毒物始终是心怀畏惧,虽在师公逼迫之下驭使毒物,但暗下却是对师公的武功更为用心。在见识过欧阳锋施展蛤蟆功的威力后,她竟是开始全力修炼这蛤蟆功。
师徒二人,各学绝技,于这一路之上,二人各施所能,以猎杀蒙古人作为修炼之法,武功倒是精进神速。只是这一路的蒙古骑士可就遭了大殃。
待到出了玉门关后,李莫愁心中积压的不快与杀意已然宣泄殆尽,心态渐趋平和,性情也温和了许多。
而洪凌波起初杀人时,心中负担极重,可如今这一路下来,手上已沾染了数百条人命,眉宇间已满是杀气。
一身蛤蟆功已是练得极为高明,武功精进之神速,让欧阳锋都为之咂舌赞叹。
待返回到白驼山时,欧阳锋心中忧虑二人杀戮过重,恐日后二人心魔滋生,便开始劝诫二人停止杀戮。
然而此时的白驼山庄却早已是人去楼空,一片破败荒凉之景。
几人在江湖闯荡已久,风餐露宿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如今能有一处安身之所来遮挡风雨,倒也算是幸事。
欧阳锋细细叮嘱二人留在此地好生研习功法,而后便孤身一人向山中进发,前去探查。
暂且按下欧阳锋三人之事不表,单说古墓这边。
自欧阳锋出面,强行给小龙女与杨过定下婚约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日,孙婆婆下山采买日常所用,小龙女说道:“孙婆婆,你今次多买上一匹青色布料回来。”
“龙姑娘,不知你要布料做甚?”
“婆婆不是说,当妻子的要为自己丈夫缝制衣物的吗?”小龙女道。
孙婆婆闻言笑道:“龙姑娘,你从未学过这女红手段,又如何能缝制衣衫?”
“孙婆婆,不会便学,也没有哪人是天生就会的。”
杨过如今得偿所愿,自是喜乐开怀,一大清早便出门采来了一大捧鲜花,将之扎成一束,送与小龙女。
小龙女虽不喜欢花儿,却还是伸手接过,说道:“虽我不喜欢花儿,但你送我的,我却是极高兴的。”
杨过道:“龙师姐,如今.......”
小龙女嗔道:“你怎的还唤我做龙师姐?”
杨过恍然大悟,笑道:“龙儿,以后我便唤你龙儿吧!”
“那我便唤你过儿。”
.......
自从那层窗户纸被戳破后,二人之间的情感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藤蔓,肆意滋长,日益加深。他们相处时的情形,都落在孙婆婆眼中。
那画面,恰似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尽情地在人前秀着恩爱,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甜蜜与温馨。
时光悠悠,如此这般,一晃眼便又过去了数月。
直至这一日,孙不二带着陆无双来到了古墓。
当二人靠近古墓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场中切磋的二人。孙不二并未急于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而陆无双则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震撼之色。
在此刻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两位师叔辈的男女,武功竟能达到如此高绝之境,那凌厉的剑法招式、精妙的轻功身法,皆是她前所未见。
第42章 大会将至 前往华山(一)
切磋正酣的二人,其实早已察觉到孙不二的到来,只是一套剑法尚未使完,便暂且按捺不表。待剑法完整施展开来,二人这才收功落地。
孙不二向前迈出一步,道:“杨小友,贫道今日前来,一为送信,二也有事相商。”
杨过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无双后,看向孙不二,道:“孙道士,不知你有何事相商?”
此时,陆无双赶忙上前行礼,说道:“无双见过杨师叔。”
“不用多礼!” 杨过见陆无双向自己行礼,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怪异之感。
“杨小友,靖儿有书信予你。” 孙不二言罢,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杨过。
杨过伸手接过信件,又问道“不知你要商的是何事?”
孙不二神色凝重地说道:“靖儿为抵御蒙古南下侵袭,将于一年后在大胜关举办一场武林大会,我全真教已受邀前往。不知届时,我教可否与杨小友同行?”
杨过心中想道,武林大会竟又是提前召开,那洪老前辈岂不是也会提前上华山?为了将来打算,我须得先行去找老叫花一趟才是。
当下,杨过便回应道:“孙道士,同行之事就免了,到时我还有他事要办。”
孙不二见杨过拒绝,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说道:“既如此,贫道便不再叨扰杨小友清净了。”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恰在此时,陆无双向前一步,满怀期待地说道:“杨师叔,我能不能来找你们指点武功?”
孙不二闻此一言,脸色一变,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陆无双此时的举动在她看来,实在是欠妥。
“此事,你须得去问龙师叔,她才是此地的主人。”杨过神色平静地说道。
又转向孙不二道,“孙道士,你不必为此介怀。若是龙儿应允,陆无双自是可以前来古墓。”
孙不二闻此,长舒一口气,说道:“如此,就先谢过杨小友了。”
小龙女却是出乎意料地并未拒绝陆无双。
……
待孙不二离去之后,杨过这才展开书信。只见信中,郭靖先是提及许久未见杨过,字里行间满是他对杨过的思念之情,紧接着便是诚挚邀请杨过届时前往大胜关一聚。
杨过心中暗自盘算,倘若大胜关英雄大会提前召开,以此推算,距离洪七公前往华山尚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如此一来,自己还能在古墓中停留半年之久。
等他回过神来,却是见着小龙女,手里拿着布料坐在古墓洞外,正随孙婆婆研习女红。
此时的小龙女初学穿针引线,手中捏着的细针,却是不如使剑时那般灵光。
不是缝出的针脚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地散落各处,就是在穿针引线、缝制布料的过程中,时不时地扎到自己的手指。
孙婆婆瞧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旋即又耐心十足地指导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龙姑娘,你方才初学,缝制衣衫可是急不得,这行针走线啊,是个得慢慢来的细活儿,也是个水磨的慢功夫。”
小龙女也不恼,只是微皱眉头,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口中说道:“孙婆婆,不想缝制衣物竟是这般繁琐,这些年我身上的衣衫,想来也耗费了你不少工夫吧!”
孙婆婆闻得此言,不禁一怔,心中暗道:龙姑娘近来变化竟如此之大。
得益于孙婆婆近来的言传身教,小龙女对世俗间的人情世故知晓了许多,言谈话语之间也渐渐有了几分人情味儿,不再似之前那般冷若冰霜。
这边杨过与小龙女二人,甜蜜无间之时,那边郭靖黄蓉夫妇得了丐帮传信,称蒙古国正暗中在调集大军,筹备各类物资,已有大举南下侵犯中原的趋势。
二人商议对策后,决定即刻返回中原,筹备各方力量,以抵御蒙古的入侵。
夫妇二人领着柯镇恶、武家兄弟以及郭芙,一行六人离开了桃花岛,直奔大胜关陆家庄而去。
二人甫一踏上大陆,便广撒英雄帖,邀各路江湖豪杰齐聚大散关,欲召开武林大会,从中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领导群雄共抗蒙古。
一路奔波,待到陆家庄时,已然是半年之后。
陆家庄庄主陆冠英,乃是黄药师弟子陆乘风之子。见师姑黄蓉等一行人来到,他赶忙吩咐下去,大摆宴席,为众人接风洗尘。一时间,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宾主间交谈甚欢,笑语不断。
临散席之时,陆冠英拿出一封信,递交于郭靖,口中说道:“郭大侠,这是全真教马掌教给你的信件。”
郭靖赶忙伸手接过,微微点头道:“有劳。”
待郭靖与黄蓉二人回到房间后,郭靖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信件开始阅览。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起,看到后来,他只是紧紧抓着纸张,目光呆滞地怔怔发愣。
黄蓉在一旁将郭靖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心道:“这马道长到底在信中说了些什么?靖哥哥竟然会这般失态。”
“靖哥哥!”黄蓉轻唤一声。郭靖恍若未闻,依旧怔怔出神。
黄蓉见他这模样,心中担忧更甚,不由提高声音,再次喊道:“靖哥哥!”
“额!”郭靖身子微微一震,眼中的茫然褪去,方才自愣神中惊醒。看向黄蓉,说道:“蓉儿,何事?”
黄蓉眉头轻蹙,满脸关切地问道:“靖哥哥,马道长在信中说了什么,竟让你这般失神?”
郭靖将手中信笺递与黄蓉。开口说道:“马道长传来消息,说过儿竟拜了欧阳锋为义父。”
“什么?” 黄蓉听闻,面色瞬间惊惶起来,急忙伸手接过信纸,快速展开细细观看。
“过儿,他到底是怎么遇上欧阳锋的呢?” 郭靖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地说道。
黄蓉一边看着信,一边说道:“从马道长信中的意思来看,过儿似乎早就与欧阳锋相识。”
“咦,马道长怎么会提到欧阳锋的疯病好了呢?” 黄蓉面露惊色,眼中满是疑惑。
郭靖长叹一声:“唉!如今我也是一头雾水,事情的真相恐怕只有等过儿到了大胜关才能知晓了。
“靖哥哥,过儿这性子,我是越发琢磨不透了。”
“我与过儿相处过一段时间,过儿虽性格张狂了些,但为人处世极有分寸,以往也未曾做出什么行差踏错之事。我现在担忧的,是那老毒物啊。”
第43章 大会将至 前往华山(二)
那边郭靖黄蓉正因杨过拜欧阳锋为义父之事而愁眉不展,这边杨过却在为怎样说服小龙女与自己同行而苦恼不已。
且说那日,小龙女答应陆无双可前往古墓习武,陆无双听闻此言,当下心中便似泛起了联翩浮想,无数思绪纷腾在脑海中。
自此之后,每日上午,陆无双便跟着孙不二勤练全真教的功夫。午膳过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往古墓赶,一心期望着能早日习得两位师叔的精妙武功,将来好报仇雪恨。如今,那仇恨已是化作成她习武的动力。
全真教众人,从郭靖口中得知杨过与小龙女竟会使全真剑法,心中已然大为震惊。又从孙不二口中知晓,二人允诺了陆无双前往古墓,权衡之下,自是对陆无双前往古墓一事不再加以阻拦。
小龙女向来对全真教的道士们并无好感。然而,陆无双却是个例外,让小龙女对她另眼相看。
杨过如今生死玄关已开,功力精进的速度愈发迅猛。因内力限制而无法施展的武功,如今施展起来已毫无阻滞。施展前世自创的武功时,威力更是惊人,只是心境产生了微妙变化,那原本威力无穷的黯然销魂掌,却是无法施展。
而小龙女瞧着杨过武功日益精进,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高兴,亦有苦恼。只在心中想着,“我如今虽是被迫应下了婚事,可过儿却是一片真心的对我好,与他一起,总是好过自己往后孤零零一个人。”
“只是如今我的武功与过儿相比,差距愈发大了,我又要怎样才能赶上过儿呢?”
这一日,杨过望着陆无双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转头向小龙女问道:“龙儿,一直以来,你都不许旁人靠近古墓,可为何却答应陆无双前来向你寻求指点呢?”
小龙女神色淡然,轻声道:“她毕竟是师姐的弟子。虽说让她拜了全真道士为师,但她终也是我古墓门人。我传授她古墓派的功夫,又有何不可呢?”
杨过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暗道:“原来竟是这般缘由,我道龙儿为何会同意无双妹子前来寻求指点。如今想来,龙儿定是在意师门传承。无双妹子从根源而言,也可算作古墓一派门下,世人皆知,李莫愁在江湖行走之时,向来以古墓派门人自居。如今龙儿身为古墓派掌门,教授她本门功夫,自是合情合理之举。”
杨过心中的疑虑已然解开,当下将自己计划先前往华山,而后奔赴大胜关之事告知了小龙女。
小龙女听后,,轻声说道:“过儿,你若要去,便去吧。我却是不会离开古墓的。”
杨过知小龙女不喜尘世纷扰,于是轻轻上前,柔声道:“龙儿,郭伯伯于我有恩,他是长辈,我们作为晚辈前去拜会是情理之中的事。况且,我曾答应过一位在襄阳的朋友,到了时候,我会去寻它,带着它一起闯荡江湖。”
杨过看着小龙女,眼中满是期待,又接着说道:“龙儿,我这位朋友极为特殊,待你将来见到它,相信你定会喜欢的。”
小龙女闻言,只在心中想着,“过儿,莫不是不愿与我同在古墓生活,竟是心想着和朋友一起闯荡江湖,看来这位朋友在过儿心中一定很重要吧。”
她抬眼望向杨过,轻启朱唇问道:“过儿,你为何定是要与他一道行走江湖?与我一起住在古墓中安稳度日,难道不好吗?
孙婆婆在一旁插话道:“龙姑娘,如今古墓中有老身在此,你大可与杨过这小子出去走走,去见见他的长辈。”
小龙女神色淡淡,语气清冷地说道:“这外间的世界便是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龙儿,我们两个长住在古墓,郭伯伯他们却是不能搬到古墓来,咱们不过是去探望他们罢了,到时候还是要回古墓来的。”
杨过心中却道,龙儿啊,日后那金轮法王定会来火烧终南山,这古墓,咱们怕是终究无法久留。
“过儿,我会同随你前去大胜关见你郭伯伯,但华山,我却是不会去的。”
杨过闻言,脸上顿时脸上浮现喜色,说道:“龙儿,那我去华山之后,便即刻返回古墓寻你,到时我们再一同前往大胜关,你看如何?”
小龙女并未言语,只是微微点头。她心中却道:“未曾想到,我只是答应陪他前往大胜关,过儿竟会如此欢喜。”
想到至此,她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舒缓了许多,于是继续专心缝起手中的布料来。
翌日,杨过满是不舍地辞别小龙女,将那玄铁重剑负于背上,离了古墓,向着东北方疾行,往着华山而去。
时至寒冬时节,已是北风呼啸,寒风凛冽,天上已是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华山距离终南山不过二百余里,杨过不过一日光景便已是到了华山脚下。
时当寒冬,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卷入冰冷中。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纷纷扬扬飘落,转眼间,山川大地便银装素裹。
华山与终南山相距不过二百余里,杨过不顾风雪的侵袭,在这漫天风的雪中雪夜兼程,不过是短短一日的光景,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那巍峨的华山脚下。
杨过自山脚的小镇,寻着一家酒肆,便抬步踏入其中。他环顾四周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唤来小二,要其烫上一壶热腾酒,又随意点了几样吃食。
欲要借这酒食祭奠一番自己的五脏庙,也好驱散身上的寒意。
而正在此时,酒肆那扇有些陈旧的门被再次推开,几条人影鱼贯而入。才刚踏入门槛,他们便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店家,好酒好肉快些拿来,莫要让爷几个久等。”
几人突兀的声音在酒肆中轰然回荡,杨过不由得寻声向这几人望去。
第44章 藏边再无五丑
杨过目光扫过,只见眼前这五人俱都身材魁梧壮实,身上披着的露肩长袍脏兮兮的,满是污渍,显得极为邋遢。他们眼神凶恶,与扭曲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更是透着一股诡异,乍看之下便知不是好人。
这几人将手中的厚背大刀,“哐当” 一声随意地丢在饭桌之上,而后把腿往凳子上一踩,扯着嗓子朝店小二吆五喝六,那粗野的行径引得店中众人侧目。
杨过见状,心中不由大喜,暗道:若在往常,洪七公行踪飘忽不定,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要寻他实非易事。而今我正为如何确认他的行踪而烦恼,观此五人狼狈之态,想必是被洪七公追赶所致。
与前世相比,事情发生的时间均有提前,为防出现差错,我还是悄然跟随在这五人身后为好,届时必能见到洪七公。
那店家见这几人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般的姿态,心中惧怕不已,不由额头冷汗直冒。当下忙不迭的催促小二将酒肉端上桌来,生怕惹恼了这几人,自己无端遭了祸事。
这五人许是饿得久了,酒肉一端上桌,全然不顾那腾起的热气,就是一通胡吃海喝。一手抓着酒坛,扬起脖子就往嘴里猛灌;另一只手则抓起大块的肉食,拼命往嘴里塞。待到吃得满嘴是油时,竟直接挥舞着袖子在嘴上胡乱一抹。
杨过则是神色悠然,慢条斯理地小酌着温酒,静待几人酒足饭饱后启程。
这五人酒足饭饱之后,一边用手指剔着口中黄牙,一边抓起厚背大刀,起身推开门就往外走。
那掌柜何曾见过这般如恶鬼般的人物,在柜台后,目睹这几人如此行径,早已是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哪里还敢上前索要饭钱,只是躲在柜台之后,身体瑟瑟发抖。
杨过见那几五人起身离开,当即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路过柜台之时,他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丢与掌柜。
出了小镇,外面已是风雪交加。那五人顶着风雪,一路径直向华山而行。杨过施展功法跟随,悄无声息地吊在几人身后。
风雪呼啸,在这漫天的风雪声中,隐约有这几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老大,那老乞丐肯定想不到,咱们几个会躲到山顶上来。”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说道。
“老四,还是你机灵啊,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被称作老大的人称赞道,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
“哼!那老东西实在是可恶,竟从广南东路一直追杀我们到此地。若不是咱打不过他,我定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话语中满是愤恨。
一行五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往上行走,他们一边走,又一边不时地抱怨这该死的风雪,阻碍了他们的速度。
杨过悄然在后面跟随,眼见四下里尽是一片昏暗阴沉,只借着雪光见着五人背上刀光闪烁不定。
五人行将抵达山顶之际,忽有一人发出一声惊 “咦”,大声叫道:“是老叫化的酒葫芦!”
杨过闻言,不由心中暗道:果不其然,尽管时间相较于前世有所提前,但老乞丐依旧如前世般睡在这雪地里。
这时,另一人声音发颤,地说道:“奇怪,他…… 他怎地会在华山?”
那五人面容之上,瞬间皆浮现出惊惶之色,五人匆忙聚首低声商议,随后五人同时分不同方向,欲朝着峰下疾奔而走。
这山上道路本就崎岖狭窄,其中一人刚奔出没几步,脚下竟似踩到了某个柔软之物,不由得发出 “啊” 的一声惊呼。
其余四人闻声,立刻停住脚步,围拢过来。他们赶忙扒开那厚厚的积雪,只见洪七公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乍看之下宛如死去多时一般。
杨过见几人已将洪七公自雪中翻出,当下不再隐匿身形,朗声道:“你们几个,胆子倒是不小。”
这一声出口,在这寂静的雪夜中,犹如平地惊雷。那五人瞬间便从大喜之中跌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
待他们回过神来,才发觉杨过已然拦在身前。那五人见只是个少年,心中的惊惧顿时消散了九成。
大丑厉声喝道:“臭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来插手丑爷的事,莫不是嫌命长了?”
杨过无心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当下便闪动身形欺身而上。只见他右手一扬,使了三分力气,一掌向着大丑拍出。
而那大丑见杨过攻来,不仅不躲不闪,反而冷哼一声,双掌一并,朝着杨过袭来的手掌狠狠拍去。
双掌甫一交接,大丑顿感双臂一阵酸麻,胸口如遭重锤猛击,身形摇晃。这边二丑见他落入下风,心中大惊,生怕大丑被这股力道震落山谷,他伸出双手,抵在大丑后背,欲助大丑卸去这股力道。
二丑手掌刚一贴近大丑后背,便被传来的力道震得向后一仰,也是险些摔倒。见此情形,二丑当即便要将内力往大丑体内输送。
见二丑这狼狈模样,杨过心中暗道:“你们那内力相互传接的功夫,怕是没机会施展出来了。”
当即,手中运起六成力道,往前猛地一推,刹时,一股巨力便传至二人身上,将大丑、二丑震飞出去,跌落在崖边。
随后,杨过解下玄铁重剑,提在手中,笑道:“你们五个家伙作恶多端,今日能死在这华山之巅,也算是你们的福分。”
大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翻身爬起,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我们…… 是…… 是达尔……”
杨过嘴角上扬,轻蔑地笑道:“你可是想说,你们乃是达尔巴门下弟子,你们的祖师爷是所谓的西藏圣僧活菩萨,蒙古第一国师,神通广大、天下无敌的金轮法王?”
五丑心道:你怎的把我们的词儿给说了。
大丑忙不迭地说道:“是,是。我们师父乃是祖师爷门下的二弟子……”
杨过眼中寒芒一闪,当下运足内力,对着崖边的大丑射出一道劲气,一声破空声响,大丑身上血花四溅,惨叫一声跌下了悬崖。
一击得手,杨过身形一转,舍弃了崖边的二丑。舞着重剑,杀向身前的三人。这三人若单论实力,每人都与陆无双在伯仲之间,杨过重剑挥砸而来,三人竟无一人能接住一招,瞬间便横尸当场,命丧黄泉。
杨过手起剑落,瞬间结果了三人。看向仅剩的二丑,说道:“你也下去为你祖师爷探路吧!”
话音未落,杨过单掌一挥,便是一道掌风击出,将那二丑打落山崖。
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自杨过身后传来:“小娃娃,你说话真是越发有趣了!”
杨过心想定是洪七公醒了,赶忙回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洪老前辈,你若是再不醒来,说不得我可真把你也丢下去啦!”
“哈...哈...哈...,小娃娃,你还当真是记仇啊!”洪七公此时已然认出,眼前的少年人,正是当初在临安皇宫中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小娃娃,老乞丐我是为追杀这藏边五丑而来,你到这华山又是所为何事?” 洪七公问道。
杨过正色道:“洪老前辈,晚辈此番专为寻你而来,晚辈实有要事与您相商。”
“怪哉!老乞丐我已久不过问江湖之事,你要找我相商?” 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是带着笑意。
第45章 回襄阳重临剑冢(一)
杨过神色一正,沉声道:“洪老前辈,晚辈有两件要事,想恳请前辈应允。”
洪七公见杨过一脸凝重,也敛去笑容,正色道:“小娃娃,你且说来,老乞丐听后再斟酌是否答应。”
“前辈,这第一件事,晚辈恳请前辈以丐帮前任帮主之尊,晓谕丐帮上下,非是我汉人,不得担任帮主。”
杨过嘴上如此说着,可心中却暗道,耶律齐必定与襄阳失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那丐帮,帮众数目如此庞大,眼线遍布各处,若无异常之处,怎会连蒙古大军逼近都探查不到?若说与身为丐帮帮主的耶律齐毫无关联,只怕是难以让人信服。
“那第二件呢?” 洪七公问道。
杨过言辞恳切地说道:“第二件事情,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将您的两大绝技传授于我。”
洪七公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小娃娃,你这胃口可不小啊!你说的第一件事,老乞丐可以答应你。”
话锋一转,洪七公又摇头叹息:“不过这第二件事,却有些棘手。降龙掌法嘛,倒还可以斟酌,只是这打狗棒法乃丐帮绝技,向来是非帮主不可学。”
“前辈,据晚辈所知,郭靖郭大侠并非丐帮之人,您不也将降龙十八掌传授于他了吗?” 杨过据理力争道。
洪七公被杨过这么一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自己被黄蓉的美食所诱,从而传授郭靖武功的往事,不禁哑然失笑。
这一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久,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现方才止住。只是这其中的内容不为外人知晓。
谈到最后,洪七公目光深邃地看着杨过,说道:“小娃娃,你所求之事,老乞丐答应了。不过,你是不是也该给老乞丐一个承诺呢?”
杨过知他心忧,恐这绝技外传后断了传承,当下朗声道:“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寻得资质上佳、品行端正之人,将这两门绝技传授于他,绝不让这等绝学失传。”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洪七公满意地点头。
稍作停顿后,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道:“如你所言,武学之道,贵在兼容并蓄、博采众长。老乞丐如今闲来无事,对你那身奇特武艺好奇得很,不如你就在此地陪老乞丐切磋三日,如何?”
杨过心道:洪老前辈,您这是又打算让我品尝那蜈蚣的滋味了吧!
念头一转,当即朗声道:“既是前辈相邀,晚辈自当从命。”
二人已当下约定,要在这华山之巅酣战三日。
只是二人刚一交手,洪七公便面露惊讶之色,他着实未想到杨过的内力精进竟如此神速,比起在临安之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洪七公不禁由衷赞道:“小娃娃,真没想到你功力精进竟如此神速,照这般情形,再过两年,恐怕老乞丐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望着杨过,伸手捋了捋胡须,说道:“那老乞丐我今日便要试试,看你到底有多大本领!”
说罢,便使出一招“亢龙有悔”,掌风呼啸带间着龙吟声响,猛击向杨过。杨过将手中玄铁重剑挥舞成一道黑色的光幕,将自己护在其中。那龙形掌力撞击在光幕上,发出阵阵轰鸣声。
玄铁重剑在杨过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攻,时而如灵蛇出洞般刁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也是刚猛无比,每一掌都有排山倒海之势,将降龙十八掌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交手间真气纵横交错,激起漫天雪花飞舞,一时之间竟将华山之巅搅得风云变色。
两人酣斗许久,至身感疲惫之时,二人便停下稍作歇息。待体力恢复如初,又起身继续激斗。
其间,洪七公一如前世那般,与杨过分享那堪称人间美味的蜈蚣。
不知不觉,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此时,狂风已息,大雪骤停,温暖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
二人相视一笑,结伴同行向着山下走去。行至半途时,杨过突然想起义父之事。
转头向洪七公道:“洪老前辈,我义父欧阳锋.......”
洪七公听闻,脸上露出惊色,道:“那老毒物竟是你的义父?”
杨过微微点头,道:“前辈,如今义父因逆炼九阴真经,心智大乱,疯癫之后已是性情大变,已不再是十数年前的那个西毒。眼下义父武功更是精进,远胜从前。若是前辈他日与其相遇,还望前辈对他能相容一二。”
洪七公眉头微皱,略一沉吟后,说道:“小娃娃,老乞丐知道了,会记着你的话。”
言罢,洪七公便辞别杨过,继续游荡江湖去了。
数月后,丐帮帮众自黄蓉起,皆收到了洪七公的传信,信中明示:非是汉人者,不得担任丐帮帮主。此令一出,帮中上下皆为震动,黄蓉亦是被洪七公这一传言,弄得满头雾水。不过这是后话,咱暂先不表。
这边的杨过,见华山之事已了。心中暗道,自己这趟出来,一来一往之间,已是有数日未曾与龙儿相见。
念及此处,他当下施展轻功,就风一般朝着古墓的方向飞奔而去。
古墓这边,小龙女已有数日未曾见到杨过。此时见着杨过归来,不由开口说道:“过儿,你回来了。”
杨过则是未发一言,便疾步向前,一把将小龙女搂入怀中,似是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都融入这拥抱之中,他轻声说道:“龙儿,我回来了。”
小龙女自幼修习古墓派那能屏绝思虑欲念的功法,向来无喜无悲、心如止水。然而此时,身处杨过的怀抱,她竟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如小鹿乱撞一般,原本白皙如雪的面庞也微微泛起红晕。
她只在心中说道:“这便是过儿的味道吗?这奇妙的感觉,竟是从未有过。”
一旁的孙婆婆见此情形,连声咳嗽,似是想要提醒这对璧人,还有外人在场。可二人却仿若未闻,依然紧紧相拥。
第46章 回襄阳重临剑冢(二)
数日之后,二人收拾好行囊,杨过便领着小龙女离开了古墓向南而行。
两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到了终南山下的小镇。此时,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喧闹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的摊位摆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有色彩斑斓的绸缎、又有精巧的手工艺品、还有香气四溢的各色小吃,都让小龙女目不暇接。
小龙女自幼在古墓中长大,从未接触过世俗之事,而今面对外面的世界,她犹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之前在她的眼中只有杨过和那单调却安宁的古墓环境。此时的她,就像一只误闯入人间的精灵,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么新奇又陌生。她被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吸引,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流连。
两人行走间,小龙女见到一位憨厚的摊主,正热情地向过往行人推销着自己的手艺,摊位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
小龙女未经世事,只觉得那糖人甚是好看,伸手便拿了一个,还不待杨过反应,转身就走。
摊主先是一愣,随后急忙喊道:“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小龙女闻言,竟是一脸茫然,她不明白她拿这个东西需要给钱。可这“钱”又是什么?在她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概念。
杨过赶忙掏出银子付账。随后拉着小龙女离开,一边走一边向她解释买东西需要付钱是世俗的交易规矩。
小龙女对杨过说道:“过儿,这些规矩好复杂,为什么不能直接拿走呢?”
杨过笑着回答:“龙儿,这就是世俗,每个人都要靠自己的劳动来交换生活所需,如果都随意拿走,那这个世界可就乱啦。”
小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要有这么多复杂的规则。
周围的行人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有的人觉得好笑,有的人则对小龙女的行为感到奇怪。
落日之后,夜幕降临,二人不再赶路,于是便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二人进入房间后,小龙女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根长绳。她轻盈地跃到房梁上,将长绳的一头系好,然后跳下来,把另一头也系好。
这是在小龙女熟悉的休息方式,在古墓之时她便是睡在绳索上。小龙女身形一晃飞到绳索上,躺了下来,只一会儿功夫便睡去。
杨过躺在床上,看着小龙女,心中满是爱意与柔情。
心中想道:龙儿的世界是那么单纯,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今生我一定要保护好龙儿,不能让她再受到世俗的伤害。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路之上,小龙女虽不理解世俗为什么要有这些规矩,但为了杨过,她也开始尝试着自己去学习和适应。
一月之后,二人已行至襄阳城。杨过照例进城买了两坛好酒,将酒坛拎在手中,然后又返身朝着城外走。
小龙见他又返身向回走,不禁问道:“过儿,我们不是要去见你郭伯伯吗?”
杨过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龙儿,见郭伯伯不急在这一时之间,我先带你去见见我的那位好朋友。”
小龙女心道:“看过儿的模样,提及这位好朋友,竟似比要见他郭伯伯还要欢喜几分,想来这位朋友对他来说定是极为重要的。”
二人一路疾驰,向着山谷奔行。数个时辰后,二人便到了独孤求败埋骨的石洞,杨过停下脚步,回身对着山林,口中大呼数声“雕兄”,便站在洞口处等待。
未过多久,只见林中飞鸟惊起,自远而近,仿若一片乌云席卷而来。紧接着,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在林间迅速穿梭,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那巨大的身影如闪电般奔至洞外数丈之地,猛地止住了脚步。口中 “咕...咕...咕…” 发声。
杨过高举起手中的酒坛,朗声大笑,道:“雕兄,我回来啦!”
小龙女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道:“怎地过儿口中的好朋友,竟是这般大的一只雕。”
杨过微笑着,眼中满是温柔,他指向小龙女,对大雕说道:“雕兄,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 龙儿。”
大雕在看清来人是杨过的瞬间,眼中闪现出一丝欣喜,随后它双翅一展,几步便跃至杨过身前,硕大的脑袋在杨过肩头蹭了又蹭,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杨过哈哈一笑,拿起一坛酒,拍开酒坛的封泥,然后将酒坛放在地上,对着大雕说道:“雕兄,今日定要让你喝个痛快!”
大雕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低头开始嘬饮美酒。杨过则轻声为小龙女讲述,此处便是独孤求败的埋身之所,自己之前便是在此同大雕一起习武。
小龙女听闻之后,心中不禁暗暗称奇:过儿的师父当真是位了不得的奇人,不但能将徒儿教得如此厉害,就连那大雕竟也是调教得这般非凡。
次日清晨,大雕再次口叼数枚普斯曲蛇胆,进了石洞。
小龙女并不识得此物,杨过一边介绍这蛇胆的神奇功效,一边又将蛇胆放在小龙女的手中。小龙女听后,只觉奇妙。
随后,杨过将 “九阴真经” 的心法传授给小龙女,告知她一边食用蛇胆,一边运功,能更好地吸收蛇胆的药效。
小龙女依言而行,吞下一枚蛇胆后,便即刻开始按照 “九阴真经” 的行功法门运转内力。
随后,二人一雕便在石洞中安身。每日间,他们皆会捕捉普斯曲蛇,取其蛇胆用以练功。
二人本就已将 “玉女真经” 修炼至大成,又有 “九阴真气” 相辅相成,如今再佐以蛇胆之效,二人的功力更是精进神速,愈发深厚雄浑。
时光悠悠而逝,如此便已过数月。
英雄大会之期渐近,杨过心中想道:“前世时,金轮法王竟命丧我掌下,也正因如此,我与那威猛强横的龙象般若功失之交臂。此次前往英雄大会,我本就意在将这绝世功法收入囊中。”
翌日,二人携同大雕,自山谷而出,随后一路朝着大胜关的方向行去。
第四十七章 大会前奏英雄宴
待那两人一雕这奇异的组合行至陆家庄时,夜幕已然降临,正是华灯初上之际。
抬眼望去,只见这庄子气势非凡,庄内各处皆挂着灯笼,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庄子映照得亮堂堂的。
一众庄丁在其间穿梭忙碌,忙着接待往来的宾客,引领着他们在庄子里四处参观。
杨过心道,“瞧这情形,眼下正是宾客满座之时,我与龙儿还有雕兄这副模样太过显眼。不妨晚些再来寻郭伯伯,也可免了诸多麻烦。”
就在此时,忽听三声号铳声响,庄子里的鼓乐手旋即奏起乐来。
四下里有人低声说道:“庄主夫妇要亲自出门迎客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究竟是哪位大英雄大驾光临?”
话音刚落,诸人便纷纷朝着庄子大门处蜂拥而去,杨过、小龙女以及大雕,瞬间被身旁之人裹挟在涌动的人群之中。
不多时,自大门玄关之后,并肩走出一男一女。二人皆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男子正是庄主陆冠英,只见他身着锦袍,身姿挺拔,一副豪迈姿态;女子则是皮肤白皙,宛如温润美玉,气质斯文,乃是庄主夫人程瑶迦。
而在他们二人之后,又有一对夫妇款步走出,正是名震江湖的郭靖、黄蓉夫妇。郭靖神色凝重而坚毅,浑身透着一股大侠风范;黄蓉则依旧聪慧伶俐之相,目光灵动,顾盼生辉。
众宾客瞧见这两对夫妇齐齐出门迎接来客,心中皆是一惊,当下便各自猜测、交头接耳起来,都在寻思究竟是何方高人莅临,竟值得主人家摆出如此大的阵仗相迎。
在郭靖黄蓉身后,跟着郭芙与武氏兄弟。这一幕映入众宾客眼帘,顿时又引起一阵议论纷纷。
“瞧,那个如同鲜花般娇艳、美玉般动人的闺女是谁呀?” 一位宾客满脸好奇地问道。
“哦,你说的那位小娘子啊!她是郭大侠夫妇的千金,郭芙郭姑娘。” 旁边知晓内情的人立刻回答道。
“那她身后的那两个少年呢?难道是郭大侠夫妇的儿子?” 又有人提出疑问。
“不是,那两位是郭大侠的徒儿。” 有人立刻解惑。
此时,前方有十数位道人缓步走来。当先是个白发白眉满脸紫气的老道,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广宁子郝大通。在郝大通身旁的是清净散人孙不二。而在这二人之后,还跟着十数位三代弟子,其中李志常、陆无双二人赫然在列。
陆冠英夫妇,当即双双下拜,神色恭敬地朝着孙不二口称师父。接着郭靖夫妇、郭芙、武氐兄弟等也是一一上前见礼。
有人压低声音向旁人解释道:“这位道姑是全真教的女侠,正是陆夫人的师父呢。不过,陆庄主的武艺却不是她传授的。”
恰在此时,陆无双目光在人群一扫,便瞧见了站在那儿、身负重剑的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她不由惊喜地出声道:“两位师叔,你们也来啦!”
杨过见陆无双已是发现自己,无奈之下,只好拉着小龙女,领着大雕也向着大门走去。
这边郭靖等人刚刚寒暄行礼完毕,正准备陪着郝大通、孙不二往大厅行去,却被陆无双那清脆的呼声打断。
众人齐齐回过头来,只见杨过与小龙女二人领着一只神俊的大雕,正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孙不二见状,当即展颜笑道:“原来是杨小友与龙姑娘到了?”
郝大通则是记恨当日被杨过重伤一事,脸色阴沉,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杨过也不理会郝大通,朝着孙不二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看向郭靖和黄蓉,朗声说道:“郭伯伯,郭伯母,好久不见。”
郭靖一看到是杨过,眼中立刻闪过惊喜之色,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杨过的手臂,又用力在他肩上拍了拍,满脸笑意地说道:“过儿,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啦!”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杨过身边宛如仙子般的小龙女,热情地说道:“龙姑娘也来了,快快请进!”
小龙女此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称呼郭靖夫妇,便向杨过轻声问道:“过儿,我该怎么称呼他们呢?”
杨过微笑着回应:“龙儿,你跟着与我一道称呼便是。”
黄蓉此时已知杨过是欧阳锋义子,心中有些不快,只是朝杨过微微点头示意。这时,她瞧见杨过身旁那身着一袭白衣的绝美女子,竟也跟着杨过称自己为 “郭伯母”。
于是,黄蓉开口问道:“过儿,这位姑娘是?”
杨过神色庄重地说道:“郭伯母,这是龙姑娘,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郭靖听闻此言,口中不自觉地呢喃道:“未过门的妻子。”
黄蓉却笑着朝小龙女点头示意,在心中暗自说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找了这么个宛如天仙般的姑娘,莫不是遗传了他爹风流的习性。”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她心间一闪而过,并未表露出来。
这时陆无双又道:“龙师叔,这雕真是好大啊!”
众人这才留意到,杨过身旁除了小龙女,竟还跟着一只神俊非凡的大雕,顿时脸上皆露出惊色。只是众人也明白当下并非询问的好时机,郭靖便赶忙招呼各位一同进入大厅,准备向诸位英雄引见杨过。
郭芙此时已认出了杨过,只见他剑眉星目,五官俊朗不凡,郭芙不禁怦然心动。
她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嘉兴,自己那般“小乞丐”“小乞丐”的喊他,心中想着不知他是否还会记恨?
郭靖热情地拉着杨过与小龙女在一桌坐下,而郭芙则与武氏兄弟在另一桌饮酒。
此时的武家兄弟与杨过素未谋面,自然不清楚杨过的来历。只是此刻,兄弟二人瞧见郭芙看向杨过的眼神,那目光中似有丝丝缕缕的情意在流转。
这武家两兄弟,平日里为了博得郭芙的青睐,在私下里早已是明争暗斗不断,二人间争风吃醋,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稀松平常。此刻见到郭芙看向杨过的目光,二人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只在瞬间,二人便似是寻到了共同的敌手。
当下,武修文压低声音向武敦儒说道:“大哥,你可知那小子是什么人?我瞧芙妹看他的样子,好像……”
郭靖眼下满心都是疑问,急待向杨过询问清楚。待得宴席散去,他夫妇二人便一同招呼杨过和小龙女,前往书房叙话。
杨过心中暗道:前世我反出全真教之后,便是在那屋子中被郭伯伯严厉训斥,又被郭伯母百般试探。如今却不知他们二人究竟是何打算。只是有些事我还是要趁早挑明了才好,如此也能避免日后再生出什么误会来。
第48章 大会前奏书房会话
如今杨过并未拜师全真教,杨过同全真教之间的故事,此前在重阳宫之时,郭靖便已为双方了结。所以今夜的谈话,郭靖并未邀请全真教两位道士。
待四人进了书房后,郭靖微笑着招呼杨过、小龙女坐下说话,然后四人分别按照宾主之礼依次落座。
郭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言语后,目光紧紧盯着杨过,缓缓开口问道:“过儿,全真教的马道长给我传信,说你拜了欧阳锋为义父,这…… 这可是真的?”
“郭伯伯,此事不假。”杨过神色坦然地答道。
郭靖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心中想起数位师父惨死于欧阳锋手下的场景,往昔那惨痛的一幕涌上心头。悲愤交加之下,他不自觉地手上发力,猛地一掌拍在身边的茶案之上。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那茶案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案上摆放的茶杯也随之摔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之音,在这寂静的夜间显得格外刺耳。
“过儿,你怎地如此糊涂啊!” 郭靖气得浑身发抖,他注视着杨过,目光中既有愤怒,又有痛心和失望。大声怒道,“那老毒物一生作恶多端,双手沾满无数鲜血,你怎么能拜他为义父?”
杨过看着郭靖,说道:“郭伯伯,义父对我有救命之恩,也传授我武功,他也同郭伯伯待我一般真心。”
一旁的黄蓉听到杨过的话,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心中暗道:那老毒物何时会有救人之心?这小子定是在诓骗靖哥哥。靖哥哥可千万莫要被这小子言语误导才好。
郭靖神色凝重,担心杨过是被欧阳锋蒙骗,又开口道:“过儿,你可知那老毒物究竟是何等人物?”
杨过神色凝重地点头,沉声道:“郭伯伯,我清楚义父他过往是怎样的为人,也知晓他如今变成了何种模样。”
杨过接着说道:“郭伯伯,当初若不是义父出手救我性命,恐怕等不到您来为我解毒,我便已是性命不保了。”
黄蓉脸露惊诧,问道:“你是说,在遇见我们之前,你就已经拜他为义父了?”
“正是。当时他让我认他作义父,而后他便传我蛤蟆功,助我逼出毒气。若没有义父相助,只怕那时我便已死在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之下。” 杨过回答道。
小龙女听完杨过所言,轻声问道:“过儿,你是说师姐当初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杨过温柔地看向小龙女,轻轻点头。
郭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我为你把脉之时,察觉你虽然中毒,但气息却又极为平稳。”
黄蓉眉头微皱,暗道:这蛤蟆功是老毒物看家的本领,怎会轻易传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这小子只怕是没说实话。
郭靖此时面容稍缓,满脸皆是后怕之色,沉声说道:“想不到,竟是老毒物救了过儿你的性命。”
见郭靖神色稍缓,杨过接着又道:“郭伯伯,我不但知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还清楚我爹是如何死的。”
黄蓉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心道:这小子莫不是从老毒物那里听闻了当年之事?如此一来,只怕他日后定是要找我寻仇了。
郭靖生性忠厚,没有黄蓉那般机敏多思,闻言,“腾”一下便站直了身子,看向杨过问道:“过儿,你究竟是他从哪里听到了什么?”
杨过在心中叹道:“郭伯伯啊,没想到你最先关心我的事,竟是和义父相关。”
小龙女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恍若是云里雾里般。她暗道:怎的过儿与他郭伯伯谈及义父时,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杨过微微一顿,开口道:“郭伯伯,你们当初的恩怨……”
只是他又在心中暗念,郭伯伯向来尊师重道,此时提及他师父身死之事,想必他心中定是不好受罢,只是往日的恩怨也不能永远纠缠不休。
“当初,义父当年与你们的恩怨,更多的还是因为九阴真经的缘故。”
杨过继续说道:“若非王重阳敝帚自珍,又岂能生出那么多事端。”
黄蓉闻言,心道,这小子着实聪慧,加之他如今便有这般厉害的武功,倘若他日后要找我报仇,那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黄蓉不禁面露忧色。
郭靖却是一脸正色,沉声道:“过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般血海深仇,郭伯伯不能不报!”
杨过并未直接回应郭靖的话,话锋一转,说道:“郭伯伯,你可知我那匹马儿是从何处得来的?”
郭靖问道:“可是在古墓时,李莫愁为你喂养的那匹?”
杨过点头,应道:“正是。那马是我前往终南山途中,自蒙古夜不收手中夺来的。当时我一路行来,眼见着蒙古人将我汉人视作猪狗,肆意杀戮、抢掠。而今,蒙古人又即将南下侵袭......”
不待杨过将话说完,郭靖便神色凛然地打断道:“是啊,我与你郭伯母筹办此次英雄大会,正是为了集结天下英雄之力,共同抵御蒙古,协助防守襄阳。”
黄蓉的心思是何等聪慧剔透,一眼便看穿杨过的意图,暗叫不好:这小子当真是机灵狡黠,只三言两语间,就把靖哥哥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当即,黄蓉柳眉轻挑,说道:“欧阳锋杀害了你郭伯伯的五位师父,这跟你的马从何处得来,又有何关联呢?”
杨过心道,郭伯母,今日我若是不将事情挑明,只怕日后,你会日日如芒在背吧?
“郭伯母,那我爹的死,我是不是也要为他报仇雪恨?”杨过道。
黄蓉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暗道这小子果然是来寻仇的。
“过儿,你……” 郭靖为人本就不善言辞,提及当年杨康之事,竟是一时间被杨过说到痛处,顿时语结,不知该如何言语。
杨过见郭靖语结沉默,便再度开口说道:“当年我爹之死,按说与你们二位脱不开干系,难道我也要向郭伯母你寻仇?”
小龙女在旁听到这些话,心中暗惊,没想到过儿的父亲竟是死于他郭伯伯和郭伯母之手。
郭靖听杨过提及当年之事,顿时神色一凛,面露难色,当下便欲再开口解释:“过儿,当年……”
杨过却是不等他说完,便径直接口道:“郭伯伯,当年我父行事虽不妥当,可细究起来,也算是有其苦衷。他落得身死之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
说完,杨过又将目光落在黄蓉身上,说道:“郭伯母,今日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那我便直言不讳了。”
杨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郭伯母,你在心中对我百般防备,无非是担心我有朝一日会找你报仇,是也不是。”
黄蓉此刻被杨过道破心中所想,她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坦然,索性直言不讳地道:“你爹当年为非作歹,作恶多端,他的死确实与我有关,你想要报仇,来找我便是。”
第49章 大会前奏侠之大者
杨过闻言,缓缓摇头,说道:“郭伯母,今日若我为报父仇而杀了你。将来你的女儿势必又要找我报仇。倘若是我有子女,他们便又会去找你的女儿报仇,如此冤冤相报,要到何时方休?”
杨过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郭伯母,我不是那等被仇恨蒙蔽双眼之人,我不会找你寻仇,只望你也莫要再以狭隘之心来揣度我。”
小龙女说道:“过儿,为何非要你杀我,我又杀你呢?大家快快乐乐的活着,难道不好吗?”
郭靖一脸诚恳地说道:“过儿,郭杨两家本就是世交,又岂能如你所说这般,陷入仇恨纠葛之中。”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眼中满是深情,轻声说道:“此生,我最大的愿望便是与龙儿长相厮守,一同浪迹天涯。”
黄蓉此时听闻杨过不找她寻仇,当下心中惊疑交加,暗道:这小子所言,能有几分可信?想当年,他爹食言诓骗靖哥哥的次数可不少。
郭靖却不像黄蓉那般多疑。此刻听杨过说不会寻仇,顿感心头畅快无比,眉头瞬间舒展。他心中暗道:难得过儿如此年少,却有这般大度胸怀,如此一来,郭杨两家或许不至于再动干戈。
当下便对杨过说道:“过儿,过往之事,你能放下便好。当年郭伯母也并非有意要加害你爹,只是……”
“靖哥哥。” 黄蓉急忙出声打断郭靖。
黄蓉转头望向杨过,目光凌厉,问道:“过儿,你可知你爹是如何死的?”
此刻,在她内心深处,并未相信杨过已然放下复仇的念头。
“郭伯母,试探之语就不必再多说。当年,义父的蛇毒沾染在你的软甲之上,我爹因此中毒身亡。只是逝者已矣,再去追究又有何用?如今,我既不怨恨你,也不会怪罪义父。”
郭靖欣慰道:“过儿,你这般深明大义,郭伯伯实在为你高兴。”
黄蓉此时见杨过这般言语,心中不禁信了几分,暗道:他话语间确实没有寻仇之意,若果真能如此,那当是最好不过了。
“郭伯伯,您对我有救命之恩,过儿定铭记于心。” 杨过接着说道,“今日前来相见,我本就欲将事情挑明,以免日后滋生嫌隙。”
黄蓉道:“若你所言属实,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你可曾想过你的义父会如何?”
郭靖看向杨过,说道:“马道长传来消息,称你义父欧阳锋如今已然不再疯癫,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杨过心中明白,郭靖这般询问,实则是担心欧阳锋神志恢复后,会再度前来找他夫妇寻仇。
当下,温言出声,安慰道:“郭伯伯,你无需担忧。如今义父他神志已然清醒,只是当年的许多事情,他还未能全部记起。但他非是十数年前的那位西毒了,现今收了李莫愁师徒于门下,之后返回西域去了。”
“什么?老毒物竟然收了李莫愁为弟子?” 郭靖听闻,不禁大惊失色。
黄蓉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此一来,日后恐怕又要滋生出不少祸端啊。”
小龙女神色淡然地说道:“师姐她其实也是很可怜的。只是她不甘自己独个儿可怜,便想着天下人人都如她一般伤心难过。”
郭靖眼见,黄蓉与杨过二人已将话题说开,解了心结,便不再提及欧阳锋之事,目光转而投向小龙女,对着杨过说道:“过儿,郭伯伯原本是打算将芙儿许配给你,可如今见你与龙姑娘二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郭伯伯也就不多说了。”
黄蓉在旁微笑着点头,接口道:“过儿,你与龙姑娘,你是风神俊秀,仿若翩翩佳公子;龙姑娘则是冷艳绝美,似那高岭之花。你们二人站在一起,当真是无比般配。”
杨过口中说道:“郭小姐天生丽质,温婉可人,将来必定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与她共谐连理。” 然而,却在心中暗道:郭大小姐纵然美貌又如何?与我的龙儿相比,她连龙儿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郭靖听闻杨过夸赞自家女儿美貌,当下笑意爬满脸庞,双眼之中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刹那间,先前那凝重的气氛如冰雪遇暖阳般消融,几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常琐事。
当谈及英雄大会之时,郭靖的神色变得凝重,对杨过说道:“过儿,眼下蒙古大军压境,这大宋的天下已危如累卵。襄阳城是大宋半壁江山的边关屏障,若是此城有失,只怕我大宋千万百姓必将沦为蒙古人的奴隶。”
“昔日我随蒙古人西征,曾亲眼目睹蒙古人残杀异族的惨状,那场景,宛如人间炼狱,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杨过闻言,神色也变得庄重,说道:“郭伯伯所言极是,蒙古人凶残成性,我这一路行来,所见之处皆是生灵涂炭的惨象。”
郭靖微微点头,又道:“我辈习武练功,究竟所为何事?行侠仗义、解人困厄固然是分内之事,但这不过是侠之小者。江湖上众人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则是敬重我为国为民、不惜一切地助守襄阳。”
“然而,我才疏力薄,尚不能完全为百姓解除困厄,实在有愧于‘大侠’这两个字。过儿,你聪明才智远胜于我,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只愿你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时刻铭记于心。若能如此,你日后必能名扬天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
再次听闻郭靖这一番诚挚恳切之言,杨过依旧听得耸然动容。不禁思绪飘飞,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襄阳城外大败蒙古军后的画面。那时,万民齐声欢呼 “郭大侠” 的声音如雷贯耳,那场面仿若历历在目。刹那间,杨过只觉激情澎湃,热血在体内翻涌。
郭靖浑然不知杨过心中所想,他面色凝重,喟然长叹道:“如今大宋国运衰微,我别无他法,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大宋灭亡,郭伯伯这条性命只怕是难以保全。” 言语之间,尽显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黄蓉见郭靖说到痛心之处,忙出声打断,劝慰道:“靖哥哥,如今夜色已深,还是先为过儿和龙姑娘安排住宿之地吧,有话明日再叙也不迟。”
第50章 雕兄 给我揍他
次日清晨,杨过与小龙女二人一雕在庄子的后山寻是一处僻静之地,演练功法。待他们回程之时,竟是与黄蓉不期而遇,只见黄蓉带着鲁有脚,也来到了此处。
“郭伯母早!” 杨过眼力极佳,率先发现黄蓉一行,上前开口问候道。
“过儿,你们这么早就开始练武啦?” 黄蓉一眼就看到杨过与小龙女二人皆携带着兵刃,眼中露出一丝询问之色。
“正是,郭伯母。我与龙儿平日皆是如此。” 杨过回答道,顿了顿,又接着问,“不知郭伯母您为何来此?” 说话间,杨过的目光看向了黄蓉身后。
黄蓉见状,微微一笑,说道:“过儿,我是打算将帮主之位传与鲁有脚长老,所以来此处,准备将打狗棒法传授于他。”
杨过心道,原来郭伯母将帮主之位传给鲁有脚的时间也有所变动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郭伯母这些年只是挂着帮主之名,丐帮日常事务她甚少打理,帮中大小琐事一直都是鲁有脚在操劳,倒不如让鲁有脚做个名正言顺的帮主。
杨过闻言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先行告退,不打扰郭伯母传授功法。” 要知道,偷看他人练功,此乃江湖大忌。
“芙儿,修文,敦儒,你们三个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 黄蓉这时转头朝身后喊道。
这时有三人从树后转出身来,正是郭芙同那武家兄弟。
郭芙笑嬉皮笑脸地说道:“娘,你真有本事,原来你早就发觉我们了啊!”
黄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郭芙道:“凭你们三个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妄图想学人偷看么?”
郭芙娇笑着对黄蓉说道:“娘,我把他们俩拉过来,本是想要见识一下那威震天下的打狗棒法呢。可谁知道,前些天鲁长老施展的时候,使得一点都不好看!”
黄蓉担心郭芙的话让鲁有脚难堪,忙说道:“芙儿,如今鲁长老他不过才初学乍练几日,尚未熟练,施展起来自然没那么好看。”
“你可别小瞧了这打狗棒法,你真以为它仅仅是靠着这一根青竹杆儿,就能成为丐帮的镇帮之宝?”
杨过心道,以义父那般厉害的武功,当初面对打狗棒法时,也要苦苦思索,方能一招一式地慢慢破解。若是在真正对阵之时,对方连续使出打狗棒法,哪有时间去从容破解?这郭大小姐,还真是天真得紧。
这时,黄蓉又开口说道,“好了,娘还有事,你跟大武小武兄弟一同回去吧!”
此前,黄蓉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教授鲁有脚,总算将那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这几日,黄蓉一直招呼鲁有脚前来演练所学的棒法招式。只等他将这些招数练得娴熟之后,便把打狗棒法的口诀心法也传授予他。
那打狗棒法的招数堪称精妙绝伦,口诀心法更是神妙非凡,二者相互配合施展起来,当真是威力无穷,令人难以抵挡。
但要将招数与口诀融会贯通,那就全看个人的资质与悟性了,这并非师父所能强行赋予的,正所谓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郭芙嘴角轻扬,笑道:“娘,小…… 杨过不就在这儿嘛。” 说话间,她的眼神不住地往杨过所在之处飘去。
武家兄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心中妒火中烧。但师母就在眼前,二人纵有满腔怒火,也不敢有丝毫的发作。
武修文率先打破僵局,挤出一丝笑容,对郭芙说道:“芙妹,我们先回去吧!”
武敦儒赶忙附和道:“对呀,咱们去前院瞧瞧,今儿个肯定有不少江湖前辈前来呢。” 说罢,兄弟俩都期待地看向郭芙,盼她能与自己一同离开。
“江湖前辈有什么稀奇的呀?在丐帮帮主面前,他们还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嘛。娘,您说对吧?” 说着,双手紧紧抱着黄蓉的胳膊,轻轻摇晃,眼睛却是俏皮地看向黄蓉,随后又飘向杨过。
杨过见此一幕,心中想道,此地不宜久留,待拿到龙象般若功秘籍,还是得尽快离开,不然以这郭芙的性子,只怕还会生出其他事端来。
想到此处,他当即对黄蓉说道:“郭伯母,小侄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黄蓉赶忙叫住杨过,神色凝重地说道:“过儿,你且去寻你郭伯伯聊聊。前几日丐帮弟子传来消息,此次蒙古大军的统帅乃是忽必烈,他是你郭伯伯当年结义兄弟拖雷的儿子。当年西征之时便已崭露头角,展现出非凡的统军之能。如今大敌当前,你郭伯伯承受的压力也是极大。”
杨过肃然地点头应允,随后便拉着小龙女,领着大雕一同离去。
只是没走出多远,便听到郭芙在身后呼喊:“杨过,你走那么急做什么?” 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骄纵。
杨过听见郭芙的声音,心中不愿与郭芙纠缠,便回过身来,淡淡地说道:“不知郭小姐你有何事要?若是无关紧要之事,还请不要耽搁我。”
郭芙平日里惯受黄蓉宠溺,又有武家兄弟在旁对她百般奉承,何时受过这等冷遇。此刻一听杨过话语中满是不耐烦,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喝道:“杨过,你什么态度?本小姐能与你说话,是瞧得起你。”
小龙女静静地站在杨过身侧,神色清冷如霜,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却是轻轻握住了杨过的手,
杨过感受到小龙女的安抚,深吸一口气道:“郭小姐,我与龙儿还有事,若是你只是为了发脾气,那我便告辞了。”
郭芙瞧见小龙女紧紧握住杨过的手,心中那股无名之火 “噌” 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此时又听闻杨过要走,不由得冷哼一声,重重地跺了跺脚,嗔怒道:“哼,杨过,你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怎么,和我说话还觉得委屈你了么?
就在这时,武家兄弟匆匆赶来。武修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对杨过说道:“杨兄弟,芙妹不过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杨过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郭小姐怕是误会了,只是我不愿在此打扰郭伯母传授鲁长老打狗棒法,并无他意。”
这时,武修文上前一步,劝说道:“芙妹,算了,咱们犯不着和他计较,咱们走。”
武敦儒在旁也忙不迭地点头应和:“是啊,芙妹,我们还是回去看看有哪些江湖前辈到来吧。”
然而郭芙却柳眉倒竖,满脸怒容,执拗道:“不行!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杨过这小子,非得让他清楚,敢对本小姐无礼会有何种后果。” 说着,她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朝杨过刺来。
杨过眼神一凛,身形闪动,侧身躲过这凌厉的一剑。他心中对郭芙这般无理取闹之举,满是无奈。但并未有还手之意,只是不停地闪避,躲开郭的攻击,同时口中大声喊道:“郭芙,你莫要再这般胡搅蛮缠,我不想与你动手,你不要逼我。”
可郭芙却充耳不闻,攻势越发猛烈,边攻边喊:“杨过,你有本事就还手啊,这般躲躲藏藏,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小龙女见状眉头微皱,想要出手相助,却被杨过拦住。杨过知道,一旦小龙女出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郭芙的剑再次刺向杨过时,突然一声呵斥传来:“芙儿,住手!” 原来是郭靖赶了过来。
郭芙听到父亲的声音,手中长剑停在了半空,依旧气呼呼地瞪着杨过,胸脯剧烈起伏。
郭靖健步如飞,走到众人面前,脸色凝重,沉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芙儿,你为何要对过儿举剑相向?”
郭芙眼中似是泛起的泪花,带着委屈的腔调道:“爹,是杨过他对我无礼,我才要教训他。”
杨过却嘴角一扬,露出笑容,朗声道:“郭伯伯,您误会了,郭小姐见我武艺太过平庸,这是在好心指点我武艺呢,刚刚那不过是在为我示范罢了。”
郭靖看着杨过,心中泛起一阵叹息。他知道郭芙的脾气,又怎会不明白杨过此刻是在为郭芙开脱。他目光转向郭芙说道:“芙儿,你实在是太任性了。还不快快向过儿道歉。”
郭芙听闻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眸,倔强地说道:“爹,你居然让我向他道歉?我不!”
郭靖见状,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芙儿,你若不向过儿道歉,就回房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郭芙眼中噙满了泪水,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猛地转身跑开了。武家兄弟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郭靖,又瞧了瞧杨过,犹豫片刻后,还是抬脚跟着郭芙离开了。
郭靖望向杨过,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语气诚恳地说道:“过儿,芙儿这孩子从小被宠溺坏了,行事莽撞无礼,你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杨过微一点头,回应道:“郭伯伯,我明白。我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希望郭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和龙儿。”
郭靖长叹了一声,满面愁容:“唉,说来惭愧,过儿。你郭伯伯我本就不善言辞,对于教导孩子这等事情,实在是力不从心。如今你郭伯母有了身孕,行动诸多不便,这些日子又忙于传授鲁长老棒法,无暇顾及芙儿。”
“这孩子没了管束,愈发地肆意妄为了。你放心,待得有空,郭伯伯定当好好地训导她,让她向你赔罪。”
杨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恭贺道:“郭伯母有了身孕,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郭伯伯,我在此就提前恭祝您儿女双全啦!”
“哈…… 哈……,好,好,过儿,你真是有心了。” 郭靖听闻杨过的祝贺,不禁开怀大笑。
止住笑声,郭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着忧色,说道:“过儿啊,我得先去看看你郭伯母。这些日子,我总感觉她体内的气息有些紊乱。想来是她传授武艺时过于耗费心神了,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得去照看一下,可不能让她动了胎气。”
杨过赶忙说道:“郭伯伯,那你快去吧,不必挂念我们。我和龙儿在这附近四处走走。”
只是这二人一雕尚未走出多远,武氏兄弟便已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路中央,拦住了杨过的去路。
武修文见杨过走来,不由满脸怒容,高声道:“杨过,芙妹被你弄哭了,你今日必须去向她赔罪!”
武敦儒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满是愤恨,也在一旁帮腔,大声道:“没错!师父的女儿,那是我们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人,你竟敢如此对她?”
杨过看着眼前这对兄弟,心中暗道:你们两个啊,将来可不会是你们芙妹的如意郎君。想到此处,他神色淡然地说道:“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可没对她做过什么。”
“杨过,你若不道歉,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武修文怒不可遏,双拳紧握。
杨过却是嗤笑一声,朗声说道:“你们兄弟二人想要讨好师父的女儿,这与我有什么相干?还想对我不客气,就凭你们两兄弟?那可不行。”
说完,他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向眼前这对如同活宝般的兄弟。
“大哥,别跟他废话,我们一起上,将他拿下,然后带他去见芙妹。” 武修文咬牙切齿地对武敦儒说道。
杨过见状,却只是朝着大雕笑道:“雕兄,动手,给我揍他!”
大雕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那如同精钢铸就的双翅顿时便缓缓扇动起来。只见大雕双翅扇动间,狂风骤起,激起一片飞沙走石。
武氏兄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几步。武敦儒心中暗惊,这大雕竟有如此威力,看来不能轻敌。他忙对武修文喊道:“小心!这雕有些门道。”
武修文稳住身形后,大喝一声,挥舞着手中长剑朝着大雕冲了过去。大雕却不待武修文靠近,猛地一扇翅膀,一股强大的气浪直接将武修文击飞出去,他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出。
武敦儒见弟弟吃亏,怒从心头起,施展起越女剑法,剑花飞舞,试图攻击大雕的眼睛。
大雕灵活地扭动脖子,避开攻击,然后用它那坚硬的喙朝着武敦儒啄去。武敦儒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大雕的翅膀边缘扫到,肩头一阵剧痛,衣衫破裂,鲜血渗出。
杨过在一旁,看着武氏兄弟的狼狈模样,笑道:“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拿下我?真是不自量力,你二人就此离去吧,否则,休怪我家雕兄不客气。”
武氏兄弟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既有不甘,又有对大雕的忌惮,犹豫片刻后,武敦儒一咬牙,拉着武修文转身离开,嘴里还在喊着:“杨过,你等着,这笔账我们兄弟记下了。”
第51章 英雄宴武林盟主(一)
待得武家兄弟仓惶退走后,杨过却是再度对着树丛处,开口说道:“怎么?你还不打算现身吗?”
“哎呀,杨师叔,龙师叔,真是太巧啦!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二位师叔。”此时,陆无双自树梢上飘落而地。
“陆师侄,你在此处作甚?” 小龙女轻声问道。
陆无双道:“杨师叔,你方才为何不出手整治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杨过反问道:“你都知道人家不知天高地厚了,又何需我再去教训?”
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愤愤之意,道:“杨师叔,龙师叔,你们是世外高人,自是不屑与他们计较。下次若再遇到,我定要替你们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杨过闻言,心道:这无双妹子,今生未曾遭受李莫愁多少折磨,这段时日又在全真教生活,照理说在这般环境下,心境应逐渐平和才是,怎的这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见杨过没有出声,小龙女开口道:“陆师侄,你修炼古墓派的功夫,近来可有精进?”
“龙师叔,我最近可没有懈怠,我师父都夸我进步神速啦!” 陆无双满脸得意地说道。心里想着,最近与师兄们切磋武艺的时候,自己可都是占尽上风呢,那些师叔师伯们也都纷纷夸赞她进步神速。
“杨师叔,您这只大雕可真是厉害得紧啊!居然还会武功,我可从未没见过如此神奇的雕。” 陆无双又是叽叽喳喳地说道。
杨过不禁抬手抚住额头,暗自叹息。唉,我怎就忘了无双妹子是个话痨呢。前世时,全真教屡次追杀她,可如今情况却是全真教上下都把她当作宝贝一样宠着。只是,她那大小姐的脾性,恐怕是无法改掉了。
在陆无双的喋喋不休中,杨过、小龙女和陆无双三人一雕慢悠悠地返回了住处。
武家兄弟二人狼狈不堪,一个鼻青脸肿,红肿之处透着青紫;一个衣衫染血,血迹斑斑,二人灰溜溜地回到了郭芙处。
郭芙听了二人讲述,又见着兄弟俩的惨状,不由柳眉一竖,嗔怒道:“你们两个真是没用,一只雕都打不过。”
武敦儒面露委屈,急忙辩解道:“芙妹,你是不知道啊,杨过的那只大雕确实有点门道。”
郭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不就是一只鸟吗?能有多厉害?桃花岛的大雕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你们两个连它都对付不了,还不是你们没用。”
武修文眼珠一转,赶忙说道:“芙妹,你别生气。若是能想办法把那只大雕引开,杨过就不足为惧了,到时候我们肯定能将他拿下,定要让他乖乖地跪下给你磕头赔罪。”
郭芙却并不领情,她眉头皱起,不耐烦地说道:“瞧瞧你们现在这副德行,还说什么以后。你们两个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爹交代吧。
往后数日,原本的二人一雕变成了三人一雕。每日清晨,他们都会前往那僻静之处练演武艺。杨过心无旁骛,对其他诸事一概不管,只盼着英雄宴开始,待着金轮法王现身。
在此期间,“渔耕樵读” 中的点苍渔隐和朱子柳二人也来到了陆家庄,准备赴这英雄之宴。众人相见,一番寒暄问候之后,点苍渔隐与朱子柳寻了一处密室,将一阳指这门精妙功夫传授给了武家兄弟。
武家兄弟自觉习得绝世技,又有师父师母在外撑腰,愈发趾高气扬起来,满心都想着要让杨过好看。
短短几日,又有无数江湖豪杰陆续来到陆家庄。一时间,陆家庄内人头攒动,到处都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郭靖黄蓉夫妇二人自觉时机已然成熟。就在这日午饭过后,二人决定邀请前来陆家庄参加英雄宴的各路豪杰,一同前往位于陆家庄外林中的丐帮新旧帮主交替庆典之地观礼。
杨过这一行三人一雕,自是也在受邀之列。
鲁有脚代黄蓉操持帮务已有十余年。其品行作为让帮中的污衣、净衣两派皆是心悦诚服。净衣派的简长老已逝,梁长老久病卧床,彭长老叛帮而去,帮中已无他人能与他相争。这次帮主之位的交接自是顺理成章。
黄蓉依循帮规,当众宣布了这一决定后,便将历代帮主相传的打狗棒郑重交予鲁有脚。紧接着,丐帮众弟子依照帮中传统,一齐向新帮主吐唾。一时间,鲁有脚满头满脸、身前身后尽是痰唾,而新帮主接任之礼也随之告成。
小龙女看着这一幕,不由满脸疑惑,转头对杨过说道:“过儿,这鲁长老当真是奇怪,这一群人都将口水吐在他身上,怎地他不仅不恼,反倒是甚为高兴?”
杨过脸色微笑,解释道:“龙儿,这是丐帮帮主交替之时独特的传承仪式。丐帮弟子众多,都是以乞丐之身行乞为生。”
“众人这般行径,实则是一种提醒与警示,帮主作为丐帮的领袖,尽管地位尊崇,可也不能忘却自己出身于乞丐这一根本,需时刻心系帮中弟子的疾苦。”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位老年乞丐飞身跃上大石,声如洪钟般喊道:“洪老帮主有令,特命我来传达!”
丐帮帮众听闻此言,顿时齐声欢呼起来。这些年来,丐帮鲜少得到老帮主的消息,此刻听闻有他的号令传来,众人无不欣喜若狂。
只听那老乞丐接着说道:“半年前,我有幸陪着他老人家畅饮美酒、大快朵颐。他老人家如今身体硬朗,胃口也是极佳。”
杨过闻言,心道:半年前我才在华山之上与洪老前辈相见,不知今日这老乞丐带来的又是何种消息。
丐帮众人听到老帮主身体安好,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那老丐继续说道:“洪老帮主曾言:当今之世,天下纷乱,蒙古鞑子屡屡南侵,蚕食我大宋疆土。我丐帮众弟子,定当心怀忠义,不惜舍生忘死,全力抗击外寇。”
“每个人都应怀有捐躯报国的决心。洪老帮主遣我来激励诸位义兄弟,务必要将‘忠义’二字铭刻于心。”
群丐闻此话语,齐声应诺,神情激昂,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个个热血沸腾,一股豪迈之气直冲云霄。
那老丐稍作停顿,神色愈发庄重,接着又道:“洪老帮主命我传达的最后一项,乃是关乎丐帮传承之根本,我丐帮弟子需谨记:非是汉人者,不得担任丐帮帮主。此为丐帮立帮之基,不容动摇。”
群丐闻听此言,轰然响应,齐声高呼:“誓死遵从洪老帮主的教诲!”
黄蓉、郭靖、鲁有脚三人听得这最后一项,三人皆是一头雾水,皆是不明洪七公的用意。
唯有杨过在一旁听后,心中暗道,洪老前辈果然是一位举世无双的真君子。
丐帮大会之后所办之事,都是丐帮的赏罚升黜等内部事务,帮外宾客自是不便参与,于是纷纷告辞退出,偌大的会场渐渐恢复了平静。
第52章 英雄宴武林盟主(二)
到了夜间,陆家庄内内外外张灯结彩,一片华烛辉煌之象。正厅、前厅、后厅、厢厅、花厅等各处,总共摆下了数百席。
放眼望去,天下成名的英雄豪杰,竟有大半都前来赴宴。这次英雄大宴堪称数十年间难得一遇的盛举,若不是主人交游广泛,深得众人钦服,决然无法邀请到如此众多的武林英豪。
郭靖、黄蓉夫妇作为主人,陪伴着主宾,端坐在正厅之中。黄蓉心思缜密,为杨过等人安排席次,将他们安置在靠近主宾的好坐席之旁。而郭芙与武氏兄弟的座位却离得很远。
武修文见此一幕,不由眉头一皱,朝着郭芙说道:“芙妹,你瞧,那姓杨的小子居然也坐在那处,他算是哪门子的英雄?” 话语中满是不屑。
郭芙本就心高气傲,一听这话,顿时气鼓鼓地回道:“你有本事,你去把他赶走啊!”
武氏兄弟因瞧见郭芙看向杨过的眼神情丝万转后,从此二人便对杨过怀恨在心,将其视作自己的情敌。想到上回,他们被大雕打得狼狈不堪,还被师父撞见那凄惨模样,结果郭靖在知晓个中原委后,又将二人狠狠训斥了一番。
虽说兄弟二人如今学得一阳指的绝技,但遭了师父严厉训斥,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兄弟二人又不敢再去招惹杨过。被郭芙这娇嗔一斥,二人顿时便似那锯了嘴的葫芦般,脸色涨红、尴尬地坐在那处,再不敢吭声。
正在武家兄弟处境狼狈之时,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高举手中的酒杯,从席间站起身来。
他举杯向群雄敬酒,声如洪钟道:“洪老帮主传令,蒙古南侵日急,命丐帮上下拼力御侮。”
“如今天下英雄齐聚在此,又都是忠义之士,大家需共商妙策,让蒙古鞑子不敢犯我大宋江山。”
鲁有脚话音刚落,群雄纷纷起身,大堂内人声鼎沸,众人纷纷赞同。
前来赴宴的多是热血汉子,眼见大宋国事衰败、大祸临头,早是忧心忡忡。此刻有人提及抵御外敌,一众忠义豪杰们自然是群情激昂、积极响应。
这时,一位须发银白的老者起身,声若洪钟开口说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领头之人,只怕大事难成。今日群雄在此,当是要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领头,众人共奉其号令。”
群雄齐声喝彩,又有人起哄道:“就由你老人家领头!”“不用再推举旁人啦!”
那老者哈哈笑道:“我这臭老儿算什么?武林高手,向来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为首。中神通仙去,东邪独来独往,西毒非我辈,南帝在大理,不是大宋百姓。群雄盟主,非北丐洪老前辈莫属。”
洪七公是武林泰山北斗,乃是众望所归,随即群雄一齐鼓掌,诸人再无异议。
人丛中又有一人高声道:“洪老帮主做群雄盟主,当之无愧。除他老人家,还有谁艺能服众、德能胜人,担当如此此大任?” 这人声音响亮,众人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原来是说话之人身材矮小,被旁人遮住了。
说话这人,身高不满三尺,年逾四旬,满脸透着精悍之气,便是那江西好汉“矮狮”雷猛,此时,只见他跃起身来,站到了桌上。
紧接着,他再次说道:“然而,洪老帮主行事向来神出鬼没,十年之中,难得现身一次。倘若遇到抗敌御侮这般的重大之事,恰好又无法向他老人家请示,那又如何是好?”
群雄闻言,心想:“这话确实在理。”
雷猛又道:“咱们今日所行之事,全是为了尽忠报国,绝无丝毫私心。依我之见,咱们不妨推举一位副盟主。如此一来,当洪老盟主云游四方之际,我等大多时候便对这位副盟主唯命是从。”
在如雷的喝彩鼓掌声中,有人扯着嗓子高喊:“郭靖郭大侠!郭大侠德高望重,侠名远扬,定能担当大任!”
紧接着,又有人大声叫道:“鲁帮主最好!鲁帮主领导丐帮有方,为丐帮尽心尽力,是不二之选啊!”
也有人高声道:“丐帮前任帮主那可是足智多谋啊,而且还是洪老帮主的亲传弟子,我推举黄帮主。黄帮主智慧超群,定能引领我们战胜蒙古鞑子。”
同时,还有人呼喊:“就是此间陆庄主!陆庄主豪爽仗义,为此次大会劳心劳力,值得我们拥戴!”
更有人扯起喉咙喊:“全真教马教主。长春子丘真人。马教主品德高尚,丘真人武功高强、仙风道骨,都是难得的豪杰!”
一时间,各种声音相互碰撞,众说纷纭,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却又显得嘈杂。
恰在此时,只听大门外号角之声呜呜长鸣。庄主陆冠英当即高声喊道:“迎接贵宾!” 话音方落,大厅之前已然或高或矮地站定了数十人。
堂上群雄正欢呼畅饮,冷不丁见这许多人闯入厅来,心中微微一惊,面露诧异。转念一想,以为是来赴英雄宴之人,再一打量,发现其中并无熟悉之人,皆是不以为意。
郭靖夫妇与陆冠英夫妇一同迎上前去。郭靖一眼便认出,那容貌清雅、宛如贵公子般的乃是蒙古霍都王子,而那个脸庞削瘦、身形枯槁的藏僧则是霍都的师兄达尔巴。
郭靖曾在终南山重阳宫时与这二人交过手,知他二人是一流高手,但自觉二人武功远逊于自己,故而此刻心中并无惧意。
只是这二人分立两旁,中间还站着一位身披红袍的藏僧。他极高极瘦,身形如竹篙般,显得极为突兀,他的脑门下陷,恰似一只碟子。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二人曾听黄药师说过西藏密宗奇异武功,练至高境顶门微凹。眼前这人顶心深陷,难道武功已是高深莫测?可江湖上又没听过有这高手名号,二人不由暗自提防,同时微微躬身施礼。
此时,杨过心中暗自欣喜,旁人皆不识得那藏僧身份,可他却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自己苦等的金轮法王。
郭靖沉声道:“各位远道而来,还请入座饮上几杯。” 他明知眼前来人是敌非友,故而不说那些 “光临”“欢迎” 之类虚情假意的话语。
陆冠英领会出郭靖语中之意,便立刻吩咐庄丁另设新席,重新摆好杯盘。
第53章 英雄宴武林盟主(三)
霍都恭敬地向金轮法王说道:“师父,徒儿给您老人家引见两位中原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
郭靖闻言,心中暗自道:“原来这番僧竟是这蒙古王子的师父。”
金轮法王微微点头,双眸似开似阖,神色淡然。霍都接着道:“这位便是曾担任过蒙古西征右军元帅的郭靖郭大侠,而这位则是郭夫人,也是丐帮的黄帮主。”
当听到 “蒙古西征右军元帅” 这几个字时,金轮法王双眼陡然睁开,眼中精光四射,在郭靖脸上扫视一圈,而后又重新半垂半闭。对于丐帮帮主的黄蓉,他却是毫不在意,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关注之色。
霍都复又对着在场的群雄,声音洪亮地朗声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尊,乃是西藏圣僧,世人皆尊称其为金轮法王,当今大蒙古国皇帝更是将他封为第一护国大师。”
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响亮,在大厅中回荡,满厅英雄都听得清楚真切。众人听闻后不禁愕然相视,心中均是暗想道:“我们在此处商议抵御蒙古南侵之策,却为何突然来了个蒙古的护国大师?”
郭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几人,只是神色平淡地说道:“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多饮几杯酒水。”
这时,外间突然又传来一阵如同鬼魅般阴森的笑声,那声音冷厉非常:“哼!什么时候蒙古人也能算是江湖朋友了?还要请他饮酒?”
群雄之中,有人瞬间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当即高声叫道:“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无双一听,猛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紧张,更多的却是仇恨。
小龙女见状,神色淡然,轻声地说道:“陆师侄,你现在还不是师姐的对手。”
郭靖与黄蓉夫妇二人,听闻来者是李莫愁,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夫妇俩早就知晓李莫愁已拜入欧阳锋的门下,此前她又是古墓派门人。如今杨过与小龙女皆在此处,料想李莫愁也不会贸然行事,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郭靖神色坦然,朗声道:“李道长,既已经到了此处,还请进来共饮一杯水酒。” 郭靖声音洪亮,在大厅中回荡,尽显大侠风范。
“郭大侠,贫道如今斩杀惯了蒙古鞑子,你邀我入内与这些蒙古鞑子同饮,莫不是想借贫道之手,替你宰了这些个蒙古人?” 李莫愁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时而又似近在咫尺,忽左忽右,难以捉摸。
小龙女美眸微抬,轻声对杨过说道:“过儿,师姐好似也是习得了你的逍遥玄游功。”
杨过点了点头,应道:“听她声音来处,她确实是已修炼了这门功法。”
“龙师叔,您为何不曾教过我这功法呢?” 陆无双听着二人对话,满脸疑惑地问道。
小龙女神色淡然,轻声说道:“那日我问你,古墓派的武功修炼得可有精进?如今看来,你是未曾认真修习过了。”
陆无双心道:之前我是担忧李莫愁也是古墓派出身,无论我怎样刻苦修炼古墓派的武功,终究还是难以与她匹敌啊。
想到此处,她眼珠一转,转头望向杨过,带着几分期待地说道:“杨师叔,要不你教我这门功法吧?”
杨过微一点头,应道:“可以,不过却不是现在。” 陆无双得了杨过允若,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武功大进的场景,满心欢喜按捺不住,尽数写在脸上。
那边霍都听闻李莫愁之言,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哪里来的藏头露尾的鼠辈,若是有胆量,便现身出来一见!”
“哦?是你要见我?” 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一般。
而这一次,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竟在一行蒙古人的身后乍然出现,让一众蒙古人不禁心生寒意。
金轮法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眼中精芒一闪而过,旋即又眼皮低垂,仿若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大厅中的众人方才察觉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黄色的身影。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一道黄色身影从后方缓缓走出。
陆无双一眼瞧见来人,顿时双眸一亮,兴奋地喊道:“师姐!”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脆。
孙不二听到陆无双的喊声,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随后自语道:“她怎地也会有如此浓重的杀气?”
黄蓉注意到孙不二的异样,轻声问道:“孙道长,难道您认得此人?”
孙不二缓缓点头,说道:“这小道姑是无双的师姐,同时也是李莫愁的大弟子。”
黄蓉闻言,心道:原来是老毒物的徒子徒孙来了,只是不知这二人究竟是敌是友。
在场众人里,有曾见过陆无双师姐妹二人的,当下大声说道:“是辣手姐妹花!”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仿若是在平静湖面中投入一颗石子般,顿时便引得骚乱之声四起。
这时,洪凌波听到陆无双的叫声,脸上那森然的杀气瞬间收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朝着陆无双所在之处望去,一眼便瞧见了杨过和小龙女二人。
她当即款步走到近前,恭敬地施礼,口中说道:“弟子见过杨师伯,见过龙师叔。”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晚辈的谦逊。
小龙女微微点头作为回应,杨过则开口问道:“你师公为何没与你们二人一同回来?”
洪凌波垂首回答:“师公他让我与师傅先行,他随后就到。”
郭靖和黄蓉二人听闻此言,顿时脸色大变。一旁的孙不二将二人表情变幻尽收眼底,当下赶忙出声道:“靖儿,无需太过担忧。老毒…… 欧阳锋如今与从前已大不相同了。” 说着,她又看向杨过,继续说道:“何况还有他在这儿呢。”
黄蓉闻听此言,不禁莞尔一笑,说道:“我真是关心则乱,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边,陆无双与洪凌波师姐妹二人久别重逢,陆无双拉住洪凌波,二人寻了一处安静所在,躲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那边,霍都抬眼望去,见李莫愁身姿婀娜、样貌俊美,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觊觎之意。
正当他欲要开口搭话之时,身后的蒙古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高声说道:“她是雪山毒魔!”
第54章 英雄宴武林盟主(四)
来自身后的这一声叫喊,仿若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霍都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
此时,黄蓉款步上前,看向李莫愁说道:“李道长,常言道,来者是客。李道长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先入席,大家共饮一杯,再从长计议,如何?”
言罢,黄蓉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意欲领着李莫愁入席就座。
可就在这当口,武家兄弟却突然拔剑出鞘,剑指李莫愁,眼中满是悲愤,齐声喝道:“李莫愁,还我娘命来!”
李莫愁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一声,说道:“贫道纵横江湖,杀人无数,哪里会记得你娘是何人?”
黄蓉见状,不由蛾眉轻蹙,心道此刻绝非寻仇的时机,若是处理不当,局面必将大乱。于是,她用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轻喝一声:“修文,敦儒,休得无礼,退下!”
兄弟二人齐声高呼一声 “师母”,但见黄蓉目光凌厉,二人瞬间明白是自己惹恼了师娘。
二人狠狠地瞪了李莫愁一眼,一脸愤恨地将长剑插回鞘中,默默退到一旁。
武家兄弟又哪里晓得,若不是黄蓉及时喝止他们,且不说报仇之事,恐怕明年的今日便是他们的忌日了。
霍都此时眼珠一转,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高声说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自诩为武林正道,那雪山毒魔如今就站在眼前,却还想着拉她一同饮宴,如此行径,当真是可笑至极。”
霍都身为蒙古王子,心里自是再清楚不过,蒙古国为了铲除李莫愁师徒二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本想找此机会借刀杀人,让中原武林人士与李莫愁拼个两败俱伤,却没料到郭靖和黄蓉二人都精通蒙语。
方才那一声 “雪山毒魔”,夫妇二人听得清楚明白。这二人哪还能不明白,定是李莫愁在蒙古人控地之内犯下诸多血案,如今他们见着李莫愁,便想借这一机会,挑起事端,借刀杀人,好将李莫愁这一祸患除之而后快。
黄蓉何等聪慧,又哪会不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般道理。当即展颜笑道:“李道长,江湖人称赤练仙子,可不是什么‘雪山毒魔’。”
郭靖起初微微一怔,反应稍慢半拍,但随即也开口道:“来者是客,大家先莫要争执,都请入席,先饮上几杯水酒,有什么事稍后再谈不迟。”
霍都等人眼见自己的计谋未能得逞,虽是心有不甘,但也只好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算计,入席就坐。
郭靖、黄蓉夫妇在前引路,带着李莫愁往里走去。李莫愁瞧见陆无双和洪凌波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她眉头一挑,当即开口道:“乖徒儿,见了为师还不过来行礼?”
当初,陆无双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在李莫愁身边可谓是受尽了委屈。她小心翼翼,处处迎合李莫愁的心意,方才讨得了李莫愁的欢心。若不是如此,李莫愁又怎会因那半块锦帕,就将这个仇人之女收归门下?
而今,时过境迁,陆无双拜入了孙不二门下,有了全真教作为自己的庇护。加上,李莫愁此前被迫发下毒誓,不再滥杀无辜。陆无双自是不再担心李莫愁会对自己不利。
陆无双瞪了一眼李莫愁,冷哼一声,拉起洪凌波的手,转身快步走回孙不二身边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霍都王子站起身来,手中折扇一挥而开,朗声道:“我们师徒未接英雄帖而来赴此宴,虽为不速之客,但能得会诸多贤材,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盛会难逢,天下英雄齐聚,小依小王之见,当要推举出一位盟主,领袖武林,引导群雄,各位以为如何?”
“矮狮” 雷猛声如洪钟,大声说道:“这话不错。我等已共同推举丐帮洪老帮主为此次群雄盟主,如今正在推选副盟主,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霍都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洪七公早已归位,驾鹤西去了。推举一个鬼魂做盟主,你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
此言一出,群雄一片哗然,丐帮帮众更是愤怒异常,纷纷叫嚷起来。霍都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再次开口道:“好吧,若是洪七公没死,那便请他出来与大家相见。
鲁有脚听闻此言,高高举起打狗棒,说道:“洪老帮主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岂是你说要见,就能轻易见到的吗?”
霍都冷冷一笑,道:“且不说洪七公此时生死未卜,即便他安然无恙地坐在此处,以他的武功德望,又岂能与我师父金轮法王相提并论?各位英雄听好了,当今天下武林盟主之位,除了金轮法王,再无他人可当。”
群雄听闻此言,已然明了这些人的来意,显然是得知英雄大宴对蒙古不利,所以前来争夺盟主之位。倘若金轮法王凭借武功夺得盟主之位,中原豪杰虽决然不会听从他的号令,但也确实削弱了汉人抗拒蒙古的声势。
众人素知黄蓉足智多谋,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望她,众人心想:“此地有数千豪杰,不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殴,都不会落了下风,只听黄帮主号令行事即可。”
黄蓉知道今日若不动武,必是难以善了。群殴虽然是必胜,但又难让对方心服。当下朗声说道:“此地群雄已推洪老帮主为盟主,这蒙古人却要推大家素未闻名的金轮法王。”
“若洪帮主在此,自可与法王一决高下,只是他忙于诛杀蒙古鞑子和铲除汉奸,没料想到各位前来,未能在此恭候,他日后知道了,必定会深感遗憾。”
“不过,好在双方都传有弟子,不如就由弟子代自家师父较量一番,如何?”
中原群雄大半都知郭靖武功惊人,且又是正值盛年,与金轮法王弟子相较,他定是胜券在握。当下众人喝彩叫好,引得偏厅、后厅的群雄闻讯涌来,一时间,廊下、天井、门边都挤满了人,纷纷叫好助威。
霍都当年在重阳宫与郭靖交手惨败,心知如今自己多半仍是敌不过郭靖,但不答应黄蓉的提议,就夺不到武林盟主之位,这一突生的变故,瞬时令他彷徨无计。
金轮法王却是满口答应,便让霍都下场和洪七公弟子比划。他久居西藏不知中原武林情况,以为霍都武功在中原少有敌手,最多不敌北丐、东邪、西毒等寥寥数前辈,却是不知霍都曾惨败在郭靖手下。
霍都赶忙答应一声,随即凑近金轮法王,压低声音说道:“师父,那洪老乞儿的徒弟着实厉害非凡,弟子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他。若是弟子输了,只怕会有损师父的威名。”
金轮法王听言,脸色顿时一沉,鼻腔中冷哼一声,说道:“哼!难道你连人家的徒弟都斗不过?快下去跟他比试。”
霍都闻言尴尬不已,他一直瞒着师父,自己曾输给郭靖之事,原以为师父神通广大、世间无人能敌,只要师父来到这英雄宴,那盟主之位便是唾手可得,却没想竟要自己和郭靖比武。
正在霍都焦急之时,一个身穿蒙古官服的胖大汉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霍都大喜,站起身来,展开折扇子拨了几下,朗声道:“素闻丐帮镇帮之宝打狗棒法是洪老帮主生平最厉害的本事,小王今日要凭这扇子来破它。若是小王破得了这打狗棒法,那便说明洪七公本事也不过如此!”
黄蓉听到霍都要破解 “打狗棒法”,只几句话就撇开了郭靖。她不由心生疑惑,向那蒙古人细细看去,方才认出那人是已投靠蒙古的丐帮彭长老,只有他知道打狗棒法非帮主不传,郭靖虽武功高强但不会“打狗棒法”。霍都这番话是撇开郭靖向自己和鲁有脚挑战,鲁有脚初学乍练,棒法还缺火候,怕是只能自己出马对敌了。
郭靖知妻子打狗棒法精妙,但她如今胎气方动、内息不调,动不得武。当下便站到席间,说道:“洪老帮主的打狗棒法一向不轻用,你还是来领教降龙十八掌吧。”
第55章 武林盟主之霍都逞凶(一)
金轮法王双眸半张半阖,目光似电,瞥见郭靖离座起身,往那儿一站,仿若渊亭岳峙,气势雄浑非凡,心中不禁暗暗一惊:“当年那金刀驸马果然名不虚传,端的是厉害。”
霍都见状,哈哈一笑,朗声道:“在终南山重阳宫中之时,阁下口口声声自称是全真教门人,怎的今日却又冒充起洪七公的弟子来了?”
未等郭靖回应,霍都紧接着又道:“一人拜数位师父,原本也算平常之事。可今日乃是金轮法王与洪老帮主切磋武功,阁下武功虽高,但那是你博采众家之所长,如此一来,便显不出洪老帮主的真实功夫。”
这一番话乍听之下甚为有理,郭靖本就生性木讷,不善言辞,一时间竟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才好。
场中群雄顿时鼓噪起来,高声叫嚷道:“有种的便与郭大侠一较高下,没胆的就赶紧夹着尾巴滚蛋!”
“郭大侠可是洪老帮主的嫡传弟子,若他都不行,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你先尝尝降龙十八掌的厉害,再去领教打狗棒法也不迟!”
霍都闻听,暗暗运起内力,仰头向天发出一阵长笑。 “哈哈哈哈”,笑声如滚滚闷雷,竟将群雄那七嘴八舌的嘈杂声全都压了下去。笑声直震得大厅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晃悠。
群雄见状,不禁面面相觑,皆是面露惊惶之色。众人心中想着:“真是看不出来,他这般年纪轻轻,看似公子哥儿一般的人物,居然怀有如此厉害的内功。” 刹那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霍都神情冷峻,对着金轮法王沉声道:“师父,我等本以为今日之天下英雄大聚会,必是群英荟萃,故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岂料,竟是如此一群乌合之众,皆为贪生怕死之辈。我等还是速速离去为好,若师父成为这些人的盟主,江湖豪杰定会耻笑师父乃天下酒囊饭袋之魁首,岂不是对师父威名的极大侮辱?”
群雄此时心里都明白,霍都这是故意用激将法,目的就是要撇开郭靖逼黄蓉出手。可是他说话的态度如此狂妄,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就在众人愤怒的喝骂声此起彼伏之时,鲁有脚猛地将竹棒一摆,带着一股豪迈之气,大踏步地走到席间,高声说道:“在下是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我虽对打狗棒法钻研不深,连其中一成的精妙都尚未领悟,本不该在这等场合施展此等绝学。”
“但你这厮如此张狂,定要尝尝被打狗棒痛打一番的滋味,那在下今日就成全你,用这打狗棒来教训你!”
鲁有脚的武功原本就已颇为精湛,虽未能将打狗棒法学得滚熟,但这精妙的棒法已然让他原本的武功威力大增。
他看向那霍都,见其人年不过三旬,心中不由生了几分轻视,想他才这般年纪,纵是得了高人传授,功力想必也不会太深。况且黄蓉身子不适,今日不论自己是胜是败,都绝不能让黄蓉陷入险境。
霍都心中只盼不要与郭靖交手,至于其他人,他并无丝毫畏惧。
当下,他抱拳躬身,神色看似谦恭地说道:“鲁帮主,幸会!幸会!能向你讨教,那是太好不过了。”
黄蓉心中却是暗暗着急,但想鲁有脚刚接任帮主之位,如今既已主动出言挑战,自己便无法再加阻拦。若强行阻止,不但会折损鲁有脚的威望,更会让旁人觉得自己仍在把控丐帮大权,凌驾于帮主之上。
陆家庄上管家指挥家丁,挪开一片酒席,在大厅上腾出一块空地,又取来更多的照明用的油烛,将厅中心照耀得亮堂堂。
霍都口中喊出:“请吧!” 然而手中动作却是不停,只见他猛地挥动铁骨折扇,刹那间,一股裹挟着奇异幽香的劲风朝着鲁有脚呼啸而去
鲁有脚忙侧风避开。霍都一扇挥出,跟着将铁骨折扇子合在一处,变做一条短棍,迳向敌人胁下点去。
鲁有脚心中一惊,怕风中有毒,当下不敢怠慢,急忙侧身闪避,那股劲风擦身而过。
霍都一招未中,手中铁骨折扇一挥之后,迅速将扇子合起,转眼间,那扇子竟变作了一条短棍。只见他脚步轻点,动作凌厉无比,折扇化作的短棍径直朝着鲁有脚的肋下捅。
鲁有脚见状,不慌不忙,手中竹棒高高扬起。他竟是对霍都的点穴之招不管不顾,而是施展出缠字诀,竹棒如灵蛇出洞,朝着对方的折扇一绊一挑。
霍都见状大惊,急忙施展轻功,轻轻跃起躲避。可他没料到,鲁有脚的竹棒猛然翻转,如影随形般朝着他的脚踝击去。只听 “啪” 的一声,竹棒精准地击中目标。
霍都顿感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出三四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旁观的群雄见此情形,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有人兴奋地大声呼喊:“打中狗儿啦!” 还有人高呼:“教你见识见识打狗棒法的威风!”
在一旁观战的杨过和小龙女,一边看着场中战局,一边分析着对阵双方的情况。小龙女轻声对杨过说道:“这打狗棒法当真是精妙绝伦。”
杨过看着场中二人,微微皱眉,点头道:“是啊,打狗棒法精妙无比。只是鲁帮主练习此棒法的时日尚短,即便有如此精妙的武技相助,恐怕也难以胜过那霍都。”
小龙女微微歪头,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鲁帮主敌不过他呢?
杨过当下将霍都用战阵之法攻破全真教大阵一事,详细讲给小龙女听。
讲完后,他又接着说道:“鲁帮主为人刚正,但他在临阵对敌之时应变不足,这样下去,必定会败于霍都之手。”
霍都此次吃了亏,又遭周围众人的嘲讽讥笑,顿时面红耳赤,暗自心道:“这打狗棒法果然厉害非凡,名不虚传!”
他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右手扇子挥舞,左手掌法凌厉,全力应对眼前的鲁有脚。
鲁有脚的打狗棒法终究是初学乍练,使将起来做不到得心应手,数次在攻击之时,明明已经快要得手,却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最终功亏一篑。
郭靖和黄蓉在一旁观战,见此情形,止不住地在心中暗叫:“真是可惜!”
小龙女转头看向杨过,轻声说道:“过儿,没想到竟被你猜中了。鲁帮主这棒法尚未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在临阵对敌之时,难以做到随心而发,不能灵活应对。”
杨过微微点头,同样轻声回道:“幸好鲁帮主一上来就先声夺人,出手便打中了对方的脚踝,抢占了先机。这一下让霍都心中有了忌惮,不然的话,鲁帮主只怕是早已败下阵来。”
场中二人又酣斗了十余回合,此刻鲁有脚所施展的打狗棒法已渐露疲态,破绽也越发明显。那原本精妙无比的棒法,在霍都凌厉的攻势下,竟有些难以招架。
黄蓉在一旁瞧见此危急情形,顿时心急如焚,正欲开口让鲁有脚暂且退下。
恰在此时,鲁有脚猛地使出一招 “斜打狗背”,只见那竹棒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霍都的左边面颊打去。
但这一棒却是用力过猛,失了打狗棒法应有的轻妙之态。霍都本就对这棒法有所忌惮,此刻虽被击中面颊,却也抓到了反击的机会。他猛地伸手一带,竟将鲁有脚的竹棒牢牢抓在手中。
此时的霍都没了顾虑,眼中凶光一闪,腾地一掌拍出,正中鲁有脚的胸口。可霍都并不罢手,紧接着横扫一腿,只听喀喇一声,鲁有脚的脚骨应声而断。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前直直摔落下去。当下便有在场的丐帮弟子迅速上前去,将鲁有脚扶住。
场边观战的群雄见霍都出手这般狠辣,无不义愤填膺,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喝骂之声此起彼伏。
第56章 武林盟主之霍都逞凶(二)
杨过在一旁看着霍都,见他双手持着那根碧绿的打狗棒,趾高气昂地站在场中,满脸都是洋洋得意之色。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脑海中回想起前世的那一幕。那时的霍都,就是这般嚣张狂妄,可随后他便被人无情地戏耍,那狼狈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杨过又不禁微微摇头。
只在心中暗道,眼下还是像前番一样为妙,暂时按兵不动,等着金轮法王下场之后再出手。到那个时候,只要能够制住金轮法王,便可以借机索要他的龙象般若功。
此时,霍都手持打狗棒,满脸不屑地高声说道:“哼!丐帮镇帮之宝打狗棒,原以为是了不得的神器,今日得见,却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有意要折辱丐帮,双手拿住打狗棒的两端,作势便要将竹棒折为两截。
恰在此时,黄蓉身形陡然一晃,瞬间便似魅影般出现在霍都身前,口中说道:“且慢!”
霍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见对方身法之快,超乎他想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你……” 话语便戛然而止。
说时迟那时快,黄蓉施展出一招 “虎口夺杖”。只见她左手轻轻一挥,似有若无地晃动,干扰霍都的视线,右手则如灵蛇出洞般直取霍都双目。
霍都大惊失色,匆忙举手格挡,可哪里还来得及。就在他举手的瞬间,手中的打狗棒已然易主,被黄蓉轻松夺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围观的群雄见状,喝彩之声轰然响起。黄蓉则身姿轻盈地回身入座,将竹棒倚在身旁,留下霍都一人站在原地,模样甚是狼狈。
霍都心中不解,黄蓉到底是用何种手法夺去的竹棒,但耳听得众人嘲讽之语纷纷而来,斜眼又看见师父脸色铁青。不由心思急转,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当即提高音量大声说道:“黄帮主,我已将棒儿还了给你,就请你出来与我过过招吧,你总不会不敢吧?”
霍都此话说得极为嚣张,意图用激将法让黄蓉出战。
郭芙闻听他这番话语,顿时气恼万分。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胆敢这般对母亲无礼。不由柳眉倒竖,眼中怒火燃烧,唰的一声抽出佩剑,作势便要向前。
武家兄弟一直对郭芙倾心,此时见心上人被激怒,心中暗想,若能在郭芙面前大展身手,定能博得她的青睐。二人相视一眼,拦住了郭芙。接着,兄弟二人跃至场中,摆开架势,便向霍都发出挑战。
霍都见那兄弟二人虽是年轻,身法却是沉稳利落,显然是有名师的指点。心想道:“今日我等前来此处,本就是要耀武扬威,狠狠挫一挫汉人武师的锐气。多打上几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眼前敌众我寡,若是因此惹得他们群起而攻之,到时可就棘手了。”
略一沉吟后,霍都朗声道:“天下英雄请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要与我比武。若是小王出手,只怕会落人口实,被人指责以大欺小;可要是不应战,又好似惧怕这两个毛孩子一般。”
“如此吧,咱们不妨言明,比武共分三场,哪一方能胜得两场,便摘取盟主之位。本王与鲁帮主适才的比试就不算数了,一切重新开始。各位英雄,你们看这样是否妥当?”
这一番话语,霍都说得不紧不慢,姿态上显得极为大度,在场众人皆是挑不出毛病。
杨过见到黄蓉、郭靖等人正围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知道这是黄蓉等人在商量对策。当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李莫愁,说道:“李莫愁,借一步说话。”
待她来到近前,杨过说道:“李莫愁,待会你帮我出手对付霍都,用你的冰魄银针射他即可,不用取他性命。”
李莫愁闻言,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臭小子,真没想到,你也有要求我的时候。”
稍作停顿后,她脸色一冷,面上瞬间寒意笼罩,冷冷道:“不过,我为何要帮你?这对我又有何好处?”
杨过泛起一抹冷笑,冷哼一声道:“你且看看那边几人,其中两位乃是中神通王重阳的弟子,还有两位是南帝一灯大师的高徒,一位是东邪黄药师之女,另一位也算是北丐洪七公的弟子。”
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而我们三个,却是属于西毒一系。你如今是代师出战,还妄图要什么的好处?”
李莫愁闻言,稍作思索,觉得杨过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开口道:“此次比试三局两胜,我对付那什么霍都王子,自是不在话下,剩下的两局你打算如何对敌?”
杨过心中对霍都师徒三人的底细了如指掌,当即定下了李莫愁对阵霍都,小龙女对阵达尔巴,而他自己则正面交锋金轮法王。随后,他又将应对霍都和达尔巴的策略详细告知二人,一切安排妥当后,三人便静待出手时机的到来。
听闻杨过的计划,二人只是默默点头,表示应允。李莫愁这时又开口道:“臭小子,没想到你居然还有点脑子,不过为何只是伤他,而不直接要了他们性命?”
杨过知她一直记恨自己曾困住她,还逼其喂马之事,心有怨愤,是以总在言语之中挤兑自己。故此也不恼怒,当下淡然地回道:“你只管照做便是,我自有打算。”
不过心中却是说道:“我若是将计划全部告诉你,到时难免你不趁机捣乱,坏了我的图谋。”
那边郭靖、黄蓉依旧遵循着前世的安排,只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众人还未议得定论。黄蓉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倒有个必胜的法儿。”郭靖大喜过望,正要开口询问详情。
正在此时,场中的武氏兄弟二人各自手持长剑,与手持铁骨折扇的霍都战在一处。郭靖、黄蓉夫妇,以及一灯大师门下的点苍渔隐与朱子柳,心系徒儿安危,当下几人止住商议,都注视着场中双方的打斗。
原来是武氏兄弟听霍都王子出言不逊,被其斥为乳臭小儿,心上人郭芙就在近旁,二人自觉失了面子。
又见师母轻松夺下霍都竹棒,心想鲁有脚败给霍都或许是自身功夫差,并非霍都厉害。他们自觉已得师父真传和一阳指绝技,即便一人敌不过,二人合力定能取胜。
于是,兄弟俩也不管霍都要比几场,相互使了个眼色,当下双剑齐出,一起攻向霍都。
郭靖自己领会了上乘武学的精义,他自身的武功高强,但他却并不擅长教授徒弟。在传授武学之时,他总是词不达意,难以将其中的精妙之处阐释清楚。
加上武氏兄弟资质本就平平,如今学习时间又比原先缩短了两年,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他们又能学到多少?不过是数招之间,二人长剑便被霍都逼住,施展不开。
霍都心中想着在群雄面前立威,见武修文长剑刺来,伸出手食指托住剑刃,手中扇子挥出,将剑击成两段。武氏兄弟大惊,武敦儒为阻止霍都追击,挺剑刺其背心。霍都却是早有预料,头也不回,铁骨折扇回转,便将武敦儒手中长剑击飞。
武氏兄弟又惊又怒,虽赤手空拳,却不惧怕。武敦儒左掌摆着降龙十八掌招式,武修文右手下垂,食指微屈,准备以一阳指迎敌。
霍都见二人姿势凝重,不敢轻视,心想:“赢到现在已经够了,需得的见好就收。” 当下笑着拱手道:“两位请回吧,咱们只分胜负,不拼生死。”
武氏兄弟满脸羞愧,自知空手与对方相斗只会败得更惨,便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也没靠近郭芙。郭芙则是快步上前,高声道:“武家哥哥,咱们三人一起上,再和他打。”
当即,郭芙右手拔出长剑,左手一挥:“我们师兄妹三个一齐上。”
郭靖眼见三人这般模样,当下喝道:“芙儿,不可胡闹!”
郭芙最怕郭靖,不由退后了几步,气呼呼地盯着霍都。霍都见她娇艳美丽,笑吟吟地冲她的点头。郭芙瞪了他一眼后转过头不理。
霍都甩开手中折扇,摇了几下,说道:“这一场比试自然是不算的。郭大侠,我方三人是家师、师兄和我。我的功夫最差,就先来打头阵,不知贵方谁下场指教?事关胜负,这回可就不是闹着玩了。”
郭靖听黄蓉说有胜算,知她智谋多,虽不知妙策内容,但已有底气,大声道:“好,咱们就三场定胜负。
霍都知道对方郭靖武功最强,但自己师父天下无敌,定能胜过郭靖。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他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各位有异议就早说。胜负若分,就得唯盟主之命是从。”
黄蓉问道:“你比第一场,师兄第二场,尊师第三场,对不?”
霍都答道:“正是如此。”
黄蓉微微侧身,向身旁众人轻声说道:“这一战,咱们胜定啦。”
郭靖一脸疑惑,赶忙问道:“何以见得?”
黄蓉嘴角轻扬,再次压低声音,缓缓吐出四个字:“田忌赛马。”
接着说道:“朱师兄,凭你一阳指功夫,胜这蒙古王子不难。就由你打头阵拿下第一局。”
她转头又看向郭靖郝大通二人,说道:“靖哥哥,你曾与那藏僧交过手,这第二局,就由你来出战。至于这第三局,郝道长,便由你来对阵金轮法王。”
郭靖闻听黄蓉如此安排,他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当下不假思索地接口说道:“让郝道长去对付金轮法王,这着实是危险万分。不说胜负如何,若是那金轮法王出招狠辣,我担心郝道长难以招架,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郝大通却神色淡然,说道:“这个倒不须顾虑,只要利于国家,老道若能为抗击外敌出一份力,纵然丧生于那藏僧之手,又算得了什么。”
黄蓉见状,微微一笑,宽慰众人道:“大家莫要过于紧张,咱们只需在这三场比试中先赢下两场,这第三场自然就无需再比了。”
众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纷纷点头称是。
朱子柳嘴角泛起微笑,朗声道:“在下身负此次武林大会之重任,若是无法战胜这位蒙古王子,日后必定会为天下英雄所不齿,遭人唾骂一生啊。”
黄蓉轻摆玉手,微笑说道:“朱大哥无需过谦,还请出战吧。”
朱子柳神色从容地走到厅中,向霍都拱了拱手,说道:“这第一场,便由在下前来指教阁下。”
霍都见他一副迂儒模样。心想:“往往这般看似文弱迂腐之人,反倒身怀高深莫测的武功,绝不可掉以轻心。”
当下,他双手抱拳,礼数周全地说道:“小王在此向前辈讨教,还请前辈亮出兵刃吧。”
第57章 武林盟主之霍都逞凶(三)
霍都一甩铁骨折扇,张了开来,说道:“这就是我的兵刃,你是使刀还是使剑?”
朱子柳提笔在空中写了一个“笔”字,笑道:“敝人一生与笔杆儿为伍,不会使兵刃。”
霍都凝视着他手中的那支笔,其与武林中常用于点穴的纯钢笔迥异,一眼望去,便是一支平日里书写所用的竹管羊毫笔。
霍都转过头来,对朱子柳道:“你既不愿使用兵刃,那咱们便在拳脚上一较高下,分个胜负也好。”
朱子柳道:“非也。中华乃礼义之邦,非蒙古蛮夷可比。向是以文会友,又何须用兵刃?”
霍都听他言中侮辱蒙古,心中恼怒,当即说道:“既然如此,看招!”
说罢,那铁骨折扇 “唰” 地一声张开,携带着一股劲风向着朱子柳猛地一挥。朱子柳见状,脚步轻移,身形斜身侧步,脑袋微微晃动,躲了开去。同时他左掌在身前掠过,而右手紧握的毛笔则径直朝着霍都的脸面划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口中说道:“敌人笔杆儿横扫千军,阁下可要小心了。”说着笔锋向霍都疾点。
朱子柳本是书法名家,后其武学精进,将一阳指与书法融合,此为其独创功夫。旁人若无文学根基,即便武功高强,也是难抵挡这文武相融的高妙功夫。
霍都虽在西藏学艺,但金轮法王学识渊博,他对中原名家武功了如指掌,霍都自是学着了其中的精髓,眼界也是不差。不过却没料到朱子柳的兵器竟是如此古怪,出招更是前所未闻,只见其笔锋横竖斜钓似写字,所指之处皆是人身大穴。
好在霍都自幼读过汉儒经书、学过诗词,起初还能招架。但朱子柳将正草隶篆四种书法交替使用,霍都并不识得草隶篆这三种书法,顿时便被朱子柳杀得难以招架,渐渐落入了下风。
金轮法王双眼时开时合,看似对眼前战局浑不在意,实则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看着霍都渐落下风,形势不利之时,突然以藏语低声说道:“霍都,须知久守必失,你需寻他的破绽,寻机出手攻其要害。”
众人不知他这几句藏语说些甚么,霍都听在耳中,心中明了,师父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只是消极防守,应当施展 “狂风迅雷功” 与对方争抢先机。霍都当下发出一声长啸,右扇左袖同时挥动,刹那间鼓起一阵疾风,朝着朱子柳迅猛挥去。
那劲风力道凌厉至极,带起阵阵呼啸声,旁观众人只觉那劲风如刀,竟不由自主地渐渐向后退去。霍都口中不断发出好似霹雳般的吆喝声,为自己助威。
再看场中,朱子柳也是神情激昂,他高视阔步,步伐矫健沉稳,与对手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竟是个旗鼓相当的局面。让周围旁观的群雄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叫好之声。
霍都此刻被对方以真草隶篆四般 “一阳书指” 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早已萌生怯意。此时,周围喝彩之声如潮涌来,更是让他心神大乱。
只见朱子柳振笔挥舞,在空中接连书写三个古字,霍都哪里还有心思去辨认是什么字?他只能拼尽全力举起扇子,护住面门和胸口这些要害之处。
突然,霍都感觉膝头麻痹,原来是朱子柳倒转笔尖,点中了他的穴道。他顿觉膝弯酸软无力,竟要不由自主地跪下去。霍都心想,自己一旦跪倒,从此便再无颜面存于世间。他强吸一口气,试图冲击膝间的穴道,想要跃开后直接认输。
然而,朱子柳的笔如闪电般袭来,紧接着又是一点。朱子柳以笔代指,凭借笔杆使出一阳指法,连环进招,霍都已先机已失,此刻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他的膝盖彻底麻软,“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面如死灰。
见霍都被制服跪地,群雄顿时又是一阵欢声雷动。郭靖转头向黄蓉笑道:“你的计策算是成了。”
黄蓉脸露微笑,正要说话时。就听得朱子柳“啊”的一声惨叫,急忙回头,但见朱子柳已是仰面跌倒。
原来是霍都已认输后,朱子柳想到自己的点穴手法特殊,他人解救必然困难,便好心地在霍都胁下轻按,运气为他解开穴道。
哪知,霍都本就因朱子柳辱骂蒙古国而恼羞成怒,此番又被点中穴道,自觉颜面尽失。他心中的杀机在穴道解开的瞬间涌起,他右手拇指猛地一按扇柄机括,四枚毒钉从扇骨中疾射而出,如四条夺命的毒蛇般尽数钉在朱子柳的身上。
这四枚毒钉上淬有西藏雪山所产的剧毒,毒性极为猛烈。朱子柳中毒钉之后,立时感觉全身犹如万蚁噬心,痛痒难耐,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难以支撑站立。
这一变故实在太过突然,在场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刹时间,围观群雄的脸上皆是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众人纷纷痛斥着霍都的卑鄙无耻。
霍都却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朗声道:“小王我如今反败为胜,又何来耻辱一说?咱们在比武之前,可未曾言明不能使用暗器。倘若这位朱兄先用暗器击中了小王,那我也只有认命的份儿了。”
他这话说得振振有词,众人虽在心中知晓他是在强词夺理,可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驳斥他。
杨过、小龙女和李莫愁三人在一旁围观。看着场中的这一幕,杨过神色淡然,对于眼前这曾经历过的场景,他的内心并无丝毫波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小龙女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对杨过轻声说道:“过儿,这人行径实在是令人不喜,竟会如此下作。”
李莫愁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杨过说道:“臭小子,你让我用冰魄银针射他,莫不是想用来和他交换解药吧?”
杨过心中暗自赞叹李莫愁的心思缜密,但他并无隐瞒之意,不由神色坦然地轻轻点头,应声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打算。”
李莫愁闻言,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随后便不再做言语,转过头去,注视着场中的局势。
这时,杨过指着正走进厅中的达尔巴,侧头对小龙女说道:“龙儿,待会你与此人对敌之时,只需如此......”
第58章 我师父的徒弟
郭靖眼见朱子柳受伤倒地,当即不便抢步而出,一把将朱子柳抱起。只见有四枚小钉扎在朱子柳胸口处,再看他脸上痛苦万分的神情,便知这小钉上定是淬了毒药。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伸出手指,点了朱子柳三处大穴,以阻滞血行、闭塞经脉,防止毒气迅速扩散攻心。
他转头又看向黄蓉,焦急问道:“蓉儿,眼下该如何是好?” 黄蓉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她心里清楚,要解此毒,非得霍都或者金轮法王亲自拿出解药不可,可要怎样才能从他们手中夺得解药,一时之间心中也是彷徨无计。
郭靖这时才猛然想起,当初在重阳宫的时候,霍都就曾用暗器攻击过自己,他不由满脸懊悔地说道:“唉!都怪我一时疏忽,竟是忘了当年我与他交手之时,他也曾用这暗器射我,致使今日没能及时提醒朱师兄,真是不该啊!”
黄蓉闻言,心道:方才一时间竟是忘了,之前听靖哥哥曾说过儿武功如何高强,若果真是如此,让过儿出战对阵达尔巴,倒也可以一试。
就在黄蓉思绪流转之时,点苍渔隐眼见师弟身中剧毒,不由得又忧又怒。他一把拉起袍角,胡乱地在衣带中一塞,作势就要冲出,去找霍都为师弟报仇。
黄蓉此时刚有些眉目的心思又被打断,只得转换心思,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眼下比武的局势:“对方已经胜了一场,若是渔人师兄出战,对方定会派出达尔巴应战,以渔人师兄的武功,我方并无胜算。
她赶忙出声阻拦:“渔人师兄且慢!”
点苍渔隐闻言,脚步一顿,扭头问道:“怎的了?”
这一问,却让黄蓉犯了难。饶是她一向智谋百出,此刻也一时语塞。
说渔隐不敌达尔巴却是不行,毕竟这师兄弟二人是一番好意相助,如今兄弟情深,想要报仇,自己若是出言阻止,只怕到时定会生出嫌隙。
可眼下毕竟这头一场已经输了,接下来的两场比武,局势对己方而言,已是艰难万分,每一步都需谨慎相对,但一时间自己却又未想出良策。
霍都凭借狡诈之计战胜了朱子柳后,趾高气昂地站在厅中,满脸得意之色。他那目光肆意游移,环顾四周,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这时金轮法王吩咐道:“我方已胜了第一场,那便接着再斗第二场。”
遵从师父的吩咐,霍都大摇大摆地退回席间,扯着嗓子大声嚷道:“我方已胜了一场,这第二场由我师兄达尔巴出战,不知贵方哪位英雄有胆量出来赐教?”
达尔巴伸手从袈裟下取出一件金刚降魔杵,缓缓走到厅中。只见那金刚降魔杵长约四尺,杵头足有碗口粗细,杵身金光璀璨,竟似是用纯金所铸而成。如此材质,其分量可比钢铁重了许多。
小龙女眼见达尔巴手持那金光闪闪的降魔杵,便看向杨过,问道:“过儿,这人和你一样,都是使的重兵之人?”
杨过点头应道:“不错。他手中的降魔杵沉重非常,他与人交手走的也是以力破敌的路子,只是这身法嘛,却是他的短处所在。”
李莫愁道:“若是与他游斗,消磨他的气力,他必定无法持久。”
几人说话间,达尔巴已来到厅中,向众人合十行礼,将上金杵往上一抛。金杵落下来,把厅上两块青花大砖打得粉碎,杵身深陷入泥中一尺有余,可见这金杵的重量。
达尔巴这一下先声夺人,在场群雄无不骇然,仅从他能如此轻松地舞动这般沉重的金杵,便可知他必定是膂力惊人,武功极高。
杨过心道:“达尔巴所走的是以力破敌之道。若其身法能够更精巧一些,哦!还有,若是他再聪明一些,只怕这江湖之中,能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此人本性倒是不坏,到时候还是可以饶他性命,放他一条生路。”
这边黄蓉眼见己方第一场必胜局被霍都翻盘,急切之间,倒是忘了方才想让杨过上场的心思。
只在心中想道:“靖哥哥自是能降服莽和尚,但第三场是那金轮法王出手,我方根本无人能与他抗衡,这第三场比武已是必输之局。如此一来,这第二场我恐怕得亲自上场,凭借巧劲与他斗上一斗。”
想到此处,黄蓉一把抓起打狗棒,说道:“还是由我出手吧!”
郭靖闻言,登时大惊失色,急忙阻拦道:“使不得,使不得。蓉儿!你如今身子不适,怎能与人动手争斗?”
黄蓉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取胜,若是再输了这一场比试,第三场便无需再比,正在她踌躇之际,旁边点苍渔隐再度高声叫道:“黄帮主,让我去会会这恶僧。”
点苍渔隐眼见师弟中毒后麻痒难耐的凄惨之状,令他心急如焚,此刻也是急欲上前报仇。
而黄蓉此时也苦无良策,她心中想道:“如今之计,唯有全力一拼。若渔人师兄能战胜这藏僧,或许还有转机,靖哥哥到时再与那金轮法王以硬碰硬,一决高下便是。” 想到此处,黄蓉开口叮嘱道:“师兄,还请务必小心。”
武氏兄弟取来师伯点苍渔隐的两柄铁桨,点苍渔隐挟桨走到厅中,他绕着达尔巴走了一圈,达尔巴不明所以,也是跟着转身。
点苍渔隐猛然大喝一声,挥桨朝他头顶劈下,达尔巴也是身法极快,拔起降魔杵一架,桨二人杵相交,只听见“铛”的一声大响,直震得场众人耳中轰鸣。
两人虎口都震得发痛,心知对方臂力惊人,各自往后跃开。随后二人再度欺身而上,双桨与降魔杵再次交击,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大厅中回荡。
这番恶斗,二人纯粹以大力拼斗大力,各自施展上乘外门硬功相互抗衡。杵桨生风,旁观众人尽皆骇然。
点苍渔隐本就膂力惊人,其外门硬功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此刻与藏僧达尔巴比拼外功,恰是发挥了自身长处。
达尔巴一向自负膂力举世无双,然而在中原竟遭遇如此一位神力将军。对方不仅力量奇大,而且招数精妙绝伦,令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达尔巴全力挥动金刚杵,黄金杵化成一道金光;点苍渔隐手中镔铁桨横砸,幻化为两条黑气,二人展开激战。杵与桨相互碰撞,两人都气势如虹,皆是攻多守少,每一次交击都似惊雷炸响,震撼人心。
在朱子柳与霍都展开激烈比武之时,厅上观战的群雄已向四周散开以避其锋芒。此刻,二人重兵刃相互拼斗,场面激烈非凡,单是桨杵猛烈相撞时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已让人心神震颤、极为难受。围观的群雄多数是掩耳观看。
郭靖与黄蓉站在场边,盯着场中局势,两人皆是紧张万分,手心满是汗水。郭靖低声向黄蓉问道:“蓉儿,你看这一场,咱们能胜么?”
黄蓉轻轻摇了摇头道:“眼下我还瞧不出来。”
郭靖又何尝不明白,这两人一时之间实在是难分辨胜负。只是他心中焦虑,只盼能寻得一丝安慰。
而场中的二人,力气丝毫不见衰落,反倒是越发精神抖擞,气势更盛之前。二人打斗间各自乱骂,顿时只打得厅上桌椅木片横飞。
金轮法王和霍都也是暗暗惊,如此下去,达尔巴即便是胜了,也必将会脱力重伤,可如今二人激战正酣心,又无法让二人停手。
恰在此时,猛地一声巨响传来,二人同声大喝一齐跳开。原来渔隐右手铁桨与金杵硬拼,因桨柄较细不如金杵坚牢,竟是断为两截,断去的桨片登时飞砸而出。
杨过见那断桨朝己方砸来,猛地挥手一掌拍出,一道雄浑的劲力自他掌心爆发而出,隔空拍在那断桨之上。断桨受力,竟是倒转头又砸回厅中。
这达尔巴与点苍渔隐二人,闻得一道破空声响,便见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至,达尔巴慌忙举起兵器,砸在那飞来的断桨之上。
“铛!” 又是一声金属相撞的巨响猛然炸开,那断桨受此一击,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呼啸之声洞穿屋顶的瓦片,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而场中的达尔巴瞬间被震得倒退十数步。他只觉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满脸惊骇,向着断桨飞来的方向看去。
金轮法王见状,猛地双目圆睁,眼中精光四射,径直向着杨过所在的方向扫来。他已感知场中还有一位武功不弱于己的人物存在。
这时,霍都又站了出来,神色间透着一股得意,朗声说道:“今日之战,我们三场中已然胜了两场,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应当归属我师父,各位……”
他的话尚未说完,杨过霍然起身,朗声道:“哼!你与他们比试赢了,可算不得数,你还未曾与我比试,你若想要这武林盟主之位,那就得先胜过我师父的徒弟。”
第59章 贫道师从欧阳锋
霍都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朗声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我们师徒已然胜了两场,依照之前的约定,这武林盟主之位自当是家师的。怎么?难道你们中原武林向来就是如此不守承诺?”
杨过不疾不徐地说道:“今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我且问你,是不是都是徒弟代替师父出战?”
霍都眉头一挑,毫不犹豫地应道:“不错!”
杨过又道:“今日在场诸位,都是为了这武林盟主之位而来。你们不过是赢了两人,难道其他人便不能再行挑战了?”
“若是都照你们这般行事,这盟主之位得来实在是太过容易,又怎能让天下英雄信服?如此选出的盟主,不过是徒有虚名,又怎配统领武林?”
众人听他说到此处,不少人纷纷点头称是。均在心中想着:莫非他师父当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要来和洪七公、金轮法王争这武林盟主。不管他师父是谁,只要是汉人就好,总强过让那蒙古国师夺走盟主之位。眼下己方败局已定,只有另辟蹊径,方才有转机,于是纷纷出声附和。
“对,对,除非你们蒙古人能再胜两场。” 有人高声喊道。
“这位小哥所言极是。”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中原高手如云,你们不过是侥幸赢了两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还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霍都眼见场外群雄议论纷纷,声浪如潮,当下高声说道:“既如此,那就请你师父出来一见。”
“家师乃是蒙古国师,身份尊贵。即便今日他胜了你等小辈,旁人也会指责家师以大欺小。今日这场比试,本就是……”
金轮法王此时操着藏语,声音高亢地说道:“霍都,答应他,我们今日前来,目的便是要狠狠挫败中原武林人士的锐气。”
杨过闻霍都言语,朗然笑道:“我怕我家师父出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把你师父给打死了。到时候你们蒙古国可就没国师了,还是由我来与你师父过招比较妥当。”
霍都闻言,寻思道:“对方最厉害的两个高手都已败下阵来,即便再来两个又有何可惧?就怕他们使用车轮战法,打败两个又来两个,如此循环往复,可就麻烦了。”
霍都面向杨过,说道:“尊师想要争夺这盟主之位,原本也有几分道理。”
随后,霍都又将目光投向在场的群雄,朗声道:“诸位皆是江湖上的豪杰义士,今日小王师徒本已在此次比试中取胜,然而这小子却提出要再比一次。我师父他老人家宽宏大量,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已经答应了这场比试。”
“只是,天下英雄数不胜数,若是一场比试接着一场,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个了结?况且各位人数众多,若是你们仗着人多,用车轮战术来对待我们师徒,将来此事传扬出去……”
黄蓉此时已然从方才的败局中彻底冷静下来,朗声道:“你无需担忧,只要你们在比试中能够胜了他们三人,我们必然会尊你师父为武林盟主,绝不食言。”
“好,既然黄帮主都如此说了,那我等便无需再担忧了。” 霍都言罢,目光再次投向杨过,接着说道:“你们三人究竟是代表哪位出战?总得让在场的英雄豪杰们知晓吧?”
杨过本欲开口,继续有请独孤前辈。却不想被李莫愁抢先一步,说道:“贫道,师从欧阳锋!”
围观的群雄,大多都曾听闻过 “西毒欧阳锋” 的名号。然而,欧阳锋逆炼九阴真经之后,神志癫狂错乱,在江湖上罕有其消息流传,故而江湖中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众人此时听闻三人是欧阳锋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先前站在那三人附近的一伙人,当下便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一时间,三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在这边,郭靖、黄蓉等人听到李莫愁所言后,黄蓉不禁喜出望外,心中暗自思忖:“这武林盟主之位若被老毒物夺去,总归是好过被蒙古人抢走。老毒物对这些繁杂琐事向来不放在心上,到时候实际的掌控权还是会落到靖哥哥手中。”
“欧阳锋?听都...”霍都本想嘲讽一番,可这几字一出口,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当下口风一变,道“可是昔日人称西毒的欧阳锋?”
杨过见李莫愁已经说出了师承,也就不再多言,点头说道:“正是。”
霍都打量一番杨过身边的两位绝美女子,闪过一丝笑容道:“那好,我方依旧是我打头阵,我师兄第二阵,家师居后。不过我师兄弟二人方才已是斗过了一场,需得先做一番休整。”
......
一个时辰后。
霍都起身来到厅中,说道:“这一场小王先来领教,不知你们三人是哪位下场?”
“这一场就让贫道前来会会你。”只见一道黄影疾动,李莫愁声发,人已至。
霍都此前从未见过李莫愁这 “雪山毒魔”,自是不知李莫愁的跟脚,当即猛地一甩手中那铁骨折扇,“唰” 的一声,将扇面展开,口中说道:“亮兵刃吧!”
李莫愁一袭杏黄道袍,满是冷冽之气。她手持铁柄拂尘,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霍都,眼中尽是戏谑之色,那原本娇艳的面容,此刻异常冷漠。她一甩手中拂尘,冷笑一声,说道:“这就是贫道的兵器。”
话音刚落,李莫愁便率先发难,娇叱一声,手中铁柄拂尘化作漫天银丝,铺天盖地地向霍都席卷而去。这一招是她将天罗地网势掌法融合在拂尘之中,拂尘所到之处,带着阵阵凌厉的劲气。
霍都见状,脸色微变,却也不慌,手中铁骨折扇猛地展开,闪动身形,在拂尘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眨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李莫愁的攻势越发凌厉,她将天罗地网势掌法融入拂尘之术,使得招式变化多端。那拂尘在她手中,时而仿若狂风暴雨般凶猛,铺天盖地朝着霍都席卷而去;时而又似柔丝缠身,丝丝缕缕都能直插霍都的要害。
霍都此时渐感压力沉重,心中暗暗叫苦,想道:“没想到这‘雪山毒魔’竟如此难缠,难怪大汗将蒙古三杰(潇湘子、尼摩星、尹克西)派往西北那么长时间,都未能将她制服。
他猛地大喝一声施展“狂风迅雷功”,铁骨折扇舞出一道凌厉的寒光,折在一处,如同利刃向李莫愁刺去。李莫愁身形一转,铁柄拂尘回防,尘丝与霍都的铁扇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盏茶工夫,两人你来我往,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转瞬间已然斗了二百余回合。李莫愁眼见久攻霍都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定算。只见她猛地一抖手中拂尘,刹时,那拂尘之丝竟如一把把利剑一般,直直地朝着霍都胸口刺去。霍都见状,不敢怠慢,当即脚下发力,身形向后疾掠而去。
李莫愁乘势运起 “逍遥玄游功”,顿时,只见大厅一片黄影闪跃。霍都眼前,只见李莫愁如一道道虚幻之影般飘浮不定,一时间竟是找寻不到可以出手的目标,不由心中惊惶。
就在此时,李莫愁突然素手挥动,冰魄银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霍都。
霍都忽闻周身四处传来 “唰!唰!” 的破空之声。他不由脸色骤变,心中大骇,只因他闯荡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暗器手法。竟能同时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朝敌人发起攻击,简直匪夷所思。
慌乱之下,霍都匆忙施展 “狂风迅雷功”,手中铁扇急速挥舞,护住自身。只听得一阵 “叮当” 乱响,火星四溅,然而,霍都终究未能完全抵御,一声惨叫划破长空,一枚冰魄银针已射中他的后背。他顿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可紧接着,场外围观的群雄之中也此起彼伏地响起数声惨叫,众人登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第60章 霍都下线 金轮败逃(一)
李莫愁眼见自己的招数已然奏效,霍都已被成功击伤,当下收了功法,悄然落地。
达尔巴在一旁瞧见霍都被暗器射中,受伤跌倒在地,立刻快步奔入场中。他俯身一把抱起霍都,随后迅速反身返回,将霍都交予金轮法王。
这边围观的群雄之中,不乏眼力极佳之人,认出那是李莫愁的独门暗器,当即有人高呼出声:“是冰魄银针!”
金轮法王神色凝重,他手指如飞,在霍都身上的几处穴位接连点了几下,止住霍都紊乱的气血,防止剧毒攻心,尽可能地为霍都争取时间。
随后,他朝达尔巴沉声说道:“达尔巴,你去让她交出解药。”
达尔巴听了师父的命令,单手拎着降魔杵,大踏步朝场中的李莫愁走去。
黄蓉眼见李莫愁使出毒针射伤霍都,不由得心中大喜。暗自心道:“如今一方伤了一人,正好可以借此与那金轮法王交换朱大哥的解药了。”
念及此处,黄蓉当下高声说道::“李道长,你已赢下了第一场,还请下来稍作歇息。”
李莫愁何等聪慧,当即便听出了黄蓉话中之意。只见她脚下轻动,身形一晃,便如轻风拂过般退至场边。
达尔巴见状,却不管不顾,粗声粗气地大叫道:“毒魔,交出解药!”
李莫愁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说道:“长个子和尚,你着什么急?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 说话间,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从中倒出数枚解药,交与了黄蓉。
小龙女眼见达尔巴下场,说道:“过儿,该我下场去对付这个这番和尚啦!”说罢,衣袂飘起,身形化作一道白影跃入场中。
此时,场边的黄蓉已将解药分发给了那几位被毒针所伤的群雄。这几位豪杰服下解药后,过不多时便已恢复如初。
达尔巴眼见解药奏效,心中大急。他知那毒针的厉害,若是没有解药,只怕师弟的性命堪忧。当即他冲着李莫愁大声吼道:“毒魔,你赶快交出解药!” 话音未落,他便高高举起那沉重的降魔杵,作势就要朝李莫愁冲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杨过朗声道:“大和尚,现在是第二场比试了,该换人啦!”
场边围观之群雄,眼见李莫愁以毒针制服霍都,心中顿感畅快,只觉是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众人心道:“不管李莫愁在江湖上背负何等恶名,可如今大敌当前,她能与外敌对阵,亦是在为中原武林尽力。此时此刻,须得暂且放下往日恩怨,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才是。”
就在这念头闪过之际,群雄喝彩之声如雷鸣般再度轰然响起,那喝彩声此起彼伏,如山呼海啸一般,瞬间将达尔巴的呼喊声彻底压制了下去。
此时,小龙女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副白金丝织就的手套,将手套戴在左手之上,而后右手拔出那黝黑的淑女剑,握在手中。
达尔巴心中着急索要解药,当下便率先发动攻击。他大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手中的金刚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小龙女横扫而来。这一杵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小龙女施展扑雀功,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达尔巴一击未中,却并未停歇,他紧接着一个转身,降魔杵直捣而上,向着半空中的小龙女刺去。小龙女在空中一个回旋,金玲索如灵蛇般探出,缠住了达尔巴的右腿,用力一拉。达尔巴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竟是被拉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小龙女则是趁机落地,挥动淑女剑,使出全真剑法,朝着达尔巴的要害攻去。达尔巴稳住身形,挥舞降魔杵,施展出无上大力杵法,与小龙女的剑法相抗。小龙女以巧力与达尔巴缠斗,并不硬接,只在闪避之时捕捉达尔巴的破绽。
两人交手数招后,小龙女剑法突变,从全真剑法转为玉女剑法。她的身姿变得更加灵动,挥舞剑招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女。达尔巴被这变化多端的剑法弄得有些应接不暇,身上的衣物在不知觉间就被划破了几处。
就在达尔巴略显慌乱之际,小龙女施展逍遥玄游功,右手将玉女剑法施展而出,左手却是抓向达尔巴中的降魔杵。达尔巴只觉得眼前的小龙女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幻影,分不清真假,瞬间又被小龙女在身上划出数道伤口。
达尔巴发出一声怒吼,不顾身上的伤痛,再次高举降魔杵,施展出无上大力杵法,如狂风般朝着小龙女攻来。
小龙女面色坦然,轻提一口真气,再度施展逍遥玄游功。她的身形再度变得飘忽不定,如鬼魅一般在达尔巴凶猛的攻击间隙中自如穿梭,让达尔巴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两人又战了数十招,达尔巴此时速度已是不如之前,气力渐显不济。
小龙女寻着达尔巴的空档,学着李莫愁的法子,运转逍遥玄游功,身形化作一片白光。只见她玉手飞扬,玉蜂针在烛光照耀下闪烁着寒光,恰似一群银色的流星划破长空,朝着达尔巴疾射而去。
达尔巴大惊失色,只觉周身寒芒四射而至,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玉蜂针如雨点般射中他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刺痛,那刺痛从肌肤直透骨髓。他握在手中的金刚降魔杵,再也抓握不住,“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杨过在场边看着小龙女,未用自己教的法子,反倒是学了李莫愁的手法,不由心中暗赞:“龙儿的武学天资,果真是万中无一。竟能如此迅速掌握他人的武功路数,还能运用得这般巧妙。”
见达尔巴也轰然倒地,场边观战的群雄再也按捺不住,高声欢呼起来:“武林盟主是我大宋之人!”
“我们胜了蒙古人!哈哈……”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大厅之中回荡。
金轮法王眼看着己方三场比试已输了两场,他心里明白,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是与他无缘。只是眼见自己两位徒儿尽皆中了毒针,躺在地上痛苦呻吟。他心中暗道,此次前来,本想挫败宋人的锐气,却没料到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不仅没达成目的,反倒是自己这方丢尽了脸面。
想及此处,他当即扬声高呼:“真是未曾想到,中原武林竟是藏龙卧虎之地!这一场较量,是我们输了,还望二位高抬贵手,交出解药!”
黄蓉则看向杨过,轻声说道:“过儿,让他用朱师兄的解药来交换。”
杨过微微点头回应,目光投向金轮法王,朗声道:“大和尚,你若交出朱师兄的解药,我自会把你大徒儿所中毒的解药给你。”
金轮法王闻言面色一沉,道:“你只肯交换一人的解药,那霍都所中之毒又该如何?”
杨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此前已言明,若是被他人暗器射中,那便只有认命的份儿。”
话语一顿,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话锋一转又道:“大和尚,你若想换取他的解药,也不是不行,只是你需得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来交换才行!”
金轮法王眉头微皱,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问道:“小兄弟,不知你想要如何交换?”
第61章 霍都下线 金轮败逃(二)
杨过心道:“与其这般遮遮掩掩,倒不如直言相告来得痛快。”当下朗声说道:“大和尚,我对你的龙象般若功心仪已久,想借来一观,不知你能否成全?”
金轮法王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满脸疑惑地问道:“这龙象般若功乃是我独门修炼的功法,从未外传,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得知此功?”
杨过却并不回答,只是笑着反问道:“不知你如今修炼到了第七重还,是第八重?”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小龙女外,郭靖、黄蓉夫妇心中暗自猜测,此事必定与杨过的师父独孤求败有关。而其余众人则满心疑惑,这小子不是西毒欧阳锋的门人吗?怎么对这蒙古国师的底细了解得如此清楚?
金轮法王此时神色剧变,心中想道:“这小子从何而知?居然能将我如今的修炼进度一语道破。唉!中原大地果然藏龙卧虎,到底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
当下,金轮法王开口说道:“老衲即将修炼至第八重。小兄弟,你难道是想修炼这门功法?那你可知修炼此功法有何弊端?”
杨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朗声道:“大和尚,你莫要误会,我只是借来观摩一番,并无修炼你这功法之意。”
金轮法王心中暗道,这小子着实狡黠,说是借来观摩,可一旦功法到了他手中,日后他修与不修,旁人又怎能干涉得到?略作停顿,当下说道:“小兄弟,你既言是借阅,那总该有个期限吧?倘若你借上个三、五十载都不归还,那这和抢夺又有何异?”
杨过突然笑道:“大和尚,你若再这般与我打机锋,你那小徒弟可就性命堪忧啦!”
金轮法王听到动静后,循声望去,只见霍都脸色发黑如墨,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旁人在旁搀扶才勉强站立。
见此情形,金轮法王不再犹豫,迅速伸手从霍都怀中摸索出一包解药,然后递给杨过,口中说道:“让他用清水服下即可。”
杨过接过解药,却并未自己行动,而是看向小龙女,轻声道:“龙儿,把解药给那和尚吧。” 小龙女微微点头,依言而行。
待达尔巴服下玉蜂浆后,过了片刻,那原本折磨他全身的疼痛与瘙痒之感渐渐止住。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小龙女的眼神中已是充满了忌惮之色。
这时,金轮法王心中想道:“这龙象般若功的修炼之法,我已不知翻阅过多少遍,内容早已是烂熟于胸,即便是给了他又何妨?大不了事后再重新誊抄一份便是。只是今日被这小子如此算计,若不找回些颜面,我这心中终究是愤懑难平。”
想到此处,他当即从怀中掏出龙象般若功的秘籍,看向杨过说道:“这功法秘籍就在这儿。若是小兄弟你能接我十招,这秘籍我自会双手奉上。到时候,还望小兄弟你不要食言。”
若不是他眼睹杨过隔空一掌便将那断桨拍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十招之数。要知道,在他这一生当中,极少有人能接住他金轮的三招。
杨过又怎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暗道:金轮啊,你无非是想要借机制住我,好索要解药罢了。可惜你如今还没修炼到龙象般若功第八重,莫说是十招,我如今全力施展,哪怕只是一招,你都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当即笑道:“大和尚,咱俩不如速战速决,各自使出全力,一招定胜负,你看如何?”
金轮法王没料到杨过竟如此托大,想着他年纪轻轻,即便是武功如何高强,可内力终究不可能比自己深厚,且看我如何将他擒获。当下,他便说道:“既然小兄弟你有如此自信,老衲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说罢,他把秘籍重新收入怀中,继而取出金轮,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浑身气势陡然开始攀升。
小龙女见二人即将动手,当即身形一晃,悄然落到了场边。
郭靖目睹此情形,深知二人出手必定凶险,当下朝着杨过高声喊道:“过儿,小心。” 话音落下,他便暗暗运起真气,做好了随时出手相助的准备。
杨过自背后取下那柄玄铁重剑,双手稳握剑柄,深吸一口气后,运起全身的力气,将雄浑的内力灌注于玄铁重剑之中,只见那玄铁重剑因杨过内力激荡而微微颤动。
杨过神色一凛,高声喝道:“大和尚,看剑!” 言罢,他高身跃起,宛如苍鹰扑兔一般,双手持着重剑剑朝着金轮法王狠狠劈砍而去。那剑在半空之中,竟似裹挟着风雷之势,带起呼啸的破空之声。
金轮法王闻听杨过的呼喊,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运转全身气力,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手中的金轮在真气灌注之下,闪耀出刺目的光芒。他大喝一声,手持金轮向着杨过奋力砸去。
二人皆是使出全力相博,只待的剑轮相交,便犹如天地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天巨响,震得围观的众人耳膜生疼。接着,一阵强大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如汹涌的海啸爆发而出。那气浪呼啸而过,所经之处,场边围观的群雄犹如狂风中的残叶,被吹得东倒西歪。
在这恐怖的反震之力下,杨过与金轮法王二人皆被震得往后倒退了数丈。杨过落地之后,只觉持剑的双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胸中气血翻涌。
而金轮法王的状况更是差了不少,他的面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只觉喉头涌上一股甜意。他强自压抑着那股欲要喷薄而出的腥甜之感,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小兄弟,真没想到你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老衲实在是佩服!”
他自怀中缓缓掏出龙象般若功的秘籍,朝着杨过递了过去,同时说道:“这秘籍老衲就交给你了,只希望你能按照约定,把解药交出来。”
杨过伸手接过秘籍,旋即转头看向李莫愁,声道:“李莫愁,把解药给他吧。”
就在这时,李莫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再度在空气中响起:“哈…… 哈……,臭小子,贫道只是答应与他出手过招,几时答应过要给他解药?”
“哈…… 哈……,贫道先行一步,解药你自己想办法去吧!哈…… 哈……”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色身影自大厅中离去。
第62章 霍都下线 金轮败逃(三)
金轮法王闻言,心道:“莫不是这两人早已串通一气,只为诓骗我的功法?方才我与他全力相拼,我吃了兵器上的亏,落了下乘,如今体内气息不稳,此时实在不宜再贸然动手。”
想及此处,不由厉声喝道:“小兄弟,这解药,你莫不是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就此推脱不给吧?”
杨过心中也是恼怒不已,没料到这李莫愁竟会在关键时刻摆自己一道,自己此次真是大意了!不过李莫愁虽然离去,可师侄洪凌波却还在此处。
想到此处,当即杨过朗笑道:“大和尚,你莫要着急,我既已答应将解药给你,便绝不会食言。你且宽心便是。”
随后,他朝着着人群出声喊道:“洪师侄”。
彼时,洪凌波正与陆无双置身于人群之中。听到杨过的呼喊自己,赶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恭敬地对杨过道:“师伯,弟子在。”
“你身上可带着冰魄银针的解药?”杨过问道。
“啊?” 洪凌波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连声回应道:“哦,有的,有的。”
杨过抬手指向金轮法王,沉声道:“给这大和尚一枚解药。”
洪凌波点头称是,当即依言而行,伸手自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解药,而后走向金轮法王,将解药递了过去。
这边,金轮法王伸手接过药丸,便已闪身来到霍都身旁。抬手捏开霍都紧闭的嘴巴,迅速将药丸塞进其口中。
片刻之后,药力开始生效。霍都原本黑沉如墨的脸色渐渐有了变化,那笼罩在脸上的黑色消散了不少,气息也逐渐平稳了一些。
见霍都的情形有所好转,金轮法王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看向杨过,眼中满是不甘,说道:“小兄弟,那本秘籍你可要妥善保存,老衲他日定会前来取回。”
说罢,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一众蒙古人高声喝道:“我们走!” 便当先迈步离开,那群蒙古人也赶忙跟上。
场中群雄眼见这群蒙古人灰溜溜地退走,顿时群情激昂,又是一阵轰然喝彩叫好。
郭靖与黄蓉走到杨过身旁,郭靖开口问道:“过儿,你…你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
杨过点头应道:“是的,郭伯伯。在古墓之时,义父不惜损耗自身真气,运功助我打通了这生死玄关。”
郭靖神色恍然,释然道:“原来如此,我方才便觉奇怪,为何你方才爆发出来的气息,竟比在古墓之时强盛了数倍。”
此时,点苍渔隐搀扶着受伤的师弟朱子柳,二人走到近前。朱子柳苍白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看向杨过说道:“小兄弟,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朱某这条命没了不说,只怕还会因一己之失,沦为这武林的罪人啊。”
杨过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朱大侠言重了,你为了武林大义,以身犯险,此等英勇之举,实在是我辈楷模,杨某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这时,只听得庄子外面传来一阵蒙语和藏语交替的嘈杂喊叫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厅中的群雄瞬间警觉,纷纷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聆听,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唯有那庄外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郭靖、黄蓉夫妇精通蒙语。黄蓉凝神细听了片刻,脸上露出笑意,道:“是李道长,她去而复返,此刻正在庄外与那些蒙古人厮杀。”
郭靖听闻,眉头微皱,问道:“那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
话音刚落,群雄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杨过。在刚刚结束的比试中,杨过三人连赢三场。此刻,在场的诸多豪杰,已将杨过视为盟主,正等待着杨过发号施令。
杨过见状,连忙抱拳环顾四周,说道:“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小子年轻识浅,承蒙各位错爱。但这盟主大任,我实在是担不起。郭大侠夫妇常年驻守襄阳,与鞑子作战,为大宋百姓出生入死。黄帮主更是运筹帷幄、才智过人。依我看,这盟主之位,非郭大侠莫属,大家以为如何?”
杨过的话音刚落,群雄顿时喝彩四起,“说得好!”
“郭大侠当盟主,实至名归!”
郭靖此时开口说道:“过儿,此次比武是你们胜出,郭伯伯怎能再当这盟主。”
这时,江西好汉雷猛扯着大嗓门高声说道:“郭大侠,这位小兄弟所言极是。您与郭夫人一直身处抗敌最前线,若有紧急军情,由您来调度指挥,自是方便快捷。您若不当这盟主,在场诸位豪杰,又有谁敢担此大任呢?”
“说得好!郭大侠,您就别再推辞了。” 人群中有人紧接着接口说道。
“郭大侠,当下应以大局为重啊!” 又有一人高声劝道。
郭靖面色泛红,他双手抱拳,向四周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庄重地说道:“承蒙诸位如此抬爱,那郭某恭敬不如从命,应下此任便是。”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非常。紧接着,便是一声如洪钟般的大喝:“毒魔,速速交出解药!” 这次喊的却是汉话,厅中众人都是听得清楚。
听到这声呼喊,郭靖高声说道:“李道长,方才为了抗击外敌出力,如今她有难,诸位英雄且随我前去助她一臂之力。万不能让她在此吃了蒙古人的吃亏。”
郭靖此言一出,当下诸多江湖豪杰纷纷齐声应和,顿时乌泱泱的一片人影攒动,随即众人一同动身,向着庄外疾驰而去。
众人行至庄外之时,借着庄子里透出的灯火余光望去,只见场中尚有三人正在激烈缠斗。而地上,则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蒙古人,那些人发出痛苦的嚎叫,此起彼伏。
“嘶!” 人群中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真是没想到啊,这赤练仙子李莫愁,之前居然还在藏拙。”
只是他并不清楚李莫愁此刻的处境,李莫愁此时已然骑虎难下,全凭着自身精湛的轻身功法,在达尔巴和金轮法王二人的夹攻之下苦苦周旋。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会当场殒命。
若不是金轮法王之前与杨过全力拼斗,以致内息大乱,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只怕此刻李莫愁早已香消玉殒、命丧黄泉了。
场中的金轮法王,眼见诸多中原豪杰纷至沓来,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若再继续与李莫愁缠斗,只怕会引得众人一同出手,届时在诸人围攻之下,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
当即忙用藏语对达尔巴说道:“南蛮子人多势众,此时不可与他们硬拼,我们走。”
说话间,金轮法王强运内力,猛地一掌朝着李莫愁劈去。李莫愁顿感一股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当下不敢怠慢,双脚猛地发力,身形向后疾退。
金轮法王趁着李莫愁这后退的间隙,猛地拉起达尔巴,二人接连几个纵身闪跃,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霍都以及一众蒙古武士全然不顾,二人转瞬间便隐没于无尽黑暗之中。
唯有金轮法王那充满怨愤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中原武林,皆是鼠辈,只会使毒偷袭!”
第63章 凤冠霞帔 洞房花烛(一)
李莫愁眼见金轮法王师徒二人仓皇逃离,此时也是心虚害怕杨过,心中不由生出了怯意,哪里还敢在此地多做停留。只见她身形一闪,纵跃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那黑暗之中。
郭靖的目光落在地上横躺的霍都等人身上,这些人皆是身中冰魄银针之毒,面色已泛青黑,狼狈不堪。郭靖心中不忍,不由侧身望向黄蓉,轻声问道:“蓉儿,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置?”
黄蓉聪慧过人,怎会不知郭靖此刻已动了恻隐之心。她当即便道:“靖哥哥,如今局势乃是敌消我长,切不可妇人之仁,留下后患。”
郭靖闻言,虽是心中有所不忍,但见妻子这般说辞,也便不再去理会。
这边,小龙女则是轻声对杨过问道:“过儿,你为何要那大和尚的功法?”
杨过轻声解释道:“龙儿,你有所不知,大和尚的功法甚是神奇。这功法共分十三层,每修一重,便能增加一龙一象之力。待修到第十三重境界时便能拥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
“第一重功夫较为浅易,一两年也能练就;第二重需时三四年。往后每修一重所需修炼时间成倍递增。也正因如此,这门功法虽威力强横,但耗时漫长,修炼难度极大,迄今为止,还尚未有人能将其修炼至大成。”
说话间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略一停顿,继续说道:“眼下我所走的是以力破敌之道。那大和尚的功法,对我强横肉身大有裨益。”
小龙女颔首应道:“不想这世间竟有如此多稀奇的功法,当真是奇妙。”
众人眼见强敌已经退去,就连那令人忌惮的莫愁也已远遁而走。当下便欲返回庄内。就在这当口,一道沧桑又带着混沌的声音在此时响彻夜空,“乖儿子,爹来找你啦!”
郭靖与黄蓉听闻此声,顿时面露惊色,不禁失声惊呼:“老毒物!”
只见话音未落,来人已至。来人身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须发皆白似雪,不是那远去西域的欧阳锋又是谁?
欧阳锋一到,便朝着黄蓉怒声嚷道:“凶丫头,你说谁是老毒物?你全家都是老毒物!”
杨过与小龙女二人携手走到近前,杨过喊道:“爹!” 小龙女则是点头示意。
欧阳锋瞧见走到近前的二人,心中高兴,不由哈哈笑道:“乖儿子,龙丫头!”
黄蓉听到欧阳锋的话语,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讪然。郭靖则怒目圆睁,抢先踏出一步,厉声喝道:“老毒物,还我师父命来!” 说话间,他便运起内力,作势就要冲上前去与欧阳锋拼命。
黄蓉见状,急忙伸手紧紧拉住郭靖的胳膊,朝他摇头示意,此时并不是动手的时机。
欧阳锋闻声循去,见是郭靖,顿时喝道:“姓郭的笨小子,今日老夫没心思与你纠缠,你若识趣,就别来找不自在。”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众人身后悠悠传来:“锋兄,十数年不见,你这脾性竟是丝毫未改,还是这般喜欢欺负晚辈啊!”
郭靖与黄蓉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喜,齐声叫道:“爹!”“岳父!”
欧阳锋闻此声音,却是大笑道:“黄老邪,你可不要污蔑好人,我可没欺负你家的疯丫头。”
在场的江湖豪杰听着二人的交谈,心中皆是震撼不已。要知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四大宗师,此时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两位,眼前这般场景,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众人不禁又是一阵议论纷纭。
“哈!哈!哈!锋兄,此地是我徒儿重建的庄子,你莫不是打算再烧一次?”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青色布袍的清瘦男子步入场中。
只见他手持玉箫,气质超凡,正是黄药师。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身穿青袍、手持玉箫的女子。那女子脸色晶莹,肤光如雪,有着一张鹅蛋脸儿,宛如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
欧阳锋听到声音,转身看向黄药师,说道:“黄老邪,我要借你徒弟的庄子办点事情。”
黄蓉心思机敏,思绪快速流转,隐约间似乎已猜到了欧阳锋的意图。郭靖原本满腔怒火,正欲有所行动,却被黄蓉紧紧拉住。如今见岳父黄药师到来,周遭又围聚着诸多江湖豪杰。再想到今晚杨过与小龙女一行三人,力挫金轮法王一行,他神色复杂,暂时压下了出手寻仇的心思,默默站在一旁。
黄药师闻言,神色微冷,看向欧阳锋道:“锋兄,不知你要办的是何事?如若是再来一次火烧归云庄,那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欧阳锋泛起一抹笑容,满不在乎地说道:“黄老邪,不过是个破旧庄子罢了,烧了便烧了,又有何妨?今日趁着人多热闹,我要借这庄子,给我那乖儿子办一场喜事。”
“喜事?” 黄药师眉头一皱,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就在此时,黄蓉赶忙上前,来到黄药师身边,将杨过相关之事低声告知于他。
郭靖闻听此言,面色微变,当即口风一转,说道:“欧阳先生,你这是打算为过儿与龙姑娘操办一场婚事?”
“哈...哈...,姓郭的笨小子,你今日倒是聪明得紧啊!”欧阳锋闻言大笑出声,顿了一顿,正色说道:“不错,老夫今日就是要在此地为我那乖儿子办一场喜事。”
在场众人听到几人的这番言语,已都听出了其中的门道,皆是在心中想道:“原来这年轻的小兄弟与那美若天仙的姑娘竟是尚未完婚的一对夫妻。瞧这二人,男子俊俏非凡,女子美貌绝伦,当真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好眷侣。”
这时,江西好汉雷猛高声喊道:“这位小兄弟和龙姑娘,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啊!他们二人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如此良辰美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得讨上几杯喜酒喝。” 有人紧接着说道。
“正是如此,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般配至极,可不就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嘛!” 又有人随声附和。
更有甚者起哄道:“陆庄主,您赶紧摆开宴席,我们都等着讨几杯喜酒呢!”
顿时,整个场面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先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一般,瞬时便冰消云散。
小龙女听闻众多江湖人士皆称赞她与杨过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心中不禁泛起丝丝甜蜜,那原本就绝美出尘的容颜更是增添了几分娇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杨过的手掌。
此时,黄药师听完黄蓉的解释后,也是哈哈一笑,朗声说道:“锋兄,既是天赐良缘,如此美事,那这喜酒我定是要喝上几杯的。”
言罢,他又转头朝黄蓉说道:“蓉儿,你去安排冠英准备宴席,为这两位年轻人庆贺一番,切不可失了礼数。”
第64章 凤冠霞帔 洞房花烛(二)
杨过此时心潮起伏,心道:“龙儿于我而言,是此生挚爱。前世种种,令我们仓促间在重阳宫拜了天地,实是无奈之举。而今诸多江湖豪杰齐聚此处,为我们见证。在此地成婚,相较于前世而言,自是正大光明了许多。只是,不知龙儿心中是作何想法?”
思绪至此,杨过侧身,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的小龙女,轻声问道:“龙儿,今日你我就在此处成婚,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于我而言,只要能与你相依相伴,在何处成婚并无区别。”
杨过闻言,顿时心潮澎湃,握住小龙女的手,柔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处成婚,从此你我再不分离。”
可心念一转,又对欧阳锋说道:“爹啊,这时间如此仓促,我们连吉服都没有准备,这该如何是好?”
陆冠英在一旁听了,赶忙说道:“杨兄弟,切莫着急。内子之前为影落制作了一套凤冠霞帔,尚未使用。我观龙姑娘的身姿与我家影落相差无几,若是龙姑娘不嫌弃的话,这套服饰倒是可以直接拿来穿戴。”
欧阳锋当即哈哈一笑,朗声说道:“龙丫头,你就穿戴那套凤冠霞帔,定当是美若天仙的。至于我那乖儿子,随便寻一套喜服穿上就行。”
杨过闻言,侧头看向小龙女,轻声问道:“龙儿,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微微点头,回应道:“我听过儿的。” 她心中却暗道:“这种事情过儿又怎会来问我?我自是一切都随着你。”
杨过得了小龙女的答复,神色一正,转身对陆冠英拱手行礼,说道:“如此,就劳烦陆庄主了。”
陆冠英朗声笑道:“杨兄弟,你这可就见外啦!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今日,在场的诸位豪杰可都在等着畅饮你二位的喜酒呢!” 言罢,他又转身面向一众江湖豪杰,高声喊道:“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满是喜悦,齐声高呼:“是!”
话说至此,众人簇拥着杨过和小龙女返回庄内。庄内一众庄丁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准备新房,有的布设酒席,诸多事宜皆是有条不紊。不多时,便有侍女前来引着小龙女前去更换衣装。
大厅之中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杨过此时被欧阳锋拉着,与黄药师在一处闲谈。
欧阳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对他说道:“乖儿子,这黄老邪就是那凶丫头的老子,也是桃花岛岛主。”
杨过拱手一礼,说道:“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微笑着看向杨过,说道:“听蓉儿说,小兄弟你虽是年纪轻轻,可一身武功却极为不凡呐!”
杨过回应道:“黄岛主,是郭伯母过誉了。”
欧阳锋一听,立马瞪大眼睛,大声说道:“什么过誉?乖儿子,你天赋异禀,将来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物!”
黄药师闻言,不禁笑道:“锋兄,今日可是喝喜酒的良辰吉日,新郎官可不能净想着这些打打杀杀争第一的事儿啊!”
欧阳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哈哈!黄老邪,你说得对。乖儿子,你也快去换衣服吧,可别误了吉时。”
......
黑夜笼罩下的陆家庄,此时庄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大厅之中红烛摇曳,映照着喜堂中张张喜庆的面容,一众江湖豪杰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回荡。
陆冠英夫妇忙着招呼宾客,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整个陆家庄都沉浸在这喜庆的氛围中。
杨过身着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那原本带着几分不羁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欢喜。
小龙女身披凤冠霞帔,头顶大红盖头。在那盖头之下,是她绝美的容颜,清冷如仙的气质此时竟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
欧阳锋与郭靖二人此时难得没有计较,二人端坐在高堂。看着杨过心中满是欢喜。只是二人眼中皆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杨过的慈爱,也有对这一喜庆场面的欣慰,更有其他的过往。
陆无双在一旁,眼中满是杨过与小龙女的祝福,她看着杨过那幸福的模样,轻声对身旁的洪凌波说道:“师姐,杨师叔终于和龙师叔在一起了。”
洪凌波笑着说道:“杨师伯跟龙师叔确实很般配。”
这时,陆冠英拉长声音,高声喊道:“现在,有请新人拜堂!”
随着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杨过和小龙女双双跪地,朝着天空庄重拜下。
接着是 “二拜高堂”,杨过和小龙女转向欧阳锋和郭靖,恭敬地拜了下去。
欧阳锋眼中晶莹闪烁,他大笑点头,接受了二人的跪拜。郭靖笑着大声说:“好!好!”
“夫妻对拜!” 这一声高喊,杨过和小龙女两人面对面,缓缓下拜。
此时,周围的江湖豪杰们开始起哄,齐声高呼“送入洞房!”
这时,欧阳锋走上前来,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说:“乖儿子,今日你成亲,义父很高兴。以后你要好好对待龙丫头,可莫要辜负了她。”
杨过坚定地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会用我一生来守护龙儿。”
欧阳锋转头又对小龙女说道:“龙丫头,将来要是乖儿子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义父,我替你收拾他。”
郭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过儿,今日你成婚,郭伯伯很高兴。你自幼孤苦,如今有了龙姑娘相伴,你以后定要好好待她。”
杨过抱拳行礼:“爹,郭伯伯,你们的教诲过儿定当铭记。龙儿是我今生的挚爱,我自当生死相护。”
黄蓉笑着说:“过儿,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说这些。只愿你和龙姑娘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礼成之后,盛大的喜宴随之开启。郭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江湖上的好朋友,今日乃是杨过贤侄与龙姑娘的大喜之日,大家共同举杯,愿他们夫妻二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干杯!祝杨兄弟和龙姑娘百年好合!” 群雄齐声高呼,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江湖豪杰们也纷纷举杯向杨过和小龙女敬酒,祝福的话语不绝于耳。
这时,欧阳锋走上前来,举着酒杯说道:“诸位,今日这喜酒,大伙儿都要喝得尽兴,不过这婚礼却是还差最后一步。”
顿时周围的江湖豪杰们再度开始起哄,又一次齐声高呼“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
宴席结束,人群渐次散去,然而喜庆之气依旧弥漫着陆家庄。
杨过和小龙女步入新房,只见房中红烛摇曳。待得喝过合卺酒,二人端坐在床边,彼此凝视,眼眸之中饱含深情。
杨过轻轻地握住小龙女的手,柔声说道:“龙儿,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妻子,能和你成亲,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小龙女倚靠在杨过的肩头,轻声道:“过儿,我也是。”
如今,正逢襄王有意,神女有情,自是琴瑟和鸣,共赴巫山云雨。
个中情意,尽在不言中。(省去xxx字,请诸君自行脑补)
第65章 来自欧阳锋的消息(一)
且先不提那边二人此刻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甜蜜时光,单说这边一众江湖豪杰,那自是尽情开怀畅饮。但若论这里边谁最为高兴,那定是非武家兄弟莫属了。
这武家兄弟二人,此前一直将杨过视作情敌对头。眼瞅着杨过三人尽显神威,大展风采,兄弟俩心中明白,自己不管是外貌长相,还是武功造诣,亦或是其他诸般种种,皆是远远比不上杨过,那心中的失落,自是可想而知。
如今,见杨过与小龙女成亲,这兄弟俩的心思不由再度活泛起来,各自在心中暗想着:芙妹是我的。
郭靖眼见故人之子如今已成家立业,虽说郭杨两家最终未能联姻,但心中仍是觉老怀宽慰。他的目光在席间扫过,落在正在饮酒的武家兄弟二人身上。
转头对黄蓉说道:“蓉儿,我当初本有意将芙儿许配给过儿,只是世事难料,如今过儿与龙姑娘结为夫妻。我们不妨从武家兄弟二人中为芙儿挑选一位夫婿,你觉得是大武更合适,还是小武更合适呢?”
黄蓉转头看向正在喝酒的武家兄弟,眉头微微皱起,对郭靖说道:“靖哥哥,若是芙儿当初许给了过儿,倒也还好。可如今这武家兄弟二人,都对芙儿情根深种。不论我们将芙儿许配给他们其中哪一个,另一个必然不好安抚,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稍作停顿后,黄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而且芙儿那孩子,你也知道,被咱们娇惯得不成样子,就是草包一个。以她这般性子,不管许配给谁,恐怕都没人能降得住她,这才叫人头疼。”
郭靖听闻此言,不禁莞尔,笑道:“唉,你说得也在理。若是将她许配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日后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怕是要倒反天罡,闹得家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黄蓉听了,亦是展颜一笑,说道:“如今芙儿年纪尚幼,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物色。毕竟这婚姻大事,也草率不得,将来我们慢慢为她挑选一个合适的就是了。”
郭靖点头称是,道:“眼下也只好如此了。不过,这挑选夫婿之事,还得劳烦蓉儿你多费心思,你向来聪慧,我自是信得过你的眼光。”
在再看那边,程英和陆无双久别重逢,姐妹二人心中自是有许多话要说。程英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洪凌波身上,见她身着道姑服饰,以为她是全真教的弟子,初时并未在意。
只是程英此时满心疑惑,当下忍不住问陆无双:“表妹,方才你为何没去找李莫愁报仇?”
洪凌波听闻,急忙说道:“师妹如今的武功与师父相比,相差甚远,你这是想让她去白白送死吗?”
程英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暗道:“这道姑竟是李莫愁的弟子,可瞧她和表妹二人的模样,哪里像是仇敌?反倒是透着几分亲近。”
陆无双却没那么多心思,大大咧咧地对程英说道:“表姐,师姐可不是外人,我俩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洪凌波接着说道:“师父虽说行事狠辣,但对我却是不错的。师妹和师父之间的仇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如今有杨师伯和龙师叔在,师父是不会轻易对师妹出手的。”
“表姐,师姐说得没错。就我现在这武功,和李莫愁相比差得远呢,她既然不会主动对我动手,我就算想报仇,也不会傻到自己跑去送死呀!” 陆无双说道。
说完后,她看向程英,略微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说道:“如今,全真教的几位师伯师叔在传授我全真教的功夫,另外两位师叔也在教导我。只是我修炼的时日尚短,功夫还未练到家。待我日后功夫大成,必定亲手取了李莫愁性命,为家人报仇雪恨。”
程英面露疑惑,问道:“表妹,你们提及的师叔师伯,是今日成亲的那两位吗?我瞧他们二人与我们年龄相差无几啊。”
陆无双赶忙说道:“表姐,你可别小瞧了这两位师叔。杨师叔的本领高强,制服李莫愁易如反掌。龙师叔的武功眼下虽说比杨师叔稍逊一筹,但也只在李莫愁之上。”
程英不禁感叹:“我师父常说江湖广袤无垠,藏龙卧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如今看来,这二位定是隐士高人了。”
女儿家之间一旦打开话匣子,话题便如潺潺流水,悠悠绵长,似有无尽之言,怎么也说不完。
......
习武之人若将武功修炼至高深之境,每日所需的休息时间便会大幅减少。昨夜宿醉,这天色才刚似鱼肚泛白,欧阳锋那沧桑的声音便已在庄内回荡,呼唤着黄药师。
“锋兄,你为何如此之早便来寻我?” 黄药师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黄老邪,你且随我来,有些事需你与我一同参详。” 欧阳锋神色郑重地说道。
言罢,他伸手抓住身旁一名庄中仆从,令其在前方领路,径直朝着杨过与小龙女的新房奔去。
在房间之中,那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方才从甜蜜的梦乡中悠悠转醒,尚未完全从缱绻的爱意中回过神来,便已远远听见欧阳锋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四人寻得一处雅致的凉亭。四人依着石桌依次坐下后,方一坐下,欧阳锋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向着黄药师问道:“黄老邪,你向来博古通今、见多识广,不知你可曾听闻在天山一带,曾经存在过一个什么‘灵’字开头的门派势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黄老邪。
黄药师闻听此言,不禁一愣,随后凝眉沉思,于脑海中细细回想。半晌过后,他才缓缓出声道:“锋兄,恕我直言,我从未听闻过天山附近有什么‘灵’字开头之宫这般的门派势力。”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问道:“锋兄,你为何会有此一问?”
欧阳锋神色一凝,缓声说道:“黄老邪,你当是知晓我这身功夫源于姜太虚的五毒真经,可你却不知,姜太虚的武功也是得自他人传承。”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当初,姜太虚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不知他在天山何处得到了半卷传承,自那之后,他便另辟蹊径,独创一脉。其一身毒攻之术堪称冠绝武林,难逢敌手。”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又道:“我此番重返天山,在那里细细探查了数月之久,终于有所收获。在天山一处群峰耸立之地,发现了一处残破的石碑,那上面刻着‘灵…… 宫重地,擅入者死’的字样。
杨过一脸疑惑地问道:“天山?”
“不错。后来我沿着那石碑旁的山路一路向上,当我行至一处山峰时,我本欲前往对面山峰,却发现竟再无前行去路。这两座山峰之间相距达数十丈之遥,以我如今的轻功造诣,若无借力之处,根本无法横空飞渡。”
杨过急忙说道:“爹啊,那这不是意味着对面并没有人存活吗?”
“并非如此。我曾仔细查探过那处山崖,崖边有前人架设索桥留下的痕迹,只是日久年深过了漫长岁月,那索桥已然破败不存罢了。”
“锋兄,以你如今这般深厚的功力,都无法凭借轻功飞渡此崖,换做其他人,又岂不同样只能望崖兴叹?” 这时,黄药师眉头微皱,缓缓开口说道。
黄药师又摇头说道:“或许,那灵...宫的石碑不过是前人无意间留在那里的,并无什么特殊的深意。”
欧阳锋说道:“起初,我心中想法和你并无二致。只是后来,我移步至山崖北面,欲一探究竟。在那里,我遇到了几个放羊的牧人。从他们口中,我获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据他们所述,在那群山奇峰之处,数十上百年前曾有人目睹过仙人踪迹。只是后来不知是何缘由,上山的道路竟断绝了。”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沉吟道:“哦?照锋兄这么说来,那处群峰之地,昔日曾有高人出没。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高人斩断了连通上山的道路?”
欧阳锋沉声道:“不错。我知你博闻强识,若非在此处与你相遇,我本就打算前往桃花岛寻你,向你打听打听,你是否听闻过那灵什么宫的天山势力。”
黄药师问道:“按锋兄之意,你是怀疑姜太虚的武学是源自那群山之间的灵什么宫?”
第66章 来自欧阳锋的消息(二)
“不错,我确实怀疑当初姜太虚所得的那半部残卷便是出自此处。”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接着道:“只是如今有天堑相阻隔,根本无法前往求证。”
黄药师听闻此言,不由眉头一挑,看向欧阳锋,笑道:“锋兄,你还是这般执着于探寻武学渊源啊。”
欧阳锋却只是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惋惜:“唉!如今天下的武学日益衰退,前人所传的精妙技艺,到如今更是缺失严重。”
黄药师也不禁跟着叹道:“是啊,今人不见古时月,明月曾经照古人。往昔的辉煌武学,如今却难觅踪迹。”
“如今这江湖武林,武功传承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诸多高明的武功都已失传。只是,若真有这样一个藏有高深武学的门派存在,为何在江湖之中却不见有其传人行走呢?”
杨过想道:“独孤前辈当年纵横江湖,打遍天下未逢敌手,那是何等的威风。可他最终却选择隐居山林,一身超凡入圣的剑法神通,竟也没能觅得合适的传人。”
“倘若前辈高人的武学功法都能毫无保留地传承下来,让后世之人研习修炼,那后辈武学又怎会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呢?只怕将是会人才辈出,发扬光大前辈武学才是。”
杨过此时不由又想到了独孤求败的剑冢,心中似有所悟,当下出声说道:“若是真有这般高人存在,那斩断通路之举倒是不足为奇了。”
黄药师目光炯炯,看向杨过,问道:“小兄弟,你有何高见?”
杨过嘴角上扬,笑道:“任他武功再高,怕也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袭。”
“哈哈,不错,不错。” 黄药师不禁抚掌大笑,“斩断通路,将此地当做埋身之所。”
欧阳锋在一旁听着二人言语,此时尚未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眼中露出些许疑惑,随后看向杨过问道:“乖儿子,你这话是何意?”
黄药师笑着看向欧阳锋,解释道:“锋兄,小兄弟的意思是那高人定是已经逝去了。岁月流逝,任谁都无法逃脱啊!”
小龙女神色淡然,轻声道:“人不都是要死的吗?又有何好稀奇的。”
杨过笑着说道:“龙儿,你看这世间之人,有的热衷于热闹繁华,有的却偏爱清幽宁静。但武学传承之事,却是恰恰相反,人多反而更有利于传承。”
他稍作停顿,继而又道:“就拿全真教来说,门下弟子数以千计。只要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能够代代相传,在这众多的弟子中,总会有几个天资卓越的后辈,能将这些武学修炼至大成之境,最终将其发扬光大。”
“他如今斩断通路,想必是那处地方,已经没有了传承衣钵之人存在。”
闻言,小龙女心道:“过儿所言极是。如今我古墓派仅剩下我一人,那两位师侄,都只能算半个本门之人罢了。若非是有过儿在,恐怕我如今连玉女心经都无法修成。若是再过得数十年,我古墓派的传承怕是也会断绝。”
这时,黄药师皱眉看向欧阳锋,再度开口道:“锋兄,你既已心生怀疑,为何不留在原处?大可再设法越过那头去仔细查探一番,怎的反而折返中原?”
黄药师的目光中透着疑惑,他着实对欧阳锋的举动很是不解。在世人眼中,绝世武学向来是被私藏的珍宝,可欧阳锋的行为却是与常理相悖。
“黄老邪,你莫要把我当作是王重阳。难道前人所传之武艺就非要藏于暗处,不许后人研习不成?” 欧阳锋语带不屑高声说道。
这时,闻声寻来的郭靖黄蓉夫妇。见这四人正在凉亭中说话,二人并未第一时间搭话,只是站在一边静听。
欧阳锋却是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郭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继而开口道:“前人所留下的传承,本就是天下人都能钻研修习的。至于在这修习之后,他日个人的成就造诣,那自然是要各凭本事了。”
“若是都像这姓郭的傻小子这般,将所有好处尽收囊中,那这前人的传承又怎能在世间继续流传?恐怕早晚都会断绝在他们这些人手中。”
郭靖听闻此言,脸色顿时变得讪讪然。他本就是生性憨厚之人,向来不善言辞,此刻被欧阳锋这般说中要害,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是涨红着脸,站在原地。
黄蓉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欧阳锋,说道:“欧阳先生,靖哥哥向来质朴,不善言辞,你又何苦对他冷言相讥呢?”
“嘿嘿,凶丫头,你倒是对这笨小子爱护得紧!”欧阳锋闻言,不由嘿嘿一笑。
此时,黄药师看向欧阳锋,再度开口道:“锋兄,何必与这些小辈计较。你此番返回中原,究竟所为何事,还未向我们言明呢。”
“哼,老夫自然是为我那乖儿子而来,顺便瞧瞧有没有机会再集众人之力前去探索一番。” 欧阳锋阴恻恻地回道。
欧阳锋的这般说辞,又怎能逃得过黄药师父女的慧眼。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这老毒物怎会如此轻易地将真实目的和盘托出,其中必定是有所隐瞒,并未直言相告。”
“锋兄,实不相瞒,如今蓉儿有了身孕。我此次来襄阳,一是为了能在旁照看她,二则是蒙古大军兵临城下,我实在放心不下留她在此处。所以,这前往探索之事,我怕是不能同往了。”黄药师此时说道。
欧阳锋听闻此言,顿时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悦,嗔声怒道:“哼!真是无趣至极。难道天天龟缩在这城里,就能守得住了?”
杨过闻言,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那时正是靠着黄药师的排兵布阵、指挥调度,才成功防守住襄阳。不由心中一惊,暗道,若在这关键时刻把黄药师带走,襄阳城能否守住可就难说了。
念及此处,他赶忙开口道:“爹,您还没说找我是何事呢?”
欧阳锋听到是杨过询问,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意,说道:“乖儿子,爹等会儿再跟你和龙丫头详细说。”
第67章 给您找个徒孙如何?(一)
黄药师、郭靖夫妇三人眼见欧阳锋似有与杨过二人密谈之意,当即纷纷告辞离开,只将此处地方让与欧阳锋三人。
待得几人身形远去,杨过才轻声问道:“爹啊,方才你为何不将实情据实相告,让黄岛主为你谋划一二?”
欧阳锋看着黄药师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转头对杨过说道:“乖儿子,莫要小瞧为父。我是西毒,不是蠢,黄老邪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心中可是清楚得紧。”
接着脸色陡然一变,正色道:“你且听我与你分说……”
原来欧阳锋确实是已经渡过了山涧,只是之后,却是被堵在了山腰处,不得寸进。
那座山峰四周的山体光滑且陡峭无比,此处又是雪山之巅,常年经受寒霜冰冻的侵蚀,石壁之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人若踩在上面,脚底立时便会打滑,根本无法借力向上飞跃。
而此地唯一的通道是贯穿山体而过的,可当时,通道却被巨大的石条从内部封堵得严严实实。纵是欧阳锋已竭尽全力,但终究未能将这些巨石打断,开辟出前行的道路。
方才想到,这般巨大的石块,非得是力大无穷且擅长使用重兵刃之人,以硬碰硬的方式,才能将巨石击碎,从而开辟出道路。
念及于此,便想起自己那乖儿子所使的兵器就异常沉重,用来开辟道路正是适合不过。当下不再犹豫,立刻顺着原路返回,带着徒子徒孙三人朝着中原的方向回返而行。
只是在这返程途中,并非是风平浪静。先是遭遇了前来搜捕的蒙古三杰,彼时他们的目标乃是 “雪山毒魔” 李莫愁师徒。若不是尹克西急中生智,以言语相激,声称欧阳锋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不该向后生晚辈出手,恐怕蒙古三杰早已命丧塞北这苦寒之地。
在这般情形下,蒙古三杰与李莫愁师徒二人一路纠缠不休。因有欧阳锋在旁照看,蒙古三杰忌惮其高深莫测的武功,始终不敢全力施为。如此僵持良久,蒙古三杰权衡利弊后,只好放弃此次行动,回转蒙古王庭复命。
后来,待着三人来到了陕西地界,竟又碰上了游荡江湖,行侠仗义的老乞丐洪七公。他二人间少不得又是一番比斗,欧阳锋见状便让李莫愁师徒二人先行离去前。
此时的杨过瞧见欧阳锋安然无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世华山之上的情形。他心中暗道:如今义父神志清醒,且功力似乎更胜从前,洪老前辈可千万别在这场争斗中吃亏才好。
念及此处,杨过忍不住出声问道:“爹,你和洪老前辈交手,结果如何?”
“哼,你爹我是天下第一,与他交手,赢的自然是我。” 欧阳锋一脸傲然地说道。
“不过那老乞丐的功夫倒也没荒废,后来我与他全力拼了一掌,他向后退了六步,而你爹我仅仅退了三步半。” 欧阳锋眯着双眼,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你们有没有受伤呢?” 杨过心中满是关切,急忙问道。
此时,欧阳锋并未正面回应,只是一脸神秘地说道:“乖儿子,我把那老乞丐给骗啦,他已答应与我一道前往天山。” 言罢,竟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起来。
杨过闻言,心道:“义父看似行事粗莽、大大咧咧,实则心机深沉、颇有城府。在黄药师面前所说的话半真半假,也不知此次又是用什么借口骗得洪老前辈与他同去。”
正想着,杨过忽然记起义父方才提及的尹克西等人,顿感情况不妙。
前世周伯通盗王旗,还在绝情谷中大肆捣乱一番,最终引来了一众蒙古人。如今公孙止和裘千仞武功已废,倘若金轮法王与尹克西等蒙古高手一同闯入绝情谷,到时公孙姑娘只怕会有不测。
当初自己在华山之上从洪七公处,要来了两门绝学,也曾应允他要为这两门绝学寻得一个可靠的传人。如今想来,倒不如将其传授给心地善良的公孙姑娘,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到这里,杨过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对欧阳锋说道:“爹,我给您找个徒孙如何?”
欧阳锋一听,不禁大声问道:“乖儿子,你是说你要收弟子啦?”
小龙女的眼中闪过些许好奇色彩,轻启朱唇,问道:“过儿,你是要收徒了?”
杨过神色郑重地点头,道:“不错,我确有此打算。不过,虽是我收的弟子,到时候还是要劳烦二位帮忙,为我对那弟子多加指点才是。
欧阳锋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哈… 哈…”,而后说道:“乖儿子,帮你指点我的徒孙,那自是没有问题的,你放心便是。”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又问道:“过儿,若是你收了徒弟,那徒弟是不是该唤我为师娘呀?” 她羞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就在此时,陆无双与洪凌波、程英三人恰是途经此处。欧阳锋的话音刚落,便远远地传了过来。陆无双闻得此言,当即高声喊道:“杨师叔,你这是要收弟子了吗?”
与此同时,洪凌波则是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公!” “见过师伯,师叔!”
杨过与小龙女二人颔首回应。
陆无双自知方才有失分寸,当下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徒孙见过师公,见过两位师叔。”
程英也随了陆无双的辈分,上前盈盈一拜,当是见礼。
欧阳锋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皱眉问道:“小徒孙?”
一旁的洪凌波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出声解释道:“师公,陆师妹是师父的小弟子,机缘巧合之下,暂时在全真教学艺。”
欧阳锋闻言,顿时将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般,神色间满是不屑。他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哼,若是王重阳的亲传弟子,或许还能入老夫之眼。可做这王重阳的徒孙,就实在是差强人意了。”
说话间又将目光看向杨过道:“乖儿子,我那小徒孙现在何处?”
第68章 给您找个徒孙如何?(二)
这厢的陆无双瞧出师公有嫌弃自己武功低微的意思,在心中想道:“若不是杨师叔让我拜入全真教,我如今恐怕只会那几招家传的功夫罢了!不过师姐说过,师公是四大宗师之一,也曾是天下第一,想来师公定是极了不得的高手。我若能得师公传授武艺,到时武功必然将会大有长进。”
杨过在一旁看着眼珠滴溜溜打转的陆无双,又怎会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他明白,陆无双一心想要报仇雪恨,虽说李莫愁并未直接杀害她的父母,但陆家庄那众多亲人的性命却都是丧于李莫愁之手。眼下又正值乱世,她能多学得一份武艺,便也是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杨过心想,到时不妨带着她一同前往绝情谷。
就在这时,小龙女轻启朱唇道:“过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杨过闻言,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打趣道:“龙儿,你是喜欢她称你为师母呢,还是喊你师娘呀?”
小龙女初经人事,被杨过这般回应,顿时,一股甜蜜之意在心中涌起。她的脸颊升起了红霞,更加显得娇艳欲滴。
对面的三位女子,瞧着小龙女此时的神情,均在心中暗叹道:“果然只有龙师叔这般美若天仙的人儿,才配得上杨师叔。”
就在这时,欧阳锋又开口道:“龙丫头,你这身功夫也该找个传人了。日后你们两口子还能比一比哪个的弟子更出色。”
小龙女闻言,心道:“过儿说需得有人才能传承往续,义父也叮嘱我收录弟子,他们二人都是这般说法,想来定是不会有错的。我又怎能眼看着师门的传承在我这里断绝呢?”
“我古墓派,向来只收女弟子,要找到合适之人谈何容易。” 小龙女轻声说道,话语之间透露出一丝茫然。
“龙丫头,这天底下万万人口,只要有心,总是能找得着的。乖儿子,你说是不是?”
欧阳锋与小龙女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他为人本就老谋深算,如今更可谓是人老成精,又怎会不知她此刻的心思?当下,他转头看向杨过,这般说道。
杨过轻轻点头,对小龙女温言劝道:“龙儿,收徒之事无需急于一时,更不必刻意强求。待得有合适的人出现,你再将其收入门下也不迟啊。”
小龙女得了杨过的宽慰,不禁微微点头。随后,她将目光投向陆无双与洪凌波,轻声说道:“两位师侄,你们也属我古墓派门下弟子,古墓派的武功切不可荒废。”
杨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龙儿如今已懂得了些人情世故。
“不错,你们二人终究是我的徒孙,若是功夫稀松平常,日后行走江湖,那便是丢了我的脸面。” 欧阳锋此时神色威严,摆出一副尊长的姿态说道。
陆无双睁着大眼睛,满脸委屈地说道:“师公,您可还未曾传授过我武功呢!”
“嗯!” 欧阳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小丫头倒是个聪明的。待你师叔收了弟子,到时师公再一同指点你们。若是学不好,哼!那时师公可就要放毒虫咬你啦!” 说这话时,欧阳锋竟似是换了个人一般,露出了一副慈祥的长者模样。
杨过暗自盘算,如今金轮法王已败逃。上一世金轮法王挟持郭芙之事,即便是再度发生,有黄岛主在此处,想来也无需担忧。眼下大战尚未掀起,倒不如趁此间隙前往绝情谷,在那儿停留一段时间后再作打算。
想到此处,杨过当即开口道:“爹,龙儿,我那还未入门的徒儿距此地尚有两日路程,咱们今日早些动身前往,如何?”
小龙女自不会有异议,欧阳锋更是满心期待能早日见到未来的徒孙,自是不会反对。而程英则留了下来,毕竟这是杨过他们自家门派之事,她也不便同行。
杨过当即向郭靖夫妇拜别。随后,一行五人一雕,在郭靖满是不舍的目光注中,离开了陆家庄,朝着绝情谷的方向而去。
洪凌波跟随李莫愁时日已久,平日里总是学着李莫愁那副冰冷的姿态。加上古墓派的武功讲究内敛沉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使她少言寡语。但如今有陆无双这个小话痨在旁;加上聊发少年狂的欧阳锋,平日对里洪凌波也是关爱有加,此刻洪凌波的少女心性逐渐显露。
这一路上,有陆无双的叽叽喳喳、欧阳锋的偶尔插科打诨,还有洪凌波被带动起来的谈兴,几人之间欢声笑语不断。就连平日话语极少的小龙女,也受这欢快氛围的影响,偶尔会接上几句话,为这旅途增添了几分温馨。
参与英雄大会的江湖豪杰们已然开始返程,他们心怀抗击蒙古的壮志,要去集结各方力量。这一路上,杨过夫妇遇到不少江湖人士,众人纷纷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问好。
“杨少侠武艺高强,力抗外族,堪称是我辈楷模啊!” 有人满脸钦佩地说道。
“杨少侠夫妇果真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是令人羡慕。” 也有人这般赞叹。
“杨少侠夫妇所养的大雕都是如此神异,果真是非凡!” 还有人把目光投向那威风凛凛的神雕,不住称奇。
这一路走来,小龙女听着这诸多赞誉之言,心中如盛开的花朵般欢喜,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杨过向每一位前来问好的江湖人士回礼。只是他心中却想着:前世我之所以被尊称为神雕大侠,正是因为我始终践行郭伯伯所倡导的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的理念。若不是我为抵御蒙古南侵而诛杀众多敌军,我又有何资格受人尊称一句大侠?
这国家大事,关乎天下兴亡、王朝更替,仅凭一群江湖豪杰的力量,实在是难以力挽狂澜。在这乱世之中,有人为了国家倾其所有,散尽家财,甚至不惜拼尽全族性命;可也有那等道貌岸然之徒,最后却失身敌国。
要想真正将蒙古人拒之于门外,唯有举国家之力对敌。可如今这偏安一隅的大宋,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啊!
若是我族之人能人人如龙,齐心协力对抗外敌,那草原上的蒙古牧民,即便再凶悍,又怎能这般轻易掠我族土地、残杀我族百姓。
看来等此次大战过后,我需得找郭伯伯好好商谈一番,或许能想出其他办法来改变当前这不利的局势。
一路行来,杨过一行五人一雕赶路的速度极快,仅仅花费了一日半的时间,便已经抵达了绝情谷。
第69章 我本姓杨 名过
话说金轮法王自从那晚败逃而走后,师徒二人也不敢在城中停留,当即出城往北而去。
师徒二人寻得一处僻静之地后,金轮法王当即盘腿坐下调息,梳理体内那紊乱不堪的真气。
那晚他与杨过全力硬拼,真气本就已经紊乱,气息也变得不稳,后来又强提真气一掌逼退李莫愁,如今状况更是雪上加霜,真气岔行之下,一直强压着的血腥甜意再也无法抑制,“哇” 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达尔巴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连声呼喊道:“师父,你没事吧?你的伤势怎样了?”
金轮法王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再次全力压下那紊乱奔涌的真气。待得气息渐渐平稳,方才声音虚弱地说道:“达尔巴,为师需在此处运功疗伤。这几日,你且为我护法,提防南蛮子来袭。”
说完金轮法王双眼一闭,再度运起内力,疏通体内紊乱岔行的真气。
只是,他心中却不像表面呈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此番,折损了霍都,这位颇受王庭看重的王子,而自己又未能成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如此一来,打击南朝人士气的目的便未能达成。到时那些对自己这国师之位的人窥视已久的人,又将要生出觊觎之心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调理好内伤,然后赶回王庭。如今南朝蛮子士气正盛,若要重新占据上风,非得让大汗改变策略不可。
或许可以尝试收买南朝武林中的高手,令他们为我王庭效命。如今,也到了该往南朝安插我方人手的时候了。
几日过后,金轮法王伤势已然恢复了八成,余下的两成伤势,他便在赶路途中慢慢调理。待师徒二人返回王庭之际,竟是遇上了同样铩羽而归的尹克西、潇湘子和尼摩星三人,只见他们三个神色狼狈,显然也是遭受了挫折。
这三人原本是与自己竞争国师之位的对手,如今见他们这般模样,金轮法王心中忽觉安定了不少。
如今王庭任命忽必烈全权负责南下之事,当下这五人便一同前去面见忽必烈。眼见几人如此狼狈模样,又听闻霍都王子及一众蒙古勇士殒命,忽必烈心中顿觉怒火中烧。
但当下正值用人之时,这五人中一位是皇帝亲封的国师,其他三位也是在大漠声名远扬的蒙古三杰。一阵思索过后,忽必烈渐渐平复了心绪,吩咐下人摆开酒宴,为这五人压惊洗尘。
宴席之间,烛火摇曳,忽必烈眉头微皱,看向金轮法王,问道:“国师,如今南蛮子士气高涨,对我南下攻略大为不利,不知国师可有良策应对?”
金轮法王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王爷,南蛮武林真是藏龙卧虎,如今他们推举那金刀驸马做了这武林盟主,士气更是愈发高涨。”
“眼下若要尽快打击南蛮士气,唯有从这金刀驸马处入手。若是能设法将其收买,令他重新为大汗效力,南蛮……”
忽必烈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国师有所不知,这金刀驸马当年为解除与华筝公主的婚约,是以西征的军功相抵,方才得以重返宋国。国师这收买之计,怕是行不通的。”
尹克西悄悄打量了一下金轮法王,见金轮法王言辞间并无当初的戾气,心道:这和尚想必此番定是吃了不小的亏,否则必不会这般收敛。
当即恭敬地向忽必烈进言道:“王爷,既然收买之计无法奏效,那便唯有将他除去了。国师武艺高强,想必有国师出马,对付区区一个金刀驸马,那定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金轮法王闻言,不由眉头一皱,缓缓说道:“除掉郭靖,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只是老衲一人,却是不敢托大,还需有人从旁协助才行。”
忽必烈闻言,嘴角泛起笑意,朗声道:“如此,那便有劳国师再辛苦一趟了。尹克西你们三人随国师一同前往,沿途听从国师的差遣。”
众人各怀心思,齐声应道:“是!”。
这时,金轮法王再次开口道:“王爷,仅是除掉金刀驸马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到时南蛮定会重新推选盟主。”
尹克西并不知晓金轮法王已然和杨过等人交过手,当下便紧接着说道:“王爷,此次我们三人前去搜捕雪山毒魔,却遭到一位神秘高人阻拦。若能请得此人相助,或许对我们大有裨益。”
金轮法王听闻,不由眉头拧紧,沉声说道:“尹克西,那雪山毒魔背后的高人你就不用再去考虑了。那位高人便是当年的西毒欧阳锋。”
“此番南下,我已经和他门下的弟子交过手,若非他们从中捣乱,这南蛮的武林盟主之位此刻早已被我夺得。”
说罢,他又重新将头转向忽必烈,沉声道:“王爷,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收买那些南蛮子武林中人,让他们为我蒙古效力;另一方面,需派人混入南蛮武林,设法获取他们的信任。”
“如此一来,将来不管是里应外合,还是暗中传递南人的军机情报,对我蒙古而言,皆是大有裨益之事。”
忽必烈闻言,微微颔首,说道:“国师所言有理。那我等便做多手准备,不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可做到有备无患。”
“这收买南人武林高手之事也要抓紧,如今大军南下在即,若是能招揽一批南人高手随军前往,到时定能打压一番南人的气焰。”
这边,杨过一行人顺利踏入绝情谷,虽说此时公孙止与裘千尺被废,但因有公孙绿萼与樊一翁在,谷内的情形倒是并无太大变化。
巡山的绿衫弟子看到这一行五人一雕后,立刻有人上前来接待。
当那绿衫弟子瞧见杨过背后的玄铁重剑时,当即便认出了杨过,说道:“倪公子,不知你今番前来所为何事?我也好去通报。”
杨过为避免与公孙止夫妇相见,便让他去寻樊一翁和公孙绿萼前来相见,倒也没有深入谷中的打算。
大约是一盏茶的光景,只见樊一翁扛着钢杖,身旁跟着一位身穿绿衫的女子,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这二人视力极佳,远远地便已认出了众人之中,身背重剑的杨过。
樊一翁心中对杨过大闹绝情谷、废了公孙止武功之事还有所记恨,走到近前时,将钢杖往地上一杵,发出 “砰” 的一声响,也不理睬杨过。
公孙绿萼对杨过助她找到裘千仞一事,心怀感激,当下却是微笑着说道:“倪公子,好久不见。”
杨过心道:如今万不能再如前世那般,总是满嘴胡言乱语了,还是直接将事情挑明来说为好。
想到此处,当即朗声道:“公孙姑娘,在此要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本姓杨名过,之前告知你的姓名不过是我行走江湖时所用的化名,并非有意欺瞒。”
第70章 约法三章 龙女收徒
山谷之中,气氛有些微妙。
杨过站在公孙绿萼面前,将欧阳锋等人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樊一翁听闻西毒欧阳锋乃是杨过义父之时,心中震撼不已。在江湖中,四位宗师之名如雷贯耳,他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与这样的传奇人物近在咫尺。高人当面,他看向欧阳锋的眼神中,既有敬畏,又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杨过介绍到小龙女时,公孙绿萼只见着,眼前的这女子,仿若冰山中盛开的雪莲,冰冷绝艳。公孙绿萼心道:“这位杨大哥当真是好福气,竟有位天仙般的妻子。”
小龙女,神色依旧清冷,朝着公孙绿萼微微点头。
杨过介绍完众人,再次看向公孙绿萼,正色说道:“公孙姑娘,我这次前来,想要将你收为弟子,不知公孙姑娘你可否愿意。”
公孙绿萼听闻,不禁一怔,心中满是疑惑:“收我为弟子?”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武艺高强的杨大哥为何突然要收自己为徒。
樊一翁闻言则是心中一动,暗道:如今谷主被废,若这杨公子能将小师妹收为弟子,日后小师妹便是西毒门下之人,算是有了师门的关照,也许是个不错的机缘。但定要先弄清这杨公子的目的才行。
于是他开口问道:“杨公子,不知你为何要收小师妹为弟子?”
杨过微一沉吟,说道:“我收她为弟子,是要她将来为我办一件事情。”
樊一翁一听,不由眉头紧皱,追问道:“不知是要她办什么事情?”
杨过却只是摇头,道:“此事,暂不能讲与你知晓。”
樊一翁心中顿时心生警惕,他想:“若是将来你要小师妹做你的小房妻妾,也要答应吗?” 他当即面色一沉,说道:“你即是现在不能说,谁知将来你要她做何事情?”
杨过见状,知道他心中的顾虑,便解释道:“我要她做的事情,一不违背侠义之道,二不是杀人放火,三不关她终身大事。乃是一件秉承正义的好事,也不会超出她的能力之外。不知我如此说来,你可满意?”
见公孙绿萼半晌未出声,欧阳锋调侃道:“乖儿子,人家怕是瞧不上你啊!”
欧阳锋的话语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公孙绿萼朱唇轻启:“那个,如今家父不在谷中,这拜师之事,不知否先让我问过家母再做决定?”
原来公孙止自武功被废后,在裘千尺日复一日的辱骂下,苦不堪言。只是有公孙绿萼在旁看护,又拿她无可奈何,最终不堪其烦,带着几名弟子出谷游历去了,如今却是不在谷中。
杨过听闻,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便等姑娘问过你娘的意见再说。”
这时,欧阳锋踱步来到杨过与小龙女近前,说道:“乖儿子,爹看这小徒孙的资质,更适合修炼龙丫头的门派功法,倒不如让龙丫头收她做弟子。”
小龙女闻言,看向杨过说道:“过儿,你看如何?”她心中却是想道:“原本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弟子,这公孙姑娘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知过儿是何想法。”
杨过沉思片刻,心中想到:“收公孙姑娘为弟子,本是想来此地保她无恙,顺便传授她打狗棒法,将来有樊一翁等人从旁相助,到时好让她有实力去争一争那帮主之位。至于我与龙儿谁收她为弟子,倒是无关紧要的事。”
于是,他笑道:“龙儿,你要收她入门,我当然不会反对,不过还得看人家姑娘的选择。”
恰在这时,樊一翁已然清楚了几人的来意,心中不再如之前那般戒备,当下热情地邀请几人前往庄中歇息。
杨过想到公孙止不在谷中,如今只有裘千仞一人,料想不会生出事端,便与众人一同应声前往。
陆无双在一旁瞧着,行走间,突然出声对杨过说道:“杨师叔,这个小师妹好像不太愿意啊!要不,你收我为弟子吧!”
杨过微笑着看向她,说道:“我们会在这谷中暂住一些时日,自会传授你功法,指导你修行。你本就是古墓门人,你师公也在此处,你还要那么多师父作甚?”
说完又转向公孙绿萼道:“至于公孙姑娘,之后你是愿意留在谷中修炼,还是想出谷游历,我们并不会干涉。”
樊一翁也在旁附和:“若是真如此,师妹你拜师也未尝不可。”
公孙绿萼抬眼看向杨过,眼中满是疑惑:“不知倪… 杨大哥你为何想要收我为徒?”
杨过心中暗叹,我自是不能将前世之事讲与你听。只好说道:“我将来要办的事情,需得是人品上佳,还要身具武学天赋,能二者兼顾之人,唯有你最合适。”
众人来到庄中,几人在厅中稍作休整。而公孙绿萼则是独自往庭院之中问询裘千尺。
看着公孙绿萼的背影,杨过心道:这公孙姑娘与她那自私狠辣的双亲截然不同,她的心地善良而纯真。虽然她的武学根基不算深厚,但其资质却实属上佳、潜力巨大,若能得良师指导,日后必成大器。
过了不多会儿,公孙绿萼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厅中。她莲步轻移来到杨过近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杨公子,家母已同意我拜龙姑娘为师,只是她提出了三个要求,需得你先答应下来。”
杨过问道:“不知是哪三个要求。”
公孙绿萼轻吸一口气,缓声说道:“其一,便是你刚才所言的那三条。其二,在家母离世之前,我不能离开此地,需得留在她身边。其三,你需得答应为家母做一件事情。”
杨过目光一凝,又问道:“不知,她要我做的是何事?”
公孙绿萼低眉垂首,应道:“家母要你找到我舅父,并引他来此相见。”
杨过心道:“这个时间裘千仞正跟着一灯大师游历,前世初次相遇时是在终南山附近,不过那时却是襄阳大战之后的事情,如果等到那时方能收徒,那这一趟岂不是就白费了?”
杨过略作沉吟,说道:“第三件事我也答应了,不知你娘可有时间上要求?”
公孙绿萼摇了摇头,道:“这个她倒是未曾提及。”
杨过神色一正,朗声道:“如此,你便回去告知你娘,她所说的三件事,我都答应了。两年之内,我定会引你舅舅前来与她相会。”
随着拜师的消息传开,樊一翁等谷中众人都为公孙绿萼感到高兴。众人当即便开始筹备正式拜师的各种事宜。
裘千仞在谷中的大厅摆设下香案,摆上茶酒,按江湖规矩行拜师之礼。
公孙绿萼身着素衣,双手捧着拜师帖,走到小龙女面前,恭敬地递上拜师帖。
然后,双手持香高举过头,向天地神明行礼拜祭。随后,她将香插入香炉,在众人的注视下,恭敬地跪在小龙女面前,虔诚地行了三叩九拜之礼。
第71章 谷中的时光 域外的阴谋
拜师之礼已成,裘千尺当即便命人于谷中设下宴席。但因前谷主公孙止一向不沾荤腥,故而在这宴席之上也是不见丝毫荤食。
裘千尺这一生可谓是历经巨变,却又在险境中觅得生机。如今,她的武功已废,整个人恰似那风中残烛,一副沧桑姿态。不过,当年她也曾在江湖中行走,对一应礼仪之事颇为熟稔,操办起来甚是周到。
至于她为何要让女儿拜小龙女为师,在裘千尺心中自有她的盘算。人在江湖行走,若是背后有师门庇护,便会多上几分安全上的保障。况且,西毒欧阳锋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拜入其门下,也算是名门之后。相比之下,当年的铁掌帮,那名声也并不好。
此外,裘千尺曾见杨过所使的兵刃,知晓那黑剑极为沉重,心中想着:若是他日后传授给萼儿的也是此类功夫,我那娇俏可爱的萼儿,岂不要变得如母夜叉一般?念及于此,她当下便决定让公孙绿萼拜在小龙女门下。
至于让杨过找寻裘千仞,自然是为了找黄蓉为兄长裘千丈报仇。不过,她这点心思,又怎能瞒得过重生之后的杨过呢?
一行众人在宴席结束之后,便在樊一翁的安排下于绝情谷中安下身来。
小龙女旋即着手对公孙绿萼展开系统训练,然而杨过却另有想法,他建议让公孙绿萼先将“九阴真经”作为基础的内功心法来修炼。
小龙女自身修炼过“九阴真经”,对此并未表示反对,只是耐心地为公孙绿萼讲解如何运气、调息之法,以及如何引导内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公孙绿萼悟性非凡,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其中的关键,成功将“九阴真经”修炼至入门之境。
另一边,欧阳锋也没闲着,他开始指导陆无双与洪凌波,全然不避讳谷中众人围观。陆无双开始修炼灵蛇拳法与灵蛇杖法,可过程却让她苦不堪言,原来是欧阳锋把樊一翁抓来充当陆无双的陪练。
那樊一翁的钢杖属于重兵刃,舞动起来时,杖影漫天飞舞,虎虎生风。欧阳锋却认为他的杖法在应变之时不够灵活,于是又将自己的杖法传授给了樊一翁。
如此一来,樊一翁的杖法更上一层楼。而且他对灵蛇杖法已然熟稔,相比之下,陆无双只是初学乍练,在与樊一翁过招时,自然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如此一晃半月已过,杨过与小龙女带着公孙绿萼来到了后山那处悬崖。杨过准备将打狗棒法传授给公孙绿萼,只见他开始一招一式地拆解打狗棒法,每一个动作都耐心地示范给公孙绿萼。
“这打狗棒法,关键就在于灵活多变,要以巧妙之法破敌。你瞧这‘棒打狗头’一招,乍看简单,实则内里有无穷变化。” 杨过一边讲解,一边挥舞着手中当作棍棒的树枝,动作潇洒利落。
公孙绿萼全神贯注地看着,眼中满是认真,用心地模仿着杨过的动作。
小龙女瞧着公孙绿萼使出的打狗棒法,心中疑惑,便问道:“过儿,这棒法不是丐帮的镇帮绝学吗?你怎么也会?”
杨过闻言,当下就把自己前往华山,以及在华山与洪七公相遇的经历详细地讲给小龙女听。
小龙女听后,恍然道:“原来是丐帮前任帮主传授于你,如此说来,你会使这棒法倒是不足为奇了。”
半月之后,公孙绿萼已将打狗棒法的所有招数变化使得有模有样。杨过见此情形,不禁再次感叹:果然只有心思至纯之人,学习武艺才最为迅速。想那鲁有脚学了数月,也不过只领悟了一两成的精髓,而如今公孙姑娘仅用短短一月时间,便达到这般水准。
杨过心中念及鲁有脚,不禁联想到,霍都与丐帮叛徒彭长老已在陆家庄殒命,想来鲁有脚与何师我二人应当不会再轻易丢掉性命了。只是不知到了丐帮大会重新选举帮主之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在三位师父的悉心教导下,这师姐妹三人的武功在数月内突飞猛进。杨过把逍遥玄游功传授予三人。欧阳锋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所学传授给三位徒孙,小龙女也不藏私,将古墓派的功夫一一传授,只是“玉女心经”因时机未到,并未传授。
这师姐妹三人研习了“九阴真经”和古墓派的功夫后,每日相互切磋,施展所学功法。在这数月间,她们彼此间的情谊日益深厚,武功也是日渐精进。
杨过则是特意叮嘱公孙绿萼,打狗棒法需得她每日独自修炼,将来在临阵对敌之时,不到危急时刻绝不可轻易施展。
就在这三代师徒于绝情谷专心修炼功法之际,杨过还抽身去为三人找寻普斯曲蛇胆,这使得三人得益甚多,功力提升不小。
金轮法王等人在王庭商议好对策后,便即刻启程南下。一行五人又在赶路途中,结识了忽必烈新招募的回疆高手马光佐,于是这一行六人赶在大军开拔之前,加快行程朝着襄阳疾驰而去。
这边,黄蓉眼见杨过一行人离开了陆家庄,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道:“爹,那老毒物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黄药师微微一笑,道:“三分真,三分假,还有四分他未说。”
郭靖听闻此言,忙道:“岳父,如此说来,是有前辈高人的传承存在了?”
黄药师点头称是,说道:“高人遗留之物必然是有的,只是能从中获取多少传承,却未可知。”
说罢,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黄蓉,又道:“蓉儿,我倒是有些好奇,这老毒物既然已经神志清醒,却为何未曾对你二人出手?”
黄蓉当下便将欧阳锋尚未恢复全部记忆之事详细讲与黄药师知晓。黄药师听后,不禁啧啧称奇。
随后,三人暂且将欧阳锋之事搁置一旁,开始商议起防守襄阳的相关事宜。然而,他们却浑然不知,一场危机正在悄然袭来。
第72章 出门一趟 赚个徒弟(一)
绝情谷中的师姐妹三人,武艺日益精进。转眼又是一日,这师姐妹三人切磋正酣。
杨过与小龙女在一旁观看。杨过心里琢磨着,天气眼看就要变冷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再去弄些蛇胆回来。
当下便同小龙女说道:“龙儿,我想再去弄些蛇胆回来,你与我同去可好?”
小龙女知晓那蛇胆的功效,但她素不喜杀戮,当下说道:“你且去吧,我就在此教导徒儿,等你回来便好。”
小龙女如今有了弟子,一门心思教导公孙绿萼,本就性喜清净的她,自然是不愿同行。
杨过带着大雕离开了绝情谷,朝着剑冢的方向疾驰而去。这是重生以来,他首次与大雕单独出行,这脚程比起往日来,着实是要慢了许多。
当行至樊城左近时,杨过瞧见路边有一个茶摊。他口中干渴,便走到摊前寻了一张桌子坐下,准备喝点茶水解渴。当然也少不了大雕的那一份。
这一人一雕坐在茶摊边悠然饮茶解渴的画面,瞬间便吸引了诸多过往行人与茶客的目光。
此时,一位十来岁的少年自远处徐徐走来。这少年,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身后负着一把厚背大刀,那大刀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位随从,如此阵仗,任谁见了,都会知晓这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出行。
这三人在烈日下行走,此时早已酷热难当,喉咙干渴难耐。如今见着路边这一处茶摊,三人便径直走过去,在茶摊旁坐下,迫不及待地要来茶水解渴。
这时,那少年瞧见杨过身旁的大雕极为神异,好奇心顿起。当下,他起身朝杨过走去,走到近前时,和声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你这大雕是从何处得来的?竟这般神异非凡。”
杨过听到问话,便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只见这少年面庞黝黑,手臂粗壮,身后背着一把厚背长刀。那黝黑的肤色与强壮的体魄,显然是平日里风吹日晒、勤修苦练的结果。
再听他谈吐间,温文尔雅,礼数周全,全然没有娇生惯养的纨绔姿态。杨过心中不由对他生出几分好感,于是开口回应道:“这大雕,天下间只此一只。”
那少年满脸遗憾地说道:“这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着问到这雕儿的出处,也去捕捉一只来喂养。”
杨过听后,微笑着点头回应道:“确实可惜。”
这时,那少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杨过身后的黑色重剑上,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再次开口询问道:“这位大哥,这柄黑剑可是你使用的兵器?”
杨过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回答道:“不错。”
那少年顿时大喜过望,满脸兴奋地说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不知大哥是否愿意与我切磋比试一番?”
杨过不禁回想起自己前往绝情谷之时,也是这般一见面就要与人比试。于是笑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不想欺负小孩子。”
那少年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羞恼地说道:“这位大哥,你怎的这般瞧不起人呢?”
“我自幼便开始习武,至今已然修炼了数年,就连家中的武师都没人能胜得了我。”
杨过听了这话,心中暗笑,心想这必定是你家武师故意谦让于你,生怕挫伤了你这少年习武的热情。
这般念头在心中一转,杨过不由萌生出逗弄他一下的想法,当下便说道:“我这个人从不轻易与人动手,你若想与我切磋,那可得拿出些诚意才行。”
那少年听到杨过的话后,心中以为杨过是想要银钱。当即说道:“只要大哥能陪我切磋,需要多少银两,你尽管开口便是。”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我并不缺银两。你方才说你已经修炼了数年,那我便来考教你一番。” 说话间,他从身后解下玄铁重剑,用力插在地上。继而又道:“只要你能用我这剑使出一套功法,我就答应和你切磋,你看如何?”
少年一听,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朗声说道:“君子一言。”
杨过神情一肃,回应道:“驷马难追。”
那少年得了杨过的承诺,当即便伸手握住玄铁重剑,想要将之提起。初始之时,他以为这重剑和自己背后所负的大刀那般,是由精钢铸就。入手时方才发觉这重剑的分量远超自己的想象,他使出浑身力气,竟是无法将其提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重剑,铆足了力气,方才将重剑拿在手中。
接着,他便想举起重剑向前劈砍,可当他把重剑举过头顶之时,身体突然受力,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斜,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摔倒在地。
跟随他而来的两位随从,眼见自家少爷摔倒,当即齐齐扑身上前,口中直呼着 “少爷”。
此时,那少年松开手中重剑,就地一个翻滚后迅速爬起身来,紧接着往前一扑,直直地跪在杨过跟前,口中高呼:“师父,还请师父收我为徒。”
“你刚刚还想与我比试,现在怎么就改口喊师父了?” 杨过略带调侃地问道。
“师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高人当面,我还不自量力想要挑战。”少年一脸诚恳地说道。
“师父能使用如此沉重的兵刃,必定是个中高手,还请师父收下弟子。”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叩头行礼。
杨过见状伸手一拦,扶住他的额头,那少年顿时便觉顶在了巍峨大山之上,动弹不得分毫。
那两名随从不敢有丝毫耽搁,二人当即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把那少年搀扶起来,口中急切说道:“少爷,拜师之事可不能如此随性啊!”
少年眉头一皱,双臂猛地一甩,挣脱了两人的搀扶,一本正经地对二人说道:“这位师父能使得动这般沉重的兵器,定然是有本事的高人。”
那名随从仍是再次劝道:“少爷,您即便要拜师,那也得先征得老爷的同意才行啊!况且拜师又哪能如此草率?岂是叩几个头就能做数的?”
少年听闻此言,不由面露欣喜之色,立刻说道:“师父,劳烦您随我一同回府……”
杨过见眼前这少年,眼神清澈如水,并无丝毫作伪之态,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我今日才初次相见,你为何这般急切,想拜我为师?倘若我是那为非作歹的恶人,你还要拜我为师吗?”
那少年察觉到杨过的语气有了些许松动,赶忙说道:“师父您一身正气,气宇轩昂,一看就知你绝非坏人。”
“哈…… 哈……!” 杨过听到他这般话语,见他须臾间便开始奉承自己,不由笑出声来。与此同时,心中回想起自己当初在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满嘴胡言乱语,眼前这少年身上竟有着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
杨过收起笑声,朝着少年正色道:“你我不过刚刚相识,彼此连姓名都互不知晓,此时就谈拜师,未免太早了些。”
第73章 出门一趟 赚个徒弟(二)
那少年听到杨过所言,心中顿时意识到自己此刻失了礼数,赶忙说道:“弟子名叫孟珙,家住在樊城,家父是樊城守备官孟奇。”
杨过闻言,脑海中回想起当初襄阳大战之时,他记得当时樊城的守备官便是姓孟,只是自己与他无缘相见,并不认识。只是听说此人守卫樊城将近十年,后来在樊城沦陷之时,这位孟姓守备在城中奋力作战,最终力战殉国,也是一位响当当的好汉。
倘若这孟姓少年所言属实,那他出身将门世家,无论是家学渊源,还是人品气度,都堪称是上佳之选,是个极为不错的苗子。只是,这孟姓少年的心性到底如何?最后的这道考验却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此处,杨过泛起一抹笑意,朗声道:“我姓杨,名过。”
那少年闻听此言,顿时面露惊色。要知道,如今武林大会上的消息早已随着当时在场的一众江湖豪杰而传扬至四面八方。这少年自然也从旁人那里知晓了杨过等人当晚的事迹。
暗道:今日出门之时,也未曾查看黄历,怎的自己一出门,就能逮住这位名动江湖的少年侠客,自己竟还想要拜他为师。
这厢,杨过见他半晌都不言语,于是开口道:“若你想要拜我为师,那便于三日之后来此处等我。”
说完,杨过也不等他回应,俯身拾起地上的重剑,接着又丢给摊主几枚铜钱,而后携着大雕扬长而去。
之后,这一人一雕马不停蹄地一路疾驰,直奔剑冢而去。于山谷之中耗费了三日时光,成功猎得数十枚蛇胆后,便启程返回。
杨过并无按约前往茶摊收徒之意,而是径直朝着樊城赶去。一路之上,他不断寻人打听,查探清楚那位孟家少年到底是何情况。
另一边,孟珙回到家中,父子二人促膝长谈。孟奇见儿子心意已决定要拜师,他也深知自家儿子的性格倔强,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于是,当晚孟奇便吩咐府中下人准备好拜师用的束修,又安排人购置了大量礼物。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父子二人便带着一众随从,来到那处茶摊等候。只是众人自太阳上山一直等到夕阳西沉,苦等了一日,始终未见着杨过的踪影。
眼见夜幕渐渐降临,孟奇开口道:“珙儿,看样子杨少侠是有事耽搁了,我们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孟珙望着幽深浓重的夜幕,听到父亲言语,心中不甘,于是说道:“父亲,你们先行回去,我想再在此处等等。师父他那等人物,定然是不会失约不至的。”
孟奇见儿子如此执拗地要等候杨过,但想着他身为樊城守备官,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不能长时间离开驻地。若是有紧急军情传来,自己擅离职守事小;万一因此导致樊城的防守出现漏洞而沦陷,那到时候自己可就成了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思及此处,孟奇当即便决定留下几人陪着孟珙,自己则带着一众家丁返回樊城。
如此一等,便过了三日,终是不见杨过到来。
到了第三日的黄昏时分,孟奇已是失去了耐心,对孟珙说道:“珙儿,我们已经在此处等了三天,可一直不见杨少侠的踪影。恐怕杨少侠只是在作弄于你,心中并没有收你为徒的想法啊!”
孟珙听了父亲这番话,内心顿时便觉无比失落。就在孟家父子二人深感失落之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
......
这边的杨过,在樊城之中已然探得不少消息。他已知晓那孟珙虽年纪轻轻,却练就了一身能军中好汉的厮杀本领,寻常十数个军汉根本近不得身。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孟珙便与一众守军一同上阵杀敌。他虽武力高强,可待人却极为和善,年纪不大就在樊城之中声名显赫。
获取这些详尽消息后,杨过当即直奔孟家所在的守备府邸。
此时,孟家父子二人还正在茶摊等候杨过,府中下人寥寥无几,只有孟母在府中静候父子归来。
有下人前来通传,说是有人来找少爷,孟母听后,立刻吩咐将人请到正厅,又吩咐让下人前去奉茶。
孟母看着眼前之人,问道:“不知这位小哥,找我儿所为何事?”
杨过微笑着回答:“我与令郎早有约定,此次前来,是为收他为徒。”
孟母一听,就已知晓眼前来人便是杨过,也正是这几日父子二人一直等候之人。
孟母当即笑道:“原来是杨少侠当面,珙儿和他父亲尚未归来,还请杨少侠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杨过闻言,自是知道,这父子二人定是在茶摊处等候自己。
当即孟母一边差人快马加鞭前去传讯,一边又吩咐下人准备酒席,以及准备香案等行拜师礼时所需之物。
另一边,孟家父子二人接到快马传来的消息,得知杨过已在自家府上,原本有些忧愁的二人顿时转悲为喜,满心欢喜,急忙领着众人匆匆往回赶。
父子二人匆忙返回府中后,杨过方才首次见到这樊城守备孟奇。只见孟奇身材魁梧高大,浑身透着孔武有力的气息。他那张黝黑的国字脸上,写满了刚毅色彩,举手投足间尽显他行伍中人的风范。
孟珙一见到杨过,当即高声喊道:“师父!” 杨过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这时,孟奇走上前来,说道:“前些日子就听闻杨少侠在武林大会上力压鞑虏,今日得见,果真是少年英雄,气度不凡呐!”
“孟守备谬赞了。” 杨过回应道。
两人寒暄之时,便有府中的下人上前摆好了宴席。孟奇说道:“杨少侠,还请入席共饮几杯薄酒。如今世道艰难,酒食简略,还望少侠海涵。”
杨过闻言,看向桌上摆放的酒菜,果然并不奢华。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孟奇和郭伯伯是同一类人,在国难当头之际,皆是舍身报国之辈。在如此家风熏陶之下,孟珙的心性定非寻常之人可比。
这时,孟奇又开口道:“先祖曾是岳元帅帐下将领,自北伐失利后,家父被委任做了樊城守将,到如今,我也算是继承父业了。”
“我平日军务缠身,珙儿自小就被我扔到军中历练,倒是习得了一些军中厮杀的把式。”
“如今,珙儿能得杨少侠看重,实在是他的福气。日后就得劳烦杨少侠多多费心了。”
杨过听了这番言语,心中想道:这孟家祖孙当真是满门忠烈,令人敬佩。当下开口说道:“我与他颇为投缘,他既拜入我门下,我自会悉心照料。只是我不会停留在樊城,他需得随我离开。”
孟母听闻儿子要随杨过离去,不由满心的不舍之情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孟奇见状,当即说道:“那是自然,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珙儿理当追随在杨少侠左右。”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接着便摆开香案。孟珙谨遵着江湖规矩,上香奉茶,又恭敬地对杨过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
拜师之礼成之后,杨过便领着孟珙,与大雕一道,在孟母那泪眼婆娑的目光中,趁着夜色离开了樊城。
第74章 他值一千两黄金
却说在襄樊城中,有一处极为热闹的所在,此地乃是一座酒楼,名曰 “群英楼”。
这酒楼的掌柜姓萧名天南,他本是辽人后裔,擅使长刀,也是一位武功高强之人。他本是辽地豪强不愿出仕金人,自金国为蒙古所灭后,便投身在蒙古人麾下。因他长相与汉人相近,数年之前,便奉命潜入樊城,担负着刺探军情的重任。
为了方便行事,萧天南便买下了这处酒楼,将其当做据点。这酒楼中的小二,也皆是他挑选的心腹之人,对萧天南忠心耿耿。平日里,他们在酒楼中穿梭忙碌,暗中留意着城中的风吹草动,为萧天南收集各种消息。
这一日,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萧天南便早早地让小二们关门打烊。只因今日自北面来了几位客人,他们给萧天南带来了新的任务。为了掩人耳目,萧天南这才决定提前结束酒楼的营业。
在酒楼的密室之中,四周墙壁上点着牛油蜡烛,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个形态各异的男子,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肉,浓郁的酒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他们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桌上的酒肉,一边又叽里呱啦地交谈着。
就在这时,萧天南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长着三羊胡、面颊消瘦的男子,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萧天南,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萧天南,操着蹩脚的汉话说道:“萧天南,这是你最新的任务。”
萧天南接过密信,拆开上面的蜡封,展开信件,他目光飞快扫过信纸上的内容,看完之后,将那信纸就着烛火点燃,扔进地上的火盆,烧做灰烬。
“要我配合你们四位猎杀江湖中人?” 萧天南开口确认。
“不错,” 山羊胡男子微微点头,“四王爷有命,令我兄弟前来截杀那些南蛮子江湖中的领头人物,这些人在南朝武林颇具威望,若是能将他们除去,定能挫伤南人的士气。” 说话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知你们可有确切目标?” 萧天南又问道。
那山羊胡男子说道:“有,便是上次南蛮武林大会上那几人。那些人在武林大会上出尽风头,在南人江湖中影响极大,若是能将他们斩杀,南蛮武林必将大乱。”
另一个异族装扮的男子,面色遗憾地说道:“这些人的人头价格可不低啊!尤其是那个金刀驸马,他的人头可是值万两黄金加万夫长的职位。可惜啊,听闻他武艺高强,我兄弟四个并无十足的把握将其拿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满是不甘地摇头叹息。
又一个男声响起:“萧天南,你久居南朝,对南蛮武林想来是极为熟悉,不知你可有什么人选?”
萧天南略一沉思,开口道:“要说目标,倒是有一个,只是我也不太清楚那人实力到底如何?”
山羊胡男子立刻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是谁?”
萧天南缓缓开口:“就是击退金轮国师的那个年轻人。”
山羊胡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少年人,没甚么名气,杀不杀他都不会影响到南人的士气。”
这兄弟四人久在白山黑水之间,并不知晓当时武林大会的详情,只以为那金轮国师武功不过尔尔,才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他们四兄弟,自幼习武,各人的功夫都是不差,加之又练就了一套合击之术,自是不把金轮法王放在眼内,更不会将一个年轻小辈放在心上。
这时山羊胡男子又问:“那少年叫什么名字?老三,你看看他值多少银子。”
萧天南回道:“杨过。”
被称作老三的男子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那羊皮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名字和价格。他就着烛光,比对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说道:“老大,这小子值一个千夫长,外加一千两黄金。”
那几人闻言,顿时眼中精光闪烁,也不去想这少年人能值这么多的原因。
山羊胡男子则急切地问道:“萧天南,你可是有他的踪迹?”
萧天南点头说道:“不错,今日有人在城中遇见过他。”
山羊胡男子面色一喜,眼中杀意毕现,猛地一拍桌子:“好,那就先干掉这小子。”
其他三人闻言,各自脸上也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时萧天南说道:“切莫轻敌,这杨过能击退金轮国师,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那异族装扮的男子哼了一声:“哼,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我等四兄弟纵横江湖时,他还不知在何处玩泥巴呢!”
老三也是冷笑出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山羊胡男子闻言,不由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但见自家兄弟如此自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冲萧天南说道:“既已决定,那便速战速决。萧天南,你速安排人手查探他的踪迹。”
萧天南答应一声,转身便安排店小二前去打探杨过的消息。
这边杨过刚踏出守备府,便带着孟珙离开了樊城,径直朝着绝情谷的方向而去。
夜空中,一弯新月如钩,那黯淡的月光根本无法照亮前方的道路。杨过内力深厚,夜间视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可孟珙不过是处于锻筋练骨的境界,并无夜视之能,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杨过身后,口中时不时喊道:“师父,你走慢些!”
与此同时,在城中的店小二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他急匆匆地跑回酒楼密室,向萧天南禀报:“掌柜的,杨过出了守备府后,往南门方向去了,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看样子是要离开樊城。”
那长着山羊胡的男子听闻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冷冷说道:“追!绝不能让他逃了。” 言罢,他便一马当先冲出密室,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萧天南见状,只好带着几个亲信快步跟在后头。
生死玄关打通之后的杨过,功力大涨,远远就听着身后有微弱的声响传来。当即压低声音说道:“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不知是敌是友,你小心戒备。”
孟珙听闻,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就将背后的大刀握紧在手中。
不多时,萧天南等人便追了上来。
昏暗的光线下,双方皆是看不清对面的脸庞,山羊胡男子打量着同处黑暗中的杨过,冷笑一声:“小子,你便是杨过?”
第75章 擒敌手孟珙初战
山羊胡男人的话音刚一传入耳中,杨过便从其说话的口吻判断出几人来者不善,是敌非友。
杨过当即冷冷地开口道:“正是你家杨爷爷当面。”
只听老三不屑地说道:“就这小子,能值一千两黄金?”
杨过闻言,不禁一愣,他实在想不出江湖上有谁会出暗花悬赏自己。随即冷笑一声回应道:“就凭你们几个?也配来取我性命?”说话时,又轻轻将孟珙推到身后大雕旁边。
那一身异族装扮的男子厉声喝道:“休要张狂,拿命来!” 说着,四人便呈四角之势向杨过攻来。
这四人所用的合击之术,乃是以四门兜底阵为根基又,融合了两仪、三才、四相的精妙变化。他们四人练习日久,彼此间配合起来默契无比。转瞬之间,就将杨过围在当中。
杨过却是镇定自若,未有丝毫慌乱。只见他手中玄铁重剑猛地一挥,顿时带起一股强力劲风。玄铁重剑与那四人的兵器轰然相交,顿时便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那四人顿感一股雄浑大力如排山倒海般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原本凌厉的攻势也不由为之一滞。
这阵法本就以防守为要,在攻击方面并无长处。四人分别镇守一方,从四面将敌人围困起来。他们分使厚背长刀和熟铜棍,攻击之时刀、棍一同挥舞,彼此间佯装动作,伺机向对手出击。
这四人皆是亡命之徒,与全真诸子的打法截然不同。全真诸子心怀侠义,若你攻击其中一人,其余人便会赶来援助。
但这四人却是以拼命换命的方式相斗,即便你攻击他们其中一人,其余三人也不管不顾,只是一门心思地狠下杀手展开攻击。
在这般情形下,双方交手了五六招,这四人竟是在一时之间与杨过拼得了个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萧天南在一旁观战,心中不禁暗惊。这杨过果然厉害非凡,难怪能击退金轮国师那样的高手。再看孟珙,因夜间视力欠佳,只能瞧见场中黑影不断闪烁,金铁交鸣之声更是响个不停,不绝于耳。
那老三高声喊道:“这小子有些门道,切不可与他单打独斗,快全力施展合击之术。”
言罢,四人迅速稳住身形。其中两人挥舞长棍,再次朝着杨过攻去。这次他们用的是前后包夹。位于前方之人,手持长棍猛地横扫向杨过的腰间,而后面那人则高举起铜棍,朝着杨过的头顶狠狠砸下,大有将杨过一举击溃之势。
杨过脸色如常,只见他左手使出 一招“神龙摆尾” ,雄浑的内力自掌心涌出,如蛟龙摆尾一般,精准地拍在那横扫而来的铜棍上,瞬间将其荡开。
与此同时,杨过右手紧握玄铁重剑,猛地向上一撩,与那当头砸下的铜棍相交,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荡开了砸向头顶的铜棍,化解了这前后夹击的杀招。
不待另外两名敌人长刀劈砍而至,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电,便轻松躲开了那袭来的长刀。
紧接着,他左手再次猛然发力,只见一道雄浑的劲气自指尖疾射而出,刹那间,空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那异族装扮的男子迅猛而去。
那异族装扮的男子,此时正处于举刀全力劈砍之时,身体处于旧力已竭而新力尚未生的尴尬状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劲气,他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避动作,转瞬间,便被那如利刃一般的劲气洞穿胸膛。
那蓄着山羊胡的男子眼见两个兄弟都未能得手,此时也已察觉到杨过武力惊人,这对手甚是棘手。他当机立断,大喊一声:“攻他下盘!” 话音未落,便有人迅速变换招式,舞着手中长棍攻向杨过下盘。
杨过见他们变招,却是正中下怀。当即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跃起,避开攻击的同时,寻声而往,鬼魅般朝着山羊胡男子扑去。
他高举着玄铁重剑,将内力灌注其中,而后自上而下,朝着那山羊胡男子当头狠劈而下。这一剑蕴含着杨过深厚的内力,裹挟着千钧之力,卷起一阵破空呼啸之声,气势惊人。
山羊胡男子不明觉厉,匆忙间举起手中大刀抵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溅起一片火星,手中大刀竟是被玄铁重剑斩为两段。然而,玄铁重剑的去势不减,径直朝着男子的肩头砸砍而去。
只这一下,便砸得他筋骨断裂,一股凶猛霸道的内力怒涛般传入他的体内,瞬间震得他五脏六腑尽皆破碎。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猛地自他口中喷出,整个人便向后跌飞而去。
孟珙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他双拳紧握,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他想要上前助师父一臂之力,但心知自己实力低微,若贸然出手,只会成为师父的累赘。
就在这时,老三扯着嗓子高喊:“点子扎手,撤!” 当下他收起长刀,猛地转身,作势就要逃跑。
而此时,萧天南朝自己的随从大声喊道:“拿下与他同行的那小子。” 话语刚落,几名店小二迅速从怀中掏出短刃,朝着孟珙围扑而来。
萧天南则是拔出兵器,飞身而起朝着杨过横劈而去。与此同时,那老三见萧天南来援,顿时精神一振,反身举刀,再次朝着杨过猛扑过去。
刹那间,场中局势骤变,变为一人手持铜棍,两人手持长刀杀向杨过。
孟珙这边,眼见有人朝着自己攻来,心中豪情顿生。只见他双手紧握厚背大刀,向着袭来的几人杀奔而去。
这几人平日里不过是负责探听消息之辈,自身实力着实有限,仅是比普通壮汉稍强几分罢了。短兵相接之时,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几人手中的短刃,也是占不到便宜。
孟珙所练就的军中厮杀把式,本就是为临阵杀敌所练,招式虽简单,却皆是极为实用的夺命手段。双方刚一接触,孟珙手起刀落,便将其中一人砍翻在地。
就在这时,大雕双翅猛扇,上前相助孟珙。那几人何曾见过会武艺的大雕,加之这大雕浑身仿若钢筋铁骨。只见它双翅舞动之间,呼呼生风,只数下便将几人拍打得飞落在地。
孟珙则是趁机欺身而上,手起刀落,一刀一个,瞬间结果了这几人的性命。
第76章 大侠饶命
那边孟珙与大雕相互配合,迅速解决掉萧天南带来的一群店小二。
杨过此时在心中另有打算,想要留下活口,以便逼问出究竟是哪位江湖人物,竟不惜出暗花来取自己性命。故而在战斗伊始时,他并未全力出手。
此时眼见着这萧天南朝自己袭杀而来,那老三也是反身回攻,顿时让他心中一喜。当下便全力施为,不再留手,手中的玄铁重剑裹挟着万钧之力向着萧天南狠狠劈砍而去,同时左手化掌,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那使棍之人迅猛拍出。
这萧天南本是心存侥幸,奔着偷袭而来,是以心中并无以死相搏之意。此刻,眼见杨过那气势磅礴的重剑击来,不由大惊失色,急忙收刀格挡。
“铛” 的一声,金铁相交之声在夜空中炸响。萧天南只觉一股宛如山岳般沉重的巨力沿着长刀传来,刹时间,只觉手臂胀痛难忍,虎口竟已被震得开裂,手中长刀再也抓握不住,脱手而飞。
而那使棍之人此时只听闻掌风呼啸,恰似有龙吟怒吼,不由心胆生寒。紧接着,便觉如有巨石捶胸般,顿时一口腥甜压抑不住从喉头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老三的长刀已自背后砍到,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杨过脚尖轻点地面,施展逍遥玄游功,身形腾空而起。伸出腿来,一脚蹬在萧天南胸口,身形借力又在空中一闪,躲开劈来的长刀,同时左手犹如灵蛇出洞探出,一把抓住老三的后脖颈。
老三被杨过一招擒住,顿时便觉浑身力气似是被抽干一般,再也使不出来。他惊恐万分,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侠饶命!”
萧天南被杨过这一脚蹬飞出数丈,口中鲜血喷涌而出。他见势不妙,强忍着剧痛,爬起身来便纵跃而起,打算趁乱逃走。
杨过伸手在老三身上连点数下,点中他的穴位,将其定在原地。随即,又朝着萧天南连续打出几道劲气,便纵身朝萧天南追去。
萧天南只觉背后破空声起,奈何此时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躲闪,便被劲气打中肩头。只听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跌落下来。但此刻是生死攸关之时,他也顾不得伤势与疼痛,咬着牙翻起身来继续纵身逃窜。
待杨过跃近之时,萧天南早已融入了黑夜中,不见踪迹。杨过见失了萧天南踪迹,便也不再做追击。他回身落地,准备审问这老三,到底是何人指使他兄弟四人前来截杀自己。
此时,孟珙正手持着长刀,架在老三脖子上。老三见着杨过回来,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嘴中又开始不停地喊着:“大侠饶命!求大侠饶命!” 颤抖的声音带着哀求。
杨过面色阴沉,冷冷说道:“我问你答,若是有半句不实之处,哼哼……” 那冰冷的语气中又蕴含着威慑。
“大侠,你问,你问,我… 我绝不隐… 隐瞒。” 老三此时吓得说话已是哆哆嗦嗦,牙关打颤。
“你方才说我值一千两,是怎么回事?” 杨过问出心中最为疑惑的问题。
“大… 大侠,那… 那个是王爷给的,给的名单,上面写着… 写着,大侠的… 的人头,价值千… 千两黄金。” 老三一边说话一边又惊恐地看向杨过,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便取了自己性命。
杨过闻听有记录的名单,眼中精芒闪过,当即问道:“是哪个王爷?名单在哪里?”
“是… 是四王爷。” 老三不敢有丝毫隐瞒。
“名单在哪?” 杨过追问。
“名单,在我身上。” 老三颤抖着回答。
杨过闻言,伸手在老三怀中一摸索,掏出一堆零碎物事,以及一张羊皮。
老三急忙说道:“名单就誉抄在羊皮之上。”
“方才逃跑的那人是谁?” 杨过继续追问。
“他是樊城群英楼的掌柜,萧天南。” 老三赶忙回答。
杨过见那名单已然到手,眼中寒芒闪过,不由寒声再问:“你们几人除了前来暗杀我,可还有其他人也来行这截杀之事?可曾有人已为你们所害?”
“没有,没有,杨大侠,我们都是受王爷的邀请而来,各自单独行动,并未与其他人协同。我们兄弟四人第一个目标便是杨大侠你。”
老三此时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不敢有半点隐瞒,将所知之事据实全盘托出,身体也不由再度颤抖。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杨过却是陷入了沉思。重生回来,命运的齿轮仿佛重新开始转动,随着自身行为的改变,使得许多原本既定的事情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已然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那时金轮法王在襄阳流连不去,出手挟持郭芙,是为了那争夺那武林盟主之位。可如今,局势却大不相同。霍都与那彭长老已被李莫愁的毒针射杀,金轮法王也是遁而走。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必烈如今开出了高价悬赏己方,同时还在暗中邀请江湖上那些邪魔外道,企图对中原武林展开刺杀行动。这一系列变故,都是前世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暗道,想来是随着自己选择的改变,也影响到了其他人做出相应的选择,在这错综复杂的因果交织之下,不同的选择如同岔路口的不同路径,必然会引向不一样的结果。
眼下的局势变得错综复杂,如同一股乱麻,已是不能再依靠那些脑海中的记忆,处处抢占先机。
看来,这世间之事变幻莫测,并非都能如我所愿地掌控在手中。杨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心中暗自叹息。
罢了,事已至此,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随机应变也就是了。
杨过念及此处,当即神色一正,大声说道:“孟珙……”
孟珙不待杨过把话说完,便手起刀落,利索地结果了老三,随后他又拎着大刀,给躺在地上的那几人每人补上了一刀。孟珙在军中厮杀,已是养成了打扫战场时不留隐患的做派。
杨过见自己徒儿这般晓事,不由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欣慰,心中对孟珙这徒弟也是越加满意。暗叹,自己这徒弟不仅心思缜密,还懂得审时度势,真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孟珙利落地做完这一切后,回过身来,咧嘴对杨过笑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
第77章 初获密谋
待杨过携着孟珙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绝情谷之时,时光已然悄然流逝,两日的光阴已过。
此时的绝情谷,依旧静谧如初,一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谷中众人见杨过归来,竟然带回一个陌生少年,顿时都来了兴致。几人当即齐齐围上前去,目光落在孟珙那沾满血迹的身上。
陆无双与欧阳锋更是满脸好奇,他俩围着孟珙缓缓转了一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初来乍到的少年。
杨过见状,笑着将孟珙介绍给众人。孟珙先是恭敬地朝着师公师娘行叩拜大礼,随后又礼貌周全地与几位师姐见礼。
杨过这时又拿出蛇胆,分与在场诸人。这几人都早已熟知蛇胆的神奇功效,自是个个眉开眼笑,满心欢喜地接过。唯有孟珙,他接过蛇胆时,脸上满是不明就里的神色,并不明白这小小的物件有何奇妙之处,竟是让诸人这般欢喜。
欧阳锋打量着孟珙,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道:“乖儿子,这小徒孙和姓郭的那笨小子一样,他这身筋骨,很是适合走刚猛的路子啊!”
在这三位师姐中,公孙绿萼恰似一朵温婉的幽兰,性格最为温顺,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意;洪凌波则如同冬日的寒梅,性子冷酷,话语不多,浑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唯有陆无双,似那春日里的暖阳,性格外向活泼,最喜欢与人玩闹。刚一认识,陆无双便凑到孟珙跟前,调皮地调笑道:“小师弟,以后跟着师姐混,保准不让你不吃亏。”
孟珙初见几位师姐,尚不了解各人脾性,只是腼腆地笑道:“那以后,可就烦请三位师姐多加关照师弟了。”
如今回到谷中,杨过方才得闲,便拿出那块羊皮开始仔细研究。只见那羊皮之上,用蒙汉两种文字,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堆人名,在每个人名的旁边还标注着相对应的价格。
此时他才惊觉,原来蒙古人早已暗中遣人潜藏于中原武林之中。这羊皮上记载的信息详尽至极,上面所写之人都是在各地武林中享有极高声望的领头人物,从他们的长相特征、家庭住址到个人喜好等信息,无一遗漏。看得出,蒙古人在这方面的探查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和代价的。
小龙女见杨过眉头微皱,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不由得凑近前来观看。
陆无双见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在一旁看着羊皮入神,好奇心顿起,悄悄地摸到近前偷看。这一看之下,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哇!郭大侠,价值万两黄金,杨师叔,怎么你才值一千两啊?”
她满脸不可思议,又继续说道:“咦!李莫愁她居然值四千两?她凭什么比杨师叔值钱?”
杨过闻言,不由满头黑线,心中暗自苦笑,这无双妹子关心的地方还当真是奇特,让人哭笑不得。
小龙女则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出声:“陆师侄,你今日可有好好修炼?”
陆无双闻言,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留下一串笑声跑开了。
“过儿,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小龙女自幼深居古墓,未行走过江湖,自是不通江湖上的这些门道。
“龙儿,这是蒙古人的悬赏。只要有人能杀死这上面的人,拿着人头就能找蒙古人换取相应的报酬。” 杨过解释道。
“这么说来,这就是人命的价格咯!” 小龙女似懂非懂,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之色,轻声说道:“大家开开心心活着不好吗?为何非要打打杀杀的。”
杨过又哪能不知小龙女心中所想?小龙女心性纯良,最是不喜这些世间的纷扰纠葛之事。
当即轻轻握住小龙女那如羊脂玉般的手,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龙儿,咱们以后寻一处世外桃源,远离这些纷扰与厮杀,一起悠闲生活可好!”
小龙女听着杨过言语,只觉那轻柔的话语宛如春风拂过心田,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过儿竟是这般在意我的想法。
那边,陆无双回到了师姐妹旁边,眨了眨双眼,一脸神秘地对洪凌波说道:“师姐,你值五百两。”
洪凌波闻言,顿时如坠云里雾中,满脸的茫然与困惑。孟珙在一旁见陆无双这般模样说话,心中便已明了,她肯定是看了羊皮上的内容,当即开口道:“洪师姐,那是蒙古人的悬赏名单。”
眼见众人皆是一副不解的神情,孟珙便将那日夜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众人讲了一遍。师姐妹几人这才知晓他满身血迹的缘由。
得知详情后,三人神色各异,公孙绿萼满脸惊讶,而洪凌波与陆无双二人则毫无表情波动。
翌日清晨,阳光如金缕般洒在静谧的山谷之中。
欧阳锋寻到了正准备传授孟珙武功的杨过,他咧着嘴角笑道:“乖儿子,爹在这谷中都待了数月,实在是无趣得紧,打算出去找找黄老邪,和他叙叙旧。”
说完,也不等杨过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
杨过深知欧阳锋的脾性,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一脸严肃地对孟珙说道:“珙儿,你是我门下首徒,为师本应将自身所学倾囊相授。”
“只是为师一身所习太过繁杂,并不适合你此时修炼。待你日后学有所成、根基稳固之时,我们再做打算。”
孟珙恭敬行礼,朗声道:“弟子任由师父做主。”
杨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微微点头,继续说道:“珙儿,你需牢记,武学之道,贵在精而不在多。任何一门武功,只要你能持之以恒地修炼到极致,便是威力无穷、收发自如。若一味贪多,只会让你分心乱神,各种功法相互掣肘,难以达到高深的境界。”
“为师走的是以力破敌的路子,我观你根骨资质,与为师的路子正相契合。今日,为师便先传你两门内功心法,一套掌法。”杨过目光看着孟珙,继续道。
“若是你日后愿意使刀,为师会将自己的重剑之法加以改良,化为适合你的刀法,再传授于你。” 杨过语重心长地说完,又拍了拍孟珙的肩膀。
第78章 师姐带你掏鸟蛋去
杨过将“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一字一句地传授与孟珙,而后让他吞下蛇胆,依着“九阴真经”法门运气。自己则在一旁指导。
待孟珙将“九阴真经”修炼入门,对内力的掌控初窥门径后,杨过又将“龙象般若功”传授于他。
这门功法虽修炼进境缓慢异常,但一旦修炼有所成就,不仅能让修习之人的力气倍增,还能增强掌劲的威力,这般神奇的功效,正是适合军阵厮杀的绝佳功法。
毕竟,在生死一瞬的战场厮杀时,若力气比敌人大上一分,生存与取胜的希望也就更多了一分。
孟珙此前已经花费数年时间打熬筋骨,只是他一直未得高人指点,是以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半分内力。好在他天资聪颖,对杨过所传授的功法领悟极快,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进展神速。
时光悠悠,半月时间竟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
这期间,孟珙心无旁骛,日夜勤勉修行,如今已将两门高深的心法练至入门之境。体内已是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真气,余下的成长便是要靠着时间缓慢积累,毕竟武功修习不会一蹴而就。
杨过眼见徒弟修行进展喜人,便将玄铁重剑丢给孟珙,笑着对孟珙说道:“你先用为师的重剑打熬力气,锤炼自身,过些时日为师再寻人为你打造趁手的兵器。”
于是,往后的时日里,无论是在晨曦微露的清晨,还是在夕阳余晖映照的傍晚,都能看到孟珙背着与他身高相差无几的重剑。
自欧阳锋离开了绝情谷,陆无双没了师公的监管,顿感自由了许多。然而,在绝情谷中除了日复一日枯燥的练武,也没有其他可供消遣的去处。
此时的她,恰似那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的境况,没了约束,一颗心也变得有些 “野” 了起来。
想当初,在拜师全真教之前,她便是使刀的,而且还是双刀。如今,她已是改刀为剑,现在再见着同样是使刀的师弟,天天背着玄铁重剑,当即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涌上心头。便在心中开始琢磨,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小师弟对自己俯首帖耳。
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她本就是最小的那一个。这边呢,洪凌波是师姐,公孙绿萼虽是师妹,但却是师叔小龙女的亲传弟子,杨过又时常在一旁指导,加上人家还是这绝情谷的主人,这让陆无双在与公孙绿萼相处时有所收敛。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师弟,这对于自小就习惯了做大姐头的她来说,作为师姐的那种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在她看来,当师姐的有个师弟做跟班,是很合理的吧!
心中如是想着,也是如是做着。
趁着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切磋印证的间隙,悄摸摸地找着正独自修炼中的孟珙。
“孟师弟,武学之路可不能一味地闷头苦练,得要和别人相互切磋、相互印证才行。难道没发现你师父师娘每日都要切磋一番吗?” 陆无双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一脸“认真”地说道。
孟珙停下修炼,挠了挠头,笑了笑:“师姐,师父目前仅是传授了我两门内功心法,还未教授我其他武功,拿什么去和别人切磋呀?”
陆无双道:“我以前是用刀的,不过现在改用剑了。也不知道杨师叔日后是打算教你剑法还是刀法呢?”
孟珙挠挠头,有些羞涩地说道:“师姐,我之前使的也是大刀,师父应是会传授我刀法。”
陆无双眼珠一转,脸上堆满笑容,说道:“那师姐我就用刀和你切磋一下,让你感受一下实战的滋味,说不定能对你修炼有所帮助。”
孟珙闻言,面露犹豫之色,但看到师姐的眼神后,又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师姐你可得手下留情啊。”说完,便解下身后背负的重剑,转身去取自己的厚背大刀。
待得二人摆开架势,陆无双大喝一声,施展功法,手提着双刀如闪电般冲向孟珙。孟珙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只见师姐已是到了跟前。
他顿时心中慌乱,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已是来不及。“噗” 的一声,被陆无双的刀背轻轻按在肩头,孟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师弟,你得集中注意力啊,临阵对敌之时,敌人可不会给你发呆的时间。” 陆无双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得意。
孟珙涨红了脸,知道方才自己的表现实在差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师姐,我准备好了,再来!”
陆无双微微点头,再次挥舞双刀攻了上去。这一次,她的招式更加凌厉,刀光闪烁,如同纷扬的雪花般向着孟珙笼罩而去。
孟珙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那片刀光中找到破绽,可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师姐的招式。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胡乱地挥起手中大刀向上一撩。“铛” 的一声脆响,勉强阻拦住了陆无双的刀锋。
陆无双修炼 “逍遥玄游功” 已有数月,身法飘逸灵动,而孟珙不过是初学内功心法,辗转腾挪间速度自然要慢上许多。
而且孟珙并未修习高深的刀法,只会使那军中厮杀的把式,没过几招,只听 “啊!” 的一声惊叫,孟珙又一次被刀背击中,不过这次却是在腿上,他不由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孟珙依旧被虐得很惨,但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坚持得更久一些,反应也快了些许。不过,可惜的是,由于孟珙内力修为不足,两人交手不过盏茶工夫,他就已经被击倒了十数次。
“师弟,你还得好好修炼才行啊,你的反应着实是太慢啦。” 陆无双收起双刀,一脸笑意地走到孟珙身边。
此时,孟珙浑身上下已是酸痛难当。他心里清楚自己和师姐的实力差距巨大,当下一咬牙关,再度倔强地站起身来,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姐,我会努力修炼的。”
陆无双笑道:“师弟啊,那你以后可要用心修炼,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师姐,到时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你的。”
孟珙本就心思聪慧,听到师姐所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来意。他心里清楚,这位陆师姐并无恶意,心想花花轿子好抬人,当下笑说道:“那以后我可要多多向陆师姐请教了。”
陆无双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中暗赞这师弟真是乖巧懂事。她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孟珙的肩膀,说道:“走,师姐带你掏鸟蛋去。”
第79章 法王重至 老妪托付
原来是这绝情谷之人,常年食素,每日三餐都是清淡菜肴,陆无双早已吃得口中无味,心里盘算着要找点荤腥来打打牙祭。
如今正值夏末时节,山林之中鸟兽繁多,又正是打猎的好时机。
这陆无双正值二八年华,正值童心未泯之时,孟珙如今又是少年心性,二人自是一拍即合,当下便结伴同行,往山林中去了。
再说那日,萧天南被杨过击中肩头,这一击之威,致使他左臂肩骨碎裂,筋脉受损严重,一条手臂算是废了大半。不过,他也算是命大,好歹保住了性命。
又眼见手下的小二们死伤殆尽,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这樊城他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于是,便在当天夜里,他又悄悄潜回了“群英楼”,匆忙收拾了些金银细软。不再有丝毫耽搁,乔装成乞丐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襄阳方向而去。
这边金轮法王一行,也在数日后抵达襄阳附近。金轮法王师徒在英雄大会上露过面,马光佐、尼摩星、潇湘子三人又非中原常见相貌,如此扎眼的一行人,若是贸然行动,必然会引起注意。
于是,他们几人一番合计后,决定让尹克西继续乔装成商人模样,混入襄阳城中去打探消息,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尹克西在城中探查了一月有余,确实得到不少情报,当下便出城来寻金轮法王等人。
几人相见,尹克西便神色凝重地对金轮法王说道:“国师,那金刀驸马郭靖就住在城中,他的宅院位于城中热闹之地,行人往来众多。若是不能一击得手,一旦惊动守军前来救援,在众人围攻之下,只怕我等也难以全身而退啊。”
金轮法王眉头微皱,问道:“那郭靖莫非从不踏出府邸?”
尹克西答道:“我在城中观察许久,那金刀驸马确实未曾出过府邸,倒是时常能看到有人进入府中找他。而且据周围的人所言,郭靖一向极少外出。”
金轮法王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既然郭靖不外出,莫非他府中的其他亲眷也不外出吗?”
尹克西略一思索,恍然道:“他不出来,我们就抓住他身边的人,以此引他出来。”
“国师言之有理。我倒是有几次见到他的女儿和一对兄弟出门,不过,最近几日,却是再没见到他们。” 尹克西补充道。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只要她出门便好,到时候我等制住他家女儿,还怕引不出那郭靖来?”
潇湘子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他若不来,就先杀了他女儿。”
金轮法王闻言,眉头轻皱,又道:“还是要探明他府中是否还有其他高手,若只有郭靖一人,合我等六人之力,拿下郭靖并非难事,但若是他身边还有其他高手相助,只怕又会无功而返。”
“此次出手,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否则将来就再也找不到这般好的机会了。” 金轮法王环顾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
尹克西面露担忧之色,道:“国师,王爷的大军即将兵临城下,若是我们拖延的时间太久,只怕南蛮子的防守会日益严密,到时候再想下手,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方便了。”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语气严厉地说道:“尹克西,你只需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即可。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必中,就绝不可贸然冒险行事。”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我等此次找不到机会出手,到时数十万大军攻城,他郭靖也难免会城破人亡。”
随后,金轮法王继续安排尹克西入城探听消息,而他们五人则在城外按兵不动,继续等候出手的时机。
这边,杨过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每日除了教授徒弟武功,其余的时光便是与小龙女相伴。他自是未曾想过,金轮法王等人会再度潜回襄阳,藏在暗处精心谋划着对郭靖不利。
此时的孟珙,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内力已然小有所成。杨过见状,便开始传授他 “降龙十八掌” 与 “逍遥玄游功”。这两门功夫,施展起来都对内力的增进有着极大的益处。
至于将重剑之法化作刀法之事,杨过倒也不着急,毕竟当自身内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外家的招式反倒是越简单,其威力越大。
在这谷中,杨过夫妇二人传授徒弟、指导师侄,共享天伦之乐。然而,这世间之事总是难以尽如人愿,他二人乐在其中之时,有人却是等不及了。
这日午间,公孙绿萼前来寻找杨过。她见到杨过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师公,我娘她想要见你。”
杨过不知裘千仞寻他是何目的,于是问道:“你可知你娘找我何事?”
“这个,她并未说明,只是让我前来寻你。” 公孙绿萼轻声答道。
杨过也不再多问,夫妇二人随着公孙绿萼一起来到裘千仞所在的庭院。一进庭院,入眼便见裘千仞卷坐在轮椅之上,她那原本就沧桑的面容如今又增添了几分憔悴。
裘千仞一见着杨过,她那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便出声道:“杨兄弟,如今萼儿已拜你妻子为师,你可还记得答应过要帮我做的事情?”
“如今已是过去了大半年,你打算何时去办?”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急切。
杨过闻言,微微一笑,宽慰道:“你放心便是,我既答应你要办,便不会食言。”
“杨兄弟,老身如今可是等不得那许久啦,还望你要尽快启程。” 裘千尺焦急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两年约定之期未至,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呢?” 杨过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瞒杨兄弟,老身已感自身时日无多了。” 裘千仞说着,不禁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哀伤,“若是不能在死前再见兄长一面,只怕是不能瞑目啊!”
杨过闻言一惊,心中念头急转,心知裘千仞诡计多端,对她的话并未全信。
而一旁的公孙绿萼听闻此言,却是脸色大变,眼眶泛红,急声出口:“娘,你怎么啦?”
“唉!萼儿,不哭,娘还没死呢。” 裘千仞安慰着女儿。
杨过见状,当即走到近前,伸手搭在裘千仞的脉门之上。他微微皱眉,只觉裘千仞体内气息呈现出衰败之态,显然是命不长久之相。
当下,杨过心中的疑虑尽消,朗声说道:“我会尽快启程去寻你兄长,定不会耽误你兄妹相见。”
裘千仞满含感激地看向杨过,颤声道:“杨兄弟,你的大恩,老身实在是无以为报。”说话间,又将目光看向小龙女,继续说道:“能将萼儿托付与你夫妇二人,老身是信得过的,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牵挂。”
“非是我要催促于你,实在是老身兄妹二人已有数十年未见,如今已是时日无多,这心里又只剩下兄妹团聚这一桩念想......”
第80章 郭驸马,为何行色匆匆
夫妇二人步出裘千仞那清幽的庭院,小龙女抬眸望向杨过,轻声问道:“过儿,人不都是要死的么?再过几十年,你我也是要死的,为何萼儿要那般伤心呢?”
杨过道:“龙儿,当初收绿萼为徒的条件之一,便是允若帮她兄妹重聚。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她,便该信守承诺。如今她已时日无多,还是要尽快前去帮她寻找兄长才是。”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道:“我如今是她女儿的师父,这事自当是我与你一道前往。”
杨过闻言,伸手握轻轻握住她那白皙似玉、柔若无骨的柔夷,温声道:“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往。”
可他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如今大战尚未爆发,一灯大师行踪飘忽不定,此时前去寻找,恐怕难以达成目的。可如今事情已是一片混乱,若不去终南山寻找又全无头绪。看来只能先去襄阳,问问朱子柳师兄弟,看他二人可有一灯大师的行踪了。
就在二人准备离谷去寻找裘千仞之时,襄阳城中却风云突变。
且说那曾经疯癫的武三通,竟在此时也来到了襄阳。如今他一身疯病已然痊愈,父子三人相见,在多年分离的痛苦与重逢的喜悦相交之下,三人当即抱头痛哭,武三通得知儿子已拜郭靖为师,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免不了又是一通感谢。
黄蓉心中对这暗恋自己养女的武三通并无多少好感,在她看来,此人行为实是有违人伦。但眼下大敌将至,局势危急,自当是要拉拢一切能为己方所用的力量。
于是,她也只得压下心中的异样,温言相劝。好不容易,这父子三人方才止住了哭声,聚在一处,互相倾诉着这几年的艰辛与遭遇。
武三通听闻李莫愁现身在襄阳附近,顿时怒火中烧,便要带着儿子去找李莫愁寻仇,全然不提当初是自己坏了养女夫妇的坟墓之事。黄蓉、朱子柳等人见状纷纷出言相劝,这才暂时罢手。
郭靖夫妇二人又将他留在府中居住。接连几日,武三通便在府中督促儿子习武,指点二人修习一阳指。武家兄弟也因忙于习武,数日不曾与郭芙相见。
郭芙几日不见两个武家哥哥,便前来寻他二人。这武修文眼见郭芙到来,又有父亲在旁,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想让父亲为自己找师父郭靖提亲。
只是这兄弟俩,一个口齿伶俐,心思活络;一个则像个闷嘴葫芦,但二人却都是将心思放在了郭芙身上,这让武三通如何还看不出来,两个儿子尽皆心仪郭芙。
武三通此时陷入了两难之境,不知如何是好,暗道:终是不能让人家的女儿一女嫁二夫啊。
武家兄弟却因此事生出嫌隙,二人竟是相约在城外比斗,并立下约定:赢的那人可向郭芙提亲求娶,输的那人不论生死,此生都不得再见郭芙。
只是他兄弟二人不知,两人这一闹腾,却是酿成大祸,险些就折损了自家师父郭靖。
这厢的郭芙眼见兄弟二人要相决斗,顿时心中慌乱如麻。在她心中,这兄弟两个各有各的好,她对二人都有喜爱之情,哪舍得选了这个,丢了那个,她只希望二人都能一直对自己好。
情急之下,她已是不知所措,便连忙跑去寻找黄蓉,一边跑一边喊着:“娘,不好啦!不好啦!”
黄蓉听到女儿的呼喊,不由眉头轻皱,轻斥一声:“芙儿,你大呼小叫的,哪还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模样!”
郭芙赶忙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慌乱,急忙说道:“娘,大武、小武他们兄弟两个出城决斗去啦!”
“芙儿,你说什么?什么决斗?” 此时闻声而来的郭靖不由得出声问道。
郭芙便将自己与武家兄弟之间的复杂情感,连同兄弟俩出城决斗一事,又大概讲述了一遍。
黄蓉又怎会不知这兄弟二人心中所想,只是这儿女私情错综复杂,纵使她智谋过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妥善解决。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这兄弟二人,万不能让他们兄弟二人手足相残。
当即,黄蓉说道:“靖哥哥,你先带芙儿去寻那兄弟两个,我去寻他们父亲,随后就到。”
郭靖深知爱妻心智远胜于他,对黄蓉的安排并无异议,当即便带着郭芙出门去寻找武家兄弟。
这时的黄蓉已临近分娩,行动多有不便,只好安排下人前去寻找武三通。
郭靖父女一出府门,便被隐藏在暗处的尹克西探知了行踪。尹克西便悄悄跟在二人身后,见这父女二人打马直奔城外而去,不由大喜过望,便迫不及待地前去通知金轮法王几人。
“国师,大喜啊!这郭靖父女如今已是出城来了。” 尹克西一见到金轮法王几人,便满脸喜色地开口说道。
“真是天助我等,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 金轮法王嘴角泛起冷意,“这回定不能让他逃脱。”
当即,几人也是翻身上马,迅速动身朝着郭靖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是郭靖父女所骑马匹脚程飞快,这几人一时间便被落在了身后。
可郭靖父女本就是为了寻人而来,前行之时不免要四处探寻,速度自是越来越慢。很快,背后的金轮法王几人便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郭靖此时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响,起初以为是黄蓉赶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蓉儿如今怀胎八月,怎受得住马背的颠簸。
只是先前心中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徒儿,也没来得及细想这身后之人究竟是谁。就这稍一迟疑,金轮法王几人便已拍马赶到了近前。
“郭驸马,你为何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可是有要事需去处理?” 金轮法王开口说道,脸上似笑非笑,“不如说出来,老衲等人也能出手相助一二。”
郭靖被金轮法王的话声所扰,瞬间便听出了这是那蒙古国师的声音。心中顿感不妙,知晓这是遇见对头了。
这几人在说话间,又打马将郭靖父女团团围在当中。
“郭某自家的事情,郭某自会处理,就不用劳烦各位了。” 郭靖嘴上说得镇定自如,可心间却是暗叫不好。
他能感觉到这几人气息不俗,自己恐怕多半是敌不过的。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大不了拼力突围、落荒而逃就是。可如今,有芙儿在旁,这可如何是好。
金轮法王此时满脸笑容,出声道:“郭驸马,大汗对你可是期盼已久,还请郭驸马随我等前去相见。”
“国师,我们两方已是敌对,前去相见你家大汗,就无那个必要了。”郭靖心中虽是慌乱,但话语却依旧沉稳。
尹克西见状,冷声说道:“国师,既然郭驸马不愿前往,那今日我等便只能出手相邀了。”
潇湘子此时在一旁阴恻恻地出声,“待我们先拿下他女儿,还怕他不从?”
郭靖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此刻他心中已然明白,今日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难以脱身了。
当即朝郭芙说道:“芙儿,今日我父女二人,只怕是要与敌人拼死一搏了。你怕是不怕?”
第81章 爹,快来救我!
这郭芙自幼备受娇宠,哪里知晓对面敌人的厉害。只在心中想道:“眼前这老和尚,那日被杨过一剑便打得狼狈败逃,这般人物,又怎会是爹爹的对手。”
想到此处,她当即便扬声高呼:“爹,我不怕,他不是你的对手。”
郭靖闻听此言,心中苦笑不迭,暗自叹道:“芙儿这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可看着女儿如此信赖自己,话语中满是对他的信服,又不禁心生暖意,随即叹道:“罢了,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在此大战一场了。”
金轮法王见状,高声说道:“郭驸马,既然如此,那老衲可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手一挥,手中的铁轮与铅轮同时呼啸而出,宛如两只凶猛的飞禽,径直朝着郭靖父女胯下马匹疾飞而去。此刻,两方相距不过丈余,那两面金轮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转瞬间便已来到父女二人跟前。
郭靖反应奇快,见那金轮飞来,他双腿猛地一蹬马腹,借着这股力量,身体高高跃起,同时伸手便是一掌,朝着那铅轮拍出。只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些许,这铅轮被掌风击中,只是微微一晃,便射入马腹,竟直接穿体而过。那匹马顿时惨嘶一声,鲜血飞溅。
而郭芙身下那匹红马却甚是神骏,见着铁轮朝自己袭来,它当即扬起前蹄,一个跨越躲开了攻击。待落地之时,它又似察觉到危险未除,再次横跳,再度避开了旋转而回的铁轮。
旁边几人见这马儿如此神异非凡,不禁都啧啧称奇,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那两面金轮回到金轮法王手中,他伸手一接,随后高声喝道:“一起动手,达尔巴,你去擒拿那丫头。” 话音未落,他便手持铁轮,再度朝着郭靖攻去。
潇湘子、尼魔星、尹克西三人听到金轮法王呼号,当即各持兵刃,一齐朝着郭靖攻来。郭靖双脚刚一踩落地面,便觉到四面劲风呼啸,晓是有敌人袭来。
那达尔巴身形一闪,朝着骑在马上的郭芙扑去。那红马见达尔巴近身,当即扬起马蹄,朝着达尔巴狠狠踢去。
达尔巴不愧是一流高手,又有一身神力。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伸手扣住马蹄,而后用力向身侧一拽。那马儿顿时失了前蹄,身形不稳,被拽得向前一个趔趄,马背上的郭芙也随之被摔翻在地。
郭芙落地惊呼一声,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她急忙翻身便要逃跑。可达尔巴哪会给她机会,他放开马蹄,大手一伸,便扣住了郭芙的后颈。
郭芙只觉后颈像是被一道精钢箍住,浑身力气瞬间消散,再也使不出分毫,吓得她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郭靖见达尔巴攻向郭芙,不由心中大惊,当下便欲抽身前去救援。然而,这蒙古三杰都是一流的高手,如今在四人联手围攻之下,又岂能容郭靖脱身?
就在郭靖欲要移动身形之时,潇湘子手持着纯钢哭丧棒,朝着郭靖后背直插而去。
郭靖闻听背后劲风袭来,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出招抵挡。他手中使出一招 “龙战于野”,雄浑的掌力向后拍出,瞬间荡开了潇湘子的哭丧棒。
可这一掌拍出,却是让郭靖落了身位,露出现了些许破绽,金轮法王三人见此良机,哪肯放过,当即三人便再度杀到近前。
瞬间,五人又战作了一团。尼摩星舞动手中的蛇形铁鞭,如灵蛇般攻向郭靖的下盘;尹克西则手舞一条金光闪耀的金龙鞭,直直朝着郭靖头顶砸去,势大力沉;金轮法王手持铁轮,直攻中路而来,铁轮所过之处,带起阵阵呼啸之声。
被四人团团围住的郭靖,此时也是全力爆发,施展出降龙十八掌中的 “羝羊触藩”“密云不雨” 等精妙招式,与几人周旋。
一时间,场中只见棍影重叠,好似密不透风的丛林;金光闪烁,仿若璀璨的星光在闪耀;掌风呼啸,似狂风在肆虐;鞭声阵阵,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几人各施本领,劲气相交之间,竟像是形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众人笼罩其中。
马光左在旁见这四人急切之间,竟是拿不下郭靖,他心中焦急,又自恃有几分蛮力,当下举起手中熟铜棍,朝着郭靖狠狠砸去。只听 “铛”的一声巨响,马光左竟被几人的劲气震荡,击得倒飞出去。
原来这马光左,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半分内力,根本不知圈中几人相搏的凶险。若是在战阵厮杀之时,他凭着力气还有些用处,但如今在这圈中相斗的这几人,无一不是武功高绝、内力雄浑之辈,他这般贸然行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马光左见自己的攻击被弹开,未能伤到郭靖,心中满是纳闷,又再度举起手中熟铜棒,作势便要再度砸向郭靖。
达尔巴见状,急忙出声阻止道:“马回回,你莫要上前自寻死路。”
圈中的郭靖此时掌力全开,又将自己修炼多年的 “九阴真经” 内力灌注于掌中,这使得原本就刚猛无比的 “降龙十八掌” 更显奇妙,掌风突变,时而刚猛强劲,时而又绵如流水。
金轮法王几人,一时间尚未适应这突然的变化,被这诡异的掌风扰得招式大乱。急切之间,几人竟无法撼动郭靖的防守。
这四人当中,金轮法王原本实力与郭靖相差无几。若是几人全力以赴,相互配合之下,拿下郭靖并非难事。只是如今将郭靖困在当中,几人却各自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毕竟郭靖当初曾是蒙古人的金刀驸马,其一身武力强横无比,威名远扬。几人在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自己能将郭靖斩杀,那必定会是名利双收的大好局面。
所以在合力杀向郭靖之时,各自都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攻击之时不免有些配合不默契。
即便如此,郭靖此时也只是在勉力抵挡,急切之间也无法破开这四人的围攻。他心中此刻愈加焦急,深知久守必失的道理,若不能尽快破开四人的合围,自己败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正在他焦急之时,郭芙已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清醒了几分,她心中此时是又惊又怕,望着场中的父亲,当即大声朝郭靖喊道:“爹,救我!”
这一声呼救,宛如霹雳炸响,惊了郭靖的心神,顿时令他手中动作一滞,只这一瞬间,身上便挨了几下鞭棍,传来阵阵剧痛。
这一喊也提醒了金轮法王,他当即一边继续攻向郭靖,一边高声说道:“郭驸马,你若再不束手就擒,你那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可就要香消玉殒啦!”
郭靖本就心系女儿安危,此刻心神失守,又被金轮法王这一番言语刺激,登时更是心乱如麻,手中动作不由得再度慢了几分,招式也出现了更多破绽。
四人见状,趁机又各自出手,狠狠击在郭靖身上。金轮法王的铁轮,顷刻间便在郭靖身上切割出几道鲜血飞溅的伤口。
那郭芙在旁见着父亲受伤,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心中直道,若是爹死了,自己怕是也活不成了。当即眼泪婆娑地又叫道:“爹,快来救我!
潇湘子见郭靖此刻心神失守,当即拇指一按哭丧棒尾部的机括,只见那棒子前端竟喷出一股烟雾,同时散发出一股异香,随后他使着棒子朝着郭靖面门直插而去。
郭靖手中一招“落影缤纷”拍开袭来的哭丧棒,鼻中却是闻着一股异香袭来,心中又是一惊,暗道不好,这香味有毒。可此时他已来不及躲避,只能强提内力抵御。
尼摩星趁着郭靖为这异香恍惚的间隙,就地一滚,靠到郭靖身前,而后挥起手中铁鞭,用尽全身力气,一鞭狠狠砸在郭靖大腿处。
郭靖脚上吃痛,不由身形趔趄,向着一旁晃动,险些栽倒在地。金轮法王哪能错过此等良机,当即右手使铁轮直砸郭靖脖颈,左手一掌拍向后背,双管齐下,欲要将郭靖置于死地。
郭靖眼角余光瞥见金轮法王袭来,当下也顾不得尹克西与潇湘子二人,强行运起全身内力汇聚于双手,使出绝招 “六龙回旋”,猛地朝着金轮法王攻去。
这一掌乃是集他全身功力所化,威力惊人,裹着排山倒海之势,攻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眼见如今己方稳占上风,又岂能在此刻以性命相博。当即也是收招回防,双手托着铁轮,朝着郭靖攻来的这一掌狠狠砸去。
二人全力相撞,只听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响炸开,接着便是一股山呼海啸般的气浪传出,瞬间将尼摩星与尹克西震飞出去。
郭靖因吃力不稳,强行出招本就落了下风,这一下受到反震之力,立时便运功卸力,身形爆退。这一退正好撞上尼摩星胸口,尼摩星受了这一击,顿时口吐鲜血,显是受伤不轻,被震伤了经脉。
但郭靖此刻也是状况不佳,他只觉双臂发麻,气息紊乱,胸腹间一胀一缩,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口鲜红之色便自嘴角溢出。
金轮法王则连续倒退了数步,方才站稳身形,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如江河倒灌,心中暗叹:这郭靖着实是厉害难缠,如此绝境之下竟还能这般威猛无匹。
第82章 千钧一发
这几人原本就是奔着要取郭靖性命而来,此刻见着郭靖已有伤在身,如何还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当下,潇湘子与尹克西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再度如饿狼扑食般杀向郭靖。而金轮法王则趁机盘坐在一旁,努力调息紊乱的内息。
得亏郭靖自幼便修习全真派内功,根基扎实。此时虽是内息紊乱,却不会让真气岔行。眼见这二人气势汹汹地攻来,当下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胸腹间那紊乱的气息,猛然举掌迎向二人。
少了金轮法王这个强劲的对手,郭靖顿感压力大减。此时面对潇湘子和尹克西二人,凭他的高深武功,自是游刃有余。
再加上九阴真经的内力能自主运行,在体内引导内息游走。十数招过后,郭靖体内那气息紊乱之感,顿时大减。
金轮法王眼见郭靖身负重伤,却反倒是越战越勇,气息也是越发平稳。心中不禁大为恼怒,当即对尼摩星喊道:“尼摩星,并肩子上,速战速决,他此时有伤在身,坚持不了多久。”
不待尼摩星回答,一旁的马光左却是瓮声瓮气地说道:“国师和尚,你叫尼摩星上前拼命,你怎么不出手?”
这马光左身形魁梧,却是个四肢发达,脑袋不甚灵光的糙汉。金轮法王跟这几人相处了几月时间,对这几人的脾性有着大致了解,知道和这马光左争辩也是徒劳,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不去搭理他。
尼摩星此时稍微平复了一下内息,听见这金轮法王的呼叫,当下也不敢再犹豫,挥舞着手中蛇鞭,杀向郭靖,再度加入战团。
这一来,郭靖此时再度面对三人围攻,形势瞬间就变得极为不利。本就强撑的一口气息,缓缓消退。
如今在三人的夹击之下,纵使郭靖武功如何高明,但他无法做到一招制敌,终是再次陷入了苦战。有伤在身的郭靖,在这三人的攻击下显得有些狼狈,只是在苦苦支撑,与三人相斗。
金轮法王看向郭芙,眼珠一转,便想着故技重施,先乱了郭靖心神,再行出手。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达尔巴能听懂的藏语喊道:“达尔巴,逼她女儿呼救。”
郭靖不懂藏语,自是没有察觉到这阴谋。达尔巴闻言,便用汉话大声喊道:“小姑娘,你要死啦!” 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郭芙耳边响起。
郭芙可不似黄蓉那般聪慧过人,如今身陷敌手,又听达尔巴说她要死了,当下以为金轮法王方才是要达尔巴杀了自己。
她那原本就已惊恐万分,被达尔巴这一吓,小脸顿时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不禁又是一阵惊慌失措,失声大叫道:“爹,你快来救我啊!”
郭靖本就心神不稳,如今再度被郭芙的喊叫声惊到,手中动作不由再度一滞。他心中担忧女儿,但此时又无力救援,只得无奈叹道,芙儿,是爹对不住你了。
但这一叹,却仿佛让他放下了心中枷锁。就在这时,突觉头脑中一阵昏沉之感袭来,眼皮直往下耷拉,仿佛有千钧重,他不由晃动脑袋,想要保持清醒。祸不单行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潇湘子看郭靖头脑晃动,便知是到了药效发作的时候。他那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当即兴奋地喊道:“国师,他中的迷烟发作了,快快出手。”
郭靖听着潇湘子这一声叫喊,顿时亡魂大冒,此时,女儿已为对方擒获,自己则深陷重围,身中的迷烟又已发作。若是不能快速脱困,只怕今日就要丧命此处了。
若无法脱身,那就唯有拼死一战了!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存死志的他当下不再有丝毫犹豫。只见他提掌运气,使出一招 “亢龙有悔”,全力攻向对方武功最弱的尹克西。
尹克西见郭靖袭来,脸色骤变,急忙回掌招架。但他又哪里能抵挡得住这拼命而来的一掌?只觉一股雄浑得如山岳般的巨力袭来,瞬间冲破了他的防御。他的身形不自主地摇晃倒退,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这边,潇湘子与尼魔星见状,当即举着兵器朝着郭靖后背狠狠砸去。此时的郭靖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危险时刻,仓促间反身抵挡,只是勉强卸去了部分劲道,但终究还是被二人兵器砸在身上。
郭靖遭这一击,登时只觉胸间气血鼓胀,一道猩红的从口中溢出。
而此时,金轮法王已然平复了气息。他眼见郭靖此时露出破绽,不由心中大喜。当即,他左手猛地将铁轮朝着郭靖砸出,那铁轮带着呼啸之声,直奔郭靖而去。自己则如影随形,紧随在铁轮之后杀向郭靖。
郭靖听到金轮旋转发出的呜呜鸣响,匆忙间,再度挥掌拍向袭来的铁轮。可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又瞥见金轮法王的身形已然袭来。此时,他身后有尼魔星、潇湘子二人,他退身不得,只得强自提气举掌迎战金轮法王。
如今的郭靖,虽击伤了尹克西,但先后遭受重击,气力早已不复当初之勇。这金轮法王此刻却是有心算计,郭靖虽拍飞了袭来的铁轮,却抵挡不住他这全力袭来的一掌。
这一掌如重锤砸胸,震得郭靖胸口气血翻江倒海,他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伤势,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之鸢倒飞而出。
郭芙见父亲被击飞,顿觉如五雷轰顶,撕心裂肺地大叫出声:“爹!”
金轮法王目光阴鸷地盯着倒地的郭靖,眼见自己这一击得手,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他自胸间摸出一面铜轮,眼中凶光闪烁,举步向着郭靖走去,欲要就此结果了郭靖的性命。
郭靖跌落地上,只觉五脏六腑似在被烈火灼烧,他挣扎着爬起身来,遭金轮法王这一击,此刻他已无再战之力。
他心中满是苦涩,未曾想今日竟要命丧此处,又觉是自己无端连累了女儿,满眼不甘地看向迎面走来的金轮法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生死悬于一线之际。只听着一声长啸龙吟九霄,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便见一道如闪电般的身影带着呼啸风声,向着金轮法王迅猛袭来。
第83章 不杀他已是留情
金轮法王忽闻一声长啸响起,眨眼间人声已至近前,他心中一凛,便知来者定是武功高绝之辈。当下不敢有丝毫懈怠,调动全身内力,将那龙象般若功运转至极致。
两人双掌相接,只听得一声闷响,金轮法王竟被来人一招震得接连后退了十几步。待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只觉双臂阵阵发麻,虎口生疼。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等私事?” 金轮法王大声喝问道,目光警惕地盯着来人,眼中满是忌惮。
此时,尹克西已看清来人面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当即大喊一声:“国师,撤!” 话音未落,便头也不回地纵身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潇湘子与尼摩星见状,亦是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一言不发,转身就逃。
马光左见那三人如丧家之犬般逃走,心中顿时慌了神,心道:他们三个都跑了,那我还留下作甚?当下也顾不上其他,拔腿便跑。
金轮法王见状,眉头紧皱,暗道:这几人平日里也非怂人,如今看见这人竟是仓皇而逃,来人想必就是那西毒欧阳锋了。
念及于此,不由心中一凛,抱拳道:“原来是欧阳前辈当面,既如此,那我等就此别过。” 说罢,又毫不犹豫地转头向达尔巴喝道:“走!”
达尔巴闻言,松开了郭芙,随后一个纵跃落在马背上,手中缰绳猛地一抽,打马便走。
欧阳锋看向金轮法王,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笑,说道:“大和尚,你不走?”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口中说道:“前辈莫怪,老衲这就离开。” 言罢,他一边小心地缓步后退,一边目光注视着欧阳锋。
那郭芙此时,没了达尔巴的掣肘,仿若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发出撕心裂肺哭喊声,朝郭靖奔去。
欧阳锋被她哭声吸引,下意识地侧身去看。那金轮法王见欧阳锋转身,眼中寒芒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使出绝招 “三轮齐飞”,只见金轮向上路,铜轮居中直击,银轮则在最下方。
三面金轮带着呼啸之声,如三道夺命的闪电,直奔郭靖射去。
金轮法王一击出手,也不去看金轮射出后的结果,脚下猛地一跺,身形纵跃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欧阳锋抬眼望去,只见那三面金轮仿在急速旋转间发出呜呜鸣响。分三路如朝着己方极速而来。下意识地以为是金轮法王发动的袭击,目标正是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锋猛地提气,双掌如蛟龙出海,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挥出,拍向那金轮与铜轮。同时提起右脚,踢向那飞驰而来的银轮。
“砰”“砰” 两声沉闷的声响,欧阳锋以雄浑的内力拍飞了金轮和铜轮。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下方那被他一脚踢中的银轮,竟被这一踢之力改变了方向,朝着正在奔行的郭芙疾驰而去。
这边,郭靖刚艰难地挣扎起身,便见金轮法王的三面金轮袭来,他想要出声提醒,只是此刻他胸间气血翻涌,紊乱的气息在体内肆虐,使得他的反应慢了许多。
而郭靖身处于欧阳锋身后,只能看到欧阳锋手脚齐动,迎向了那袭来的三面金轮,紧接着便是那一面银光闪烁的金轮,似一道夺命的寒光直奔郭芙而去。
郭靖大惊失色,当即开口喊道:“芙儿...” 只是这两个字刚刚出口,他便感觉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那郭芙正在奔行之中,突然听到郭靖的声音,不由身形一滞,顿时便被那银轮射入了她左臂肩肘。剧痛涌来,郭芙不由得 “啊” 的一声惨叫喊出。
欧阳锋站在原地,注视着金轮法王仓皇逃窜的背影,没有丝毫追击之意。他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倒在地上的郭靖,冷哼一声说道:“哼,说你蠢,你还真是笨,打不过别人竟还不会逃走,真是枉活了这么多年。”
郭靖此时早已心急如焚,他眼看着郭芙负伤,而眼前这欧阳锋,又是自己的杀师仇人。如今被这般冷言相激,郭靖登时心中又恼又急,只觉得一股气血在胸腔内剧烈翻涌,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衣袂飘飞之声,闻听啸声而来的黄药师领着程英匆匆赶到。
原来,欧阳锋那日离开绝情谷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襄阳寻找黄药师。这二人皆是当世绝顶高手,性格中都有着几分不羁与孤傲,行事全凭心意,故而性情相近。
两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虽曾有过多次争斗,但又并非是那种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说得上是亦敌亦友。
如今,欧阳锋疯癫了十几年,他的心智因疯癫而少了许多世俗的羁绊,性子反倒更为洒脱随性。这二人在襄阳城内肆意潇洒,厮混了好几日。欧阳锋一时兴起,又拉着黄药师出城切磋比斗。
如此,又过了数日,欧阳锋想起了留在绝情谷中的乖儿子,还有那几个小徒孙,心中牵挂,便辞别黄药师,启程返回绝情谷。
只是谁能料到,他二人这边刚一分别,黄药师尚未行及多远,便听到了欧阳锋的啸声。黄药师急忙施展轻功朝啸声方向赶来。等他赶到时,只见欧阳锋站在原地,而郭靖父女却身负重伤,躺倒在地。
他心下以为是欧阳锋所为,不由得勃然大怒。虽说自己平日里对郭靖这个傻小子并无太多好感,可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蓉儿又该如何是好?一念于此,他心中怒火更甚。
当即怒声喝道:“锋兄,你何故要下此杀手?”
欧阳锋闻言,也不屑于解释,冷笑出声:“黄老邪,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不杀他,已是对他留情了。”
黄药师此时已陷入暴怒之态,失去往日的冷静心态。在他心里,已然笃定是欧阳锋出手伤害了郭靖父女。如今又听到欧阳锋这般冷言冷语,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向前,双掌运气,携着排山倒海之势攻向欧阳锋。
欧阳锋见黄药师攻来,眼中寒光一闪,毫无惧色,当即也是脚下生风,欺身上前,举掌相迎。
刹那间,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掌风呼啸,转瞬间便战做了一团。
程英此时是心急如焚,看着倒地的郭靖,来不及多想,她急忙自怀中摸出药瓶,从中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丸,塞入郭靖口中。
她毕竟年轻,所学的医术也有限,此时也仅能做出应急的处理。望着地上伤势严重的郭靖,也是束手无策。
场中的黄药师与欧阳锋武功相近,若是两人继续打斗下去,必然会陷入一场持久的恶战。到那时,地上的两人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念及此处,当即程英银牙一咬,朝着正在激斗中的黄药师大声喊道:“师父,你先别跟欧阳前辈打了,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啊!”
第84章 捆你去见把兄弟
黄药师闻得程英此言,心中猛地一凛,暗自懊恼,心想自己当真是糊涂至极啊,怎的竟会在这时刻忘了眼下救人才是当务之急。一念及此,他当即便使出全力,猛地呼出一掌,逼退欧阳锋,口中说道:“锋兄,今日之事,暂且搁置,待日后再与你作计较。”
欧阳锋见黄药师停手罢斗,他也收住攻势,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地道:“怕你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身形一展,转身就走。
这边欧阳锋负气而走,黄药师赶忙上前救助郭靖父女。而另一边的黄蓉,此刻正领着武三通和朱子柳二人,又召唤出那对雕儿在天空盘旋探查。几人紧跟在大雕身下,一路向着城外而去,搜寻武家兄弟,只是他们的方向刚好与郭靖父女相反,正是向着绝情谷这面而往。
暂且按下这一行几人不表,他们自是有一番别样的遭遇。先说杨过与小龙女二人,他们离开了裘千尺的别院之后,便打算带着陆无双、洪凌波、孟珙三人前往襄阳,去问询朱子柳师兄弟二人关于一灯大师的行踪。
只是这几人尚未离开山谷,便听到谷中呼喊声此起彼伏,那嘈杂的声响时而在东边响起,时而又在西边炸开,将原本静谧的山谷搅得如同开锅的沸水,乱糟糟一团。
“师叔,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为何谷中突然这般热闹啊!” 陆无双听见谷中的这番动静,不由满脸好奇地说道。
杨过则是在心中暗着,莫不是老顽童找上门来了!既然在此处遇上他,可不能让他再把后面的事情引生出来。想到此处,他便点头说道:“去看看也好。”
这时,谷中那嘈杂之声逐渐向着大厅处汇聚而去。几人闻声,便直奔大厅而去。尚未踏入厅中,便见着一众谷中弟子,在樊一翁的指挥下,众人正执着那渔网阵,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在当中。
那老者被困在渔网阵之间,宛如困兽一般左冲右突,然而那层层叠叠的渔网铺天盖地而来,他竟是无法冲出这渔网阵的包围。眼见那渔网阵越收越紧,那老者却依旧面露嬉笑,口中还直道:“有趣!当真是有趣!”
杨过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就确定了来人便是周伯通无疑。
此时周伯通已被渔网裹得严实,樊一翁见状,当即指挥弟子,就着渔网一块将周伯通捆了个结实,宛如一个大粽子。
樊一翁道:“你还不交出所盗之物。”
“我哪有偷你们的东西!不信你过来搜我身上有没有?” 周伯通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般多人看见你在药房四处翻找,你还想要狡辩?” 樊一翁闻言,顿时气得胡子直翘。
“嘿嘿,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嘛!你要是不信,我脱光衣服给你看!” 周伯通耍起了无赖。
杨过可不想再看到他脱光衣服来证明清白的那副泼皮模样,便说道:“你不交出你所盗的物品,我就把你扒光,带着你一路游街示众,再拉你去见你的把兄弟。”
谷中众人听到杨过开口,纷纷退到一边,偌大的厅中只留下被捆得像粽子似的周伯通。
周伯通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道:“小兄弟,你知道我的把兄弟是谁啊?”
“我不仅知道他是谁,我还知道,你最是怕他家的凶婆娘呢!” 杨过嘴角扬起,说道。
“小兄弟,去见他当然可以,反正我也是好久没见着他了。不过嘛,这扒光衣服游街示众就不用了吧!” 周伯通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可不行,不扒光你的衣服,怎么能证明你的清白呢?” 杨过故意说道。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想着:“过儿,他这是又要开始作弄人了。只是看他似乎是和这老者相熟,但为何这老者却像是不认识过儿呢?”
“真是一点都不好玩,不就是拿了几根破药材嘛!你就要扒光我游街!” 周伯通说着,又看向樊一翁道:“大胡子矮人,我将东西藏在你们灶膛里了,现在快放了我吧!”
樊一翁闻言大怒,只当周伯通是在诓骗他:“谁不知道药材遇火就燃,你会将草药放在灶膛里?”
“樊一翁你还是先去看看为好,这人可是不会撒谎的,若是去晚了可就真的化为灰烬了。” 杨过在一旁劝道。樊一翁自然是信任杨过,闻言,当即便转身匆匆前去寻找药材。
“哎呀,还是你小子有意思!来,快把我放开,这绳儿捆得我太紧,不舒服得很。” 周伯通朝着杨过笑道。
杨过却摇头道:“放了你?那可不行,我还要捆你去见你把兄弟呢!” 他心中实则想着,若是真放你了,还怎么阻止你不去把后面的事情惹出来。
“小兄弟,一看你就跟我那兄弟相熟,既然大家都是好兄弟,你将我扒光了,还捆着我去见那把兄弟,我会很没面子的嘛!” 周伯通开始求情。
“哈... 哈!老顽童,你就别想我会放开你了,还是乖乖跟我去见了你那把兄弟吧!到时我自是会放了你的。” 杨过哈哈笑道。
周伯通见杨过不愿放开自己,于是说道:“小兄弟,你要把我捆去见我那把兄弟也行,可就不能再扒光我衣服游街啦。”
“好,那就不扒你衣服。” 杨过点头应道。
二人说话间,拎着一包药材残存之物回来的樊一翁,对着周伯通焦急地问道:“那株灵芝,你藏在了何处?”
周伯通却是笑道:“大胡子,贼不走空嘛!我忙活一趟,那东西就当是给我的辛苦费啦!”
杨过知道那灵芝肯定是拿不回来了,便对樊一翁说道:“樊一翁,那株灵芝就算了。你叫几个人,帮我抬着老顽童出谷。”
樊一翁见状,暗想着眼前的这情形,杨过与这被捆住的周伯通,二人之间只怕是早就相识的,如今既然杨过已经开口,我也就坡下驴吧。当下,他便安排了四名身着绿衫的弟子,抬着周伯通,随同杨过一起出谷。
第85章 毒魔留下命来吧
等杨过一行人离开绝情谷,孟珙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日逃脱的“群英楼”掌柜萧天南,担心他返回樊城生事,当即便向杨过说道:“师父,弟子想先回一趟樊城,再前往襄阳与师父汇合。”
杨过闻言,看向孟珙,问道:“可是为了那群英楼之事?”
孟珙见瞒不过师父,便坦然道:“是的,既然那里是蒙古人潜伏的暗探据点,还是要尽快拔除为好,否则后患无穷。”
“你所言甚是有理,不过这排兵布阵,统军作战并非为师所长,你且去吧,到时再来襄阳寻我便是。” 杨过点头说道。
见孟珙说要去樊城,陆无双眼睛一亮,当即走上前来向杨过说道:“杨师叔,那个,我跟师姐也想跟着师弟一同前往樊城。”
杨过有些诧异,看着陆无双问道:“你要去樊城?”
“对呀,孟师弟他刚入门不久,如今独自上路,我跟师姐随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嘛。” 陆无双连忙点头。
“那好吧,你们三个就一同前往樊城吧!” 杨过又哪能不知陆无双心中的真实想法,当下也不再阻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这师姐弟三人辞别杨过夫妇,便直奔樊城而去。三人刚一入城,孟珙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守备府,寻着父亲孟奇,将 “群英楼” 一事详细地同父亲讲了一遍。
孟奇闻听城中居然有蒙古人密探的据点,顿时脸色一沉,当即点起兵马,直奔 “群英楼”。只是此时的 “群英楼” 早已是人去楼空,孟奇一行虽是发现了酒楼暗藏的密室,但却是被萧天南提前处理过,并未留下有用的线索。但经此一事,让孟奇心生警惕,当即加强了对樊城内的安全的守备与监视。
杨过夫妇二人,一路向着襄阳进发,几名绿衫弟子抬着周伯通,自然无法施展轻功赶路,只能一路缓慢前行。到了襄阳近郊时,杨过远远便见着义父欧阳锋,此时,他正满脸怒气地迎面而来。
“爹!” 杨过朝着欧阳锋高声喊道。
欧阳锋闻言,不由寻声看去,这一看之下,原本阴沉的脸色立刻一变,瞬间满是笑意,说道:“乖儿子,爹正打算回去找你们呢!”
“咦!你们几个抬着什么?” 欧阳锋看见绿衫弟子抬着的周伯通,不由面露疑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哈!哈!老毒物,好久不见啊!” 这时被抬着的周伯通笑道。
欧阳锋闻言一愣,接着笑道:“哎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周伯通你这皮猴子啊!”
“老毒物,你快来帮忙,把我放开。” 周伯通道。
欧阳锋却是不搭理周伯通,转而问杨过道:“乖儿子,你二人这是要去哪里?”
杨过当即便将自己带着周伯通要前去襄阳见郭靖一事告诉了欧阳锋。
欧阳锋此时余怒未消,哪会再跟杨过提及方才郭靖之事,只是怒道:“真是气死我了,爹不去襄阳,爹要回去调教我的小徒孙。”
说完,他头也不回,便径直往绝情谷而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杨过。
“咦!小兄弟,你是老毒物的儿子?不对啊,他儿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周伯通满是疑惑地问道。
杨过此时也弄不清义父为何突然动怒,但听他要返回绝情谷调教徒孙,也就未做他想,只是微微摇头,继续赶路。
“老顽童,襄阳快到咯,你要是再喋喋不休,那我可就要......”杨过故意拖长尾音,语带威胁地说道。
还未等杨过把话说完,周伯通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神色慌张地出声打断:“小兄弟,别... 别... 别呀,我这就闭嘴,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嘛,你可不许拉我游街示众。”
就在杨过几人靠近襄阳近郊之时。黄蓉这便一行三人也是跟着雕儿的指引来到了城外的一处石林,因黄蓉将近临盆,行动不便不能骑马,三人步行而来,速度缓慢,但好在她们有天山的雕儿指路,这寻人的方向却是对的。
这武家兄弟二人,正在那石林间打生斗死。武三通这当爹的自是知道二人心思,但为一个女人手足相残,内心也是思绪复杂,只好同着朱子柳,一人架住一个,拉开了兄弟二人。
武三通满脸悲戚,对着眼前的武敦儒与武修文呵斥道:“敦儒,修文啊,你娘的血仇至今未报,可你们却在这手足相残,你们怎对得起九泉之下含冤死去的娘啊!” 他此时神色满是懊丧,尽是失望。
黄蓉望着这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心中暗叹。她深知这兄弟俩对芙儿的情愫纠葛迟早都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如今索性快刀斩乱麻,断了他们这不该有的念想,也省得这兄弟二人日后再生出祸端来。
于是,她缓声说道:“你们兄弟两个,对芙儿的心思,我与靖哥哥自是心中有数。只是,不论芙儿许配给你们兄弟中的哪一个,另一个必定心中不甘。所以,我不会在你们二人间为芙儿挑选夫婿。”
武修文听闻,眼眶泛红,满是不甘地问道:“师娘,莫不是我们兄弟二人根本配不上芙妹?”武墩儒也是注视着黄蓉。
这时,石林外忽然传来一道阴冷而幽长的声音,悠悠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武三通父子闻言,心中一凛,齐声高呼道:“李莫愁!”
“郭大侠,黄帮主的一世英名,可是被你们这两个脓包毁了个干净!” 李莫愁那悠悠的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忽隐忽现,时近时远,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令人不寒而栗。
黄蓉闻言,笑道:“原来李道长也在此处,不知我几人可曾有打扰道长。”
“黄帮主,贫道不过是在此喂养毒虫罢了,这两个脓包在此打生打死,倒是惊扰了不少毒虫。” 李莫愁带着一丝戏谑与嘲讽地回应黄蓉。
黄蓉心下了然,露出无奈的笑意,说道:“如此,那我便代这兄弟向李道长先行道歉了。”
“黄帮主言重了,若是你等被这些毒物所伤,那可就怪不得贫道了。” 李莫愁的声音再度传来,冰冷语气中透着警告。
朱子柳忆起李莫愁那日射伤霍都换取解药之事,心中满是感激,当即抱拳说道:“感谢李道长好意,我等就此离开。”
武三通却是大声喝道:“李莫愁,你这毒妇,不要藏头缩尾,纳命来!”
“哈!哈!笑话,就凭你还想要我性命?莫不是你忘了,当年你的毒是如何解的吗?” 李莫愁透着狠厉的笑声在石林中回荡。
武三通闻言,脑中浮现出当年武三娘为自己吸出毒素的场景,登时暴怒。猛地举掌,朝着身前的石林狠狠拍去。这含怒的一掌威力惊人,顿时便击得碎石横飞。
朱子柳见黄蓉在旁,心中担忧,生怕万一她被毒物伤到,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急忙上前,双手紧紧拽着武三通的胳膊,苦苦劝道:“武师兄,眼下绝非动手的时机,还请暂时忍耐啊。”
“算你识相,若是再来纠缠,可就别怪贫道下手无情了。” 李莫愁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粗犷的声音在石林外炸响:“雪山毒魔,既然今日遇上了,那你便把命留下来吧!” 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第86章 实非好汉所为
听得这蹩脚的汉话遥遥传来,黄蓉与朱子柳二人脸色骤然大变,彼此对视之间,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与警惕。听这口音,显然来人绝非中原人士,多半是敌非友。
黄蓉蛾眉微拧,轻声说道:“两位师兄,此刻形势危急,需得小心戒备,说不得要与来人做上一场了。”
朱子柳闻言,神色一凛,自袖中出那支羊毫笔。他与武三通二人,迅速分左右而立,护在了黄蓉身前。三人的目光,紧锁盯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全神戒备。
这时,又听得那李莫愁的声音如鬼魅般飘来:“原来是你们这三条臭虫,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国师,只要拿下这毒魔,就算是那欧阳锋追来,我等有人质在手,到时也不惧他。” 紧接着,尹克西那透着狡黠的声音接踵而至。
黄蓉秀眉紧拧,侧耳倾听着外边的谈话声,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师兄,外头来人似乎跟李莫愁有仇隙。只是那蒙古国师武功高强,若是被他察觉我们几人隐匿在此,只怕今日我等可落不得好。”
朱子柳轻声问道:“黄帮主,你的意思莫不是,让我们前去助那李莫愁共同对敌?”
黄蓉朱缓声说道:“如今多一分助力,才多一分把握退敌。方才那人提及欧阳锋追来,想来这几人已然是跟老毒物交过手,吃了大亏才会狼狈逃窜至此。说不得只有设法拖延时间,静候那老毒物到来,到那时才是我等脱困的好时机。”
“可那老毒物,性情乖张难测,万一……” 朱子柳心有余悸地说道,提及欧阳锋之名,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忌惮之色。
武三通浓眉紧皱,冷声道:“黄帮主,你让我父子三个相助仇人退敌,我父子实在是难以办到。”
黄蓉美目凝视着武三通,劝道:“武师兄,此间情形特殊,若有李莫愁从旁相助我等,大家通力合作,我等才有机会安然脱身。否则,我等几人只怕尽数命丧在此处。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还谈何仇恨?”
武三通垂首,略做片刻沉思,他抬起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且听黄帮主的便是。”
三人正轻声细语交谈之时,外间又传来李莫愁的声音:“你们三个莫非不知道我师傅就在左近?还想要拿下我?”
“怎么,从漠北追杀贫道一路,如今几月不见,是觉得自己武功又大有长进了吗?”
李莫愁亦非是愚笨之人,此刻深知眼前遇见的这几人,绝非是自己一人所能抗衡,于是放出狠话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施展功法迅速逃离。
尹克西三人见李莫愁转身逃窜,当即也是身形闪动,追了上去。
那金轮法王却是先头听着李莫愁在此处与人叙话,心中笃定,这石林之中必定还有其他人潜藏。当即吩咐道:“达尔巴,马光左,由他几人去追毒魔,你二人进去那石林里边查探一番。”
这二人闻言,达尔巴手臂猛地一伸,自腰间掏出那柄金刚杵,马光左亦是举起熟铜棍。二人呈一左一右之势,彼此相互映衬,小心警惕地向着石林里头缓缓摸去。
黄蓉闻得外间言语,心中暗自思量,如今李莫愁已引开了数人去追,此刻若能抢先下手,伤了对方前来查探的这两人,便可先占得先机,而后再做他图。当下不再犹豫,对朱子柳二人说道:“二位师兄,机不可失,咱们先下手为强。”
这师兄弟二人亦是久在江湖闯荡,自是明白个中道理。当下朱子柳手持羊毫欺身袭向达尔巴,武三通则是双掌运气,举掌拍向了马光佐。
达尔巴瞧见人影袭来,当即大喝一声,抡起金刚杵,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向朱子柳;马光佐同样大吼一声,举着熟铜棍砸向武三通,带起呼呼风声。
达尔巴若是对上武三通那般莽汉,若是以力碰力相斗,自是可以速战速决。可如今遇上的却是心思缜密的朱子柳,他深知对方的气力大,在偷袭之下一击未中,也不与达尔巴硬拼,手持着羊毫笔,巧妙地借力卸力,身形闪动间,就是不与其正面对攻。
这马光佐虽无内力,但却是天生神力,一身巨力惊人,加上一根熟铜棍在他手中使得炉火纯青。武三通只一接敌,便被那雄浑的力道震得接连后退,脚步踉跄,只能运起掌力勉强防守。
只是这一来,黄蓉想要率先奇袭拿下二人的谋划却是未能得逞。反倒是达尔巴的一声大喝,穿透石林,提醒了等在外边的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听得徒弟的一声大喝,瞬间心中明了,这二人定是与隐藏在石林中的敌人交上了手。他不再迟疑,立刻便掏出最后一面铁轮,持在手中,脚下轻轻一蹬,闪着身形便跃入了石林。
“黄帮主,几月不见,依旧是这般风采照人啊。” 金轮法王入眼便见着黄蓉几人,顿时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的笑容。心中暗自欢喜,想起那郭靖生死未卜,如今却又意外碰上他家夫人,若是能趁机将黄蓉也除去,到时自己这国师之位必定是无人能撼。
武家兄弟见来人是蒙古国师,晓得他的厉害,当下兄弟二人各使长剑,抢身来到黄蓉身前,拦住了金轮法王的去路。
金轮法王见状,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地道:“二位,还是闪一边去吧,老衲对击杀弱者并无兴趣。”
武家兄弟却是齐声大喝道:“想伤我师母,先过了我兄弟这关再说。”
金轮法王不再与二人搭话,转头出声道:“达尔巴,马光佐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便闪动身形,直取黄蓉。
武家兄弟见他攻来,二人毫不畏惧,举剑便刺。金轮法王左右开弓,左手铁轮挥舞,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砸向武修文;右手掌劲风风如刀,拍向武墩儒。
“叮” 的一声脆响,金轮法王便磕飞了武修文的长剑,武墩儒只觉一道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身体仿若被重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摔落在地。
黄蓉见状,手中竹棒一点,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光影,直刺金轮法王肋下 “章门穴”。金轮法王挥掌一拍,掌风荡开刺来的竹棒,随即左手铁轮一转,如同一面黑色的圆锯,直取黄蓉面门。
黄蓉施展出打狗棒法,将一个 “粘” 字诀使得出神入化,竹棒便似贴在铁轮之上,随后竹棒顺着铁轮一转又是一个 “挑” 字诀,巧妙地引着铁轮滑向一侧。不待招式用老,她顺势调转竹棒,又直插金轮法王腹间的 “关元穴”。
金轮法王经方才与郭靖一战,深感挟持人质亦是难以达成目的,此刻也就再不存有此等心思。眼见黄蓉棒法精妙绝伦,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左手回身一合,将那铁轮护在腹间,右手全力一掌便朝着黄蓉猛地拍出。
“笃”的一声闷响,黄蓉的竹棒捅在了铁轮之上。黄蓉见他右掌已经卷着劲风扑面而来,当即手中竹棒就着铁轮一弹,脚下发力,身形如飞燕般倒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拍来的这一掌。
经这几招发力过后,黄蓉此刻已是脸上微微泛白,又觉腹间有一阵疼痛传来,显是刚才的交锋消耗了不少心力,从而引动了胎气。恰在此时,武家兄弟二人,再度分左右持剑攻向金轮法王,阻挡他再次攻向黄蓉。
那边武三通却是敌不过马光佐,被他一棍击中大腿,整个人被打翻在地。武三通倒地时,顺势就地一滚,躲开了再度砸来的铜棍,咬着牙重新翻身来,忍着疼痛与马光佐战在一起。
朱子柳的处境亦是艰难万分,达尔巴不似霍都那般见招拆招,他只一味施展 “大力降魔杵法”,一柄金杵舞动间呼呼生风。朱子柳晓他力大,不敢近身相接,无奈之下只能步步后退,此时身形已是狼狈不堪。
此刻,他眼看着金轮法王猛攻黄蓉,顿时心急如焚,却又被达尔巴的攻势困于原地,不能脱身。他心里很是清楚,倘若不能设法制住达尔巴,势必难以持久坚守。
一旦金轮法王解决了黄蓉,到时他腾出手来对付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想到此处,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恰在此时,一位年轻男子仿若携风而至,只见其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一副气宇轩昂之态。
他手持着佩剑,身旁还相伴着两位妙龄女子,她们面容姣好,青春靓丽的气息扑面而来。一行三人脚步匆匆,来到了场边。
那男子举目望向场中情形,眉头微皱,旋即又大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有孕在身的妇人,如此行径,实非好汉所为。”
第87章 好徒儿,快来救为师!
金轮法王眼见场边来人出声呼喊,顿时心头怒起,双手左右开弓,再度将武家兄弟打翻在地。紧接着,他便欺身而上,直逼黄蓉而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裹挟着呜呜声响,自他身后袭来。
原来是那位年轻男子,只见他拔剑出鞘,飞身上前来攻金轮法王,却将那剑鞘当作暗器,率先朝着金轮法王奋力射来。
金轮法王听觉何等敏锐,闻得身后呼啸之声,当下身躯一转,回首便是雄浑一掌拍出,将袭来的剑鞘拍落于地。而此时,那青年男子已持剑刺到了跟前。
金轮法王不见丝毫慌乱,左手轻轻一挥,铁轮便如盾牌般挡住刺来的长剑,二者相击,溅起一串火星。右手顺势又是一掌劈出,他这一掌劲道十足,掌风呼啸,那青年男子心中一凛,知晓自己难以接下这一掌,当下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暴退,方才躲了开去。
黄蓉在一旁看得真切,暗想道,这年轻人施展的是金雁功,却不知是全真教哪位道长的高徒。
金轮法王逼退那突袭而来的青年男子,面色阴沉,喝道:“阁下这般偷袭而来,又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那青年男子昂首挺胸,朗声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言罢,手中长剑一抖,顿时抖出一道剑花,恰似寒星点点,紧接着挺剑再次攻向金轮法王。
武家兄弟二人,又眼见来了帮手,顿时勇气大增,当下亦是举剑,与那青年男子一同围攻金轮法王,三人剑影交错,倒是显得气势不凡。
这便让黄蓉有了些许喘息之机,她转眼望去,只见朱子柳师兄弟二人在对手攻击下已被逼入下风。当即高声喊道:“武师兄,近身施展一阳指。”
武三通此时闻得黄蓉之言,仿若醍醐灌顶,如梦方醒。方才他只一味地防守对方攻来的铜棒,只因 “一寸长来一寸强”,对方凭借兵器优势自是占得上风。
当下他也不再硬拼,掌力一收,脚下步伐灵动变幻,身形闪烁,与马光左展开游斗。
“朱师兄,久守必失,攻他下盘。” 黄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达尔巴身材高长,一身武艺尽数精在手中所使的金刚杵,这脚下的功夫却是差了不只一筹。此刻朱子柳变招寻机攻他下盘,也是扰乱了他攻击的节奏与态势。
金轮法王见黄蓉仅是数语提点,这二人便改变了应对之法,相互间的局势竟出现了翻转。
又念及方才未曾探得郭靖死活,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当即全力运转龙象般若功。刹那间,只见他周身掌风呼啸而起,朝着围攻而来的三人席卷而去。
三人之中武家兄弟功夫稍弱,抵挡不住金轮法王这全力出手的威力,瞬间双双被震翻在地,口中鲜血喷出,已无再战之力。
那青年男子相较武家兄弟而言,功力颇为深厚,却也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击退数丈,身形踉跄。
金轮法王一击得手,立刻调转身形,一掌拍向武三通,同时左手猛地一挥,那铁轮脱手而出,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一阵尖锐的呜呜呼啸,朝着朱子柳极速射去。
黄蓉见状,不由得花容失色,高呼出声:“小心!”
武三通此时正背身与马光左游斗,闻得这一声惊呼,顿觉身后有危险来袭,当下急忙反身向后瞥去,旋即又迅速举掌相迎。
只是他这一翻身,却露出破绽,被马光左趁机一棍拍在了后背之上,这一棍劲道十足,卸去了他半身力道。武三通身形一个趔趄,便被金轮法王那凌厉的一掌拍在左肩,便似那断线之鸢,倒飞而出。
这边的朱子柳,闻听黄蓉的示警,又听得铁轮旋转间发出的呜鸣声响,当下身形一闪,避开了射来的铁轮。只是他未曾料到,这铁轮旋转,若是一击不中,便会去而复返。
他刚落下身形,便又听得呜呜之声再度袭来,仓促间欲再度闪身躲避,奈何此时已是慢了半拍,被那回旋而来的铁轮自手臂之上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流如泉涌。
达尔巴见朱子柳手臂受伤,哪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当即挥舞着金刚杵猛攻而来。朱子柳被这铁轮一击,已然阵脚大乱,此刻只能不断闪避,已是不能招架。
金轮法王一掌拍中武三通,身形毫不停歇,朝着朱子柳这方一跃而起,顺势将那铁轮接回手中。
与此同时,手中动作不停,右手又是一掌拍向朱子柳,此时黄蓉已来不及出声示警。
但那青年男子却是再度举剑,飞身攻向金轮法王。
那边马光左见武三通被击飞,当下转身,舞动着熟铜棍,朝着杵棒站在一边的黄蓉砸去。
黄蓉见他来势汹汹,强运一口真气,举起竹杖往那熟铜棒上轻轻一粘,接着顺势一挑,便化解了马光左的凶猛攻势。紧接着,她又是一招 “棒打狗头”,竹棒如蛟龙出海直劈马光左头颅,马光左见状,赶忙作势躲避,却仍被这一棒拍在脸上,只觉脑中一阵嗡嗡作响。
黄蓉本欲乘机再施妙招,不料腰腹间的痛感再度袭来。她本就气息不稳,方才强行运功,虽是化解了马光佐的攻击,可体内真气却似翻江倒海,难以平息。刹那间,她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手中竹棒杵地,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来。
倒卧在地的武家父子,抬眼间瞧见黄蓉这般狼狈模样,不由得目眦欲裂。武家兄弟更是痛心疾首,满心皆是悔恨,若不是为了寻觅他兄弟两个,师娘又怎会深陷如此凶险境地。
只是,此刻场上的形势万分危急,容不得他二人懊丧。金轮法王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一掌,瞬息便拍到了朱子柳身前,与此同时,他左手向后猛地一扬,手中铁轮便呼啸着朝身后那青年男子疾速飞去。
朱子柳原本面对达尔巴凶猛的攻势就已节节败退,此时被这突袭而来的一掌扫中,当即被打翻在地。
金轮法王眼见成功打倒了朱子柳,当即转过身来,便朝着那青年男子扑去。
那青年男子见着铁轮飞来,方才已眼见过铁轮的威力,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施展轻身功法全力躲避。
达尔巴高举起金刚杵,正要对倒地的朱子柳痛下杀手,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又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便见一枚石子如流星赶月而来,精准地击打在金刚杵上。一股巨力自金刚杵上传来,震得达尔巴身形一个踉跄,手中金刚杵险些脱手而去。
另一边的马光佐也回过神来,再次举起熟铜棒,作势便要砸向黄蓉。恰在此时,半空中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好徒儿,快来救为师!”
紧接着,众人便惊愕地看到,有一道浑身闪烁着冰冷银光的人形暗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马光佐胸口直直撞来。
第88章 是谁伤了靖哥哥
那马光左瞧着这诡异的人形暗器直冲着自己呼啸而来,不由一怔,高举手中那根粗重的熟铜棍,止住了身形,一时间竟是门户大开。毕竟,他不曾见过有谁把人当作暗器来使。
就在他这失神的瞬间,便被那飞来的人形暗器一头撞在他的胸口。马光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 “哎哟” 的惨叫,整个人便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
达尔巴听到这边的动静,猛地抬眼,朝着暗器飞来的方向凝神望去。这一看之下,他的脸色剧变,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金轮法王所在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时,口中还一边用藏语大声喊叫。
金轮法王此刻正是背身相对,自是无法目睹身后发生的状况。此时他正要全力攻向那青年男子,恰逢达尔巴呼喊着靠近。旁人听不懂藏语,可金轮法王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当机立断,迅速收起铁轮,一把拉起达尔巴,随即身形陡然跃起,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仓皇而走。
地上的马光左见他二人逃跑,急忙挣扎着翻起身来,作势欲逃。就在此时,两声尖锐的 “嗤”“嗤” 声划破空气,随即马光左的身形一滞,被人点中了穴位,身子定在了原地。
黄蓉等人望着金轮法王师徒抛下马光佐逃走的背影,不禁惊得目瞪口呆。这时,那原本躺在地上、银光闪闪的人形暗器,竟是再次开口说道:“咦!真好玩,真是好玩!”
黄蓉一听这声音,顿时恍然,明白这袭来的暗器便是那老顽童周伯通,只是满心不解他为何会被人捆住,还被当作暗器给丢了出来。
不过这念头只是在她心间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如今见着大敌退走,她紧绷着的心弦此时一松,瞬间便觉得身子一软,便要向后瘫倒。
就在她摇摇欲坠的之时,一只臂膀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将她扶住。待她扭头回望时,映入眼帘的正是杨过的脸庞。
原来,杨过一行人正慢悠悠地向着襄阳前行,当行经这片石林之时,隐约间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打斗声。杨过仔细分辨之下,居然听到了达尔巴与马光左的声音。
杨过当即,打发那四个绿衫弟子原路返回,自己则拎着周伯通,快步朝着石林赶来。
待他们夫妇二人赶到之时,恰好遇见了方才那一幕。杨过眼疾手快,当即拾起一枚石子,朝着达尔巴手中的降魔杵射去。又因当时距离尚远,他发出的劲气难以攻击到那般距离,加上来不及再去拾石子,情急之下,他顺势抓起周伯通当作暗器朝着马光左猛地丢去,这才成功救下了黄蓉。
这时,那青年男子方才发觉地上那人竟是极为眼熟,赶忙快步走到他近前细看。这一看之下,发现那人竟是多年未见的授业恩师,不由脱口惊呼:“师父!”
“哎,好徒儿,你嚎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将放开我。” 周伯通满脸都是嫌弃的神情。
那青年男子连声答应,举剑便要割开捆绑周伯通的渔网,不料,他接连用力割了数下,竟然未能将那渔网割破。
周伯通见他未能割开渔网,便焦急地喊道:“哎呀,你先把绳子给我解开,先解开绳子。”
那边黄蓉体内气息紊乱,已是再也支撑不住。杨过见状,赶忙伸手抚在她后背上,一股雄浑而又温润的真气,自他的掌心缓缓地朝着黄蓉体内涌动。
黄蓉察觉到他的真气传来,知他是在运气相助,当下也不迟疑,放松心神,引导体内气息归元。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黄蓉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体内紊乱的气息也恢复了平稳,只见一口浊气从她口中吐出。
“过儿,多亏是你来得及时,不然,我怕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杨过见黄蓉已开口言语,心中明了她已无大碍,当下再不迟疑,收回游走于她体内的真气,而后气沉丹田,引气归元,平稳自身的气息。
“郭伯母,我与龙儿正欲前往襄阳寻朱师兄,恰好途经此处,又碰上你们与那和尚师徒陷入苦战。只是不知你们为何会在此地同那蒙古和尚师徒交手。” 杨过轻声问道。
视线扫过受伤倒地的武家父子与朱子柳,黄蓉脸上露出讪然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过儿,且先瞧瞧朱师兄他们的伤势,待返回襄阳之后,再行详谈。”
杨过依言上前,探查朱子柳几人的状况。这师兄弟二人所受内伤并不严重,只是朱子柳手臂处的外伤颇重,杨过只能先助他简单处理伤口,暂做止血包扎。
“嘿!嘿!凶丫头,还是快带我去见我那把兄弟吧!” 此时,挣脱束缚的周伯通凑到近前,叫嚷道。
黄蓉闻言秀眉轻皱,心中泛起狐疑,问道:“怎么?你们来时没有遇见靖哥哥父女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移向跟在周伯通身后的那名青年男子,接着又问道:“老顽童,这位是你的弟子?”
“哎呀,我那时见他根骨颇佳,模样又甚是有趣,便随手教了他几手功夫!” 周伯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在下耶律齐,那二位是舍妹耶律燕和完颜萍。” 那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彬彬有礼地上前见礼。
杨过心中暗自好笑,他自是识得这几人,不过面上却装作初次相见的模样,神色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耶律兄弟,在下杨过,这位是我妻子龙儿。”
耶律齐闻言,目光看向小龙女,但见她冰肌玉骨,超凡脱俗,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笑意,小龙女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哎呀!真是麻烦!黄蓉丫头,我们赶快回去见我那把兄弟吧!” 周伯通又在一旁催促起来。武家父子与朱子柳此时亦是点头称是,如今劲敌已退,自是急着回城疗伤休养。
这边,黄蓉等人押着马光佐返回襄阳城。而在另一边,黄药师也是助郭靖调理了一番紊乱的内息,又帮郭芙止住了流血,随后便携着昏迷的郭靖及受伤的郭芙,向着襄阳匆匆赶来。
值守城门的士兵瞧见这般情景,不敢懈怠,火速将这一消息传入了襄阳守备将军吕文德的耳中。吕文德获悉郭靖重伤昏迷,不由大惊失色,当即下令关闭城门,同时安排麾下士兵加强各处防守,诸事安排妥当后,他便奔赴郭靖府中探听消息。
杨过站在郭靖府中庭院,望着昏迷的郭靖,以及仍在痛哭嘶嚎的郭芙,只觉眼前的一切仿若虚幻梦境。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初在蒙古军营之时,自己曾数次想暗中下手,却又阴差阳错地帮郭伯伯抵挡了数次攻击,最终二人安然脱身。
可如今蒙古大军尚未兵临城下,郭伯伯究竟是在何处受了如此重伤呢?
黄蓉刚返回到内室休息,这时又听得外间传来,郭靖昏迷、女儿重伤的噩耗,顿时便觉如那五雷轰顶,哪里还能安坐得住?
当即,她顾不得体内不稳的气息,快步奔到了前院。泪眼婆娑地看向黄药师,声音颤抖地问道:“爹,到底是谁打伤的靖哥哥与芙儿?”
第89章 三袋弟子南天
黄药师幽幽叹息一声,轻声宽慰道:“唉,你且宽心吧。我已出手为他父女稳住了伤势,并无性命之忧。”
“爹,到底是谁对靖哥哥下手?”黄蓉追问道。
“我起初以为定是老毒物对他父女暗中下的毒手。后来,芙儿却告知我说是老毒物救了他们,只是她这手臂上的伤,却是被老毒物击飞的铁轮所伤。”
黄蓉秀眉微拧,说道:“那铁轮是那蒙古国师的兵器。只是他师徒二人,想要将靖哥哥伤到这般程度,怕是不可能。”
郭芙此时已服用了止痛的伤药,身上已不似先前那般疼痛难当,当即出声喊道:“娘啊!不是他们师徒两个,他们有好多个人的。”
歇了口气,目光瞥见被丢在一边的马光左,又说道:“还有那个大个子,他也在其中。”
杨过闻言,目光顺势看向马光左,脑中思绪飘飞,又想起了那日夜间,萧天南几人截杀自己的场景,再结合今日金轮法王众人前来袭杀郭靖之事,刹那间,脑海中便将所有事情紧密联系在一起。
“郭伯母,只怕这是蒙古人在暗中使的诡计!”
“过儿,莫非你知晓什么内情?” 黄蓉目光灼灼地问道。
杨过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块羊皮,说道:“数月前,曾有人前来截杀我,当时我还以为是江湖中人所出的暗花悬赏。”
“但当我看了这羊皮上的内容后,才知晓这是蒙古人出的高价悬赏。” 说话间,他将羊皮递给了黄蓉。“今日他们前来袭击郭伯伯,想来蒙古人已开始对武林中人下手了。”
黄蓉伸手接过那羊皮,目光粗略地扫了一眼,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此说来,过儿方才所言,只怕是真的了。”
只是,此时她满心忧虑丈夫和女儿的伤情,自是难以如往常那般处事冷静自若。当即又向黄药师问道:“爹,芙儿手臂的伤势究竟如何?”
黄药师微微摇头,道:“那铁轮伤到了她手臂的筋络骨骼,怕是要悉心休养上数年方能恢复,至于将来的状况,眼下尚不能断言。”
黄蓉听闻这话,心间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下了些许,口中不住念叨:“能恢复就好!能恢复就好!”
此时,朱子柳经过医师的治疗,已无大碍,只是手臂之上缠着白布,吊在胸前。他缓步来到杨过近前,问道:“杨兄弟,你方才说来襄阳是为寻我?不知你寻我所为何事?”
“朱大哥,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位一灯大师弟子的故人,想要与他相见。”杨过道。
朱子柳闻言,脸色一正:“不知是家师哪位弟子的故人?”
“铁掌水上飘!” 杨过见他神色,知他心中有所顾虑,是担心有人对自家师父不利,只好说出裘千仞的俗世身份。
朱子柳听闻此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杨过,开口道:“杨兄弟,你是从何处得知?他跟随家师修行十数年,早已绝迹于江湖。”
黄蓉在一旁听着这名号,心中不由警觉顿生,遂用心细听二人谈话。
“他俗家的妹妹有一女儿,乃是我妻子的徒弟,如今他家妹子已行将就木,我先前答应寻她兄长前去相会。受人之托,自该要忠人之事,这事情我自是要尽力去办的。”杨过解释道。
“家师在数月前便往陕西游历,只是如今他到了哪处地方,我却是不知。” 朱子柳经杨过两番相救,如今又见他这般诚恳说辞,心中不由信了几分。
杨过非是要探寻某个确切的行踪所在,只是为了验证,眼前之事是否仍会遵循前世那的轨迹发展。此刻,得知一灯大师已动身前往陕西,他便在心中有了计较,届时径直前往终南山那处山中木屋守候便是。
既已得到自己渴盼的消息,印证了内心的想法,杨过脸上泛起感激之色,出声答谢道:“多谢朱大哥坦言相告!”
“杨兄弟,客气了!”朱子柳回道。
恰在此时,又有一道悠悠响起:“师父,老毒物是谁?”
“好徒儿,老毒物就是老毒物嘛!还能是谁?”老顽童那咋咋呼呼的叫嚷声紧接着传来,“我那可怜的把兄弟啊,你可千万莫要死啊!”
黄药师眉头微皱,脸上涌起怒意,呵斥道:“老顽童,你若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再把你腿儿打断!”
黄蓉见场面略显混乱,便轻声吩咐下人将郭靖父女抬入里间安置。
这时,丐帮新晋六袋弟子何师我领着一位面容陌生的三袋弟子走进庭院。何师我恭敬地向黄蓉抱拳行礼,禀告道:“黄帮主,吕大帅前来求见郭大侠!”
黄蓉微微沉吟,轻声说道:“你且去回他,便说郭大侠身体抱恙,不便会客,今日就不见他了。”
“何师我,你身后这三袋弟子是何人?此前可不曾见过。” 黄蓉目光随意地扫过那陌生弟子,因知晓何师我与鲁有脚关系亲近,故而对何师我颇为熟悉,但见这弟子眼生,便随口问道。
“黄帮主,此人乃是新近入帮的三袋弟子南天,一手刀法甚是了得。不过早年不幸被仇家重伤左臂,因而落下了顽疾。” 何师我垂首如实回道。
黄蓉此刻心乱如麻,诸多事务纷扰心头,也无意多留何师我在此,便摆了摆手,示意何师我前去回复吕文德。
何师我会意,领着南天转身离去。只是,这南天在转身之际,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脸,动作隐蔽地向着人群悄然轻点了下头。
第90章 助你报仇的人
杨过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的完颜萍身上,那是曾被自己亲吻过眼睛的姑娘。
他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好奇,她为何会现身于襄阳?难道是完颜姑娘刺杀失败,应允了耶律齐的赌约,才一路随着他们兄妹二人来到此地?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他便觉不对。按常理来说,这兄妹二人是与耶律楚材一道南下的,况且他兄妹二人出外游山水,又怎会带着完颜姑娘?
记忆之中,完颜姑娘对这耶律家的二公子,可没有其他情谊啊。
最为紧要的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原本既定之事,所发生时间都已提前。那在这多出的两年多时光里,她又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倘若两年前她刺杀失败后就答应了赌约,如此算来,岂不是已经跟随在耶律齐兄妹身边两年有余?
杨过越想越是觉得事有蹊跷,突然思绪一转,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念头:你仗着有个好师傅,那我便也为她寻一位良师。你修习的是全真教的武功,那我就让她研习古墓派的绝学。
我先不管她之前遭遇如何,待到日后,且看你要如何应对。
想到此间,杨过微微侧身,凑近小龙女,轻声说道:“龙儿,我为你物色了一位弟子,今夜我们一同前去将她收归门下,可好?”
小龙女微微一怔,轻声回应道:“过儿,你我始终相伴在一起,你何时又寻得弟子了?”
杨过低声道:“龙儿,今夜你随我同去,到时自然就知道啦!”
就在夫妇二人窃窃私语之时,周伯通因懒得再与黄药师争执,慢悠悠地凑到近前,脸上带着兴奋色彩,说道:“杨过,你先前将我丢出去的那一下确实是挺好玩的,下回再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我还没试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呢。”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站立在杨过身后的大雕,眼中好奇之色更盛,忍不住开口道:“杨过,你这大雕甚是威武,能不能借给我玩几天?”
此时,黄蓉刚安排好一应事务,方才有了闲暇来招呼众人。毕竟此刻郭靖重伤昏迷,诸多事务需得她亲力亲为。
听闻周伯通打起大雕的主意,黄蓉赶忙出声阻拦道:“老顽童,这大雕可是过儿师父留给他的珍贵之物,你就莫要打它的主意了。”
周伯通一听,眼睛一亮,追问道:“杨过,你的师父在何处?我这就去找你师父讨要一只。”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出乎杨过意料之人闻声走来。只见柯镇恶神色庄重,语气诚恳地说道:“杨过,当初是我老瞎子一时失言,迁怒于你,着实是不应该。今日,老瞎子特来向你致歉!” 说话间,便作势要下跪行礼。
杨过见状,当即身形一闪,迅速上前,双手稳稳地抓住柯镇恶的双臂,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柯镇恶只觉双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擒住,浑身的气力瞬间被禁锢,双腿竟是无法再弯曲分毫。
杨过赶忙说道:“柯公公,你能知错就改,便已是大善之举。但你的跪拜之礼,我却是万万不敢承受的。”说罢,手上微微发力,轻轻将柯镇恶扶起。
心中又回想起当初利用柯镇恶一事,对这盲侠如此坦荡的举动,更是敬佩不已,再度开口说道:“柯公公,你行事光明磊落,不失侠者风范,我心中对你亦是万分钦佩。”
黄蓉见这二人解开了旧时的心结,适时出言安抚道:“大师父,靖哥哥与芙儿如今都已无大碍,你且放宽心便是。”
嘴上虽如此说着,可心中却不住地祈祷:靖哥哥,你可要快些醒来才是。
柯镇恶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一番闲谈过后,黄蓉又着人安排酒宴以及众人住处。随后,她自己则转身回到里间,陪伴在郭靖父女身旁。
此刻,氛围因郭靖的重伤而显得压抑,自然不会有欢声笑语的宴饮之乐。众人用过晚膳后,便各自散去,只留下一片寂静在这庭院之中。
......
静谧的房中。
小龙女轻启朱唇,问道:“过儿,你还未说那弟子在何处呢?”
杨过扬起嘴角,眼神温柔地看向小龙女,轻声应道:“龙儿,我们这便去寻她。”
......
“笃…… 笃…… 笃……” 一阵轻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中寂静的氛围。
此时,正端坐在圆桌之旁的完颜萍,脸上已被乌云遮蔽,满是阴沉。正沉浸于思绪中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然惊醒,一把将桌上的柳叶刀抓在手中,声音冷冽地问道:“谁?”
“助你报仇的人!” 门外神秘的来人,声音中气十足。
听着外间的回应,完颜萍花容失色,美目中满是惊疑,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开口。心中不断揣测着来人究竟是谁?竟能知晓自己心念着的寻仇之事。
“完颜姑娘,拒人于门外,这可不好!” 这时,门外声音再度传来。
完颜萍左手紧握柳叶刀,莲步轻移走至门前,伸出右手轻轻拉开门栓,自里头将门拉开。
刹那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少年英俊的脸庞,他身边还立着一位冷艳出尘的绝美女子,超凡脱俗。
“你是杨公子?” 完颜萍微微仰头,轻声问道。说话间,她又侧身相让,迎了二人进屋。
“正是在下,不过马上你便要改口称我为师公了。” 杨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打趣道。
“你要她收我为徒?” 完颜萍秀眉轻挑,转头看向小龙女,眼中满是怀疑。
杨过微微点头,神色认真道:“不错。”
“哼,杨公子,你可知道我那对头人是谁?就如此夸口,要助我报仇?” 完颜萍冷哼一声,心中哪里会轻易相信眼前这绝美的女子能教导自己报仇雪恨。
“完颜姑娘,不知你为何会与你仇人之子同行?” 杨过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探究之意问道。
完颜萍闻言,心中震惊不已,不由得美目圆睁,满心疑惑这仅有一面之缘的杨公子,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自己的事情,而且还是如此详尽。
可一想到仇人之子那高深莫测的武艺,她的脸上又瞬间被落寞笼罩。再想着自己竟然敌不过对方一只手,那失落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眼神中满是黯然神伤。
杨过见她沉默不语,再度开口问道:“可是你们之间有所约定?”
“不错,我几次前去刺杀仇敌,皆被他儿子所阻挡。我武功低微,与他接敌,竟敌不过他一只手。” 完颜萍微微垂首,轻声答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沮丧。
“后来我又有几次前往寻仇,皆是敌他不过,最后他跟我约定,只要我能逼得他动用双手,他愿自缚手脚,任我处置,不再阻止我报仇。”
“既然是仇敌,那你为何还会与他兄妹同行?” 杨过眉头微皱,问出心中的疑惑,但心中对耶律齐这般自大的做派,却是不屑一顾。
“自从与他约定之后,我一面苦练武功,中间又数次去找过他,结果每次我都是败北而归。” 完颜萍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今日,午间我再度寻他比斗,最终又为他所败。后来便遇到了你们,我看你们跟蒙古人相斗,想来不是敌人,便跟着你们回城了。”
杨过目光深邃地看向脸色黯然的完颜萍,轻声追问道:“你追着他斗了两年?”
完颜萍被提及此事,想到自己连输两年的经历,不由面色尴尬,微微点头,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武功不行,那就多练。” 小龙女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地说道。
完颜萍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此时被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伤痛,一串晶莹的珍珠宛如断了线的珠链自眼角滑落。
“哭有什么用?你哭便能敌得过人家了吗?” 小龙女面无表情,声音清冷。
完颜萍闻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说道:“我自幼家人便被仇家杀害,又没有师父指导,你当是我不想好好修习武艺吗?”
说完,手中柳叶刀丢在圆桌上,就着墩子坐下,将头埋在臂弯中,趴在桌上抽噎起来,娇躯微微颤抖。
小龙女见她说的身世凄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暗自想着自己幼时便被父母遗弃的经历,缓声道:“我自幼就不知父母是何模样,不过我比你好些,总有师父教导我武功。”
杨过闻言,知道这是她心中难受,又不善于表达情感,当即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柔夷,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小龙女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不由眼中含情脉脉,满是依赖与爱意地看向杨过。
完颜萍听了小龙女这话,顿时悲从心头起,满是悲戚地说道:“今日他又与他师父重逢,我想要报仇,只怕是今生无望了。”
第91章 暗夜下的黑影
杨过瞥见满面泪痕,眼眸之中尽是失望与怅惘之色的完颜萍。不禁又想起当时自己曾错把她当作小龙女之事。
心中暗道,完颜姑娘的身世境遇与自己夫妇二人何其相似。遥想前番,自己不过是教她使了些取巧的法子,助她赢了耶律齐,而如今,非得将上乘武功对她倾囊相授,让她潜心修炼才是。
念头及此,杨过便开口说道:“我妻子这一派的武功,恰好是她师父的克星。你若能将其修炼精熟,待到你日后寻仇之时,必定是轻而易举地一雪前耻。”
完颜萍微微摇头,轻声叹道:“只是他曾数次饶我性命,我实在不忍对他下杀手,但他的父亲,我却定是要诛杀的。”
说完,她又不禁忧心忡忡,修习武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倘若耗费十数载光阴,到那时仇人或许早已自然离世,届时我又该如何是好?
杨过见状,微微一笑,说道:“若真到了那时,你多饶他几次性命便是。你那仇家还有些年月可活,他那项上的人头自会静候你去摘取。”
此时,完颜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周伯通白日里被捆绑着丢出的情景,心中暗道,瞧她夫妇二人的行径,想来并未作假。既能擒住他家师父,那所言武功相互克制之事,想必也并非虚言。
当下,完颜萍看向小龙女,面露决然,说道:“好,我愿拜你为师!”
小龙女神色平静,缓声说道:“我只会传授你武功,却是不会助你报仇的。”
完颜萍神色坚定,银牙一咬,道:“报仇是我自家之事,只要师父肯传我武功,我自会用心竭力,刻苦修炼。”
话音落下,她径直面向小龙女,双膝跪地,“咚…… 咚…… 咚……” 一连叩了九个响头。
小龙女微微点头,轻声道:“好,你且起身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的第二位弟子。”
完颜萍听了小龙女的话语,爬起身来,美目中满是期待地看向小龙女,轻声问道:“师父,您打算何时开始传授我武功啊?”
小龙女微一沉吟,正欲作答,却见着杨过剑眉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由又打住了话头。
片刻过后,杨过方才抬起头来,轻声开口对完颜萍说道:“明日你先行前往那处石林等候,我与你师父随后便会赶到。”
杨过这一番言语,令完颜萍与小龙女二人听后均是一脸疑惑,不知杨过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小龙女轻启朱唇,轻声问道:“过儿,你为何不让她与我们一道同行呢?”
杨过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龙儿,方才我心中突有所感,当下局势好似有些难以预料,为她们安全着想,我想着暂时还是莫要让太多人知晓,她们几个是我二人门下的弟子为好。”
停顿一下,又接着道:“待明日天亮之后,我们便立刻启程离开襄阳,奔赴樊城,带上珙儿与无双她们三个,直接返回绝情谷。”
“等着咱们回到绝情谷,你就能安心传授她武艺。到时,再让她们几个在谷中潜心修炼,咱们两个就启程前去终南山寻人。”
......
就在杨过夫妇收徒完颜萍之际。
在夜幕笼罩之下,襄阳城外一处静谧的树林中,一位身着丐帮三袋弟子服饰之人,正在林中独自徘徊,神色间满是焦急,似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
俄顷,一道黑影自远的方黑暗深处奔来。待其靠近,方才看清来人是一位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服里的男子。两人甫一照面,那黑衣来客便欲开口, “……” 。
还未等其将话语道出口,那乞丐便迅速出声截断,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后莫要再唤我名号,如今我的身份乃是丐帮的三袋弟子,你务必要牢记。”
“好,侄儿记下了。” 黑衣男子忙声应道。
那乞丐随即问道:“你怎地也来到了襄阳?今夜你这般前来,极易暴露自身的行藏。”
黑衣男子回答道:“侄儿此番也是奉命前来襄阳,不曾想着我已有数年未见叔父,今日竟会在此处邂逅,故而才约你在此处相见。”
那乞丐幽幽叹息一声,似有满腹心事:“唉!待今夜过后,你我便无需再这般偷摸相见,以我们明面上的身份行事,反倒更为方便些,也能减少暴露行藏的风险。”
“叔父,您久在中原,对这些南人武林人士定是有所了解。今日那带着大雕的夫妇究竟是何来历?可有关于他们的消息?” 黑衣男子问道。
“那对夫妇乃是西毒欧阳锋的门人。那年轻男子便是近来在南人武林中声名大噪的杨过,当初曾击退过金轮国师。他那位夫人也是武功卓绝之辈,不容小觑。” 乞丐说道,但言语间对这二人的实力颇为忌惮。
“如此说来,这二人武艺高强,想要将他们除去,只怕是极为困难?” 黑衣人说道。
“不错。你如今既已踏入南蛮的地盘,行事定要加倍小心。切不可再似今日这般莽撞。”
乞丐见他言语间略显焦急,便出言劝慰道。“暗杀南蛮武林人士的计划,可在暗中徐徐寻觅良机,万不可急于一时,以免打草惊蛇。你若是稍有差池,自身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黑衣男子闻言,微微点头:“多谢叔父提点,侄儿定当铭记于心,此事并非侄儿的首要任务,我自会谨慎处理。”
“你能记住便好。如今我们身处南蛮阵营,便是置身于龙潭虎穴之中,时时刻刻都需小心提防。万事都要将自身的安危置于首位,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莽撞行事。” 乞丐语重心长地说道。
稍作停顿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曾记得,当初见他身边带着个十余岁的孩子,依我看来,那应该是他的弟子。”
黑衣人听闻此言,轻笑一声:“叔父的意思,莫不是要先从他弟子身上着手?”
第92章 神雕侠侣西行
翌日晨曦微露,杨过夫妇便向黄蓉辞别。夫妇二人一路疾行,途中在石林处会合了完颜萍,旋即便踏上了前去樊城的路程。
三人抵达孟府之时,被孟母告知师姐弟三人已出门游玩,此时不在府中。孟母一面派人前去寻找,又一面遣人通知孟奇回府招待贵客。
如此一来,又在孟府耽搁了一日。时光悠悠而逝,等着几人回到绝情谷之时,已是悄然过去了三日。
欧阳锋眼见杨过夫妇领着完颜萍归来,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位徒孙,不由得喜上眉梢,开怀大笑。如今岁月流转,他已至人生暮年,性子愈发地随性洒脱,老年人心中那对子孙后辈的关爱与牵挂,仿若春日之苗,与日俱增。此刻得见自己徒孙满堂,欣慰与满足之感油然而生,自是老怀大畅。
当闻听杨过夫妇要前往终南山之时,欧阳锋不由脑袋连摇,直言自己更乐意留在谷中调教这些徒孙,待他夫妇归来之后,再一同踏上西行天山之路。杨过知其心意,便也由着他去了。
随后,夫妇两个开始传授新收的完颜萍武功。杨过念及完颜萍的经历,便将自创的 “黯然销魂掌” 传授予她。
但这掌法诞生于杨过独臂之时,其间蕴含的劲道与变化,多是以独臂施为的法门,双臂完好之人使来,难免会有些许别扭。
杨过叮嘱完颜萍,此掌法唯有在身陷绝境、心中悲戚之时施展,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在做困兽之搏时,更是威力无穷。
在检验完众人的武功进展之后,他又交代孟珙,让其在三个月后再回一趟孟府,到时自会有惊喜给众人。
杨过背负重剑,携小龙女向众人告别过后,便领着大雕,踏上了前去寻找一灯大师师徒的漫漫行途。
等渡过大江之后,杨过早已决定要趁着蒙古大军还未到来,尚未开始抓捕民夫、匠人为大军效力之际,先去寻着铁为生的冯默风,请他出手为几位弟子锻造趁手的兵器。
二人一雕的组合,寻着往日的记忆,花费了数日功夫,终于是找到了冯默风所在的那座小镇,只是这小镇历经战火的洗礼已略显破败。杨过这二人一雕也不做停留,径直朝着那打铁的铺子走去。
因如今外敌入侵,使得民生凋敝,各行各业求生艰难,冯默风的铁匠活计自然也不例外。
只见饱经沧桑的冯默风,此时胡子拉碴,正怀抱着那根铁杖,慵懒地依着门房而坐。他身后的炉火早已熄灭,炉中火炭清冷,显然已是许久未曾有开工的模样。
此刻,冯默风见有客人到来,又见二人携带兵刃,他那黯淡的眼中不由泛起一丝光亮,开口问道:“二位客官是要打造兵器,还是要修补兵刃?”
杨过朗声说道:“我要你打造几样兵刃,做为击杀鞑虏之用,只是不在此地锻造。”
“客官是要请小老儿上门打制?可是这兵刃有特殊要求?若只是打造寻常的兵刃,在小老儿店中锻造便可。若是上门锻造,这价格可是不便宜。” 冯默风问道。
“桃花岛主,弟子众多,怎么唯独你却是活成了这般市井模样。” 杨过有意提及他的师尊。
冯默风闻听此言,如有利刃扎心,顿时如遭雷击,他当即将那铁杖夹在腋下,霍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杨过,双唇微张,正欲开口呵斥。
杨过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不待他出声,又接着说道:“你家师父早就将弟子重新收入门下,为国家出力,共同抵御外敌,而你......”
说罢,杨过微做停顿,冷笑一声,带着戏谑之色,看向冯默风。
冯默风闻言,脸色瞬间大变,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面庞瞬间转为苍白。被师父逐出师门,一直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痛,如今听闻师父竟将师兄弟重新纳入门墙,心中只觉欢喜,紧接着便是急切的渴望。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兄弟,你可是有家师的消息?你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杨过不置可否地轻轻点头,说道:“不错,我不打诳语骗你。此番,一来是请你前去为我打造兵刃。二来,也是为了让你早日重归师门,为抵御大虏出力。”
“好,只要你告知家师的落,你所要的兵器包在我身上。” 冯默风毫不犹豫地应道。
眼见冯默风已经应允,杨过便书信一封交予他,让他前往樊城的孟府打造兵刃。又将所需的兵刃样式等一应要求,细细画图说明,随后便告知他黄药师如今正在襄阳郭靖的府中。
冯默风此时闻听师父下落,又得知师父新收了一位小师妹,心中五味杂陈,顿时泪流满面,忍不住痛哭出声。
随后,他便打包行囊,舍了这陪伴他多年的铁匠铺子,怀揣着书信, 往着樊城而去。
杨过看着这位曾两次仗义相助自己脱困,最终不幸殒命蒙古军营的铁匠远去的身影。暗道:如今让他离开这危险之地,送他去与师父团聚,省得他日后平白死在乱军之中,我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羁绊。
因北地如今皆在蒙古人的治下,待辞别冯默风后,夫妇二人决定先取道南阳,之后再顺着官道西行前往终南山。
只是这二人一雕的组合,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男的风神俊秀,女的冷艳出尘,加上那大雕更是神异非凡。这般怪异独特的组合,行走在道路之上,实在是太过醒目仿,想不被人在意都难。
进入河南地界后,不时便会有小队蒙古士卒上前滋扰。杨过与小龙女少不了又是几番厮杀。如此一来,夫妇二人的行程自是被耽搁,脚程也慢上了许多。
但他夫妇二人,这一路行侠仗义,不断灭杀蒙古鞑虏的事迹,却在江湖上传为佳话。更有那好事者,为这二人一雕的独特组合,取了个 “神雕侠侣” 的响亮名号。
从此,“神雕侠侣” 的威名开始在江湖中为人们传颂。
第93章 久违的故人
这一日,正值晌午时分,暖阳高悬。杨过与小龙女二人,相伴着大雕,行至商洛地界的一处小镇 。
夫妇二人步入镇中,于街角处寻得一家小店,在此打尖落脚,稍做休憩。杨过向店内的小二要了几样寻常的吃食,又要了一壶热茶。随后,夫妇二人就着木桌安然落座。
眼下,世道不宁,路上行人寥寥,这小店之中,也是少有食客。
那店小二倒是个热心肠的,瞥见这夫妇二人随身携带着兵刃,便出言提醒道:“二位客官,依小的之见,用完这饭食,二位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杨过闻言,剑眉轻挑,疑惑地问道:“小二哥,为何要快些离去?”
“客官,瞧您像是初来乍到,怕是有所不知。自打从北面来了位姓耶律的蒙古大官后,此地便新添了个税法。”
“就咱们这小店,如今一日便要核查税务两次。像客官这般随身带着刀兵利器的,那可是要依着铁器的重量来收缴杂税哩。” 小二满是无奈地解释道。
“若是我不交这税,又会如何?” 杨过嘴角噙着笑意,从容问道。但在心中却是想着,这姓耶律的大官到底是耶律齐的兄长,还是他父亲呢?
“客官,这话可不敢乱说。这蒙古人的税赋,那可是赖不得的。轻者,舞刀弄剑加以威胁;严重些,可就要被拉到街上砍头示众啦。” 小二又心有余悸地说道。
说话间,那店小二又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食物端上桌来,不过是些寻常的面食,搭配着一碟子咸菜。
出门在外,自是没那许多讲究,夫妇二人便趁着热气,开始食用。
恰在此时,店门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门外鱼贯而入十余人。只见这些人,个个腰间挎着弯刀,为首那人,身着一袭陈旧的皮甲,手中高举着一面白布小旗,那旗面上,用汉字写着一个大大的 “税” 字。
这一行人,刚一踏入店中,为首那蒙古士卒便是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蒙语。紧接着,他身后一位讲汉话的士兵高声喊道:“掌柜的,蒙古大爷说了,你这店,今日午间的税,该交啦!”
就在众人皆被这阵仗惊到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蒙古人该杀,你们这些狗腿子更是可恶至极!”
“谁?” 那讲汉话的士卒瞬间警觉,厉声问道。
“你爷爷我!” 那人丝毫不惧,再度响亮作答。
杨过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禁一喜,暗道,我莫不是又再度遇见了一位久违的故人?
当下,他便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背朝角落而坐,身着一袭洗得泛白的麻布衣衫,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已然是白丝居多,黑丝寥寥。在其身旁,还放置着一个竹丝编成的药篓。
那士卒闻言,顿时恼羞成怒地喝道:“兄弟们,给我宰了这老东西!”
余下的几名士卒闻言,当即纷纷抽出腰间弯刀,恶狼般朝着那头发斑白的老者扑杀过去。
为首那蒙古士卒却并未出声阻拦,他早已对下属这般行事习以为常,只是悠然地伸手自柜台上抓起一个酒壶,而后大咧咧地坐在一旁,准备作壁上观。
小龙女美眸轻瞥,对杨过说道:“过儿,这些人好生霸道,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
“龙儿,这些人仗着蒙古人的权势,习惯了欺辱百姓,给人当走狗还这般洋洋得意。” 杨过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夫妻二人的对话,并未刻意避讳在场的众人,那几名士卒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当下,便分出几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杨过夫妇杀来。
为首那蒙古士卒虽听不懂二人言语间的意思,但他的目光却瞬间被那一身白衣胜雪、冷艳出尘的绝美女子所吸引。心里想着,若是能将这位天仙般的女子献给上官,那自己升官发财,必定是指日可待了。
于是,他赶忙出声喝道:“不要伤到那女子,我留着她还有大用。”
杨过见几人杀气腾腾地奔来,只是伸手自筷子筒中,取出几根筷子,朝着杀来的那几人微一扬手。刹那间,只闻听“咻!咻!咻!” 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响。
杨过出手速度快若闪电,那几人尚未看清他的动作,只觉杨过手臂轻轻一动,几人胸口便遭受重击,瞬间被打中穴道,如木雕泥塑般定在了原地。
那背身而坐之人,听闻这边动静,先是诧异的 “咦”了一声,接着又由衷赞叹道:“好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他也站起身来,左手一挥,一阵如轻纱般的白雾飘过。那几名士卒只觉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浑身的力气消散,只来得及吐出一句 “好... 香...”,便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领头那蒙古士卒,眼看这两人挥手间便放倒了一众手下,早已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半晌都合不上。只是口中在不停地念叨着:“妖法!妖法!”
那人放倒那几名士卒,当即抓起地上的药篓,背在身后。随后如拎小鸡般,一手一个将那倒地的士卒丢出门外,这才拍了拍手,说道:“小兄弟,速速离开此地!”
杨过在他转身之际,终于是看清了他的真容,心中一喜,不由得失声喊出一声:“原来真的是你。”
“小兄弟,你认识我?” 那人听到杨过的呼喊,微微一怔,一脸诧异地问道。
“先前不认识,但现在却是认得了。” 杨过抬起头,朗声笑道。
“哈!哈!哈!小兄弟说得好,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即是有缘相逢,又何必在乎是否曾经相识呢。” 那人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为免给店家带来无妄之灾,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吧!” 杨过又转身对着身旁的小龙女轻声说道:“龙儿,我们走吧!”小龙女点头应允。
待得三人缓步走出店门,空气中隐约有几缕对话之声,自远处似轻烟般飘拂而来。
“我要往西边去。”那人说道。
杨过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夫妇二人正是要向西而行。”
“哈!哈!” 那老者又是大笑不止,说道,“竟然有这般巧合,那不知小老儿可否有幸,跟着二位年轻俊杰结伴同行啊?”
杨过笑道:“如此甚好!与你同行却是能多出许多乐趣!”
......
第94章 为何不叫万草仙呢?
那老者仰头大笑:“那敢情好,有你们这对璧人相伴,小老儿接下来的行程,想来定不会被寂寞所扰了。”
接着又朗声道:“小老儿生平独好钻研草药之术,此次便是前往终南山探寻珍稀草药的。不知二位欲往西方何处啊?”
杨过笑道:“我夫妇二人,是回终南山寻人。”
那人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啧啧赞道:“贤伉俪站在一处,当真是郎才女貌,仿若神仙眷侣,实在是万分般配。”
“小老儿,江湖人称百草仙,见过神雕侠侣。”
小龙女听得他夸赞自己与杨过般配,心中恰似有一抹春风拂过,泛起欢喜之意,对眼前这位老者不由生出了几分好感。
再听到他自报家门是百草仙时,小龙女朱唇轻启,轻声问道:“这山中草药何止千数,为何你只叫百草仙?而不是叫千草仙,万草仙呢?”
百草仙闻言,哈哈一笑:“姑娘,你这话可把我难住了,也许是因为我本就姓百的缘故吧!”
杨过自是知晓百草仙底细,却也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拱手道:“我夫妇二人向来随心随意惯了,在下是杨过,这位是我妻子龙儿!”
百草仙拱手回礼,目光又在杨过夫妇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笑道:“杨兄弟与龙姑娘如今在江湖中可是威名赫赫啊,小老儿对二位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真人,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不过是杀了几个蒙古鞑虏,算不得什么威名。” 杨过语气淡然。
“杨兄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怀气魄,小老儿当真是佩服得紧啊!” 百草仙由衷地赞叹道。
略微停顿,他又道:“说起来,咱们能否不这般拘谨,只当是江湖朋友,大家平等论交可好?”
杨过大笑道:“朋友相交,本就无需看重那些繁文缛节,辈分的高低与朋友间的真情实意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百草仙点头称是:“杨兄弟快人快语,这话说是深得我心啊!”
“想当年我初入江湖时,也是一腔热血,只与志同道合者结友,哪会去理会什么辈分地位。只是如今岁月渐长,反倒有时被这些虚礼束缚了手脚,失了几分自在。”
杨过笑意不减:“我二人倒是从不在乎这些虚礼,不管他辈分高低,年龄老幼,只要大家意气相投,肝胆相照,那便是好朋友!”
小龙女道:“大家和和气气的做朋友,为何要去管别人怎么看?”
百草仙闻言,喜笑颜开:“杨兄弟,你夫妇二人果真是我辈中人,你们二位朋友,我是交定了。”
百草仙生性洒脱不羁,为人不拘小节,又常年在江湖闯荡,其人见识广博,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于他皆是张口就来。
小龙女这数年以来,历经诸多人事,加上杨过有意为她寻觅徒弟,一改她往日身边清冷的氛围,在这多番接触之下,如今的性情早已不似往日那般冰冷疏离。
对世俗之事有了更多感悟,遇见自己心仪喜爱的事物也会坦然表达,与人交流的话语也渐渐增多,只是对人情世故依旧是从不在意。
此时遇见同样不拘一格的百草仙,这一路西行,三人间的话语自是源源不断,相谈甚欢。
三人一路相伴西行,途中又谈及江湖中诸多的门派与高手,各种武林秘辛,从少林那深厚的底蕴再到丐帮的忠义之举,无不涉猎其中。
一路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半月时光悄然流逝,三人已是来到了西安地界。
此时,百草仙兴致勃勃地说道:“杨兄弟,龙姑娘,你们夫妇二人,随我入城去一起去见见我家师兄如何?”
“我与师兄相约好,一同进终南山采药,如今朋友到了他家门前,自是要前去相见,咱们顺便打打他的秋风。”
杨过闻言微微一愣,前世时似乎不曾听闻百草仙还有师兄,但转念一想,自己初见百草仙之时,他已是满头白发,如今却还是斑白之态,想来他的这位师兄便是在这一两年中逝去的。
随即展颜笑道:“既蒙你诚心相邀,我们自然是要去结交一番的。”
小龙女问道:“你这师兄与你相比如何?” 其实她心中想问的是,百草仙的师兄是否同他这般妙趣横生。
百草仙笑着回答:“我这师兄与我截然不同,我痴迷于研究草药杀人之术,他精研的却是用药草救人之方。”
“你们二人倒是有趣,一个想着如何杀人,一个又要研究怎么救人!” 小龙女说道。
“这草药之术堪称奇妙,既能以毒杀人于无形,又能妙手回春救人于垂危,想来你这师兄定是那药到病除的杏林圣手咯?” 杨过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百草仙嘴角勾起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杨兄弟所言不差。但我这师兄性格颇为怪异,轻易不为他人治病。不过他那一身岐黄之术,那却是尽得家师真传,十分精妙。”
“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早些年为了躲避战祸,他便悄然隐居在这西安城中。” 百草仙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那一身高深的医术?” 杨过满是不解地说道。
百草仙叹了口气,无奈道:“如今这天下大乱,战祸蔓延四处,人命贱不如狗。今日你费尽心力救了他,可明日他便又死于非命。仅靠着治病救人,在这乱世之中,又能救得了几个呢?”
“不错,若这世间战火纷飞不休,天下苍生又怎能得享安宁?只不过,仅凭一人之微力,着实是难以扭转这天下大势啊!”杨过不禁长声叹息道。
“哈哈,杨兄弟、龙姑娘,先莫要这般忧虑!这些事情,可不适合在外间探讨。走、走、走,咱们且一道入城去,寻我那师兄,让他备好佳酿美食,咱们好慰藉一番身心!”
百草仙此时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脸上铺满笑意,热情地招呼着二人一起入城。
第95章 鬼医圣手安行远
在守城的一众仆从汉军的注视下,三人踏入了西安城。因大雕身形太过醒目,被杨过留在了城外的林中等候。
西安,这座屹立于西北大地的军事重镇,此刻正笼罩在大战将临的氛围之中。
蒙古大军即将南下,古城内外如今成为了兵戎汇聚之所,从西方征调而来的军队云集而至,各处调拨而来的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此时,城内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往来穿梭的闲散军汉,从衣着穿扮来看,这些人大都来自各个不同的族群,是蒙古人的仆从军,相较之下,真正的蒙古人反倒数量稀少。
百草仙的目光在往来的军汉身上扫视,开口对杨过说道:“杨兄弟,你看这蒙古人口数量不多,想来他们在四处征战之时,倚仗的便是这数量庞大的仆从军人。”
杨过闻言,顿时思绪纷飞,蒙古人每至一处,便会大肆屠戮原有各族的贵族,而后又吸纳各族之中那些勇猛善战之士,将其编入蒙古大军,化为供他们驱使的仆从军,为他们征战沙场。
如此一来,随着他们攻略的地盘越来越大,麾下大军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多。
杨过沉思片刻后说道:“百草仙。若是能不断地击杀蒙古人,他们本族人口基数稀少,待到他本族人口匮乏,难以组成有规模的大军之时,定然是无法再掌控这数量庞大的仆从军。”
“一旦失去了仆从军的协助,到时蒙古人又如何能集结起数量庞大的军队,到处侵袭?” 杨过说话时,眼中光芒闪过。
毕竟,在前世之时,他便领着众人在蒙古人治下这般做过,只是那时人少力微,效果不显。
“杨兄弟所言极是,道理甚是通透,只是……” 百草仙微一停顿,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只是,又要如何方能杀得了这许多蒙古人呢?”
杨过露出笑意,说道:“一人之力自然是难以企及,但若是汇聚千人、万人之力,大家分散至各地前去袭杀,咱们只管杀人,得手便撤,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一人只需击杀他一个,那他便要少上一万人马;若是一人能斩获他十个,那他就得锐减十万大军。”
“咱们这般零敲碎打,步步蚕食他的人口根基,也无需与他进行正面拼杀,不出几年,看他还如何支撑?”
百草仙听了杨过的这一番谋划,不禁仰头笑道,“杨兄弟,你心思如此缜密,这般奇思妙想实在是令我钦佩。”
三人沿着城中的青石街道前行,一路闲谈打趣,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百草仙师兄的府邸门前。
“安府?” 小龙女看着府邸门庭之上悬挂着牌匾,问道,“你师兄姓安?”
百草仙微微点头,缓声开口:“我这师兄,姓安名行远,江湖人称鬼医圣手。”
杨过听闻这名号,不禁泛起玩味的笑容,打趣道:“你这师兄,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居然号称能医鬼物?难道真有那等与鬼物相关的病症?”
百草仙轻轻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杨兄弟,我这师兄行事奇特,他向来非是将死之人不医,但每每能在那生死一线间,将人在鬼门关上抢回来,故而才有了这么个雅号!”
“莫非他除了医治那将死之人,便不与人诊治了?” 杨过好奇地追问。
“那倒也未必。” 百草仙双眼微眯,“若是他能看得入眼的人,说不得他还会主动赶着为那人诊治。”
“这倒是有趣得紧。” 杨过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恰在此时,安府中门大开,自府内鱼贯走出一行数十人。当先而行的乃是十数位身姿矫健的蒙古武士,他们身着皮甲,腰间挎着弯刀。
紧接着,一台装饰华丽的八人大轿抬出,而在轿子后头,还紧紧跟随着十数位神情肃穆、手持刀剑的护卫,他们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须臾,便见一位满头黑丝,面色红润似霞的老年男子前来相送。其人衣着朴素,周身却是散发出儒雅气质。
百草仙一眼望见这人,当即开口叫道:“师兄!”
那人闻声,目光循着声音望来,旋即爽朗地说道:“草师弟,你来啦!”
小龙女黛眉轻蹙,满是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姓百吗?为何他会叫你草师弟?”
百草仙讪讪笑道:“陈年往事,陈年往事!”而后,又转头对着那人说道:“师兄,我今日特意带了两位好朋友前来。”
安行远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杨过与小龙女身上,和声说道:“那你还不为我介绍这两位朋友?”
“师兄,这位是杨兄弟;这位是他的夫人龙姑娘!” 百草仙介绍道。
“二位,这位便是我师兄,鬼医圣手的安行远!”
小龙女颔首致意,杨过则抱拳说道:“见过安神医!”
“哈哈哈!神医可不敢当,方才的病人我便是无能为力!” 安行远仰头大笑,“来、来、咱们到屋里说话!” 说话间,他拉起杨过就往门里走。
“百草仙,你不是说你的师兄,行为怪异吗?为何我看他并没有多少不同?”小龙女问道。
“草师弟,想来定是你又在背后诋毁于我。” 小龙女并未避讳走在前头的二人,自是被走在前头的安行远听了个清楚。
“师兄,我哪敢诋毁于你,我不过是说你见死不救罢了!” 百草仙赶忙解释道。
安行远听出他语中之意,叹了口气,说道:“那人是蒙古大官,我为何要救?”
“安神医,不知那人姓甚名谁,又所患何病?” 杨过适时问道。
“嘿!嘿!他叫耶律楚材,他那是心病,被吓出来的心病!”
安行远脸上勾起笑意,“先不去管他,既然杨兄弟夫妇是草师弟的好朋友,那便是我安某的好朋友,今日咱们定要不醉不归,喝个尽兴!”
安行远领着三人来到大厅,几人分宾主落座后,安行远又吩咐弟子上前奉茶,准备酒宴,自己则是陪着三人闲谈,一时间,厅内欢声笑语。
第96章 秘闻
酒宴过后,已是华灯初上,柔和的光晕洒落在庭院之中。便有一位身着青衫的侍从,引着杨过夫妇前往客房休憩。
大厅之中,仅余百草仙师兄弟二人相谈,烛火映照,二人的脸色略显凝重。
“师弟,你可曾与这二位提及我等真实身份?” 安行远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问道。
百草仙摇头,轻声说道:“还未曾与他二人分说过此事。”
“唉,自百年前那事之后,教中传承断绝,如今已是日益势微,若非当年师祖侥幸逃得性命。”
“我们这一支只怕也不会留存至今了。” 安行远长叹一声,“师弟,你这番南下可有联络到昔日我教分支后人?”
“师兄,如今我教中人早已是一盘散沙。这番南下,我确实已联络上了几位分支的后人,如今时过境迁,大多都已是无从查找!” 百草仙神色黯然,言语中尽是惆怅。
安行远再度问道:“你带来的这对夫妇,可曾了解清楚他二人底细?”
百草仙哈哈一笑,打破了方才的沉闷,说道:“师兄,这对夫妻便是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神雕侠侣,我与他二人相处半月,感觉与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是大不相同的!”
“二人行事作风洒脱不羁,心怀侠义却又不拘小节,实是我辈中人。”
“噢!按你的说法,你可是有心引他二人加入我教?” 安行远带着几分期许问道。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我教如今势微力薄……” 百草仙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安行远叹道:“我教如今群龙无首,教中众人一向又是独来独往,要想重新振奋,还需得有个得力的头领,才能重新凝聚起众人的力量。”
百草仙笑道:“师兄,你还是这般随性啊!方教主那般人物百年来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位!”
“其实他二人加入与否,只要大家真心相待做朋友,又有什么不同呢?何须拘泥于教派之属。”
“当年我教起事失败,被赵宋剿灭,教中高手死伤殆尽,现今哪还有自大的本钱。” 安行远感慨万千,“既然是诚心相交,还是不要隐瞒真实身份为好,如何选择就由他自己做主。”
百草仙闻言,点头称是道:“那我便去同他二位表露身份吧,免得日后伤了朋友间的义气。君子之交,贵在坦诚,自该是以真心换真心。”
这师兄弟二人在大厅谈话,杨过则在客房之中,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先是从前不曾听闻的安行远,后是出现在西安的耶律楚材。事情的变化,让他心中忐忑。
“过儿,百草仙师兄弟二人倒是比那些人有趣得多。”小龙女道。
杨过轻声笑道:“这师兄弟都是性情中人,不受那些繁文缛节的约束,性子洒脱,我们与其相处自是觉得舒适惬意。”
“自由自在不好吗?偏偏要弄出那许多规矩!” 小龙女道,“过儿,我看你对那个蒙古大官好像很感兴趣?”
“那叫耶律楚材的蒙古大官,可不是一般人,他是老顽童的徒弟耶律齐的父亲。” 杨过见她问起,也不隐瞒。
小龙女不解,“蒙古人不是敌人吗?那他的儿子怎会跑到襄阳去……”
“龙儿,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这耶律兄弟到底是何底细,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随意诛杀。” 杨过道。
正闲谈之际,杨过忽听得一阵由远及近传来,却是百草仙与其师兄弟联袂来访。
“杨兄弟,今夜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些事情不吐不快。” 几人甫一相见,百草仙便言辞恳切地开口。
“百草仙,你我既是朋友,有何事但说无妨,何必如此这般忸怩作态!” 杨过笑应道。
此时,安行远开口道:“杨兄弟,不知你可曾听闻过‘食菜事魔教’?”
杨过于脑海之中仔细搜索了一番,坦然回道:“我倒是未曾听闻过。”
“实不相瞒,我师兄弟二人乃是教中之人。” 安行远语气平静。
杨过听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隶属哪个教派,不过是你们的私事罢了,我夫妇二人并不会拘泥这些小节。”
“杨兄弟,那你可知百年前我教曾在江浙一带举义之事?” 安行远缓声问道。
百草仙颔首,补充道:“于赵宋而言,我教可是被视为谋逆的反贼。”
“百草仙,你莫非以为我夫妇二人是赵宋的死忠?” 杨过反问道,语气之中透着不羁与傲然。
“杨兄弟,我兄弟二人绝无他意,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坦诚相告自家的身份罢了。” 安行远解释道。
“我倒是对你们这食菜事魔教举义之事有些兴趣,二位能否为我讲述一二?” 杨过笑道,他是对这江湖秘闻也起了探究之意。
“既然杨兄弟想听,那我便与你细细道来。我教源于唐时自西面传来的摩尼教,因将教中首领奉为光明之神,故而又叫做明尊教。” 百草仙面色一正开始讲述。
“因教义主张素食,在宣和年间方教主举义失败后,我教便被赵宋官府视为异端,被称为食菜事魔教。”
安行远接着说道:“我教秉持‘行善去恶,众生平等’的教义,梦想建立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同世界。”
“只是我教中人甚少与那些武林人士往来,且教中传承的武功路数源自西方,故而常被那些江湖正道误解和诟病,将我们称为魔教!”
“魔教?” 小龙女疑惑出声。
杨过道:“不与那些武林正道相容,便是邪魔外道?这说法未免太过片面。”
安行远点了点头,说道:“当年,赵家的皇帝横征暴敛,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对百姓肆意盘剥,致使江浙一带百姓举步维艰。”
“方教主心怀大义,不忍百姓受苦,便立志要推翻赵宋,建立理想中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同世界。”
“举义之初,在我教诸多高手的引领之下,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气势如虹,大有席卷天下之势。” 安行远谈及此事,满是自豪。
“只是后来,自那皇宫大内之中来了一位武功高强的黄姓太监。此人身手极为了得,我教众人皆不是他的敌手。”
“教中高手在与他的那一战之中几尽灭绝,自此元气大伤。不久之后,举义之事便被赵宋全力剿灭。” 安行远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惋惜与无奈。
“哦,没想到这皇宫大内,居然还隐匿着这般武功高绝之人。” 杨过不禁感叹道,心中对那黄姓太监的武功却是暗暗称奇。
百草仙神色黯然,接声道:“不错,那黄姓太监只此一战,便杀得我教高手凋零,致使教中传承断绝,时至今日,往昔的昌盛已是十不存一了。”
杨过问听他二人说了这许多,出声问道:“那不知二位今后作何打算呢?”
第97章 夜探(一)
百草仙仰天长叹,满是悲戚地开口道:“如今蒙古人南下侵袭,所到之处,生灵惨遭涂炭。”
“可叹那赵宋的官家,却依旧躲在临安,纸醉金迷尽情享乐,全然不顾百姓的哀号!”
杨过直言问道:“莫不是你们教中众人,如今打算为赵家卖命?”
安行远缓声说道:“我教如今虽是群龙无首,但我教中之人却是不会为他赵家卖命,只是我等见不得百姓在外族统治之下如此悲苦。”
“赵家如今只余半壁江山,却依旧不思进取,毫无振作之意,这半壁江山只怕他也是坐不长久了。”
百草仙神色黯然,“前番无辜折了岳爷爷那般的忠良豪杰,之后的北伐又是一败涂地,平白便宜了蒙古人。”
杨过剑眉轻扬,语气激昂:“这天下又不是他赵家的,他赵家坐得,难道周吴郑王家便坐不得?”
“为何不将你们教中众人汇集一处,共举大事?”
“如今蒙古人治下的百姓更是求活艰难,此时若是有人振臂一呼,必定会有无数百姓群拥而至。”
闻言,安行远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开口问道:“不知杨兄弟可愿参与其中,为对抗外敌出力?”
杨过心中想着,只有集合诸人之力,才会有更强力量去对抗蒙古人。重生归来,更是坚定了要集结更多力量的决心。
当下毫不犹豫地说道:“击杀蒙古鞑虏,我自是义不容辞。”
百草仙面露欣喜之色:“有杨兄弟这般豪杰之士愿意加入,自是再好不过了。待从终南山归来之后,我便南下联络教众,共商大计。”
“百草仙,举义之事却是不可用‘食菜事魔教’的名义。” 杨过神色严肃,又道。
“为何?” 师兄弟二人异口同声,满脸疑惑地齐声问道。
“既然是要光明正大的击杀蒙古鞑虏,又怎能将自己再称为魔教?这般名号,只会让百姓误解,也不利于凝聚人心。” 杨过淡笑着解释道。
师兄弟二人点头道:“是极!是极!杨兄弟所言甚是,我等竟未曾想到此节。”
“安神医,你可知道那蒙古大官耶律楚材,在城中何处落脚?” 杨过问道。
安行远微微一愣,面露诧异之色,问道:“杨兄弟,你为何有此一问?”
“我想找他验证一些事情。这事关乎重大,我必须寻他当面问个清楚。” 杨过神色坦然,也不隐藏目的。
“他是蒙古人派来的钦差,就住在城中的驿馆中。只是,那驿馆守卫森严,杨兄弟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 安行远道。
杨过艺高人胆大,自是无所畏惧,朗声说道:“今晚,我便前去会他一会。”
“过儿,我与你同去。有我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小龙女的语气轻柔却又满是坚定。
杨过点头应允,只是眼中满是柔情地看向对小龙女。
“杨兄弟,这包是药粉,你且随身带着,这东西见风便散,人若闻了立时便会昏迷。此乃我特制之物,到时或许能有些用处。”
百草仙自怀中地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杨过。
“这东西倒是不错!” 杨过也不矫情,说话间,伸手接过纸包,又揣进自己怀中。
在向安行远问明驿馆所在后,夫妇二人便施展出“逍遥玄游功功,朝着驿馆疾驰而去。
目送着二人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安行远不禁赞叹道:“这夫妇二人年纪轻轻,这一身武功却已远在我等之上。”
“师兄,江湖上的英雄豪杰辈出,我等已是跟不上咯!”百草仙也是叹道。
……
夜色如墨,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二人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驿馆。
那驿馆四周皆有的岗哨,时不时,还有士卒举着火把,来回巡视着。
“过儿,这地方如此多的房间,该如何寻他?” 小龙女朱唇轻启。
杨过迅速地打量一番馆驿的布局,轻声回道:“他是钦差,身份高贵,必定是住在那处两进的院落。”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二人在夜空高去飞来,身形御风而起,转瞬间飘然落到那院落的屋顶之上。
只见这院中戒备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众士卒把守严密。
“龙儿,想来便是此处了,不如咱们一人一边,比比谁能更快地点中那些护卫的穴道。” 杨过轻声道。
小龙女闻言轻轻点头。接着便见一道身形飞舞而起向着左面飘去。
杨过眼见自家妻子动手,当下也是施展出“逍遥玄游功”,向着右边掠去。
夫妇二人一左一右,身形闪跃,一众士卒不及反应,便被二人点中穴道,定在原地。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短暂功夫,夫妻二人便如疾风掠过,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门前。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皆有默契,杨过推开房门,神色自若地步入房中。
房内的耶律楚材,正坐在榻上沉思,忽地见着房门洞开,屋中走进了两个陌生人,心中一惊,本能地起身,张嘴便欲向外呼喊。
杨过哪里会容他得逞,当即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前,伸手便扣住他的脖颈。
耶律楚材被这一扣,顿时脸色涨红,脖颈处青筋暴起,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杨过的束缚。
喉咙艰难地蠕动,口中却是断续出声道:“你…你们…是皇…后派…来的?”
杨过面容冷峻地说道:“不错,是皇后派我们来的。
耶律楚材闻言,登时便面如死灰,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一副认命的模样。
杨过见他停止了挣扎,放开了扣住他脖颈的手,耶律楚材顿时如获大赦,大口大口贪婪地吸气,缓和方才那令人窒息的不适之感。
随后,耶律楚材看向杨过说道:“既然是皇后让你二位前来杀我,你动手便是。”
杨过说道:“皇后有话让我前来问你。”
“皇后要问我何事?”耶律楚材心生警觉,谨慎地问道。
“皇后问你,你的二儿子耶律齐与女儿耶律燕如今在何处?”杨过目光紧盯耶律楚材,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耶律楚材看向杨过,闭口不语,在心中默默思考着对策,他自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与忽必烈如今有所勾连之事。
暗暗想道:皇后莫不是打算要斩草除根?还是说她支持其他的王子,所以打算要对四王爷动手?
杨过见他久不出声,再次冷声说道:“莫非你以为投靠了忽必烈,便能瞒得过皇后。”
耶律楚材不知杨过是在诈他,心中只以为是自己谋划的事情已经暴露,这才惹来了眼前的祸事。
当即把心一横,左右不过是个死,那便不能再连累自家儿女。他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皇后要知道的事情,我无可奉告。你要杀我,那就动手吧。”
第98章 夜探(二)
杨过见他态度决绝,知道他已是心生死志,难以撼动,再逼问已是无用,要想从耶律楚材处得到消息,自己只能另找办法了。
念及于此,眼中精芒闪过,杨过施展出“移魂大法”,用雄浑的内力裹挟着无形的威慑,对着耶律楚材喝道:“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耶律楚材也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晓得眼前形势比人强。又见眼前的男女,对自己似乎并无杀意,但凡能有活命的机会,又有谁愿意去选择死亡,闻言,他顺势看向杨过双目。
只他这一看之下,便仿若被卷入了无尽的混沌漩涡,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又仿佛灵魂出窍,双眼空洞无神,神情陷入迷离恍惚姿态,宛如失了心智的木偶,呆立当场。
杨过道:“将你自和林到西安这一路上的作为从头说来。”
耶律楚材如今神智迷离,心神失守,脑中一片混沌迷茫,此时杨过话语入耳,他似受到某种驱使,如竹筒倒豆般将一路所行之事全盘托出。
原来那蒙古国的大汗贵由,嗜酒如命,身体颓败,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多是他的皇后在垂帘理政。
耶律楚材是三朝元老,又身为蒙古国丞相,遇到皇后措施不对之处,经常直言劝谏,但其刚正不阿之态,却是惹怒了皇后。
只不过因他位高望重,轻易间难以撼动,皇后暂时还未找到对他下手的借口。
耶律楚材也知自己得罪皇后,一家老小的性命危在旦夕,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自己请旨说要南下去为侵宋助战。
皇后见他要远离和林,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当即就准了他的请奏。于是耶律楚材带了次子耶律齐、三女耶律燕,南下中原避祸。
自从远离了皇后的视线,耶律楚材顿觉海阔任鱼跃,领着仪仗一路游玩,悠然向南而行。
一行人先到了驻守河南的大儿子耶律晋处,见他为筹集南侵的军费而苦恼,耶律楚材便给大儿子出了个新的税法,助他解决眼前困境。
为了日后考虑,耶律楚材想着为自己找一个盟友,他身为辽人后裔自是清楚汉地的战争潜力,忽必烈主持汉地事务,自然是他心中最为适合的目标。
长久经营漠南与汉地的忽必烈,身边吸纳了大批汉族谋士和将领,手中又掌控着数十万大军,盘踞一方,在一众王子王爷中实力最为强大。
而忽必烈也不是甘愿久居人下的人,如今得到朝中丞相支持,二人一内一外,一文一武,守望相助,于他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于是,这二人在西安几次会面相商,每次都是相谈甚欢,最终二人结为攻守联盟。
而忽必烈在相谈之时,看中了跟随在他身边的耶律齐。事后曾数次召见过耶律齐,但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耶律楚材并不知道。
只知道耶律齐在与忽必烈会面过后,未过多久,便带着妹子耶律燕南下游历去了。
杨过此刻听见忽必烈就在西安,不由生出了在此处干掉未来蒙古大汗的心思。
但耶律楚材的答复却让他大失所望,忽必烈早就领着先锋大军离开西安往南去了。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耶律楚材的自述,轻声问道:“过儿,他便是我那徒儿的仇人么?”
杨过点头应道:“不错,这人就是完颜萍屡次刺杀未果的仇人。”
“唉!不想竟会在此处遇上他,若不是咱们先前说过不帮她报仇,那咱们现在便可以杀了他!”小龙女道。
杨过心道:完颜妹子心性坚韧,已是打定主意要自己报仇,这耶律楚材不是皇室中人,身边守卫力量有限。等过上几年,完颜妹子炼功有成,想要杀他并非难事。
当即说道:“罢了,那就让他多活几年吧!”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夫妇二人也不再停留,丢下还在失魂中的耶律楚材,施展功法出了馆驿,遁入了黑暗中。
杨过夫妇离开不久,前来巡逻的军卒发现异样,还以为是钦差遇难,便震声高呼求援,要擒拿刺客。被他们这一喊叫,不多时城中便是兵马四出,整个西安城一片大乱,仿若被惊扰的蚁巢。
耶律楚材失去杨过钳制,不久后便恢复了清醒,脑中只觉得方才的经历是大梦一场。
他眼见着城中兵马四出,各种嘈杂之声纷起。寻人问明缘由后,便遣人传命,令各处军兵回返营寨,这才止住了城中骚乱。
自杨过夫妇悄然离开之后,百草仙师兄弟二人便一直等候在大厅中。
方才,又听闻城中间纷乱四起,那喧嚣与嘈杂之声传来,他们更是不敢休息,只能在庭院之中来回踱步,满是焦急地等待。
此刻,终于盼得杨过夫妇安然归来,他们心中那块高悬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百草仙率先打破沉默,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轻声问道:“杨兄弟,方才城中纷乱四起,兵马齐动,可是你们惊动了城中兵马?”
安行远紧接着开口问道:“杨兄弟,你二人可有与敌人交手?” 城中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他又怎能不紧张。
杨过却只是朗朗一笑,说道:“二位,我此行与那人相见顺利,无需担心城中之事,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
“见着杨兄弟夫妇二人无恙,我二人也便安心了。” 安行远点头,面露笑容,“这两日都早些安歇,休整两日,咱们便同往终南山。”
“安神医,如今寒冬将至,山中草木枯萎,为何要这时节入山采药?” 杨过眼神中满是不解,他对那岐黄之术所知甚少。
“哈!哈!” 百草仙闻得此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杨兄弟,这冬天的药材多以温热为主,当中又是大补之物居多,那是各有各的妙用啊。”
“四季更迭,周而复始,冬季草木枯萎,因此唯有这冬季的药草最难寻觅,但冬季的药草又确实蕴含着独特的功效。”安行远补充道。
“终南山钟灵毓秀,乃是天赐福源之地,若是机缘得当,有幸寻得几株年份久远,吸纳日月之精华的珍稀药草,这般药物可是具有益寿延年,起死回生的功效。”
第99章 奇特的胡人
夫妇二人款步回到房中。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平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小龙女轻启朱唇,幽幽说道:“过儿,已有许久未见着孙婆婆了。”
细细算来,二人离开古墓已将近一年的时光。对自小伴她长大的孙婆婆,小龙女内心深处自然是有牵挂的,只是她生性清冷,不通人情世故,并不善于将内心的情感表露于外。
“龙儿,如今咱们已到了这终南山附近,再过几日就能见着她啦。” 杨过轻声安慰道。
“嗯,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古墓这么长时间。” 小龙女轻声回应着。
她那如瀑的黑丝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清冷绝美面容更显动人。
“龙儿,你觉得外边的世界如何?” 杨过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
“以前我是自个儿活着,一直是孙婆婆在照顾我的。我如今收了两位弟子,虽说没能带回古墓,但我总也要不时照看的。” 小龙女说道。
“外面的世界如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的是能跟你在一块。”
杨过展颜笑道:“人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跑。如今你嫁给了我,就只能随着我到处跑!”
“过儿!你又开始不正经了!” 小龙女娇嗔一声。
只她那娇嗔的模样,却是宛如一朵盛开的春花,娇艳而动人。
杨过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缓缓收紧,柔声道:“娘子,如今夜已深沉,咱们该要安歇了!”
在烛光映衬之下,小龙女那白皙的面庞泛起一抹迷人的潮红,轻声嘤咛,似是羞涩,又似是对杨过爱意的回应......
(以下内容,不怎么好看,作者君就自己看了!)
......
次日清晨,天边鱼肚刚刚泛白之时,晨曦的微光才刚刚洒向大地。
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惊扰了夫妇二人的美梦。
原来是那一夜未睡的耶律楚材,再度前来拜访安行远。
等杨过夫妇来到客厅之时,正端坐在椅上的耶律楚材,瞬间被惊得跳起身来。
他瞪大了双眼,未曾想到,皇后派来的人,居然借宿在安行远处。不过是隔了几个时辰,又再度相见,他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担心自己此行会不会惹怒对方,对方会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但耶律楚材毕竟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大场面,当下强自镇定,笑着开口道:“下官不知二位大人在此落脚,若是有惊扰之处,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杨过此时见着耶律楚材,心中亦是一惊,以为是这老家伙寻着了自己踪迹,这才找上门来。
但他艺高人胆大,又哪里会畏惧。当即目光直视耶律楚材,开口质问道:“耶律楚材,你来做什么?”
一旁的安行远师兄弟二人,听着二人的谈话,却是一头雾水,心中实在想不明白,这蒙古人的钦差大官为何会称杨过夫妇为大人。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大人见谅,下官近来身体不适,今日前来是寻安神医为我瞧病的!” 耶律楚材躬身,语气谦逊地说道。
安行远适时说道:“耶律大人的病灶如今已去了几分,我开几副安神的草药,日后好生安养些时日便是。”
耶律楚材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那便有劳安神医了。”
就在耶律楚材起身告别之际,杨过脑海中闪过当初胁迫耶律晋时的情景。
他心中一动,喊住耶律楚材,说道:“你安排一队护卫,再抬一顶轿子来。”
耶律楚材虽不知杨过是何意思,但这点小事,他自是不会拒绝,“大人请稍后,我会安排人手前来听命。” 他说完便匆匆离去。
耶律楚材走后,百草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杨兄弟,这蒙古人的钦差怎么会称呼你大人?
“昨夜我借着蒙古皇后的名义吓唬他,想来他是当真以为我二人就是皇后派来的了。” 杨过笑着解释道。
“那杨兄弟为何还要他安排护卫随行?” 安行远却是不解杨过为何要蒙古人护卫听命。
杨过回答道:“如今这附近大军云集,有蒙古人在旁护卫,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二位还是尽快备好行囊,咱们今日便出发。”
未过多久,门外有弟子匆匆来报,道是门外来了一个百人队的蒙古骑兵,连同而来的还有一顶装饰华丽的八抬大轿。几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几人来到门外,为首的这百夫长却是个汉人,见到杨过等人,便赶忙上前见礼,有着人牵来马匹。
杨过则是对小龙女说道:“娘子,请入轿!”
......
待众人安然出了西安城,杨过仰天长啸一声,唤来了在外间等候的大雕。
这一行便在众多蒙古骑兵的护送之下,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着终南山方向徐徐行进。
一路上,往来的军汉们瞧见大队骑兵队列护卫在侧,队伍之中还有人地抬着华美的轿子随行。
俱都以为是哪位高官显贵出行,自是远远地避让开来,生怕惊扰了这等贵人。
杨过与百草仙师兄弟二人骑在马上,神色悠然地跟在轿子旁边。
百草仙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倾身向前,轻声问道:“杨兄弟,为何没有趁机做掉那人?这击杀敌酋之举,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杨过淡然笑道:“那人是我妻子徒弟的仇人,我夫妇二人曾答应过要让她手刃仇敌,以报血海深仇。眼下只好先让那人多活几年了。”
那百夫长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犹如一团乱麻,也不知 “那人” 到底是谁。只在心中想着,能让耶律丞相派兵护送的人物,定然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存在,自己还是小心伺候为妙。
“咦!快看,前方来人好生怪异!” 安行远突然说喊道。
二人闻声,下意识地举目望去,只见着前方道路上,缓缓行来十余人。
这些人,全身上下尽被黑色包裹。几人细看之下,方才发觉这些人都西域是胡人装扮,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宽松长袍,头上戴着黑色的面巾,将面部遮得严严实实,仅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那百夫长一眼瞥见,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用蒙语高声喊道:“他们是‘菲达伊’,全体戒备,准备接战!”
杨过三人在一旁看着,这百夫长指挥着百人队的骑兵打马列阵,心中亦是大为不解。
因那百夫长方才喊的蒙语,几人茫然不知其意,只能面面相觑,暗自揣测。
第100章 初闻山中老人
那百夫长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又跑回几人身边,开口道:“几位贵人,无需担心。这些人是来自阿萨辛的刺客,唤做‘菲达伊’。”
“阿萨辛?” 杨过微微一怔,不由剑眉轻挑。
“不错,阿萨辛是波斯的一个教派,他们擅长于暗杀行刺,选择的目标大多是位高权重的显贵官员一类的重要人物。”
百夫长神色严肃地说道,“想来这回定是瞧见咱队伍中贵夫人所乘的轿子,才按捺不住现身而出。”
百草仙呵呵笑道:“这些人倒也算有几分胆色,区区十余人,竟敢对我等百人之众下手。”
那百夫长闻言,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反驳道:“这些人可算不上好汉,他们行事鬼祟,惯于在暗中行事,用的多是偷袭刺杀的卑劣行径。”
“看来你对他们很是熟悉啊?” 杨过凝视着百夫长问道。
百夫长傲然道:“不错,我本是隶属于西征大军,当初在波斯时,曾多次与这些人交手。”
安行远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意思是这些人是冲着轿子里的人来的?”
“菲达伊干的便是这等偷袭刺杀的勾当!想必是他们误以为轿子中有高官显贵。” 百夫长言辞笃定地说道。
杨过露出一抹浅笑,悠然说道:“他们并未携带兵器,又如此光明正大地现身,这可不像是前来行刺的模样。”
百夫长说道:“这位大人,他们的黑袍之下可是暗藏着各式武器,一旦被他们靠近身前,那可是难缠得很。”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百人队迅速摆出了一个防守圆形阵,杨过这一行人护在中心。
那百夫长见状,当即弯弓搭箭,向着前方的黑袍人放出一箭。一众骑士见状,便似得到指令,纷纷向着黑袍人射出羽箭,顿时 “绑...绑...绑” 的弓弦鸣响声不绝于耳。
瞧着箭雨袭来,那些黑衣人反应极为敏捷,当即身形一矮,摆动身体左右闪动。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动作行云流水,在身形摆动间躲开射来的箭矢。
一轮箭雨过后,蒙古骑兵仅仅射中了其中两人,余下的黑袍人则毫不畏惧,继续向着前方奔来。
“一队继续放箭,二队准备冲锋!” 百夫长高声喊道。
“这些人动作很是敏捷,但其轻身功夫相较而言却是显得普通。” 杨过紧紧盯着黑袍人的动作,冷静地分析道。
“这位大人,这些不过是最低级的菲达伊,若是那些级别高的,那一身功夫可是十分了得。”
百夫长似乎对‘菲达伊’极为了解,听了杨过的话语便即刻回答道:“若是换成那些戴羊皮帽的‘菲达伊’,我这百人小队是绝对不敢与其交战的,唯有退避三舍。”
说话间,又有数名黑袍人被射翻在地,此时,那百夫长再次喊道:“二队,冲杀!”
黑袍人见着骑兵冲来,当即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兵刃。只不过那些兵刃尽是一些短小精悍、适合近战的短刀短剑。
“哟!那袍子下还真藏有兵刃啊!” 百草仙眼睛一亮,见着那些黑袍人自宽大的袍子下掏出短刃,笑着打趣道。
一众黑袍人紧握手中短刃,猛然跃起身形,如猛虎般扑向马背上的蒙古骑士,手中短刃的攻击目标,无一不是脖颈、心脏等致命部位,出手极为狠辣。
“过儿,这些人的功夫好生奇特!” 这时,轿子里的小龙女也来到了场间观看,美目之中满是讶异。
“不错,他们的动作像是山中的某种动物,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击,实则招招直奔要害。” 杨过道。
“还真是这样。只是这些黑袍人为何丝毫不在意伤痛,还要用这般以命搏命的方式。” 安行远眉头紧皱,满脸疑惑。
“这些人好似不知疼痛一般,受伤之后还是依旧凶性不减啊。” 杨过道。
此时,场中的蒙古骑士已经结阵冲杀了一番,黑袍人与蒙古骑士各有死伤。蒙古骑兵此时则开始调转马头,打算再度发起冲杀。
那些中箭,又或者是被弯刀砍伤的黑袍人,竟顽强地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向着圆阵奔来。
“师兄,这些人莫不是食用了某些药物?” 看着那些黑袍人眼神中透着决绝与疯狂,百草仙心中疑虑丛生,问安行远道。
“这些人的状态确实是与常人不同,不仅悍不畏死,还像是不知疼痛。”
几人说话间,蒙古骑兵的箭矢依旧不停朝着那些黑袍人射去。黑袍人虽有药物辅助不惧疼痛,但身体受伤后的反应却不再那么灵便。
又是一阵箭雨过后,黑袍人横陈一地,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
“检查一遍,没死的补刀!”百夫长的声音再度传来。
众人看着从那些黑袍人身上仔细搜出的各色兵器,以及那些小药瓶。百草仙师兄弟二人,对那能令人不惧疼痛,悍不畏死的神秘药物,怀着极为大的兴趣。
百草仙眼神中光芒闪烁,急切地说道:“把这些药瓶交给我吧,我师兄弟二人要好好研究一番。”
“哈!哈!既然是贵人开口,你们拿去便是!” 那百夫长豪爽地大笑道。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一行人再度启程。小龙儿身此时也是打马与众人并行。
行走间,杨过问那百夫长道:“这些‘菲达伊’是波斯人,又为何要长途跋涉而来?”
“好叫贵人知晓,如今旭烈兀王子的西征大军,正在全力剿灭阿萨辛,这菲达伊便是阿萨辛的下属势力。”
“在波斯那边,他们时常打劫往来的后勤大军,几番遣人交涉未果,因此惹怒了王爷出动大军围剿,这些人应该是前来报复的。”
“阿萨辛一个教派便能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杨过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那百夫长回答道:“阿萨辛在波斯一带可是一股强大势力,他们占据了波斯的阿拉穆特山,在那片山岭间建立了众多的城堡要塞,掌控着那一方土地。”
杨过点头说道:“一个教派便能建造城池,他们的头领确实是有些本领。”
“阿萨辛的头领好似叫做什么沙巴哈,还是叫什么山中老人来着。” 那百夫长挠了挠头,一副记不清楚名字的模样。
“山中老人!这名字听起来倒更像是中原人士的外号啊!” 杨过道。
那百夫长继续说道:“具体的名字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数次,倒是记不得那般清楚了。”
“平日里是清一色地身穿黑袍,身份的区别在于头上所戴的帽子。方才这些全身裹着黑布的,只是等级最低的菲达伊。”
百草仙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如何个区分之法?”
“据我所知,这黑布之上若戴着灰布帽,或是白布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等级,还有更为厉害的是戴着羊皮帽。”
“据说在他们总部据点还有十来位头领的弟子,那些人却是全身白袍打扮,应该也是极为厉害的。” 那百夫长又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不过是个百夫长,为何会对他们的情况这般清楚?” 杨过愈发好奇。
“我曾在旭烈兀王子帐下担任过两年近卫,跟随大军在波斯一带征战,与这阿萨辛派交锋次数不少。”
第101章 那就烧上一把火
终南山已是近在咫尺,杨过见此情形,便打发那百夫长领着骑兵离去。
安行远师兄弟二人,在与杨过约好几人相见之地后,也是拱手辞别杨过夫妇,脚步匆匆地入山寻找药材去了。
“龙儿,咱们先回去看看孙婆婆,再出去寻人。” 杨过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好!”小龙女点头,轻声应允。
二人翻身上马,沿着山路往古墓驰去。待回到古墓时,远远便瞧见了正依靠在木屋旁的孙婆婆。此时的孙婆婆,正惬意地享受着暖阳的轻抚。
孙婆婆见这夫妇二人归来,浑浊的眼眸中顿时满是欢喜之色,忙不迭地又拉着二人的手,不停地问询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听着二人已经完婚,孙婆婆既是为二人高兴,又为自己未能见证而觉得遗憾,眉宇中满是惋惜。
当听到小龙女收下了两名弟子时,孙婆婆顿时便笑得嘴都合不拢。
小龙女见状,微微歪着头,轻声问道:“孙婆婆,我收弟子,为何你会这么高兴呢?”
“龙姑娘,老婆子以前还担心你的性子,太过清冷孤傲,难以找着传人。如今你一次收下了两名弟子,给古墓找着了传承之人,老身自然是要高兴的。” 孙婆婆笑着解释道。
杨过这时说道:“孙婆婆,我也收下了一名弟子。”
“好!好!你们夫妇二人如今都有了传人,可真是太好啦!” 孙婆婆开怀大笑。
突然又话锋一转,说道:“只是不知老婆子几时能抱上你夫妇的后代。” 说罢,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二人一眼。
小龙女闻言顿时脸色绯红一片,仿若天边的晚霞,娇艳欲滴。
杨过则是哈哈一笑,说道:“孙婆婆,很快你就有小人儿抱了。”
“好哇,好哇!那可就再好不过啦!”孙婆婆闻言再度开怀大笑。
小龙女这时开口道:“过儿,今后你就在古墓居住吧!”
杨过闻言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入了古墓之后,终于可以再度借用寒玉床的功效修炼了,想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是越发隐藏不住了。
小龙女见他未答话,心中有些忐忑,再次开口道:“过儿,你是不愿意吗?”
“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杨过从喜悦中醒转,当即连连点头。
杨过夫妇便就此留在古墓平静过日,每日里或修炼武功,或相濡以沫,只是等待着寒冬到来,到时好去寻找一灯大师师徒。
那边的金轮法王,自那日被杨过惊走之后,师徒二人便一路匆匆向北而来,前去寻找忽必烈复命。
在半路又遇上追击李莫愁无功而返的 “蒙古三杰”,这五人汇合在一处。望着彼此略显狼狈的模样,由不得又是一番感叹。
“国师,我们伏击郭靖得手,只是不知他到底是生还是死。如今又折损了马光佐,只怕回去不好跟四王爷交代啊!” 尹克西皱着眉头,有些忧虑地说道。
“尹克西,你且放宽心便是,那郭靖就算未死必定也是身负重伤。四王爷得到消息只会高兴,定然不会责怪我等。”
金轮法王勾起自信的笑容,缓声说道:“区区一个马光佐,你也不必挂怀。”
这五人一路西行,风餐露宿。不久后,便迎头碰上了领着先锋大军南下的忽必烈。
见他五人归来,忽必烈也是大喜,当即令人摆开筵席,为这五人接风洗尘。
大帐之内,忽必烈端坐主位,金轮法王师徒坐一边,尹克西三人则是坐在对面。
待得酒菜上桌,忽必烈举起酒杯,说道:“国师,今番你们五位南下,辛苦了,大家先满饮一杯。” 说完,便率先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忽必烈又问道:“国师,你们这次南下收获如何?”
金轮法王语气中略带着遗憾:“四王爷,我几人在襄阳城外袭杀郭靖,最后关头却是被人搅局,老衲倒是未能亲手击杀他。”
“哦,此事当真?” 忽必烈闻言,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尹克西三人,眼神中带着探究之色。
尹克西道:“确有此事,我等几人已将那郭靖重伤,只是最后关头却是杀出一个欧阳锋,坏了我等好事。”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
忽必烈当即放声大笑:“好!好!这番伏杀,做得漂亮。”
说话间,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道:“我数次南下,旁人我不甚在意,唯有这金刀驸马让我十分忌惮,如今几位将他重伤,不论他是生是死,都是为本王去了一个大敌啊!”
“如今郭靖重伤,南蛮的士气定是不如从前。此次大军南下,必定是大胜而归。” 说话间又举起举杯,豪迈喊道:“万胜!”
那五人当即举杯共饮,齐呼“万胜!”
“国师,本王听闻那全真教是什么武林的正道魁首,如今那终南山已是在我蒙古国的治下。那群道士却不服王化,与我蒙古国为敌,不知国师可有解决的方法?” 忽必烈微微眯起眼睛。
金轮法王眼中透着一丝狠厉,高声说道:“王爷,这般不听话之人,无需多费周折,让他彻底消失便是!”
“国师有所不知啊,那全真教踞于深山峻岭之间,其教中弟子数以千计。倘若贸然派遣大军前往剿灭,那山中的道路狭窄,大批人马难以展开攻击队形。”忽必烈道。
“哈!哈!”金轮法王仰头狂笑,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王爷莫要忧愁,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山中草木凋零枯萎,若是咱们瞅准时机,放上一把火。”
“如此一来,根本用不了多少人马,便能让那全真教上下,尽数葬身在这漫天火海之中。”
尹克西在一旁连连点头,随声附和道:“国师所言极是啊!如今天干物燥,又北风凛冽,这等天时地利,确实是极为合适施展火攻之策。”
“好!那就烧上一把火。国师,本王可就全权拜托给你了。”忽必烈当即大手一挥,拍板定论。
第102章 火烧终南日 风雪漫天时
金轮法王得了忽必烈赐予的王令,取了金牌令箭。而后辞别忽必烈,引领着徒弟达尔巴以及 “蒙古三杰”,几人踏出军营后,打马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西安。留守于此的耶律楚材,见着忽必烈的金牌令箭,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调拨了数千人马,奔赴金轮法王帐下听候差遣。
金轮法王一行人在城中休整了两日,养精蓄锐之后,点起兵马,又命士兵们扛着硫磺、火油等助燃之物,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终南山进发。
抵达终南山后,金轮法王打马查探一番此地的地势。计上心来,一面派遣得力人手前往西北面,令其等待号炮声起,便与这边同时放火烧山。
一面又下令封锁下山的所有道路,只待山中大火燃起,全真众人逃窜下山之时,便以弓箭射杀。
全真教众人此时已有所察觉,知晓山下来了蒙古大军,只是不明其意图。掌教马钰发下教令,命教中弟子回转重阳宫,全力加强上山道路的戒备,防备蒙古人伺机攻山。
西北之地,一到寒冬腊月之时,便有凛冽的北风肆虐。这一日,天空被一片灰暗的阴霾所笼罩,北风如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奔腾而来。
正值风高放火之时,金轮法王见时机已至,当即传令放响号炮。
那早已在终南山麓等候的蒙古骑兵,听到号炮声响起,当即将火油等助燃之物倾洒于山林之中,随后打起火把,点燃了山间干枯的树木。
此时的山中,草木早已在寒冬的侵袭下枯萎凋零,遇火即燃。大火仿若一条被激怒的狂龙,借着呼啸的风势,顿时腾起了冲天的火苗。
大风呼啸,卷夹着火龙在山林中肆意肆虐,所到之处,又将更多的树木引燃。
不多时,终南山前后两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那炽热的光芒将整个山麓映照得通红一片。大火燃起的热浪借着风势汹涌澎湃,整个山脉的温度开始攀升。
全真教的巡山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惊醒,抬眼望去,只见前后两面皆是火红一片,惊恐万分之下,当即将这消息传入了重阳宫中。
“唉!重阳真人当年费尽心力建立的基业,难道今日就要毁于这大火之中了吗?” 马钰得知蒙古人纵火焚山,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掌教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教中弟子在,便有重振我教之日。当务之急是引领教中弟子远离火海,求得生机!” 丘处机急切地说道。
“掌教,此事刻不容缓,还是要早做决断啊。” 刘处玄亦附和道。
马钰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当即便下了决断:“传令所有教中弟子,舍弃重阳宫全力突围,之后再自行南下,到襄阳与我等汇合。”
全真教中弟子接到掌教令谕,众人舍弃了重阳宫,向外四散奔逃。刹须臾之间终南山呼喊声此起彼伏,有的高声呼喊为同门指引道路;有的却不幸被大火卷入其中,发出痛苦的呼号。
此刻两端大火熊熊燃烧,唯有沿着山林逃窜,趁着大火尚未蔓延到来,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侥幸逃脱火海的弟子中,有人妄图按之前的山路下山,却被蒙古骑兵等个正着,迎接他们是呼啸而来的箭矢。
经此一役,全真教众伤亡惨重,十成实力去了四五成,马钰几人强忍着悲痛,领着幸存弟子,一路南下往襄阳投奔郭靖去了。
杨过望见山中火起,那冲天的火光映照得通红一片,心中已知晓这是金轮法王领兵火烧终南山之事。
当即便拉着小龙女与孙婆婆二人,稍作收拾,便离开了古墓。三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在山林间疾行,往那猎户空置的木屋方向而去。
山间热气不断升腾上涌,与自北而来的寒流相互交汇,冷热交替间,天空开始飘落起鹅毛般的大雪。
此时,山中北风依旧呼啸不止,大雪纷飞。这三人顶风御雪,施展轻功在山林间奔走。数个时辰后,那山腰处的木屋已然近在眼前。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说道:“过儿,不想在这深山之中,居然还有人居住。”
“像是山中的猎户搭建在此处的落脚之所。” 杨过露出微笑,道:“如今风雪交加,正好适合咱们在此处躲避风雪。”
杨过上前推开板门,只见屋中空无一人,桌凳上积满灰尘,显然已是许久无人居住。他转身招呼小龙女与孙婆婆进屋。接着又在火塘中生起大火,片刻过后,狭小的屋子中暖意渐渐升起。
杨过再次出门,猎了一只獐子回来,拾掇利索后,架在火上烧烤。未过多久,屋子中便弥漫开了诱人的烤肉香味,三人围着火塘,惬意分食。
孙婆婆一面享用着香气四溢的獐子肉,一面不住地夸赞杨过小子的手艺精湛。
小龙女浅尝几口后,便从随身携带来包袱中翻找出针线,开始缝制那件尚未完工的衣服。
而杨过却是陷入了沉思,想起了前番遭遇。那时龙儿可是受尽苦难,我二人来到这个木屋之时,还带着襄儿那个小妹妹。
如今也不知襄儿是否已经出生。随着自己命运的改变,金轮法王被自己惊走,此时又已来到终南山,想来襄儿是不会再度落入敌手的。
当初,先是在这木屋处遇上了丐帮的叛徒彭长老二人,之后又邂逅了一灯大师与裘千仞。
如今那乞丐已死在了襄阳,就只剩下要避雪过夜的一灯大师与裘千仞还未到来了。若是在此处遇不上二人,说不得自己还要出山寻觅一番。
正在杨过思索间,眼见外面天色已然黯淡,孙婆婆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这时只听得一道声音自屋外传来:“阿弥陀佛,贫僧山中遇雪,向施主求借一宿。”
杨过闻言,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来了。待他出门来看时,只见雪地里站着两个老僧,一个长得白眉长垂,神色慈祥,正是一灯大师。
另一个黑衣僧人,身材矮小得多,但却是相貌凶恶,眼发异光,留着一部苍髯,身披缁衣,正是自己要寻的裘千仞。
眼下已是寒冬腊月,外间又是风雪交加,但这两人却都是身着单薄衣衫。杨过微微一笑,说道:“如今风雪交加,两位大和尚快些进来吧。”
杨过此时玩心忽起,又说道:“大和尚,你二人想住下,便在此住,我们是山里的穷人,却是没床给你们睡的。不知你两位吃不吃野味?”
一灯大师闻言,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我们带有干粮,不敢劳烦施主。”
杨过指着火塘上的獐子,笑着劝道:“这个是山中最好的野味,二位可莫要错过才是。”
一灯大师不做回应,只是从包袱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递给裘千仞两个,自己手里拿着两团,二人便坐在一边缓缓嚼食进食。
杨过在小龙女耳边低声道:“龙儿,这两个老和尚,那个白眉的是一灯大师,黑衣那个便是你弟子的舅舅,这两人可都是顶尖的高手。”
小龙女微微点头,轻声道: “既然今日遇上了,那咱们就和他们说了吧!”
就在这两人轻声交谈间,忽听得 “呛铛” 两声响,裘千仞从怀中取出两件黑黝黝的铁铐,喀喀两响,将一件铁铐扣在自己脚上,另一副铁铐则扣上了自己双手。
杨过见状,自是知晓他为何这般做。但小龙女却是不知道的,不由一脸疑惑,开口说道:“过儿,这人举止好生怪异,为何他要锁住自己手脚?”
“龙儿,他这是六根未尽,还不曾见着真佛,想困住自己不作恶事。”杨过笑道。
“心里有恶,困住手脚又有何用。”小龙女说完又低头缝制衣衫。
一灯大师听着夫妻二人交谈,却是低声问裘千仞道:“可是又要发作了么?”
裘千仞回道:“弟子一路上老是觉得不对,只怕又要发作。” 说话间,他突然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头拜首,低声唱道:“求佛祖慈悲。”
他说了那句话后,低首缩身,一动不动地跪着,过了一会,身子轻轻颤抖,口中喘气,渐喘渐响,到后来竟如牛吼一般,连木屋的板壁也被吼声震动,震得房顶篷头的积雪,‘噗呲’地掉落下来。
孙婆婆在一边暗暗咂舌,暗道这黑衣和尚好高深的内力,当年他必定也是有数的高手。
一灯大师想要助他安稳心神,于是口中念偈道: “不应作而作,应作而不作,悔恼火所烧,证觉自此始......”
杨过不由大笑出声,打断他道:“和尚,我看你忍得这般难受,不若让我来助你解脱这痛苦,如何?”
第103章 怕是修不成佛了
裘千仞听了杨过所言,眉头紧锁,嘴唇颤抖,低声念道:“师父,弟子深知过往罪孽深重,时常烦恼痛恨,不能自已。心中始终不得安乐,仿是置身于黑暗深渊,不知如何才能得以解脱?”
一灯大师道: “行事而能生悔,本为难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杨过剑眉一挑,冷然道:“裘千仞,你双手沾满血腥,已是罪恶滔天。既然想要改错,那便废去你这一身修为,日后安心礼佛便是。”
“但你一身武功曾卖与异族,助纣为虐,相助异族侵夺我汉人的河山;如今还不思悔改,不去为国出力,反倒是日日沉浸于这些微末小事。”
“似你这般浑噩地活着,还不如早些死了为好,也免得留在世间徒增罪孽。”
这一灯大师见杨过道破裘千仞来历,心中泛起狐疑。
而裘千仞却被杨过这一骂,如遭雷击,猛地想起自己昔日也曾受金国册封,为金国人效力,无异是相助外族侵袭汉人的河山。
这话入他耳中,便似在痛斥他过往的是非,裘千仞顿感被人揭了痛处,登时暴怒,双眼圆睁,提掌便向杨过劈去,口中大声喝道:“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裘千仞这一掌又快又狠,迅猛无比,但他手脚皆被铁链扣住,所能攻击的距离有限。
杨过早就防备着他暴起伤人,当下轻身一避,闪身便到了门口处,躲开了他这一掌。
嘴角扬起,笑道:“老和尚,你如今杀念已生,只怕是修不成佛了。”
一灯大师闻言,暗叫不好,神色焦急地出言道:“施主,还请慎言!”
裘千仞追随一灯大师修佛已有十余年,虽也有犯戒之时,却是从未再生过杀念,如今被杨过一激,顿时以为自己修习无望,心中的恶念如脱缰野马,再也压抑不住。
于是,他怒喝一声:“老子今日便不修这佛法了,小崽子,拿命来吧!”
话音落下,身形一顿,带着一串铁链叮当声响,举起铁掌又向着杨过拍去。
杨过本想引他大战一场,去了他心中的戾气,再好生相谈。心中也不想再似前番那般打烂这落脚的木屋,毕竟这木屋在这深山之中,也算是一方宁静所在。
当即,他脚下轻点,身形如燕般往屋外退去。
这一灯大师见裘千仞举掌攻向杨过,后者退出屋外,当下以为杨过是被裘千仞击中,已然丧命其手,不由惊声呼道:“不好!”
“老和尚,过儿可没那么容易输的。” 小龙女语气温婉,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说话间她放下了手中的衣物,起身抓起靠在墙边的双剑,莲步轻移,向屋外走去。孙婆婆也跟着起身,二人一起到门外观战。
一灯大师以为这三人是一家,又见这二人丝毫不担心那青年,心中疑惑,便说道:“二位女施主,我那弟子武功高绝,可莫要让你家的少年郎有所损伤才好。”
“老和尚,杨过小子的功夫不会比你那弟子差。” 孙婆婆笑容满面地说道。
裘千仞两击不中,身形跟着杨过来到了屋外,他心中怒火升腾,当即运起内力,瞬间崩断了扣住手脚的铁链,再度举起铁掌攻向杨过。
杨过此时虽无重剑在手,却也毫不畏惧,举掌便是一招 “亢龙有悔”,只见磅礴的气势卷起龙吟之声,朝着裘千仞袭去。
一灯大师见着这招,不禁低声惊呼道:“竟是降龙掌法。”
裘千仞见杨过不退反攻,也举掌向杨过拍去,两人掌风相交,“轰”的一声巨响传出,犹如晴空霹雳,两人掌间的劲气四溢而出,卷起地上的雪花飞溅,在空中狂舞。
裘千仞身形暴退一丈有余,而杨过却是稳步站在原地。
这一招,二人高下立判,一灯大师惊道:“在这深山之中,居然藏有这般年轻的高手。”
小龙女道:“过儿的武功可没那么简单,若是他此时手中拿着兵刃,你那弟子只怕已经筋骨折断了。”
裘千仞此时凶性已起,大喝一声,又举着铁掌拍向杨过,这回他运足了气力,一双铁掌泛着猩红之色。
杨过试出他的深浅,自是不惧,当下也是举掌相迎,这回用的却是古墓派的美女拳法。
这拳法本就是女子所创,并无多少伤人的招数,施展开来自是姿态婀娜,若是女子由使来,更是如那翩翩起舞的仙子。
裘千仞不曾见过这般拳法,只觉得杨过的身形软若无骨,在他铁掌攻击的间隙中左摇右摆,自己却打他不中。
心中发狠,不由越发用力向着眼前的身影攻击,手中铁掌攻击的招式也愈发凌厉,如狂风暴雨般袭向杨过。
杨过见他发力,便又使出‘黯然销魂掌’中的‘呆若木鸡’,脚下却是运转 “逍遥玄游功”,身形围着裘千仞四下闪动。
裘千仞的轻身功夫也是顶级,他身子不停跟着杨过转动,但眼中所见的总是那张面无表情的俊俏脸庞,顿时又气得他七窍生烟。
他手中铁掌不停拍向杨过,但被杨过一一躲了开去,他掌风所至之处只激起阵阵雪花纷舞,
转眼间,场中的两人便接手了十来招。
一旁观战的小龙女,心知杨过是在逗弄裘千仞,于是开口道:“过儿,你就不要捉弄他了,萼儿的事情还未说呢。”
杨过一边抵挡裘千仞的攻击,一边回应道:“今日我若不把他打服帖了,他是不会乖乖跟咱们走的。”
第104章 悲催欲喷的铁掌
凛冽的北风狂怒呼啸,鹅毛般的大雪纷扬洒落,满是积雪的场中,两人的身影交错,激烈的打斗未曾停歇。
裘千仞面容上露出久违的兴奋,他已有十余年未曾与人这般酣畅激战。此刻,他心中杀意汹涌,自然是愈打愈是兴起。
他双目圆睁,口中连连大吼,震得林中积雪簌簌而落;一双铁掌在空中迅猛翻飞,带起呼呼的风声。
而对阵的杨过,则是神情沉稳,只是见招拆招,并不急于将裘千仞迅速击败。
若是不让裘千仞心中那股多年积压的戾气宣泄开来,即便是此刻将其击败,日后也终究会留下隐患。
唯有待他心中的暴戾之气彻底消散,那时方能心平气和地与之交谈。
念及于此,杨过手中的招式陡然变换,时而施展出刚猛无比的 “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间,气势磅礴;时而又换成同样威力刚猛又别具神韵的 “黯然销魂掌”。
虽说此时因心境略有变化,难以完全发挥出 “黯然销魂掌” 绝顶的威力,但在他雄浑深厚内力加持之下,这掌法的威力依旧令人惊叹。
两人你来我往,又拆了十余招。裘千仞渐渐发觉,对方挥掌间所蕴含的力量愈发沉重,仿若一座巍峨的山峰缓缓压来。
他毕竟已是年纪衰迈,气血不如往日那般旺盛。如今这般硬打硬拼的战斗方式,让他开始有些难以招架。
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迟缓,每一次抵挡都被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之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杨过察觉他的气息开始起伏不定,知晓他心中那股戾气即将衰竭。当即,他掌风突变,施展出 “天罗地网势”。
刹那间,只见漫天的掌影重重叠叠,铺天盖地地朝着裘千仞席卷而去。
裘千仞眼中只见掌影纷飞,心中大惊,赶忙回掌变招。他双掌飞舞,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的屏障,试图护住自身的门户。
杨过趁机身形一闪,欺身而上。他伸出左手,快如闪电般直抓裘千仞左肩的 “肩髎穴”,右手则朝他头顶抓去。
裘千仞何等人物,当即便举掌相隔,试图阻挡杨过的攻势。哪知杨过手上的动作却是虚招,只为骗得裘千仞回防抵挡。
待裘千仞全力护住上盘之时,杨过当即脚下猛地发力。他的右脚如同松开的弓弦,带着凌厉的风声,猛地踢向裘千仞的腰间。
这一脚若是踢中,裘千仞定会当场泄气。裘千仞又怎会不知人体内的气息需要身体作为支撑,而这气息的关键支撑全在腰间。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体一斜便向后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杨过见他斜走闪避,当即左手轻点,一道劲气如箭矢射出。疾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白雪,形成一道白色的气流。
裘千仞此时新力未生,已是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射中腰间的 “中脘穴”。
被这道劲气一击点中穴位,裘千仞只觉腹中一阵剧痛袭来,似有无数钢针在肠道内搅动。
紧接着,腹中肠道传来 “咕.. 咕...” 声响,一阵强烈的绞痛如汹涌的潮水向着肛口处奔涌而去。
裘千仞腹痛难忍,几欲喷出,体内气息已无法持续,内息瞬时如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泄去。
他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一手紧抚住腹部,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痛,一手捂向臀后,想要堵住即将缺堤的肛口,急得直在原地顿足,身子左右横跳,模样甚是狼狈。
在一旁观战的一灯大师,被杨过展露的这一手惊得瞪大了眼睛。如今他的一阳指已修炼至一品的至高境界,已能将真气射出体外丈余。
而场中这年轻的少年,看似随手的一点,落在他这等高手眼中,自是能瞧得出其中蕴含门道,心中暗暗赞叹杨过的高深实力。
“龙儿,剑来!” 杨过转头对小龙女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小,但在这风雪交加的场中清晰可闻。
小龙女闻言,当即右手轻扬。在白雪的映衬之下,玄铁重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带着凌厉的气势飞向杨过。
她这一手功夫又引得一灯大师侧目,心中暗道,那场中的少年已是如此不凡,不想在这荒山野岭间,竟还有着这么一位年纪轻轻,又武艺高强的女子。
杨过伸出手一抓,接过玄铁重剑,运起内力,灌注在剑身之中,随后将玄铁重剑当做短棍,朝着裘千仞抽去。
但他这力道却是掌握得恰到好处,每一击落下,只是抽得裘千仞疼痛难当,气息紊乱,却又不让他伤筋动骨,内中受伤。
那重剑抽打在裘千仞身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仿若重锤击鼓,震得裘千仞腹中肠胃翻江倒海,更是愈发难以忍住肛口处传来的欲喷之感。
裘千仞本就是腹痛欲泄,哪里还有力气招架这抽来的重剑。被抽得浑身疼痛难当,当下他单臂乱舞,一路顿足,夹臀在雪地中狼狈逃窜、闪避。
一灯大师见杨过并无伤人之意,当下也就不去阻拦。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出口问道:“这小居士内力如此深厚,当真是难得。但贫僧方才见他会使那降龙掌法,不知能否告知贫僧,这小居士的师承是谁么?”
小龙女瞥了一眼场中正在追着裘千仞抽打的杨过,轻声回道:“过儿师承独孤求败,这降龙掌法却是丐帮的前任帮主所传授。”
“独孤求败?” 一灯大师口中呢喃,脑海之中却在不停地回想,试图从记忆的深处寻找关于此人的信息。
场边观战的三人侃侃而谈,裘千仞却是有苦难言。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每一击抽打在他身上都让他痛苦不堪。
终于,他再也忍将不住,口中直呼:“别打啦!贫僧憋不住啦!”“别打啦!贫僧憋不住啦!”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和哀求,在这风雪之中回荡。
杨过见他即将崩溃,手中重剑轻轻一拨,将裘千仞挑翻在地。随后,他手中重剑直刺裘千仞胸间,左手劲气射出,替他解了穴道。
待裘千仞穴道解开,体内那腹痛之感顿时一轻。他随即便觉玄铁重剑刺在心口,身上犹如压上了千钧重量。
这重剑虽不锋利,但重量却是不轻,加上杨过手中的力道奇大,只压得他肋骨向胸腔内剧缩,口鼻中只能呼气出外,却是吸不进半口气来。
便在这时,裘千仞心头掠过自己将死的念头。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的一生,自练成绝艺神功之后,纵横江湖之时,向来只有他去杀人伤人,却是极少会遇到挫折。
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感觉,他还是头一遭遇上。一想到 自己将死,不由得心中大悔,只觉自己若是在此处绝命,过往做下的百般恶行,便再也无法补救。
他心中暗道,原来被人杀死如是之惨,我过去杀人,被杀者想来也是同我这般悲惨了。
一灯大师见杨过将慈恩制服,说道:“小居士这般少年英杰,实在是难得。”
裘千仞闻言,却是双目紧闭,竭力嘶喊道:“师父,弟子罪该万死,弟子罪该万死!”
他那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愧疚,在这寂静的场中久久回荡。
一灯大师闻言,面露微笑,说道:“大觉大悟,实非易事。你还不谢过这位小居士的教诲?”
眼见裘千仞戾气尽去,杨过挪开抵在他胸口的重剑。向着一灯大师拱手说道:“杨过,见过一灯大师!”
裘千仞没了重剑的掣肘,当即翻身而起向着杨过叩首下拜。
杨过赶忙伸手将其扶起,说道:“你不必行此大礼,适才我也是多有得罪。”
随后指着小龙女二人向这师徒介绍道:“这位是我家妻子龙儿,那位是孙婆婆。”
相互见礼之后,五人返回屋中,围着火炉就坐。
杨过简述了自朱子柳处得到二人行踪,自己前来寻找二人的原由。之后取出裘千尺的书信交与裘千仞。
杨过道:“裘千仞,我妻子当初在绝情谷收你俗家外甥女为徒时,你那妹子特意要求我二人寻你前去与她相会。”
裘千仞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如今绝情谷的女主人便是我家妹子了?”
说话间,他伸手接过书信,随后便展开阅览,口中说道:“不知我那妹子如今还好么?”
杨过面露难色,一时竟难以回答。毕竟裘千尺四肢被丈夫截断筋脉,从生只能困于轮椅之上,成为废人,如今又是命不久矣,这般遭遇,委实是说不上个 “好” 字。
裘千仞见他迟疑不语,心中不禁一沉,说道:“我那妹子性格暴躁,又一向是任性施为,若是她遭到了孽报,也是不足为奇。”
杨过道:“令妹,如今只是手足有了残疾,身子倒还算安健。”
裘千仞看完信件,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说道:“隔了这许多年,大家如今都已老了...... 嗯,她一向跟她二哥说得来......”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迷离,呆呆出神。
良久之后,裘千仞再次长叹一声,说道:“当年,他二哥是因黄蓉而死.......”
握着手中的信件,叹息道:“自己往日做下的恶事,终归是得了这般恶果,我那妹子想要见我,为的便是让我去找黄蓉报仇。”
小龙女闻言,心道:萼儿的母亲竟是为了找他向过儿的郭伯母寻仇?
见他这般说辞,杨过出口试探道:“那你要不要去为你兄弟报仇呢?”
一灯大师眼中满是怜悯之色。他心中自忧虑,只因裘千仞才有所悔悟,是因处于生死攸关的紧迫之时,那恶念才会突然退去。
但心中孽根并未真正被拔除干净,生怕他此时听闻外界的感召,那恶念便又要再度发作。
裘千仞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往昔的恩怨情仇,已是往昔日的因果。如今,因果既然已经了却,又何苦再执着其中呢?”
“罢了,罢了,我便随你们去绝情谷,走上这一遭吧。俗家的事务,总归是要了却干净的。” 裘千仞微微叹了口气,已是下定决心。
一灯大师听他这般说话,脸上露出笑容,轻声笑道:“慈恩,你能生出这般通透的想法,离涅盘重生之时,已相去不远矣!”
说话间,又将目光看向杨过,说道:“杨居士,前些时日,我得到师弟传信讯,他已从天竺来探访。我师徒二人原本便要南下,前去与他相逢相聚。”
“如今正好与杨居士夫妇同行了。”
第105章 酒肉穿肠过
次日清晨,曙光初现,前夜的漫天飞雪已然停歇,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去,暖阳宛如一位久违的老友,再度慷慨地将光辉倾洒在大地之上。
“龙姑娘,杨过小子,老婆子我呀,就不与你们一道南下啦。” 孙婆婆是老而思定,并不愿离去。
杨过想着,前世里金轮法王纵火焚山之际,就未能找寻到古墓所在。而今这山中的木屋,与古墓尚有着一段距离,若孙婆婆在此处安栖,想来应是无碍的。
孙婆婆继而又道:“待过上些许时日,那山中的林火熄灭之后,老婆子便会折返古墓之中,待你们归来之时,径直来古墓寻我便是。”
其间的琐碎闲话,自是无需过多赘述……
于是乎,杨过这四人一雕,在辞别孙婆婆后,踏上了前往襄阳路程。
这四人于山林之间风驰电掣般疾行,而那大雕在丛林之中奔走如飞,其速度之快,竟是丝毫不逊色于四人。
即便是一灯师徒二人,见多识广,此刻目睹那神异无比的大雕之后,也不由生出一番感叹。
如今这北国的风光,恰似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树梢之上皆被皑皑积雪温柔覆盖,宛如披上了一层白纱。
一袭白衣胜雪的小龙女,身形于这冰天雪地之中翩跹飞跃,恰似仙子下凡翩翩起舞,其身姿灵动飘逸,叫人叹为观止。
裘千仞当年外号 “铁掌水上漂” ,除去那一双威震江湖的铁掌之外,其轻身功夫亦是独步武林,堪称一绝。
此刻见着小龙女轻身功法竟是如此了得,不由起了一较高下的心思,当下他不做迟疑,猛地发力追赶而去。
杨过与一灯大师见状,亦是即刻提起速度向前疾行。这四人无一不是当世之顶尖高手,如今这般你追我赶,自是各展所能,全力奔走,不过寥寥几日,便已然跨越陕西地界,抵达了河南境内。
历经数日奔行,众人抵达一座无名的小镇。此时,那四人终于有了松弛之机,放缓了脚程,漫步于小镇的街巷之间。他们一面补充食物,一面借机调养自身的气息,舒缓多日来的疲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喧嚣之声,循声望去,只见大群的百姓正围聚在一处围观,人群中不时有高声的争论传来。
“洒家就问你这狗肉究竟怎么个卖法?你休要同洒家讲那些个废话!”
“和尚,你身为出家人,怎可买狗肉啊!不怕违背了佛门戒律吗?” 一个不满的声音叫嚷道。
“就是,哪有出家人还要吃肉的道理!” 另一个声音也附和道。
“洒家又不是不给你银钱!吃与不吃,自是洒家的事,与你等何干?” 那粗犷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不由注目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一位头陀卓然而立。
那头陀的模样甚是引人注目,头戴一顶铁界箍;箍下长发散披,额前垂下几缕乱发。脸上一部络腮胡须,根根如钢针挺立。
身着一袭皂布直裰,虽已有些许磨损,却依旧整洁干净。腰间系一条鸦青绦,绦上挂着一把戒刀, 脚下蹬着一双多耳麻鞋。
他的背上还负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些随身之物,却也是他浪迹江湖的全部家当。
此时,他正站在狗肉摊前,与摊主争执着。
“大师,你们和尚便不能吃肉的吗?” 小龙女那清灵的嗓音轻轻响起,问向一灯大师道。
一灯大师闻言,微微垂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自是不沾荤腥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严守戒律,远离尘世之欲。”
杨过打趣道:“一灯大师,据说那道济和尚便是个不戒酒肉的高僧。他的事迹如今在民间广为流传,可谓是佛门之中的奇人。”
“杨居士,贫僧可不敢比肩前辈高人。”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面容祥和。
裘千仞道:“这头陀有些意思。”
杨过早已认出那头陀的身份,当即说道:“那和尚,他不卖狗肉与你,我请你喝酒如何?”
那头陀闻声望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见他这一行四人,当中有两个和尚,却还有着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随行,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咧开大嘴,豪爽地说道:“有酒无肉,洒家可不来。若无肉食相伴,这酒喝着也没滋味。”
小龙女道:“为何你不戒酒肉呢?”
那头陀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那便处处是佛。”
杨过笑意更浓,爽朗道:“你只管放心便是,这酒肉定是管够的。
“哎呀,难得有施主请客,那洒家便不客气了。” 头陀亦是被杨过的豪爽所感染,当即大笑出声。
第106章 莫非真吃过人肉
几人寻得一家酒楼,踏入酒楼,找到一张空桌落座。找小二要了大盆的羊肉和几坛好酒,又叫了些素食蔬菜。
待得酒肉上桌,那头陀一边撕咬着手中的羊腿,一边啧啧出声。“说到这世间的肉食,只有狗肉才算是天下第一美味!”
说话间,脸上满是陶醉之色,仿佛狗肉的美妙滋味此刻又在他舌尖萦绕,不禁又喃喃说道:“此时若有狗肉相伴,便是神仙的日子也比不过啊!”
“这肉就是肉,还能有这么多讲究吗?”小龙女眨着双眼,疑惑地说道。
“姑娘,有道是闻到狗肉香,佛爷也跳墙;这狗肉滚三滚,神仙都站不稳啊!” 头陀咧着嘴笑道,一副沉浸在回味之中的模样。
杨过心中想着:前番我往洛阳去寻他,却是并未找见,如今却在此处遇上了这狗肉头陀,这缘之一道还当真是奇妙。
“几位施主,他日到了洛阳,定要到我家中来做客,到时洒家定会好好招待几位。” 狗肉头陀又满怀热情,笑着对几人说道,
“和尚不应该是在庙里出家吗?怎么还能成家?” 小龙女歪着头,满心不解地问道。
“噗呲!” 裘千仞忍不住笑出声来,“龙姑娘,这和尚也是人,好多在出家之前便已成婚,就是在外间豢养外室的也是不少。”
他心中觉得小龙女的纯真无邪甚是可爱,对这世间之事知之甚少,却又有着一种别样的通透。
“我倒是头次说见还有这般的出家人。”小龙女说话间又将目光看向了她的过儿,杨过点头示意。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闻言,却是宣了一声佛号。
“龙姑娘,洒家也就是在白马寺挂了个名,至于修行,那就全看我的心意。” 狗肉头陀挠了挠头,笑说间目光扫过众人。
“几位若是他日有暇到了洛阳,可千万记得要到城中的朱府来寻我。”
裘千仞打趣道:“你就不怕我等吃光你的家底?”
“洒家的曾祖官至太平军节度使,他晚年时定居在洛阳城。托祖上的庇佑,洒家如今也算是小有资财。” 狗肉头陀笑着回答。
“原来你这和尚竟是名门之后。” 裘千仞闻言微微点头。
杨过道:“我等到了洛阳,又该如何寻你?” 他心中早已知晓,却仍不动声色地问道。
“洒家朱猛,住在乌衣巷中的朱府,那一块就我一家姓朱,好找得很!” 狗肉头陀说完,又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在他心中,此刻的畅快才是人生至乐。
“你家住在洛阳,为何你又到了此处?”杨过想印证心中的猜测。
朱猛吞了一口羊肉,笑道:“洒家近来在洛阳中待得闷烦,就来此处寻访老友。”
说到老友,朱猛瞬间想起了老友的厨艺,来了兴致,“我那老友一手厨艺出神入化,但凡是食材只要到了他手中,他便能做出一道美味的菜肴。”
说到老友,他不由双眼放光,似乎老友烹制的美食就在眼前。
“不知你那朋友是谁,竟有如此本领。” 杨过明知故问道,此刻他心中已有答案。
“洒家也不知那朋友的姓名,不过都是叫他人厨子。” 朱猛说道。
杨过暗道,果然如此,这两人一个会做,一个会吃,又都是性格豪爽洒脱之人,两人有如此纯粹的交情倒也难得,他二人私交甚笃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此处,便笑着说道:“听你这般说来,将来有机会,我定要尝一尝你这位朋友的手艺。”
“施主听到人厨子之名居然不惧?” 朱猛有些讶异于杨过的反应,接着也说道:“就是人肉,他也是曾做过菜的。”
他想以此来试探一番杨过的胆量,看他是否真有江湖豪杰的气魄。
杨过在心中笑骂,好你个狗肉头陀,不想你居然也会吓唬人,人厨子又何曾说过他以人肉为食?你这玩笑开得实在是太过离谱。
“和尚,你不会吃过人肉吧?”小龙女心中对这食用人肉一事满是厌恶,不由得秀眉拧紧。
一灯师徒身为出家人,两人齐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朱猛见到几人这般反应,心中懊悔玩笑开得太过,只怕是引起了几人的不适。连忙开口解释道:“几位莫慌,洒家不过是同施主开个玩笑罢了。”
杨过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中想着逗他一逗,于是笑着说道:“你这爱吃酒肉的和尚,莫非真吃过人肉?”
“小兄弟切莫说笑,这世间有万千种的肉食,洒家却独独不会吃人。” 朱猛赶忙摆了摆手回应,心里却想着虽说自己酒肉不忌,但这有违人伦的事是不曾做过的。
“原来你这酒肉和尚也知道莫要说笑啊!” 杨过打趣完他,心中对人厨子的去向起了好奇,于是接着问他:“不知你那朋友现在何处?”
“几日前,洒家前去他家中寻访,却是找他不着。后来他家的邻居转告我,说他受了朋友的邀请,已南下去会友了。”
朱猛一边说着,一边咂了咂嘴,脑海中想起这几日间无酒无肉,顿觉寡淡无味,接着说道。
“洒家一连几日没吃酒肉,心痒难耐,今日本想找那店家买些狗肉来解馋,不想却是在此处遇到了几位。”
杨过微微点头,看着朱猛,微笑开口:“相逢便是有缘,我虽请你吃肉喝酒,但却没有狗肉。”
朱猛闻言,不由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近日来已是闻名江北的神雕侠侣,原来也是这般有趣。”
杨过心中一惊,如今大雕不在身边,疑惑这狗肉头陀是如何识破自己身份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从何得知我夫妇的身份?”
朱猛听后,脸上笑意更浓,带着些许得意地笑道:“日前洒家便听闻过二位的名声,如今又收到了百草仙送来的绘像,洒家自然是识得二位的。”
说话间他又看向一灯师徒,问道:“只是不知这二位法师如何称呼?”
一灯大师与裘千仞双手合十,表情肃穆,异口同声道:“贫僧一灯!”“贫僧慈恩!”
朱猛哈哈一笑,说道:“洒家朱猛,虽说是佛陀,但这法号却是没有的,因我爱吃狗肉,旁人唤我狗肉头陀。”
朱猛既已坦白了身份,说话自是直接了许多,他看着杨过和小龙女,问道:“洒家听百草仙所言,杨兄弟夫妇前往终南山便是要寻人,不知可是为了寻这二位法师?”
杨过微微颔首,缓声说道:“不错,我夫妇此去往终南山,便是为了寻找这位慈恩大师,如今准备南下襄阳。”
第107章 圈子不同 启程南下
“洒家也是打算南下,不知能否结伴而行?” 朱猛目光诚挚,地出口相询。
杨过见故友神态恳切,自是不会拒绝,当下点头笑说道:“朱兄愿意同行,自无不可之理。”
受他笑声感染,朱猛也是嬉笑开颜。
行进途中多加入一人,这氛围就变得热闹起来,话语自是又多上了许多。
行走间,裘千仞目光在朱猛身上打量,开口问道:“我观你一身血气蓬勃,一身功夫想来不差。贫僧虽年长一些,但却也相差不大,为何我当年行走江湖时,不曾听说过有你这一号人物?”
朱猛闻得此言,朗然一笑,说道:“自古以来,便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道。”
“大家所在的交游圈子不相同,相互之间不曾有过接触,你未曾听过洒家名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杨过听着二人对话,接口笑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才对。”
“杨兄弟,你说的不差,我们这些人向来是独来独往,相交的也都是兴趣相投的朋友。” 朱猛顿了顿,笑眼之中闪过一丝不羁,“并不看重江湖中扬名立万的那一套。”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心中对这种洒脱颇为认同,轻声说道:“人只要快乐地活着就好,又何须要去争那些虚名。”
“龙姑娘说得不错,何必要受那么多的拘束,影响自己快意恩仇!” 朱猛心中对小龙女的话深表赞同,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杨过说道:“朱兄,如今外敌入侵,虽赵宋的官家不值得效命,咱们也不图那些虚名,但平民百姓惨遭无妄之灾,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看着杨过,眼神中满是赞许,说道:“杨居士,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大善之心,实在是罕见。”
他师徒二人游历大江北岸,已是亲眼见闻,心中自是对北地百姓的惨状感同身受。
“大师,北地汉人如今活得不如猪狗,若是再将战火烧到南方,到那时于我汉人而言,才是一场大灾难。” 杨过面色凝重,正色说道。
.......
这几人一路相伴而行,彼此间相谈叙话,话题从江湖轶事到世间万象,无所不及。
不知不觉间,时光悄然而逝,几日过后便渡过大江,踏入了襄阳地界。
一灯大师目光平和,轻声问道:“杨居士,你说我有故友在此处,不知你所指何人?”
杨过淡笑打趣:“大师故友众多,在天竺来的大师到来之前,大师有的是时间前去探访,又何必要如此着急。”
心中却想着,务必得尽快让裘千仞兄妹相会才好,自己也能早日了却这桩心事。至于一灯大师与几位故人相聚,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间。
“倒是贫僧着相了。” 一灯大师闻言,双手合十,释然轻笑。
小龙女美眸看向杨过,轻声说道:“过儿,既然回到了襄阳,那就先带慈恩和尚去见萼儿她娘吧!”
杨过暗自欣慰道,还是龙儿知我心意。旋即他转身对裘千仞说道:“慈恩大师,此行见着你家妹子,还望你到时莫要冲动才好。”
此时,杨过心中有些担忧,生怕裘千仞见着自家妹子的凄惨模样,到时情绪失控,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裘千仞闻言,不由心头一凛,只怕妹子如今的情况确实算不得多好。当下微微点头,说道:“杨居士放心,贫僧省得。”
“洒家似乎不方便同往啊?” 朱猛挠头问道。
小龙女侧目,看向朱猛,浅笑道:“那谷中可是见不着肉食的,和尚你还确定要去吗?”
几人闻言,不禁想着朱猛无肉可食的窘态,不由笑出声来。
朱猛一摸脑袋,咧开大嘴笑道:“杨施主,洒家可受不了那无肉可食的日子,便先动身去寻百草仙了,咱们到时再会。”
朱猛与几人简单道别后,便动身寻百草仙去了。
这四人一雕回到绝情谷后,谷中众人自是各自欢喜。陆无双、孟珙等几人快步上前见礼,一时间“乖儿子你回来啦!”“见过师叔!”“见过师伯”“拜见师父!”的喊叫声响起。
欧阳锋见着杨过身边的一灯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笑道:“乖儿子,你知道爹在谷中寂寞,便把这老和尚寻来与我作伴了么?”
“欧阳居士,许久不见!”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地出声问候。
欧阳锋上下打量了一灯大师一番,啧啧称赞道:“段皇爷,许久不见,如今你这一身气息是更加内敛啦!”
“爹,大家还是进大厅叙话吧!我还要带着慈恩大师去见你徒孙的母亲呢!” 杨过笑声出口。
“你是裘千仞?怎么你也做和尚啦?” 欧阳锋仔细打量了 “慈恩大师” 一番,脱口惊呼。
“欧阳居士,如今这世上只有慈恩,已再无往日的裘千仞。” 裘千仞微微俯首,双手合十应道。
“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意思的紧,只有老乞丐还算是个人物。” 欧阳锋嘟囔了一句,说完,转身便领着几个徒子徒孙走了。
一灯大师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杨居士,这欧阳居士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大师,义父他疯癫了十几年,早已是性情大变,虽说他依旧霸道,但这性格上却是豁达了不少。” 杨过缓缓说道。
一灯大师闻言,颔首示意,心中对欧阳锋的变化已是有几分了解。
“二...二哥,是你吗?你真的是二哥?”这时,被公孙绿萼推着而来的裘千尺,瘫坐在轮椅上,望着裘千仞,眼眶中泪花闪烁,声音激动地开口喊道。
裘千仞先前听杨过说他妹子手脚有疾时,心中便已有所准备,也曾想过各种可能的惨状。
但如今亲眼所见,自家妹子手脚尽数折断,那惨不忍睹的景象令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震惊与悲痛,不由呆愣当场,许久不曾出声。
“绿萼见过舅舅!” 公孙绿萼乖巧地行礼道。
“嗯!嗯!舅舅?” 裘千仞被这一声舅舅惊醒,方才回过神来,目光柔和地看向公孙绿萼,说道:“你叫我舅舅?你便是我这妹子的女儿?没想到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裘千尺再次喊道:“二哥。” 她的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
如今回过神来的裘千仞,见着妹子的惨状,心中的悲痛抑制不住,不由得泪流满面,痛哭出声:“妹子,妹子,你告诉二哥,是谁把你害得这般凄惨的?”
“公孙止,是公孙止那个恶贼。” 裘千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仇恨。
裘千仞闻言大惊失色:“是妹夫?他为何要这么做?”
裘千尺当即哭述着将个中的原委,讲给了裘千仞知道。
“砰!” 的一声巨响传来,裘千仞在听清个中原委后,含怒一掌拍在地板上,怒声吼道:“我定要杀了公孙止这个恶贼!”
第108章 此间事了
“二哥……” 裘千尺眼见着裘千仞怒容满面,心底的怨愤与不甘驱使着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一灯大师低眉垂首,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口中默默念着经文。
小龙女轻声说道:“就算杀了那个公孙止,她的手脚也是无法还原啊!”
“舅舅,我爹他… 他的武功已经被师公废掉了。” 公孙绿萼鼓起勇气开口出声,她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安。
“杨居士?” 裘千仞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公孙绿萼。
“二哥,你还记得咱们的大哥吗?” 裘千尺试图用同胞亲情唤醒自家二哥的复仇之心。
“大哥?我当然记得。” 裘千仞脑海中浮现大哥的身影,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
“大哥,大哥他死得好惨啊!他是给郭靖黄蓉给害死的呀!” 裘千尺说到大哥的死,再度大哭不止,话语中满是对郭靖黄蓉的仇恨。
“妹子,大哥他是自己种下的因,才换来的恶果,怪不得别人!” 裘千仞长叹一声,心中虽对大哥的死也有悲痛,“如今你都到了这般境地,还是早日放下吧!”
“你不是我二哥,你是谁?” 裘千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裘千仞,她无法接受二哥说出这样的话。
“堂堂的铁掌帮帮主,怎能说出如此丧气的话来!” 裘千尺听完,震惊之余,不禁惊叫出口,
裘千仞此时怒气已泄,心境平稳了不少,已不再似方才那般暴怒,缓缓说道:“昔日的裘千仞已死,如今只有慈恩和尚!”
“哼,二哥,你忘记了我们的兄妹之情了吗?你空有一身本领,怎地到了今日还不愿给大哥报仇?你的手足之情何在?” 裘千尺心中的怨恨如火山喷发般不可抑制。
“唉!往事已矣,妹子你又何苦还要沉迷其中。” 裘千仞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哥,你是要让小妹死不瞑目吗?” 裘千尺如今时日无多,劝二哥报仇却未能得逞,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她想着自己若就这么去了,大哥的仇还未报,又怎能甘心。
裘千仞闻言,内心陷入了挣扎,口中喃喃自语:“死不瞑目!为大哥报仇!”
小龙女这时开口道:“你大哥已经死去这么多年,就算是杀了郭靖黄蓉他们两个,你大哥也是活不过来的!”
一灯大师也缓步上前,柔声道:“慈恩,出家人怎可再起杀念?何况你兄长之死,是他自取其咎,怨不得旁人。”
裘千仞再度低头沉思,脑海中天人交战,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师父说的是,三妹,这仇是不能报的。”
“龙姑娘,老身的哥哥死得那么凄惨,难道我还不能报仇吗?” 裘千尺不似前世那般,有情花的解药作为依仗。此时心中虽是不忿,但对女儿的师父在说话时还是留有几分理智。
“人都是会死的,咱们活着的人,快乐地活着不好吗?” 小龙女平静作答。
裘千尺见劝不动自己二哥,又有一灯大师在旁劝说,晓得多说也无益,心中愤恨,转身对女儿说道:“萼儿,推我回去!”
她满心的不甘与无奈,只能在这轮椅的转动中,带着未消的仇恨渐渐离去。
杨过见自己允诺之事已然达成,不禁松了一口气,当下便吩咐樊一翁顿好一灯师徒。
他转身望向小龙女,彼此目光交汇间,二人心意相通,携手并肩准备前去看望自家的弟子。
而此时的裘千仞,心中那烦闷之感尚未消散,见杨过与小龙女欲行离去,竟鬼使神差般地跟在了二人身后。
“师父!” 孟珙瞧见杨过翩然而至,心中一喜,赶忙收了手中的把式。
“为师为你设计的兵器可否趁手?” 杨过含笑出声。
孟珙咧嘴笑道:“师父,这刀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您瞧,这刀背厚重无比,适合劈砍;刀尖锋利,能刺穿铁甲。若是带到战场之上,绝对是一等一的杀敌利器啊!”
那日杨过托冯默风锻造的兵刃,如今已被几人分持。孟珙手中的是那柄百炼精钢厚背直刀,刀长五尺,刀身宽三寸,单面开锋刀刃,刀头尖锐,似剑又似刀,重达四十斤。
陆无双与完颜萍每人一柄由百炼精钢锻造的长剑,公孙绿萼的却是一根两端开有尖头的齐头钢棒,洪凌波因未学过剑法,故而打造的是一柄钢柄佛尘。
有欧阳锋在一旁悉心指导,如今又得了如此趁手的兵刃,几人的功夫已是进展神速。最晚入门的完颜萍,此刻一招一式间也已初露锋芒,与往昔相比已有天壤之别。
裘千仞站在一旁,目光盯着正一招一式认真使着掌法的完颜萍,看出这女子的掌法中的门道,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杨居士,这弟子可是使的铁掌?” 裘千仞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过明白裘千仞定是看出了些端倪,说道:“她在入门之前,曾得人传授过这铁掌的功夫。”
裘千仞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想来是传授她掌法的人,自家功夫并未炼到家,没体会到铁掌的精髓所在。看这弟子的模样,怕是只学了些皮毛的功夫。”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惋惜,如此好的苗子,若能得铁掌真传,日后必成大器。
“慈恩大师,当年你凭着一双铁掌闻名江湖,自是能看出这掌法中的奥妙。” 杨过笑着回应。
裘千仞看着杨过,说道:“杨居士,若你不嫌弃,不如让贫僧来指导她一番,如何修炼这铁掌。”
他心想,自己痴迷武学,如今这铁掌功夫未能被传承,实在是心有不忍,若是能将铁掌的精髓传授给这女娃,也算是为这门武学做了件好事。
“哈!哈!” 杨过爽朗大笑,“慈恩大师愿意指点于她,那是她的缘份,我又怎会介意呢!”
杨过心中为完颜萍感到庆幸,能得裘千仞点拨修炼铁掌,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接下来的几日,夫妇二人停在谷中传授几人功法,指点修炼;裘千仞则是拉着完颜萍在旁修炼铁掌;难得清闲的欧阳锋,则是时常前去寻找一灯大师。
第109章 凶残的官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屋内,杨过悠然转醒,脑海中回想起与百草仙先前的约定。
“与百草仙约定相见的时日已临近,我可不能失信于人。况且,义父对前往天山一事念念不忘,待此次回转之后,也该陪义父前往天山一行。”
他便转头对仍在休憩的小龙女轻声说道:“龙儿,与百草仙约定相见的时日快到了,咱们该启程前往了。”
小龙女闻言睁开双眸,眼神中带着慵懒的温柔,轻声问道:“过儿,你打算何时动身?”
杨过沉吟片刻,说道:“还是尽快启程吧!义父还惦记着天山的事情未了,待咱们回转之后便陪他前往天山一行,你觉得如何?
“这次咱们乘船南下,路上的脚程会快上许多。”
“我听你的。”小龙女轻声说道。
......
“乖儿子,你两个又要跑?爹还等着你一起去天山呢!” 欧阳锋一听二人要南下,顿时气得胡子乱翘,心中满是不悦与焦急。
他本就盼着能与杨过一同前往天山,此刻听闻他夫妻又要南下,只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
杨过见义父满脸不悦,赶忙出声安抚道:“爹,我与龙儿此去,很快便会回返,到时咱们就启程前往天山,您觉得怎么样?”
“乖儿子,你莫要娶了老婆就忘了要听爹的话。” 欧阳锋显然是余怒未消,带着倔强与不甘开口说道:“洪七公那老乞丐还在陕西等着我呢!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小龙女听着他那句 “娶了老婆就忘了要听爹的话”,心中想道:“过儿的义父如今是越发像个孩童了。” 她见着欧阳锋那气呼呼的模样,脸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好!好!爹,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回来,咱们就去天山。” 杨过试图化解义父的怒火,笑着说道。
欧阳锋闻言点头道:“乖儿子,你要快去快回,这老和尚可没那老乞丐有意思。”
“阿弥陀佛!” 一灯大师闻言又唱了一声佛号,似乎并不在意欧阳锋的话语。
“哎呀,段皇爷,你别有事没事就阿弥陀佛的喊,找你打个架都不愿意出手,真是无趣。” 欧阳锋说完,便气冲冲地出门找徒孙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显然是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
“一灯大师,义父现在就是这副脾气,还望你海涵。” 杨过替欧阳锋辩解道。
“杨居士,贫僧省得的。” 一灯大师点头回应。
小插曲过后,夫妇二人领着孟珙出了绝情谷奔着江边的码头而去。到了码头,三人租了条船,顺着大江走水路前往临安。
几人相约会面的地点定在当年“食菜事魔”教的巢穴,淳安县长龙山的帮源洞,而淳安则是在临安治下。
帮源洞地处山区,山高林密,有利于隐藏行踪;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良好的天然屏障;加上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个理想的会面地点。
在大江中借着水流之力行船,只一日便已到了洪州地界,赵宋水师巡视的船只在大江之上往来穿梭。
“师父,怎么这次你同师娘出门会带着我啊!” 孟珙第一次跟自家师父师娘出门远行,坐在船舱之内心中兴奋不已。可又不解自家师傅为何连大雕都未带,却是带上了自己。
杨过看着孟珙那兴奋又疑惑的模样,笑道:“为师打算带你去见见师父的朋友,顺便带你在江湖行走,增长一番见识。”
“师父,你......” 孟珙话未说完,便被外间如雷鸣般响起的 “轰!轰!” 号炮声打断。
几人来到甲板后,只见前方的水道之上,有数艘挂着赵宋王旗飞虎战舰,横在江面之上,在身后楼船的指挥下拦住了几条南下来的商船,方才的号炮便是那楼船上的官军所放。
那船家见前方有官军拦路,一面下锚停船,一面朝三人说道:“三位客官,咱们还是停在此处为好,若是被那些官军瞧见,只怕要遭了祸事。”
他说话时声音微有颤抖,眼中满是恐惧,显然他对官军的恶行早有耳闻。
孟珙少年心性,好奇道:“船家,为何会遭遇祸事?”
他心中对船家口中官军的行为感到疑惑,毕竟他在樊城之时,城内的官军可是为保家卫国血拼外敌的正义之师。
“唉!小客官,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手里有刀便是爷!” 船家叹息一声,接着道:“如今蒙古人大兵压境,这些官军天天打着搜查蒙古奸细的旗号,对过往客商索要好处。”
“若是遇见船中装有贵重之物,免不了就会做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孟珙闻言气结,脸色涨得通红,怒道:“我大宋的官军怎会如此行事?这跟那些蒙古鞑子又有何分别?”
船家闻言生怕被官军听到,赶忙出声阻止:“小客官,你小声些,在这大江之中可不比得陆上,如是惹怒了他们,咱们便只能留在江里喂王八了。”
杨过笑言出声,安抚道:“船家,咱们这船小,想来人家是看不上的。”
正在几人说话间,突然前方的商船中传来一阵凄惨的呼救哭喊声,船家不由脸色大变,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小声骂道:“这帮天杀的畜生,一定是在做那杀人的勾当!”
小龙女微微皱眉,说道:“这些人不是宋朝的兵将吗?为何他们也跟蒙古人一样胡乱杀人呢?”
“自古财帛动人心,多半是这些官军见着了人家的财物,心中起了贪念,又怕被人告发,这才杀人灭口吧!” 杨过行走江湖的时日长久,早已是见惯了这般勾当。
“师父,那朝廷就没人来管吗?” 此时的孟珙,在心中仍然相信赵宋朝廷能够整治这些恶行。
杨过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他前世对赵宋官场的黑暗腐败早已司空见惯。
但此时见自家徒儿问起,只得开口说道:“如今的朝廷早就没有了进取之心,朝中已无良臣,剩下的都在想着偏安一隅,尽情享乐,哪里会关心这些百姓的死活。”
“师父,既然朝廷不能保护百姓,那我爹他们为什么还要在前方流血杀敌?”孟珙再度问道。
第110章 师父:有鬼啊!
“乖徒弟,咱们流血杀敌,绝非是为某一个王朝卖命。” 杨过目光中透着一丝怅惘,叹息一声道,“咱们是为了让我汉人百姓免遭异族的屠戮,可不是为保他赵宋的天下。如今外敌当前,总得有人挺身而出,保护这些无辜的百姓。”
“弟子明白!” 孟珙眼神中还带着懵懂与困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眼前所见的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很大,让他开始思考这中间的关系。
此时,前方官军拦路,后方江面上滞留的船只逐渐增多。见状,楼船上的官军打出旗语,不多时,又分出几艘飞虎战船,靠到近前登船检查。
船家目睹此景,已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微微颤抖,只在口中不停地念叨:“龙王爷保佑!龙王爷保佑!”
官军对往来行人的查验倒是没那么严苛,士兵们只是机械地往船舱中扫视,在简单看上几眼后,便懒散地挥挥手,放行让船只通过。
待应付过登船查验的官军,杨过见着官军的查验如此草率,摇着头说道:“哪个说蒙古鞑子的奸细便一定是客商打扮?这般查验聊胜于无,若是奸细有心隐藏,岂不轻易便能蒙混过关。”
……
三人沿着水路顺利抵达临安,登陆后,寻人问清长龙山所在,便朝着淳安而去。
孟珙内力尚浅,不及这夫妇二人深厚。路上施展轻功时,他只觉气息渐渐紊乱,脚步也愈发沉重,眼看着师父师母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夫妇二人见他跟不上,便停身等候。孟珙一抹额头的汗珠,朝杨过说道:“师父,弟子有些跟不上。”
小龙女看着孟珙,说道:“你还需勤加练习才是。”
杨过则笑着鼓励道:“乖徒弟,你如今负重而行,能有这般速度,已是很了不起啦。你只要持之以恒,日后定能青出于蓝。”
不过,夫妇二人见他追赶吃力,当下也是放慢速度,与他并肩同行。
“师父,咱们是要去见什么人啊,怎么会跑到这荒山野岭中来?” 三人行进间,孟珙好奇地问道。
“到时等你见着人了不就就知道啦!”小龙女轻声说道。
杨过则是指着眼前的长龙山,笑着问他道:“乖徒弟,你看这长龙山脉如何?你且找寻一下有哪处地方适合做藏兵之所。”
只见眼前这长龙山,山脉蜿蜒起伏,犹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地。山峰此起彼伏,高低错落,连绵不绝,郁郁葱葱的森林覆盖其上,加上独特的岩石地貌,入眼所见的山体中又有众多大小各异的天然洞穴。
“师父,这处地方离那临安城才百来里路,从临安发兵来攻,那可是朝发夕至。” 孟珙笑着说道,他虽是年少,但在军中厮混过,也是通晓这军事地理。
“在一百多年前,便有人将这里做为藏兵之地,你且细细寻找便是。” 杨过道。
“师父,哪个大聪明会在这里藏兵?哎哟……” 孟珙刚一调侃,便被杨过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三人不识山中路径,在这山中寻觅许久,到天色将黑时,还未曾找到帮源洞所在。
“师父,你看对面那处山崖。” 孟珙眼睛突然一亮,指着那山腰处,兴奋地说道:“那山头群峰环绕,山体陡峭,周遭险峻,山腰处又有一个平台,就是个天生的了望台,那附近还能瞧见许多的黑色洞口,想来应该是在那处了。”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 那山峰巍峨耸立,一眼望去仿佛近在咫尺,可真要走到山脚,却并非那般容易。
杨过、小龙女与孟珙三人一路疾驰,待到了山脚下时,天色已是昏暗一片。幸得三人皆有夜视之能,在这暗夜中赶路倒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孟珙年纪尚轻,内力相较杨过与小龙女自是逊色不少。这一日里,他背负兵器,运功奔走,体力早已消耗殆尽,渐渐便与前方的杨过和小龙女拉开了十数丈的距离。
此刻,孟珙心中叫苦不迭,脚步也越发沉重。他只能凭借着师父与师母前行时衣袂吹起的风声,勉强辨明方向,艰难地跟随在后。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他右边身后传来,接着便有一人赶来与他并肩而行,“小兄弟,你大晚上的跑山里来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孟珙本就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震,气息瞬间紊乱,一口真气在体内乱窜,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朝着林间跌落。
“小心点,若是摔下去,那你可就惨了。”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从他左面迅速伸出,拉住了他的胳膊,紧接着,一股力量自他手臂传来,挟着他继续向前奔走。
孟珙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转头向左面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清秀的脸庞。
然而,那上面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条蜈蚣状的疤痕,在这朦胧的夜色中,那些疤痕仿佛扭动着身躯的怪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孟珙心中不禁一阵发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这究竟是人是鬼?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右边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小兄弟,你还未说呢,来此地干什么呢!”
孟珙又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右边,这一看,差点让他的心脏骤停。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幅伸长舌头的无常鬼的画像,那惨白的面容、血红的长舌,在暗夜的映衬下格外惊悚。
孟珙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心,此刻被恐惧彻底占据。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又下意识地扭头左右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那两张诡异的脸在他眼前来回切换,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放声惊叫起来:“师父,有鬼啊!”
此时,杨过与小龙女已在他前头十数丈远。先是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紧接着便是徒弟的大叫,二人心中一惊,当即止住身形,返身朝着孟珙的方向疾奔而来。
第111章 相见
当杨过夫妇二人的身影逐渐靠近时,已隐约能瞧见来人的模样。
两方相对,皆是心领神会,各自收了功法,地落到地上。
只见左面站着一位女子,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一袭素衣,背后斜插着一柄长剑。
右面则是一位文士打扮的男子,三绺长须随风轻摆,冠整洁,手中持着一柄折扇。
两人正一左一右挟着孟珙。
小龙女朱唇微启,语中带着清冷,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挟持我家弟子?”
杨过却在瞬间就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朗声道:“二位,我们三人可是受邀前来相会。二位这般作弄一个小辈,怕是有些欠妥吧。”
左面那女子微微一怔,旋即说道:“我二人并无恶意,也无意逗弄你家弟子,只是他受了些惊吓。”
右面那人轻摇折扇,缓声道:“这小兄弟武艺不差,只是受惊之下岔了气,并无大碍。” 他心中对孟珙的功夫倒是有几分赞赏。
孟珙这时已逐渐恢复清醒,一看到杨过,便大声叫道:“师父救命,这鬼会说话!哎呀......”
他心中的恐惧还未散去,方才那诡异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回荡。
杨过笑着敲了他脑袋一下,佯装嗔怒地笑骂道:“若不是他二位相扶,你此刻就该躺在地上了。你这小子,也太胆小了些。”
这时,右面那人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在下张一氓,外号轮转王,旁边这位是人称清狞剑的韩无垢。”
韩无垢轻声浅笑:“二位可是应百草仙相约而来的神雕侠侣夫妇?”
杨过微微颔首,朗声应道:“正是。”
“你认识我师父?” 孟珙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一氓哈哈一笑,看着孟珙打趣道:“小兄弟,大伙这次聚会,便是为了结识你家师父。你家师父近来在江湖中可是声名大噪啊。”
杨过笑骂道:“张兄,我这点虚名,你就别在晚辈面前吹嘘了。”
“既然咱们在此处遇上了,那就要烦请二位在前头引路。”
“哈!哈!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我二人自当为客人带路。” 张一氓笑着说道。“三位随我来吧!”
说完便同韩无垢二人,一展身形施展轻功,向前奔行。
不多时,几人来到山脚,那蜿蜒曲折的山道出现在几人眼前,已能隐约听到山腰处有人声传来。
这时,张一氓停下脚步,说道:“杨兄弟,想来是有人早就到了,咱们这就上山去吧。”
“师父,这山路狭窄,又建在巨石之间,若是有人据险而守,那可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孟珙看着山路两边那陡峭的石壁,凭着对军事地形的洞察,由衷地感叹道。
“小兄弟,你倒是有些见识,此地易守难攻,最是适合设寨防守。” 张一氓笑着夸赞道,心中对孟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张兄,我这弟子出身将门世家,他对这军机事务倒是精通的。” 孟珙能有此见地,杨过心中颇为高兴,出声解释道。
几人一边顺着山路向上而行,一边闲谈着江湖趣事,气氛融洽。来到了山腰处时,便见着前方平台上已燃起了数堆篝火,在篝火旁边还有几道人影闪动,似在忙碌着什么。
“张兄,咱们来得有点晚啊!” 杨过嘴角噙着笑意,心中却也有些许歉意,毕竟让众人久等并非他本意。
这时一道极为豪爽的声音仿若洪钟般传来,“洒家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杨兄弟夫妇到了!”
“狗头陀,你瞎叫唤什么,狗肉都给你烤糊了。” 又一道破锣般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嗔怪与调侃,似是与那狗头陀极为熟稔。
百草仙与安行远师兄弟二人,被那二人的声音吸引,将目光投向来人。
百草仙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率先开口:“杨兄弟,龙姑娘,我以为二位还要晚上两日才能到呢!我方才还正念叨着呢。”
“百草仙,安神医。” 杨过拱手行礼,小龙女则是对二人点头示意。
朱猛大笑着发出邀请,“杨兄弟,快来尝尝,人厨子做的狗肉!这可是难得的美味,保准你吃了赞不绝口。” 言语间满是对好友厨艺的赞美之意。
“来!来!诸位请过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二位朋友。” 百草仙热情地向着几人招呼道。
转而又看向杨过,百草仙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各位,这两位便是我之前说过的好朋友,杨过杨兄弟,这位是龙姑娘,还有这位.......”
杨过道:“这位是我弟子,孟珙。” 杨过说罢,侧身看向自家弟子。
孟珙会意,当即拱手行礼一圈,谦逊说道:“晚辈孟珙,见过诸位前辈!”
百草仙指着一个满脸肥肉,面带笑容,个子不高却又身形魁梧的汉子,说道:“这位是人厨子!杨兄弟,你瞧他这模样,就知道是个厨艺精湛的行家,今日大家可是有口福咯。”
人厨子此时短衣打扮,腰间围着一块挡污布,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上前拱手道:“杨兄弟,龙姑娘!两位今日可要尝尝我的手艺。”
“这位是圣因师太,外号绝户手。” 百草仙介绍道。
小龙女看着眼前这一身黑袍的尼姑,身后负着长剑。心中微微一动,说道:“这位师太倒是跟师姐有几分相似,不过师姐却不会剑法。
“不知龙姑娘的师姐是谁?” 朱猛饶有兴致地笑问道。
“李莫愁。” 小龙女平静回道。
“嘶!原来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啊!” 朱猛脖子一缩,心中吃惊,带着戏谑的眼神看向圣因师太。
“狗头陀,你皮痒了吗?” 圣因师太嗔怒道,眼神冷漠地看向朱猛。
朱猛闻言,讪讪笑道:“洒家可没说你心狠手辣!” 心中却在暗自庆幸没有触怒圣因师太,不然可有苦头吃了。
众人闻言,又见朱猛这副囧样,不由大笑,一时间,满是欢声笑语,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融洽。
百草仙道:“这位是聋哑头陀。”
聋哑头陀先是拱手,复又举手一通比划。
“聋哑头陀说,杨兄弟伉俪真是佳偶天成。” 一位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为其翻译道。
百草仙指着那中年人道:“杨兄弟,这位是九死生,也是教中的好朋友。”
介绍完在场几人,百草仙接着说道:“杨兄弟,附近的几位好朋友都在此处,还有路途远些的这几日也该到了。”
“百草仙,你再这般罗唣下去,洒家这肚子可真要饿扁啦!” 朱猛那粗犷的脸上绽出笑意,眼中却闪过狡黠,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揉着自己的肚子,一副饿了许久的模样。
人厨子一听这话,顿时眉毛一竖,佯怒道:“狗头陀,你说要请杨兄弟夫妇吃狗肉,这几日你究竟吃了多少,你心中没数吗?”
众人闻言,不由又是一通开怀大笑,欢乐的氛围在这夜色下弥漫开来。
第112章 聚义 新教
在随后的几日里,百草仙邀约的一众教中好友,相继沓来。有诸多是杨过前世便颇为熟识的旧交,也有一些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杨兄弟,这位是烟波钓叟,不但武功深不可测,又精通五行八卦,擅长奇门遁甲之术。”
百草仙与安行远二人,引领着一位头顶扎着发髻,两肩披散着长发,身着青灰色道袍的白发老翁,来到杨过夫妇的近前。
在杨过一行三人与烟波钓叟相互见礼之后。百草仙见友人齐聚,便觉时机已经成熟,当即挺直了身躯,清了清嗓子,随后高声说道:“各位,请先静一静。”
众人闻声,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望向那话声传来之处。
安行远目光扫过众人,缓声开口:“各位,百年之前,我教曾于此处举事,是为了推翻赵宋的暴。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此处相会,却是为了另一桩大事。”
人群之中,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高声接口道:“安郎中,究竟是为了哪一桩事?还请速速道来。”
“咱们皆是教中后人,你莫非是要我等再次扛起义旗,去推翻那赵宋朝廷?” 又有一人带着疑惑,大声说道。
安行远举起双手,缓缓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继而又神色凝重地说道:“昔日我教举事以失败告终,如今传承几近断绝,但我教的教义,诸位想必是不曾忘却的。”
“我教向来秉持劝善止恶的理念,是我等行事之根基。” 一位老者神情肃穆地说道。
“我教倡导的是众生平等,无论贫富贵贱,皆在光明之下,无有分别。” 一名年纪不大的后生振臂高呼。
“光明战胜黑暗,就是我教矢志不渝的使命。” 一位中年豪杰大声呐喊。
“光明最终定会冲破黑暗的枷锁,让这世界重新恢复纯净与美好。” 又有人满怀憧憬地说道。
“建立一个没有罪恶与苦难的世界,是我教的终极梦想。” 众人纷纷开口。
杨过心中想着,前世与这些朋友相交,是为了阻止蒙古南侵,才携手并肩作战,并未深入探究,不想他们竟都是教中之人。
如今细细想来,他们的教义着实是充满了美好与希望,只是要构建这样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同世界,又该是何等的艰难。
“各位,如今的蒙古人便是那黑暗的源头,他们所到之处,带来的只有肆意的杀戮与破坏,我族百姓在其治之下,活得至不如圈养的猪狗。” 安行远接着说道。
众人皆是在江湖中闯荡的豪客,对蒙古人的暴行大都曾亲眼所见,被安行远这一番言语触动,场面又逐渐安静了下来。
“各位,今日我师兄弟二人邀请各位好友前来,为的便是要重新高举我教之义旗,凝聚众人之力,共同对抗外敌。” 安行远语气坚定。
“安郎中,洒家曾祖,当年曾与你教的义军作战,只是后来不为赵宋朝廷所容,他那一众热血死伤无数,家祖无奈之下,这才辞官避祸。” 朱猛说到此事,神色黯然。
“但洒家与各位兴趣相投,引为知己好友,但若是要洒家为赵宋朝廷卖命,那是决然不行的。” 朱猛双手抱胸,态度坚决地说道。
“不错,灭教之仇,不共戴天。” 有人附和道。
“赵宋早已腐朽不堪,我等怎能为其效力。” 又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各位!” 安行远提高了声音,瞬间压下了众人的纷议之声,“我教与赵宋有仇,自然是不会为其效命。咱们是要另起炉灶,去干他一番大事。”
“安郎中,你这么一说,洒家便不再反对了!” 朱猛又高声说道,“只是我等寥寥数十人,投身在那大军之中,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啊!”
杨过朗然笑道:“朱兄,咱们虽是人少,却也有人少的打法。”
有人好奇地问道:“杨兄弟,不知你有何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杨过道:“各位,眼下咱们人手不够,自是不必与他正面交锋。咱们只管伺机击杀蒙古人。”
“各位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若是一人杀上几个,咱们便能消灭数百之敌。”
“咱们一击得手便迅速撤退,也不与他缠斗。如此往复,定叫那些蒙古人不敢肆意妄为。”
“再者,咱们既要行事,自然是要大力收拢人手,吸纳那些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一同加入咱们。”
“北地那些在蒙古治下求活无望的百姓,到时定会加入其中,咱们又岂会忧心这人手不足的难题?”
人群之中,有人不住地点头,高声附和道:“杨兄弟所言极是,未来人手之事大可不必担忧。”
安行远神情肃穆地说道:“安某思忖良久,若要有所作为,当务之急是重振我教声威,以方便咱们日后行事,不知各位对此可还有异议?”
张一氓闻言,微微点头,率先开口道:“鬼医,对重建我教一事,于情于理,我都是满心赞同的。”
“只是,我教诸多传承已断绝,日后又该如何培养新收的教众呢?这着实是让人为难啊。”
韩无垢附和道:“如轮转王所言,我等与你那一支不同,只需传承研习医学,我等这些分支,若是按着江湖收徒的那一套去传授教众,对我教长远发展而言,怕是极为不利啊。这其中的弊端,想必诸位心中都有数。”
百草仙轻抚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各位,依我之见,不如待我教重立之后,再选派精干之人西去波斯,寻总教求取系统的功法。如此一来,或可解我教传承之困。”
“眼下也确实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皆是无奈地摇头叹息,纷纷点头附和。
安行远见无人反对重建新教,再度高声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接下来,咱们就要好好商议一番相关事宜。”
“咱们这教派,对外该当如何称呼,方能彰显我教威名,又不会引起外界无端的猜疑?”
“再者,总部是我教的根基所在,我等又该将总部置于何处。既能占据地利,又能利于我教发展。”
“还有,咱们教中众人,到时又该如何号令行事,方能令行禁止,团结一致。”
第113章 投名状
“我教原本唤作摩尼教,又称明尊教。因那赵宋官家心怀忌惮,百余年来在,在民间竟被称做‘食菜事魔教’,更有甚者直呼我等为魔教。” 安行远目光深邃,无奈地说道。
孟珙面露疑惑之色,轻声问道:“师父,怎会有魔教之称?我观他们与咱们相较,也无甚差别啊?”
“傻徒弟,魔教那是朝廷官家的定论。”
杨过见众人议许久仍无定论,便出声笑道:“他官家如何称谓,实在是无关紧要之事,即便是说咱们是魔教,又能如何?”
“只要咱们行事无愧于心,到时百姓在心中自会分辨判断。”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是,本就已被朝廷视作叛贼,众人心中抱着超脱于朝廷之外的豁达,又怎会将朝廷的看法放在心上。
百草仙望向杨过,问道:“杨兄弟,前番你提及魔教之名不可沿用,不知你可有高见?”
杨过略作思索,朗声开口:“既然往日自称明尊教,将来咱们又要光明正大地与鞑虏相抗衡,我意不如就取名为光明教,或者直接就称做明教。”
众人皆在口中呢喃,“光明教?”“明教?”
“明中有光,还是叫明教更为爽利。” 杨过又补充道。
“好,明教好,咱们不止要光明正大地与鞑虏较量,还要为民众播撒光明。我赞同启用明教之名。” 张一氓笑容满面,
“不错,明教甚好,简洁明快,朗朗上口,我也附议。” 百草仙欣然附和,连连点头,对明教这一名称满是认可。
安行远连连点头,道:“明教的确契合我教宗旨,宣扬出去,民众心中也更易接纳信服。”
“各位,若是无有异议,咱们这教派之名便就此确定。”
“好,明教,甚好,洒家赞同。” 朱猛声若洪钟,表态支持。
“就叫明教。”有人附和道,“这名字颇具韵味,朗朗上口啊!”
“好,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日后我教对外便称明教。” 安行远高声宣告,声音响彻四周,“接下来,便是我教总部安置之地,各位若有适宜之所,尽可坦言。”
圣因师太道:“既然帮源洞曾是我教总坛旧址,不如仍将总部定于此地如何?”
“帮源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相宜之处。” 张一氓补充道。
孟珙进言道:“张前辈,此处距临安甚近,倘若朝廷发兵来攻,朝发夕至。眼下仅有这数十号人手,若是与之交战,势必要折损人手。”
杨过道:“小徒所言不无道理,若是平白无故折损人手,这买卖着实是不划算。”
“眼下咱们人少,平日间也没有多少事务,不若暂时先将总坛一事搁置,等将来寻到合适之地,再做打算也来得及。”
百草仙点头道:“杨兄弟所言有理,眼下咱们就这几十号人手,待选出头领之后,众人相互知会一声,也不影响我等行动。”
他在心中认可杨过的提议,觉得当下以稳定发展为要,不必急于确定总坛。
“洒家觉得也是,待有了发号施令的首领,到时再设总坛也是来得及。” 朱猛说道。
“对,有道理,还是选出个领头的要紧。”有人出声附和。
人厨子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道:“等有了教主,咱们众人便是有了主心骨,到时在哪里设总坛都不是问题。”
安行远道:“既如此,那咱们就来商议这最后一项,到时咱们该如何号令行事,又如何令行禁止,团结一致。”
朱猛直言道:“洒家以为咱们该选出一位大首领来,到时大伙遵从他的号令行事。”
烟波钓叟附和:“蛇无头不行,咱们既要干一番大事,自是少不得要头领来引领,单打独干是成不了事的。”
“照我看,咱们已经成立明教,那便要选出一位教主才好。这头领、头领地叫着,旁人还以为咱们是山大王呢!” 张一氓打趣笑道。
百草仙也是笑道:“不错,咱们是该要选出一位教主来。”
安行远大声问道:“诸位可有合适的教主人选?不妨说出来,大家商议一番。”
人群中有人提议:“鬼医,既然是你师兄弟挑的头,不如这教主就由你来当吧!”
这时又有人提议道:“我觉得烟波钓叟也不错。”
“轮转王也可以,他那外号便是王。”又有人出声推荐。
一时间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难以统一人选。
韩无垢朗声道:“教主为众人的主心骨,自是要大伙信得过的人。武功自是要高强,还需具备英明的领导才能,不然咱们跟着他瞎闹,这大事还如何做得成?”
百草仙微笑出声:“我倒是有个适宜之人选,只是怕大伙难以信任他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心中对自己的提议颇有信心。
“你且将那人说出来,洒家再看他合不合适。”朱猛催促出声。
“诸位,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百草仙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大伙觉得让杨兄弟来做这教主如何?”
“杨兄弟见识卓绝,方才立教时的言论,提出的见解句句切中要害。”
“曾于西安城中巧戏敌酋,这临机应变之能也不匮乏。”
“如今神雕侠侣之名在江北流传甚广。 无论是名气还是头脑,都是教主的上上之选。”
九死生眼神中带着疑虑,质疑道:“只是不知杨兄弟武功造诣如何,若是教主身边尚需护卫相随,怕是难以服众啊!”
张一氓道:“杨兄弟夫妇的武功我不曾见过,不过他这弟子的功夫确实不差。”
九死生眯起双眼,目光在孟珙身上扫了一圈,而后才转头看向张一氓,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你所言属实,那我也没有异议,一切但凭真本事说话便是。”
安行远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家伙儿不知杨兄弟的本事,确实是情有可原,毕竟大家相交尚浅。但老头子已是行将就木之人,这教主之位却是做不来的。”
杨过在一旁思量着,若是自己接下这教主之位,到那时所能聚齐的各方力量必定会远胜从前,对抵御外敌之事有着极大的益处。
况且,又并非是要去做那劳心费力的皇帝,无需担忧会影响自己与龙儿逍遥自在快活度日。
只是如今与众人大多是初次相会,彼此了解甚少,想要让众人信服自己,绝非易事。
朱猛咧嘴哈哈一笑:“洒家本就是个粗人,只懂得舞刀弄棒,这教主之位我自是没有想法的。”
百草仙清了清嗓子,再度出声:“诸位,以杨兄弟的能力与为人,我是支持杨兄弟的,不知大伙可否赞同杨兄弟担任这教主之位?”
“我不反对,自己有多少斤两,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张一氓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烟波钓叟轻抚胡须,沉吟道:“既然大家对杨兄弟的能力存有疑虑,依我之见,不如就让他交上一份投名状,一来算是对其是否具备教主本领的考量,二来也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各位觉得如何?”
“好,这主意甚妙!” 人群中一位身形魁梧的大汉率先出声附和。
紧接着,又有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并非是信不过杨兄弟,只是大家相交时日尚短,杨兄弟总得要拿出些真本事,令我等信服才是。”
“那这投名状该如何缴纳?” 一位略显的年轻后生赶忙开口询问。
此时,烟波钓叟轻抚长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道:“此地距临安城不远,杨兄弟不如前往临安城中做上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彰显你的本事与诚意,你觉得如何?”
杨过嘴角上扬,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早去早回,定不让诸位失望。”
第114章 拜见教主
“过儿,我与你同去!” 小龙女轻柔的声音带着坚定。
杨过点头,轻声应道:“好,咱们快去快回!” 他又转头看向孟珙,嘱托道:“你便留在此处等候为师。”
孟珙郑重地点头说道:“师父,师娘你们小心行事。” 待他再度抬头之时,只见杨过夫妇的身影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听那黑暗深处远远传来杨过那豪迈不羁的声音:“人厨子,把狗肉烤上,等我回来......”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渐渐消散。
待杨过夫妇远去,烟波钓叟抬眸,看向圣因师太,说道:“圣因师太,我们一起前去临安观望一番。”
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二人,仿若流星赶月般一路疾行,待他们抵达临安城时,已是二更时分。
二人施展“逍遥玄游功”,身姿轻盈似飞燕,避开城墙上那些往来巡视的兵丁,翻越城墙,悄然潜入城中。
“过儿,你要如何做得惊天动地?” 小龙女美目流转,带着好奇轻声问道。
杨过笑着回应:“龙儿,咱们去杀一个大大的奸臣。”
“大奸臣?” 小龙女秀眉微蹙,问道。
“嗯,这人鱼肉百姓,结党营私,与宵小之徒狼狈为奸;专权误国,致使朝纲混乱;陷害忠良,让忠臣良将含冤受屈,实在是罪该万死!” 杨过道。
“过儿,你很想当那个教主吗?” 小龙女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龙儿,当了这教主我便能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还不会影响咱们两个自在逍遥、快活度日。” 杨过笑意盈盈地解释道。
“过儿,你是想聚集人手对抗蒙古人?” 小龙女轻声说道。
“是的,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只有聚集更多的人,才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蒙古人,保我山河无恙。”
小龙女叹息道:“咱们一路上见到的那些百姓,他们实在是可怜。”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府邸。
“龙儿,就是这里了!” 杨过声音冷峻地说道。
小龙女出声确认:“那大奸臣就住在这里?”
“嗯,他叫丁大全,是赵宋的丞相,却也是最大的奸臣。”
杨过语气冰冷,“等取了他的人头,咱们便一把火烧了这府邸,让这罪恶之地化为灰烬。”
“好!”
丞相府中守卫力量有限,在杨过夫妇这等绝世高手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二人轻功卓绝,又是高去高往,很快便摸到了深处的内宅。
看着守护在庭院以及房门处的护卫,杨过手掌轻扬,只见他衣袖微微拂动,一阵 “噗!噗!” 的破空声响过后,十来位把守的护卫便昏倒在地。
杨过眼神示意,轻声道:“咱们下去!”二人心有灵犀,当即一起施展轻功,飘然落地。
“吱呀!”一声,杨过推开房门,夫妇二人身形一闪进入房间。
借着屋檐上灯笼那昏黄的余光,杨过定睛一看躺在床上那人的面容,正是丁大全。
他在心中想着:狗官,前世我让你写下认罪状,便饶过你一命,不想你为专权,竟然陷害忠良,将余玠逼死,这次我就直接送你上路吧!
念及此处,杨过手中凝聚内力,一道凌厉的劲气化为利箭,直击丁大全心脏。
丁大全在睡梦之中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任何动静。
杨过自小龙女手中拔出淑女剑,一剑斩下丁大全首级,随后撕了片床单将人头包好。
夫妇二人迅速找来引火之物,趁着黑暗掩护,四下点火。
望着四处开始燃烧的火苗,他凑近小龙女耳畔,轻声说道:“龙儿,走吧!”
待二人出了临安城,身后丁府的火势汹涌而起,将半边天染得通红。黑暗中,远远便能听到城中传来的阵阵嘈杂慌乱的呼喊之声。
“杨兄弟!龙姑娘!可是已经得手了?” 烟波钓叟与圣因师太隐匿在城外,瞧见杨过夫妇二人出城,当即显出身形。
“两位,幸不辱命!” 杨过神色平静,将手中包裹交与烟波钓叟,“这是丁大全的人头。”
“丁大全?杨兄弟,你把丁大全给杀了?” 烟波钓叟接过包袱的瞬间,不禁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
圣因师太眼中满是钦佩,说道:“杨兄弟,你这教主,我认了。”
“好!好!杨兄弟,你这教主,老道我认下了。” 烟波钓叟说话间,单膝跪地,朗声道:“公孙清,见过教主!”
“见过教主!”圣因师太也是单膝跪地。
“二位,快快起来,我便是做这教主,这跪拜之礼却是用不上的。” 杨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掌心内力流转,将二人扶起。
二人只觉一股柔和雄浑的力量传来,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站直起来。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骇:教主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杨...... 教主,咱们还是快些返回帮源洞吧!” 烟波钓叟率先打破沉默。
“咱们是该回去吃狗肉啦。” 杨过笑道。
当四人回到帮源洞时,众人的目光皆紧盯着公孙清手中拎着的包袱,那包袱此时还在往外滴着血珠。
“各位,杨教主已经将丁大全诛杀!” 公孙清将手中包袱高高举起,朗声开口。
“好!杀得好!” 众人闻言,顿时群情激愤,当即便有人扯着嗓子高声呼好。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大声道:“杨兄弟,你这投名状,我认了!”
“既然认了,就该喊教主了!” 有人在一旁附和道。
安行远目光扫视一圈,高声道:“各位,既然大伙认了这投名状,还不快来见过教主。”
众人当即站到一处,整理自身仪容,随后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属下等见过教主,见过夫人!”
杨过眉头微皱,朗声说道:“诸位兄弟,快快起来。我杨过生性洒脱,着实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日后大家万不可再行这般大礼,莫要因这些俗套,冷淡了咱们兄弟间的情谊。”
“杨兄弟,洒家朱猛不管旁人如何,我是真心认你做教主,更认你是我的好兄弟!” 朱猛粗声粗气地扯着嗓子喊道。
孟珙站在一旁,面容上带着迷茫与纠结,问道:“师父,我以后是该喊你教主师父还是唤你师父教主?”
“你方才喊我什么,以后便喊我什么!”
“人厨子,狗肉烤熟了没有?”
......
第115章 赴樊城 释疑*
如今,明教新立,教主之位初定。一众创教的元老们,原本是惶惶无依,此刻有了主心骨,心中阴霾如被阳光穿透,一扫而空。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时间,欢声笑语回荡,好不痛快。
“杨…… 教主,如今我教新立,诸事待定,还望教主早做统筹,为我明教谋划未来。” 安行远面容恭敬,抱拳向杨过说道。
“安神医,我对教义不甚清楚,还需你们这些教中老人多费心才行。” 杨过心中虽对明教原有的教义一无所知,但对明教要行的大事却是早有定计。
当即,杨过站起身来,对着场中众人朗声出口:“各位兄弟,蒙军即将南下攻击襄阳,此城是边关要塞,一地得失关乎万千黎民生死。”
“咱们都是热血男儿,自然是要为对抗蒙军攻伐出一把力的”
这时,杨过思绪飘飞,想起前世时的方法,又说道:“如今教中人手不足,若贸然前往襄阳协助守城,怕是难有成效。”
“咱们便不去襄阳守城,就在樊城落脚,与襄阳互为犄角,相互应援。”
“到时分散出击,以袭击蒙军的后勤队伍,击杀小队的敌军为首要目标。咱们不跟敌军缠斗,一击得手后,便即刻撤退。”
“这么一来,定能扰乱蒙军后方,使其不能全力攻击襄阳,也是在支持襄阳守军防守。”
“教主说得不错,咱们人少,两军对阵之时,若是正面交锋,确实难以掀起波澜。但我们发挥自己的优势,看准时机便迅猛出击,确实是个好方法。” 公孙清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之色,拱手说道。
“师父,我到时是不是也回樊城?” 孟珙眼中带着期待,望向杨过。
“你父亲是樊城守备,你又对樊城极为熟稔,到时还要你居中联络。你自然是要回樊城的。” 杨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回应孟珙。
“如此安排,甚为妥当。” 张一氓抚掌大笑。
这时杨过又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要西行去往天山,教中的事务就托安神医暂为代理,望你能秉持公正,引领咱们明教度过这段时期。”
安行远闻言,低头思索。
百草仙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惊讶,脱口相询:“教主,你要西行?”
杨过点头示意,接着说道:“百草仙,公孙清,张一氓,韩无垢,圣因师太你等五人协助。”
“诸位都是教中翘楚,有你们相助安神医,我也能安心西行。”
安行远道:“教主你要西行,那这前往总教寻求传承之事,不知如何打算?”
他其实想说让杨过向西寻找总教,以去求得完整传承,只是他言语含蓄,只在目光中带着探寻之色。
公孙清看破安行远心中想法,当即说道:“教主既然要西行,到时再去一趟波斯总教,为我明教寻得传承,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杨过心想,天山已是极西之地,自己如今身为教主,到时再去一趟波斯到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对这明教来历传承并不清楚,到了波斯又语言不通,要如何去寻这总教,却是个大问题。
“各位,能否为我讲解一番明尊教的来历,到时我去了西方,也好有个找寻的目标。” 杨过问出心中的疑虑。
“教主,摩尼教早年诞生在波斯,于延载年间由波斯商人传入中原 ,中原的名称是据波斯语音译而来,那时也叫拜火教。”
“岁月悠悠,几经变迁,我等与波斯总教的联系早已断绝,依我看来波斯总教的称谓,应是不会变化,还唤做摩尼教。” 安行远将自身所知做了一个简略的说明。
杨过笑道:“听你这么一说,等我到了波斯之后,我就有了要去寻找的目标。”
说话间,又看向场中众人,朗声开口:“各位,明日咱们便启程前往樊城,若有琐事未做安排的,明日可自行离去,之后再到樊城相聚。
“此去樊城,是我明教踏上抗蒙征程的第一战,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克时艰,共振我教声威!”
“我等尊教主号令。”众人齐声回应。
........
翌日晨曦微露,杨过夫妇二人便领着孟珙率先踏上了行程,目标直指樊城。
随后明教众人也纷纷散去,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下山之后,三人一路风驰电掣,向着樊城急速而行。
数日之后,满面风尘的三人终于抵达了樊城,见着了身披铠甲的孟奇。
蒙古大军前锋军已至襄阳左近,军中的斥候时常靠近查探,孟奇不敢懈怠,每日皆是身不卸甲。
杨过隐去明教相关之事,只同孟奇说是自己邀请了一批心怀正义、武艺高强的江湖义士,不日将会前来,相助他共同守卫樊城。
孟奇得知有强援相助,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顿时喜笑颜开,双手抱拳,连声致谢:“杨少侠高义,如此心系家国,此等胸怀,孟某佩服。”
“珙儿与那些义士已经相识,彼此间颇为熟稔,我便留他在此处,协助你居中联络,也让他历练一番。” 杨过语气温和地回应。
接着,他转身将目光看向孟珙,叮嘱道:“你留在樊城协助你父亲。此次来犯的蒙古大军,不久之后便会退去,你身处城中,不会有危险。”
“但你修炼的功法万万不能懈怠,习武之路需得持之以恒,方能精进。”
“师父,您放心,我每日都有勤加苦练,您教我的刀法也不曾落下分毫。” 孟珙昂首挺胸,大声回应。
“你能如此就好,待此战过后,将会有几年的太平时光,到时你便能安心修炼。” 杨过抬头,目光望向北方。
小龙女在一旁地听着几人相谈,心中泛起了疑惑的涟漪,过儿为何会知道蒙古大军不久之后便会退去。
他年岁不大,为何对许多事情都像是拥有未卜先知一般;好多人物明明不曾见过,但他又像是与人相识已久,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此想着,越发觉得此事不可思议,心里总觉得其中有诸多蹊跷之处,只是一时之间捉摸不透。
在二人辞别孟奇父子后,小龙女忍不住出声问道:“过儿,你为何会知晓蒙古大军不久后便会退去?”
杨过闻得小龙女之言,心中猛地一惊,瞬间便明白过来,是自己方才言语不慎露了马脚,这才引得聪慧的妻子心中生疑。
自己虽是一路小心行事,但身边至亲至近之人又哪能瞒得过去。
但真相又太过惊世骇俗,我如何能直言相告,表明自己是魂兮归来,于这世间再活一世?
这般荒诞不经的说法,龙儿非但难以相信,反而会觉得自己是在推脱敷衍、信口胡诌。
此刻妻子已开口相询,自己不能佯装未闻,沉默不语自是不可能,可又该如何应答?
小龙女见他半晌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再度轻声出言相询。“过儿,你可是有难言之处,不能与我讲述?”
“龙儿,我并未有难言之事,我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杨过抬起头,目光与小龙女交汇,眼神复杂。
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我曾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 小龙女歪着头,秀眉轻蹙,眼中满是好奇。
“是的,我在那个梦里遇见了好多的人,也在梦里经历了好多事情。只是在梦里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好多都已发生。”
杨过的眼神有些恍惚,脑中的思绪在前世今生之间游走。“那梦境像在提前演示当下的情景,梦中出现的那些人物,如今都已出现在咱们周围。”
“这么说来,你在梦里所见,蒙古大军不久之便会后退去?” 小龙女捕捉到关键信息,轻声问道。
“是的,过几个月后,现今的蒙古大汗贵由就会病死,到时领军的忽必烈便会退兵,他会返回草原去争夺蒙古皇帝位。” 杨过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你还梦到了哪些事情呢!” 小龙女被杨过这奇异的梦境勾起了兴趣,眼中好奇的光芒闪烁。
杨过却在心中想着,龙儿啊,梦里的事情我又怎能全部相告于你,前世的那些悲欢离合,如今可是并未发生,若是你当真了,我岂不是要害你平白感受前世的苦楚。
想到此处,杨过强自展颜,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在我梦里,咱们有几个孩子?”
“过儿,你又开始不正经了。” 小龙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意却是隐藏不住。
“在梦里,咱们隐居在古墓,白日间找你们一起习武,快活度日。”杨过眼中仿佛又看到了前世在古墓隐居的情景,脸上堆满笑意,“后来啊,咱们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除了孩子,还有呢!” 小龙女追问道。心里却是想着,不知在过儿他的梦中,我会有几个孩子呢?
“唉!在梦里,最后郭伯伯一家在襄阳城破后都殉国了。” 杨过微微叹了口气。
小龙女的脸色一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到最后襄阳还是没有守住吗?”
“后来襄阳被蒙古人攻陷,我猜测应该是有内奸在使坏。”
“所以我才将明教众人安置在樊城,便是想着,既能增加支援襄阳防守的力量,但又不与城中众人有过多的纠葛,免得到时为人所趁。” 杨过分析道。
“你郭伯伯当时说,若是襄阳城破了,他的命便也保不住了,想来他早就抱有必死之心。” 小龙女轻轻点头。
杨过宽慰道:“不过襄阳的沦陷,已是十多年后的事情,暂时不会有危险。”
“那在你梦里,你也是明教的教主吗?” 小龙女继续问道。
“在梦中,并没有明教,我只是领着百草仙他们到处袭杀蒙古人,并不知道他们是明教中人。” 杨过如实答道。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不就与你梦中所见不同了吗?” 小龙女疑惑地看着他。
“龙儿,梦里的结局,让我改变了主意,不能再按着梦中的情形往下走,不然到最后还是会失败。” 杨过此时心中满是改变命运的决心。
“所以你就想着成为明教的教主,集结更多的人来对抗蒙古人?” 小龙女似有所悟。
“不错,这天下的的大势,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扭转,必须要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这样才有机会扭转乾坤,改变命运。” 杨过慷慨激昂地说道。
“那在你的梦中,蒙古人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 小龙女轻声问道,心中隐有不安之感。
“到后来,整个江南之地,都被蒙古人占领。” 杨过眼神中露出一丝不甘。
“过儿,既然蒙古人最后赢了,那我们这么做能起到作用吗?”小龙女担忧地看着他。
“只要有足够多的力量,蒙古人又算得了什么。” 杨过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给予她安慰。
“我不管什么蒙古人,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小龙女轻声道。
只是心里想着,过儿的郭伯母能陪着他郭伯伯一起战死襄阳;如今过儿他想要改变梦中的一切,那我便陪着他一起吧!
......
第116章 西行
夫妇二人一番交谈过后,小龙女终于解开心中疑惑,二人又在樊城停留了几日。其间,明教众人应约纷沓而至。
杨过心中思量,此番蒙古大军来袭,算是有惊无险,倒也无需担忧众人安危,不如先行离去,也好了却义父探索天山的愿望。
于是,他将安行远师兄弟,以及公孙清、张一氓等人召集到一处幽静之地。
“见过教主!”“见过夫人!” 几人见面,当即恭敬地拱手行礼。
杨过旋即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意图,“几位,我今日唤你们过来,实是有要事交代。”
安行远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还请教主吩咐!属下等定当全力以赴。”
“蒙古大军不久后便会退去,诸位转告兄弟们,务必要依照咱们之前定下的策略从容对敌,切不可莽撞行事,徒做无谓的牺牲。” 杨过叮嘱道。
张一氓目光敏锐,心思灵动,轻声问道:“教主,您这是打算要西行而去?”
杨过神色凝重,点头说道:“不错,我已决意不日便启程西行。教中诸多事务就劳烦你们几人处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扩充人手,壮大我明教声威。”
安排好明教众人后,夫妇二人便动身返回绝情谷。只是待夫妇二人踏入谷中之时,见谷中弟子皆身着素服,面容悲戚。
原来是裘千尺在悲喜交加过后,心力交瘁,终是泄了心气,已于两日前故去,谷中此刻正在为其操办丧事。
“乖儿子,龙丫头,你们回来啦!” 几个徒孙正陪伴在操办丧事的公孙绿萼身旁,欧阳锋无事便在谷中闲逛,见着二人归来,自是喜上眉梢。
“爹!准备一番,咱们早日出发去天山!” 杨过知义父早已迫不及待要往天山,便直言不讳地说道。
“乖儿子,爹没啥可收拾的!” 欧阳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小龙女美眸流转,轻声问道:“过儿,咱们要带上她们吗?”
“樊城有珙儿跟明教众人在,还是让她们去樊城,咱们此行山高路远,并不安全。” 杨过微微沉吟后说道。
小龙女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杨过夫妇二人告知几个徒弟自己的去向,又将全真教在襄阳的消息告知陆无双。 在叮嘱她们几个可前去樊城寻找孟珙后。
夫妇二人领着大雕,与欧阳锋一同朝着陕西进发,只待会合洪七公之后,再一道前往天山。
赶路途中,杨过想起义父当初说他骗得洪七公同意前往天山之事,心中好奇,不由开口相寻:“爹!当初你是如何让洪老前辈答应前往天山探索的?”
“嘿!嘿!” 欧阳锋得意洋洋,大笑道,“我跟他打了一架,而后直言他的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我知晓一套绝世掌法就在那灵什么宫里头。”
“你这样说他便同意了?” 杨过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他当然不信啊!我就说姜太虚在那灵...宫得了一卷秘籍,自此便天下间难有敌手。”
“而那处地方还有比这更为厉害的功夫,老乞丐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欧阳锋眉飞色舞地笑道。
杨过心想,洪七公阅历丰富,怎会识不破义父这般粗浅的谎言,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但此事无关紧要,自己没必要去揭破,当即问道:“那你们相约在何处会面?”
“当时我们约好在大雁塔相见!”欧阳锋道。
......
春回大地,暖阳如金纱般轻柔地洒落人间,所到之处,草芽嫩绿,似翠玉点点铺陈大地;莺啼婉转,灵动音符奏响春日华章;冲散了一路行来的寂寥。
三人来到耸立的大雁塔之下,抬眼四望,并未觅见洪七公的身影。
延时日久,洪七公那般随性之人,自是不会守在大雁塔等候。
恰在此时,杨过瞧见人群中,一位丐帮三袋弟子,正领着数位帮众,于附近行乞。
杨过快步上前,对那三袋弟子说道:“这位兄弟,在下杨过。今日有事想劳烦你帮忙传个信儿。”
那三袋弟子听闻,笑道:“不知这位杨兄弟想让我给谁传信?”
“我想请你告知附近的帮众,便说欧阳锋在城中的安府等候。” 杨过也不知这些帮众是否识得洪七公,只想着说义父欧阳锋在安府等候,以洪老前辈与义父的约定,收到传信定是会来相见的。
那三袋弟子托着手中的破碗,伸向杨过,口中悠悠道:“杨兄弟,托人传信是不是……”
杨过见状,心领神会,当即自怀中摸出一角碎银,手指一弹,丢在他碗中。
那三袋子弟子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既受你之托,我定会把话传到。” 言罢,便领着几位弟子脚步匆匆而去。
“过儿,你是打算去安神医的家中等候?” 小龙女轻声问道。
“在大雁塔处遍寻不见,咱们不妨先前往安府安顿下来。”
“洪老前辈一向言出必行,待他接收到传信之后,到时必定会依约前来与咱们相见。” 此刻的杨过神色笃定,显然是对洪七公的人品极为信服。
“乖儿子,你所言极是,那老乞丐确实是个极为守信的人呐。” 欧阳锋应和着杨过的话语。
小龙女心念微动,知晓这位丐帮前帮主曾传授杨过武功,便轻声开口:“过儿,我时常听你们提起这位洪七公,对他倒是有些好奇!”
杨过不由柔声轻笑,“哈哈,既然龙儿你有此想法,那咱们便去城中等候洪老前辈!”
第117章 接着奏乐 接着舞
三人行至城门外,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不多时,便有一队骑兵潮水般从城中疾驰而出。
“过儿,我瞧着前头那蒙军似乎有些眼熟!” 小龙女轻声说道。
杨过闻言,仰头举目,凝神望去,只见那队伍打头的骑士,正是之前护送自己前往终南山的百夫长。
他嘴角上扬,轻声笑道:“来的是个熟人!”
说话间,那队骑兵已疾风般到了近前,那百夫长一眼便认出了二人,赶忙翻身下马,弯腰行礼,恭敬说道:“两位贵人,别来无恙。不想今日竟有幸在此遇见二位。”
“不知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因这百夫长是汉人,杨过心下好奇,便多问了一句。
那百夫长答道:“奉丞相之命,前去城外检点人马,不日便要向西驰援波斯。”
杨过心念电转,脑中闪过诸多念头,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们正打算西去。” 顿了一顿,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是波斯那边战事吃紧?”
那百夫长不知杨过身份,心中以为这夫妇二人是耶律楚材的贵客,当下坦诚开口答道:“西路大军兵力不足,围剿阿萨辛已陷入胶着,大汗下令增兵驰援!”
“一个教派居然能抗衡十万大军!” 小龙女面露狐疑之色,心中却是对这教派的强大实力大为震惊。
那百夫长微微一顿,解释道:“这阿萨辛虽说是教派,但他组织严密,下属军队也有数万,加上他们筑城而居,与其交战时少不得要攻城拔地......”
忽地,他猛地想起这两位可是丞相的贵人,自己一直与二人在城门处相谈,实在是有些欠妥,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二位贵人可是找丞相有事?”
“此行我不为找耶律楚材,只是去城中安府暂住几日,便要西行。” 杨过嘴角含笑,两次相见,对这豪爽的汉子倒是颇有几分兴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好叫贵人知晓,我姓陈,单名一个横字。托贵人的福,前几日才升为千夫长。” 陈横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感激。
“好,你忙去吧,我几人自会入城!”杨过一边点头示意,一边摆手,示意其自便。
陈横接口道:“那便不耽误二位入城了,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二位尽管开口。”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鞭打马离去。
那边的陈横,自军营返回城中后,未有丝毫耽搁,便将杨过夫妇到来的消息禀告给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听闻这二人是要西行,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由心中大定,长舒了一口气。
耶律楚材久居官场,为人处世自是八面玲珑。当即,他一边吩咐下人准备歌舞宴席,一边又让陈横前往安府邀请杨过夫妇赴宴。
安府。
府中管家早已认识杨过夫妇,见二人前来,赶忙笑脸相迎去,问明三人来意后,便去安排杨过夫妇与欧阳锋的食宿。
三人就在府中安顿下来,等待着洪七公的消息。
日薄西山,夜幕渐渐笼罩大地,夜风吹拂而起,带来丝丝凉意。
管家领着陈横来到杨过夫妇房间外。
陈横一见二人,便拱手一礼,道明来意:“两位贵人,耶律丞相已在驿馆之中备下酒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杨过闻言,心中暗道:这耶律楚材,只怕是在心底将我夫妇视为皇后那边的人了啊。
思及于此,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这耶律丞相还真是客气啊!”
小龙女却轻声说道:“过儿,他怎的还敢宴请咱们?”
陈横脸上挂着笑容,热情地邀请:“二位,门外已备好轿子与马匹恭候二位。”
“走吧,龙儿,咱们便去会会这耶律丞相!” 杨过心中已有定数,并不担心耶律楚材会暗算自己。
此时闻声而来的欧阳锋,见着夫妇二人前往赴宴,自是随行前往。
几人来到驿馆时,耶律楚材已在门外恭候多时,“多日不见,两位可是风采依旧啊!” 耶律楚材笑意盈盈,声音中满是热情。
杨过笑着打趣道:“耶律楚材,我看你如今气色不错,应是还能活上几年。”
这话落在耶律楚材耳中,在心中只当是自己远离了朝堂,皇后已息了杀他之心。
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灿烂,“能得三位赏脸,那是我的荣幸。三位快快请进,好让下官一尽地主之谊!”
进到厅中,分宾主落座,耶律楚材居主位,杨过夫妇一边,欧阳锋则是对面而坐。
杨过见陈横将要离去,出声挽留道:“耶律楚材,给陈横加个位子,我还有话要问他。”
“既然贵人看得起他,新增一张案几就是。” 耶律楚材微微点头,示意陈横留下,又吩咐下人端上酒菜,摆开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耶律楚材举杯示意,目光在杨过夫妇面上扫过,问道:“两位,不知眼下朝中局势如何?”
杨过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放心,皇后不会杀你,皇帝也没几日好活了!”
耶律楚材闻言,轻叹一声,“唉!大汗嗜酒如命,身体早就已经垮了,若是大汗故去,只怕王庭少不得又要有一番争斗啊!”
“王庭争斗与你又有何关系?”小龙女语气清冷。
耶律楚材闻言一愣,又问道:“不知二位到时有何打算?”
“忽必烈现在还做不成大汗。” 杨过知他已与忽必烈结盟,眼下是想拉拢自己夫妇。可那蒙哥还未死在自己手里,怎么可能轮到忽必烈做皇帝。
小龙女听杨过这般说辞,在心中暗想着,这定是过儿在梦中经历过的事吧,心中疑惑已去,也不多言。
耶律楚材闻言却是大惊,失声问道:“二位莫不是有什么机密消息?”
杨过笑道:“不管是谁做这大汗,都影响不到你跟忽必烈。今日咱们还是痛快喝酒为好。”
坐在对面的欧阳锋对这般事情毫不关心,自顾自的喝酒吃肉,大快朵颐;但陈横听到这般机密的事,却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心中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地坐在那处。
耶律楚材见杨过神情笃定,暗道消息怕是不假。但他久经官场,不会轻易乱了阵脚,当即手掌重重一拍,大声说道:“来人!起歌舞!”
又转头看向杨过夫妇,笑道:“二位,老夫为三位贵客准备了歌舞助兴,咱们一边饮宴,一边欣赏歌舞。”
华美的鼓乐之声悠然响起,如潺潺溪流淌过众人耳畔,清脆悦耳。那一众身姿婀娜的女侍,被这灵动的音律唤醒,闻声而翩然起舞。
她们的舞步轻盈似羽,旋转间仿若盛开的繁花,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弯腰,都蕴含着无尽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风情,令人目不暇接,沉醉其中。
小龙女初闻歌舞之声,只觉甚是新奇有趣,一双翦水美目似星子般,随着众人灵动优美的舞姿不停流转。
曾经阔绰的欧阳锋,与如今身居高位的耶律楚材,这二人神态悠然,轻抚长须,面上带着一抹赞赏之色,不断颔首。
就在这烛光闪烁摇曳,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自外间炸响:“小娃娃,你在这吃肉喝酒,欣赏歌舞,可真是让老乞丐好找啊!”
外间负责守卫的护卫们闻声,方才惊觉有人到来,当即呼喊声四起,引得一片嘈杂慌乱。
耶律楚材闻声,不禁大惊失色,不知来人其是友是敌,生怕会有变故发生。
杨过与欧阳锋闻得此声,知晓来人定是洪七公无疑。欧阳锋仰头大笑:“是老乞丐来了!哈!哈!”
杨过转身,朝耶律楚材说道:“来的是贵客,不必阻拦!”
“来人,请客人进来……” 不待耶律楚材把话说完,大厅门口已是多了一道手持一根竹棒的身影。
杨过见状,连忙起身相迎,恭敬地说道:“洪老前辈!”
看着追逐而来的一众护卫,耶律楚材轻轻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小娃娃,你让人传信找我,自己却跑到这里大快朵颐,痛饮美酒,可是不够意思啊!” 洪七公佯装嗔怒,笑骂道。
“老叫花,来来!过来喝酒!” 欧阳锋出声招呼。
此时,新增的案几已摆在欧阳锋身旁。
不多时,美酒佳肴一一备好,洪七公也不矫情,安然落坐。
他端起酒杯,目光悠然地望向场中众人,笑道:“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118章 灵鹫宫
待那月上中天之际,这场宴席方才散去。临别之际,洪七公向耶律楚材索要了数十坛美酒。
这种小事耶律楚材自是不会拒绝。盏茶的功夫,美酒便被装上了两辆大车。
耶律楚材吩咐陈横,领着手下推着那装满美酒的大车,护送众人返回安府。
杨过问陈横道:“陈横,你久在波斯征战,可识得有会波斯语的人?”
陈横恭敬作答道:“西征大军之中,倒是有不少会说汉话的波斯商人在做通译。
这个消息对杨过甚是重要,到了波斯之后,至少能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但他心中好奇陈横为何会在蒙古军中效力,忍不住又问道:“你是汉人身份,如何会为外族卖命呢?”
陈横叹了口气,说道:“当年金国横征暴敛,家中长辈求活无路,只好逃到了草原,替人放牧为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家的主人是蒙军将领,我自幼便跟着他打熬力气,学了一些粗浅的把式,后来又跟着他投身军旅,从此过上了这刀口舔血的生活。”
说话间,他抬起头,带着一丝释然,“不过在蒙古军中以武为尊,倒也不怎么区分种族。”
杨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那你可还愿为保卫汉人的山河出力?”
此时陈横却是眉头一皱,不再作答。方才在酒宴之上,他听到了关于王庭的秘闻,心中认定杨过几人的身份必定与蒙古高层联系紧密,自是不敢轻易回应,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祸端。
洪七公坐在酒车之上,晃着脑袋,哈哈大笑,打趣道:“小娃娃,你都跟蒙古丞相一起喝酒了,你问他愿不愿为汉人出力,他有几个脑袋敢做声答你?”
杨过闻言,不由讪然一笑,说道:“哈哈!倒是我的疏忽了。”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大军何时启程?”
“大军在两日后开拔。”陈横回道。
杨过说道:“好,那到时便跟你们一起动身。”
陈横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问道:“大军行进时皆是一人三马,中途换马不做停留,吃喝用度多在马上解决,不知几位贵人能否适应?”
“一人三马?莫非夜间也要赶路?”小龙女睁大眼睛,面露惊讶之色。
陈横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平时夜间还是会扎营休整,只是白日间赶路,若是赶上战况紧急,那夜间也是要赶路的。”
欧阳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甚么打紧,骑在马上人也不劳累。”
洪七公却皱起眉头,说道:“老毒物,你是不累,老叫花我的美酒怎么办?”
陈横赶忙说道:“贵人勿忧,携带酒水之事容易解决,待会我让人送一些大个的羊皮水囊过来,咱们将酒水灌入其中,到时便可挂在马背之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军中大多都是这般携带饮水。”
杨过微微点头,觉得这办法确实不错,笑着说道:“你这主意不错!看来咱们还得找耶律楚材借上几十匹好马才行。”
耶律楚材听闻后,当即调拨了三十匹好马,陈横又安排人手帮忙照料。
两日后,这四人一雕,尽数骑在马背,跟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蒙古骑兵一路西行,出了玉门关后,不时有新的队伍加入大军,仿是百川归海。最后汇聚成了一支拥有数万骑兵,十多万匹战马的庞大队伍。
塞外之地,狂风呼啸而过,马蹄踏处,黄沙卷扬,仿若黄龙腾空而起,蔽日遮天,那壮观的场面,令人心生震撼。
洪七公看着这震撼人心的场景,不禁感慨道:“小娃娃,这蒙古大军的气势甚是骇人啊!”
杨过也是一脸凝重,附和道:“不错,这十数万战马一齐奔行,确实是气势骇人!”
......
几人跟着大军一起赶路,不过是半月时间,便已到了伊犁河。
“乖儿子,剩下的路咱们就要自己走了。”欧阳锋要去探索天山,自然是要脱离蒙古大军自行前往。
陈横见几人要离开大队,当即安排了一个十人队为几人照料马匹,也肩负起护卫之责。不过在临别前,却是说了一句:“我始终记得自己是汉人。”
小队人马离开了蒙古大军,向着天山进发。
行进间,欧阳锋调侃道:“老叫花,你带着这许多的美酒,这山路漫漫,你要如何带上山去?”
洪七公一听,顿时咧嘴笑道:“嘿!嘿!老乞儿我若是没了美酒相伴,这日子可就索然无味咯。大不了在山下寻个隐秘处藏着就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杨过心中满是好奇,不禁问道:“洪老前辈,您为何会应允义父前来这天山之地?”
洪七公缓缓说道:“老毒物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明的武功吸引了我,其实我早听闻过这天山的灵鹫宫。”
小龙女轻声道:“你从未来过天山,为何会知晓此地?”
洪七公爽朗大笑,:“哈!哈!我丐帮的降龙掌法与打狗棒法曾在失传过一段时间。后来帮中挑选了一位资质过人的后辈,将其送入这天山的灵鹫宫中。也正因如此,丐帮才得以重新获得这两门镇帮功法的传承。”
欧阳锋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目光凌厉注视着洪七公,怒骂道:“老夫上次向你询问,你为何只字不提?”
“老毒物,你也没细问啊!”洪七公却依旧满脸笑意,不紧不慢地回应。
“哼!”欧阳锋气得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杨过若有所思,接着问道:“洪老前辈,若依您所言,那这灵鹫宫之中当真会有前人留下的传承?”
欧阳锋语气笃定地出声回应:“乖儿子,那必然是有的。想当初那姜太虚不过拾得几卷残页,便能纵横江湖,可见这灵鹫宫绝非寻常。”
第119章 登山
“老毒物,天山如此广袤,这灵鹫宫究竟隐匿在何处?” 洪七公皱着眉头,大声向欧阳锋问道。
“老叫花,你莫要心急,只管跟着我走便是!” 欧阳锋嘴角扬起,带着得意的笑容,引着小队人马,沿着那巍峨的山脉,扬鞭策马。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在山间的小道上留下一串模糊的印记。
两日之后,众人来到了半山之处,此时已再无半点绿色,黄色的砾石戈壁,白雪皑皑的山峰,便是能见的全部。
欧阳锋勒住缰绳,抬手遥指一处略显破败的所在,“老叫花,你的酒便藏在那处吧!”
顿了一顿,欧阳锋又道:“再往前行,可就容不得这么多人马啦!”
说话间望向他遥指的方向,众人这才发现那处地方竟是石屋倒塌后的残垣,在那石屋的前方还横卧着两块大石。
蒙古骑兵们依照洪七公的指示,将马背上的羊皮囊子搬到那残破的石屋处藏好。
欧阳锋则是将那些捆绑的绳索一一收好,顺带着将那十余人携带的绳索也一并留下,这才示意那小队人马离开。
那小队给这四人留下坐骑,而后便调转马头,扬鞭催马离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谷的深处。
“老毒物,你居然没有灭口?” 洪七公见他这般做派,心中泛起狐疑。他双目紧盯欧阳锋,似要看穿他的心思。
“嘿!嘿!” 欧阳锋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神秘地嘿嘿冷笑,也不答话。
“过儿,你可曾见到过这里?” 小龙女转头,美眸望向杨过,语气温柔,她想问杨过在梦里是否经历过眼前的场景。
“不曾见过,眼下与之前已是大有不同了。” 杨过微微摇头,心有灵犀地回应。
那边洪七公与欧阳锋听着二人对话,皆是一头雾水。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些许疑惑。
“老叫花,那两块石碑上就写着那灵鹫宫。” 欧阳锋抬手指向那倒塌在地的石碑,说话间,又将手中的绳子挂在马鞍上。
四人的马背上都挂着蒙古人携带的肉干马奶,只是洪七公的马背上多了一囊子美酒。
瞧着欧阳锋马背上那一大捆绳索,洪七公眼神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发问:“老毒物,你要这么多绳子作甚?”
“到时自有用处!” 欧阳锋心中恼怒洪七公先前不坦言相告,也不愿多做解释,不理会洪七公的追问。
四人再次打马沿着山路缓缓而行,山路蜿蜒绵亘,盘踞在山间。几经曲折,几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台,此时前方已再无去路。
只听见周围的崖壁在山风中呼呼作响,似在向几人诉说着过往的岁月。
“乖儿子,龙丫头,咱们要从此处过到对面山崖。” 欧阳锋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崖边,指着地上两坨锈迹斑斑的乌黑物事道:“这两个铁墩,便是前人架设链桥的遗留。”
“咦!还真有?” 洪七公下马上前观看,端详着那两个铁墩,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过儿,这处山涧你可有把握凌空虚渡?” 小龙女看着横断眼前的悬崖,眼神中带着关切,轻声问道。
杨过脑袋微摇,轻轻叹息道:“虽是可以凌空借力,但我并无十足把握可以做到。”
“小娃娃,你那轻身功夫虽然高明,但想飞渡到对面只怕也是力有未逮啊!” 洪七公直起身子,看向杨过。
“乖儿子,就凭咱们如今的功力,着实是难以做到凌空飞渡啊!” 微微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嘛,爹自有妙计飞渡。”
“爹,您当初不是说,换到另一面时你抵达对面了吗?” 杨过问道。
“唉!你有所不知,中间这座山峰,我曾四下查探过,共有东南西北四条道路与之相连通。只是我当初走北路所用的法子,却是只能奏效一次,无法再度复用。”
说话间,他略微停顿,接着又说道,“如今这四面的链桥皆已被毁,不论咱们从哪个方向走,都得直面这无路可循的难题。”
“老毒物,这般远的距离,中间又无处借力,咱们可没有这般神通,飞渡过去啊!”
欧阳锋闻言,不由嘿嘿直笑,伸手指向身后的山崖,说道:“这便是我要携带这些绳索的原因。”
此语一出,三人不明就里,心中思量这绳索与山崖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乖儿子,在这山崖十余丈高的地方,有一小洞,你只需将兵器插入洞中,再把绳索系于兵器之上,咱们便可抓着绳索,借力荡至半空之中,而后再发力飞跃到对面。”
欧阳锋停了一下,眼中精芒闪烁,接着又说道,“咱们可挑选一人率先过到对面,随后再将绳索抛至对面,将两面系在这铁墩之上,如此,咱们往来间便有借力之处啦!”
“老毒物,照你这么说来,你怕是早已谋划了许久啊!” 洪七公一边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情,一边又打趣道。
小龙女黛眉微蹙,轻声说道:“这法子听起来倒是可行,只是该如何估量到底能够荡出去多远呢?”
几人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仔细地打量起山崖到对面的距离,随后又将绳索拼接起来,丈量了一番。
此时,杨过笃定地说道:“这绳索连接起来有数十丈长,咱们借力一荡,少说也能荡出十丈开外。”
“剩下的距离,只要咱们再次借力施为,足够飞渡到对面。”
洪七公捻了捻胡须,说道:“为保险起见,咱们最好还是在下边再添一把助力。”
杨过闻言,赶忙出声相询:“洪老前辈,不知您有何高见?”
“待上面那人荡出十丈之时,咱们还需有人从下边飞出,给他施加一把推力,确保他顺利飞到对面。”
“那下边那人,又该如何返回呢?” 小龙女澄澈的眼中满是疑惑。
“这绳索有数十丈长,足够连接这山崖的两端。咱们截取十来丈留作飞跃之用,剩下的部分则系在下边这人身上,等他发力相助过后,留在崖边的人再借绳索之力将他拉回。”
“老叫花,此举过于冒险,稍有差池,下边那人可就危险了。” 欧阳锋听后,连连摇头。
杨过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金轮法王那旋转的金轮,说道:“其实不需有人以身犯险去助力,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行。”
话音落下,杨过快步走到马匹旁边,将马鞍全部卸下,而后手中抓起一个,猛地向外丢出。
只见那马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高速旋转,发出一阵呜呜的呼啸之声,飞出十来丈之后,竟又向着杨过所在之处折返而回。
“过儿,这可是那大和尚使用兵器的法子?” 小龙女那美眸微睁,轻声问道。
杨过柔声回应,“正是,只要咱们同时丢出这马鞍,那在滞空之时便能多出一次借力的机会,如此一来,成功飞渡的把握又会增添几分。”
“好,此计甚妙!” 洪七公眼眸骤亮,抚掌叫好,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杨过当即飞身而起,向着山崖疾掠而去,不多时便寻到了那隐匿于山岩间的小石洞。
手臂骤然发力,将那玄铁重剑插入石洞之中,随后取出绳索,将一端系于重剑之上,他用力拉扯了几下,确认牢固无虞,这才一个翻身落回地面。
“乖儿子,义父先过去了,你准备好丢马鞍!” 欧阳锋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他一把抓住绳索,便要动身。
小龙女见状,朱唇轻启,轻声道:“还是我去吧。”
“小姑娘的身骨的确更为轻盈,借力腾跃之际,想必能跨越更远的距离。” 洪七公点头,目光在小龙女身上打量,若有所思地说道。
“龙丫头,此行并无十足的把握.......” 欧阳锋的话尚未说完,众人的目光便被小龙女的举动吸引过去。
只见她玉手轻挥,一条白绸自她袖间悄然滑出,随风摇曳,发出叮铃声响。
“我这白绸长约丈许,到时在空中还能有借力之处。” 小龙女神色平静地说道。
第120章 重剑之威
“龙儿,小心!” 杨过对妻子的脾性与武功自是深有了解,此刻见她掏出了金铃索,再次缩小了丈余距离,便不再出声阻止,只是嘱托她小心。
“过儿,准备好马鞍!” 小龙女点头回应,声若轻铃,轻柔的话语满是自信。
“龙丫头,当心山风!” 欧阳锋沙哑的嗓音响起,出声交代。
小龙女再度点头回应,伸出那白皙的玉手,抓住绳子。
杨过一手抓住一个马鞍,冲着小龙女点头示意,那眼神仿佛在说:“龙儿,放心!”
“我数三声,你们一起行动。” 洪七公目光炯炯地对二人说道。
“三”,洪七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翁然响起。
“二”
“一”
小龙女轻身助跑,抓着绳子往前荡了出去。
刹那间,她的衣袂飘然而起,如同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白莲,又似仙子迎风翩翩起舞,灵动的身姿引人侧目。
与此同时,杨过运起内力,手臂猛地一挥,将马鞍用力丢出,马鞍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呜呜鸣响。
小龙女如蜻蜓点水,轻踩脚下马鞍,借着反弹之力,施展出 “逍遥玄游功”,身形御风而起,仿若一道璀璨的白光,向着对面的山崖掠去。
她在旧力将去之时,于滞空的之间,再度发力,身形微微一顿,飘逸的身姿便再度前行。
接着,但见她玉手轻轻一扬,手中金玲索如灵蛇出洞般朝着崖边铁墩激射而去。
待金玲索卷住铁墩,她手腕陡然一收,借着这拉力,身形轻盈地跃上了对面的平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
三人在身后目光紧盯着她的背影,直至见她安然落地,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小娃娃,这龙丫头的身法可是不比你差啊!” 洪七公啧啧赞叹道,眼神中满是欣赏。
欧阳锋满脸得意之色,咧开嘴笑道:“那是自然,我乖儿子的媳妇还能差得了?”
“过儿,把绳子丢过来!” 这时小龙女的声音传来,她落地后,便朝着对面几人出声呼喊。
杨过身形一展,再度掠上山崖,取下玄铁重剑。
落地后,他先将绳子一端系在铁墩之上,另一端则是系在马鞍之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全身力气,将马鞍向对面山崖抛去。
马鞍带着身后的绳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飞向小龙女。
小龙女手中金玲索朝着飞来的马鞍射出,金玲环绕卷住马鞍,而后用力一拉,便将绳子拉上了山崖。
待小龙女将绳子固定在铁墩之上,三人借着绳索着力,身形闪烁间来到了对面。
“老叫花,你是定要扛着囊子到处跑吗?” 欧阳锋看着洪七公背上的羊皮囊子,一脸鄙夷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洪七公嘿嘿一笑,“老毒物,等下,你可不要喝老叫花的美酒!”
杨过心中暗笑,这两人,若是一直这般斗嘴下去,却也是件有趣的事。
“乖儿子,咱们向上走,看这路上是否畅通。” 欧阳锋心中念念不忘的是灵鹫宫的武学传承,如今已近在咫尺,心中急切。
几人顺着山道往前走,这山道狭窄逼仄,仅容三人并排而行。
欧阳锋与洪七公并肩在前缓缓前行,杨过夫妇则跟随在后。
“过儿,这灵鹫宫当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小龙女美目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龙丫头,这地方是与世隔绝,就是太过荒凉,老叫花我习惯不了!” 洪七公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有过儿陪着我,荒凉不荒凉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龙女微微侧目,含情脉脉地看向杨过,眼中的爱意仿佛能将这荒凉之地都化作温柔乡。
洪七公闻言,打趣道:“老毒物,你一辈子作恶多端,临到老来却是让你找着一个好儿子!”
“乖儿子,该你出手了!” 欧阳锋指着出现在眼前的通道,对杨过说道。
杨过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山路穿入山体之中,两边崖壁陡峭险峻,却又是波光粼粼,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显然是在日久年深的冰冻下结出的冰层。
“这就是你说要过儿开路的巨石?” 小龙女看着堵在山洞处的石块,疑惑地看向欧阳锋。
“龙丫头,若是没有重型兵刃,实在是难以撼动这些石块,也不知道当年这堵路之人,是如何做到的。” 欧阳锋望着那巨石,叹息一声,心中对这堵住去路之人十分敬佩。
“小娃娃,老叫花我年老体衰,只能在一边看你表演碎大石了。” 洪七公笑着调侃道。
“爹,洪老前辈,让我来试试这大石的分量。” 杨过手执重剑,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欧阳锋叮嘱道:“乖儿子,这石头冰冻日久,甚是坚硬。”
杨过将的目光汇聚在眼前那长方形的山洞。只见山洞内,方形状的石块层叠堆砌,将整个山洞的上下左右空间填得密不透风。
在常年的冰寒之下,石块间早已被坚冰填得不见缝隙,那坚冰早已将石块粘合成一个整体。
杨过在心中思量,眼下见到的情形,实在是难以直接将石块拉出。唯有将这些石块击碎,而后再设法把石块逐一拉出,才能够开辟出一条通道。
“老毒物,你难道就不曾试过将这些石块向后推出吗?” 洪七公在山洞内仔细打量了一番,语带探究地出声问道。
“哼!若是能推得动,我又何须等待?” 欧阳锋冷哼一声,出声反驳,只是眼中透着无奈。
杨过伸出手,触摸着那冰冷的石块。虽说此刻已然是仲春时节,大地回暖,但这山洞中的石块却依旧散发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杨过深吸一口气,暗暗运足内力,将其汇聚在手掌之中,而后低喝一声,猛地一掌拍在石块上。
刹那间,雄浑的掌力汹涌而出,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杨过却被这股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手掌一阵发麻,而那些巨石却纹丝未动。
“小娃娃,你这内力着实是吓到老叫花了。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当真是世间罕见啊!” 洪七公不禁啧啧称奇,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过儿,你可有把握能破开?” 小龙女那温柔的眼中满是关切,轻声开口问道。
杨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凝重,说道:“这些石块之后,只怕另有玄机,或许还有其他的石头紧密堆砌着,才会如此难以撼动。”
“那该如何是好?莫非真的只有义父所说的那条路可走了吗?”小龙女有些担忧。
杨过爽朗一笑,朗声道:“区区几块石头,又能奈我何?砸开便是!”
说话间,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几人向后退开,以防被碎石所伤。
双手举起玄铁重剑,暗暗运足全身内力,灌注在剑身之上。玄铁重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雄浑内力,发出一阵低沉颤抖的嗡嗡鸣叫声。
紧接着,杨过大喝一声,猛地举着重剑朝着前方的石块直直刺去。
只听得 “叮” 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重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击在石块之上。
“哗啦”一声传来,石块在这强大的一击之下,竟被震落了一角,碎石散落一地。
杨过见状,心中顿时大定,原本紧绷的神情此时舒缓开来。
“有戏!” 欧阳锋目睹此状,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一振,兴奋地欢呼一声,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杨过得此鼓舞,更是信心倍增。他双手紧握着玄铁重剑,身形不停闪动,举着重剑继续对着石块展开一轮又一轮猛烈的刺击。
一时间,山洞内碎石飞溅,“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响彻整个山涧,久久回荡。
待一面的石块被凿出约两尺的深度后,他身形一转,又移步到另一块石块之前,手中重剑挥舞不停。
而他特意留下中间的石块未动,以便在左右两边凿出足够的空间后,方便合力将中间的石块拖出。
就这样,小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此时左右两边被凿出了能够容纳手掌的空间,石块缝隙中的坚冰已被震的粉碎。
“好!好!乖儿子,干得漂亮!” 欧阳锋见得这般情形,激动得连连拍手叫好,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色彩。
当即,四人鼓足劲道,齐心协力,把那接近一丈的方形石条拉了出来。
洪七公目睹此景,不禁口中连连直呼 “乖乖”,那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此刻已成功拔出缺口,众人心中的兴奋之情愈发浓烈。又耗费了小半个时辰,将竖列的石条逐一清空。
小龙女美目凝视横在前方的石条,轻启朱唇,感叹一声:“过儿,被你说中了,还真有横在背后的石条。”
“这些横置的石条已不起作用了,劈开就是!” 杨过傲然挺立,如今竖列的石条已然被清除,他又怎会将这些横置的石条放在眼里。
只见他双手举起玄铁重剑,运足全身内力,大喊一声,朝着眼前的石条劈砍而下。
“铛” 的一声闷响,恰似洪钟鸣响,震耳欲聋,当头的石条瞬间被斩为两段。
“铛”“铛”“铛” 又是数声闷响过后。
杨过收回重剑,再次运起雄浑内力,双掌推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自他掌中迸发而出,带着呼啸之声,狠狠的撞击在石条之上。
“轰” 的一声巨响,仿若惊雷炸响,地动山摇。
一阵碎石如雨点般飞溅过后,几人眼前豁然开朗,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第121章 探查
一行四人穿过那略显昏暗的山洞,前路一片坦途,再无任何阻碍。
他们顺着蜿蜒曲折的山道,步履不停地前行了半日时光。
一路上,山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当再次穿过一个山洞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别具风格、由巨大石块搭建而成的建筑,映入四人的眼帘。
这些石屋形态各异,高矮参差不齐,却又错落有致。
在这些石屋之后,还有一处高耸而立的巨大建筑群。
细看之下能见着,在这些石屋的外墙上,铺着一层翠绿的青苔。有的石屋已在风雨的侵蚀下坍塌破败,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倔强耸立,默默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哈哈!” 欧阳锋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过儿,快看,那边有好多石屋!” 小龙女手指向不远处的石屋群落。
“咦!这里居然还有草木?” 洪七公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他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四周。
只见在这山谷之中,有不少生长繁茂的花草树木,嫩绿的枝叶在微风中摇曳,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与周围荒芜的石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人停下脚步,举目四望,只见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犹如巨人环伺而立。
而他们所处的山谷,是一处群峰环抱下的盆地。周围的山峰如同是天然的屏障,阻断了热气的散发,使得谷中的气候温暖宜人,此时已是一片春花烂漫,草木绿意盎然,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盛景。
“走,咱们去石屋里头搜寻一番!眼下天色将晚,也好寻个落脚之处。” 欧阳锋微微抬起头,率先迈开步伐,向着石屋群走去。
三人紧随其后,朝着石屋前行。洪七公走到一间石屋前,伸手推开那扇已经腐朽的木门。
随着 “吱呀” 一声响,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洪七公看着石屋内部,不禁出声感叹道:“老毒物,不知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屋子的主人才会如此匆忙地离去。”
“洪老前辈,莫非你有发现?” 杨过听到洪七公的感叹声,快步上前,带着几分好奇地观望着屋内的场景。
“你看那些衣物,还有这床榻上的被褥,显然是有人长居此地。” 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屋内摆放着的衣物和床榻。
那些衣物落满灰尘,而床榻上的被褥也随意地堆放着,仿佛主人只是匆匆离开,并未做过多的整理。
“还真是,若是你这么说来,这灵鹫宫当年只怕是发生了大变故啊!” 欧阳锋听闻洪七公的分析,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心中担忧,当年发生的事件,会影响自己寻找灵鹫宫的武学传承。
“走,先去中间那处瞧瞧!” 欧阳锋盯着眼前这矮小的石屋,心中满是狐疑,并不相信这些石屋里会存有武学秘籍。
几人沿着那由石板铺就的道路,缓缓前行。
四周环绕的石屋他们已不再查看,而是径直向着后面那高耸的群落而去。
当四人来到那巨大而空旷的广场之上,仰头望着那门庭处高悬的牌匾时。
“灵鹫宫!竟然真的是灵鹫宫!” 欧阳锋不禁惊呼出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绝世武学在向他招手。
接着,他又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历经波折,总算是找到了!”
那爽朗的笑声,在片刻之后戛然而止,他又低声自语道:“为何老夫当年,就没有想到要在这天山仔细搜寻呢?”
“过儿,这灵鹫宫的规模如此宏大,为何会突然间就衰落了呢?” 小龙女那秀美的脸庞上满是疑惑,眼中透露出不解,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般庞大的势力,竟会断了传承。
杨过见状,轻轻地握住她那软若无骨的柔荑,话语温柔地宽慰道:“等咱们进去之后,说不定便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想不到,当年为我丐帮续上传承的灵鹫宫,居然有着如此惊人的规模!”洪七公也是出声感叹。
欧阳锋在短暂地失神过后,再度开口:“既然已经来到了宝地,自然是要好好搜寻一番。走,咱们先进去。”
话音落下,他率先大步向前。
众人推开那紧闭许久的石门,入眼之处便是一道高耸的玄关。
玄关周遭摆放着的花盆里,此刻满是各色杂草,它们在微风中摇曳,诉说着这里的荒芜与寂寥。
转过玄关之后,眼前所见的是一间巨大的石厅。
在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厚重的石榻,厅中两侧则各摆放着十来张石椅。石厅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
看着眼前这般规模宏大的厅堂,众人心中想着,此处想来便是灵鹫宫会客理事的场所,想象着,当年的灵鹫宫该是何等的辉煌。
“爹,这里的物件大多是由石材制成,武学传承大多记录在书本之上,只怕咱们要无功而返了。” 杨过仔细地打量着满堂的石器,眉头微微皱起。
欧阳锋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似是认同杨过的观点,随后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咱们还是先四下里仔细寻找一番吧,按理来说,总会有收纳功法的地方。”他可不愿轻易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洪七公掏出酒葫芦,仰起头往口中灌了几口,而后寻着旁边的一张石椅随意一坐,也不在意那积压多年的灰尘。
他伸了个懒腰,叹息一声道:“老毒物,老叫花我要歇上一歇,就不陪你去寻咯!”
“过儿,这里跟古墓好像啊!” 小龙女看着满屋的石器,也是不禁出声感叹。
杨过见妻子想起了古墓,便微笑着开口说道:“龙儿,眼下天还未黑,不如咱们到处走走,好好见识一番这灵鹫宫!”
随后,夫妇二人并未进入两侧的房间进行搜索,只是沿着院中的道路,悠然地四处游览。
因长久无人打理,这宫中所能见到的诸多事物,早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裸露在外的石壁,不是布满了青苔,就是满是坑洼不平的斑驳;院中各处摆放着的花盆中,鲜有存活的花草,大多早已枯萎凋零,只剩干枯的枝干在风中颤抖;各处地板角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二人漫步行走间,一股沧桑凄凉的情绪油然而生。
“过儿,你看,那边还有一条石路,咱们过去看看!” 小龙女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后院一条向着后山延伸的石板路,带着一丝好奇对杨过说道。
“龙儿,这路是向着后山上去的,如今天色将暗,咱们明日再去如何?” 杨过说道。
小龙女嗔怒出声:“过儿,你不愿听我的话吗?” 她佯装生气地嘟起嘴,只是眼中却满是甜蜜的情意。
第122章 虚竹子
“咦,这里竟还有火把!” 杨过眼中闪过惊喜,视线紧锁那插在石柱上的黑黝黝铁棒,不禁惊呼出口。
他举目向前望去,只见那前方的道路两旁,每隔数丈的距离,便有一根同样插着火把的石柱,石柱沿着道路通向后山。
接着,杨过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带着一丝期待,靠近火把。不想这火把竟一点就燃,瞬间就蹿起昏黄的火苗。
杨过见状,柔声说道:“龙儿,你看,这定是前辈高人为咱们准备好的照明之物!”
小龙女绝美的脸庞上顿时漾起笑意,不由 “噗呲” 一声,笑了出来:“过儿,你就是会胡说,前辈高人早已不在人世,又哪会知晓咱们今日会来此处。”
二人沿着道路继续前行,片刻后,四周高耸的群山遮住了夕阳,谷中被昏暗所笼罩。
杨过自石柱上取下一只火把点燃,举在手中。
二人借着这昏黄火光的照耀,继续向前行走。
须臾间,一处精致的庭院,映入二人眼帘。在这庭院侧后的山体之上,还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过儿,没想到这里还有庭院,咱们之前进来时可是不曾看到!” 小龙女眼中满是惊讶。
杨过微微点头:“咱们进来之时,被前方的大厅遮挡了视线,察觉不到此处。”
待夫妇二人走到近前时,才发现这庭院当中还有一座由石料搭建的享亭,亭中耸立着一块石碑。
“爱妻梦姑之墓!” 杨过借着火把照耀,逐字出声念道。
小龙女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文字上面,她那纤细的手指触摸着石碑,轻声说道:“过儿,你看,这些文字不像是寻常雕刻而成的!”
杨过闻言,伸出手触摸那些文字,又用手指顺着笔划边缘轻轻划动,出声说道:“这些文字像是用手指直接刻画出来的。”
他心中对抒写文字的主人充满了敬佩, 接着又道:“虚竹子?这位前辈叫虚竹子。”
“想来这里埋葬的,就是这位虚竹子前辈的妻子。” 小龙女轻声说道。
此时,杨过出声感叹道:“龙儿,这位虚竹子前辈,他的武功之高,已超乎我的想象!”
“过儿,他与你家师父相比如何?” 小龙女歪着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杨过心中默默回忆剑冢中独孤求败的刻字,笑着问道:“龙儿,你也看过家师在剑冢的刻字,你觉得二人相比,谁更胜一筹?”
小龙女一边用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一面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在剑冢中的所见,轻声出口:“你师父留在剑冢中的字迹,边缘工整,不像是纯粹的指力。”
“这位虚竹子前辈为妻子写的墓碑,更像是用手指以内力抒写在这石碑上。”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却句句切中要害。
杨过眼中满是对虚竹子武功造诣的赞叹闻言,轻轻点头,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位虚竹子前辈的武功之高,超出我的想象。”
“过儿,他在此处给他妻子立碑,那他自己又安葬在何处?” 小龙女疑惑出声。
杨过举着火把,环顾四周,打量一番后,指着山体之上的石门,说道:“龙儿,你看那石门旁边的石壁,乍看之下光整平滑,细看又似乎凹凸不平。”
“咱们过去看看那石壁之上是否还有文字。”
二人脚步匆匆来到石壁之下,就着火光仔细打量。
“还真的写有文字。” 杨过的脸上露出惊喜。
“龙儿,眼下也只有等天亮后再来细看了。”杨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火把昏黄的光亮并不足以照亮整个石壁,无法观看到全部内容。
“过儿,你说这石门之后会有什么呢?” 小龙女看着杨过,眼中满是好奇。
“只怕这石洞中,便是那位虚竹子前辈的埋身之地吧!” 杨过凝视着紧闭的石门。
......
夫妇二人不再继续执着,手持着火把,循原路返回大厅。
此时,欧阳锋在历经一番粗略的搜索后,也回到了厅中。他神色间带着疲惫与不甘。
几人一同将石柱上的火把点燃,昏黄的灯火闪烁摇曳,黯淡的光线映照着欧阳锋的脸庞,勾勒出他写满失落的面容,眼中满是落寞。
“乖儿子,你二人可有收获?” 欧阳锋期待的声音打破了厅中的寂静。
杨过瞧见义父那低迷的神情,心中明白他是经历了大起大落而情绪低落,赶忙轻声安慰道:“爹,咱们今日到来时,已是天色将晚,周遭昏暗,诸多地方难以看清。”
“等明日天亮以后,咱们再仔细查找一番,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过儿,明日咱们要进那山洞里去看看吗?” 小龙女眨动清澈的眼眸,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似一阵微风拂过。 欧阳锋不由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出声问道:“龙丫头,莫非你是有所发现?”
小龙女微微点头,朱唇轻启:“我跟过儿发现了一位叫虚竹子的前辈高人......”
还不待她把话说完,欧阳锋便迫不及待地出声打断道:“那虚竹子人在哪里?”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语调不由提高了几分。
洪七公闻言也是心头一震,暗想着:莫非这小娃娃夫妇找着活人了?
“爹,你莫要着急,那位虚竹子前辈我们还未发现他的踪迹。” 杨过见他焦急万分,再度和声安慰。
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我跟龙儿,只是发现了这位虚竹子前辈妻子的坟茔。”
“老毒物,差点把我给吓到了,老叫花还差点以为你是找着活人了。” 洪七公闻言,不由出声调侃。
夫妇二人将往后山所见的情形细细道来,这两人听后震惊不已。
欧阳锋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洪七公也是张开了嘴,脸上写满了诧异。
欧阳锋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地出声确认:“乖儿子,你确定是用手指抒写的?”
杨过点头道:“是的,我看那痕迹,像是用手指直接抒写而来,不是寻常器物造就。”
“小娃娃,这天底下可没人有这般功力,能做到开山裂石。” 洪七公直摇头,眼中满是怀疑,显然他并不相信,有人会有这般骇人的本领。
小龙女说道:“前辈,那墓碑就在后山,那山洞旁的两面石壁上也有字迹存留。”
“若不是天色昏暗,看不清楚全貌,今日便能知晓其中的内容。” 她的话语之中略带着遗憾。
杨过适时出声:“石壁之上还留有很多文字,我二人打算明日再去查看。”
“居然真有这般高人,老叫花明日也要去好好瞻仰一番,这前人的遗刻。” 洪七公感慨万千。
欧阳锋道:“好。那明日,咱们便一同前去!”
第123章 石洞
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欧阳锋便高声唤醒了尚在盘膝吐纳的三人。
随后,四人结伴,步伐匆匆地往后山的方向而去。
抵达后山之时,天色已然放亮。
朝阳在那雪山的映衬之下,将那石壁上的字迹,映照得熠熠生辉。
众人站在石壁之下,仰头凝望,此时已能瞧清那石壁的全貌。
洪七公目光紧盯着石壁上的文字,脸上满是惊叹之色,感叹一声:“没想到这世间竟还真有如此卓绝超凡的人物!”
接着,他又咧开嘴角,露出一抹带着些许诙谐的笑意,说道:“这位虚竹子还真是个妙趣横生的奇人!明明是个道士名号,却又要自称贫僧。”
“老叫花,人家那是佛道双修,境界高深,岂是你能揣度的!” 欧阳锋面带讥讽,出声反驳道。
随后,他也仰头望向石壁,接着发出一声感慨:“原来是他妻子让他驱散了灵鹫宫的一干人等啊!不知这其中又藏着怎样的缘由。”
“过儿,你看。” 小龙女转头对着杨过说道,“这虚竹子前辈倒是颇为大度,说功法咱们可自行研习,只是莫要打扰他夫妻两个的安宁,他们也没有陪葬之物。”
“有意思,莫非这灵鹫宫的武学传承当真藏匿在这石门之后?” 欧阳锋看着石壁上的文字,思绪翻腾,心中不停猜测。
“老毒物,你看这后边的,‘蔽派绝学对天资悟性要求极高,对年龄也有限制’,嘿嘿!依老叫花看呐,以你如今这状况,只怕是学不成这绝世武功啊!” 洪七公伸出手指,指着石壁,出声调侃。
“前人武学明明远胜当代,却又有着诸多苛刻的限制。” 欧阳锋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略感恼怒,冷哼一声道。
接着,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叹道:“难怪前人武学难以传承,如今这世道,武学之道确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诸多绝学恐将就此失传。”
“老毒物,你是不能修炼,可小娃娃夫妇却是符合要求啊!” 这时洪七公再次指着石壁说道,望向杨过与小龙女。
杨过看过那些文字过后,心中暗叹。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提前两年的时间,自己与龙儿恰好达到修习的上限。
若是晚上两年,只怕自己也只有望而兴叹,无缘修习了。只是不知这石洞中到底藏有哪些高明的武功。
“哈哈!乖儿子,你看这里,灵鹫宫的绝学原来都刻在石壁之上。” 欧阳锋兴奋地叫嚷道。
“老毒物,看来你的师承是当年那些被赶走的人带出去的。” 洪七公一面指着石壁上的字迹,一面调侃打趣。
“过儿,这虚竹子前辈的妻子,为何容不下灵鹫宫里的其他人呢?” 小龙女那绝美的脸庞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杨过剑眉微蹙,眼中露出一丝感慨,轻声说道:“往事已矣,已难以追寻。他夫妻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当下着实是无从查考。”
“不过,既然这位虚竹子前辈,言称刻在石壁上的功法,我等可以任意修习,咱们也无需客气。”
小龙女轻抿嘴唇,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犹豫,说道:“但他特意叮嘱,要咱们不去惊扰他夫妇的安宁,咱们贸然行事,是否有些不妥?”
“龙丫头,咱们是要研习武功,又不是摸金校尉,不会惊动他的尸身分毫。” 欧阳锋心中只惦记着那高绝的武功,对有无随葬之物并不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欧阳锋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石门。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迎面扑来。几人脸色骤变,慌忙捂住口鼻,退到洞外。
众人站在洞外,等着洞中那股难闻气味散尽,方才再度进入洞中。
这石洞内部空间广阔,中间一座大石台,在石台前方,一具骷髅安然盘坐。
在两面的石壁之上,隐约可见诸多图案镌刻其上。
四人神色庄重,对着那盘坐的骷髅,恭敬地弯腰作揖行礼。礼数周全之后,才将目光移向四周。
目光聚焦于石壁之上,看着那些刻画其上的图案,口中不自觉地念出声来:“这是天山六阳掌!此掌法刚柔并济,威力非凡。”
“这个叫天山折梅手。竟能将任何招数武功,都融入其中。”
“这生死符又是个什么神奇东西?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叫灵鹫功!”
......
“咦!这是降龙掌法,还有那打狗棒法!” 洪七公走到石洞深处,望着石壁上的刻图与文字,不禁惊呼出口,“六脉神剑!这又是什么绝世神功?竟有如此奇妙的运功路线。”
闻声而至的欧阳锋紧接着说道:“这叫凌波微步,还有这是擒龙手!”
小龙女纤细的手指,指着前方的刻字,轻声说道:“看这里,虚竹子前辈说这里的功法,是他两位结义兄弟的看家本领。”
“他心怀大义,不忍让这几门功法失传于江湖,才写在此处,以待有缘之人。”
“小娃娃,你那门功法跟这‘六脉神剑’倒是一脉相承啊!” 洪七公仔细观看过后,心中想起杨过、黄药师、一灯那相似的功法,不禁出声感慨:“真没想到,你们几人功法的出处,竟都是出在此处。”
这时,欧阳锋那激动的声音传来:“乖儿子,龙丫头,你两个快过来这边!”
“小无相功,北冥神功,这是至尊纯阳功,这里才是灵鹫宫的绝顶武学啊!”
夫妇二人快步来到欧阳身旁,目光盯着石壁上的字迹,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小龙女指着石壁,说道:“过儿,你看这里。这三门功法,并非虚竹子前辈所言都有限制。”
“只有这至尊纯阳功有年龄限制。这功法倒是特殊,似与修炼者的根基和年龄相关。”
杨过凝视着墙壁上的字迹,心中思绪万千,轻声感叹。“都是道家一脉的功法,咱们修炼的九阴真经便是道家的无上功法,说起来也算是出自同门。或许修炼起来会有诸多共通之处。”
欧阳锋惊喜过后,逐渐恢复冷静,出声提醒道:“乖儿子,先不要着急修习,还是要先仔细研究一二。”
这时,三人才发觉洪七公陷入了沉思,呆呆地立在原地。
“老叫花!” 欧阳锋提高音量叫道。
见洪七公仍是呆若木鸡,又再度大声喊道:“老乞丐!”
“哦!老毒物,你喊什么?” 洪七公如梦方醒,回应道。
杨过也关切地出声问道:“洪老前辈,你为何会发呆?可是身体不适?”
“唉!方才说到那擒龙功,让我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洪七公微微叹息一声,眼中满是追忆。
欧阳锋勾起讥讽的笑意,嗔声道:“老叫花,你一贯洒脱不羁,还有什么能让你这般失神?莫不是被这武学迷了心智?”
洪七公却是摇头轻笑,说道:“老叫花年青时,曾听帮中老人讲起,我丐帮当年有一位武功卓绝的帮主,他技压群雄,是鲜有人敌的绝顶高手。”
“这擒龙功便是他的看家本领之一,只是这位帮主后来自刎身死,换来了宋辽两国间数十年的和平。”
“但他的两门绝学就此失传,这才有了上回我说的,丐帮选人送到灵鹫宫学艺之事。”
欧阳锋闻言,不由大笑出声:“老叫花,既然这擒龙功是你丐帮曾有的绝学,你便将这门功法学去就是,又何必在此处感叹伤怀!”
“老毒物,你看了这许多的功法秘籍,可曾想好了要研习哪一门?” 洪七公带着戏谑反问道。
不待欧阳锋开口作答,小龙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你们先过来这里瞧瞧!”
三人被这声音吸引,同时身形一动,来到那位于中央的石台之畔。
他们的目光齐聚焦于石台之上,待看清石台上的字迹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俱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因为眼前的字迹,其间的描述已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第124章 功法
“将这三门功法悉数修成,便能长生不老?” 欧阳锋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不老长春功?这功法竟有如此功效?” 洪七公话语里满是诧异。
杨过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若是真能长生不老,这位虚竹子前辈又为何会坐化在此处?只怕是言过其实了。”
“恐怕这位虚竹子前辈所说的限制便是在这里了。” 小龙女却似有所悟,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龙丫头,你且说来听听!” 欧阳锋对小龙女的看法颇感兴趣,带着几分期待,出声询问道。
小龙女莲步轻移,玉指轻抬,指向石台:“这三门功法合在一处名为不老长春功,然而这至尊纯阳功却有着年龄限制。”
“只怕是这虚竹子前辈修炼之时已过了这关键的时限,故而未能有所成效。” 小龙女摇头轻叹,为虚竹子感到惋惜。
杨过闻言,略一沉吟,说道:“莫非这就是外面石壁上,他所言的‘本门武功需要极高的天资悟性’?”
洪七公点头,神色凝重道:“极有可能便是如此,咱们习武之人,内力深厚,寿命自然是比常人要长上许多。”
“要将这三门功法一一修成,必定是要耗费不少时间,若是天资不够,悟性有缺,怕是难有成就。”
“不过修习这三门功法,想要长生久世只怕是不实,益寿延年倒有可能!” 洪七公目光深邃,仿佛已看穿了这功法的真谛。
欧阳锋点头赞同,接着又道:“那北冥神功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又能将修出的内力转为北冥真气。”
“加上修炼这纯阳至尊功,能使人功力大增,越炼越年轻。”
“这修炼之人的内力愈是深厚,寿年自然就会更长久些。”
洪七公则是一脸殷切地看向杨过夫妇,说道:“小娃娃,你们夫妻两个正是适合修炼的年纪,不如就从这至尊纯阳功开始。”
“咱们都修习过九阴真经,也能兼容这至尊纯阳功,虽不见得能长生,但也能让你两个多些时间,去看看这世界,彼此也能相伴得更长久些。” 洪七公满脸笑意,提出建议道。
欧阳锋附和道:“这门功法,正适合你们修炼,其他的外家功夫,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参考。不必急于一时,这内家功法才是根基所在。”
洪七公继续出声劝道:“这武学传承的关键便是这内家修行的法门。如今寻得前人功法,小娃娃,你可莫要浪费这难得的机缘啊!”
“洪老前辈,只是这至阳的功法,龙儿怕是不适合修炼啊!” 杨过面露难色,眉头微皱。
洪七公一努嘴,笑道:“若,这里不是有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吗?我方才仔细查看过,正好是这至尊纯阳功的逆炼法门,是一门至阴的功法。”
“既然前人将这功法刻画在此处,想必早已有人修炼成功。” 洪七公目光坚定,做出判断。
小龙女说道:“可这功法说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到时需要至阳之气相助修炼。这其中的关键之处,也需得思虑。”
“龙丫头,你看,乖儿子炼的至尊纯阳功,你二人一个至阴一个至阳,只要你二人真气相互交融,自然就是阴阳交汇融合。” 欧阳锋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出声解释道。
“你二人到时再将这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一道练成,到时自身的真气便能阴阳融合,也不用担心这至阳之气。” 欧阳锋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杨过闻言,心动不已,自己不求长生,只祈求多一些与龙儿相厮守的时光。
“过儿,你怎么看?” 就在杨过思绪如麻,沉浸于思考之中时,小龙女轻声开口询问。
那声音恰似柔风,轻拂过杨过的心间,让他思绪回笼。
杨过目光温柔地看向小龙女,轻声说道:“龙儿,你可还记得,咱们当初修炼玉女心经时,便是这般模样。”
“如今,咱们已修炼过九阴真经,倒是无需再忧心,那至阴至阳的真气融合。”
小龙女秀眉舒展,轻声道:“既如此,那咱们便携手一道修炼这功法。”
欧阳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接着,他眼中满是挑衅之意,盯着洪七公,开口说道:“老叫花,这内功心法一时间难以分出高下,不如咱们挑出一门功夫,比上一比。”
“老毒物,你当我会惧怕于你?” 洪七公也是瞬间燃起斗志,不甘示弱地回应。
小龙女蹙起眉头,轻声说道:“两位,咱们先前可是说过,不能坏了这虚竹子的安宁。”
“若是你们在这里大打出手……” 她的话中带着些许担忧。
欧阳锋哈哈一笑,出言解释:“我跟老叫花只是挑选相同的功夫修习,再比试谁的进展更为迅速,并非是生死相搏,是君子间的较量,点到为止。”
“老毒物,你想先挑哪门功夫?” 洪七公嘴角微扬,满是自信惧。
“就从你丐帮的绝学开始。” 欧阳锋的眼中透着决然。
洪七公微微一愣,随后问道:“擒龙功??”
欧阳锋点头回应:“这功夫咱们都未曾学过,这才好分一个高下。”
如今他意识清醒,自然不会做出无休无止的争斗与莽撞的抉择,行事多了几分沉稳与思量。
当即,二人记下擒龙功的要诀,随后出了山洞,各自寻清幽处修习。
洞中的杨过与小龙女夫妻二人,见他二人渐行渐远,身影已消失在视野之中,也开始研习起功法。
精研之下,二人才发觉,这前人创造的功法果然是高深莫测。即便是 “九阴真经” 的行功方法与之相比,也要逊上一筹。
真气运行合分为大小两个周天,而这两门功法运气行走的便是大周天。
真气在行走大周天时,所行经的身体经络、穴窍比小周天时要多上许多,犹如是奔腾的大河与涓涓细流的差别。
贯通经络的穴窍越多,功力增进的速度自然是越快,身体积蓄的内力也就更加深厚磅礴。
夫妇二人记下各自的心法以及繁复的行功路线。
随后,面对面盘膝而坐,二人伸出手掌,将掌心贴合在一处,旋即各自依循着行功路线,运转体内真气。
此时,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唯有他们四人,自然无需忧虑行功之时会被人打断,因而二人心无旁骛,沉浸在这修炼中。
而欧阳锋与洪七公那两位当世高手,恰似一对宿敌冤家,每日都要比较各自修行进展。
二人你来我往,比试之中虽各有胜负,但那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谁都不愿轻易认输。
在二人这一次次切磋的来往间,时光仿若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地便过去了几日。
第125章 顺序错了?
夫妇二人自入定中悠然醒转,缓缓收了功法,继而导气归元。
小龙女轻轻睁开美眸,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开口:“过儿,我感觉内力仿若泉涌,增长了许多。”
杨过微微闭目,凝神感受自身气息,片刻后点头说道:“不错,我也觉得内力增长甚多。”
“这功法着实是精妙绝伦,先前那些不能行气的穴窍,如今都已贯通。体内的真气也更加雄浑厚实。”
杨过一边说着,一边挥动衣袖,感受内力的涌动。
小龙女微一点头,泛起春风拂面般的轻笑道:“咱们不过是初涉这功法,这体内的气息就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咱们之前修炼的武功跟那些前辈高人相比,果真是有着云泥之别。”
杨过听妻子这般说法,目光不由望向洞外,心中又想起了独孤求败。
想着独孤前辈那草木皆可为剑的超凡境界,只怕靠的便是如渊似海、雄厚无匹的内力吧!
如今我有幸得到前人遗留的高深功法,内力蓄积也将愈发磅礴。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达到,甚至是超越他的境界。
“过儿,咱们这门功夫已是略有小成,不如先行研习一番其他两门功法?” 小龙女眼中闪烁期望的神采,心中对前人高深的功法愈发心驰神往。
“行,那咱们便先研习一番!” 杨过自是不会拒绝妻子的要求,望着小龙女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二人在那石壁之前,细细研读了一番 “小无相功” 的行功路线与心法口诀过后,小龙女出声感叹道:“过儿,这功法倒是与至尊纯阳功的行功方式有几分相似之处,虽不尽相同,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杨过沉凝道:“这小无相功的妙用,在于其无形无相,无迹可求。”
“运转之时,内力流转与外显之象,与模拟的武功浑然天成,仿若天衣无缝,让旁人难以察觉端倪,就算是本门的修炼者,也极难洞悉其中奥秘。”
“这功法能模拟天下诸派武功,又是威力绝伦,甚至可超逾原有功法。只须知晓他派武功招式,以小无相功为依凭,即可展露其威力,威势较原版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过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石壁上的文字。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说道:“过儿,这小无相功与那套‘天山折梅手’到是相得益彰啊!”
“不错,这灵鹫宫的武学的确是精妙非凡啊!难怪那位虚竹子前辈会说修炼本门武功对天资悟性要求极高。” 杨过出声附和,接着又说道:“若是天资不够,这三门功夫任意一门,只怕都难以炼到精深。”
“过儿,你说咱们能将这三门功法融合在一处吗?” 小龙女闻言,虽是向往却也不敢比肩前人,心中忐忑。
杨过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柔夷,温声宽慰:“龙儿,咱们正值适合修炼这功夫的大好年纪。若是一年不行,咱们便花上十年,总是能成的。”
“嗯,这功夫虽是高深,但前人能练成,咱们也是可以的。” 小龙女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暖,顿时心中安定了许多,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龙儿,咱们再看看这‘北冥神功’有何奇妙之处。” 杨过道。
细看一番 “北冥神功” 的开篇经义之后,杨过不禁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接着又道: “修炼这北冥神功之前,竟要先散去自身原本的内力?”
小龙女接口道:“或是在修炼过程中散去不纯的杂气,这功法入门的散气篇竟有如此要求。”
“你看这里,这里说散气篇的这一步,是为开拓经脉、洗精伐髓,也是为吸纳和融合他人内力奠定基础。”
“龙儿,我修炼‘九阴真经’时曾有洗精伐髓的效果,你那时可有这般效果?” 杨过问道。
“有的,当时一身都是又腥又臭,黑乎乎的杂物。” 小龙女点头示意,接着又轻声开口道:“过儿,只怕虚竹子前辈所言的年龄限制,在修炼这‘北冥神功’时同样有效。”
“为何这样说?” 杨过问道。
“人的年纪越大,体内的杂质越多,想要拓通经脉,将杂质排出体外就越是困难。” 小龙女轻声解释道:“毕竟大多数人,不像咱们这般经历过洗精伐髓。”
杨过叹息一声:“只是要散去全部功力,重新修出这北冥真气,确实是让人为难啊!”
“龙儿,你说咱们会不会是弄错了这三门功法修炼的顺序。”
“过儿,这‘北冥神功’比起那两门功法,行功路线与步骤都要繁杂许多。照理说,修习武功应该是先易后难才对啊!”
“不如咱们去找你义父他们两个帮忙参详。” 小龙女灵机一动,想到了求助他人。
“也好,多一人参详,也能多一份……” 杨过的话尚未及说完。
欧阳锋那沙哑的声音,便远远地传了过来:“哈哈!乖儿子,你找爹何事?”
话音犹自萦绕在二人耳畔,便见欧阳锋与洪七公二人已联袂而至。
“小娃娃,你欲参详何事?” 洪七公带着几分好奇,出声附和道。
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将他们在修炼 “北冥神功” 中所遇到的疑问,说与这二人知晓。
欧阳锋微微一怔,佯嗔怒道:“乖儿子,爹不是早与你说过,要先仔细参详透彻,而后再行修炼吗?你二人怎地如此急躁,不按顺序修炼呢?”
洪七公则是抚掌大笑:“老毒物,莫要这般严苛。就算是先修炼‘北冥神功’,他二人也同样需得散去内力。”
“爹,这散气篇中明言,散功的目的实则是为了提纯真气。” 杨过不慌不忙地解释。
“这倒是咱们疏忽了,未曾将这功法的精妙之处全然吃透啊!” 洪七公出声感叹,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小龙女轻声说道:“我观这化气篇所述,北冥神功用的乃是中丹田,以膻中穴为中枢,借此吸纳并运化内力,进而转成北冥真气。”
她顿了一顿,在心中斟酌言辞,接着道:“我心中倒是有个想法,只是尚有些拿捏不准,想请教二位。”
欧阳锋面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龙丫头,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言,我与老叫花也好参详一番。”
杨过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妻子,等待她道出心中所思。
“这至尊纯阳功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我与过儿已然修炼入门。”
小龙女娓娓道来,“我二人本就有九阴真气相佐,内力也算精纯。左右是要提纯内力,倒不如直接跳过散功篇,将真气逐步转化为‘北冥真气’。”
三人听后,目光中带着疑惑,一齐看向小龙女。
“咱们先前的内力存储,用的是下丹田,而这‘北冥神功’用的却是中丹田。我在想,能否直接调动体内气息,在运行周天后,将其转化为‘北冥真气’,再纳入膻中穴。”
“若是此法可行,那在修炼之时,便可跳过这散气篇,直接修炼后面的化气篇。”
一时间,三人皆陷入了沉思,各自在心中权衡,如此行功修炼能否可行。
杨过心中想的是,眼下虽暂无大敌,但自己即将远行波斯,寻找 “摩尼教”,讨要明教的传承。
若此时将一身功力尽数散去,那西行路上的变数怕是难以预料。
而若龙儿的法子可行,虽说功力短期内或许会有所折损,但自己身怀诸多手段,尚存有自保之力。
况且对方不知自己能吸人内力,在危急关头时,还能克敌制胜。这般想着,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此时,洪七公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龙丫头啊!你这法子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也需得验证一番才行。”
说话间,他又将目光看向杨过,接着说道:“小娃娃,你夫妻二人,总归还是要挑选一人来验证这法子的效果。”
“这三门功法,我与老毒物如今一大把年纪,早已经脉定型,自是不可能再散功重修,只能选择这小无相功。”
“虽说能凭借经验给你们建议,但具体要如何去做,将这功法融会贯通,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摸索。”
“老叫花所言极是,这三门功法中,我二人能修炼的也只有这‘小无相功’了。” 欧阳锋此时已然仔细通读了石壁上的心法,若有所思后出声附和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又说道:“不过这北冥神功着实精妙,若是能删减一些繁杂之处,或许能让寻常人有机会修炼。”
“老毒物,你心中究竟想怎么个删减法?” 洪七公见欧阳锋竟有删减功法另成一套的想法,不禁开口问道。
欧阳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振振有词地回应:“将这北冥神功中的化气篇跟我的移穴换脉之术相互结合,如此一来,便能成为一门可以吸人内力化为己用的功法。”
洪七公连连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吸人内力之举终归不是正途,这灵鹫宫的功法包纳万象,你这般肆意改动,只怕这新功法会衍生后患啊!”
“老叫花,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欧阳锋闻言,勃然大怒。
洪七公只是淡然一笑,说道:“老毒物,你截取人家的上乘功法,再强行糅杂在一处,这中间的隐患只怕是不可避免吧!”
杨过见这两人火药味渐浓,生怕二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连忙出声阻止:“爹,你跟洪老前辈比试擒龙功,最终到底是谁赢了?”
欧阳锋闻言,神色稍缓,说道:“乖儿子,爹赢了三次,他赢了两次。”
“老毒物,你真是不要脸啊!明明是各赢了两次,怎的又是你赢了三次?” 洪七公出言讥讽,反驳道。
杨过眼见这二人即将再度爆发争吵,当即出口转移话题:“这石洞中所藏的绝学可不止擒龙功这一门,你们二位不妨再挑一套去修炼,到时再重新比试!”
“老叫花,你敢不敢答应?” 欧阳锋闻言,精神陡然一振,满是挑衅地紧盯着洪七公。
“老毒物,这回该我来挑选啦!” 洪七公仰头爽朗一笑。
“好!你挑就你挑!” 欧阳锋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过儿,他们两个这般比试较量,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啊!” 小龙女看着眼前的情景,出声感慨道。
“老毒物,这回就挑天山折梅手好了!” 洪七公略作思索后,选中要比试的功法。
随即,二人来到石壁前,驻足凝视,在心中默默记下行功路线及武功招数。
待他二人离去之后,石洞之中只剩下杨过夫妇二人。
杨过满心关切,并不愿意让妻子冒险行功,看向小龙女,轻声说道:“龙儿,这‘北冥神功’便由我来验证吧!”
小龙女轻轻摇头,神色坚定地作答:“过儿,这方法是我提出来的,自然是由我来验证。” 她心中想的却是,不能事事依赖过儿的照顾,也需为他分担一二。
“龙儿......” 杨过仍想劝阻。
不等杨过说完,小龙女便出声打断道:“过儿,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吗?”
“我......” 杨过面露难色,一时语塞。
小龙女再度开口,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过儿,咱们修炼的是道家一脉的功法,这真气转化不会有危险。”
杨过知自家妻子秉性,她既然做下决定,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只得柔声说道:“龙儿,若是运功之时遭遇阻碍,千万莫要逞强!不可罔顾自身安危。”
“我知道的,你在一旁看护便是。” 小龙女微微点头称是。
随后,她盘膝而坐,调动体内真气,在体内运行大周天,真气逐渐向着膻中穴汇聚,将之转换成北冥真气。
她这一坐,便悄然过去了两日。
杨过在一旁看着妻子那清冷绝美的脸庞,内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惴惴不安;可又知运功中途绝不能打断,焦急无奈之下,只得在石洞中来回踱步。
第126章 又打起来了
悠然间,又是一日悄然流逝。
其间,欧阳锋与洪七公这两人都曾进入石洞观摩。二人瞧见小龙女正在盘膝静坐,不忍惊扰,默默观摩一番洞中的石刻,再度悄然离去。
直至那日落西山时分,余晖将天边染得一片绚烂之际,小龙女樱唇轻启,一口浊气吐出,澄澈的双眼缓缓睁开,方才从入定中悠然醒转。
“过儿,这方法能行!” 她出口的第一句话,满溢着成功的欣悦,急于与杨过分享成果。
“龙儿,你感觉如何?” 心急如焚的杨过,赶忙出声探问妻子的状况。
“我没事,这法子确实可行!” 小龙女温柔回应,接着又轻声道:“我引导真气依循着化气篇的行功路线运行,如今体内已有两种真气啦!”
“龙儿,这么说你是成功啦?” 杨过因心忧妻子,此刻竟显得有些后知后觉。
“嗯!我体内的九阴真气,已成功转化成北冥真气了。” 小龙女轻笑出声,“不过如今转换还不到十分之一。”
“那你现在体内气息,可还平稳?” 杨过再度追问道。
小龙点头示意,将转化的结果分享给杨过:“嗯!气息倒是无碍,不过九阴真气转换之后,却是减少了一些,并非是同等转换。”
杨过当即柔声安抚妻子:“真气有些许损耗倒也无碍,只要咱们潜心修炼些时日,便能补足回来。”
说话间,他从包袱中掏出肉干与马奶,递向小龙女,眼中满是宠溺与关怀。
“过儿,虽说这法子可行,但咱们要修炼到这第三重的吐息,难度却是不小啊!” 小龙女取出一块肉干,慢慢咀嚼,口中又继续念叨着功法之事。
杨过露出自信的微笑,开口安慰妻子:“无妨,咱们真气转化之后,可以先精研另外两门功法来增进功力。待内力积蓄得足够深厚雄浑,届时这第三重境界必定能水到渠成。”
“嗯,你说得对,咱们如今尚有充裕的时间修炼。” 小龙女一边轻轻点头,一边温声附和。
“龙儿,这石刻上面的功夫,你可有中意的?”
“这上面的功夫无比高深,若是可能,我自是想将其全部学通悟透。” 小龙女闻言,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可我知自身精力有限,一时之间也不能贪多务得。”
话锋一转,柔声说道:“过儿,你比我聪慧,倒是可以多学一些。”
“龙儿,我曾在梦中灵光乍现,领悟出一套掌法,只是于现实之中,却难以施展出那般威力。” 杨过脑中浮现起前世自创的武功,如今他糅合两门轻功的精妙之处,自创了 “逍遥玄游功”,缺少的是威力绝伦的外家功夫。
“可是你传授给完颜萍的那套掌法?” 小龙女问道。
杨过点头回应:“正是,那掌法于绝境之时施展开来,方能尽显其威力巨大之妙。”
“想不到,你居然在梦中创出功法!” 小龙女先是由衷地感叹,接着话锋一转,说道:“那天洪老前辈说你的指法出自‘六脉神剑’,不如你先去研习一番这套剑法?”
杨过轻声笑道:“即便你不说,这套剑法我定然是要去研习的。”
“也不知她们几个现在如何了?” 小龙女牵挂自家徒弟,“我思量着,等咱们回去后,便把玉女心经传授给她们。”
“徒弟们的武功高强,你这当师傅的才有颜面啊!” 杨过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你又开始胡说了,古墓派的武功总是要有人来传承下去。” 小龙女眼见着规模宏大的灵鹫宫已断绝传承,不禁在心中忧虑自家师门的将来。
这时,隐约有一阵嘈杂之声随风传来。
“老叫花……”
“老毒物……”
“过儿,他们两位这是怎地?莫不是打起来了?” 小龙女秀眉轻蹙,秋水般的眼眸闪过疑惑,只因耳边骤然响起的吵闹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唉!只怕是又打起来了。” 杨过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心中想起在华山之时,二人因心气高傲,互不服气对方,最终拼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不由叹息一声。
“过儿,你看为何要用‘又’字呢?” 小龙女聪慧过人,瞬间听出了言词中的关键所在。
杨过露出一丝苦涩,说道:“龙儿,在梦里时,他们曾在华山之巅,拼了几天几夜。”
“那最后他们是谁赢谁输啊?” 小龙女心中好奇,想知道在杨过梦境中二人比拼的结果。
杨过再度叹息一声:“唉!最终落了个两败俱伤!”
“过儿,他们这回又打起来,会不会......” 小龙女欲言又止,言下之意,便是担忧二人会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杨过此时心中思绪万千,这两人皆是当世绝顶高手,天资悟性相差无几,眼下又学的是同一门高深功夫。这一旦动起手来,又哪有那么容易休斗?
若是二人打出了真火,只怕又得陷入生死相搏的境地。义父与洪老前辈都是心气高傲之辈,自己本是要解决二人相争,可如今阴差阳错之下,两人又再起冲突。
念及于此,杨过神色一凛,出口说道:“有这种可能,我费尽心思,想改变他二人的命运,怎料眼下会再度大打出手。”
微微沉吟,他接着说道:“龙儿,走,咱们过去看看,务必要阻止二人做生死搏斗。”
待得夫妇二人来到灵鹫宫那空旷的广场,但见得场中两道人影纷飞,掌风呼啸而过,劲气四处飞溅。
“过儿,他们使得是同一套功夫,这般打下去,哪能分出高低胜负。” 小龙女定睛细看之下,便瞧出了二人的武功竟是同一路数。
“不错,他两位武功卓绝,若是单使这‘天山折梅手’根本无法分出高下。”
“只是他们两个这般争斗,谁也打不过谁,缠斗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在夫妻二人交谈间,二人的身影再度分开相接,又斗了十余合。
杨过觉得妻子说的有理,当即扬声喊道:“爹!洪老前辈!二位先听我一言!”
洪七公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借着反弹之力,退出了圈子。
可欧阳锋正是兴起之时,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当即再度欺身上前,举掌攻向洪七公。
“小娃娃,这老毒物不停手,老叫花可不能站着挨打!”洪七公见欧阳锋再度攻来,一边答话,一边举掌迎战。
第127章 一较高下
“过儿,你瞧,义父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异样。” 小龙女黛眉轻蹙,轻声出言提醒道。
杨过闻言,放眼望去,只见此时欧阳锋双眼之中,光芒闪烁不定。
心中知晓,义父的病症并未真正痊愈,这是被激发了凶性,即将要发作的征兆。
必须趁着他神志尚且清醒之际,尽快阻止这场争斗。
一念及此,杨过当机立断地说道:“龙儿,你且去缠住洪老前辈,我去拦下义父,咱们二人合力制止这场纷争。”
小龙女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
紧接着,两人身形一闪,小龙女飞身而起,瞬间阻拦在了洪七公的身前。
杨过则身形移动间举掌拍向欧阳锋,同时口中大声呼喊:“爹,你已经赢啦!莫要再打下去啦!”
欧阳锋察觉到身侧掌风袭来,本能地挥手一掌迎向杨过。
他如今神志尚还清醒,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耳中听到乖儿子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微微一怔,手上又收了几分力道。
这二人皆是收着劲道,待到双掌相接的刹那,两人四目相对。
欧阳锋眼中满是不解,怒声道:“乖儿子,你为何要出手袭击为父?”
而小龙女这边,成功挡住了洪七公的去路。
洪七公抬眼瞧见来人是小龙女,当下止住了身形,同时收起了掌上的力道。
“爹,你们这般比试下去,终究是难以分出高下!” 杨过神色凝重地说道。
“哼,老叫花分明没有我修炼得熟练,怎会分不出高下?” 欧阳锋不屑地冷哼一声。
洪七公闻言,淡淡一笑,调侃道:“老毒物,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啊!”
小龙女见状,轻声说道:“你们二人武功本就相差不多,如今又研习的是同一门功夫,这般比试下去,哪能分出高低胜负?”
欧阳锋目光一转,看向小龙女,问道:“龙丫头,那依你之见,我二人要如何才能分出同修一门功夫的高低优劣呢?”
杨过略作沉思,脑中灵光乍现,朗声说道:“大家都学了石刻上的功夫,若是在招式的熟练程度上赢了对方,算不得真实本领。”
说到此处,微一停顿,接着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无需二位动手搏斗,便能分出二位武学造诣的高低深浅。”
“哦?小娃娃,你有何主意?” 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出声询问。
“乖儿子,快说来让为父听听。” 欧阳锋也是出声催促。
“我这法子便是,你们二位凭借自身的武学造诣,再结合石洞中前人遗留的精妙功夫,各自创造出一门全新的武功。”
“谁率先成功,自然便是这场比试的胜者。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杨过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小娃娃,你这法子倒也可行!” 洪七公略作思索后,点头表示同意。
欧阳锋勾起得意的笑容,说道:“乖儿子,其实爹早就有此想法。只是这般说来,岂不是算我占了他老叫花的便宜?”
“老毒物,就你那所谓糅合一处的功夫,还谈不上占便宜。” 洪七公脸上露出讥笑,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老叫花,你就等着被我吸干内力吧!” 欧阳锋眼中寒芒一闪,冷哼出声。
杨过见状,连忙笑着出言圆场:“二位,既如此,那就无需再动手相争了,到时各凭本事一较高下便是。”
待欧阳锋与洪七公二人相继离去后。小龙女莲步轻移,走到杨过身旁,轻声问道:“过儿,你义父早有打算,他岂不是占了先机?”
杨过仰头哈哈一笑:“龙儿,你信不信,义父最后定会与洪老前辈斗成平手?”
“为何?” 小龙女美目中满是疑惑。
杨过出声解释:“义父想要借用的化气篇,洪老前辈也是烂熟于胸,他又怎会没有防备呢?”
“再说,洪老前辈的武学造诣与义父相较,也是相差无几。”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接着又道:“等他二人全身心地沉浸在创造新功法之中,便不会再如今日这般无休止地大战下去了。”
小龙女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轻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二人的起点本就是相同的。洪老前辈必定会潜心研究克制之法,以防被义父吸走内力?”
“正是如此,龙儿。待他们专注于武学创新,这纷争自然就会平息。”
“嗯,这样倒是不错!”小龙女轻轻点头回应。
接着美目轻抬,望向杨过,再度开口:“过儿,我先去转化真气,这灵鹫宫中并无危险,不如你先行修炼那‘小无相功’。”
“嗯,我省得的!”杨过柔声回应。
小龙女道出那一番言语后,翩然转身离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杨过的视野之中。
独留在原地的杨过,诸多思绪在心中翻涌不息,交织在一处。
只因得以踏入这宝山,这本该是令人欣喜之事,此刻反倒成了一道幸福的烦恼。
这诸多精妙高深的武学齐聚在一处,随便从中拎出一门,放在江湖之中,必然会引发众人疯狂抢夺,少不得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而今自己有幸守着这宝山,可以随意研习那些前辈高人的绝世武学,却又让自己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遥想前世,自己也曾走过贪多嚼不烂的弯路,涉猎诸多武学,却难以一一精通,历经艰难才得以融会贯通,这才有了“黯然销魂掌”与重剑之法。
但这融合过程的艰辛,外人又哪会知道?
重生至今,主修的是“九阴真经”,又炼了“玉女心经”与全真教的内功。
这几门功法多是小周天为主,细细想来,其功法的威力以及能达到的上限,与那灵鹫宫的三门功法相较,终究还是要逊上一筹。
但如何将这三门功法最终融合,目前又还未可知。
眼下自己双臂完好,“黯然销魂掌”却因心境之变,施展不出应有的威力,看来除了重剑之法,还需得学上一门手上的功夫。
“降龙十八掌” 终究是郭伯伯赖以成名的拿手功夫,况且自己已将其传给了徒儿,也算不负洪老前辈的传承。
自己使的劲气脱胎于“弹指神通”,与这“六脉神剑”相较,无疑是萤火之光比之皓月,难免相形见绌。
还有那隔空纳物的“擒龙功”,也是别有一番精妙之处。
不知道,那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若是用这“小无相功”来模拟施展,会是怎样的情形。
......
第128章 爹成了
小龙女寻得一处僻静的石屋,沉浸于转化体内真气的修炼,重塑着体内的真气脉络。
而杨过则在那镌刻着绝世武学的石壁前往复徘徊,将那些精妙的武学要义铭记心间。
闲暇之余,他还时常带着大雕,下山去张罗着几人赖以生存的食物。
与此同时,欧阳锋与洪七公两人,也不时进入石洞中观摩石壁上的武学精髓。观摩之后,二人便各自离去,继续钻研如何新创功法。
如此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又悄然流逝了两月有余。
小龙女真气转换的过程并无凶险,因而杨过无需时刻在旁守护。他便独自研修石壁上的高深武功。
杨过耗费了数日的光阴,摸索那 “六脉神剑” 的运行功法。尽管他已是竭尽全力,但在施展之时,却始终无法掌控其中的要领。
此刻,只见他面色凝重,额头布满汗珠,体内的真气在经络中奔腾不息,可那剑气,却总是难以随心而发,令他心中烦闷。
恰在此时,从入定中悠然醒转的小龙女,瞧见杨过满头大汗的模样,以及他指尖那时有时无的剑气。
眼中露出关切之色,出言询问道:“过儿,你可是修习这门剑法进展不顺?”
杨过叹息一声,轻声回应道:“龙儿,这门剑法对内力的要求极高,我如今的内力尚不足以达到施展。”
“这前人遗留的武功的确是精妙绝伦,内力积蓄不够时竟无法施展,当真是令人心焦啊!”
小龙女莲步轻移,走到杨过身边,伸出羊脂玉般的柔荑,轻轻为杨过拭去额头的汗珠。
温言出声安慰:“过儿,想来是咱们之前修炼的功法,行功运气皆不如前人那般精妙,内力积蓄不够,自然无法配合施展。不过你也莫要着急,咱们慢慢来便是。”
杨过脸上露出苦笑,自嘲道:“先前倒是我过于自大了,以为凭借着眼下的功力,足可以施展出石刻上的武功,如今看来,当真是井底之蛙,见识短浅啊!”
小龙女嫣然一笑,轻声说道:“过儿,咱们如今修了灵鹫宫的内功,等过段时间内力积蓄够了,也许就施展得来啦。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之间。”
妻子的话语仿若是定心丸,让杨过那烦躁的心渐渐平静,心中的烦闷消散了许多,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转而问道:“龙儿,你体内的真气转换得如何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喜悦,轻声回应道:“过儿,如今已转化了九成左右,实力倒是未有减少,反而有一种更为纯粹的感觉。”
杨过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出声追问:“按你这么说来,这‘九阴真气’在提纯之后,更胜从前了?”
小龙女再次颔首,肯定地说道:“不错,转换之后,虽说真气体量有些损耗,但感觉实力倒是有些提升。只不过,真气运行大周天耗费的时间也要长些。”
杨过闻言大喜,朗声笑道:“岂不是再过上十天半月,你便能全部转换完成了?!”
小龙女轻声回应道:“嗯,我的内力终归不如过儿你深厚,估计你所需的时间要久一些。”
杨过点头,展颜一笑,说道:“龙儿,我打算等先前往波斯,等回来后再行转换......”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狂放的笑声打破了山谷中的宁静。
杨过凝神倾听,随后说道:“这是义父的声音。”
“乖儿子!爹成了!” “乖儿子!爹成了!” ...... 欧阳锋那得意的喊叫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杨过夫妇二人面前。只见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眼中血红一片,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哈!哈!哈!乖儿子,爹成了!爹成功了!” 欧阳锋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兴奋与喜悦,对着杨过大笑出声。
杨过见义父这副欣喜若狂的姿态,心中满是狐疑,出声问道:“爹,什么成功了?”
欧阳锋大笑出声,满是得意地解释道:“乖儿子,爹创的武功成了。”
杨过闻言恍然大悟,对义父的速度大为震惊。自己的 “逍遥玄游功” 能快速成功,是因为有现成的功法可参照,又有数十年修炼这两门功法的心得相助。
义父虽说可以参照石刻上的化气篇,但接触时日尚短,却能这般快速成功,当真是不可思议。
一念及此,杨过出声问道:“爹啊!你这功法可有名字?”
他的眼中透着好奇之色,想要知道义父究竟创造了一门怎样的武功。
欧阳锋掩饰不住内心兴奋,大声说道:“乖儿子,爹打算将这功法取名‘吸星大法’,你觉得如何?”
“吸星大法?” 杨过口中呢喃,品味着这个名字的含义。
欧阳锋见杨过的模样,以为他是不太满意,连忙出声解释道:“不错,这功法爹将‘擒龙功’与爹那移穴换脉的精妙之处,糅合在那化气篇中,可以吸取他人内力化为己用!这可是一门绝世的武功啊!”
小龙女微一皱眉,轻声说道:“若是不先行散去自身的内力,修炼出北冥真气,就直接吸取内力的法子会不会留有后患?”
欧阳锋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透着丝丝恼怒与不满,嗔怒道:“龙丫头,莫非你也跟老乞丐一样,瞧不上老夫的功法?”
杨过见势不妙,连忙出言圆场,说道:“爹啊,你这功夫到底如何,还是要先验证一番才是啊!”
欧阳锋却是一脸笃定地回应道:“乖儿子,爹说没问题,那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乖儿子,你与龙丫头修了那个‘北冥神功’,就没必要修炼我这功夫,我打算传给徒子徒孙,日后再将其发扬光大。”
杨过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想着义父这霸气的脾性还是依然如故。只是他这新创的功法,未经过验证,这般直接传授给徒子徒孙,又真的合适吗?
但又不好当面反驳义父,只能暗自摇头苦笑。
“乖儿子!那老叫花在哪呢?” 欧阳锋出言打断了杨过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大声说道:“不会是知道自己要输了,不敢出来见我吧!”
“老毒物,你这嘴还真是毒啊!老叫花我会输给你?不过是让你先得意得意罢了!” 洪七公洪亮的声音悠悠传来。
欧阳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冷笑一声:“老乞丐,你来得正好,老夫的功法已成,你又有何收获?”
第129章 莫要后悔
洪七公哈哈大笑,随即讥笑开口道:“老毒物,瞧你这模样,倒是自信得很啊!”
“老乞丐我虽没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绝顶武功,不过却也想到了要如何克制你的功夫。” 洪七公一边说着,一边捋了捋略显凌乱的胡须。
欧阳锋扬起癫狂的笑意,笑道:“老叫花,莫要在此口出狂言。你既然创造不出新的功法,那便是我赢了!”
“非也,非也,老叫花我虽创不出什么高明武功,但要克制你的功法却也绰绰有余。” 洪七公双手背在身后,胸膛微微挺起,神色间透着几分笃定。
杨过夫妇二人闻言,目光齐齐望向洪七公,这才打量起眼前的洪七公来。只见他发髻散乱,面色如纸,双眼之中虽有精光闪烁,却也难掩潜藏深处的疲态,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老叫花,你休要大言不惭!” 欧阳锋顿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
洪七公脸上笑意不减,出言讥讽:“老毒物,我不过是据实而言罢了,怎地?你这就恼羞成怒了?”
杨过见这两人谈话间火药味愈发浓烈,剑拔弩张之势渐显,当即高声出声打断道:“两位,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谁先成功,便是谁赢,可莫要忘了这约定。”
“既然二位都已宣称成功,依我看这局依然算做平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杨过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神色诚恳地说道。
洪七公笑道:“小娃娃,老叫花对平手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怕老毒物不服啊!”
“哼!老叫花,既然说你成功了,不如你现在就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欧阳锋满脸狐疑,显然并不相信洪七公所言。
洪七公掏出酒葫芦,放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砸了砸嘴,随后呼出一口酒气,笑道:“老毒物,我这功夫,是专门为克制你而创,可不能直接使用。”
“老叫花,你使不出来就是使不出来,还要这般大言不惭地糊弄我!” 欧阳锋闻言,心中恼怒,只当洪七公是在诓骗自己,当下怒喝道:“老夫这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吸星大法’的厉害!”
话音刚落,欧阳锋猛地伸出右手,对着洪七公手中的酒葫芦隔空一抓。
洪七公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酒葫芦上传来,他紧紧拽着酒葫芦,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发出 “咦” 的一声。
欧阳锋这功夫,是以‘擒龙功’为引,运用少商穴来摄取他人内力,不过却不像那 “北冥神功” 那般,修炼到高深境界时,全身各处穴位皆能吸取内力。
是以欧阳锋出手便是 “擒龙功” 的取物法门,意图先将对头人抓到近前,再行吸人内力之举。
然而这功法的弊端却也明显,若是对方功力与自己不相上下时,又如何能将人抓到近前呢?
洪七公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运转内力,使出‘千斤坠’的身法,稳稳地站在原地,对抗欧阳锋这一抓之力。
看着场中角力的二人,小龙女神色平静,轻声说道:“过儿,你义父的这门功夫,若是用来对付与自身功力相差无几的对手,想要奏效,怕是只有贴近身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才能有机会施展。”
杨过点头,深表认同,轻声回道:“但若是换成内力不及自己的敌人,这一抓之威倒是十分霸道。”
夫妇二人都曾研习过石刻上的功夫,自然对欧阳锋施展出的功法有所了解,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洪七公一面发力对抗,一边大声说道:“老毒物,你如今抓不动我,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吸我内力?”
“老叫花,抓你不动,可不是我这功法不行!” 欧阳锋说话间,手中力道一收,脚下猛地一顿,借力欺身快速扑向洪七公。
“糟了!” 杨过见状,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锋身形已然靠到了洪七公近前,抬手闪电般抓向洪七公的左肩的 “肩井穴”。
洪七公左臂迅速一挥,将抓来的手掌格挡开来。与此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往后快速退去,拉开与欧阳锋的距离。
欧阳锋见自己一击不中,而洪七公又往后退去,哪肯就此罢休,再度举掌,带着一股汹涌的气势向着洪七公抓去。
口中犹自说道:“老叫花,有胆就别躲。今天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吸星大法’的厉害!”
“哼哼!老毒物,我为何不能躲?难不成非得要被你抓住?” 洪七公一边格挡躲避,一边语带戏谑地出声回答。
“老叫花,你不是瞧不起老夫的功法吗?” 欧阳锋口中出声,手中动作不停,身形一转,伸手又向着洪七公腋下抓去。
洪七公右臂一扫荡开欧阳锋的手掌,同时讥笑出声:“老毒物!你抓不着我,看你怎么来吸我内力?”
“老叫花,方才不是说你能克制我的‘吸星大法’吗?” 欧阳锋动作不停,口中继续说道:“你这般躲来躲去,莫不是根本就没有破解之法,方才只是说来诓骗我的?”
“有没有克制之法,等你能抓到我再说吧!” 洪七公高声笑道。
欧阳锋见几番出手,均未能得逞,又见洪七公四下躲避,不与自己对掌接招,使得自己的‘吸星大法’无从施展,在心中越发认定洪七公并无克制之法,想要抓住洪七公逼他低头认输的想法也就愈加浓烈。
杨过见他二人并未接招相搏,只是这般你追我躲,当即身形一闪,飞身来到二人中间。
伸手拦住欧阳锋抓出的手掌,口中说道:“爹啊!你的‘吸星大法’高深无比,何必要跟洪老前辈这般斤斤计较呢?”
“乖儿子,你闪开,这老叫花输了还不愿承认,爹今日定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欧阳锋挣脱杨过的手掌,怒气冲冲地吼道。
“老毒物,老叫花我几时输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洪七公双手抱胸,笑着反驳道。
“哼,老叫花,你这无胆匪类,只敢逞口舌之利,有本事就别躲!” 欧阳锋心中怒气未消,出声讥讽,眼中满是不屑。
洪七公脸色一沉,神色严肃,沉声开口:“老毒物,你真想找老叫花用那‘吸星大法’来分个高下?那你可要想好了,到时莫要后悔!”
第130章 困局
杨过瞧着眼前二人已燃起了火气,心中回想起在华山之巅的情形,那时二人便是这般比拼内力,最终精力枯竭而亡。
若是任由他们试验那 “吸星大法”的行功与克制之法,以这二人的脾性,必定会全力施为。
为避免出现难以挽回的局面,必须要制止他们做过多的内力交缠。
想到此处,杨过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二位,可莫要忘了,咱们来此可不是为做这胜负之争。”
“此番比试只是要分个高低,并非是生死相争。不论这最后的胜负如何,二位的比试都到此为止。”
杨过接着说道:“依我之见,咱们便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比试也点到为止的,可好?”
欧阳锋点头表示认可,说道:“如此甚好。”
洪七公笑着附和道:“正合我意,老叫花我也不想和这老毒物没完没了地耗下去。”
小龙女轻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出声附和道:“其实谁的武功高,谁的武功低,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欧阳锋闻言,仰头大笑,而后道:“乖儿子,你两个就在一旁看着吧!看爹我如何降服这老叫花。”
洪七公也笑道:“小娃娃,老叫花对这胜负之事倒是不怎么看重……” 说话间,他侧头又看向欧阳锋,嘿嘿笑了两声。
好在这灵鹫宫中祭祀用的香火宝竹并不缺,没过多长时间,杨过便寻来了一支线香,将其插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
欧阳锋见香已燃起,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老叫花,你准备好了吗?可莫要临阵退缩。”
“老毒物,我有何惧哉!来吧!” 洪七公轻笑一声。
见二人已摆开架势,杨过夫妇二人悄然后退,站到了一旁,注视着场中二人的举动。
欧阳锋伸出右手,掌心之中暗劲涌动;洪七公则伸出左手,两人相对而立,将掌心印在了一起。
紧接着,欧阳锋暴喝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施展出那“吸星大法”,刹那间,一股霸道的吸力自他手中朝着洪七公体内迅猛拉扯 ,要将洪七公的内力吸纳过来。
洪七公感受到欧阳锋那强劲的拉扯之力,当下不敢耽搁,寻着散气篇的行功路线运行真气,引着那拉扯而来的力道进入体内;而后循着周身经脉游走,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修为,将其强行化去,使其体内的真气无法外流。
这么一来,欧阳锋只觉自己在竭力吸取,然而输出的内力却如泥牛入海一般,只见内力不断输出,却丝毫不见有回返的迹象。
欧阳锋心中以为是自己所使的力道不够强劲,才会吸不动洪七公的内力。于是,不知觉间逐渐加重了手中吸纳的力度,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随着欧阳锋持续不断地输出内力,他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沉重,额头青筋暴起,那模样显得颇为吃力。
洪七公察觉到他内力如汹涌而来,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大,自然不敢懈怠,全力运转体内气息,来化解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然而,洪七公也被这接连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道折腾得内息翻腾。
一时间,两人一个额头青筋暴起;一个憋得面色涨红。
杨过在旁看着二人,心中已是万分着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额头上冷汗直冒。
小龙女见他这副心急如焚的模样,瞥了一眼燃烧的线香,轻声说道:“过儿,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龙儿,如今他两个正在全力施为,我担心的是这急切之间,他们根本无法停手,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杨过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过儿,他二人武功造诣高深,到了事不可为之时,自然会懂得罢手的。” 小龙女又轻声安慰道。
“龙儿,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啊,我在梦中所见的情形,便是眼前这般模样。” 杨过顿了一顿,接着解释道:“二人拼出了真火性,谁也不肯相让,最终无法收手,才落得力竭而亡的结局。”
一炷香缓缓燃尽,场中的二人,一个已是气喘如牛,气息紊乱;一个脸色如同酱紫的猪肝,难看至极,却丝毫没有罢手言和的迹象。
见二人没有罢手之意,杨过高声喊道:“二位,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了,快快住手吧!”
然而,场中二人闻言,却并未有任何反应。
但实际上,二人此时并不好受,欧阳锋争强好胜之心已燃起,自是不会主动罢手言和,尽管体内气息汹涌而出,身体也渐渐吃不消,但依然咬着牙勉力强撑。
而在欧阳锋不收回吸纳之力的情形下,洪七公自是不敢当先撤去体内引导的内力,生怕遭受反噬,虽觉难受万分,却也不得不继续苦苦支撑。
一时间,二人陷入焦灼之态。
杨过深知若是强行打断二人,只怕那反噬之力瞬间便会让二人重伤倒地;可若是任其继续无休止地拼下去,那二人最终又会落个力竭而亡的下场。
“龙儿,你可有法子能分开二人,又不让他们受到反噬的伤害?” 无计可施之下,杨过只得向妻子求助。
小龙女眉头微蹙,略做思索,随后展颜笑道:“过儿,依我之见,咱们的‘北冥神功’正好能够克制住他二人。”
“不过,” 小龙女顿了顿,神色有些忧虑,“他们的反噬之力过于强大,稍有不慎,只怕…… ”
“龙儿,你的意思莫非是用‘北冥神功’去吸收二人掌中的力量,借此来分开他们?” 杨过闻言,心中觉得此计可行,一时间喜上眉梢,竟是忽略了妻子还未说完的话语。
“过儿,你且慢高兴。” 小龙女见状,赶忙出声提醒道,“二人的反震之力不可小觑!况且你尚未转换北冥真气,贸然行事,恐怕会遭受重创。”
“啊?” 杨过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愕取代,“那究竟要如何做才妥当呢?”
小龙女说道:“洪老前辈所用的是散气篇的法子来引导外力,而后再运用化气篇来化解,如此这般,方才使你义父吸纳不到他的内力。”
“不过,” 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他并未修炼出北冥真气,只是依靠自身的内力来支撑,这般做法怕是难以持久。”
“你的意思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义父?” 杨过出言反问小龙女。
小龙女轻轻点头,回应道:“不错,只要能让你义父停止吸纳之力,便能解开眼前的困局。”
杨过心中思量,若是自己能够替下洪老前辈,义父见对手更换,或许会心生疑惑而停止运功,只是义父那好胜之心又岂是轻好安抚的?
这时,小龙女再次开口说道:“过儿,事不宜迟,我这便用北冥神功吸走二人掌中内力,你趁机将他们分开。”
“龙儿,那你可要千万小心了,义父他……” 杨过望着妻子,还想做出交代。
只是他话未说完,便被小龙女的催促声打断:“过儿,莫要再犹豫了,快按我说的做,再耽搁下去,他们两个可就真的没救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抹坚定,郑重地点头,应道:“好!”
紧接着,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瞬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相互点头示意,旋即身形一展,齐齐飞身扑向那场地中央的二人。
小龙女伸出修长的玉手,抓向欧阳锋的右手;而杨过,则伸手径直抓向洪七公后脖颈的衣领。
第131章 一报还一报
欧阳锋被小龙女一把抓住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随即本能地挥起左臂,猛地一掌拍出。
小龙女面色沉静,举掌相迎,与此同时,施展出“北冥神功”,引导着从对方掌间传来的磅礴内力,在体内的奇经八脉间游走,最终又从欧阳锋的右手处,缓缓放出体外。
欧阳锋原本紧绷的面容突然一松,只觉手中的劲道终于有了回返之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手掌中的力道顿时一收, 小龙女见他收了力道,当即也收了功法,闪身退到一旁。
杨过瞅准这间隙,一把拉住洪七公的衣领,向后快速退却。拉开了与欧阳锋之间的距离。
“哈哈哈哈!” 欧阳锋此时陷入了癫狂的境地,大笑不止,笑声中透着几分疯癫与畅快。
然而,笑着笑着,那原本满是笑意的脸上,忽地又泪流满面,与那肆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洪七公胸膛剧烈起伏,口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缓了过来。
随后,他望向杨过,说道:“小娃娃,老毒物这状态有些不对啊!他这模样,怎的像是失了心智一般。”
“爹!你没事吧?” 杨过心急如焚,不由得扬声问道。
“爹?哈哈!你叫我爹?” 欧阳锋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奇怪笑容,接着,他又低声自语道:“好啊!好啊!”
洪七公见状,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口中喃喃:“怪哉,这老毒物莫不是又发疯了?”
小龙女在一旁看着,轻声向杨过问道:“过儿,你义父他这是怎么了?”
杨过闻言,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以往从未见过他这般哭笑无常。”
“老叫花,你居然想得出强行化解我的内力,” 欧阳锋突然目光灼灼地望向洪七公,接着又摇头叹息道:“可惜啊!真是可惜!”
“爹,您这是怎么了?方才所言的可惜,到底所指何事?” 杨过见义父这失魂落魄的姿态,心间满是担忧与疑惑,一时间竟也摸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让义父变得此神情恍惚。
“乖……” 欧阳锋浑浊的双眼望向远方,略作停顿后,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接着说道,“乖儿子,爹无事,莫要担忧。”
说话间,他又转头,面色古怪地看向洪七公,轻声说道:“老叫花,走吧!”
话音刚落,欧阳锋转身便朝里走,洪七公倒也没有拒绝,迈步紧跟其后,二人联袂而去。
留在场中的杨过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瞧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看不透这二人的做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由面面相觑。
“过儿,他两个今日的举止着实是有些奇怪啊!” 小龙女柳眉轻蹙,轻声说道。
“嗯!确实是有些奇怪!” 杨过点头回应,心中亦是满是狐疑。
接连数日,这两人仿若人间蒸发一般,窝在一处石屋中不再露面。
杨过夫妇只以为这二人在调息恢复,毕竟之前的比试颇为激烈,想来是要静心调养。
他们心中虽担忧,但也知不宜去打扰,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接连几日都在石洞中研习石刻上的武功。
“过儿,如今这些石刻上的功法我都已记下,往后倒是不用再时常前来观摩了。” 小龙女神色平静,轻声说道。
“嗯,日后你想修习哪门功夫,随时都可以。这些功法若能融会贯通,对你的武学修为大有裨益。” 杨过看着妻子,点头笑道。
“嗯,确实如此。再过几日,我的真气便能转换成功。届时,我的功力也许会更上一层楼。” 小龙女微微点头,轻声回应。
“等你转换成功,咱们便早些离开此地。只是……” 杨过轻声回应,目光望向石屋的方向,心中又不由自主地念叨着义父二人,“也不知他们两个如今情况如何了?这几日不见踪影,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过儿……” 小龙女正要开口,却突然止住话语,目光警觉地看向远处。
杨过耳中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淅索之声,他的目光不由随着妻子的视线,向外看去。
须臾,便见着两道佝偻的身影,仿若风中残烛,正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地朝石洞走来。
正是他方才念叨的两人,杨过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连忙抢步来到二人身前。
看着二人步履蹒跚的模样,眼中满是焦急,出声询问:“爹!洪老前辈!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般憔悴?”
“小娃娃!先扶我两个进去!” 洪七公气息萎靡地开口。他那原本红润的面色如今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透着疲惫与无力。
“好!” 杨过一边回应,一边伸出双手,搀扶着二人向石洞走去。
小龙女凝视着虚弱不堪的二人,柔声问道:“过儿,他们两个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杨过眼中同样流露出迷茫之色,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晓其中缘由。
待二人艰难地盘膝坐下后,洪七公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轻声道:“龙丫头,不必担忧了,我两个是大限到了,在这人世间,算是走到尽头咯!”
那声音虽轻,却好似一道惊雷,在这石洞中炸开。
“啊?” 小龙女不禁轻呼出声。
“大限?” 杨过亦是心头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两个且听我说,自打上山开始,我两个就已江河日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说罢,他歇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算没有… 那日的比试,我二人也是时日无多了。”
接着,两人各自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递向杨过。
欧阳锋目光慈爱地看着杨过,眼中满是不舍,轻声说道:“乖…儿子,这是老夫誉抄的‘吸星大法’。这门功法… 咳...咳…如今就交予你手了…”
洪七公也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对杨过说:“小娃娃!这是老夫对这石刻钻研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能有所助益。”
杨过双手接过两卷羊皮,只觉心中五味杂陈,暗道,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与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只是这一切都将成为回忆。
欧阳锋目光迷离地看着杨过,轻声问道:“乖…… 儿子,你也姓杨,杨康便是你爹吧!”
杨过微微点头,伤感地回道:“是,杨康便是先父的名讳!”
“咳… 咳…” 欧阳锋猛地咳嗽几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有气无力地叹息一声,“真是一报还一报啊!当年,你爹杨康杀死我的克儿。”
“如今他的儿子又成了我的儿子,这世间的因果循环,还当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咳… 咳…”
“爹,您先歇口气,莫要再劳神说话了。” 杨过心中虽也是感慨万千,但两世为人,历经了无数的生死离别与恩怨情仇,这些事情他早已看开,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对义父的不舍。
欧阳锋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杨过不要打断他,接着开口说道:“我的一身功夫早已传授给你,剩下这‘吸星大法’,以你如今的武学造诣,也是用不上了。”
“咳… 咳,你就帮我将它...传给我那徒弟与小徒孙吧!也不至于让我这门武功失传。”
说着,欧阳锋又将目光缓缓望向小龙女,轻声说道:“龙丫头,在古墓时,我就想起来了,当年被我打伤的那位女子…想来就是你家师父吧!”
“我这才收了李莫愁做弟子,你若是想要为师报仇,那便出手吧… 咳… 咳…”
小龙女脸色变得煞白,如遭雷击,再度开口确认:“当年就是你打伤的我师傅?”
欧阳锋缓缓点头,沉默片刻,恢复了一下气力,接着说道:“当年,你那师姐在我疯癫之时,曾用毒针射我…… 我便一路追杀她,后来…… 自墓里出来一个中年女子,想来便是你家师父罢!”
小龙女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法相信就是眼前这人当初打伤了自家师父。
杨过见妻子这般模样,心疼不已,连忙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柔夷。
一股暖流从掌心传入小龙女的心中,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小龙女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空洞的眼神也恢复了神采。
欧阳锋看着杨过夫妇,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轻声说道:“乖… 儿… 子,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
洪七公也面露微笑,有气无力地出声调侃:“小娃娃!老叫花就留在此处陪着这位虚竹子… 咳… 咳,说不定啊,到时还能找他讨教一番武学呢!”
“洪老前辈……” 杨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间竟发不出声来。
“龙丫头,你想报仇… 就出手吧!” 欧阳锋看着小龙女,眼神坦然。
小龙女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又哀伤地说道:“你就快死了,再说杀了你又有何用?师父也不会再活过来!”
欧阳锋转头看向洪七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没曾想到啊…最后会跟你…这老叫花埋在一处…”
“呵呵,老毒物… 你该满足了啊…,你有儿子送你上路,死了还能与我老叫花作伴!这一生,也算是不枉了。” 洪七公强笑着说道。
欧阳锋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满足与欣慰,“是啊!我是该满足了……”
转头又看向杨过夫妇,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笑着说道:“乖儿子,龙丫头,走吧!爹要睡了…”
那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消散在这寂静的石洞中。
第132章 快乐青年
杨过心中满是悲戚,对着溘然长逝的二人,虔诚地叩首跪拜,仿是在与往昔的岁月告别,又是在向这两位江湖传奇致以最后的敬意。
为了不扰乱三位的安宁,夫妇二人重新关闭了那扇石门。
那石门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生者与逝者分隔开来,也将这传奇的过往尘封在了这山洞中。
夫妇二人又在灵鹫宫逗留了数日。
小龙女终于完成了体内真气的转换,内力的积蓄变得愈加扎实深厚,气息也愈发沉稳。
夫妇二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离开灵鹫宫,踏上前往波斯的征程,为明教寻找的完整传承。
下山之时,夫妇二人齐心协力,用巨石堵住了山腰处的石洞,随后,又斩断了连接山涧两端的绳索。
而那几匹卸鞍去镫的马儿,早已不知奔向了何处,无奈之下,夫妇二人连同大雕,只得徒步下山。
“过儿,咱们前往波斯那陌生的之地,人生地不熟的,你心中可有计划?” 小龙女美目流转,看着杨过。
“这言语不通,确实是个难题!” 杨过微微皱眉,轻声回应道。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又说道:“不过陈横曾经提及,蒙古军中有会说汉话的波斯商人,咱们到时去寻他,或许能得到一些帮助。”
“过儿,你义父给你的武功,你打算教授给师姐她们吗?” 小龙女带着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这功夫尚未经过验证,功法威力以及能否可行,都还未知。我思量再三,觉得不能让她们贸然修习,以免出现意外。” 杨过神色凝重地答道。
……
就这样,两人一雕相伴而行,一路疾行赶路,一路轻声闲谈。
他们的话语在山间飘荡,伴随着风声和鸟鸣,融入这温馨的画卷中。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出了幽深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残缺不全的尸骸。
杨过心中了然,以他对义父的了解,必定是义父出手将这些人灭口了。
小龙女见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娇美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忍,但她并未多问。
“龙儿,此行路途遥远,看来咱们还得想办法找个代步的脚力才行啊。” 杨过望着眼前广袤无垠的苍茫戈壁,不由得感叹道。
“不想这夏日里的戈壁,竟是这般酷热难当!” 小龙女也是首次见到这广袤荒芜的戈壁景观,眼中满是新奇与震撼。
她伸出手,似想要触摸这滚烫的空气,却又被那炽热的温度逼了回来。
在烈日的炙烤下,戈壁滩上热气蒸腾,仿若一片燃烧的火海。那滚烫的地面仿佛能够将鞋底融化,热气逼人,让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龙儿,咱们沿着河道前行吧。在这荒漠之中,水源最为珍贵,是生命的保障。”
“沿着河道走,或许能遇见一些行人,咱们好打听一下前往波斯的路线。” 杨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好,都听你的。” 小龙女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对杨过的信任。
她那温柔的目光仿佛一湾清泉,在这酷热的戈壁中让杨过感觉到了一丝清凉与慰藉。
夫妇二人沿着伊犁河缓缓向西前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高升,到了午后时分,已是烈日高照,那炽热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使得整个戈壁滩都变得亮如白昼。
此时的温度也达到了一天中的顶点,实在不适合继续赶路。
无奈之下,夫妇二人携同大雕,寻着河边的一片树荫歇息,躲避那烈日的灼烧。
“难怪冬夏时节,蒙古人都不愿意经过这荒漠行军。” 杨过望着那滚烫的戈壁滩,深深地感叹道。
“这地方,夏日里酷热难耐,仿佛是一座火炉;而冬日里又奇寒无比,冰雪漫天,简直就是生命的禁区。” 他的话语中满含着对这片土地的敬畏。
“过儿,也不知那波斯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小龙女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轻轻地开口问道。
“龙儿,早听闻异域风情独特,如今咱们倒也能去见识一番了。” 杨过看着小龙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倒也是,说起来我还从未离开古墓过这么远呢!” 小龙女微微仰头,眼中有着一丝兴奋与新奇。
正在夫妇二人闲谈之际,一阵清脆悦耳的驼铃声远远地传来。
那铃声在这寂静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来自远方的呼唤。
待那声音来得近些,二人这才瞧见,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异族男子,他跨坐在一头毛驴上,头上盘裹着一顶麻布圆帽,一身简洁的短装打扮,显得干练而精神。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匹骆驼,每一匹骆驼的背上都驮着各色各样鼓囊的包裹。
“亲爱的朋友,你们好!” 那年轻人领着驼队来到树荫下,满脸笑容地对夫妇二人出声招呼,他友善的话语中满是热情。
杨过眼中带着好奇,出声问道:“你会说汉话?”
那异族青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笑道:“亲爱的朋友,我常年在各地售卖货物,结交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所以汉话我也略通一二。”
接着,他又满是笑意地说道:“亲爱的朋友,我诚挚地邀请你们,一同来品尝美酒,共享欢乐时光。”
杨过见他话语爽快,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感,便不推辞,点头表示同意。
那异族青年的随从从包裹中拿出了肉干和馕饼,摆放在地。众人随即席地而坐,分而食之。
随着那酱红的美酒倒入杯中,一股浓郁醇厚的葡萄熏香扑鼻而来,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杨过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那殷红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温凉的酒水滑过喉咙,进入腹中,刹那间,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感由内向外散发开来。
仿是清泉流淌,驱散了体内酷热的暑气,顿时便觉无比的舒畅。
“好酒!” 杨过情不自禁地脱口夸赞。
“亲爱的朋友,非常感谢你的赞美!” 异族青年听到杨过的称赞,笑得更加灿烂了,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小龙女,说道:“美丽的姑娘,这可是难得的美酒,你也一定要尝尝。”
小龙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水滑过朱唇,一股馥郁的芬芳在齿颊间散开,她那秋水般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轻声说道:“这酒好香!”
“亲爱的朋友,你们汉人有一句绝妙好诗,叫做‘葡萄美酒夜光杯’,瞧瞧,说的可就是眼前的美酒!” 那青年见二人出声赞叹,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烈,一面举着手中的酒杯示意。
“这位异族朋友,你知晓的还真不少啊!” 杨过剑眉一挑,带着几分调侃的笑道。
随后,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不知你带着这些货物,打算前往何处售卖呢?”
第133章 阿家兄弟
“噢!我亲爱的朋友,你们汉人精美的物品在那遥远的西边,受到贵族老爷们的喜爱!” 那异族青年脸上笑容洋溢,他的声音欢快而爽朗。
“我们兄弟,正是要为那些贵族老爷送去东方的奇妙物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豪地挺起胸膛。
小龙女轻声问道:“听闻蒙古人正在波斯一带征战,为何还向着西边前行呢?”
“噢!我迷人的朋友,您有所不知,蒙古的贵族对汉人的物产也是极为喜爱,并不会刁难我们这些商人。” 那异族青年微微欠身。
“我的朋友,照你这么说来,这是要前往波斯去售卖这些货物吗?” 杨过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散发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是的,亲爱的朋友,我的哥哥就在前方等待着我前去会合。” 青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的朋友,与你交谈许久,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呢。” 杨过拱手问道。
“亲爱的朋友,我是阿凡提!是一位热爱生活的快乐商人!” 阿凡提笑着说道。
“我是杨过,这位是我的妻子龙儿。” 杨过侧身,温柔地看向小龙女,向阿凡提介绍道。
“我的朋友,您的伴侣宛如雪山上的仙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凡提出口便是一番诚挚的赞美,眼中满是惊叹与欣赏。
“我也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她叫伊丽娜,是我心中的珍宝。” 说到自己的心上人,阿凡提的眼神变得柔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小龙女听他夸赞自己美丽,心中泛起一丝喜悦,对眼前的异族青年也生出了几分好感,便轻声开口问道:“那位姑娘这般让你牵挂,为何没有相伴在你身旁呢?”
“我迷人的朋友,伊丽娜与我的哥哥都在前方的营地,等着我带着货物归去,我们很快就会团聚。” 提到心上人,阿凡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接着,阿凡提开始扭动着腰肢,放声歌唱起来。
“阿丽娜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
她的眉毛像弯月,她的腰身像绵柳,
她对小嘴很多情,眼睛能使你发抖。
阿丽娜住在哪里?住在阿凡提的心房里。
为了她黑夜没瞌睡,为了她白天常咳嗽,
为了她冒着风和雪,为了她鞋底常跑透。
每当我想起你,我的阿丽娜!
那爱情的花燃烧在我的心坎上。”
他的随从一边抚掌打着节拍,一边附声叫好。
“过儿,你瞧他这模样,当真是有趣得很!这般酷热的天气,他还又唱又跳。” 小龙女美目流转,在一旁看着尽情欢歌热舞的阿凡提,只觉眼前这人的行事做派与往日所见之人截然不同,不由轻笑出声。
阿凡提这人,不受汉地那繁文缛节的礼教桎梏,心中有所念,便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思念爱人时,更是直白地放声高歌,尽情抒发内心炽热的情感,丝毫没有忸怩作态的矫揉造作,有着一种源于本心的率真与赤诚,让人心生几分羡慕。
待到阿凡提再次来到二人身旁,杨过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和声开口道:“我的朋友,我夫妇二人也要前往波斯,对这一路的行程并不熟悉,不知能否与你们结伴同行呢?”
“噢!当然可以,我的朋友!热情好客的阿凡提,衷心欢迎你们的加入!” 阿凡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热忱。
接着,他抬头看了看那高悬天空的烈阳,说道:“我的朋友,只是这荒漠之中午间酷热,需得等待太阳西下,那时气温降低,才适合行路。”
杨过闻言,顺势抬眼望向那灼灼烈日,感受着这荒漠中扑面而来的热浪,轻轻地点头,表示认同阿凡提所言。
阿凡提一行人在用过餐食之后,经过短暂的歇息,众人便忙着将骆驼背上的货物卸下,又让骆驼饮水进食。众人忙碌中不时传出笑声和夫妇二人听不懂的话语。
“过儿,为何他们不担心这路上的安全呢?”小龙女看着在忙碌中的众人,轻声开口。
杨过指着众人的包袱,轻声笑道:“龙儿,你看!他们包袱中隐见有寒光闪烁,想来是随身携带着兵刃。
夫妇二人在一旁看着,阿凡提一行人在忙碌之后,便躲到了树荫之下,稍作休憩。
夫妇二人也是寻着树荫下,盘膝静坐。
直至那炽热的太阳西斜,失去了白日里的威芒,众人才再度开始忙碌。
阿凡提更是腾出了一匹健壮的骆驼,邀请杨过夫妇骑乘,以免再受徒步之苦。
此时,戈壁之上悄然涌起了微风,吹散了白日里令人窒息的热气,空气也不再那般酷热。
夫妇二人共乘一骑,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随着阿凡提的小队,一路向西前行。
不知不觉间,便已是月上中天。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地传来阵阵欢快的歌声,与此同时,那闪烁不定的灯火也映入众人的眼帘。
“亲爱的朋友,你们看,我们的营地马上就要到了!热情好客的阿凡提将以最诚挚的礼节招待尊贵的朋友。” 阿凡提骑着他的毛驴,凑到杨过夫妇近前,满脸笑容地为二人解释前方出现的情形。
“阿凡提,你马上就要见到你的阿丽娜了!” 小龙女那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笑意,轻声说道。
“噢!是的,我迷人的朋友,经你这么一说,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的阿丽娜了!” 阿凡提的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住地点着头。
这时,一阵甜美的呼声从远处飘来:“阿凡提,是你吗?那熟悉的身影,是我日夜思念的你吗?”
“亲爱的阿丽娜,正是我!” 阿凡提带着几分歉意地朝杨过夫妇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随后,他扬起手中的小鞭,抽在毛驴的背上,欢快地朝着前方赶去。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热闹的营地中。
阿凡提满脸热情洋溢,为杨过夫妇逐一介绍道:“我最尊贵的朋友,这位是我的哥哥阿凡达,而这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阿丽娜!” 说到自己的爱人,他眼中满是幸福。
“来!来!来!我的朋友,快快里面请!热情好客的阿凡提今日要为你们奉上烤全驼,请你们品尝一番这独特的美味!” 阿凡提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拉着杨过夫妇往营帐里走去。
众人来到帐中,席地而坐,阿凡提为大家斟上清醇的葡萄酒。
阿凡达端起酒杯,带着好奇地看向杨过夫妇,开口说道:“远道而来的朋友,听闻你们要前往波斯?”
“不错!” 杨过微微颔首,从容作答。
“我的朋友,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何要前往波斯吗?” 阿凡达放下酒杯,继续追问道。
“寻找摩尼教。” 杨过简洁地说道。
阿凡提和阿凡达兄弟闻言,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我的朋友,看你们这般神情,莫不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吗?” 杨过察觉到二人的异样,不由出声询问。
阿凡达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的朋友,实不相瞒,如今波斯的局势动荡,摩尼教更是行踪隐匿,怕是不好寻找啊!”
第134章 总督府的消息
杨过闻言,眉头皱起,眼中满是疑惑,凝视着阿凡达,开口问道:“我的朋友,难道波斯已无摩尼教活动的踪迹了吗?”
阿凡达缓缓说道:“摩尼教的传承还未断绝,只是历经各方势力的倾轧,如今教众的数量锐减。”
杨过轻轻颔首,说道:“只要摩尼教还有人在,到时寻着这些教众,总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教义传承的线索。”
一场丰盛而热闹的晚宴,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杨过夫妇与阿家兄弟围坐在一起长谈。
夫妇二人从阿家兄弟的口中获取了更为详尽的信息。
原来,在那更为遥远的大食,几百年前兴起了一个新的教派 —— 伊斯兰。
这教派凭借着独特的教义与强大的组织能力,赢得了权贵们的支持,传播的速度异常迅猛,不断向着周边地区扩张蔓延,波斯自然也难以幸免。
在蒙古大军西征之前,那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拔斯王朝统治着波斯的大部分区域。
阿拔斯王朝出于种种缘由,曾多次对摩尼教展开打击与压制,如此漫长的岁月,持续了将近五百年之久,使得摩尼教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
前些年,花剌子模王朝重新崛起,夺回了统治的权力,然而对于伊斯兰教的传播并未阻拦,对于摩尼教同样施行诸多的打压,使得摩尼教的处境愈发艰难,日益式微。
摩尼教在这长久的双重打压之下,走向衰落已不可逆转。为了保留传承的教义火种,一部分摩尼教徒沿着古老的商路,向着东方传教。
而如今,蒙古人西征花剌子模,波斯本地的政权瓦解,本就失去本土贵族支持与庇护的摩尼教,信徒的数量越发稀少。
再加上源自摩尼教的 “阿萨辛派”,频繁地对各方高层贵族展开刺杀行动,与众多势力结下了仇怨,最终引得蒙古人迁怒摩尼教,展开了血腥的清洗。
至此,摩尼教的高层活动彻底销声匿迹。
翌日,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商队拔营起寨,向着西方继续前行。
一时间,营地之中人喊马嘶,热闹非凡,一片忙碌的景象。
只见上千头背负着货物的骆驼,缓缓前行;在驼队左右还有上千人的精锐马队随行,护卫着商队的安全。
这浩浩荡荡的场景,与一支小型军队并无二致。
直到此刻,杨过夫妇目睹着这一切,方才明白这阿家兄弟的商队,远赴波斯的底气所在。
商队的行进速度并不似军队那般快速,一路上部落星罗棋布,每当途经城镇时,商队会与当地的贵族展开贸易,换取所需的物资与情报,确保商队能够顺利前行。
就这样,商队行走了三月有余,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 大不里士,作为波斯地区的商贸重镇,大不里士城内外都是热闹繁华的景象。
商队携带的大部分商品都会在大不里士进行交易,只有少量来自东方的珍稀物品,才会运往更为遥远的巴格达进行交易。
在这一路的行程之中,随行的杨过夫妇可谓是大开眼界,见识到了各色的风土人情,也听闻了各种异域奇闻。
为了融入当地的生活,他们也入乡随俗,学着当地人的装扮,裹着头巾,地围着面纱,将自己的面容遮挡起来,只露出双眼。
若不是大雕始终相随,以及杨过身后那把玄铁重剑太过引人注目,乍看之下,夫妇二人已与本地土着的装扮毫无差别。
商队在大不里士城外寻得一处开阔地,迅速安营扎寨,等候着各地商人前来交易。
忙碌了许久后,阿凡提得了空闲,瞧见了杨过夫妇这副地道的本地装扮,不禁热情地张开双臂,满脸笑容地开口称赞道:“我亲爱的朋友啊!想不到才短短时日,你们便已学会了入乡随俗!”
杨过面带笑意,问道:“阿凡提,我的朋友。如今已抵达了波斯,只是人生地不熟,不知该去寻谁,来了解当地的情况呢?”
阿凡达略作思考后,说道:“我的朋友,如今这波斯,多是由蒙古人的总督府进行管理。”
“在某些区域,哈里发也拥有着不小的话语权。但若想要了解此地的情况,还是前往蒙古人的总督府打探更为妥当些。”
阿凡提在一旁听着哥哥的话语,频频点头,表示对其观点的认同。
这时,阿丽娜走到小龙女的身旁,轻声说道:“还有负责管理宗教事务的伊玛目,他们掌管当地的宗教,或许也能提供一些信息。”
“伊玛目?” 小龙女眨了眨那美丽的眼睛,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正是,” 阿凡达见状,连忙出声解释道,“这伊斯兰教便是由伊玛目掌管着教中事务,职责与地位,大致与摩尼教的教监、长老相类似。”
杨过沉思片刻后,再次问道:“那蒙古人的总督府位于何处呢?咱们直接前往总督府,当面询问总督大人一番。”
“我的阿凡提,” 阿丽娜微微侧身,面向阿凡提,柔声细语地说道,“咱们陪着他们夫妇一同前往总督府吧,也好为他们引见。”
阿凡提闻言,热情洋溢地说道:“亲爱的朋友,大不里士的总督叫伊万,也是我的好朋友。每次商队来此地贸易,我都要去拜会他。”
杨过心中思量,阿凡提既能与这伊万总督交流往来,想必二人在语言沟通上并无障碍,如此一来,事情或许会顺利许多。
想到此处,杨过展颜一笑,说道:“我的朋友,有你一同前往,为我们引见,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多时,阿凡提筹备好礼品。随后,四人一雕,牵着骆驼,朝着总督府而去。
缓步进入城中,一幅满是异域风情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只见那街道的两旁,风格各异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的清真寺。
巨大的穹顶仿若一个倒扣的圆球,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穹顶上标志性的星月装饰格外醒目。
而在清真寺的周围,还有大食风格的拱券环绕。
再向前行,跨过一片矮小的土房屋后,几人见到一处摩尼教庙宇。从外观看为砖石结构,线条简洁而硬朗,相较于清真寺的圆润柔美,显得更为质朴。
这庙宇的墙面以红白色为主,墙面上绘制着壁画,这些壁画历经岁月磨砺,已是色彩斑驳。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店铺里摆放着精美的地毯,还有各种造型精美的铜器、金银器,还有的店铺散发着各种香料浓郁的芬芳。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各色各样的族人往来穿梭,摩肩接踵。
放眼望去,入眼所见的男子大多身着宽松的长袍,头上戴着圆帽;女子则裹着头巾,身着宽松的黑袍,仅仅露出一双眼睛。
“我的朋友,你们瞧他们的装扮,” 阿凡提热情地伸手,指着那些往来的行人,为杨过夫妇介绍道,“这些人大多都是伊斯兰教的信徒。”
“噢!阿凡提,” 杨过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摩尼教徒又是怎样的装扮呢?”
“亲爱的朋友,” 阿凡提解释道,“据说摩尼教崇尚光明,而白色是光明的象征,摩尼教的信徒们通常是一身白色长袍。”
几人言谈笑语间,已踱步来到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方。
只见那建筑之上,淡蓝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米黄色的外墙之上,一道马蹄形拱门侧卧其间,拱门两侧,各站立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卫士。
当几人靠近那拱门之时,被卫士们拦住去路。
阿凡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高声呼喊:“亲爱的伊万总督,您最为热忱的朋友,阿凡提带着满心的欢喜来看望你啦!”
阿凡提欢快的声音传入庭院中,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拱门处。
此人虽身材矮小,却是膀大腰圆的体格,一身蒙古人装扮,腰间束着腰带,挂着弯刀,正是大不里士总督伊万。
“哎呀,这不是快乐的阿凡提嘛!” 伊万认出来人,脸上漾起亲切的笑容,爽朗开口。
阿凡提依旧热情洋溢,说道:“亲爱的伊万总督!阿凡提特意带着来自遥远东方的礼物,来看望我的朋友!”
“哈哈!阿凡提,你可真是有心了啊!” 伊万哈哈大笑,抬手示意身边的卫士牵过驮着礼物的骆驼,随后侧身做出一个 “请” 的姿势,邀请四人进入庭院。
四人沿着那由石板铺就的小径前行,穿过宁静的庭院,来到了那宽敞明亮的客厅。
踏入铺着厚实地毯的客厅,一种华贵的氛围扑面而来。
这大厅有数根高大的白色大理石柱子矗立,撑起了那高悬的房顶,柱子还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墙壁上的窗户,镶嵌着绚丽夺目的彩色格子,阳光透过这些格子铺满整个客厅。
伊万满脸热情地招呼着几人落座,接着,便有几位身姿婀娜的 “胡姬” 走上前来,将新鲜的水果摆放在案几上,随后又为几人添满了酒水。
杨过夫妇二人不通蒙语,彼此对视一眼,杨过面带微笑地对身旁的阿凡提示意,让他代为询问。
伊万见着夫妇二人眉眼交流,心中疑惑,出声问道:“阿凡提,看你朋友的神情,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我的帮助?”
阿凡提脸上笑容洋溢,神色从容地回复道:“伊万总督大人,阿凡提的这两位朋友此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些消息!”
杨过见阿凡提与伊万交谈完毕,说道:“阿凡提,我的朋友,还望你能继续为我担任翻译,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阿凡提笑着点头,眼中满是真诚:“能为你效劳,实在是阿凡提的荣幸!”
杨过轻轻颔首,开口说道:“我夫妇二人本是随同援军一道而来,只因途中遭遇了些状况,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阿凡提迅速将杨过的话语用蒙语转达给了伊万。
伊万闻言,精神不由为之一紧,神情也变得严肃,赶忙问道:“不知二位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摩尼教!”
话一出口,他的脑中想起吓唬耶律楚材的那一幕,以及陈横曾提及的情况,心中灵光一闪,想着不妨借机吓他一吓,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
一念至此,接着又说道:“至于其中的具体事情,待旭烈兀王子抵达之后,我自会同他详谈。”
伊万被杨过这一番不经意的 “虎皮” 一扯,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他原本只当来人是寻常之辈,打算看在阿凡提送来礼物的份上,随意透露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却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像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人物。不但声称是跟随援军而来,而且听这话语间的意思,还与主帅旭烈兀相识。
伊万在心中不停地揣测,这二人究竟是何身份?脸上的神情随之不停地变幻。
他的反应,自然全落在了杨过眼中。
见状,杨过心中更加笃定,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即刻着人前去通知旭烈兀王子,就说我在此等候。同时,把此地关于摩尼教的情况给我详细说来!”
这番话传入伊万耳中,他已不再有丝毫的怀疑,当即满脸堆笑,恭敬地说道:“上官还请稍后,我这便遣人去安排。”
说完,他连忙唤来几位‘胡姬’,吩咐她们要招待好几位贵客,便匆忙地转身离开,去着手安排。
“亲爱的朋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你居然认识蒙古人的主帅旭烈兀王子!” 阿凡提满脸惊叹之色,忍不住开口说道。
小龙女那绝美的脸庞上,美目灵动,瞥了一眼阿凡提,轻声说道:“不只是旭烈兀王子,这蒙古人的丞相,也是认识的!”
阿丽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声说道:“哦,我迷人至极的朋友,原来你有着如此高贵不凡的身份!”
杨过闻言,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想着:“没想到妻子竟也学会了这般说话,倒也有趣。”
随即转过头,神色温和地对阿凡提说道:“身份不是衡量朋友间情谊的标准,我说的可对?阿凡提,我亲爱的朋友。”
“那是自然,” 阿凡提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不管有着怎样的身份,在阿凡提心中,你们始终都是我好朋友!”
阿丽娜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接着说道:“我的阿凡提啊,你可知道,我还从未见过比总督还要大的官呢!”
就在这几人你来我往、谈笑风生之时,伊万神色匆匆地回到了大厅,怀中还抱着一堆卷轴。
而他的出现,也带来了杨过渴望知晓的消息。
“回禀上官,那‘摩尼教’现今暂无教主,只剩下一位教监,名为礼萨,在打理着教中的事务。” 伊万微微喘着气,继续说道。
“由于此前遭受了迫害,摩尼教的教众,纷纷前往投靠‘阿萨辛’,似是打算联合起来,组合成一个全新的教派,对抗我蒙古大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旭烈兀王子得知后,勃然大怒,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摩尼教’身上。”
“那教监礼萨为了平息王子的怒火,已经动身前往阿拉穆特山,试图说和,想要化解这一场危机。”
“至于旭烈兀王子,” 伊万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如今正在前线指挥对‘阿萨辛’的围剿行动,战事紧张,自然是抽不开身前来的。”
杨过剑眉轻蹙,随即又展颜轻笑道,温声开口:“伊万,阿拉穆特山距离此地有多远?”
伊万沉声答道:“大致估算,路程应是不到七百里。”
第135章 旭烈兀
“七百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不用两日便能抵达。” 杨过闻言,未等伊万回应,便纵声大笑:“伊万,你便陪我走上一遭吧!”
伊万虽是大不里士总督之职,但相较于西军统帅旭烈兀而言,却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罢了。
见杨过已定下要前去会面旭烈兀的基调,伊万心中纵有万般思量,也不好多做言语,只得点头答应,随后便去着手安排出行的事宜。
“过儿,咱们就这样前去见那个旭烈兀?” 小龙女看着伊万的背影,秀美的脸上露出些许忧虑,贸然前去相见从未谋面的旭烈兀,其间会不会潜藏着变数。
“龙儿,莫要担忧!”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轻声安抚道,“到时我自有应对之法!”
在旁静听着二人对话的阿丽娜,一双美目流转,悄然伸出小手,带着亲昵的神情,在阿凡提的腰间轻轻扭了一下,这不经意的动作,却有着别样的暗示。
阿凡提察觉到腰间的触感,顿时明了阿丽娜的心意,那满是笑意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光芒。
随即,整了整神色,转向杨过,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朗声笑道:“噢!我亲爱的朋友,阿凡提深愿意继续担当你的翻译,为你排忧解难!”
杨过也满是笑意地回应道:“我的朋友,能得到你的帮助,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阿丽娜将目光投向小龙女,甜美的嗓音,再度悠悠响起,她轻声说道:“我那迷人至极的朋友,接下来的行程,想必你也需要阿丽娜的陪伴!”
小龙女与这位声音甜美的异族女子相处已有时日,在心中对其并不反感,反倒觉得她率真可爱。于是她并未拒绝,只是微一颔首,以示同意。
“我的阿凡提,阿丽娜也将会见着蒙古人的大官了!” 阿丽娜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依偎在阿凡提的怀里,脸上满是甜蜜的幸福。
不多时,伊万已将出行事宜准备妥当,又再度返回大厅,向杨过回禀道:“上官,一切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随后,杨过一行人与伊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朝着阿拉穆特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疾行一日,已靠近了那山脉的范围,远远便见到一处由黑色石头堆砌的城堡,此时,已在蒙古大军的铁蹄下化为废墟。
伊万坐在马背上,伸手指向那片断壁残垣,带着几分感慨,对杨过几人解释道:“诸位请看,这是阿萨辛筑建在外围的小据点。在这阿拉穆特山的深处,还隐匿着几座规模宏大的城池。”
杨过剑眉一挑,笑着问道:“那大军如今的进展如何?”
“如今外围的据点大多已被拔除,援军到来之后,大军已推进到了山脉的腹地。”
伊万如实地回答道,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脑袋,继续说道:“只是这山脉占地广袤,这些城堡大多依山而建,城中并不缺水源,又无法断绝城中的补给。”
杨过听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朗声道:“这么说来,大军除了强攻这法子,便再无他途了?”
而此时,阿凡提与阿丽娜二人听着伊万的这番言语,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阿凡提虽依旧笑着翻译,但言语间却时有断续。
众人骑行在马背上,只当是声音被风沙遮掩,并未留意二人细微之处的异常。
再往前行了数个时辰,直到那斜阳渐将西沉时,前方那漫山遍野的蒙古军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就在此时,在军营外往来巡视的蒙军斥候,见到有生人靠近,迅速策马而来,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须臾间,便听着军营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又过了片刻,只见一队兵马自营中奔出,转眼便将杨过等人围在了当中。
这队蒙军士兵见杨过夫妇一身土着装扮,作势便要上前搜身。
如今身处前线,为防范 “阿萨辛” 暗杀蒙军高层,自然提升了军中的安全防护;为确保安全,对进入军营的可疑人物,必定要进行严格排查。
这时,自他们身后奔来十余骑,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正是陈横。
他策马来到近前,先是打量一番杨过夫妇,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身后的大雕身上,顿时猜出了二人的身份。
赶忙扬声喝道:“住手!这几位乃是王子的贵客,不可无礼!”
随后,又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对着杨过夫妇说道:“哎呀,两位贵人,不想今日又在军营中遇见二位,还当真是缘分匪浅啊!”
杨过打趣道:“陈横,你这眼力倒是越发好了!”
陈横闻言,哈哈一笑,指了指杨过身后的大雕,朗声道:“看见贵人这只神俊的大雕,那还能猜不出来啊!”
说话间,陈横挥手示意众骑兵让开道路,自己领着杨过等五人前去面见旭烈兀。
一边前行时,陈横又出言提醒杨过夫妇:“二位,实不相瞒,这几日战况不顺,折损了不少兵马,王子正在为战事恼怒,二位待会多加留意。”
“陈横,那个摩尼教的礼萨,如今在何处?可有他的消息?”杨过见着熟人,也放松了几分,直接出声询问。
陈横先是一愣,没想到杨过会问起此人,接着他看了一眼随行的伊万,沉声说道:“那礼萨已入城十余日了,眼下尚未有消息传出,我也不清楚他的情况。”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大帐前,陈横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帐内通报。
片刻后,大帐门口当先走出一位身材高大,浓眉锐目的中年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陈横落后一个身位,神色恭敬地紧随其后。
伊万一见来人,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礼道:“见过王子!”
那人微一点头,神色威严地说道:“起来吧!”
见这情形,杨过几人登时心中明了,来人定是旭烈兀无疑。
旭烈兀转头看向杨过几人,用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你几个,是陈横说的贵人?”
阿凡提与阿丽娜见状,连忙低头,对着旭烈兀弯腰抚胸行礼。
杨过则是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气定神闲的脸庞,笑道:“王子,不打算请我们进入大帐叙话吗?”
旭烈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爽朗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大方地示意道:“好,好,各位里面请!”
第136章 忽悠
空间巨大的帐内已燃起了牛油蜡烛,光影绰绰,几人分宾主落座。
旭烈兀吩咐下属准备晚宴, 待诸事安排妥当,方才转向杨过,开口问道:“正值战时,身处前线,不知几位来,为何事?”
言罢,他将目光投向陈横。
陈横心领神会,出声解释说道:“两位,王子自幼便学习过汉话,只是平日里在军营之中,少有用到,故而显得有些生疏。”
旭烈兀微微点头,以示认同。
杨过神色平静,亦是微微点头,而后坦然说道:“我夫妇二人此番前来,是为了礼萨一事。”
旭烈兀脸色陡然一正,眼神锐利地盯着杨过,追问道:“礼萨?你们是何关系?”
杨过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找他有些要事,敢问他如今身在何处?”
旭烈兀眉头轻皱,神色凝重地说道:“他进城中,尚无消息。”
说罢,他顿了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关切地问道:“听闻皇帝要死,可是真的?”
杨过神色不变地答道:“不错,按时间推算,皇帝如今怕是已经死了。”
他心中明白,定是陈横将那日席间的听闻,汇报给了旭烈兀,因而才会有此一问。
旭烈兀目光深邃,看着杨过,再次问道:“忽必烈不是大汗,那是谁?”
杨过念头一转,开口试探道:“王子心中对此难道没有一丝想法?”
心中却是想着,这旭烈兀如此急切地想知道消息,到底心中有没有想法,还是有支持的对象?还是要先试探一番为好。
旭烈兀眼中闪过疑惑,继而问道:“忽必烈是我兄长!谁要抢他大汗?”
杨过闻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着实没想到这两人竟是亲兄弟。看来自己记忆中,那个与忽必烈争夺汗位并爆发大战的兄弟并非眼前这位。
他定了定神,缓声说道:“是你的大哥。”
旭烈兀脱口问道:“蒙哥?”
“不错!” 杨过神色笃定地点头回道。
在心中却是想着,如今既然借用不了皇后的身份,那就只能打着蒙哥这个手下亡魂的名号了。
旭烈兀闻言,心中回想起陈横汇报的情况,尤其是那句 “谁当大汗都不会影响忽必烈”,如今看来,这是在暗示大哥蒙哥将会上位。
不过,当时耶律楚材曾言说他是皇后的人,眼下二人千里迢迢而来,还是要先确认清楚身份为好。
当即,旭烈兀目光紧盯杨过,神色严肃地开口确认道:“你是大哥的人?”
杨过神色镇定,毫不犹豫地点头:“不错,确切地说,应该是蒙哥大汗的人!” 而他心中却是暗自发笑,想着我确实是要了蒙哥性命的人啊!
旭烈兀闻言,先是一怔,继而仰头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是自己人,要什么,说!”
他久未说汉话,一时间难以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这许多的意思,便又下意识地将眼神瞥向了陈横。
杨过见状,直言不讳地说出心中的想法:“我要进城去找礼萨。”
旭烈兀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问道:“是大哥?他想做什么?”
杨过神色从容,继续说道:“蒙哥大汗派我二人前来,是要协助王子解决争端,助我大军推进。”
旭烈兀听说是大哥派来相助自己,心中高兴不已,当即重重拍掌,大声说道:“来人!开宴!招待贵客!”
然而,坐在杨过身边的阿凡提和阿丽娜二人,听完杨过的言语,却是脸色微变。
俄顷,数名侍从鱼贯而入,端上精心烹制的肉食,又将酒水置于桌上,一时间,大帐之内酒肉的香味弥漫。
酒过三巡,旭烈兀率先打破沉默,他端起酒杯,目光带着欣赏地望向小龙女,继而对着杨过说道:“杨兄弟,你的妻子极漂亮,你二人极般配!”
杨过闻言,眼中满是宠溺与自豪,说道:“在我心中,我的妻子确实是这天底下最美的人儿!”
旭烈兀闻言,仰头哈哈大笑,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说道:“我们蒙古人都是直爽的汉子,不喜你们汉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杨兄弟!你合我的脾气!”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自家夫君与旭烈兀二人这般夸赞自己的美丽,又听闻旭烈兀称赞夫妻二人般配,那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泛起一片淡淡的潮红,仿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羞而动人。
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心中对这蒙军统帅的抵触之感竟也莫名地少了几分。
“杨兄弟!” 旭烈兀这时神色一正,话锋陡然一转,再次提及那进城之事,“大军围城,城中危险,进城太冒险。”
此时,陈横适时地出声解释道:“二位,如今战事正酣,大军攻城,双方皆死伤惨重。”
“城中的‘阿萨辛’实力不容小觑,几日前,在城头上便出现过传说中的白袍‘菲达伊’,这些人武艺高强。二位若是贸然进入城中,只怕后果难以预料啊!”
旭烈兀听着陈横的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等礼萨回来,再打算。”
杨过轻声笑道:“王子这般说,可是信不过我?”
旭烈兀皱眉,神色坦然地说道:“杨兄弟,城中复杂,遭遇围攻,便是精锐也难招架,实在是危险。”
其实在旭烈兀心中,他确实并未觉得夫妇二人有何过人的本领,毕竟他一路攻城掠地,仰仗的是胯下的战马与手中的弯刀,对于武林中人的那些手段,所知有限。
杨过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随即伸出右手,五指弯曲,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抓。
旭烈兀只觉自己的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锁住,紧接着手指摊开,手中陡然一空,原本握在掌心的酒杯径直朝着杨过飞去。
此时,杨过五指轻轻一握,将那酒杯抓在了手中。
旭烈兀与陈横二人何曾见识过如此手段,二人双眼瞪大,脸上满是惊愕之色,沉浸在震撼之中。
阿凡提与阿丽娜二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目光紧紧盯着杨过的举动。
小龙女美目流盼,眼中满是深情地望着杨过,柔声说道:“过儿,这功夫,你炼成了?”
杨过一边点头回应妻子,一边运转内力,将手中的酒杯向前一推,那酒杯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再度回到了旭烈兀的案几上。
片刻的静谧后,旭烈兀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在案几,接着又大声说道:“好!杨兄弟!本王明日擂鼓聚将,送你入城!!”
第137章 白袍哈桑
次日,卯时。
三通鼓声过后。
过了片刻,在那宽敞的中军大帐内, 旭烈兀麾下的将领齐聚,万夫长依次分坐于大帐两侧,一众级别稍低的千夫长,则挺身站立在侧。
此时,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前排就坐的杨过夫妇身上。这两张陌生的脸庞,成为了大帐内焦点。
一时间,底下的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旭烈兀见状,皱了皱眉头,随即清了清嗓子,那洪亮的声音仿若洪钟鸣响,瞬间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安静!”
站在杨过夫妇身旁的阿凡提,赶忙将旭烈兀的话翻译给杨过夫妇听。
众军官听到主帅发话,立刻收声敛息,整个大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旭烈兀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说道:“长生天保佑,我军围剿‘阿萨辛’取得了不俗的战果,现今残余力量只能龟缩在城中。”
顿了顿后又继续道:“那个礼萨入城已有些时日,可城中依旧不肯投降。本王打算再派使者入城劝降,也好趁机让儿郎们休整一番!”
“还请王爷示意下!” 一众将领齐声高呼。
他们的脸上既有对休整的渴望,也有对劝降的疑虑。围剿阿萨辛,持续了一年有余,期间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这攻城之战,不比那骑兵在平原上的冲杀,其惨烈程度超乎想象,伤亡数量极为巨大。
将领们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在战斗中死伤惨重,又怎能不心痛。
旭烈兀双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接着,他抬起手臂,指向杨过夫妇,对众人介绍道:“大家都认识一下,这二位是大汗派来相助的高手。本王计划派出使节入城劝降,特请他二位随同前往,以助一臂之力!”
“劝降期间,大军暂缓攻城,静候使团的消息!”
此话一出,一众将领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人因能暂时缓口气而暗自欢呼;有人忧心劝降的成效;当然,也有人冲着杨过夫妇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杨过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旭烈兀,心中讶异这蒙古王子心思缜密。
旭烈兀此举是一箭双雕之计,一边通过劝降来拿下城池,一边又让大军养精蓄锐。
若能成功劝降自然是好,即便劝降不成,待大军休整完毕,也可再度发动强攻,这算盘打得当真精妙。
“尊敬的王子殿下,阿凡提愿为我的朋友充当翻译,恳请能一同前往。” 阿凡提这时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旭烈兀闻言,展颜笑道:“当然可以,你能为朋友尽心出力,也是个好汉子!”
随后,旭烈兀又望向杨过说道:“杨兄弟,跟随使节前往,也方便你入城行事。”
杨过抱拳道:“如此,就多谢王子殿下啦!”
随后,一众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开大帐,前去安抚各自麾下的军士们。
旭烈兀又令陈横打起信幡,领兵护送杨过夫妇前往阿拉穆特城。
一行人离开中军所在,前行了十余里。翻越过一道山岭,最终顺利地来到了山脉下。
陈横抬起手臂,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道:“两位,那高处的城堡便是阿萨辛的老巢!”
杨过夫妇闻声,极目望去,只见在前方山脉那陡峭的高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仿若一只苍鹰盘踞在山巅。
这城堡利用高耸险峻的山势,依山而建,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和陡峭的山坡,全部都是无法攀登的岩石。
唯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狭窄通道,绕着悬崖通向入口,当真是处易守难攻的所在。
杨过点头回应道:“的确是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难怪大军攻城如此艰难。”
“两位贵人,在山下还有一座大城,正好阻隔了上山的路线,咱们只能先到山下的城中去。” 陈横继续介绍道,“只是,到时能否见到礼萨与阿萨辛的高层,眼下怕是难以预料。”
待到众人来到山下时,只见这城池也是依山而建,扼守在上山的必经之路,此时已被蒙古大军层层包围,
杨过见状,轻声笑道:“占据此地,进可攻退可守,还真是个绝佳的要害之处。”
尽管两方目前处于交战状态,但毕竟使者代表着和谈的希望,故而倒也未曾为难使节一行,不多时,众人便顺利抵达城下。
城门口, “阿萨辛”的成员并未阻拦使者入城,杨过略作思量,决定将大雕留在城外,托陈横帮忙照看。
随后,夫妇二人跟随着使者队伍进入城内。负责接待众人的‘阿萨辛’是一位身着雪白长袍,头戴白帽的老者。
小龙女那秋水般的美目,在那白袍人身上扫视一圈,随即凑近杨过,轻声说道:“过儿,陈横曾言‘阿萨辛’有十来位全身白袍白帽的高手。”
“眼前这人,我看不透他身上的气息,绝非等闲之辈。”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透着一丝警觉。
“此人确实是个高手,气息内敛不显,但又四肢粗壮结实,充满力量,不似老年人的松弛体态。” 杨过听过妻子的话语后,也凝神打量着眼前这白袍人。
这时,使团的翻译神色紧张地说道:“这位是哈桑,他刚刚已宣称‘阿萨辛’绝不会投降!”
那领头的蒙古使者一听此言,顿时满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大声叫嚷,观其说话时的语气和手势,显然是言辞中没有好话。
哈桑听完那使者的言语,面色一沉,随即再度开口说了几句。
接着便有一群身着麻衣的壮汉,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上前,口中还呼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作势要将众人驱赶出去。
阿凡提适时开口道:“我的朋友,你想要找到礼萨,不妨让阿凡提前去交涉吧!”
杨过剑眉微皱,轻声问道:“阿凡提,我的朋友,你可有把握?”
“我的朋友,你就放心吧!热情的阿凡提肯定会成功的。” 阿凡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眼中光芒闪烁。
说完之后,阿凡提与阿丽娜一起朝着哈桑走去,一边走时,口中还说着杨过夫妇听不懂的话语。
听到阿凡提的言语后,哈桑那原本冷峻的面容微微一动,转过头来,看向杨过夫妇,眼中满是审视。
随后,他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身着麻衣的手下迅速靠近,将杨过夫妇围在中间,他们手中的武器上扬,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敌意。
这时,使团的通译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道:“哈桑说其他人可以离开,但这两人必须要留下。”
那蒙军使节一听此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满脸怒容地又说了几句蒙语。
哈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接着便见那使者右手捂住脸颊,隐见有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他拾起掉落在地的耳朵,发出痛苦的哀嚎。
“高手!” 杨过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这两个字,心中均是暗自警惕,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接着,一群麻衣人粗暴地押着使者向外走去,那使者一边挣扎,一边看着杨过,口中说了几句话。
通译看了阿凡提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翻译使者的话,说道:“劝降失败,这些人对二位心怀不轨,愿长生天保佑两位!”
杨过心中对这蒙军使者的行径颇为佩服,但他脸上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先离开,在城外等待我的消息!”
听完通译的转述,那使者垂头丧气地被押着离开了。
杨过心中明白,这哈桑要留下自己夫妇必定是没安好心;而热情好客的阿凡提,今日的举动想必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此番入城,危机四伏,一切都需小心谨慎应对才行。
第138章 背刺
待蒙古使节离开后,场中的气氛变得凝重,只剩下杨过夫妇二人并肩而立,与那些 “阿萨辛” 相对峙。
“过儿,这些人怕是来意不善啊!” 小龙女神情清冷,秋水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众人,声音镇定。
“龙儿,看来今日咱们要在这里做过一场才能罢休了!” 杨过脸上露出无畏的笑容。
就在这时,只见那一身白袍的哈桑率先朝着夫妇二人走来,阿凡提与阿丽娜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阿凡提神色复杂,而阿丽娜则嘴角挂着微笑。
“你们是蒙古大汗派来的?” 哈桑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夫妇二人,冷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场中回荡。
“我的朋友,哈桑护法问你们是不是蒙古大汗派来的?” 阿凡提将哈桑的话用汉语解释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
“阿凡提,听你这称呼…… 你认识哈桑?” 杨过听他称哈桑为护法,心中揣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目光紧盯着阿凡提。
“我的朋友,阿凡提以前并不认识哈桑护法!” 阿凡提摊开双手,脸上依旧挂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杨过心中思量,眼下这般情况,就算解释自己并非蒙哥的人,这些充满敌意的“阿萨辛” ,又怎会轻易相信?
自己尚不明了他们的意图,不能再贸然暴露身份,以免引发更多误会。
于是,杨过当机立断,开口问道:“哈桑,礼萨在哪里?”
“哦!不,不,我的朋友,你还没有告诉哈桑护法,你到底是谁呢!” 阿凡提并未向哈桑翻译杨过的问题,反而继续满是笑意地追问杨过。
小龙女见状,脸色愈发冰冷,那绝美的面容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声音冰冷地出声问道:“阿凡提,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阿丽娜却依旧满是微笑,用那甜美的声音回道:“我迷人至极的朋友,你丈夫的武功实在是令人惊叹呢!昨日就因为他,害得我们放弃了刺杀蒙古统帅的计划。”
杨过眉头微皱,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看着阿丽娜问道:“你是菲达伊?”
“你真的好聪明,我的朋友!” 阿丽娜用那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回应着。
哈桑这时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蒙古大汗派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敌意。
杨过闻言,心中念头急转,眼下这情形,只有阿凡提二人会波斯语,可二人的身份暧昧不清,难以完全信任。
深吸一口气,陡然间将声音提高了数分,大声反问道:“礼萨在哪里?”
哈桑面色阴沉,眼中透着一丝凶狠,冷冷地说道:“哼!再不说出来意,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杨过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朗声道:“等我见到礼萨,自会告诉你!”
说话间,杨过眼神瞥向小龙女,微微眨动双眼,示意她提高戒备,谨防对方突然发难。
小龙女冰雪聪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悄然调整身姿,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的朋友,为何你非要执着于见礼萨呢?” 阿凡提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摩尼教如今已是日薄西山,难道你们蒙古人真要将其赶尽杀绝不成?”
杨过并未直接回答,剑眉一挑,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凡提,反问道:“阿凡提,事到如今,我还能拿你当朋友吗?”
顿了顿,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妨让我猜猜,蒙古人的通译离开之后,会不会把你背叛的事情说出去呢?到那时,你的好朋友伊万总督又会怎样对待你的哥哥呢?”
阿丽娜轻声说道:“商队采买完物资后,就会绕到大山的另一边,送进城内。”
此时,哈桑已失去了耐心,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猛地提高音量,大声吼道:“阿丽娜,你们到底在叽咕些什么?莫要隐瞒我!”
“护法大人,他要见礼萨。” 阿丽娜赶忙如实翻译道。
哈桑脸色一冷,眼中露出一股狠厉,冷冷说道:“哼!让他们乖乖束手就擒,若是识趣,或许可以考虑带他们去见礼萨!”
杨过闻言,冷笑一声:“束手就擒?简直是痴人说梦!!”
哈桑见状,眼中杀意汹涌,不再多言,猛地伸出右手,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向杨过呼啸抓来。
杨过目光敏锐,在他身形刚动时,便已洞察其意图。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欺身而上,主动举掌迎向哈桑。
哈桑见杨过轻易地避开自己的攻击,右手猛地一缩,与此同时,左手紧握成拳,汇聚全身力量,狠狠地一拳直击杨过胸口。
杨过不慌不忙,左手轻轻一带,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卸力技巧,引着哈桑的拳头滑向一边,化解哈桑的攻击。
接着,杨过右手猛地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哈桑袭去。
二人近身相接,双方距离近在咫尺,容不得哈桑有多余的动作,无奈之下,他只得举掌相敌,抵挡杨过这凌厉的一击。
刹那间,双掌相交,发出 “轰” 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震荡,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二人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散发开来。那强劲的冲击力,震得周围一众麻衣人东倒西歪。
响声过后,杨过双脚稳稳地钉在原地,虽未移动分毫,但他也觉手臂一阵发麻,体内气息随之鼓胀,他赶忙运气调息,平复这紊乱的气息。
而哈桑则明显处于劣势,被这强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不稳。他面色苍白如纸,体内气息紊乱不堪,好险没有闭过气去。
哈桑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忌惮,心中如此想着,“这是高手,不能力敌!”
杨过心中暗道:“这白衣‘阿萨辛’果然有些门道,不可小觑!”
哈桑脚下猛地一顿,稳住身形,与此同时,他双手寒光闪烁,瞬时两把短刃出现在手中。
哈桑眼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不再硬接杨过的攻击,而是改变战术,想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精妙的招数与杨过游斗。
只见他左手短刃刺向杨过面门,右手短刃则直取杨过腰间,招式狠辣,角度刁钻,向着杨过再度迅猛袭来。
第139章 姆拉克又是谁?
且说那哈桑,在再度攻向杨过的瞬间,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喝:“擒住那女人!”
显是他并未看出小龙女的深浅,妄图拿下小龙女,想以此来要挟杨过。
一众麻衣教众闻言,当即手持着兵刃,气势汹汹地向着小龙女围攻而来。
然而,早有防备的小龙女却是神色镇定自若,只见她玉手轻扬,“呛” 地一声脆响,‘淑女剑’瞬间出鞘,接着便见她衣袂飘飘,旋身而起。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的 “叮当” 之声不绝于耳。
小龙女剑出如龙,瞬间便荡开了四周攻击而来的兵器。
目睹此景的阿丽娜,美目流转,眼中满是惊讶之色,甜声糯糯地说道:“我迷人至极的朋友,没想到你竟然也有着这般不凡的身手!”
小龙女心中恼怒这二人的作为,让自己夫妇陷入险境,并不搭话,只是眼神如冰冷地侧目而视,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阿丽娜却依旧露出迷人的笑容,再次甜声开口道:“我迷人的朋友,城中有着无数教众,你们还是放下兵器为好。”
她一边甜声说话,一边指挥众人继续上前围攻。
这些麻衣教众皆是 “阿萨辛” 中的精英弟子,平日里训练有素,身手自然不凡。
然而,比起已完成内力转换的小龙女来,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是短短几个照面的功夫,地上已躺满了一地痛苦呻吟的麻衣教众。
好在小龙女心地善良,此时并无伤人之心,否则此时地上躺着的恐怕就是一地冰冷的尸首了。
但如今身处敌营,打倒一批敌人,又有更多的敌人蜂拥而来,面对的形势愈发严峻。
这边,哈桑又与杨过交手了数招。
哈桑身形飘忽,只是一味地游斗,不与杨过正面交锋,凭借着灵活的走位,避开杨过的凌厉攻击。
杨过因心中另有思量,并未打算伤人,出手之时自然留有余力,如此一来,一时间竟是拿不下哈桑。
面对眼下的情形,杨过不由暗暗焦急,他心中明白,此时,唯有先擒住哈桑,才能有机会与之谈判。
毕竟,自己前来为的是要取得明教传承,并非要与这些人交恶,只是面对的局势却让他陷入两难。
眼前的这哈桑实力的确不俗,又深谙避战之法,不与自己正面接敌。一旦敌人的援兵赶来,到时必将陷入一场苦战,局势对自己夫妇只会愈加不利。
正在杨过思索如何快速破敌之时,自外间又走来一位白袍老者。
这老者身形高瘦,鼻梁高耸,留着一副三羊胡子。古铜色的脸庞上,长着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显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人稳步走到里间,他入眼便见躺倒一地的麻衣教众,瞬间脸色变得冷峻如霜,猛地高声喝道:“你们退下!”
众人闻声,不敢违抗,当即齐齐退开,腾出了一块空地,小龙女未做追击,只是静静站立在场中。
“小姑娘,我是奥马尔!” 那老者开口说道。
小龙女不通波斯语,自是听不懂他话语间的意思,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奥马尔,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阿丽娜见状,轻声说道:“奥马尔长老,她不会波斯语。” 她的声音此刻也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恭敬。
奥马尔闻言,转过头看向阿丽娜,眼中带着一丝审视,问道:“阿丽娜,你是何时回来的?他们又是何人?”
“奥马尔长老,据他们自己所言,是蒙古大汗派他们前来协助作战的!” 阿丽娜那甜美的声音,恰似山间清澈的溪流,轻柔婉转地回应着。
奥马尔闻言,深邃的目光投向场中正在交战的二人,眉头微皱,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又将目光移向被小龙女打伤的麻衣弟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在心中思忖,这二人若真的是蒙古人派来的高手,为何出手又有所留情?看他的武功,明明远在师弟之上,却又并未下杀手。
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事情,心中 “咯噔” 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闪过:莫非这二人是为了老师而来?
“阿丽娜,你确定他们是蒙古大汗派来的?” 奥马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求证的意味,眼神紧盯着阿丽娜。
“奥马尔长老,我跟阿凡提跟随他们深入蒙古大军中,昨天还亲眼见到了蒙古人的统帅。” 阿丽娜依旧保持着那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阿凡提出声附和道:“是的,昨天这两位朋友确实在蒙古军营中面见过蒙古人的王子。”
奥马尔听这二人言之凿凿,更为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测,眼前这二人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老师。
他面色冷峻,目光投向小龙女,冷冷地说道:“说出你们此行前来的目的,还有又是谁指使你们前来的?”
阿丽娜露出那甜美的笑容望向小龙女,声音软糯地说道:“我迷人至极的朋友,奥马尔长老问你是谁指使你们前来的?你们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早已说过,是为了前来寻找礼萨,又何需他人的指使?” 小龙女见奥马尔那阴冷的表情,心中泛起几分不喜。
“礼萨?” 奥马尔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心中也愈加笃定这二人便是冲着自己老师来的,再度冷声开口道:“姆拉克那个叛徒在哪里?”
小龙女听过阿丽娜的翻译后,顿时满脸雾水,眼中一片茫然,在心里想着,不是我们来找礼萨吗?怎么这人反倒要问我寻人?
于是,出声反问道:“姆拉克又是谁?”
奥马尔怒极反笑,只是这笑声中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冷声说道:“哼,那个叛徒自己不敢前来,反倒是派你们来试探!”
话音落下,奥马尔便身形一展,自白袍下取出一把细长的弯刀,将刀尖指向小龙女,再次说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等我将你擒住再来好好审问!”
小龙女神色镇定自若,并不在意眼前的危机,也不搭理奥马尔,只是斜眼瞥了一眼杨过的方向。
在心中想着:过儿之前下手留情,怕是也想着要将对方擒住,待会我就先擒住这奥马尔,不能让过儿小瞧于我。
奥马尔见小龙女不理睬自己,当即脚下一顿,挥舞着弯刀,向着小龙女攻来。
那边的杨过早就留意到妻子这边的情况,也听到了奥马尔的言语,起初还以为可以通过解释来消除误会。
哪知在妻子提到礼萨之时,这人竟突然翻脸,这让他心中惊疑不定,思索着这礼萨与那个叛徒姆拉克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但又见着奥马尔地攻向妻子,担心妻子会有所损伤,不由怒火中烧,暗自恼怒:既然这人不会好好说话,那就打到他心平气和地与我交谈。
一念及此,杨过脚下一顿,身形跃起,作势要拉开与哈桑的距离,以便赶去支援小龙女。
哈桑见他退却,心中以为杨过是要抽身前去支援。眼中寒芒一闪,手中的动作迅速变换,举着短刃,再度欺身上前,想要缠住杨过,不让他去救援小龙女。
杨过见他中计追来,冷冷一笑,只见他手指轻弹,“咻” 的一声,便有一道雄浑的劲气朝着哈桑呼啸而去。
哈桑的反应极快,觉有劲风袭来,当即身形一转,双腿微动,身子如泥鳅般扭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躲开了这一击。
杨过见他身形怪异地躲避开,猛地一伸左手,又是一道劲气如电般射出。
同时,他脚下轻点,欺身上前,右手向着哈桑隔空一抓。
刹时,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的掌间奔涌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哈桑卷入其中。
哈桑再度身形扭动,凭着诡异的身法再度躲开射来的劲气,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只觉有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自前方传来,裹着他向杨过靠近。
他当即运起内力想要抵御,但杨过又怎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趁着哈桑这身形一顿的时机,杨过左手连着轻点数下。
“咻!”“咻!” 几道尖锐的破空风响过后,只见哈桑身形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抹猩红,已是被杨过点中穴位,整个人定在原地。
此时的哈桑满脸惊愕地望着杨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杨过伸手猛地一握,将哈桑的身子如拎小鸡一般拉到了跟前,伸出右手一扣,一把掐住了哈桑的脖颈。
第140章 隐藏的高手
阿丽娜眼见哈桑转瞬间被杨过擒住,面容微变,失声惊呼道:“哈桑护法!”
“我的朋友,你的功夫还真是令人惊叹啊!” 阿凡提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对杨过出声赞叹。
奥马尔见师弟被擒,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手中的动作不停,反而更加凌厉起来,心中愈发坚定地要拿下小龙女。
他身为师兄,武功造诣自是比哈桑强上不少。他舞动手中的弯刀,每一次刀锋过处都卷起呼啸风声, 带着一片耀眼的银光,袭向小龙女。
他出刀攻击时的角度极其刁钻,全然不是中原刀法大开大合的打法,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是一条灵动的毒蛇,随时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对手致命一击,让人防不胜防。
眼见奥马尔的刀锋疾风暴雨般卷来,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舞动着手中的 “淑女剑” 施展剑法,瞬间化作一片黑色的光幕,迎向奥马尔雪亮的刀锋。
刹那间,两人兵器相交,便有一阵“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小龙女所习的古墓派武功,多以轻盈灵便为主,加之她身为女子,身体本就柔韧灵活,施展轻功时,身形速度更是一流,接敌时身形闪动犹如那起舞的蝴蝶。
她眼见自家丈夫成功擒下对手,暗下决心,定要拿下与自己对敌的奥马尔,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杨过在旁观战,见妻子应对间游刃有余,虽内力修为尚不及对手,但武学造诣却胜过对方。
只要应对的招式施展得当,并非没有机会赢下对方。
此时,只见场中的小龙女与奥马尔二人身影交错闪烁,辗转腾挪间,便已过了十来招。
起初,小龙女面对奥马尔那怪异的招式,应对谨慎;不过片刻后,她便适应了对方的打法,应对也越发自如。
只见她举手投足间,剑法不断变幻,时而如蛟龙出海般直刺奥马尔的要害。
时而又如柳枝轻拂般撩扫,精准地攻击着对方刀法中的薄弱之处。
小龙女衔接流畅的剑法招式,让奥马尔防不胜防,已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反观奥马尔,被迫转攻为守,眼中满是惊慌,心中暗自叫苦。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变化多端的剑法。
奥马尔胜在自身功力深厚,刀法怪异刁钻。然而,他却输在了身形不如小龙女轻盈灵巧上。
转瞬间,十余招已过,场中二人的攻守之势已易型。
小龙女知自己功力不及对方深厚,若是强行硬拼,恐难以胜过对方。
于是,她发挥轻功的优势,闪着身形开始游斗,手中的淑女剑不停地往奥马尔身上招呼。
她的招式虽并不致命,但那连绵不绝的攻击却打得奥马尔狼狈不堪。
在一旁观战杨过盯着场中的妻子,眼见小龙女占据上风,心中大定,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
哈桑则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场中的师兄,心中无可奈何。
阿丽娜见奥马尔狼狈的姿态,不由得樱唇微张,眼中满是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
唯有阿凡提依旧是满面笑容,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所想,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观看着场中的争斗。
此时,围拢而来的 “阿萨辛” 成员越来越多,他们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涌来。由于未得到指令,只是围在外边观战,但那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都紧盯着夫妇二人。
转瞬间,小龙女与奥马尔两人,又交手了十数回合。
小龙女心念一动,眼中光芒闪过。
接着,便见她左手一扬,一道白练闪电般从她的袖中飞出,携着 “叮当” 声响,径直奔着奥马尔的下盘而去。
待那前端的铜铃绕住奥马尔的小腿时,小龙女手臂发力回收,那白练瞬间绷紧。
奥马尔只觉脚下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顿时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就在小龙女即将上前制服奥马尔之际,一道身影鬼魅般挡在了二人中间。
小龙女察觉身侧有风声袭来,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轻点,身形向后退了两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待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方才发觉拦在二人中间的身影居然是阿凡提。
杨过在一旁见到如此情形,不由心中大惊,回想几人起一路随行有数月时间,自己居然都未发现阿凡提是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不及多想,杨过当即脚下发力,拎着哈桑闪身来到妻子身边,二人并肩而立。
夫妇二人都是一脸凝重地看着阿凡提,眼中满是戒备。
杨过心中思忖,如今有人质在手,也有与对方谈判的底气,但面对这突然展露身手的阿凡提,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哦,我的朋友,大家不妨先坐下来,一同喝上几杯香醇的美酒。” 阿凡提脸上依然洋溢着温暖笑容。
杨过剑眉微挑,眼中满是警惕,他实在是难以捉摸阿凡提的真实意图。
在心中权衡一番后,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阿凡提,咱们也不必兜圈子,你还是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
“噢!我的朋友,你如此直白的拒绝,可是会让热情好客的阿凡提伤心难过的哟!” 阿凡提脸上笑意不减分毫,那笑容仿佛是雕刻在他脸上一般。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向被杨过挟持的哈桑,在哈桑身上短暂停留后,又重新回到杨过的脸上,开口说道:“我的朋友,你看,咱们算是坦诚相对了,你能先告诉我,为何你一定要见礼萨吗?”
杨过闻言,微微一怔,目光重新审视着阿凡提,只见他依旧是满脸笑容。
杨过心中思忖,自己实在是猜不透对方心中的想法,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开误会,顺利见到礼萨,获取摩尼教的教义与功法传承。
想到此处,杨过牙关一咬,朗声说道:“我要找礼萨取得摩尼教的教义与武功传承。”
“我的朋友,如今你们蒙古人正在清剿摩尼教,为何又会对摩尼教的经义产生兴趣呢?” 阿凡提皱起眉头,笑容微微收敛。
“阿凡提,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蒙古人!” 杨过连忙出声解释。
“不,不,我的朋友,你为蒙古大汗效力,这与蒙古人又有何区别呢?” 阿凡提微微摇头。
杨过此时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这症结所在,原来是阿凡提与阿丽娜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一念及此,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朗声道:“阿凡提,我的朋友,身份怎能成为衡量朋友交情的标准呢?真正的朋友,不应该是相互信任的吗?”
就在这时,奥马尔已经重新站稳了身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冰冷地看着杨过夫妇,用冰冷的声音问道:“你们与姆拉克是什么关系?”
杨过听过阿凡提的翻译后,无奈地笑道:“我并不认识姆拉克!只怕这中间有所误会吧。”
第141章 身份
奥马尔心中满是忧虑,他揣测杨过二人是冲着自家老师而来,会对老师不利。
而且,对于阿凡提的身份也一无所知,唯有阿丽娜出身于 “阿萨辛”,又是自家师兄的弟子,对她的背景和为人还算是有了解。
当即,奥马尔的目光投向阿丽娜,期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关于阿凡提的消息。
他神色一凝,对阿丽娜问道:“阿丽娜,这个阿凡提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与这两人混在一起?”
阿丽娜微微低下头,轻声糯语地回答道:“阿凡提跟摩尼教关系紧密,至于具体身份…… ”
“阿丽娜,还是我来说吧!” 还不等阿丽娜把话说完,阿凡提便神色从容地出声打断道。
他笑容不减地扫视了一眼奥马尔,说道:“奥马尔长老,本座乃是当代摩尼教的教主。”
“不可能!” 奥马尔闻言,顿时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愕地看着阿凡提,接着又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礼萨说摩尼教并未新立教主,你怎么可能是教主?” 他提高声音质问道。
“我的阿凡提,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阿丽娜也瞪大了双眼,眼中同样满是不可置信。
她与阿凡提相处许久,从未想过他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层身份,心中既惊讶又困惑,是以忍不住出声确认。
杨过夫妇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人的表情不停地变幻,由于语言不通,听不懂几人交谈的内容,相互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满是疑惑。
看了看拎在手中的哈桑,杨过在心中权衡着,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自己是当要拿出一些诚意来,或许有助于打破僵局。
当即,手指在哈桑身上点了数下,解开了哈桑的穴道。
只是杨过却是不知,他心中所想的误会,在奥马尔心的中并未消除半分。
哈桑逃回师兄身边,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只是眼中仍带着忌惮,说道:“师兄,这两人武功高强,怕是只有四位护教长老出手,才能与他们抗衡。”
奥马尔听了哈桑的话,顿时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什么四位护教长老,是三位!三位!你难道不知道……”
说话时,奥马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杨过夫妇见状,不由面面相觑,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几人到底在谈些什么。
“阿凡提,是不是该带我们去见礼萨了?” 杨过不想理会几人交谈的内容,此刻心中只想着能快些见到礼萨。
“噢!我的朋友,阿凡提也不知道礼萨如今在何处。” 阿凡提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摊开双手,继续说道:“若是二位需要摩尼教的帮助,倒是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 杨过有些惊讶地出声确认道。
“是的,我的朋友,阿凡提便是摩尼教的当代教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阿凡提满是笑意地点头确认。
阿丽娜将对话转述给奥马尔二人知道,这两人一听杨过坚持要见礼萨,当即脸色一变,怒目瞪着杨过夫妇。
“阿凡提,我的朋友,你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杨过心中实在难以相信会有这般奇妙的事情发生。
自己一路走来,历经艰辛,竟是与摩尼教的教主同行,那自己这一路西行到波斯岂不是……
蒙古人曾说摩尼教只有教监礼萨在管理教中事务,所以一时难以确认阿凡提所说的真假。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时有些凌乱。
沉吟片刻,接着又说道:“我的朋友,我已展示了诚意,只是这两位好像并不信任我夫妇啊!”
“过儿,阿凡提不是说他是摩尼教的教主吗?咱们直接跟他挑明你的身份便是,又何必要去寻找礼萨呢?”小龙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试图为杨过从眼前的局势中寻找办法。
阿凡提听了小龙女的话语,目光看向杨过,轻声笑道:“我的朋友,还请你一定要相信,阿凡提的确就是摩尼教的教主!”
奥马尔此时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要寻找礼萨,也不管你究竟是不是摩尼教的教主,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听着奥马尔的逐客令,阿凡提不急不缓地说道:“奥马尔长老,我们之间或许存在误会,等见到了礼萨,一切便会真相大白,那时你便能确认我的身份。”
“奥马尔长老,阿凡提不是坏人!” 阿丽娜心急如焚,赶忙甜糯出声,为自己心爱的人辩解。
此时,城外有大军围城,阿凡提在蒙古使者眼前揭露了杨过夫妇的身份,若是此刻让他出城,无疑是自投罗网。
“师兄,刚才确实是阿凡提揭穿了这两人的身份。” 哈桑也跟着出声附和。
小龙女绣眉皱起,轻声说道:“过儿,我感觉他是把咱们当成姆拉克请来的人了!”
“可咱们对姆拉克一无所知,也不清楚这姆拉克与这些人到底有何瓜葛。”
“龙儿,眼下这两人对咱们毫无信任,怕是很难解释清楚。” 杨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穿透厚重的城墙,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原来是那蒙古使者出城之后,便一路疾驰赶回营地,向陈横讲明了城中刚刚发生的的事情。
陈横听闻使者的讲述,又见他被削去了一只耳朵,担心杨过夫妇在城中遭遇不测。
片刻也未曾耽搁,便心急火燎地找到负责围城的将领,让他集结大军佯装攻城,逼迫‘阿萨辛’放人。
那将领已在今日早间,亲眼见过杨过夫妇,当时听过旭烈兀的介绍,知道这二人是大汗派来助战的高手。
此刻听闻陈横所言,自是不敢怠慢,心中想着只是佯装攻城,并不会违背军令,若是能借机救出杨过夫妇,必定也是大功一件。
当即,便传令吹响号角,集结麾下大军。
而城内的奥马尔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顿时脸色大变。
奥马尔也顾不得杨过等人,脸色一沉,大声喊道:“所有人听令!准备接战!”
周围的‘阿萨辛’听闻命令后,纷纷赶赴城头,准备与即将攻城的敌人展开较量。
第142章 圣令
小龙女在一旁看着那些忙碌备战的 “阿萨辛” 成员,轻声说道:“过儿,先前旭烈兀不是说过要暂缓攻城吗?这才过去多久,怎的又要开始进攻了?”
杨过剑眉微蹙,略作思索,侧过身面向小龙女,和声回应道:“龙儿,莫要着急,咱们先跟着上城头去,瞧瞧是何情况,再做打算不迟。”
就在夫妇二人准备动身前往城头之时,哈桑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哈桑面色冷峻,眼神冰冷地盯着杨过夫妇,说道:“哼!还说你们与姆拉克毫无瓜葛?眼下的局面,你又要如何解释?”
奥马尔站在一旁,听闻哈桑的话语,也是一脸警惕地望着杨过夫妻二人。
杨过剑眉轻挑,冷笑一声,直视着哈桑,“如今事情的原委尚未弄清楚,你要我作何解释?”
只是杨过心中此时已有了些许猜测,这个姆拉克曾经必定和奥马尔、哈桑等人关系匪浅,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姆拉克做出了伤害 “阿萨辛” 的举动。
而最终姆拉克又投奔了蒙古人,这才引得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如今恐怕是将自己夫妇牵连其中,误认成与姆拉克是一伙的人。
此时,阿凡提在一旁翻译过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附和道:“我的朋友,看来二位对蒙古人极为重要啊,不然又怎会如此兴师动众呢?”
杨过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对于解决眼前的问题也就有了头绪。他神色平静地说道:“阿凡提,关于我跟蒙古人之间的关系,此事说来话长,眼下实在不是细说的时机。”
阿凡提眼波流转,满是笑意地说道:“噢!我的朋友,城外的敌军会不会是为了前来救援你二人呢?”
杨过不想多做耽搁,看向阿凡提说道:“我的朋友,请你转告哈桑,我必须要上城头去查看外边的情况。”
蒙古人的死活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但也不想因大战而打乱自己计划。
奥马尔闻言,略作思索,心中暗道:“罢了,眼下的形势,自己与哈桑联手也非敌手,况且教中高手赶来也需时间。只要二人不去寻找老师,也没必要过分得罪,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无奈妥协道:“好吧!就让他们去城头!”
众人各怀心思,朝着城头赶去。
待来到城头上,举目远眺,只见城下旌旗猎猎,人嘶马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大队的骑兵正绕着城墙打转,扬起漫天的尘土。
小龙女莲步轻移,贴近杨过身边,指着城下中军所在处,柔声开口:“过儿,你看,大雕跟陈横在那边。”
杨过顺着小龙女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陈横骑在马上,屹立在军阵之中,不由在心中夸赞陈横来得正是时候,当下心中也有了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只见从蒙古大军阵营中,转出一骑快马,马上之人高举着一面白旗,甚是醒目。
此人快马加鞭,径直向着城下飞驰而来,来到距城墙一箭开外时,才勒住了胯下马儿。
接着便听来人放声高呼,“城上的人听着,速速交出我军使者!”
“如若不然,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奥马尔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杨过,冷声说道:“蒙古人果然是为你们而来,你二人还是速速离去吧!”
他嘴上说得慷慨大气,心中却是想着:“既然不是这二人的敌手,那便送他们离去,也免得再生出祸端。”
杨过朗声大笑,扬声说道:“既然是为我们而来,那便好办了。”
他顿了一顿,将目光转向阿凡提,接着说道道:“阿凡提,我先让蒙古大军退去,而后咱们再详谈如何?”
阿凡提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回应道:“我的朋友,阿凡提当然愿意与你相谈,我会洗耳恭听。”
杨过当即让阿凡提朝着城下喊话,示意陈横上前来叙话。
在交代陈横一番后,杨过让他在城外安心等候自己的消息,陈横便掉转马头,打马返回了阵中。
不多时,只见着原本来势汹汹的蒙古大军,缓缓向后退去,渐渐淡出出了众人的视线。
眼见蒙古大军退去,城墙上的 “阿萨辛” 成员们,顿时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阿凡提上前一步,看着杨过,满是期待地说道:“我的朋友,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
杨过微微点头,说道:“阿凡提,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他从自己假借蒙古皇后的名义行事开始,将整个过程讲述出来,一直说到二人相遇。
稍微停顿了片刻,杨过神色一正,接着说道:“我是中原明教的教主,因我明教的经义传承不幸遗失,而我明教又是源自摩尼教,所以才会前来波斯寻访经义。”
阿凡提听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被惊讶所取代,“噢!这是真的吗?我的朋友!”
杨过点头确认道:“这是真的,阿凡提!”
奥马尔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皱起眉头,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三方倒是都有些渊源!但这也不能证明你们跟姆拉克并无关系!”
说话时,他的目光在杨过与阿凡提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他口中的 “你们” 自然包括阿凡提在内。
阿凡提并不在意奥马尔的怀疑,说道:“奥马尔长老,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还请你带礼萨前来相见。”
哈桑站在一旁,听到阿凡提的话,不禁摇头冷哼一声,说道:“礼萨目前不方便与你相见!”
杨过听后,有些诧异地望着哈桑,问道:“不知礼萨到底有何不便之处?”
“礼萨他在……” 哈桑话未说完,便被奥马尔出言打断,奥马尔呵斥道:“哈桑,你给我闭嘴!”
杨过见状,再度说道:“在遥远东方的宋国,一直在与蒙古人抗争。”
奥马尔听到杨过的话,心中一动,问道:“蒙古人自东方而来,难道还没有占领东方吗?”
“是的,奥马尔长老,阿凡提刚去过遥远的东方,那里的人正在反抗蒙古人的统治。” 阿凡提在一旁解释道。
奥马尔听后默不作声,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心中的戒备却并未减少半分,心中想着:“老师眼下情况危急,绝不能轻易冒险。”
哈桑看向沉默不语的师兄,轻声说道:“师兄,如果阿凡提所言属实,还是要先确认他的身份,毕竟礼萨只是教监。”
哈桑虽说脾气有些暴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并不糊涂,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
奥马尔微微点头,看向阿凡提说道:“你可有能证明你身份的物品给我?我要带去给礼萨确认你的身份。”
阿凡提自怀中摸出一块两寸来长的黑色令牌,递与奥马尔,说道:“这是我的教圣令,礼萨自能分辨出真假!”
奥马尔伸手接过那黑色的小令牌,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看不出是何种材质所制,其上仅有一朵鲜艳夺目的红色火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装饰。
奥马尔端详一番,便将令牌放入怀中,又对阿凡提说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第143章 鹰巢
奥马尔离去后,留在城头的哈桑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杨过等人的举动。
小龙女朱唇轻启,轻声说道:“过儿,蒙古人之前不是言说礼萨是来跟阿萨辛谈判的吗?”
杨过剑眉微蹙,轻声回应道:“细细想来,此事有些蹊跷,只怕尚有咱们未知之事。” 说话时,他又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哈桑。
接着杨过侧身凑近小龙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龙儿,我怀疑那个姆拉克曾是‘阿萨辛’的一份子,只是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最终姆拉克与‘阿萨辛’反目成仇,投奔了蒙古人。”
他稍稍顿了顿,理了理思路,然后笑着说:“他们怀疑咱们是姆拉克的人,我看那姆拉克干的事,定然关系着‘阿萨辛’的存亡!”
小龙女美目灵动,微微颔首,再次开口问道:“过儿,若是确认阿凡提就是教主,那咱们还要去见那个礼萨吗?”
杨过微微沉吟后,轻声说道:“若他确实是教主,那咱们或许就不需再去见礼萨了。”
就在这时,阿凡提洋溢着热情的笑意,步伐轻快地凑到二人跟前,说道:“我的朋友,你能跟我说说东方的明教吗?”
杨过神色坦然,如实回答道:“我对明教的教义所知甚少,只晓得他们信奉光明,心怀宏愿,梦想着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阿凡提眼睛一亮,笑道:“噢!听你这般说来,倒是与我摩尼教的经义相差不多呢!”
说话间,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我的朋友,你所需要的教义传承,阿凡提可以提供给你!”
顿了顿,接着又说道:“不过,有关教众的武学技艺,还得需要问礼萨索要,这方面他更为精通。”
小龙女神情疑惑,朱唇轻启,轻声问道:“阿凡提,你不是教主吗?为何还需要去问礼萨呢?”
在她的认知里,教主就如同古墓派的掌门人一般,应当是掌管门派中的所有事务,并精通门派的各种武学。毕竟她作为古墓派的掌门,对本派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阿凡提脸上笑容依旧,摆了摆手,耐心地解释道:“不!不!我的朋友!阿凡提精通的是教主专习的武功,普通教众都是由传功教监负责传授。”
“而礼萨便是我摩尼教的传功教监,在武学传承方面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和造诣。”
杨过听着阿凡提的介绍,不由对摩尼教的高层构成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暗自想着,如今明教新建,人手稀少,琐事不多。目前只有一个教主,又委托安行远几人处理教中事务,暂时运转无虞。
若是日后明教规模渐大,如阿萨辛这般拥有众多教众,能够筑城而居时,如果没有合理的分工,无人分摊管理教中事务,凡事都需自己操劳,到那时,自己岂不每日都要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一念及此,杨过看向阿凡提,诚恳地问道:“阿凡提,我的朋友,你能与我细说摩尼教是如何管理运转的吗?”
小龙女站在一旁,美目盼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显然她对这个问题也有兴趣。
阿凡提笑了笑,娓娓道来:“摩尼教自我这教主往下,设有两大护教使者,他们如同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协助教主处理教中事务。
“其下还有传功、执法、外事、理财四大教监,这四人各尽其责,分管具体事务。”
“若是教主不在时,便由左右使者暂代教主行事。”
杨过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这般,倒是分工明确,众人各司其职,各行其是,教主只需统筹全局即可。”
阿凡提哈哈一笑,说道:“我的朋友,正是如此,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阿凡提又哪有时间来结交像你这样的朋友呢!”
小龙女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那为啥哈桑是护法,奥马尔又是长老呢?”这时候的小龙女,对“摩尼教”和“阿萨辛”的关系,并未分辨明白。
阿丽娜声音软糯地回应道:“奥马尔长老的身份与摩尼教的左右使者大致等同,而哈桑的身份却跟教监颇为相似。”
杨过目光从哈桑身上扫过,随后看向阿丽娜,问道:“阿丽娜,你可以与我说说姆拉克是谁吗?”
阿丽娜眉眼低垂,轻声说道:“姆拉克是我教的护教大长老,也是首领的大弟子,他在教中的地位很高。”
杨过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转而问道:“噢!那能说说你们‘阿萨辛’的长老吗?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组织架构。”
阿丽娜抬起头,乖巧地回答:“我教共有四位护教长老,分别是姆拉克、桑尼、罗伊与家师希林……”
通过阿丽娜的介绍,杨过夫妇终于对 “阿萨辛” 的高层构成有了解,除去四位护教长老,其下还有十位长老。
这十人皆是大首领的弟子,而奥马尔的实力在这十人中相对较弱,属于垫底的存在。
在长老下面还有护法,长老跟护法都是师兄弟,平时每位长老手下配有两名护法,辅佐行事。哈桑便是奥马尔的护法之一,负责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务。
杨过再次问道:“对了,阿丽娜,你们的大首领是谁?”
阿丽娜没有隐瞒,坦然回答:“我的朋友,阿萨辛的大首领是山中老人。”
“大首领也是伊玛目,便是你们口中说的教主。”
就在几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叙话时,奥马尔再度回到了城头。他先是面向阿凡提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双手举着令牌,恭敬地还给阿凡提。
接着,奥马尔又向阿凡提躬身,沉声道:“伊玛目,礼萨此时在不便下山与你相见,还望你能屈尊随我前往那鹰巢!”
阿凡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点头示意。又将目光转向杨过夫妇,眼中满是热情,出声邀请道:“我的朋友,不妨与我一同前往鹰巢,去与礼萨相见吧!”
杨过剑眉微挑,暗自思量,眼下想要得到完整的传承,显然是绕不开这礼萨,既来之则安之,倒不如前去见上一面。
奥马尔神色不变,脸色如常,眼中精芒一闪而过。随后转身领着四人向后山而行。
五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往‘鹰巢’走,只见这山路狭窄陡峭,一侧是高耸陡峭的石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仿若一条细长的丝带缠绕在山间。
杨过抬眼望去,心中暗暗赞叹,如此地势,当真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险要之地。
不多时,众人进入来到那依山而建的黑色城墙下。杨过打眼四望,这才发现此处居然是一座瓮城。
在城门处,有一群黑袍打扮的 “菲达伊” 驻守,这些人大多头戴着白帽,在黑色的长袍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而中间又混杂着不少头戴着羊皮帽的装扮。
杨过目光扫视一圈后,想起初次遇见 “菲达伊” 的情形,心中感慨万千,轻声感叹道:“龙儿,没想到,咱们今日竟会来到他们的老巢。”
小龙女神色温柔如水,柔声道:“那陈横所言不假,这些人一身黑衣装扮,倒是这头上的帽子却各不相同。”
待几人进入瓮城后,一众守在门口的 “菲达伊” 当即便关闭了城门。
“哐当” 一声传来,城门紧闭,将众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杨过听力敏锐,听着身后的动静,心生警觉,当即不动声色地暗暗戒备,微微调整脚下的步伐,做好防御的准备。
同时,他轻轻触碰妻子的手臂,用眼神向她示意,小龙女冰雪聪明,瞬间会意,轻轻颔首回应。
第144章 神功初显(一)
奥马尔面色冷峻,猛地抬起双手,连拍三次手掌。
刹那间,瓮城四面高耸的城墙上,悄无声息地露出一排身着黑衣的 “菲达伊” 成员。
他们手持着弯弓,明晃晃的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齐刷刷地对准着城内的杨过几人,只要一声令下,这狭小的瓮城瞬间便会被箭雨淹没。
杨过剑眉紧皱,星眸中寒芒一闪,再次扫视一圈四周,随后看向奥马尔,冷声质问道:“奥马尔长老,你如此行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奥马尔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在没有弄清楚二位是否同姆拉克勾结之前,不能让二位进入‘鹰巢’。”
在这‘鹰巢’中驻守的皆是‘阿萨辛’中的精锐,加上教中众多高手聚集于此,此时的奥马尔底气十足。
杨过心中思忖,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不差,终究还是与那姆拉克脱不了干系。
他双眸眯起,眼中光芒闪过,开口道:“奥马尔长老,能否告知于我,这姆拉克究竟是谁?为何会让你如此忌惮?”
一旁为二人翻译的阿凡提,脸上原本那和煦的笑容此刻也微微一滞,同样夹杂着疑惑之色,出声附和道:“奥马尔长老,阿凡提对这位姆拉克也满怀好奇,还望长老能为我们答疑解惑。”
奥马尔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不客气地说道:“伊玛目,请你与阿丽娜随我来,这两位身份不明,只能暂时留在此地等候!”
此时的奥马尔自觉优势在握,笃定杨过二人不敢轻举妄动,故而对他们的问题不予理会,只想尽快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杨过见眼前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只因分辨不出自己的身份便要禁锢自己,心头顿时一阵恼怒。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眼神变得温柔如水,温声出言:“龙儿,这人好不讲理,看来今日是无法善了,咱们唯有打进去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眼神坚定,轻声回应道:“过儿,我听你的,咱们两个并肩对敌。”
杨过心知,一旦阿凡提三人离开,自己夫妇将困在这瓮城中,若是再关闭前方的城门,届时四面城墙之上的弓箭手同时放箭,面对这高达数丈的城墙,自己夫妇可就真的成了那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的一念之间,这可不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
阿凡提与阿丽娜二人听到杨过夫妇打算动手,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阿凡提满脸歉意地走上前,诚恳地劝说道:“我的朋友,眼下若是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杨过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说道:“我的朋友,杨过一生不喜被人掌控生死。今日之事,可容不得有半分退却。”
话音落下,也不待阿凡提将话转述给奥马尔,杨过身形一闪,欺身袭向了奥马尔。
眼下情势危急,杨过出手自然要全力施为,先下手为强。二人相距不过丈余,对于杨过这等高手而言,转瞬即至。
奥马尔根本未料到杨过会出手,仓促间已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扑面而来,接着便被这凌厉的一掌拍飞出去。
杨过一击得手,当即伸手一抓,又将奥马尔身躯抓回,扣在手中,朝着内城的入口飞速掠去。
小龙女见状,脚下轻点地面,只见她衣袂飘起,身姿轻盈地紧随杨过朝着城门疾速掠去。
四面城墙上的 “菲达伊” 未得到明确的指令,自是不敢放箭,只能眼看着杨过二人朝着城门逼近。
杨过身形闪烁,几个起落便已靠近了城门口。
然而,还未等他落地站稳脚跟,便见自门洞内疾风般袭来一道白色身影。
来人手持一把细长的弯刀,那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朝着杨过腰间斜劈而来。
杨过不及多想,凭借着敏锐的反应和绝顶轻功,自空中猛地扭动身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变换身形,向后疾速退却,避开了袭来的弯刀。
身后的小龙女见爱人遭袭,美目瞬间闪过寒芒,“呛” 地一声,手中的长剑便如蛟龙出海般迎了上去。
这时,又自门洞内接连闪出四道白色身影,速度极快,瞬间便堵住了二人前行的去路。
这四人呈扇形散开,将杨过夫妇围在中间。
阿丽娜定睛一看,已认出那正在与小龙女接战的白色身影,不禁失声说道:“是桑尼长老!”
杨过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眼,暗自庆幸之前的警惕并非多余,这奥马尔果然从没安好心。
他打量一番堵在门口的四人,心中吃惊,这几人的气息雄浑厚重,似乎不弱于自己。
但眼下已无法通过言语沟通解决,那就唯有先打过再说了。至于双方能否化解这场误会,也得先保住性命才有机会去考虑。
强敌当前,杨过不敢有丝毫托大。他眼神一凛,伸手在奥马尔身上快速地点几下,封住他的几处大穴,随后将他丢到一旁。
瞥了一眼正在接战的妻子,深吸一口气,伸手解下背后的玄铁重剑,拎在手中。
那四位白袍人影,见杨过丢开了手中的人质,相互对视一眼,当即分出一人前去接应奥马尔,剩下的三人则拔出弯刀,一齐向着杨过攻来。
他们招式凌厉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的训练。
杨过心中怒火升腾,冷哼一声,一是恼怒自己之前的大意;二是为这奥马尔的狡诈行径。
眼中露出决然之气,左手猛地一挥,一道雄浑的劲气对着当先一人疾射而出。
随即身形一闪,欺身上前,紧握着玄铁重剑,一招 “力劈华山” 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右面来人砍去。
当先那白袍人闻听那劲气的破空声响,神色一凛,当即身形一顿,以怪异的姿势扭动腰肢,动作轻盈地躲了开去。
右面的白袍人只觉一道黑色的亮光裹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当空砸来,心中大惊,来不及多想,当即收回弯刀,双手紧握刀柄,向上奋力格挡。
“当” 的一声巨响,来人瞬间被这巨大的力量击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他只觉胸口一阵气息翻涌,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人好大的气力!
此时杨过已抱着生死相搏的心思,自是不会再做保留。
虽击退了右面来敌,但他也知危险并未解除,左方的敌人已然袭至。
他闻听身后风声响起,当下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跃而起,避开了来人的攻击,同时在空中一个翻身,出现在来人身后。
紧接着,左手一扬,又是一道劲气朝着那人背后迅猛射出。
然后,他再度施展轻功,跃起身形,躲避当先那白袍人砍来的弯刀。
阿凡提满脸焦急地看着安丽娜,声音急切地说道:“阿丽娜,我的爱人,眼下这局面愈发混乱,你可有办法让他们停止争斗吗?”
阿丽娜一双美目却始终在小龙女身上游走,眼中带着惊讶与赞叹,她糯声悠悠地说道:“我迷人至极的朋友,还真是让人惊讶啊!没想到她竟能让桑尼长老如此吃力。”
此时,只见护教长老桑尼手中的弯刀如雪花飞舞,使得密不透风,带着一片耀眼的银光,笼向小龙女。
桑尼不论是内力的雄浑深厚,还是招式的精妙多变,以及攻击的速度之快,都远胜奥马尔,对阵小龙女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时间将小龙女逼得步步后退。
小龙女却毫不畏惧,她凭着巧妙绝伦的招式,精妙无双的轻功,以及手中那锋利无比的神兵,沉稳地接敌。
那奔向奥马尔的白袍人,此时却一筹莫展,只因杨过点穴的手法极为特殊,他根本无法解开奥马尔的穴道。
他心急如焚,当即向着桑尼出声喊道:“二长老,这人点穴手法怪异非常,我根本解不开。”
桑尼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出声回应道:“先别管这些,赶紧过来将这二人擒住,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那白袍人闻言,自白袍下取出弯刀,闪身加入了战团,与桑尼一起围攻小龙女。
这么一来,本就艰难应对的小龙女,顿时压力大增。
却不见她有丝毫的慌乱,她左手一翻,将剑鞘握在手中,右手持着 “淑女剑” 施展出 “玉女素心剑”迎战二人。
第145章 神功初现(二)
小龙女面色沉静,只见她左手使出全真剑法;右手则施展出玉女剑法。
借助这两门剑法精妙的招式,同时应对桑尼师兄弟人,并不去与二人比拼内力,而是凭借着灵活多变的剑招,化解对方的攻势。
要知道,这几人师出同门,所使用的是相同的武功套路,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威力不容小觑。
不过,小龙女先前已同奥马尔交手过数十回合,她已摸清对方武功路数的特点,此刻临敌应变,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她施展剑法之时,双手使用的招式不停转换,这变幻莫测的节奏,让桑尼二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也无法破解,只能被动地应对着小龙女的剑招。
就这样,三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斗得个不分上下,场面陷入了胶着之态。
然而,小龙女以一敌二终究不过是勉力支撑。
十数招过后,她光洁的脸颊上,已渗出了细密的香汗,清冷的面容也微微泛红。
桑尼先前听奥马尔叙述,心中忌惮杨过夫妇,怀疑这两人与姆拉克有所联系,更是忧心这二人前来,极有可能是为了对付自己的老师。
眼下又见二人武功高强,自己一众师兄弟围攻了许久,却不曾拿下二人,他心中愈发焦急。
他将目光投向场边,高声喝道:“阿丽娜,快快呼唤你家老师前来相助!”
阿丽娜不敢拒绝,只得自脖颈处掏出个小鸣笛,放入嘴中吹响,向自家老师传递求援的信号。
杨过此时一边应对着眼前的敌人,一边在心中思忖,这才发觉陈横当初所言并无虚假,眼前这些白袍 “阿萨辛” 果然皆是武功高绝之辈。
这几人内力雄浑,出招时狠辣精准,各自的实力并不比自己弱多少。
若是单打独斗,自是怡然不惧,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可如今面对三人的围攻,敌人相互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他也难以快速破敌。
杨过将前世所见的那些江湖高手与这些白袍人相比较,觉得若是把这些人放在中原武林,也是鲜有敌手的存在。
这般想着,他不由对这位培养出这许多顶尖高手的 “阿萨辛” 首领心生好奇。
不过,他知晓此刻自己身处敌营,最要紧的还是迅速解决眼前的对手,以求能顺利脱身。
再看那边的小龙女,她所使的 “玉女素心剑” 虽然招数精妙,可这剑法却并无狠辣的杀敌招数。
每每她的剑招攻到桑尼二人近前时,对方总能凭借自身高强的武功,轻松地将其化解。
此时的她,虽防守尚有余,却是进攻乏术。毕竟久守必失,若不能寻得机会扭转局势,定然无法长久维持。
缠斗中的杨过,眼角余光瞥见妻子入苦战,他知自家妻子心性纯良,所习武功也甚少有那凌厉狠辣的伤人法门。
但想到是自己将妻子带入险境,心中又觉一阵懊丧。
突然,杨过眼中精芒闪过,他将内力汇聚于掌心,猛使出一招“亢龙有悔”地,掌风呼啸席卷而出,生生逼退了眼前的敌人。
接着,他身形一晃,退出了三人围攻的圈子。
落地之后,杨过来不及喘息,便朝着小龙女大声喊道:“龙儿,寻机用‘北冥神功’克敌!”
话音刚落,还未等杨过缓过神来,身后那三位白袍人便再度围拢到了近前,显然是不让杨过有喘息的机会。
无奈之下,杨过再度返身接战,只在心中祈祷妻子能寻机施展 “北冥神功” 摆脱困境。
小龙女本就冰雪聪明,一听杨过的话,瞬间会意。心中思忖道:“幸亏有过儿提醒,我竟是忘了还有这克敌制胜的功夫。”
一念及此,她的脚下微动,扭动身姿,手中的招式随即一变。
只见她左手的剑鞘一收,身形微顿,卖了一个破绽,引诱那白袍人近身来攻。
白袍人不知是计,只当小龙女在二人的合力围攻下已然力竭。当即脚下发力,欺身扑向小龙女,举着手中的弯刀直劈而下。
小龙女见他中计,近身攻来,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即右手舞出一道剑花,“铛” 的一声清脆声响,荡开了桑尼砍来的弯刀。
借着这刀剑相交的反弹之力,小龙女身形往后退了半步,闪身来到了白袍人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小龙女运转起 “北冥神功”,左手迅速伸出,闪电般拍在了白袍人后背的 “风门穴” 上。
白袍人只觉小龙女的手掌刚一触到自己的后背,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强大吸力的漩涡,自己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
白袍人感受到内力的急速流失,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此时的他,四肢发软,仿佛被抽走了筋骨一般;他试图想要挣脱小龙女的手掌,但却身体虚弱,已是无能为力。
小龙女只觉掌中有内息源源不断地传入自己的经脉,顿时觉得体内气息充盈,那感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在吸收雨水。
她一面将白袍人挡在身前,利用他的身体作为盾牌,抵挡桑尼的攻击;一面暗暗控制着吸收内力的速度,避免遭受反噬。
桑尼见那白袍人的身形随着小龙女的手掌转动,不停地阻挡自己的攻击,顿时怒火中烧,以为自家师弟是在故意相助对方。
不由双目圆瞪,怒声大喝道:“你在干什么?赶紧让开!”
另一边的杨过,虽被三人纠缠得脱不开身,但他耳力敏锐,听见桑尼话语中蕴含的怒气,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知道妻子已经成功得手。
此时的小龙女沉静如冰山,对桑尼的叫嚷充耳不闻,只是将纤细的手掌贴在白袍人后背的 “风门穴” 上,施展“北冥神功”吸取内力。
桑尼看着那人脸色由红润变得苍白,神情痛苦,嘴唇颤抖着 “支吾” 不停,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袍人这奇怪的反应,让桑尼心中又惊又怒,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冲着小龙女大声喊叫,“你究竟使得是什么妖邪手段?快快放开我师弟!”
一旁观战的阿凡提,双手抱胸,悠悠地说道:“我的阿丽娜,瞧瞧这两位明教朋友,他们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我的阿凡提,可是……” 阿丽娜刚欲开口,那甜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她本想说,如果两方继续争斗下去,到时矛盾愈演愈烈,又该如何化解呢?
只是她的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嘶哑的女声生生打断:“阿丽娜,是你在向我呼救吗?”
阿丽娜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原本脸上顿时如春花绽放,重新挂满了少女的纯真笑容,糯声道:“老师!”
来人正是四大护教长老之一的希林。她身形高挑,一袭黑袍随风飘动,挂着黑纱的脸庞看不清她的面容。
看着场中的激斗,希林眉头紧皱,带着几分不悦地问道:“阿丽娜,这是怎么回事?桑尼为何会在这‘鹰巢’与人厮杀?”
“老师,奥马尔长老可能对这两位明教的朋友有所误会!所以才……” 阿丽娜微微低头,轻声细语地回答。
“误会?奥马尔那个蠢蛋误会什么了?” 希林不耐烦地出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两位明教的朋友要见礼萨,但奥马尔长老怀疑他们与姆拉克大长老有勾连。” 阿丽娜依旧眉眼低垂,甜声糯糯地解释着。
接着,她又抬起头,带着一丝好奇问道:“老师,不知姆拉克长老……”
阿丽娜久不在 “鹰巢”,对于教中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毕竟教中大事轮不到她这等小辈插手,是以,她说话时难免有些欲言又。
希林听闻此言,并未立刻回答。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丽娜,随后又将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阿凡提,问道:“阿丽娜,他又是谁?”
第146章 天堂花园
“希林长老,我是摩尼教的伊玛目阿凡提。”已知晓眼前黑衣女子身份的阿凡提满是笑意地自我介绍。
一旁的阿丽娜轻声附和道:“老师,阿凡提的身份,礼萨已确认过。”
希林秀眉轻挑,目光看向阿凡提,反问道:“你也要见礼萨?”
阿凡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阿凡提确实需要礼萨的帮助。”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场中,言辞恳切地出声提醒道:“希林长老,能否让贵教的人先停止攻击明教的朋友。”
说着,又看向那神色萎靡白袍人,继续说道,“我不愿有人为此丧命,在我看来,身份尚未确定的人,未必就是敌人。”
希林闻言,转头望向场中的杨过夫妇,刹时便见她眼中精芒闪烁,显是被二人展现出的武功所震惊。
就在这三人交谈的短暂间隙,小龙女美目流转,察觉到吸取的力量已开始减少。
她当即收住功法,玉手轻轻一震,便将那瘫软的白袍人拍向前方的桑尼。
桑尼见状,暗叫不好,只得强行止住攻势,匆忙伸出双臂,接住如烂泥般飞来的自家师弟。
待他定睛看清白袍人那凄惨模样,怒气顿生,喝道:“你使得是什么妖邪魔法?”
小龙女不通其语,也不搭话,只满是戒备地盯着桑尼。
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功力虽不如桑尼深厚,但刚刚吸取了白袍人的内力,此消彼长之下,若是单独对阵,她倒也并不畏惧。
希林快步上前,来到桑尼身旁,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白袍人,问道:“桑尼,他这是怎么了?”
桑尼目光阴冷,死死地盯着小龙女,恨声说道:“这女子会妖法!”
小龙女却仿若未闻,匆匆瞥了一眼杨过所在的方位,见自家男人正被三人围攻,形势危急。
她当即不再理会桑尼的叫嚷,莲足轻点地面,身形一转,杀向围攻杨过的白衣人。
希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刚要动身追赶小龙女的桑尼,轻轻地摇了摇头,“桑尼,我们已经折损了一位师弟,还是先停手吧!”
“希林,你……” 桑尼瞪大了眼睛,瞪了一眼希林,一时间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希林不似奥马尔那般被仇恨冲昏头脑,神色平静地对桑尼分析,“桑尼,这两人从东方来时,姆拉克的事已经发生,他们怎么会跟姆拉克有关联?”
桑尼闻言,面容一滞,心中思忖:希林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或许真有可能是奥马尔误会了对方。
就在他暗自权衡之时,小龙女已持剑加入了战团。
得了妻子的相助,原本以一敌三的艰难局面,瞬间转换成以一敌二,压力顿时大减。
杨过大喝一声,将心中的压抑尽情释放。重生以来,此次战斗最是让他憋屈。
如今妻子前来相助,他自是要全力反,击举起玄铁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对面来袭之人。
“住手!” 就在这时,阿丽娜那甜糯婉转的声音,与希林略显嘶哑的声音,同时在众人耳畔响起。
与小龙女交锋的白袍人,身形一顿,止住了攻势,借着这股收势,他迅速向后跃出数步,退出了战团。
而杨过与袭来的白袍人全力相拼,二人止不住向前的攻势。
只听得 “铛” 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的轰鸣声在空气中激荡回响。
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掉落声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在重剑之下,白袍人的弯刀已断为两截。
看着停手罢战的几人,阿丽娜莲步轻移地走上前,诚恳地说道:“我的朋友,还请先行停止厮杀吧。”
这时,希林缓缓开口道:“阿丽娜,你带他们去天堂花园走走,我与桑尼带伊玛目去见礼萨。”
说着,她又转过头,眼中带着审视,看向杨过夫妇,继续说道:“也许是我们误会了你们的身份,但这‘鹰巢’是我教重地,不能任由外人随便行走。”
阿丽娜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糯声说道:“我的朋友,天堂花园可是我教招待贵宾的重地哦!”
杨过重剑拄地,看着阿丽娜的模样,笑着说道:“阿丽娜,你的表情告诉我,那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不,我的朋友,天堂花园可是每个‘依达菲’心中向往的天堂。” 阿丽娜连忙摆手,满是急切地出声辩解。
小龙女站在杨过身旁,轻声说道:“过儿,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不坏啊!”
杨过转过头,满是宠溺地望着自家妻子,眼中柔情似水,笑着说道:“龙儿,你是未看到她方才那副狡黠的表情。”
“我的朋友,随我来吧!阿丽娜带你去领略天堂的风景!” 阿丽娜再度热情地开口相邀。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不再拒绝,随着阿丽娜的脚步,缓缓向天堂花园走去。
漫步走在花园之中,一幅奢华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园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众多装饰华丽的建筑,入眼可见的各种设施,无一不是用最上等的材料打造而成。
园中四处摆放着香气四溢的珍馐美味,遍地的金银珠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让人眼花缭乱。
还有许多身披薄纱的年轻女子,她们身姿婀娜,在阳光的映照下,那若隐若现的诱人胴体散发着无尽的魅惑。
她们伴随着阵阵香风在园中往来穿梭,行走间摇曳生姿,尽显妩媚姿态。
更有随处可见神色迷离、满脸陶醉的‘菲达伊’,他们一边尽情地享用着眼前的珍馐美味;一边沉醉在风情万种的美女投怀送抱之中,眼神尽是满足的欢愉。
行走间,小龙女看到几个昏迷不醒的黑袍人被抬出花园,她秀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轻声说道:“过儿,这就是他们说的天堂?”
杨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沉迷的 “菲达伊” 脸上,轻声回应道:“龙儿,你看这些人的脸色有何不同?”
“当初我们见到的那些人悍不畏死,散发着一种决然的气息,而如今再看眼前这些人,却又陷入如此痴迷的姿态。”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人,片刻后,说道:“只怕他们都服用过药物吧!”
阿丽娜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的朋友,他们的确是服用过药物后才被带到此地。”
杨过脸上露出一丝赞叹,却又带着几分惋惜,说道:“这玩弄人心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小龙女一脸疑惑地看着杨过,问道:“过儿,看起来他们在这花园中很快乐呀?你为何要说是玩弄人心呢?”
杨过见妻子发问,便轻轻拉着小龙女的手,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将自己心中所想缓缓道出:“龙儿,我料想他们定是先给这些‘菲达伊’服用了致幻的药物,使他们陷入昏迷状态。”
“然后趁着他们昏迷,将他们送入这看似梦幻的花园中。等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这梦幻般的世界,可以尽情享受着其中的财富、美食和美女,让他们误以为置身于真正的天堂。”
“而且,这园中的美食和美酒中恐怕同样混有致幻的药物,经过一段时间的享乐后,药力再次发作,然后他们便会被送回现实世界。”
“当他们回到现实中清醒后,回想起幻觉中的美好体验,自然会产生强烈的向往之情。这种现实与梦幻的巨大反差,他们深信自己已经提前体验到了天堂的美好。”
“如此一来,再给他们灌输为教派牺牲是神圣的事情,杀死敌人可以取悦真主,死后便能进入天堂享受永生的思想。”
“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再次进入天堂,或者为了在死后让灵魂进入天堂,不惜一切代价为教派效力。”
第147章 山中老人
小龙女静静地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杨过的解释,她出尘的面容上带着思索之色。
待杨过说完,她抬起头,轻声问道:“过儿,你打算让明教学习这个法子吗?”
杨过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地说道:“龙儿,咱们汉人传承的礼教,有着自己的风骨和底蕴,与波斯的文化截然不同。”
“而且咱们信仰的神有着自己的渊源,两者间难以相融。似这等蛊惑人心的手段,明教是绝不会学的。”
阿丽娜站在一旁,看着杨过夫妇,脸上洋溢着真诚的赞叹,双手轻轻拍击在一起,糯声说道:“我的朋友,不得不说,你的分析真是精准至极。”
杨过淡淡地瞥了阿丽娜一眼,旋即转头看向小龙女,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满是关切地问道:“龙儿,方才你吸取那个白袍人的内力,现在感觉如何?”
毕竟夫妻二人虽习得前人高深的武功,可却没有前辈高人指导。这 “北冥神功” 威力虽强,但自家妻子是第一次使用,他心中又怎会不担心。
小龙女微微闭上眼睛,细细地回想刚才的细节,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转。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许是我吸取的速度并不快,此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体内的北冥真气自行运转,已将吸纳来的内力转换完成。”
说着,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过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确实又雄浑了几分。”
杨过听到小龙女这般说法,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是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道:“如此便好,没想到那奥马尔居心不良,本想算计咱们,却反倒给你送来了几十年的内力。”
“我的朋友,护法会不会因此丧命?” 阿丽娜眨着双眼,糯声发问。
她脸色有些紧张,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还从未听闻过这般可以吸取他人内力的神奇功法,心中担心白袍护法会因此遭遇不测。
小龙女展颜一笑,轻声说道:“阿丽娜,你放心吧。我不过是吸取了他部分的内力,并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顿了一顿,接着又道:“他损失的内力,日后勤加修炼,还是可以慢慢恢复回来的。”
阿丽娜不禁感叹道:“噢,我迷人至极的朋友,你的爱人可以隔空取物,而你又能吸取他人内力,你们东方的武功,还当真是奇妙啊!”
就在三人闲谈之际,只见一位白袍男子自外间寻来。
甫一见面,来人便神色冷峻地说道:“阿丽娜!首领要见他们两个!”
原来,阿凡提在与礼萨以及 “阿萨辛” 的大首领会面时,将杨过夫妇二人的事情说与了大首领知晓。
大首领听后,对这夫妇二人产生了兴趣,当即便派人前来引领杨过夫妇前去相见。
夫妇二人见来人虽是目光不善,但在其语气中却并未感受到敌意。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也不做拒绝,毕竟他们也想会一会这神秘教派的首领。
于是,几人一同走出了天堂花园。沿着蜿蜒曲折的街道向着远处高耸的山峰前行。
行走之间,阿丽娜不禁轻声感叹,她那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曾有幸跟随老师见过一次大首领,如今我都快记不清楚他的模样了。”
小龙女侧过头,轻声问道:“阿丽娜,这么说来,你只见过一次大首领?”
阿丽娜一边点头,一边回应道:“大首领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平日里,教中的事务是由四位护教长老负责。即便是这些护法,想要见大首领一面,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杨过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阿丽娜,你们的首领平日都不管理教中的事务吗?”
小龙女闻言,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静静地看着阿丽娜,等待着她的回答。
“平时都是几位护教长老在操持着教中的事务,大首领似乎一直都在闭关修炼。” 阿丽娜认真地说道,眼中透露出对首领的敬畏。
杨过心中思量,这人倒是对武学痴迷到了极致,偌大一个教派的管理竟然放任手下弟子施为。
不过,这教派的运行机制,倒是值得好生研究一番,说不定日后能引为己用。
几人一路前行,见着路上的岗哨逐渐增多。这些岗哨眼神锐利,皆是 “菲达伊” 中的精锐之士。
沿着山路缓缓向上攀登,四周的景致愈发显得清幽静谧,再向山上行去,已不时能够看到有白袍护法领着人手在关键之处把守。
三人跟随那白袍人一路来到山腰处,远远便瞧见了前方隐匿在山体中的石洞。
桑尼与希林还有另一位白袍男子此刻正守在洞外。
杨过微微侧身,凑近妻子,轻声说道:“龙儿,瞧这情形,旁边那人想必便是罗伊了。”
小龙女秀眉微皱,轻声问道:“过儿,这么多人围在这山洞周围,莫非是他们的首领出了变故?”
杨过听了妻子的言语,略一沉吟,颔首回应道:“瞧这阵仗,还真有这种可能......”
此时,一袭黑纱的希林向前迈出一步,她嘶哑的嗓音打断了夫妇的对话:“二位,老师与伊玛目正在里间等候。”
接着,希林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阿丽娜,说道:“阿丽娜,你也一起进来吧!”
随后,众人在罗伊的引领下,进入洞中。
刚一踏入石洞,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顿觉眼前光线一暗,借着石壁上油灯微弱的光影映照,夫妇二人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矮小的甬道中。
又前行了数十丈,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巨大的石洞。
然而,稀少的几盏油灯散发出的昏黄光线,不足以照亮这巨大的石洞。
在这朦胧的光影之中,隐约可见有几张由石料打造的桌椅,但入眼所见到的更多是一片深邃黑暗。
这时,希林伸手,指着石椅,对杨过夫妇说道:“两位,先请稍坐片刻,待我前去通传老师!”
还没等杨过夫妇做出回应,便听自黑暗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用了!既然来了,那便请客人进来吧!”
希林闻言,立刻躬身说道:“是,老师!”
接着,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两位,还进来一叙!”
闻言,夫妇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因为这人的第二句话,竟然用的是中原汉话。
在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乡音,又怎会不让人惊讶。
杨过拱手一礼,说道:“晚辈杨过携妻子龙儿,见过前辈!”
“呵!呵!杨小友,不用多礼,进来叙话吧!”苍老的声音再度自黑暗中传来。
希林在前方引领着杨过夫妇,走向黑暗的深处。
不多时,来到了一处石壁前。
杨过微微仰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眼前的石壁,这才发觉,在这石壁上竟还隐匿着一扇紧闭的石门。
回想起方才那道声音,竟是自这石门之后传出,杨过顿时吃惊不已。
想着这人好高深的内力,声音穿透厚重的石门后,竟还能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犹如在耳边低语一般。
希林面色恭敬,再度躬身,向着石门的方向说道:“老师!”
“希林,进来吧!” 那苍老的声音穿透石门,缓缓回应。
第148章 过往
那人的话音悠悠落下,接着,便见那紧闭的石门,缓缓地从里面开启。
夫妇二人,此刻方才得以借着石屋中的灯光,看清里面的情形。
映入眼帘的是空间不大却极为简洁的石室,正对着石门的位置,安置着一张粗糙的石床,而在石室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圆形的石桌,在石桌的旁边还有几个石墩。
阿凡提与另一位白袍人,正坐在石桌旁,而在石床之上,一位长须长发的老人,正安然地盘膝而坐。
杨过打量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见他脸色红润,只是他脸上的褶皱,遮掩不住时光流逝的痕迹。
并非是自己想象中出现变故的模样。
“两位小友,请坐!” 那老人目光温和地看着四人踏入石屋,随即他双手轻轻一挥,便听见地上发出一阵石块摩擦声。
接着,便见两个圆形的石墩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来到了夫妇二人近前。
杨过见状,赶忙拱手回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前辈!”
希林则是冲着那位白袍人点头示意,随后领着阿丽娜,站到了老人的身旁,眼神关切地看着老人。
阿凡提满脸笑容,声音爽朗地对杨过介绍道:“我的朋友,这位便是你要寻找的礼萨教监!”
礼萨闻言,当即挺身抱胸行了一礼,杨过见状,连忙回礼,笑着说道:“礼萨教监,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两位小友,按照你们中土人的习惯,老朽先介绍一下自己。” 那老者缓缓开口,“年轻的时候,人们叫我萨拉赫,后来也有人称我为霍山,如今,他们称我为山中老人。”
他顿了顿,打量了一番杨过和小龙女,接着又说道:“听阿凡提伊玛目说,小友似乎会隔空取物的功夫?”
杨过神色坦然地点头回应:“不错,晚辈有幸得到前人传承,会使这门功夫,不过与前辈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早年间,老朽曾在中土游历过数年,当年曾有幸见过一位高人施展过这门功夫。” 老人的目光中露出追忆的神色。
“不过当时施展这门功夫的人已年逾花甲,看小友的年龄,似乎是二十出头模样。”
“小友年纪轻轻,便练成了这门功夫,想来你一身功夫是不差的!”
杨过谦逊地笑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恰好得到的机缘罢了。”
“呵呵!小友果然有中土人士的风范,谦虚有礼。说起来,老朽已有百年时间不曾见过中土的豪杰,今日能与二位小友相遇,倒也是一种缘分。”
老人轻声感慨,说话时,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小龙女。
“这位小娘子,想必你是学会了那位高人的另一门神功吧!”
小龙女美目流转,目光中带着好奇,轻声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心里却想着,这人莫非当真活了这么许久,怎的从他的话语间,感觉他似乎曾见过虚竹子前辈一般。
“当年,老朽有幸得到那位高人指点,这才能有今时的成就。” 老人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双目微微闭合,脑海中浮现出百年前的那一幕幕。
夫妇二人见老人陷入沉思,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候,一时间石屋陷入了寂静无声的氛围。
过了许久,老人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说道:“让二位小友久等了,虽说已是百多年前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老朽依旧是心潮澎湃。”
“你口中说的那位高人,可是虚竹子前辈?” 小龙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错,那位高人正是叫做虚竹子。” 老人点头确认道,“当年老朽初次见他时,他的妻子刚过世不久。”
“那时我游历中土,正打算回转波斯,在那天山下脚下遇见了正在散心游荡的他。”
“老朽有幸与他相伴几月,得到了他的指点。”
夫妇二人闻言,心中恍然。
杨过心下好奇,这虚竹子的前辈的武功造诣究竟到了何种境地,便开口问道:“前辈,可还记得当年虚竹子前辈的武功境界?”
“杨小友,你看!” 老人说话间,右手一挥,便听见身后的石门发出一阵 “吱呀” 的声响,缓缓地关上了。
紧接着,老人再度缩回右手,那石门又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再度被打开。
杨过心中大惊,自己的‘擒龙功’虽能隔空取物,但想要关闭这般厚重的石门,却是万万做不到的。眼前老人的功力,远超他的想象。
小龙女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生性沉稳,并未有外在的反应,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心中暗自估量着老人的实力。
希林见自家老师动用真气,脸上闪过急切的神色,忍不住出声道:“老师,你……”
老人对希林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接着又说道:“那时他已能真气外放,在周身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当时我拼尽全力都靠近不得他身前三尺。”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想着,这不就是北冥神功的第三重的境界吗?看来这虚竹子前辈的武功还当真是高深莫测。
“两位小友,如今大军围城,我阿萨辛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老人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两位既然能在此时入城,想必也能安然离开吧!”
杨过心念一动,问道:“前辈可是有事情需要晚辈帮忙去做?”
“唉!老朽日前遭了逆徒暗算,虽得到礼萨的全力救助,但也命不久矣!” 老人长叹一声,言语中满是无奈。
希林闻言,眼眶泛红,哽咽出声道:“老师!”
“前辈,那暗算你的人可是姆拉克?”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杨过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错,正是姆拉克这个逆徒,小友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老人眼中陡然有精芒闪过,目光紧紧地盯着杨过,出声问道。
杨过当即把自己入城以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奥马尔那个蠢货……” 老人嗔声怒骂了自家弟子一声,接着又将姆拉克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姆拉克是老人自中土游历归来后收留的幼童,自小便跟随在老人身边,老人对他疼爱有加,一身本事更是对他倾囊相授。
加上姆拉克天资悟性不差,修炼进展很快。
在老人创立 “阿萨辛” 派后,有一段时间忙于教务,无暇教导新收的弟子,多半是由姆拉克代为传授。
故而他在门派中很快便崭露头角,独当一面,在这个过程中,姆拉克的势力也在逐渐壮大。
如今姆拉克已苦修数十年,一身武功虽还不敌老人,但却也是相差不远。
杨过夫妇惊愕地看着正在说话的老人,这姆拉克的武功与这老人相差无几?那这天下还有谁能敌得过他?这等实力,着实是令人震惊。
老人看着夫妇二人惊讶的表情,说道:“两位小友,你们修习的是虚竹子前辈传承的功法,假以时日定能超过姆拉克的!”
说话间,老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之色,接着说道:“后来姆拉克结识了一位游历的僧人,他自那僧人处得到了一门功法。”
说话间,老人皱眉沉思,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时间过去得太久,记得没有那般清楚了,那门功法好似叫做什么相功。”
“当时,我见那功法好似有所残缺,便劝姆拉克不要修炼。” 老人再度长叹一声,“唉!直到两个月前,我才知道当初他并未听我的劝告。”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均在心中想着,这什么相功,莫不是小无相功?可那游历的僧人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第149章 真气离体
就在杨过夫妇二人凝神沉思时,老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两位小友可是听说过这功法?”
杨过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回应:“前辈,在下只是有所怀疑,这功法可能是虚竹子前辈师门的小无相功。”
顿了一顿,眼中满是疑惑地说道:“只是这位游僧,他又是从何处习得的呢?倒是让人费解呀。”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轻声说道:“那僧人的来历,老朽也不清楚,听姆拉克所言,那僧人似乎来自吐蕃大雪山。”
夫妇二人听闻此言,不禁对视一眼,愈发感到迷惑。
杨过心里想着着,在前世的记忆里,吐蕃的第一高手不就是金轮法王吗?那游历的僧人既是吐蕃人,可为何此前自己不曾听闻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再说金轮法王的看家本领不应该是 “龙象般若功” 吗?即便后来他苦心修炼,将那 “龙象般若功” 练到了第十重,可也未达到老人口中所描述的境界啊。
小龙女看着杨过凝神思索,便轻声问道:“过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杨过闻听妻子言语,回过神来,轻轻颔首,随后道出心中所想,把自己对金轮法王以及对那僧人功法的猜测,细细讲来。
“杨小友,老朽虽不知具体是何功法,但这门功夫,的确能让修习之人功力倍增。” 老人神色平静,附和出声。
“前辈,你还未说要晚辈帮忙办理何事呢?” 杨过想着,这世间诸事本就纷繁复杂,既然想不通那便先不去理会,当下还是先弄清楚老人的诉求要紧。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回忆的痛苦,也有无奈的悲凉,“这件事情,还要从希林开始说起……”
原来,这希林长老,竟是老人的孙女。
当年,老人的子嗣相继离世,接连失去至亲的打击,让老人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之中。
在伤痛过后,老人把尚还年幼的希林带回教中,收为亲传弟子,从此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平日里,二人以师徒关系示人,所以希林的真实身份,在教中一直隐藏得很好,知晓这个秘密的,也唯有姆拉克一人而已。
老人本是怀长远打算,想着悉心培养希林,将来待她长大成人,再接手‘阿萨辛’,让她引领着教派继续传承。
可没想到,问题偏偏就出在了知晓希林身份的姆拉克身上。
那时的姆拉克,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在教中拉拢了不少人心,麾下的势力不小。
加上他常年代师打理教中事务,在教众眼中威望甚高,已隐隐有了与老人分庭抗礼的架势。
老人当初建立教派,本意是想通过刺杀政治对手,来震慑周围的各方势力,为 “阿萨辛” 搏得一块能够安稳发展的栖身之地。
然而,姆拉克本就怀有不同的想法,如今察觉到老人培养希林接班的意图,便也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
他眼见着蒙古大军后勤部队的人数不多,领着教中的人马时常前去劫掠蒙古军的后勤物资,为增加自己在教中的声望助势。
到后来,在贪婪的支配下,他越发胆大妄为,竟是连往来的商队也不放过,只要是有利可图,便不顾一切地下手。
这么一来,蒙古大军的后勤补给被骚扰,商队被劫掠,导致西征大军攻城掠地的速度大受影响。
旭烈兀得知此事后,曾数次派来使者前来‘阿萨辛’进行交涉,希望他们能够停止这种劫掠行为。
可姆拉克却不顾后果,竟将这些使者一一斩杀,并不把蒙古大军的警告放在眼里。
如此行径,最终彻底惹恼了旭烈兀,当即发动大军,前来围剿 “阿萨辛”。
面对蒙古大军的围剿,“阿萨辛” 虽有诸多高手和坚固的据点,但终究难以抵挡十数万大军的攻伐,一时间教众伤亡惨重,教派实力大损。
旭烈兀见状,一边继续加紧围剿,一面又遣人前来劝降,试图以最小的代价平定纷争。
姆拉克见阿萨辛在蒙古大军的攻击下渐露败象,便动了投降蒙古人的心思。
可此时教派在战火中遭受重创,元气大伤,根本没有足够的底牌来与蒙古人进行谈判,更别提从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面对姆拉克主动求和的示意,蒙古人并不清楚他便是导致发动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他们表示只要姆拉克能够拿到老人的人头,带领 “阿萨辛” 投降,事成之后便封他为波斯国师,给予他无上的荣耀。
在两个月前,姆拉克密谋投降的阴谋意外败露,希林得知消息后,当即领人对姆拉克手下的帮众展开了围剿。
姆拉克见手下势力被清剿,已是事不可为,顿时痛哭流涕,跪在老人面前,声泪俱下地祈求老人原谅。
老人念及与他数十年的师生情,终究不忍痛下杀手,只是长叹一声,宣布将其逐出 “阿萨辛”,想着就此放他一条生路,全了二人数十年的师徒情谊。
哪知,姆拉克竟然包藏祸心,趁老人一时失神,未做防备之际,突然出手偷袭。
老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重伤倒地。
直到这时,老人才知晓姆拉克的真实目的与他的真正实力。当即老人强行运起真气,稳住体内伤势,与姆拉克再战。
此时两人虽已差距不大,但姆拉克全力施为,却依旧破不开老人周身的无形气墙。
而老人身受重伤,全凭着自身内力支撑,根本无法追击,只能看着姆拉克仓惶逃走。
“两位小友,若非是希林请来礼萨,请他用‘乾坤大挪移’为我治疗伤势。” 老人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庆幸与感激之色。
“只怕老朽,难以支撑到现在!” 说完,他再次叹息一声,眼中满是落寞。
“前辈,既然姆拉克无力破开你的气墙,为何你会说,你二人的实力相当呢?”小龙女对老人的过往纠葛并不关心,此刻他心中只有疑惑,想知晓为何两人实力看似在伯仲之间,姆拉克却难以突破老人重伤之下的防御。
老人闻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当年,老朽也曾问过相同的问题!”
他稍做停顿,脑中回忆起那段与高人交流的时光,组织了一番言语,继续说道:“那时,虚竹子前辈告诉我,当内功修到极致时,便可激发体内的真气模拟呼吸,将真气从周身的毛孔释放出来,在体外形成罡气领域。”
“到了这一步,施展功法之时,便不需自体内运转真气,只凭借着自身的护体罡气,就能增强防御;在对敌攻击时,也更加随心所欲,能够伤人于无形之中。”
“真气离体,隔空伤人?” 杨过听到此处,不禁哑然失声,心中满是震惊。
“不错!” 老人点头回应,继而说道:“姆拉克如今的内功已修炼到了极致,只是他还尚未学会真气外放离体,所以他还破不开我的防御。”
说话间,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叹息一声,“用你们中土的话来说,跨过这一步,两者间便已是云泥之别啊。”
杨过心中想着,自己在修炼练‘六脉神剑’时所遇到的困惑,眼前的老人并未修习过‘北冥神功’,却能达到第三重境界,那他必然有着其他方法可以将真气离体运转。
一念及此,当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询问道:“前辈,那又该如何将体内真气离体运行呢?”
第150章 三尺气墙
听完杨过充满求知欲的问题,老人轻轻地颔首,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着如何用最简单的言语来解答。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作答:“以体内先天之气,感悟天地!”
“这先天之气晚辈知晓,可是这感悟天地又是为何?” 杨过闻言,微微皱起眉,眼中满是疑惑。
老人却满是笑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杨过的这份执着十分欣赏。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杨小友,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得益于天地的豢养,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包括这世间的万物,其中蕴含的精华皆得自天地的赐予。”
“先天之气乃是人的本源所在,即是天地之气;而咱们修炼的真气却是后天得来。”
“唯有将其融入本源之中,与天地之气相互交融,才能达到内外相通的无我之境。”
“到那时,天地便是你,你便是天地。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即可借助天地间蕴含的力量,生生不息。”
杨过夫妇与阿凡提三人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齐齐点头。
老人歇了缓口气,略为失落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继续说道:“这个方法是老朽百岁后方才领会到的。”
说话时,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说来惭愧,当年虚竹子前辈所言还有另一种方法,老朽却是用到了续命上。”
杨过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所在,问道:“前辈,不知这又是何种方法呢?”
“内炼脏腑!” 老人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这个方法能激发脏腑中蕴含的先天之气与内力的融合,最终达到感悟天地的境界。”
“唉!老朽若非得了礼萨相助,怕也无缘内炼啊!” 老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与庆幸交织的神情,继续说道:“虚竹子前辈当年便用的是内炼之法。”
“内炼脏腑需要他人相助吗?” 小龙女轻声问道,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这个老朽却是不知,也许你们修炼的功法中便有着这内炼的功效。” 老人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多谢前辈解惑!” 杨过神色恭敬地出声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微微欠身,向老人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小友不必谢我,当年老朽承蒙前辈指点,方才能有所成就,如今不过是传授给他的传人些许经验罢了。”
小龙女冲着杨过展颜一笑,轻声道:“过儿,也不知那无形的气墙是个什么样子!”
杨过眼中满是柔情地看着妻子,温声开口:“龙儿,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修炼,到那时不就能知道啦!”
老人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小友,若是想提前见识一番,但倒也容易!”
“噢!前辈,你的意思莫非是……” 杨过问道,他的心中隐隐猜到了老人的意图,却又不敢确定。
老人的眼中流露出自信与从容的神采,一边点头,一边微笑开口:“不错!你二人尽管全力攻来便是!”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杨过心中想着,这老人已经命不久矣,却愿意冒险为我二人展示,只怕他所求之事,并不容易达成啊!
但眼下绝世高人就在眼前,如此机遇也不容错过,且不管他所求为何,事到临头时,总会有解决之法。
老人的目光又望向阿凡提,笑道:“伊玛目,你也一同出手吧!”
“前辈,不可托大!” 杨过虽未见过阿凡提出手,但对阿凡提的武功却不存丝毫怀疑,担心老人此举过于冒险。
“老师!你不要逞强!” 希林通过阿丽娜的转述知晓即将发生的事情,赶忙出声劝阻,生怕老人受到伤害。
“希林,不用担心,我已激发了脏腑中的先天之气,不会影响我动用真气。” 老人笑着劝慰希林。
杨过深吸一口气,满是恭敬地开口:“前辈,得罪了!”
言罢,他挺直身姿,双脚稳稳踏地,运足全身内力。接着,他猛地抬起手掌,朝着老人迅猛拍去。
夫妇二人此前已见识过老人弟子的手段,心中明白,老人的武功高深莫测,远在他们能想象的境界之外。
此刻动手,杨过自是倾尽全力,两者相距不过丈余,杨过雄浑的掌力裹挟着呼啸的掌风,转瞬即至。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气浪,在来至老人身前三尺之处,却似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坚壁之上。
刹时,原本汹涌的掌风竟消散于无形,只在空气中留下微微震荡的涟漪。
杨过一惊,口中发出 “咦” 的一声。但他毕竟是武学奇才,反应极为敏捷。
当即脚下猛地一顿,便欺身上前,想要靠近老人,观摩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待他靠近老人三尺之时,只觉身前有一道看似无形,却又缜密厚实的真气网络,挡在了自己前方。
杨过伸出手去触摸,眼前明明空无一物,可手掌却好似陷入了粘稠之中,进不去分毫,只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老人神色平静如水,眼眸深邃如渊,静静地看着杨过的举动,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小龙女与阿凡提,微笑开口:“小娘子,伊玛目,二位也一同出手吧!”
“大首领,那阿凡提也来试试!” 阿凡提笑声爽朗地作答。
小龙女美目流转,眼波盈盈,一边打量着杨过的举动,见他掌风被挡,身形也难以寸进。
一边在心中想着,既然掌力不能破敌,不如我试着用剑攻击,只要我控制好力度,想来也伤不到他,说不定还能找到这屏障的破绽。
一念及此,小龙女玉手轻扬,“呛” 的一声脆响,“淑女剑” 应声出鞘。
随后她手腕一抖,便见有道道剑花闪烁,接着她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飞燕掠水,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老人直刺而去。
阿凡提话音落下,也是脚下猛地发力,大喝一声,举掌拍向老人。
面对二人的攻击,老人依旧泰然自若,盘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二人的攻击。
小龙女只觉剑锋刺入寸余,便好似陷入了柔软却坚韧的棉花中,手中宝剑被一股柔和醇厚的力量包裹。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能再前进半分。
阿凡提的掌力击打在老人身前,顿时只觉掌中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般瞬间消散无形,仿佛只是打在了空气中。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震撼不已,随后一起伸出手,感应着老人身前这看不见的屏障。
老人脸露微笑,静静地看着三人感悟。
片刻后,老人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三人,轻声说道:“三位留神,老朽要还击了!”
话音落下,老人却并未立时动手,而是等待着三人运起全身内力,摆开防御的架势。
随后只见老人双肩微微一抖,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三人只觉身前受到一股柔和力道的震动,那力量如同水波荡漾,看似温柔,却难以抗拒。
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阿凡提身形矫健,往后退了三步,便迅速稳住了身形,而杨过夫妇则退了六七步方才止住身形。
老人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阿凡提身上,轻声说道:“不愧是伊玛目,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杨过暗自汗颜,自己到底是小瞧了天下英雄,老人只是随意一击,自己便被震退数步,就连阿凡提的武功也是远超自己,看来自己在武学之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龙女美目中光芒闪烁,轻声开口:“这般武功着实是令我大开眼界!”
第151章 三方会晤
杨过深邃的目光掠过礼萨三人,见他们此刻神色自若,全然没有受到刚才内息较量的干扰,心中不禁又一次慨叹老人对内息的运用,竟拿捏得如此精准。
这时,老人微微抬头,轻呼一口气,随即他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归于平静。
片刻之后,老人神色平和地说道:“三位眼下的实力,离真气外放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武功修为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暂时不必着急。”
而杨过心中尚有疑惑未解,此刻见老人收功,便迫不及待地问出:“前辈,既然脏腑中蕴含着先天之气,为何前辈却无需经历这内炼的过程,便能内外相通呢?”
“小友,你的问题,老朽也曾想过。实不相瞒,我亦是近日才有所领悟!” 老人微微叹息一声。
“老朽感悟这内外相通的境界,足足花费了四十年的时光,可谓是旷时日久。”
“而虚竹子前辈在五旬之前便已达到此种境界,想来是其修炼的内炼之法更为精妙,更易与天地之气相互交融,从而得以在较短的时间内突破难关。”
杨过听完老人的这番解释后,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不少。
他回想起刚才老人施展内力时的情景,心中思忖:想来独孤前辈草木为剑的境界,便是将自身的真气借助草木为媒介释放出来,从而达到伤人于无形的效果。
而老人与虚竹子前辈两人却是仅凭着自身的内力修为,便能凭空调动真气施为,这等境界相较于独孤前辈,只怕又要高出几分。
至于自己灌输内力于重剑之内的法子,倒是在这条路上迈出了一小步。
而自己能够施展‘弹指神通’隔空射出劲气,却无法施展六脉神剑,倒是正合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一来是弹指神通所需的真气相对较少,以自己的内力修为足可施展;二来是眼下修习的功法以小周天为主,导致体内的真气积蓄不够,无法施展出威力巨大的剑气。
想明白心中的诸多困惑,杨过心中安定不少。如今老人又为自己指点出往后的修炼方向,接下来的路,便是要慢慢积累内力,加深武学感悟。
一念及此,杨过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展颜笑道:“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此刻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前辈的这番教诲,晚辈定会铭记于心。”
老人脸上露和煦的笑容,随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杨过和阿凡提二人,轻声说道:“听伊玛目说,二位小友,前来波斯是为了寻得摩尼教的传承?”
“不错!晚辈的明教源出摩尼教,只是历经诸多变故,如今教义缺失严重,传承也已几近断绝。” 杨过神色庄重地点头回应,如实将明教的现状相告。
阿凡提在一旁亦是颔首附和。
“咱们三方与摩尼教联系紧密,今日竟一同相聚在此地,还真是难得啊!”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感慨的笑容,感叹命运的奇妙安排。
“我的朋友,你想要的经义传承,不是问题,大家都是好朋友!” 阿凡提满是笑意的话语中满是亲切。
杨过这才发觉,自己身为明教教主,老人是 “阿萨辛” 的大首领,两派又皆脱胎于 “摩尼教”,而阿凡提则是 “摩尼教” 当代教主。
三方相聚于此,细细想来,倒是像极了重逢的一家人。
老人神色一正,轻声说道:“老朽方才心中一直有个想法,想要向小友求份人情,希望小友能带着希林前往中土。”
顿了一顿,目光慈祥的望向身边的希林,继续说道:“阿萨辛即将覆灭,但他是老朽花费心血方才得来的成果,我又怎能甘心他就此绝迹于世间。”
“希林精通我教经义传承,有她在,也算是为我教保留了一份传承的火种。”
杨过心中一动,问道:“咱们不如先行撤离此地,无需与蒙古人正面交锋,只要咱们有人在,到时便能东山再起!何必非要在此处与蒙古人拼死一战呢?”
老人缓缓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小友,这存人失地,与存地失人的利弊,老朽又怎会不知呢!”
“只是如今那姆拉克既投靠蒙古人,到时我教一众高层必定会遭受清洗,希林她又怎能安然无恙?”
“阿凡提不是摩尼教的伊玛目吗?”小龙女想说,希林可以投靠阿凡提,或许能躲过一劫,没必要远走他乡。
杨过知晓妻子言中之意,当下轻轻握住妻子的柔荑,轻声说道:“摩尼教若想得以保全,必须要向蒙古人示好,不能给人留下借口。希林的身份特殊,投靠阿凡提会给摩尼教带来麻烦。”
闻言,老人与阿凡提皆是点头示意,认同杨过所言非虚。
老人目光坚定地说道:“若是我教能度过眼前难关,将来我教也能去东方寻回传承。只要希林还有传人在,希望便永远不会熄灭。”
杨过眉头紧锁,神色忧虑地问道:“前辈莫不是打算据城坚守,与蒙古人决死一战?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不错,我身为阿萨辛的大首领,怎能退缩?待小友与伊玛目带人离开之后,我便会传令下去,准备与蒙古人做最后的抗争。”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说出心中的想法。
“前辈,恕我直言,此法并不可取。” 杨过神色诚恳地说道,随后又将蒙古人本族人口不多,以及军力组成模式详细地讲述一遍。
“蒙古人横跨数千里四处征战,后方留守力量必定不足,‘阿萨辛’可以发挥自身优势对敌。”
“‘阿萨辛’擅长刺杀袭击,完全可以转入地下,隐匿行踪,伺机而动,又何必要以己之短,去攻他人所长呢?”
“这样只会白白损耗自身的力量,得不偿失啊!”杨过试图为老人分析利弊,寻找一条更为可行的出路。
老人微微摇头,神色坚定地说道:“若是‘阿萨辛’到处躲藏,到时又还有谁能为这片土地带来光明?”
“前辈,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抵御不住千军万马的攻击。咱们必须审时度势,不能意气用事。” 杨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地劝说。
“咱们只有不断蚕食敌人的有生力量,才会此消彼长,慢慢占据上风。”
阿凡提在一旁地听着杨过的讲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笑道:“我的朋友,你的意思是凭借高深的武功,不断击杀蒙古人的小股武装,削弱他们的力量?”
“不错,我正是此意!” 杨过点头认同,“这样既能保存实力,又能有效地打击蒙古人,咱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小友这主意不错,到时我派与伊玛目一明一暗,倒也恰在好处。” 老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不是顽固不化之辈,若是有能保全教众的法子,自然也不会错过,“只是眼下又该如何脱离与蒙古人的接触呢?”
杨过眼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可知那姆拉克逃到了何处?为何我在蒙古军中未见到此人?”
希林神色凝重地说道:“据细作来报,姆拉克已被蒙古人送往向东方去了。但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东方?蒙古人怎么会送他去中土呢?” 老人口中念叨着。
杨过爽朗一笑,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好在我的身份并未暴露,待我出城后,到时再去询问一番旭烈兀。”
忽地,他又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凛,问道:“那蒙古人可知道,袭击后勤军队与商队是姆拉克指使的?”
“如果蒙古人知道此事,那么咱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第152章 悬羊击鼓
“杨小友,这话何意?” 老人听闻杨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
阿凡提也是满脸疑惑地盯着杨过,“我的朋友,还请你为我解惑!”
杨过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若是旭烈兀明知主事之人是姆拉克,却依旧册封他为波斯国师,那他劝降咱们又有何目的呢?”
老人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再次发问:“他要围剿袭扰蒙古大军的势力?可如今罪魁祸首已为他效力,他没理由再对我们下手啊!”
“前辈,不妨试想一下,昔日曾率领数万部众与蒙古大军交锋的首领,如今带着一股庞大的势力投靠在自己帐下,而这些人又曾与蒙古军人有过生死搏杀,早已是不共戴天之仇敌。”
杨过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一股庞大的敌对势力,又有谁能放心地将他们带在身边呢?”
屋内几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卧榻之侧”的危险大家都懂。
“再说蒙古人所到之处,向来都是先剿灭当地的首领,再重新吸纳雄壮之士加入军伍。但凡遭遇抵抗,便行屠城之举。”
杨过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如今‘阿萨辛’抵抗蒙古大军已久,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为何他此时又一反常态要进行招抚呢?”
“至于送姆拉克去东方的原因,我心中倒是有些猜测。”
“将他调开,一来,是为下手剪除他未来可能得到的助力,姆拉克出身于'阿萨辛',蒙古人要铲除的对象自然就是‘阿萨辛’。”
“其二嘛,先行调派他去往东方,替蒙古人出手对付那里的武林高手。”
“如此一来,等他再回波斯时,已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就掀不起浪花了。那时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为蒙古人效力。”
杨过的声音坚定有力,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说着,杨过又将目光望向自家妻子,眼中满是爱意,柔声说道:“龙儿,可还记得那蒙古国师?”
“他的身边除了自家弟子,便再无其他可用人手,加上又有尹克西等人与他相竞争,所以他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只能乖乖为蒙古人效力。”
小龙女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问道:“你的意思是,旭烈兀会对咱们下手?”
杨过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咱们的身份并未暴露,旭烈兀不会对咱们出手。他是要等着‘阿萨辛’成员放下武器,走出城堡之后再下手。”
老人闻言,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这人倒是心思缜密,想用最小的代价消灭我们。”
老人又说道,“若是小友猜测为真,只怕他让人入城劝降也是缓兵之计,暗地里已在做其他的安排。”
杨过点头示意,说道:“不错,眼下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趁他布置后手需要时间,尽快离开此地。”
阿凡提笑着附和道:“大首领,我的朋友,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趁早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老人却是陷入了沉思,半晌不做声。石室中一时陷入了沉静,气氛也变得凝重。
过了许久,老人缓缓开口说道:“伊玛目,自今日起老朽便将‘阿萨辛’交与你手,望你日后能带领他们重塑往日的辉煌!”
说着,他又目光慈祥地看向身旁的希林,出声吩咐:“希林,去将弟子们叫进来吧!我有话要说!”
希林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石室。
过不多时,一群白袍弟子在希林与罗伊的带领下进入石洞。
“几位,随老朽一道出去,见见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 老人见着自己弟子齐聚在石室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出声相邀。
话音落下,只见老人双臂一撑石床,屋内几人只觉眼前有一道流光闪过,眨眼间便见着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外间的石桌之上。
杨过几人顿时被老人这鬼魅般的身法惊得目瞪口呆。
石桌上的老人,扫视了一圈自家弟子,当看到人群中被杨过点中穴道的奥马尔时,眉头轻轻一皱,随即手臂轻扬。
众人只觉有一股柔和的微风拂过脸颊。这股微风瞬间便将奥马尔身上的穴道解开。
奥马尔只觉得身体一松,恢复了正常,他当即跪倒在地,向自家老师道谢。
接着老人目光望向鱼贯而出的杨过等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为自家弟子做了简单的介绍。
随后,老人向众弟子宣告了将 “阿萨辛” 重归 “摩尼教” 的决定。希望众弟子日后能服从教派伊玛目的领导,共同为教派的发展贡献力量。
接着,他又安排罗伊与希林领着手下弟子,跟随杨过夫妇一道前往东方。
杨过闻言,细细打量了一番罗伊。心中想着,自己虽未见过此人出手,但观其人气息绵长,眼中精芒闪烁,这罗伊的功夫怕是不在郭伯伯之下。
罗伊察觉到杨过在打量自己,当即面带微笑,朝着杨过夫妇微微躬身致意。
教派合并之事已有老人拍板决定,如今留在 “鹰巢” 的弟子,都是对老人忠心不二的门徒,他们自然不会质疑自家老师的决定。
只是如今 “鹰巢” 还有近两万教众驻守,想要在不引起敌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撤离确实是个难题。
杨过思绪翻涌,脑海中回忆起当年在书中看到的 “悬羊击鼓” 之法。
沉思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旭烈兀在等待着我夫妇的消息,在我夫妇未出城之前,他暂时不会攻城。”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通过悬羊击鼓之法,营造出城中军力未减的假象,以此迷惑城外的蒙军。”
“这样一来,就可以分批悄悄从后山离去。我和龙儿拖上几日再离开,到那时城中众人早已尽数离去。”
老人听闻杨过的想法后,思索了一番,微微摇头,直接出声否定道:“杨小友,若是到时城中无人防守,你夫妇二人可就要陷在蒙古军中难以脱身了。”
老人顿了顿,又说道:“杨小友,你这悬羊击鼓之法虽然可行,但老朽不能为了我教安危,而让你夫妇深陷险境。”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匆匆来报,说是城外有一人一雕要见蒙古使者。
第153章 离去
杨过心中思忖,陈横究竟为何此时又要来求见自己呢?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出口问道:“那一人一雕现在何处?”
那人毕恭毕敬地答道:“哈桑长老已经让来人进入城中等候。”
“过儿,陈横才离开不久,怎会又要见你?” 小龙女微微歪头看向杨过,眼中满是疑惑。
杨过转头看向妻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我也不知,不过等下见到他,自然也就明了啦!”
说完,他又转头望向老人,神色恭敬地说道:“前辈,还望能引我那朋友前来一见。”
老人微微点头,微笑着说道:“既然是杨小友的朋友,那便请人进来吧!”
“是,大首领!” 报信那人应了一声,转身领命离去。
趁着陈横尚未到来的间隙,众人又开始商议如何分批撤退,以及之后如何联系等诸多事宜。
在一旁观望的杨过夫妇,眼中满是认真,仔细聆听着众人的讨论,二人获益良多。
杨过心中对于教派组织运作管理的繁杂,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
暗自感叹道,若非有幸见识到这严密的分工合作之法,自己按照前世引导江湖人士的那套方式,只怕将来明教会被自己管理成一群乌合之众。
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尽快筹备好未来明教的运作架构。
怪不得郭伯伯驻守襄阳,每日都会那般忙碌,只怕这军中的繁琐事务也不少。回头还得找好徒儿,细细了解一番才行。
小龙女看着场中众人分配任务的情形,心中也泛起一阵感慨。心里想着,原来管理一个门派居然还有这么多杂细的事务。
过儿的明教,将来会不会也有这许多的事务要打理呢?
就在夫妇二人神游之时,老人已交代完一众事务,当即命桑尼领着座下弟子离开,去做临行前的准备。
此时场中只余下杨过夫妇等几人,老人目光慈祥地看着罗伊与希林,交代道:“你二人追随杨小友前往东方,需谨记,中土的风土人情、习俗与波斯有所不同,你二人要学着去适应、去改变。”
接着,他又看向杨过夫妇,沉声说道:“杨小友,若是你们遇上姆拉克,千万不要力敌,以你夫妇与伊玛目眼下的实力,断无取胜的可能!”
杨过闻言,心中好奇更盛,老人一直言说姆拉克武功如何了得,那他的武功究竟又强到什么地步呢?
一念及此,他当即神色恭敬地开口询问:“前辈,不知这姆拉克到底有多强呢?”
老人闭目沉思了片刻,四周打量了一番,接着右手一翻,地上的石墩便被他擒在手中。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墩,只见那百十斤的石墩在他手中轻若鸿毛。
随后目光再度看向几人,缓缓说道:“小友,老朽无法具体形容,不过这洞中的桌椅,都是他徒手打造而来。”
几人闻言,打量一番老人身下的桌椅,眼中俱是精芒闪烁,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说话间,老人又掂了掂手中的石墩,接着便见他右手托住石墩,左手轻轻在石墩上一拍,那石墩顿时化作一堆碎石飞溅而出。
接着老人一抖手掌,他右手之上赫然出现一块薄薄的石片。
几人见他抬手间便碎裂石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又见那石墩上半截尽皆碎裂飞散,下半截却又切口光滑地留在老人掌中。有这般深厚的内力,还能如此精准的掌控力道,由不得几人不吃惊。
几人在心中对姆拉克的厉害之处,不由多出了几分了解。
老人再度将目光望向杨过夫妇,语重心长地说道:“二位小友,在你二人武功有成之前,千万不要再对外人讲述你二人修习的功法。”
“姆拉克修习的那门功法残缺,若是为他所知悉,必定会对二位不利。”
杨过夫妇闻言点头示意,对老人的劝诫深以为然,自己没有必要平白惹来强敌。
就在几人说话间,陈横领着大雕自外间走了进来。
大雕几步奔到杨过跟前,用嘴啄了几啄杨过的右臂,仿佛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陈横抱拳一礼后,神情急切地道明来意:“两位,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还请快快离开此地!”
杨过闻言一愣,自己假借蒙哥的名号行事,按理说旭烈兀不可能这么快知晓,毕竟自波斯往返蒙古王庭,中间所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他当即反问道:“你可知具体情形?”
陈横当即娓娓道来,原来夫妇二人那日在商洛,与百草仙在小店中出手教训蒙古税吏,因不忍祸及店中掌柜,饶了那小队蒙古税吏性命。
但蒙古人后来严刑拷打店中掌柜,又根据线索得出夫妇二人的身份便是 ' 神雕侠侣 ' 。
而那税吏又在此次西征援军之中,昨日早间在大军中见着大雕与城头上的夫妇二人,他已认出了夫妇二人。
当即便向围城的将领告密邀功,陈横偷听到二人谈话,来不及做他想,便抓了一个通译,携着大雕前来城中报信。
“昨日?” 小龙女惊讶地问道。
原来这石洞中光线昏暗,几人又沉迷在老人讲解武学中,竟未发觉外面的时间已是过去了一日。
杨过问道:“陈横,你来报信时,旭烈兀可曾知晓我夫妇的身份?”
“两位,中军大帐离前军不过是十数里的距离,打马便到,此时他必然已经知晓二位的身份。” 陈横回道。
“我的朋友,蒙古王子只怕很快就要前来攻城了。” 阿凡提微笑着说道。
陈横闻言,面露疑难,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杨过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念头闪过,微笑着问道:“陈横,若是旭烈兀知道是你前来通风报信,会不会为难你?”
听到杨过的询问,陈横脸颊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心中想着,自己虽曾是王子的亲兵,可王子知晓自己前来通风报信,以王子那暴烈的脾气,到时必定不会轻饶自己。
想到此处,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想着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再回头也无济于事,那干脆就不再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朗声说道:“旭烈兀原本的计划是一面劝降,一面绕到山后堵住退路,到时再两面夹击。”
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眼下攻城可能还要几日,毕竟大军从大食绕道,迂回到山脉那端需要时间。”
杨过心中念头闪过,他神色一正,眼神坚定地说道:“前辈,时间不等人,咱们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开始分散撤离。”
阿凡提望着杨过那坚定的神情,心中不禁暗暗佩服。点了点头,满是笑意地附和道:“我的朋友,你说得没错,事不宜迟,咱们需要赶紧行动。”
老人也知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当即便安排罗伊与希林带着下属,随杨过夫妇一同离开。
在与阿凡提约定好在大不里士城汇合后,杨过一行在罗伊的带领下,绕道后山,离开 “鹰巢”,向着大不里士进发。
第154章 马穆鲁克
行走在山道上,杨过的目光在罗伊与希林的下属身上打量着。
只见山道上黑压压的一片,一群身着黑袍的 “菲达伊” 成员,犹如黑色的潮水在山道上涌动。
杨过眉头拧起,看着这一行人沿着山下的戈壁滩行走,身上的黑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们黑色的身影显得异常突兀。
心中暗自担忧,他们这标志性的装扮实在是太过显眼,若是在这后山处,突然出现大批黑衣人,只怕蒙古大军瞬间就会有明确的目标。
小龙女看着杨过眉头紧锁,轻声问道:“过儿,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杨过轻轻颔首,将心中的忧虑缓缓道出。
小龙女顺着杨过的目光打量一番众人的衣着,发现正如杨过所言,一身黑衣装扮在这夏日的戈壁滩上实在是过于显眼。
再瞧瞧自己夫妇二人,身着本地土着的麻布衣衫,与这群黑袍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过的目光望向跟随而来的阿丽娜,说道:“阿丽娜,让你家老师通知后方的教众,尽可能换下身上的黑袍。”
“不!不!来自东方的伊玛目,黑袍是‘菲达伊’的标志,不能轻易更换!” 希林听过阿丽娜的转述后,连连摇头拒绝。
“希林,你要清楚,现在咱们是在逃命,是要脱离与蒙古人的接触。” 杨过耐着性子再次劝说。
“他们这一身黑袍太过显眼,蒙古人只要寻着装追杀,到时‘阿萨辛’的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
罗伊闻言,举目四望,发现情况正如杨过所言。在盛夏时节身着黑袍,确实过于醒目。“希林,立刻按伊玛目所言,向后传信。”
老人命罗伊追随杨过前往东方,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保护希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传播教义。既然老师叮嘱自己要去适应不同的风土人情,那自己便学着转变,当下便出口相劝自家师妹。
“是啊!老师,如果数万黑袍弟子出现在戈壁上,只怕还等不及隐匿行踪,就会成为猎杀的目标。” 阿丽娜糯声开口附和。
希林平日负责训练 “菲达伊”,自然不会愚蠢到让自己辛苦训练的部众出现无谓的死伤。
当下便让自己属下的护法向后传达更换服饰的命令。 接到传令,后方众人当即纷纷开始更换服饰,顿时在山道上引起一阵骚乱。
一行人远离戈壁,沿着山脚行走了,顺着山脉行经大食转回波斯。
两日后,众人转过一处山涧,远远便觉察前方地面传来阵阵雷鸣般的马蹄声,接着又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人嘶马鸣的厮杀声。
当即让众人就地隐匿行踪,杨过等人则攀上山巅,前去查看前方情况。
几人匐身在山巅远眺,只见得在前方的戈壁滩上,有两方人马正在大战。一方是蒙古骑兵装扮,另一方则是人马皆披挂着铁甲。
“咦!这是大食人的马穆鲁克。” 罗伊惊呼一声。
小龙女秀眉微蹙,轻声说道:“马穆鲁克?好奇怪的名字!”
罗伊笑着解释道:“这马穆鲁克是大食人精锐中的精锐,是重装骑兵。”
“蒙古骑兵快要支撑不住了。” 杨过指着被大食人数度洞穿阵形的蒙古军阵说道。
“马穆鲁克对上蒙古骑兵,还真是优势巨大啊!” 罗伊看着被杀得人仰马翻的蒙古骑兵,出声感叹。
“那可未必,若是我来指挥蒙古人交战,我便使用曼古歹战术,拖垮对方。” 陈横出声反驳。
“曼古歹战术?” 杨过初闻之下,满是疑问。
另外几人也是满脸疑问地望着陈横。
“你们看,这大食战马,马腿高过蒙古马不少,蒙古重骑兵与之对阵冲锋,自然是讨不到好。” 陈横一面观看着前方的战斗,一面开口解释。
“但是轻骑兵使用曼古歹战术,便是远远地吊着敌人,然后回马射箭。重甲沉重,马匹不能久负,到时不费多少力气,便能拖垮对方胯下的马力。”
杨过闻言,顿时对眼前的陈横刮目相看,笑着打趣道:“陈横,以你的才能,旭烈兀只给你一个千夫长,着实是有些屈才了。”
“不交战,只是拖着,不就是与敌人游斗嘛!” 小龙女触类旁通,将这战场杀伐与武学对阵联系起来。
杨过点头附和,夸赞妻子:“龙儿,你还真是冰雪聪明,这两者间还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接着他又望向陈横,问道:“不是说旭烈兀借道大食吗?为何又同大食人会打起来呢?”
陈横尴尬一笑,道:“他们为何会打起来,我就不知道了。”
罗伊解释道:“伊玛目,大食的哈里发并不是铁桶一块,他们都是各自为政。”
“打吧!他们打得越起劲,咱们就越安全,刚好便宜咱们悄悄溜走!” 杨过还没有狂妄到要参与到两方数万人马的战阵交锋中。就自己身后这数百人马,放到数万大军的交锋中,只怕浪花都激不起。
“伊玛目说得对,他们的大战的时间越长,咱们身后的教众也就越安全!” 希林出声附和。
随后杨过几人,领着一行改换服饰的 “菲达伊”,顺着山脚悄然脱离远处的战场,继续向前行。
为了屏蔽敌军感知,一路之上众人不断击杀两军的哨骑,因此缴获了不少战马。等着众人回到波斯境内时,已是人人胯下有马。
这一行数百骑,一路打马疾行,朝着大不里士而去。
杨过骑在马背上,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阿丽娜,脸上带着一丝调侃,开口说道:“阿丽娜!现在就看你要如何寻找你的阿凡提啦!”
阿丽娜骑在马上,听到杨过的话,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娇声说道:“东方的伊玛目,我的阿凡提他会前来找我的!”
小龙女稳稳拉住缰绳,转头凝视杨过,缓声问道:“过儿,待咱们取得了明教传承,是否便要回归中原了?”
杨过略作思考,沉凝片刻,缓声说道:“龙儿,咱们还是尽早归去为宜。现今蒙古人内部正为争夺大汗之位而纷争不断。”
稍作停顿,又道:“趁着蒙古人无暇他顾,我正好将明教整肃一番。”
小龙女轻轻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呢?”
杨过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只是心中隐约有些眉目,还未有最后的定策。”
他心中对明教的架构与分工确实感到颇为头疼,毕竟一个教派组织体系复杂,需要深思熟虑。
小龙女的眼中满了是温柔,轻轻地对杨过说道:“过儿,我信你定会把明教整顿好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与你一起面对。”
这时,罗伊策马靠近杨过,说道:“伊玛目,也许你可以试着结合‘摩尼教’与‘阿萨辛’组织的优势,创立一个更适合东方的新模式。”
杨过闻言,眼睛一亮,觉得罗伊说得有理。
在心中想着,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多找些人来分理教中事务,到时他们既是相互协作,却又彼此制衡,这样一来自己就能轻松管理明教。
于是,杨过看着罗伊,说道:“罗伊,你说得很有道理。确实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规划明教。”
他又转头看向小龙女,柔声说道:“龙儿,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小龙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也觉得很不错啊!”
第155章 光明顶
杨过一行在大不里士逗留了十余日,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热闹仿佛都被时间的滤镜模糊了。
众人在城中等待着阿凡提的到来,这在段时间里,杨过夫妇开始跟着阿丽娜学习波斯语。
而罗伊与陈横忙前忙后,着手购置骆驼,准备各种路上所需的物资,为即将开启的旅程做着准备。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阿凡提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老远就满脸笑意地朝众人挥手招呼,“我的朋友,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还不待杨过回应,希林就急切地问道:“伊玛目,老师他如何了?” 希林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眉头紧锁。
阿凡提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一正,声音低沉地说道:“希林,你也知道他的双腿已无法行走……”
他顿了顿,组织着言语,片刻后接着说道:“他阻断了前后两端的通道,留在了‘鹰巢’。”
希林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老师!大首领他会去往天堂的!” 阿丽娜出言宽慰道。
“我的朋友,这是老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阿凡提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羊皮,递向杨过。
“这是他对修炼心得的记录!” 阿凡提补充道。
杨过伸出双手接过羊皮,缓缓将其放入怀中。
心中想着,提前两年的时间,自己经历了许多前世不曾遇见的事情。
从结识安行远,到加入明教,再到天山的 “灵鹫宫”,还有阿凡提与 “阿萨辛” 的众人。
随着自己选择的改变,与自己有交集的人和事变得复杂,越发难以捉摸。
但反过来想,如果自己没有改变选择,人生轨迹继续按照原来的节奏发展,那便不会遇上后面这些人和事。
如果没有这两年,自己夫妻自然无法得到 “灵鹫宫” 的武学传承;也不会遇到山中老人,更不会得到他指点下一个武学境界。
只是这般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看来今后的选择还得要更加慎重才行,万不能再让龙儿随自己一道陷入险境。
“过儿,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见他收起羊皮后便沉默不语,眼中满是担忧,看着杨过,满是关切地问道。
“龙儿,我无事!只是有些失神了!” 杨过见眼下人多眼杂,此时并不适合夫妇二人交心,只得敷衍回答。他心中虽有诸多思绪,但不想让妻子担心,只好强装镇定。
小龙女秀眉微皱,并不相信他只是失神。在心中想着,一路行来过儿临机处事都是沉稳应对,一块羊皮怎会让他失神?
看来过儿他定是心中有事,只是他为何不与我分说呢?
......
夕阳西下,晚风吹拂着落日的余晖,橙红的光芒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微风轻拂过大地,带着丝丝凉意,诉说着夏日的离去。
“我的朋友们,夏日已经过去,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阿凡提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不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递向杨过,脸上带着温和而诚挚的笑容。
“我的朋友,这是教主专修的功法!你身为明教的伊玛目,又怎能不懂呢!”
杨过接过羊皮,眼中满是感激,笑着回应道:“我的朋友,明教上下非常感谢你无私的帮助!”
心中想着,自己得到了许多的功法,却一直未曾修炼。看来回去后要趁着这段难得的和平时光,好好整理一番。
“我迷人至极的朋友,阿丽娜会想你的!” 阿丽娜目光温柔地望着即将离去的小龙女,声音软糯,带着丝丝不舍。
......
随着西下的斜阳,一行人在余晖中渐行渐远,他身影逐渐模糊,慢慢化为一片黑点,缓缓消散在远方的天边。
空气中,只能依稀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叫声!
“我的朋友,不要忘记热情好客的阿凡提!”
......
两个月后!
伴随着清脆的驼铃声响起。
一行由数百匹骏马、骆驼组成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天山脚下。骏马嘶鸣,蹄声阵阵,诉说着这一路的艰辛与喜悦。
队伍的前方,是一位骑着骆驼的青年,他正是杨过。此时的他,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天山。
随着夜幕降临,队伍在天山脚下扎营休息。
此时,帐篷里灯火通明,橘黄色的灯光映照,帐内几人正围坐在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安排。
杨过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西域之地,地域辽阔,人迹罕至,实在是隐匿行藏的绝佳之地。”
罗伊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伊玛目,您是打算将明教安置在此处吗?” 他的目光谨慎地望着杨过,等待着回应。
杨过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心中确实有此想法,将我明教总坛设在此处。”
“中原之地,人口过于密集,缺乏隐匿之所,实在不适合大规模培养教众。” 杨过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伊玛目,我…”陈横此时并未加入明教,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杨过。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陈横,入我教中,都是兄弟,你可愿加入我明教?” 杨过察觉到了陈横的异样,当即出声安抚道。
陈横听杨过这么说,心中顿时一暖,赶忙单膝跪地,高声说道:“属下,参见教主!”
杨过微笑着伸手将陈横扶起,说道:“方才我便说,入我明教,便是自家兄弟,以后大家兄弟相称便是。”
顿了顿,杨过又问道:“观你方才模样,可是有话要说?”
陈横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曾到过对面的昆仑山,或许那里更适合咱们明教。”
“为何?” 杨过好奇地问道。
“天山左近时常有蒙古大军路过,相较起来,昆仑山脉更加人迹罕至。” 陈横解释道。
“昆仑山脉背靠吐蕃,也更为接近中原,日后方便教众往来。”
“好!” 杨过抚掌叫好,对陈横的建议十分认可,“那咱们便朝着昆仑山脉前行,去寻找合适的地点。”
罗伊与希林二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教在昆仑山脉扎根发展的前景。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众人便整理好行囊,迎着朝阳,向着昆仑山脉进发。
众人在接下来的半月时光中,马不停蹄地疾行。终于,昆仑山脉雄伟壮阔的身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杨过旋即下达命令,将数百人手分散开来,各自顺着山脉的走势,向着山中进发,寻找明教安身立命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寻找竟又花去了半月时间。
这日清晨,众人再度沿着山脉前行,途经一处山谷时,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一片金光灿烂。
那金光如瀑布般,从山顶倾泻而下,又似无数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光芒。
“过儿,为何前方山中会有这般壮观的景象!” 小龙女美目流转,观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观,柔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杨过闻听妻子言语,一勒缰绳,朗声说道:“走!咱们一道过去看看!瞧瞧到底是何缘故!”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着前方那片金光灿烂之地奔去。
众人紧随身后,打马顺着山涧前行,在转过几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四周群峰环抱,山涧中水流潺潺,如同一座天然的屏障,护卫着屹立当中的山峰。
极目远望,中央一座广袤无垠的山头在阳光照耀下,通体金黄,宛如一座金色巨塔,山顶四周却又生长着繁茂的花草。
山峰四面石壁陡峭险峻,宛若刀削,在阳光映照下,石壁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恰似明镜反射着日光。
众人立于山脚,只觉一股无形的威严扑面而来。
越是靠近山头,四周地势愈发险要,山风如怒涛般呼啸而过,吹得人不禁浑身一颤;同时又送来阵阵清新之气,使人顿感神清气爽。
此时此刻,众人皆不禁在心中慨叹,此地当真是天下奇景,不仅地势险要异常,而且光照充足,实在是一处上苍恩赐的福地。
“好!此地甚合我意!” 杨过目光炯炯,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脸上洋溢着豪迈的笑容,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我明教,就该占据此地!”
小龙女美目流转,眼中满是赞叹之色,她轻声说道:“过儿,这地方当真漂亮!”
“伊玛目,既然明教要占据此地,是不是该为据点取个名字?” 罗伊向前跨出一步,拱手说道。
希林望着眼前雄伟壮丽的景观,眼中光芒闪烁,出声附和道:“伊玛目,‘阿萨辛’的总部叫做‘鹰巢’,明教总坛也该有个好听的名字!”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哈哈!不错,二位长老言之有理,我明教自不能落于人后。”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只觉心中无比畅快,“我明教以驱除黑暗,为世人间带来光明为目标。”
顿了一顿,目光望向远方,大声说道:“我明教总坛就叫‘光明顶’,要让光明由此地开始,洒向人间。”
第156章 东归
杨过望着阳光洒照杂乱荒凉的山顶,在脑海中已勾勒未来建筑的蓝图。心中想着,这些人都出身于 “阿萨辛”,有着规划建设‘鹰巢’经验。
他转过身来,目光望向罗伊、希林等人,开口问道:“罗伊,希林,对于总坛的设定各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罗伊开口说道:“伊玛目,除了正常的功能建筑,我认为有必要要修建一条隐秘的通道。”
他心中想起蒙古大军两面夹击 “鹰巢” 的场景,心有余悸,在心中已将安全放在了首位。
杨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此举甚是妥当。他日若是正面被人攻破,这条通道便是给教众留下的逃生之路。”
陈横在一旁微微欠身,出声谏言:“教主,属下以为,上山之路还是尽量弯曲为宜!” 他语气沉稳地接着说道:“道路弯曲,便于一路设防,层层防守。更利于阻挡对方军阵的展开。”
“不错。” 几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
这时,追随罗伊而来的护法阿里开口道:“伊玛目,我倒是觉得总坛的议事大厅要建造得规模宏大些为好!”
希林点了点头,出声附和道:“不错,议事、会客是教中大事,也是关乎教派门面的所在。”
罗伊此时面露担忧,问道:“伊玛目,不知建造的经费要从何而来?建造一处堡垒需要耗费的金钱数目可不小啊!”
杨过闻言,心中一怔,自己方才一时兴起,光想着如何发展明教,竟是忘了如今人吃马嚼都需要大量金钱支撑。
他略一思索,脑海中灵光一闪,想着蒙古人的官员巧取豪夺那么多汉人的财富,赵宋的贪官也是个个富可敌国,我为何不去找他们‘化缘’呢?
一念及此,他心中豁然开朗,嘴角微微扬起,朗声说道:“无妨,金银之事,我自有办法!眼下修建通往山顶的道路,才是当务之急。”
稍微沉思片刻,接着又说道:“罗伊,希林,你二人随我前往中原。陈横与四位护法,留在此处带领众人修建通道。”
“至于教中设施房屋的建造,待我归来后再做区处!”
小龙女轻声问道:“过儿,咱们可是要去找百草仙他们?”
杨过轻声说道:“不错,既然咱们选定了总坛所在,自然要去通知教中的兄弟。”
小龙女心中想起自家弟子,还有古墓的孙婆婆,微微点头,附和道:“那倒也是!咱们都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
“龙儿,咱们尽快启程,用不了多久便能见着她们啦!” 杨过晓得自家妻子这是心有思虑,却又近乡情怯,于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夷,温言出声。
小龙女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美目轻垂,面露娇羞。 ……
安排好诸事,杨过夫妇与罗伊、希林携着大雕,启程回返中原。
杨过通过陈横已大致知晓,跨过吐蕃地界,便能抵达汉人的地盘。他打算到时取道汉中,再改水路乘船南下襄阳。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罗伊、希林二人已能用汉话简单交流。这一路行来,四人不时闲谈,倒也不觉得寂寞。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四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吐蕃与赵宋、西域各国的商贸重镇---青塘城
蒙古人势力正向吐蕃扩张,如今这青塘已在蒙古人的控制之下。这四人一身波斯服饰,倒也省去了被盘查的麻烦。
进入清塘城,只见城中街道热闹喧嚣,各色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上行人往来繁复,不时能见异族装扮的商旅往来其间。
“过儿,这地方也有好多波斯人呢!” 小龙女历经一番游历,对各族的服饰已有清晰的认知。
“不错,这城中有不少波斯、大食人。” 罗伊说道。
杨过打量着四周,出声说道:“不错,看来这吐蕃的青塘城,倒是跟大不里士有些相似。”
“伊玛目,咱们从波斯来到此地,已花费了三月时间,波斯相距东方还真是遥远啊!” 希林感叹道。
“我也是第一次出门远行,倒是在波斯见识了不同的事物。” 小龙女说道,“你当做是游玩,也就不会觉得远啦!”
“龙姑娘,你们说的中原也与这里相似吗?” 希林好奇地问道。
小龙女微笑着回答,“中原的地方与这里不同,有山水树木,不似西边之地这么荒凉。”
“那你们平日的食物……”
这女儿家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连性情清冷的小龙女,都被希林这一连串的问题给吸引住。
杨过与罗伊二人一边注视四周,寻找补充给养的店铺,一边听着小龙女与希林的交谈。
“伊玛目,此地居民的着装倒是奇特。” 看着斜襟右衽、宽袍大袖的居民,罗伊出声感慨道。
杨过还未开口作答,便听着自路旁传来一道声音:“异族人,你们这一身装扮也很奇特啊!”
杨过闻言望去,只见路边站立着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番僧。
他手中拎着一根金刚杵,这金刚杵比平常所见的要长许多,杵在地上犹如一根短枪。此时这番僧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杨过一行。
罗伊问道:“异族人,刚才是你在同我说话?”
“不错,正是贫僧!” 那僧人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回道:“几位一身异族装扮,却又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倒真是稀奇。”
杨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番僧手中那根奇特的金刚杵上,饶有兴致地说道:“大和尚,你手中的兵器也很少见啊!”
番僧听闻杨过的话,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手中所握,乃是降妖除魔的法器!”
第157章 拐个和尚当盟友
杨过听闻番僧所言,不禁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调侃地说道:“降妖除魔?!”
他轻笑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继续道:“那不知大和尚你降的究竟是什么妖?除的又是什么魔呢?”
“佛曰:不可说!” 番僧面不改色,依旧笑意盈盈。
杨过神色一正,缓缓说道:“大和尚,佛家讲究因果循环,世间万物皆有其因,由因生果。”
番僧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说道:“施主所言不错!”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想必大和尚你佛法高深,定能洞察这世间万物。”
番僧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贫僧所修佛法,注重内心修炼,是通过修炼内心,从而达到对世间万物的洞察与领悟。”
“大和尚,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杨过呵呵一笑,“不知何为妖?何为魔?”
番僧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答道:“妖者,乃业力所化,为贪嗔痴等业障迷惑心性者为妖。”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魔罗者,乃是扰乱阻碍修行者内心通达之存在。”
杨过微微点头,笑道:“大师所言极是。内心修炼确是佛法关键,但因果循环并非孤立存在,内心动念便是因,追随内心的行为便是果。”
“可若是心念通达,摒弃杂念直达佛性,又哪来的妖魔?”
番僧闻言,面色一正,严肃地说道:“施主,你所言过于简单。世人内心被杂念所扰,为外魔所惑,若不斩去妖魔,又怎能严循戒律,刻苦修行呢?”
杨过说道:“大和尚,刻苦修行固然重要,但佛法却是为了普度众生,若只专注于自身苦修,而忽略世间的疾苦,那修的又是哪门子的佛呢?”
番僧眉头一皱,反问道:“佛渡有缘人,无慧根之人又如何能修行?”
杨过嘴角扬起,“非也,为天下人诛妖除魔,以慈悲之心救度众生,方才是佛法的本意。”
“阿弥陀佛!施主慧根深种,对佛法见解独到,贫僧受教了!” 番僧唱了一声佛号,眼中满是赞赏。
“对佛法我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 杨过笑着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不过,若不身体力行,终究只是空谈!”
番僧面露微笑,颔首行礼道:“各位相逢便是有缘,贫僧鸠罗什,还请随贫僧到暂寄兰若之地一叙,也好让贫僧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不是这里的和尚?” 小龙女听他说是‘暂寄兰若’,不禁疑惑地出声问道。
番僧唱了一声佛号,微笑着解释道:“阿弥陀佛!贫僧自大雪山而来,倒不是此地僧人!”
几人闻言,彼此目光交汇,都在心中思索着番僧的话。
杨过心中想着,番僧来自大雪山,而老人说过姆拉克修习的残缺功法便是来自大雪山,这其中或许有着联系。
一念及此,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大和尚,出家人可不打诳语,不知你为何从大雪来到此地?”
鸠罗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说道:贫僧是为寻人而来!”
杨过心中暗喜,笑着说道:“正好,我等要在此地打探一些消息。眼下还未曾寻着落脚之地,大和尚你热情相邀,那我们可就要叨扰了。”
鸠罗什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几位请随贫僧来。”
说罢,他转身向前走去,手中的金刚杵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召唤着众人跟随。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带着小龙女和希林,一同跟着番僧向着寺庙而去。
一路上,鸠罗什一边介绍着寺中的情况,一边询问杨过等人的来历。杨过心中警惕,只是简单地回应着番僧的问题,同时暗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宏觉寺中。只见寺内建筑古朴庄重,佛殿巍峨,香烟袅袅。
鸠罗什轻车熟路地带着杨过等人来到一处偏殿,随后示意众人坐下。
他一边吩咐寺中知客弟子准备茶水,一边说道:“几位来到此地,也算是有缘。不知几位此番前来,想要探听何种消息?”
杨过心中思忖,这鸠罗什寄居他人寺庙,却能随意安排寺中弟子行事,想必其身份不简单。
心中想着,嘴上却说道:“我们路过此地,听闻吐蕃有不少奇人异事,便想来见识一番。”
鸠罗什微微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青塘城虽地处偏远,但也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几位若是有兴趣,贫僧可以为几位指点一二。”
杨过心中想着,这鸠罗什倒是热情,可该如何从他口中探听到有用的信息呢?
心中思索着,口中回应道:“那就多谢大和尚了。”
此时,寺中弟子送来了茶水。
鸠罗什端起茶杯,说道:几位请喝茶。这酥油茶可是吐蕃特有,几位不妨品尝一番。”
杨过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茶水清香扑鼻,滋味醇厚。
放下茶杯,在心中思索一番,说道:“大和尚,不知你来这青塘城是要寻什么人呢?我们几个也算是交友广泛,说不定能帮衬你一二。”
鸠罗什微微点头,神色有些无奈地说道:“说来惭愧,贫僧本是大雪山大轮寺的主持,日前本寺来了一位异族强人,趁着贫僧闭关之时,打伤贫僧的一众师弟,抢走了本寺传承的功法。”
杨过心中一动,想着这鸠罗什所说的异族之人莫非就是姆拉克,当即问道:“大和尚,可知那异族人姓甚名谁?”
小龙女三人闻言,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鸠罗什,都想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鸠罗什笑了笑,说道:“那异族之人的姓名贫僧不知,不过他却曾习得了本寺的功法,只是他之前所学不全。”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想着,鸠罗什口中的异族人十有八九便是姆拉克了。
杨过问道:“不知贵寺丢失的是哪门神功呢?”
鸠罗什说道:“百多年前,本寺曾有一位高僧,从中原带回了数十门少林绝技,不过这些绝技皆是比不上另一门功法。”
“因为少林属佛家传承,所修习的绝技需要用高深的佛法化解戾气,是以本寺僧众都能习得一两门少林绝技。”
杨过点头说道:“武功蕴含杀伐之意,自是需要化解心中戾气,平复心境。”
鸠罗什笑道:“施主所言不错,当年那位高僧便是这么说的,所以百年来本寺僧众并无人全部习得这些绝技。”
“一是缺少相应的佛法化解,二来没有高深的内力也无法施展这些绝技。”
杨过听后,在心中感叹鸠罗什的热情直爽,接着说道:“大和尚,不知另一门功法又是什么?”
鸠罗什笑着说道:“这另一门神功,却是道家的功法,名‘小无相功’。”
四人得了鸠罗什的答案,心中已确定他口中的异族人定是姆拉克无疑了。
希林急切地问道:“姆拉克现在在哪里?”
鸠罗什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施主,不知你口中姆拉克是谁?”
杨过知道希林心中怨恨姆拉克打伤自己祖父,才导致老人逝去,情急之下没有说明姆拉克身份。
当即出声解释道:“大和尚,姆拉克有可能就是抢走贵寺功法的那位异族人。”
鸠罗什面露释然,微笑道:“原来那人的名字叫做姆拉克。”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出口:“不知可有人修习那门小无相功?”
杨过听妻子这么问,心中念头一动,不由目光望向鸠罗什,暗自思忖着。
鸠罗什微微皱眉,略作思索,随后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吐蕃国师出身大轮寺,他武艺高强,在吐蕃可谓是无人能敌。
后来他独自前往中原游历,接触并研习了诸多高深的功法秘籍。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当他返回吐蕃时,已武功尽失。
回到大轮寺后,他将自己所习的武功默写成册,留存于寺中。同时,他叮嘱寺中僧众,少林绝技需凭借佛法来化解体内戾气,在修习时要量力而行,切不可贪多。
而这门出自道家的 “小无相功”,讲究清静无为,与佛门的 “无往不着” 大相径庭。
若修炼者未能领悟道家的理念,强行修习,不仅难以达到预期效果,反而会深受其害。
这功法在寺中存放了一百多年,虽说并未禁止僧众修习,但能达到修习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后来,一位研习过 “小无相功” 的僧人前往西方游历,将这功法带到了波斯。
前些时日,姆拉克领着蒙古人前来大轮寺讨要完整功法时,鸠罗什正在闭关静修。
大轮寺中又不少僧众被蒙古人开出的条件所诱惑,投靠了蒙古人,最终姆拉克出手打伤了寺内众多高手,夺走了当年吐蕃国师默写的原本。
鸠罗什出关之后,便一路追寻而来,想要清理门户,夺回功法原本。
杨过听了鸠罗什的讲述,心中想着,姆拉克的武功已堪称老人之下的当世第一,不知鸠罗什究竟打算如何夺回功法?
想到这里,杨过朗声笑道:“大和尚,你可有把握战胜姆拉克取回功法?”
“实不相瞒,若是如寺中长辈所言,贫僧并无把握!” 鸠罗什面露黯然之色,长叹一声。
杨过想着,眼下有着共同的敌人,将来或许会有合作的可能。
一念及此,杨过展颜一笑,沉声道:“大和尚,我等几人与那姆拉克有些过节,若是将来你需要帮助,倒是可以与我等联手对敌!”
“施主,贫僧如何相信你们有实力能对付那异族人?” 鸠罗什一脸疑惑地问道。
杨过指着罗伊与希林二人,笑着说道:“若我猜测没错,那异族人当是姆拉克无疑。而他两个与姆拉克师出同门,有着弑师之仇。”
罗伊与希林闻言,当即齐齐颔首示意。
鸠罗什目光中带着忧虑,一脸诚挚地对杨过说道:“贫僧心中尚有一疑问,还望施主能为贫僧解惑!”
“大和尚,你可是信不过我等?” 杨过剑眉轻挑,用带着戏谑的口吻问道。
“非是信不过几位,实在是对头人武功高绝,贫僧不想各位因此枉送性命!” 鸠罗什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大和尚,原来你是担心我等本事不济啊!” 杨过听了这话,不禁飒然一笑。
“异族和尚,你敢小瞧我等?伊玛目不会与你动手,那就让我先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罗伊一听对方似乎小觑了自己,心中有些不服气,再说他哪能让自家大头领率先出手,当即便抢先开口。
杨过闻言,目光向罗伊投去,心中思忖,这四大护教长老武功都不弱,而罗伊最是善于察言观色。正好让他与鸠罗什交手一番,顺便瞧瞧这两人的功夫究竟如何。
心中主意已定,杨过当即朝鸠罗什点头示意,并未出声阻止。
“阿弥陀佛!那施主可要小心了!” 鸠罗什唱了一声佛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贫僧如今佛道双修,精修了两门中原少林的绝技,无相劫指与般若掌!” 鸠罗什接着出声提醒,言语间满是自信。
杨过夫妇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都在心中想着,这鸠罗什只怕是已修炼过 “小无相功”,只是不知他武功到底到了何种境地。
罗伊此时开口道:“异族和尚,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话音刚落,罗伊脚下一顿,闪身来到了大殿中央。
鸠罗什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轻声笑道:“异族人,待贫僧来试试你的深浅!”
接着,只见他身形一动,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出现在罗伊对面。
罗伊眼中有精芒一闪而过,出声赞道:“好身法!”
小龙女微微侧身,靠近杨过,朱唇轻启,柔声道:“过儿,这大和尚好厉害的功夫!”
“嗯!不错,鸠罗什的功夫确实很强,比咱们可要强出不少。” 杨过微笑着点头出声附和。
第158章 贫僧可就叨扰了
偏殿之中,罗伊与鸠罗什二人目光交汇,眼神中精芒闪烁,锐利的光芒在彼此眼中碰撞。
两人各自在心中暗自揣摩着对方手上的实力,寻找着最适合出手的时机。
忽地,两人齐声大喝,声如洪钟般响彻整个偏殿。他们各自高高举起双掌,猛地朝着对方拍去。
刹那间,“轰” 地一声巨响传来,四掌相交,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两人各自向后退了四步,细细看去,青石铺就的地板上已然被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过儿,我看他二人的功力似乎相差无几啊!” 小龙女美目流转,看着那串脚印,在一旁轻声分析道。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场中再度交手的二人,说道:“不错,这两人棋逢对手,实难凭借内力分出胜负。”
“伊玛目,罗伊师兄在老师弟子中排名第二,实力仅在姆拉克之下。” 希林在一旁向夫妇二人解释罗伊在 “阿萨辛” 中的地位。
场中的鸠罗什使出 “般若掌” 中的 “天衣无缝”,瞬间密集的掌影如潮水般朝着罗伊铺天盖地地袭去。
“般若掌” 本就掌力雄浑,此刻鸠罗什运用 “小无相功” 催发出来,又多了些许阴柔之力,掌影闪烁间带着阵阵呼啸风声,似有无数利刃在空气中穿梭。
罗伊扭动腰肢,如灵蛇起舞般躲开袭来的掌风,同时伸出左手,化掌为刀手直插鸠罗什右侧腋下。
鸠罗什反应极快,当即回手格挡,荡开罗伊插来的手掌,紧接着左手又一掌拍向罗伊胸口。
罗伊双腿一并,身体扭动着躲避,身形滑若泥鳅,同时左手顺势抓向鸠罗什手腕。
两人掌风交接,肢体碰撞间,发出阵阵真气鼓胀碰撞的 “嘭嘭” 声响。 若非在室内,两人此时都有所收敛,只怕这偏殿非得被二人的掌力震得坍塌不可。
夫妇二人都已修炼过这功法,倒也不难察觉出鸠罗什是在用道家的心法催动佛门的武功。
小龙女不禁赞叹道:“过儿,想不到用小无相功催发的招式竟有如此威力!”
“难怪这大和会尚如此自信!”
杨过此时正专注地看着鸠罗什的掌法,出声附和道:“龙儿,这和尚的掌法,确实异常刚猛。”
“比起你的降龙掌法如何?” 小龙女好奇地问道。
“他这掌法与裘千仞的铁掌不相上下,适合贴身近战。降龙掌法中有数招能够真气外放,威力要强上不少。” 杨过解释道。
“伊玛目,东方的武功竟然有这么多种类吗?” 希林好奇地问道。
小龙女微笑着说道:“希林,东方的武功种类繁多,常见的兵器就有十数种呢。”
“噢!龙,你们东方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希林忍不住出声感叹道。
“希林,东方与波斯有诸多不同,记住你老师的嘱托,你要多学习,试着去适应、改变。” 杨过笑着回应道。
“伊玛目,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好奇心都比较重吗?” 希林笑着说道。
杨过心中暗自苦笑,心想,要引起龙儿的好奇心可不容易。
三人在一旁观看着这场精彩的战斗,一边闲聊着。
此时,场中二人交战的声响已经引起了寺中僧人的注意,偏殿之外聚集了不少前来观战的僧人。
“过儿,这两人的武功比那蒙古国师可要强出太多了。”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说道。
“不错,这两人的武功比义父跟洪老前辈还要高上几分。” 杨过点头附和道。
他心中想起金轮法王临死时都未曾达到场中二人的境界,前世记忆中的那些高手,似乎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
即便是强如独孤前辈,在虚竹子与山中老人面前也显得逊色几分。
小龙女瞥眼看见杨过又陷入沉思中,心中疑惑,过儿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失神呢?
此时场中的鸠罗什趁着罗伊接招防守之际,双脚一顿,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随即,右手食指朝着罗伊一点,忽地一股炙热的纯阳真气从他指间疾射向罗伊。
杨过看着鸠罗什手中发出的招式,眼中不禁一亮,精芒闪过。
罗伊见对方陡然变招,食指朝向自己一点,当即收住身形,双腿牢牢踏住地面,膝盖以上部位直直向后一仰,接着腰肢扭动旋转半圈。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伊只觉一道炽热的真气从上方划过。
鸠罗什见自己手段尽出,却拿不下罗伊,心中对眼前异族人的实力已是认可, “异族人,你已有资格与我合作!”
尽管罗伊对鸠罗什展示的武功手段深感佩服,但也知即便是几人联手对敌,也未必能拿下姆拉克,沉声说道:“你的功夫虽然不错,但远不是姆拉克的对手,即便我们两个合手,也难以与姆拉克抗衡。”
鸠罗什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想着自己闭关苦修,好不容易才将这门神功炼至大成,本以为即便是不能获胜,但也相差不远。没想到此时罗伊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顿时砸得他心中满是失落。
希林嘶哑的声音响起:“大和尚,你也不必感到难过,罗伊所言不虚,即便是我们五人联手,眼下也无战胜姆拉克的实力。”
鸠罗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满怀信心要为寺中找回被夺的功法,如今被这师兄妹二人一说,登时如同被冷水灌溉,一腔热血凉了一半。
“鸠罗什,你无需如此,咱们暂时不敌,难道会永远胜不过他?” 杨过见状,出声安抚道。
罗伊接着说道:“若是单打独斗,等到伊玛目与龙姑娘武功大成时,便能拿下姆拉克。”
“你说他二人可以胜过姆拉克?” 鸠罗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急忙出声确认。
“不错!” 罗伊点头确认。
“好!到那时贫僧可就不跟几位客气了!” 鸠罗什得到罗伊的确认,顿时又喜笑颜开。
“大和尚,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杨过笑着问道。
鸠罗什闪身坐回案前,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若无他事,贫僧打算返回大轮寺修行,等到时机成熟,几位施主可以……”
说到此处,他止住话语,目光扫过众人,“几位施主,还不曾告知贫僧名字呢?”
小龙女道:“你也没问呀!”
杨过笑着说道:“这位是我妻子龙儿,她向来都是心直口快。”
“这位是罗伊,这位是希林。”
“我是杨过。”
“哈哈!好,贫僧能与几位相识,心中甚为高兴!” 鸠罗什满脸笑意地说道,“龙姑娘这般直爽,倒不似汉家女子那般扭捏。”
小龙女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为何要扭捏作态呢?”
杨过想着此行南下,或许将遇上强敌,多一位高手随同,也能多上一分御敌的把握,自是不愿让眼前这位高手就此离去,当即出声相邀。
“大和尚,你既来到了此地,不如随我等一同前往中原走上一遭,去领略一番中原的美景!”
罗伊与希林听了杨过的说辞,察觉出他心中的想法,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鸠罗什,等待着他的答复。
“承蒙杨施主盛情相邀,那贫僧可就要叨扰几位了!”
第159章 消息与应对
吐蕃地域佛教昌盛,僧侣地位尊崇,蒙古国师又出身于吐蕃。在鸠罗什加入后,众人于吐蕃境内行事,可谓是诸事顺遂,处处便利。
抵达汉中后,众人在码头租赁了一条商船,弃马登舟,走水路奔赴樊城。
鸠罗什站在船头,极目远眺秋日的江岸,只见高大的树木五彩斑斓,枫叶红得似火,银杏叶黄得耀眼,芦苇荡在风中摇曳生姿,宛如一幅色彩绚丽的画卷。
他不禁出声感叹道:“往日贫僧听闻中原地域,地大物博,物产丰茂,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伊玛目,东方真是一块神奇的土地!” 希林在一旁附和道。
罗伊举目四顾两岸风景,眼中好奇的光芒未曾停歇,说道:“伊玛目,怪不得往来东方的商旅会夸赞东方是人间天堂!”
“你们三位初次游历东方,才会为眼前景象感叹。” 杨过面带笑意,望着三人,顿了一顿,若有所指地说道,“不过在大江中行船,各位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李太白有诗云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形容的便是这水道顺流行船的快捷。
商船顺着汉水航行,不过是数日时间,便已抵达樊城。
码头上,不识水性、初次乘船远行的三人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跟随在夫妇身后,再度踏上坚实的地面。
“伊玛目,虽然两岸的景色令人流连,但我腹中却是翻江倒海!” 罗伊用力跺了跺地面,感受着脚下厚实的大地,出声感叹。
“贫僧初游中原,便有如此经历,实在是…… 呃… 呃!”
“龙,以后我再也不要乘船出行了!” 希林拉着小龙女的胳膊,并排前行。
“三位!先随我入城去,稍作休息!”
樊城,孟府,大厅中。
孟珙神色恭敬地朝着夫妇二人作揖行礼:“弟子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在与众人见礼过后,孟珙神色一变,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师父,徒儿可真是想死您啦!”
“乖徒儿,其他人呢?” 杨过好奇为何在孟府中不见明教众人,也不见其他几位弟子。
“师父,您跟师娘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孟珙神色严肃起来,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襄阳大战时,陆无双与洪凌波二人前往襄阳助战。
蒙古人几次攻城都被守军击退,在相持两月后,最终以蒙古人退兵而告终。
只是不久后,有一群黑衣人出手袭击 “绝情谷”。幸亏当时一灯大师与裘千仞尚在谷中,才得以击退来犯之敌。
虽然众人有损伤,但所幸并无大碍。事后在检查敌人尸体时,发现其中竟有丐帮弟子。
公孙清等人觉得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便率明教众人前往襄阳向丐帮讨要说法。
只是在丐帮前任帮主的斡旋下,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等蒙古大军退去后,明教众人各自分散离开,前去招收人马。
“这么说来,并未查明到底是谁袭击的‘绝情谷’?” 杨过听后,剑眉皱起。
“是的,但百草仙等人认为,此事必定与丐帮脱不开关系!” 孟珙正色回答。
“那你公孙师姐现在何处?” 小龙女问道。
“公孙师姐跟随那个长胡子一起游历江湖去了。”
小龙女又问道:“你可有你陆师姐她们两个的消息?”
孟珙闻言,出声回道:“她们说跟随全真教回终南山去看看,不久后便会返回。”
话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完颜师妹如今跟随在韩无垢身边。”
“乖徒儿,明教众人可有留下联络方式?” 杨过问道。
孟珙赶忙回应道:“师父,百草仙与张一氓一直都在樊城附近活动,每隔三五日便会前来相会。”
杨过听后,点头说道:“乖徒儿,你且先去安顿好三位客人,待明教来人,便领他来见我!”
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杨过不禁陷入了沉思。
此次襄阳大战,如他所料般有惊无险,然而为何会有人袭击绝情谷呢?
这主使之人究竟是谁?丐帮中人又是否存在问题?
如今随着选择的变化,招来了众多强敌,以自己夫妇的武功自然不惧,可一众弟子与明教众人又该如何御敌呢?
“过儿,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见他又陷入沉思,轻声问道。
杨过恍若未闻,依旧沉默不语。
“过儿!” 小龙女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啊!龙儿,唤我何事?” 杨过这才回过神来问道。
“过儿,自波斯开始,你便时常失神,可是心中有事瞒着我?” 小龙女秀眉微蹙,嗔声问道。
杨过轻轻一笑,说道:“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咱们眼下遇见的人和事,与梦中大相径庭,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罢了!”
“许是你梦里的事情,恰好与现实对上了呢?” 小龙女思索着说道。
杨过摇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并非如此,而是我未按照梦中的选择行事,由此产生了眼下不一样的结果。”
“有因必有果,你这么说倒是合理!” 小龙女轻轻点头。
“唉!龙儿,在梦中金轮法王才是咱们的大敌,可如今这个未曾谋面的姆拉克,实在是让人头疼啊!” 杨过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忧虑神色。
“他那一身武功,超出了咱们的想象,即便是罗伊与鸠罗什所展现出的实力也远在咱们之上。” 杨过继续说道。
“虽还未见到过希林出手,她身为四大护教长老,想来她一身功夫必定不差。” 杨过沉思片刻后又道。
“大轮寺的僧众不问世事已久,如今也卷入其中,以鸠罗什的实力来判断,那些追随姆拉克的僧众,武功想来也是不容小觑。” 杨过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出现这么多未知的强敌,我还未找到应对之法。” 杨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龙女在一旁静静听着,轻声说道:“过儿,山中老人说以咱们修炼的内功心法,日后必定能超过姆拉克,你为何还要担心呢?”
“再说咱们如今已经回到了中原,你也该着手开始转换体内的真气了。” 小龙女接着说道。
“只要咱们武功提升上来了,到时还会惧怕强敌吗?” 小龙女看着杨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听了妻子的安慰,杨过轻轻一笑,说道:“龙儿你说得对,咱们将功法传授给众人,提升他们的武功修为,到时自然不会畏惧强敌了。”
第160章 重返古墓
夫妇二人在厅中悠闲地交谈,此时,杨过心中已有了应对之法。
待到夜幕降临,孟奇放衙回到府中。得知杨过夫妇到访,赶忙吩咐下人准备酒宴,为几人接风洗尘。
厅中烛火摇曳,众人纷纷落座席间。
孟奇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道:“各位,实在抱歉,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啊。”
说罢,他端起酒杯,望向杨过,满是敬意地说道:“杨少…… 大侠,此次守城,多亏有大侠居中联络,邀请了众多江湖豪杰相助。”
说完,他将酒杯高高举起,接着道:“孟某敬两位一杯,略表感激之情!”
杨过夫妇微笑着举杯回应:“孟守备客气了!”
这时,希林拿着手中的筷子,一脸好奇地问道:“龙,这两根木棍是做什么用的呀?”
罗伊也一脸疑惑,看着手中的筷子,欲言又止。 只有鸠罗什一脸淡定。
孟家父子看着两人的窘态,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杨过伸出右手,将拇指放在筷子顶部,食指与中指托住筷子底部,说道:“两位请看,使用时要轻拿轻放哦。”
二人听后,依样学起来。毕竟是初次接触,一时难以掌握食指的使用要领,要么展开时夹不住盘中菜肴,要么夹住后中途掉落。
孟母看着两人生疏的操作,忍不住掩口轻笑。
小龙女见状,拿起手中的筷子,再次向希林示范。
孟奇看着两人一身异族装扮,又不会使用这餐具,不禁好奇地问道:“杨大侠,这两位是……”
杨过会意,笑着说道:“这两位来自波斯,对汉地文化不太了解,让孟守备见笑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二人一身异族装扮,不想两位竟是来自波斯的朋友。” 孟奇恍然大悟。
二人都是聪慧之人,经过短暂的适应,希林品尝着口中的菜肴,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龙,你们东方的食物当真是美味啊!”
“伊玛目,没想到这两根木棍使用起来竟会有这么多技巧蕴含其中!” 罗伊也跟着说道。
杨过面露微笑,轻声出口:“罗伊,可别小看这两根木棍哦。”
“你看,这筷子两根为一对,必须相互配合使用,其中可是蕴含着汉人传承的阴阳平衡理念。”一面说着,一边摆弄手中的筷子。
“你再看这筷子长有七寸六分,这个长度又代表着人的七情六欲。”
希林好奇地问道:“伊玛目,七情六欲是什么呀?”
杨过耐心地解释道:“七情是指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是指眼、耳、鼻、舌、身、意。”
“这筷子的长度,是要提醒人们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孟奇听后,不禁赞叹道:“杨大侠博闻强识,孟某受教了!”
杨过谦逊地说道:“孟守备过奖了,杨某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鸠罗什也感慨道:“杨施主,没想到中原文化竟如此博大精深,真是无处不在啊!”
随后众人觥筹交错,谈笑生风,酒席也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在孟府待了两日,杨过夫妇终于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百草仙与张一氓。
几人许久未见,再次见面,自是免不了要一番寒暄。
杨过夫妇也从二人口中得知了明教如今的情况。
明教众人自杨过夫妇离开后,一边协助孟奇防守襄阳,一面袭扰蒙古人的后勤。
蒙古大军退却后,众人四散奔走各自联络人手,如今已有千余教众。
加上蒙古人攻击襄阳期间,明教多有骚扰敌后之举,为明教在民间赢得了不少声望,如今已具备在民间的发展基础。
然而,明教的崛起,也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噢!可知是谁在关注明教?” 听到此处,杨过面露狐疑。
“杨兄弟,我们探查到,在暗中还有一股势力听命于蒙古人,这股涉及到丐帮中人。” 百草仙面色凝重地说道。
“不错,杨兄弟,只是暂时还无法探查清详细情形,但大致情况不会差。” 张一氓补充道。
“那势力隐藏极深,我们怀疑有奸细潜藏在襄阳城内,所以一直在附近查探。” 百草仙接着说道。
杨过心中思索,丐帮若是真有问题,又会是谁呢?即便是耶律齐有问题,可他来襄阳不过一年有余,也不该这么快进入丐帮高层啊!
一念及此,杨过问道:“可有探知丐帮高层的信息?”
“杨兄弟,你指的是哪方面呢?” 百草仙疑惑地问道。
“留意丐帮有没有最近冒头的新进高层,多加关注其有无异常之处。” 杨过说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我先带你们二人去认识一下来自波斯的朋友。”
“教主,方才看你夫妇一身异族服饰,我本想着问你是不是去了波斯,如今看来,教主此行定是收获颇丰啊!” 张一氓笑着说道。
“你倒是机灵,竟被你猜对了!” 小龙女微笑着说道。
三人闻听此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杨过面带微笑,为百草仙和张一氓简要介绍着罗伊与希林的来历和情况,同时领着二人不疾不徐向前走。
“教主,这世间当真存在如此超凡脱俗的高人?” 百草仙眼中满是惊奇之色,出声感叹。
“杨兄弟,听你这般说来,那波斯总教如今岂不是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张一氓眉头微皱,神色关切。
杨过道:“我从波斯带回了两教的传承,思量着要集两教之所长,重新梳理我明教的脉络。”
“那教主心中可有既定的方略?” 百草仙急切地问道。
“不知教主打算如何着手梳理明教呢?” 张一氓也跟着追问。
杨过微微摇头,“此事事关重大,待汇集其他几位兄弟,咱们细细商议后,再做定夺。”
……
众人相见,彼此恭敬地见礼。
杨过心中思忖,如今局势紧迫,时间不容耽搁,自己必须趁着蒙古人大争夺汗之位,尚未尘埃落定的时机,尽快完成真气的转化,提升自身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眼下姆拉克既已抢得功法,想来不会迅速地有所行动,毕竟当初义父研习九阴真经可是耗费了不少时日。
这般想着,杨过便将自己打算前往终南山闭关修炼的想法告知了众人。
鸠罗什初入中原,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说道:“贫僧初来乍到,打算先在这中原大地游历一番,领略其山川之美、人文之盛。”
“待到时机成熟,再来孟府与各位相聚。”
罗伊和希林二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我二人愿跟随伊玛目夫妇一同前往,也好从旁协助一二。”
随后,杨过将从礼萨处得来的完整传承经义,交予百草仙和张一氓二人。
嘱托道:“让各位兄弟先行从其中挑选出适宜在民间传承的部分,待我闭关出关之后,再做最终的决策。”
至于武功传承方面,除去礼萨给的‘摩尼教’功法,希林也将 “菲达伊” 独特的训练之法一并交与二人。
接着,杨过又将自己已将 “光明顶” 选定为明教总坛一事,告知二人。
百草仙接过杨过手绘的地图,不禁感慨道:“教主,想不到你这一趟波斯之行,不仅取得了完整的传承,还为我教选定了总坛所在,真乃我教之幸啊!”
“还记得当初护送咱们前往终南山的陈横吗?” 杨过目光深邃地望着百草仙。
百草仙轻轻点头示意,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
“如今他正在光明顶协助修建上山通道。” 杨过接着说道,“到时你先领部分信得过的教众前往光明顶,让教中兄弟熟悉往来路线。”
“我这次闭关,短则数月,长不过一年,若是教中有要事发生,可到终南山古墓寻我。”
第161章 受伤的莫愁
数日的短暂相聚后,随着鸠罗什的离去,杨过夫妇亦向百草仙等人辞行,踏上了前往终南山的旅途。
再次随师父远行的孟珙,神情中难掩兴奋之色,开口说道:“师父,虽说徒儿也曾在沙场上厮杀,这蒙古人的统治之地,却还是头一遭前来。”
“那你可知为师为何要带你一同前行?” 杨过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孟珙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问道:“师父,莫不是要带徒儿去结识您那些江湖中的豪杰朋友?”
杨过微微摇头,没有作答。
小龙女轻声说道:“你师父的朋友,你早已相识。”
孟珙转而望向小龙女,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师娘,您就给徒儿说说吧。”
小龙女浅笑道:“到时候你师父自会告知于你。”
……
一路上,众人欢声笑语,旅途并不觉寂寞,不多时便来到了陕西境内。
罗伊与希林二人,初次领略东方的四季更迭,只觉在这短短时日里,两地的气温已是天壤之别。
罗伊不禁啧啧称奇,而希林则颇多抱怨之语,唯有孟珙因早已听闻北地的气候状况,故而显得较为平静从容。
当几人行至祖庵附近的山林时,忽然听闻远处山林中传来阵阵呼喊厮杀之声。
“毒魔,拿命来!”
“李莫愁,哪里逃!”
“若非贫道身负伤势,就凭你们这几个无能之辈,能奈我何?”
……
一行五人之中,抛开孟珙不谈,其余四人皆是内力深厚之辈,自是将远处的声响听得真切。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是师姐的声音。”
杨过微微点头,神色一凝:“走,我们上前去瞧瞧。”
孟珙连忙问道:“师父,可是洪师姐的师父?”
杨过并未理会他,四人当即施展精妙的轻功,向着前方疾驰而去,大雕也紧随其后,在林间飞跃。
孟珙高声呼喊:“师父,等等徒儿!” 说罢,也施展轻功奋力追赶在四人身后。
几人绕过山涧,便瞧见前方林外一道杏黄色的身影正与五人激烈缠斗。
“咦,竟是他们!” 小龙女微微诧异,出声感叹道,显然对围攻之人的身份颇感意外。
杨过剑眉紧蹙,看着围攻李莫愁的武家父子、耶律齐以及尹克西,面露疑惑之色:“他们怎会凑到一起?”
“伊玛目,这两方人你都认识?” 罗伊见杨过夫妇反应异样,当即开口询问。
杨过点头应道:“不错,只是他们此前有些仇怨。”
此时的李莫愁,身形颇为狼狈,发髻松散凌乱,杏黄道袍亦是破损不堪,上面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她一边奋力出招抵御,一边在毒虫的掩护下节节后退。
杨过深吸一口气,运起雄浑内力,猛地暴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喝出,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小龙女,飞速向前掠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闪动身形,朝着战团迅速靠近。
那几人被杨过这声暴喝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
就在这一愣神的刹那,小龙女右手轻一挥,一道匹练般的白绸自她袖中疾射而出,缠在了李莫愁的腰间。
接着她手臂微微一缩,便将李莫愁拽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李莫愁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铃声 “叮铃” 作响,本想反抗,可念头一转,认出这是师妹的兵器,心中知晓师妹不会对自己不利,便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被拽出。
小龙女二人落地之时,杨过三人也已赶到。
对面五人见来人之中,有四人身着异族服饰,顿时神色一僵,动作也随之一滞。
李莫愁上下打量了小龙女一番,问道:“师妹,你为何这般装扮?”
“李莫愁,他们为何要围攻你?” 杨过目光如炬,直视着李莫愁问道。
“臭…… 杨师弟,师姐多谢你夫妇二人的救命之恩。” 李莫愁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一副笑脸说道。
武三通此前并未见过杨过,此时出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李莫愁?”
武修文也跟着喝道:“杨过,此事与你无关,赶紧闪开。”
杨过瞥了父子三人一眼,转而望向尹克西,问道:“尹克西,你为何会在此处?”
耶律齐连忙解释道:“杨兄弟,我等几人不是这李莫愁的对手,这位好汉方才出手相助。”
杨过心中思忖,你最好不认识这尹克西,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杨过冷冷说道:“耶律公子,这尹克西何时也能称得上是好汉了?”
耶律齐仍坚持道:“杨兄弟,这人协助我等击杀李莫愁,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尹克西先前不识得杨过,但见几人出手救助李莫愁,心中已知来人是敌非友,今日怕是难以拿下这 “雪山毒魔”,已是萌生了退意。
如今杨过这般询问,他也不管耶律齐如何回答,当即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闪便欲逃离。
杨过早有防备,怎会容他轻易逃脱,当下也不理会耶律齐,只是掌心聚力,一道凌厉的劲气朝着尹克西射去,接着脚下轻点,欺身追了上去。
此时孟珙方才赶到几人近前,眼见杨过追杀尹克西而去,便欲发力追赶。
小龙女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轻声说道:“你师父前去杀敌,你莫要跟去添乱!”
耶律齐闻言,瞥了一眼孟珙,随后走到武家父子身旁。
“龙姑娘,在下追上去看看!” 罗伊眼见杨过追逐尹克西离去,上前一步出声说道。
小龙女面容沉静,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那人绝非过儿的对手,你跟去看看,也好有个照应。”
李莫愁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且紊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见着自家师妹,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那强撑的一口气息散去,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小龙女的怀中。
第162章 雕师伯威武
尹克西正急速奔逃间,忽听得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响,犹如是夜枭啼鸣。
不由面色微变,当即他身形猛地一顿,如同惊鸟落地,躲开袭来的劲气后。
不做丝毫犹豫,再度纵身飞跃而起,试图摆脱身后如影随形的杨过。
然而,仅仅是他这短暂停顿的瞬间,便给了身后杨过绝佳的机会,两人间的距离迅速被拉近。
杨过施展‘逍遥玄功’,脚程明显快过尹克西不少,不过是几个纵跃的光景,已是拦住了尹克西的去路。
“小兄弟,为何要对我紧追不舍?” 尹克西稳住身形,目光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杨过。
“当然是来送你归西咯!” 杨过嘴角上扬,脸上露出带着冷意与戏谑的笑意。
他话一出口,未有任何迟疑,举掌便拍向尹克西,掌风呼啸而出,掀起一阵小型的风暴。
尹克西见言语交涉无果,当即也是把心一横,猛地一抖手中的金龙鞭,迎面向杨过扑去。
杨过见他主动对攻,心中想着:你若是继续逃窜,或许还需费些周折,如今竟主动对攻而来,却是正合我意。
这般想着,他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掌心内力涌动。紧接着,他再次叠加出一重掌力,使得掌中威力剧增。
二人相距不过丈余,尹克西只觉眼前一花,杨过的身形便闪电般瞬息而至,他不由大惊失色,慌乱中双手举起金龙鞭抵挡。
杨过的掌力狠狠地拍在金龙鞭上,尹克西顿时便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双手好似被千万斤重石压制,已是握持不住。
金龙鞭不受控制地横着倒击在他胸口,而此时,杨过跟随而来的第二道掌力又仿若泰山压顶般正中他的胸口。
“哇” 的一声,尹克西一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自口中狂喷而出,身形仿若断了线的风筝,倒飞数丈之远,正好跌落在跟随而来的罗伊脚下。
“伊玛目,他活不成了!” 罗伊打量着瘫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直喷的尹克西,连连摇头。
杨过见状,心中暗忖:还想着问他关于耶律齐的事,怎的就一掌把他给拍死了!
杨过却不知,这是当初食用蛇胆带来的意外好处。前世食用蛇胆之时已成年,骨骼经络早已生长成型,加上又身中剧毒,蛇胆的效用大打折扣。
而如今率先食用蛇胆,身体状况良好,药力得以充分发挥,促进他身体骨骼经络生长得更为强健,这掌中的力道自然又大上了几分。
“罗伊,取下他的首级,我有用处。” 杨过神色平静,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看地上的尹克西。
罗伊闻言,手中长刀一闪,一道寒光划过,尹克西的首级便被他拎在了手中。
那边的武三通见杨过与罗伊追逐尹克西而去,又眼见着李莫愁晕倒在地,顿时大喜过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只道是上天开眼,给了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举掌拍向李莫愁,那掌风带着他多年来的仇恨与怨念,呼呼作响。
武修文与武敦儒兄弟俩见着自家父亲动手,也是毫不犹豫地举剑直刺李莫愁,两柄长剑闪烁着寒光,直逼李莫愁而去。
此时小龙女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李莫愁,不便出手。
见父子三人气势汹汹地袭来,她脚尖轻点地面,抱着师姐向后退却,躲开了三人的攻击。
希林见三人袭向小龙女,脚下猛地一顿,仿若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几人中间。
紧接着,便只听得 “啪啪啪” 三声脆响传来,武家父子身形陡然一顿。
父子三人还未及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就已遭受攻击,顿时捂着脸颊,怒目瞪着希林,眼中满是愤怒。
“让开,异族女人!” 武三通满脸通红,如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怒声大喝。
希林却犹如冰冷的雕塑,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眼中满是不屑与冷漠。
武三通眼见报得大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却被人硬生生阻挡,又哪会就此甘休。
登时怒火中烧,双目充血赤红,挥舞着双掌,不顾一切地再度上前攻来。
小龙女将李莫愁推向身边的孟珙,冷声说道:“你先抱着她!”
话音落下,也不顾孟珙满脸的尴尬和诧异,转身对着希林说道:“希林,不要伤他性命!”
与此同时,耶律齐目光闪烁,扫了一眼孟珙怀中的李莫愁,计上心来。
当即挺剑上前攻向希林,沉声说道:“两位兄弟,快去击杀李莫愁,我来相助武大侠!”
希林见武三通攻来,不慌不忙地举掌相迎,此时小龙女的话语传入她耳中,手上的力道瞬间又收了几分。
同时,她伸出左手,双指仿若铁钳一般,轻轻一夹,便夹住了耶律齐刺来的长剑。
只听得 “嘭” 的一声闷响,就见武三通口角鲜血溢出,“哎哟” 一声,身子倒飞丈余,脸色苍白躺倒在地。
耶律齐只觉手中握着的长剑,如被山岳镇压,动弹不得分毫,他心中未曾料到眼前这位似随从般的黑袍异族,竟有着如此惊人的本领,不由满眼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希林手腕轻轻一抖,“叮铃” 一声脆响,那精钢铸造的长剑竟被折为两段。
随后,她一掌拍出,耶律齐尚在愣神间,觉有一股劲风袭来,下意识地弃剑回手格挡。
虽说耶律齐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在希林雄浑如山岳的掌力面前,却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只觉一股雄浑的巨力击打在他手心,接着重重捶打在他胸膛之上。
耶律齐脸色一白,口中鲜血喷涌而出,身体似被重锤击中的沙袋,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去。
武家兄弟听了耶律齐的提醒,举剑刺向孟珙怀中的李莫愁。
然而,攻至半途时,只觉眼前突然卷起飞沙走石。便见着一个灰麻色的庞大身形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自己拍来。
原来,大雕见着武家兄弟攻来,想起当初杨过让自己教训这二人的场景,当即挥动双翅,将兄弟两个拍翻在地,摔了个灰头土脸。
孟珙初见希林出手,对希林的武功震惊不已,如今又见着大雕挥翅就将兄弟二人拍翻在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声喊道:“雕兄威武!”
小龙女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它可是你师父的雕兄。”
孟珙闻言,不好意思地潸潸一笑,改口说道:“雕师伯,威武!”
大雕闻言,挥动翅膀 “咕咕” 叫了几声,回应孟珙的夸赞。
“希林,你没打死他们两个吧!” 小龙女看向躺在地上的武三通与耶律齐二人,轻声问道。
希林轻轻摇头道:“我只是震散二人的气血,不会伤及性命。”
武家俩兄弟,受伤并不太重,此时已挣扎起身。
武修文满脸怒容,大声骂道:“我父子与李莫愁不共戴天,你跟杨过阻止我们报仇,莫非你们跟李莫愁是一伙的?”
小龙女已不再是初出茅庐时的懵懂无知,跟着杨过走南闯北,又远赴波斯,一路上的经历让她增长了不少阅历,心智已成熟许多。
此时见武修文发问,小龙女面色清冷地回道:“你们要找师姐报仇我不管,但是你们合起伙来对付她,那却不行!”
说话间,她的目光又落在耶律齐身上,她已听闻杨过讲述梦中的情景,也见过耶律楚材。
知晓尹克西不是好人,也知道杨过怀疑耶律齐动机不纯,如今见着这几人跟尹克西混在一起,不由心生反感,眼神中流露出丝丝厌恶色彩。
第163章 你家妹子何在
武家兄弟满脸忧色,搀扶着武三通,父子三人相互扶持,挣扎起身。
此时的武三通气息紊乱,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迹;耶律齐亦是身形踉跄,脸色略显苍白。
好在希林出手之际特意收着几分力道,故而这二人伤势并不太重,不至于危及性命。
耶律齐强自镇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率先开口说道:“武大侠,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行返回重阳宫,也好寻个安全之地疗伤。”
武三通只觉体内气息紊乱,方才那一口气息被希林雄浑的掌力打散,此时头脑反倒清醒了不少。
他狠狠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双目喷火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莫愁,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咬着牙说道:“好,咱们先去重阳宫疗伤,这笔账日后再算!”
就在几人欲要转身离开之时,杨过身形骤然闪现,他神色冷峻,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慢着!”
“杨兄弟,还有何事?” 耶律齐心头一紧,脸上却挤出笑容。
杨过仿若未闻,目光直直地看向武三通,对身旁的罗伊使了个眼色,淡淡地说道:“把首级给他!”
罗伊颔首会意,手臂一挥,将尹克西的首级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地落到武三通怀里。
武三通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疑惑。
杨过转头,目光冷冽地扫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武三通,你把这首级带回襄阳,交给郭大侠。”
“顺便替我问问,他的弟子为何要与蒙古人勾结。”
武修文一听此言,顿时满脸涨得通红,怒道:“杨过,你不要血口喷人,谁跟蒙古人有勾结了?”
武敦儒亦是满脸怒容,大声附和道:“你说他是蒙古人,他便是蒙古人吗?你可有证据?”
耶律齐看着尹克西那死不瞑目的人头,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惊:没想到杨过二人,如此迅速便将尹克西击杀,这可如何是好?
他迅速稳住心神,强自镇定地说道:“杨兄弟,这人好意相助,似乎也不是坏人啊!”
武三通到底是久经江湖的老手,他在心中权衡利弊,眼见杨过几人并无明显的敌意,眼下形势比人强,杨过几人铁了心要保李莫愁,自己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怕讨不了好。
于是,他狠狠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沉声道:“你两个给我闭嘴!”
转头又看向杨过,满是疑惑地问道:“杨兄弟,为何要带着这首级给郭大侠?”
杨过冷冷地瞄了一眼神色黯然的武家兄弟,冷声道:“当初郭大侠在襄阳城外遭人伏击,身负重伤,这人便是凶手之一。”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劈入四人耳中,武家兄弟顿时脸色惨白如纸,仿若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想到方才与自己联手对敌的,居然是之前重伤自家师父的凶手,兄弟两个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耶律齐亦是心中大惊,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波动,心中寻思,没想到杨过居然识得这尹克西的跟脚。
“好了,现在该告诉我,你们为何会跟尹克西勾结在一起了?” 杨过目光盯着耶律齐,静静地等候着几人的答复。
武三通微微叹了口气,如实答道:“襄阳大战过后,我便领着犬子出来游历江湖,本意是想让他们增长些见识,历练历练。”
“耶律公子兄妹跟随老顽童……”
杨过出声打断道:“我问的是,为何你父子会与尹克西联手?”
原来自郭芙受伤需要调养后不久,黄蓉又生出一对孪生姐弟。
武家兄弟自从黄蓉说过不会在兄弟二人中挑选女婿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与郁闷。
襄阳战事过后,武三通带着两个儿子出门游历,也是为了暂时远离郭芙,免得几人见面再生出芥蒂。
这父子三人过江之后,在河南地界偶然遇上了负伤的李莫愁。
武家父子心中对李莫愁恨之入骨,当下便决定一路尾随追踪,伺机出手报仇雪恨。
终于在进入陕西后找着了出手机会,三人一路纠缠李莫愁,因李莫愁有伤在身只是勉力抵挡三人的进攻。
后来在西安附近遇上尹克西,这尹克西一见李莫愁,二话不说当即便出手攻击。
父子三人从未见过尹克西,心中只以为来人是李莫愁在江湖上的仇家,所以并未多想,四人便合力围攻李莫愁。
李莫愁本就有伤在身,应对父子三人的攻击尚能勉力自保,加上一个更为厉害的尹克西,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她当即唤出毒虫掩护自己,一路向着终南山逃逸。
四人自是在身后紧追不舍,追至祖庵附近时又碰上了耶律齐,耶律齐听说是在围杀李莫愁,当即也加入了对李莫愁的围杀。
若不是杨过几人来得及时,只怕此时父子三人已大仇得报。
杨过心中思量,这尹克西与耶律齐加入的时机太过凑巧,金轮法王几人当初能准确地捕捉到袭击郭伯伯的机会,必定是有人在暗中策划。
只是袭击郭伯伯时,耶律兄妹正与完颜姑娘在一处,想来应当不是他了。如今尹克西已死,倒也是死无对证。
转念一想,既然是兄妹两个出行,那耶律燕如今又在何处呢?
武三通见着杨过久久不语,心中忐忑不安,当即出声试探道:“杨兄弟,不知我父子能否离开?”
杨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目光转向耶律齐,随意地问了一句:“耶律公子,你家妹子何在?”
“舍妹此时只怕已到了重阳宫。” 耶律齐神色平静,沉声回答。
“既如此,咱们就此别过吧!” 杨过心中叹息,一时间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贸然下手,毕竟也是曾经的熟人,总不能仅凭猜测便将他诛杀。
武三通满心不甘地拎着尹克西的首级,领着两个儿子,若是斗败的公鸡般,随着耶律齐往重阳宫赶。
此时已为李莫愁诊断过伤势的小龙女,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过儿,你方才为何不留下他?”
杨过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眼下并未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好出手。”
心中却是想着,重生回来,自己给众人提供了不一样的选择,已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就连李莫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耶律齐好歹也曾是郭伯伯的东床快婿,虽自己不喜郭芙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但重生归来并未与我结怨,我也不能错杀好人,平白坏了人家的大好姻缘。
眼下自己还是要以提升实力为首要之事,若是将来寻到确凿的证据,再行出手也不迟……
唉!算了,这种事情到时还是交给郭伯母去头疼吧!
“龙儿,李莫愁伤势如何?” 杨过侧目瞥了一眼被孟珙搀扶着的李莫愁。
“内伤颇重!” 小龙女神色凝重,轻声说道。
“奇怪,如今李莫愁武功可不弱,以她的性格,按说打不过肯定会逃跑,怎会被人打成重伤呢?” 杨过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
罗伊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伊玛目,会不会是……”
“不会,若是姆拉克出手,就是咱们几个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小龙女美目流转,出言分析。
“算了,先带她回去疗伤,等她醒来后,自然就知道了!” 杨过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师父,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 孟珙涨红了脸,欲言又止。
“不能,你跟你陆师姐手牵手去掏鸟窝时,怎么不说?” 杨过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珙,调侃道。
“我还只是个孩子!” 孟珙委屈地嘟囔道。
“就因为你是孩子,才会让你扶着她!” 杨过露出和煦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孟珙的肩膀。
第164章 如何是好
自金轮法王纵火焚山后,如今的终南山,入眼所见尽是焦黑之色。
往日昌盛繁荣的全真教,辉煌不再;昔日香烟袅袅的道观,焦土斑驳,废墟中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满目皆是衰败之象。
而山下的市集,却未被这山上的烽火殃及,依旧是人潮熙来攘往的景象。
叫卖声、谈笑声、牛马嘶鸣声交织一处,尘世的喧嚣与热闹如常。仿佛山上的变故只是一场惊梦,未在山下的烟火人间留下丝毫痕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见有一行人,身着独特的异族服饰,悄然穿行在热闹的市集中。
队伍中携有一只威武不凡的大雕;还伴有一位神情坚毅的少年,此时他正搀扶着一位昏迷的道姑。
那道姑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干裂,一头乌发凌乱地披散于肩头,破损的道袍之上血迹斑斑。
这般独特奇异的组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那胆子稍大的好事者,悄然凑到近前端详,口中不时传出低声的议论之声。
孟珙紧抿双唇,在周围行人各异目光的注视下,心中局促不安,脸色亦是变幻不定。
在众人神色不一的目光中,这六人一雕镇定自若,稳步穿过小镇,朝着古墓方向前行。
半日的光阴缓缓流逝,暖煦的阳光倾洒于古墓前那陈旧的木屋上。
“孙婆婆!” 杨过清亮的呼喊声在静谧的山林间回荡。
他远远就已瞧见孙婆婆正倚在木屋旁,悠然沐浴着温暖阳光。
“哎哟!” 孙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唤醒,回首望去,脸上旋即绽出灿烂笑容,眼中满是欣喜,“是龙姑娘和杨过小子啊!”
说话间,她的目光掠过杨过身后的众人,眉头微蹙,忧心问道:“李姑娘这是怎么了?”
“李莫愁被人打伤了!” 杨过简洁回应。
“可知是何人所为?” 孙婆婆闻听,急切追问。
“孙婆婆,我先为师姐调理一下伤势。” 小龙女轻声说道,继而扶着李莫愁步入木屋,助其运气疗理内伤。
杨过则引领众人,逐一与孙婆婆见礼。
“杨过小子,这些时日古墓可真够热闹的!” 孙婆婆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都仿佛生动起来,“陆丫头和洪丫头带着龙姑娘的另一个弟子来过古墓。”
“今日你也带着弟子来瞧我这老太婆!” 孙婆婆打趣笑道,“好啊!好啊!”
如今人数增多,而这几人又不便进入古墓,杨过便带着罗伊三人忙碌开来,准备伐木搭建栖身之处。
几人均是武功高强之辈,伐木之时,只见木屑四溅,棵棵树木应声倒下,不多时便已搭就房屋框架。
“过儿,师姐的内伤已趋稳定,只是脏腑之伤,恐怕需得请个郎中来诊治!” 小龙女自木屋走出,神色略显疲惫,轻声说道。
杨过略作思忖,继而将目光投向孟珙,吩咐道:“乖徒弟,你速去西安城中的安府,寻人来为李莫愁医治伤势。”
“安府?可是安行远前辈的府邸?” 孟珙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
“正是!此去西安路途不远,你快去快回!” 杨过点头应道。
“伊玛目,我也正想见识一下西安的风光,不如让我与他一同前往吧!” 罗伊上前一步,向杨过进言。
杨过知他心意,当即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也好!你便与他同去吧!”
孟珙与罗伊二人领命,不做停留,径直离开古墓奔赴安府寻人。
小龙女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行至杨过身侧,柔声说道:“过儿,古墓中有王重阳当年闭关的石室,待罗伊与孟珙归来,你便去那里闭关吧。”
“好,待他们回来,我便开始闭关!” 杨过抬眸望向小龙女,眼中满是深情与依从,那目光似是一泓深邃的湖水,能将人淹没。
且说武家父子一行四人,此时也已抵达重阳宫。
全真教前任掌教马钰,不久之前已于襄阳城因病长逝。眼下接任掌教之位者,乃是三代弟子甄志丙。
遵从前任掌教遗志,全真五子率全真门下弟子,将马钰仙逝之躯运回重阳宫落葬。
值此之际,经全真弟子累月修葺,重阳宫诸多殿堂屋宇已恢复大半。
大殿之中。
丘处机见几人模样狼狈,疾声问道:“武师兄,你等缘何落得如此境况?”
“唉!” 武三通喟然长叹,将途中诸事缓缓道来。
“武师兄,杨过那厮虽说性格乖张,倒也不至于以此等事情来诓骗于你!” 孙不二其言辞恳切。
“那首级你且加以硝制,日后带回襄阳交付靖儿,到时自能分辨真伪。”
“正是!” 丘处机亦随声应和,“李莫愁往日乃是古墓门下,现今又被欧阳锋收纳为座下弟子,说起来,杨过夫妇二人皆与李莫愁瓜葛颇深。”
“古墓。” 耶律齐闻言,遂将此二字暗自铭记于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唉!” 郝大通亦是感慨一声,“说来,李莫愁现今倒是成了蒙古人的心腹巨患。”
“郝道长,此言何意?” 武三通并未参与英雄大会,对李莫愁的行径所知寥寥,看着郝大通的眼神满是不解。
“听闻李莫愁于蒙古人治下,诛杀蒙古士卒甚众,故而得了个‘雪山毒魔’的绰号。” 孙不二补充道。
“几位师叔,当务之急是先让武师叔疗愈伤势!” 甄志丙见几人口角血迹犹存,出言相劝。
“丘师兄,不知这古墓派位于何处?” 耶律齐问道。
闻听此言,甄志丙神色变幻,显然众人所言古墓之事,已触动他心中不悦的回忆。
“古墓派就在终南山上。” 丘处机语气略显生硬,不愿过多谈及古墓诸事。
“未曾料到,终南山除我教之外,尚有其他门派存在。” 耶律齐感叹一声。
武三通见众人言辞相近,心中想着,只怕杨过所言不虚,那尹克西极有可能便是袭击郭大侠之凶徒之一。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孟珙与罗伊二人步履匆匆地迈进了这座繁华的城池。
二人依照杨过所述的地址,一路问询探寻安行远的府邸。
当安行远府邸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二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僵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的安府,已化作一片荒芜的废墟,残垣断壁在黯淡的夜色中影影绰绰。
墙壁被大火灼烧得焦黑一片,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断裂的砖石散落各处,曾经雕梁画栋的朱门绣户已不复存在。
孟珙望着眼前历经大火洗礼的安府,眉头紧锁。
侧身望向身旁的罗伊,轻声问道:“罗伊长老,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孟珙与罗伊二人计无所出之时,从那幽深的巷口处,缓缓走来一位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乞丐。
“少年人,瞧你这神色匆匆的模样,可是家中有病人?” 乞丐摇晃着他那蓬乱如草的头颅,口中喃喃说道,“可惜了哟!”
孟珙心下一惊,从这乞丐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异样,急忙出声追问道:“老人家,为何要道这可惜?莫不是你知晓内情?”
乞丐抬起浑浊的双眼,在孟珙二人身上逡巡一番,缓缓开口道:“你若是早来上几日,兴许还能见着那安家的郎中。”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颤抖着身体,继续说道:“如今安府众人被蒙古鞑子通缉,你家中病人求治无门,岂不是可惜?”
孟珙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一片惋惜之色,顺着乞丐的话头,急切地问道:“啊!这安家的郎中究竟是犯了何事?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乞丐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悄声道:“那通缉的告示如今还贴在城门口哩!”
“也不知这安府是冲撞了哪路凶神,这年头,连救死扶伤的郎中都难以活命。唉,可惜啊!” 乞丐再次摇着头叹息。
孟珙压下内心的波澜,佯装镇定地问道:“老人家,莫不是这安府的郎中都被蒙古人杀了?”
乞丐撇了撇嘴,说道:“哪倒是没有,那日午间,突然来了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军汉,说这安府郎中是襄阳那边派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孟珙故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说道:“安府的郎中是奸细?这怎么可能?”
“啧啧啧”老乞丐一边回忆当日情景,一边低声慨叹:“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平日看似和善的安神医,竟然还是位武林高手。”
“率领一众门人弟子,硬是杀破重围逃走了。”
孟珙见时机已到,赶忙出声问道:“老人家,您在这街巷游走,消息灵通,可知这安府郎中逃到了何处?”
顿了顿,他又满脸焦虑地补充道,“实在是家中病人情况危急,拖延不得啊!”
老乞丐转过身,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面朝前走,一面说道:“不知!你们速速离去吧!若被蒙古鞑子发现,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罗伊耳廓微动,紧接着他神色一凛,伸手拽住孟珙,脚尖轻点地面,跃上了对面的房顶。
突遭拉扯,孟珙正欲开口询问,便见罗伊伸出食指置于唇边,做出噤声手势。
孟珙心领神会,赶忙闭上嘴巴,二人屏住呼吸,匐身趴在房顶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巷口。
片刻后,巷子两端各出现了两个眼神凶狠的番僧,二人领着一群军汉冲进巷中。
孟珙见状,脸上满是惊愕,他伸手轻轻捅了一下罗伊,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群军汉在安府四周搜查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罗伊长老,方才那两个领头的,怎么跟鸠罗什大师的服饰那般相似?” 见军汉们已经走远,孟珙轻声向罗伊发问。
罗伊神色凝重地看了孟珙一眼,低声回道:“这几人恐怕就是大轮寺的叛徒。”
“这大轮寺又是何处?”孟珙问道。
罗伊却是并未直接回答,反是出声说道:“咱们先走,此地不宜久留。”
“对方来得这般快速,想必是附近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
孟珙心有不甘,但也深知此刻形势危急,只得问道:“那安神医可怎么办?咱们不能就此放弃啊!”
罗伊眉间微蹙,短暂的沉默后,神色一肃,沉声说道:“当下形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依我之见,咱们不妨先在城中查探一番,搜寻其他郎中。”
第165章 我有一门功法
罗伊与孟珙二人于城中寻得一位郎中,不顾那郎中的抗拒之意,趁着夜色,强行拽着他翻越城墙,出了西安城,径直向着古墓一路疾行。
待天色渐明,晨曦初露,泛起鱼肚白之际,方才赶回了古墓。
这郎中虽是不情愿被裹挟而来,但临症诊病之时,仍秉持着医者的仁心,当即为李莫愁细细把脉诊断。
趁着这一空当,罗伊与孟珙二人将城中的见闻讲与杨过知晓。
“安行远不知下落?” 杨过轻声低语道,“鞑子仍在监视着安府?”
罗伊微微点头,出声附和:“正是!我察觉到附近有人在暗中窥探那府邸。”
“如此说来,安行远突围之后并未落入鞑子之手!” 杨过喃喃自语道。
“只是安行远为何会暴露行踪?鞑子又是从何处得知他在襄阳的作为呢?”
杨过心潮翻涌,心中隐有不安之感,只是一时难以理清思绪,只得说道:“既然未落在鞑子手中,想来他此时应是无恙。”
盏茶的功夫过后,郎中自木屋出缓缓走出,神色平和地说道:“几位,病人肺腑遭外力所伤,但又似服用过疗伤的药物,体内伤势目前并无大碍。”
“老夫已为其施针通穴,再开几剂司气行水的汤药,只需静心调养数月,便可痊愈。”
杨过心中明白,这定是妻子给李莫愁喂服了玉蜂浆的缘故。
当下便安排罗伊与孟珙二人随郎中回城取药。
“过儿,你说会不会是百草仙提及的那股暗中势力在与咱们为敌?” 小龙女轻声说道。
“确有此种可能!看来在未查明对方来路之前,要让明教众人行事更为谨慎低调才是!” 杨过颔首表示赞同。
“伊玛目,明面上的敌人不足为惧,潜藏于暗处的敌人才会构成致命威胁。” 希林神色凝重地说道。
“龙儿,我打算即刻开始闭关,有罗伊他们几人在,古墓暂时可保无虞。” 杨过见李莫愁伤势已平稳无险,当下又无其他紧要之事,从容说道。
“祝伊玛目武功大成!” 希林恭敬祝贺道。
小龙女浅笑嫣然:“希林,武功哪能如此轻易便修至大成境界!”
随着杨过步入石室闭关,古墓之外再度恢复宁静。
小龙女又取出那件尚未缝制完成的衣衫。
“龙,你们东方人的服饰着实精美!” 希林望着专心缝制衣衫的小龙女,由衷赞叹道,“不像在波斯,无论男女皆是身着长袍。”
“你可要学?我来教你!” 小龙女手中行针不停,并未抬头,随口回应。
“好啊!!我愿学!” 希林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孙婆婆在旁听着二人的交谈,不禁回想起小龙女初学行针过线时的模样,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笑意。
同时,她也为小龙女日益熟络的人际交往感到欣慰。
“龙姑娘,波斯的男子皆是身着白袍,女人皆是穿着黑袍吗?” 孙婆婆上下打量着身着宽松黑袍的希林,开口问道。
“孙婆婆,波斯人的服饰种类繁多,只是样式与咱们不同。” 小龙女回应道。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呼喊声:“龙师叔!孙婆婆!”
“呵,原来是你们这两个丫头来了啊。” 孙婆婆闻得声响,脸上绽出和蔼的笑容,满是热忱地开口。
“龙师叔!” 两人快步来到近前,端正身姿,躬身行礼。
“嗯。” 小龙女神色平和,微微颔首示意。
“龙师叔,怎不见杨师叔的身影?” 陆无双眸中灵光闪动,四处张望了一番后,轻声发问。
“莫要再看了,你杨师叔如今正在闭关潜修。” 小龙女声音平和地回应。
洪凌波目光落在一身黑袍的希林身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龙师叔,这位是?”
“这位是希林长老。” 小龙女介绍道。
“见过希林长老!” 两女闻言,当即神色一肃,向着希林抱拳施了一礼。
“哦,你们好。” 希林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答道。
小龙女继而问道:“孙婆婆说萼儿曾与你二人一同来过古墓,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师妹跟长……” 陆无双刚欲说出 “长胡子” 三字,话语刚至嘴边,心中陡然觉得不妥,于是迅速改口道,“跟樊一翁去往华山游历去了。”
小龙女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安然道:“你二人来得正是时候。”
说话间,小龙女的目光落在洪凌波身上,说道:“你师父受伤,你便留下来照料她吧。”
洪凌波闻言,顿时面色一紧,眼中满是急切,脱口而出道:“师叔,师父她是被何人所伤?”
陆无双闻言,却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笑意,心中暗自想着:这该死的李莫愁,怎就没被人直接取了性命呢?
“陆师侄,怎的师姐受伤,你却这般高兴?” 小龙女美目轻转,轻声说道。
“没有高兴,只是许久未曾见到龙师叔,我实在是心中欢喜。” 陆无双心下一惊,连忙连连摆手,神色慌张地狡辩道。
洪凌波心中想着,师妹与师父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得知师父重伤,她又怎会不高兴呢?
只是当下不知师父的状况究竟如何了,当即出声询问:“龙师叔,我师父她现今身在何处?”
小龙女当下将李莫愁所在之处告知二人。待洪凌波前去探视后,又开始检验二人的武功进境。
“龙,这两位的功夫……” 希林凝视着场中正在比斗的二人,眉头轻皱,微微摇头。
未等她将话说完,小龙女便接口说道:“她二人,的确还需刻苦修习,勤加钻研。”
“正是如此。” 希林深以为然地点头示意,表示认同小龙女的观点。
“过儿曾提及要传授新的功法予她们,以增强她们的实力。” 小龙女面色平静,对于希林对自家弟子实力低微的评价并不在意,毕竟希林的武功造诣确实在自己之上。
“龙,武功招式专注精炼一门便足矣,‘阿萨辛’成员历来都只精修一门刀法。” 希林神色认真地说道。
“提升内功修为至关重要。” 小龙女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龙女在心中想着,听过儿的意思,即将遭遇的敌人实力极为强大,打算传授内功心法给自家弟子以及明教众人。
‘灵鹫宫’的三门功法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这三门功法各有其独特之处,其中‘小无相功’能够快速提升功力,并无年龄等诸多限制。
他们几人已修炼过‘九阴真经’,再研习这‘小无相功’想来无碍。
原本打算让她们先修习‘玉女心经’,现今又有不明势力在暗中针对诸人,唯有快速增强实力,诸人方有自保之能。
原本老人叮嘱过不可暴露自身功法,但姆拉克已获得了大轮寺的‘小无相功’,只要我不道出功法之名,理应不会出现差池。
再者,也不能凡事都依赖过儿耗费心神,过儿的郭伯母能协助自家相公镇守襄阳,我也当为过儿分担压力才是。
念及此处,小龙女神色平和地对希林说道:“希林,我有一门功法,有意传授给她们,不知你可愿学?”
“龙,且说来听听。” 希林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便是姆拉克在大轮寺得到的那门功法。” 小龙女神色镇定地回应。
希林闻言,顿时呆立当场,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出声道:“你说的可是鸠罗什修炼的那门功法?”
“嗯。” 小龙女轻声应道,语气坚定。
希林略作沉吟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学,只是我不会以老师之名称呼你。”
“希林,你是我的朋友,无需拘泥。” 小龙女神色坦诚地说道。
“龙,十分感激你的大度,我的朋友。” 希林带着感动,语气真诚。
小龙女叮嘱道:“希林,万不可将功法的名字说出。”
希林一路相随,对其中的利害关系自是心知肚明,当即神色严肃地点头应诺。
第166章 你怎么还没走
在二人一番简短低语之后,希林冷不丁地开口发问:“龙,我有一个问题,老师他当日曾提及,你修炼的是另一门功法,究竟是何功法啊?”
小龙女微微垂眸,缓声说道:“希林,那门功法虽说威力极为强大,但却是吸取他人内力来提升自身。”
稍微停顿后,小龙女轻声感叹: “只是这般行径,终归不是武道正途。”
“可是当初在那‘鹰巢’时使用过的那门功夫?” 希林追问道。
“不错,” 小龙女轻轻点头,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波澜,“不到生死攸关之际,我是决不会再动用它的。”
“那日我与过儿遭遇强敌,被他们几人围攻,当时碍于形势,无法用言语沟通示意,我在情急之下,为求自保,才不得已吸了那护法的内力。”
小龙女提及那日吸取白袍护法内力一事,眼中隐隐有不忍之色,尽管是出于无奈,但对这种伤害他人的举动仍是心存愧疚。
“噢!” 希林听闻,不禁惊叹出声,“果然是神奇无比的东方功夫!若是修炼这门神功,岂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一举超过姆拉克!”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希林,其实武功本身并无对错之分。” 小龙女微微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可若是心怀不轨的人学了去,用它来为非作歹,那时可就麻烦了。”
“不不,龙。” 希林连忙摆手,急切出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这门功夫着实奇妙,能让人避开长年累月的内力积累过程。”
“你家老师可是常年闭关苦修,潜心感悟武学境界。”
“要知道,武功若是没有与之相匹配武学造诣,即便内力再深厚雄浑,终归也只能落入下乘,难成大器。” 小龙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山中老人的钦佩。
“是的,龙。” 希林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附和道,“只有经过努力付出得来的实力,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小龙女轻轻整理了一下手中衣衫,放回篮中。起身来到练武场边,清声喊道:“停手吧!我有话对你们两个说!”
闻言,正在场中比试的师姐妹二人,各自身形一闪,干脆利落地一个鹞子翻身,齐齐落在场边,拱手行礼,异口同声道:“师叔!”
小龙女神色温和,轻声说道:“我有一套全新的功法,要传给你们两个。”
“这功法相较之前你们修炼的,可是要繁杂精细不少,需得全心投入,方才能窥得门径。” 小龙女强调着新功法的难度。
“龙师叔,是什么功法啊!” 陆无双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她平素对说话向来轻言细语的小龙女甚为敬重,二人年岁相仿,交流时亦无甚刻意的亲昵,倒更似朋友间那般以心相待。再加上此时急于知晓新功法,故而急切出声询问。
“有一门功法!” 小龙女不紧不慢地吐出这几个字。
“是哪门功法啊?” 陆无双眼巴巴地望着小龙女,再次追问道。
“有一门功法。” 小龙女神色平静,依旧重复着方才的答案。
“龙师叔,有一门功法到底是哪门功法啊?” 陆无双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希林在一旁瞧着,心中明了小龙女这是随意取了个名字糊弄,当即出声说道:“龙的意思,是说这门功法的名字,就叫做‘有一门功法’。” 他
“原来如此!” 陆无双闻言,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好了,等罗伊与孟珙回来后,我再正式传授功法!”
小龙女脸色一正,目光扫视二人,语气变得严肃,“在功法未修炼入门之前,你两个都得留在古墓,潜心钻研,不得懈怠。”
“龙师叔啊!那个… 全真教那边,我要不要去说一声啊?” 陆无双心中思量,觉得于情于理,还是得同师父孙不二报备一声才好,以免师父挂念担忧。
小龙女神色依旧淡然如水,轻声说道:“你要如何做,不必来问我,自己斟酌便是。”
“是,龙师叔!” 几人相处已有一段时日,彼此也算熟悉,自是清楚各自的脾性。
当即,陆无双便告辞离去,施展轻功,如同一缕青烟般返回重阳宫,前去告知师父孙不二。
入夜时分,罗伊与孟珙二人自城中取药归来。
二人听闻要传授新的功法,孟珙当即喜出望外;罗伊原本还有些犹豫,在希林的一番劝说后,也欣然允诺。
诸事既定,除去公孙绿萼与完颜萍,古墓相关诸人齐聚于此,只待天明过后,便开启功法的传授之旅。
且说陆无双回到重阳宫后,一路寻觅,终于寻着师父孙不二,将自己要暂住古墓一事告知。
孙不二早已知晓,陆无双这些时日跟随杨过夫妇修炼了不少古墓派的武功,技艺见长。
加上陆无双并未被古墓派逐出门墙,依旧是古墓门人,如今她要前往古墓暂住,自是没必要横加阻拦。
听闻陆无双讲述后,孙不二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陆无双辞过师父,沿着熟悉的路径返回古墓。重阳宫新近重建,教中弟子的活动区域规划得较为集中。
行至半途,却在宫中一处回廊下遇上了正悠然缓行的耶律兄妹。
兄妹二人瞧见陆无双脚步匆匆,耶律齐出声喊住她:“陆师侄,你这般行色匆匆,是要赶往何处啊?”
“原来是小师叔啊!” 陆无双抬眼望去,心中嘀咕,平日与这位小师叔接触甚少,印象着实不深,不过在礼数上可不敢有半分差错,忙又欠身行礼。
耶律燕在一旁捂嘴轻笑,柔声说道:“陆姑娘,你看这天色将黑,你这般急急忙忙,可是有要紧的事儿去办?”
“耶律姑娘,我要去古墓寻我师姐。” 陆无双神色匆忙,语速颇快地回应了耶律燕,接着又转向耶律齐,再次欠身,说道:“若是师叔无事,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耶律齐听闻 “古墓” 二字,好奇心顿起,当即问道:“陆师侄,这古墓究竟是何地方,不知能否带我一同前去见识见识?”
陆无双闻言,扭头嫣然一笑,轻声说道:“师叔若是想去古墓,依着教中规矩,还是先去请示掌教师兄为好。”
话音刚落,也不等回应,便轻盈转身,快步离去。
耶律齐望着陆无双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眉头轻皱,狐疑地自语道:“去个古墓为何还要请示掌教?”
随后,他转头对耶律燕温声地说道:“小妹,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找找师父,探个究竟。”
耶律齐说完,便迈着大步向着周伯通居住的后殿走去。
踏入后殿,只见周伯通正百无聊赖地蹲坐在椅凳之上,双手托腮,仿若木雕。
耶律齐走上前去,出声招呼道:“师父,您在这儿想什么呢?”
周伯通仿若从梦中惊醒,跳将起来,大声嚷道:“我还能想什么,都怪丘处机那个牛鼻子道士!非要我跟着一起返回这重阳宫。”
“这破地方,哪有什么好玩的嘛!烦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双手,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耶律齐轻声问道:“师父,您可知道古墓?”
“古墓有什么好玩的?师兄都怕的女人,我可不敢去招惹她!” 周伯通脸色瞬间变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忌惮。
“师父,古墓有这么可怕吗?” 耶律齐顺着话头往下说,接着话锋一转,“我刚才看着那个陆师侄就往古墓去了啊!”
“哎呀!好徒儿,人家要去就去嘛!你去管她做什么?” 周伯通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许全真道士靠近古墓,是师兄定下的规矩。” 他又补充了一句。
耶律齐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将,笑问道:“师父,您莫非是不知道古墓所在?还是说您在害怕师伯定下的规矩?”
“当年林...师兄还在的时候,我都不知去了多少次。”
“我又不是全真教的臭道士,我若是想去,那规矩对我也无用。” 周伯通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师父,现在古墓只有杨过与那姓龙的姑娘。” 耶律齐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说道:“并未听说有姓林的女子啊!”
“好徒儿,杨过那小子在古墓?” 周伯通满脸兴奋,抬手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耶律齐,自语道:“不对啊!好徒儿,你又是如何知晓杨过在古墓的?”
耶律齐脸色一正,沉声答道:“我是听掌教与几位师兄说的。”
“哎呀!这几个牛鼻子老道,真是要气死我了!” 周伯通面露不忿,嘟囔道:“居然敢不告诉我,杨过那小子就在古墓!”
话音落下,作势便要起身去寻全真五子算账。
耶律齐赶忙上前,双手张开,拦住自家师父,说道:“昨日我才在山下遇见杨过夫妇,想来也是刚从外边返回古墓的。”
“好徒儿,你说得对!” 周伯通附和出声,随后双手一拍,满脸欣喜地低声自语,“太好了,杨过那小子回来了,我就不无聊了!”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周伯通,满脸诧异地看着耶律齐。“咦!好徒儿,你怎么还没走?”
“师父,您能不能带着徒儿一起,徒儿也想去见识一下古墓?” 耶律齐眼中满是期待,微微欠身,言辞恳切。
第167章 不讲武德
古墓石室之内,杨过面色凝重,端坐于地,双目紧闭,双手自然垂落于膝上,掌心向上。
谨遵小龙女先前验证之法,依循行功路线,调动体内真气,引领那股力量在体内沿大周天流转。
历经一日的运气调息,体内终于生出了第一缕北冥真气。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变化,杨过轻启双眸,沉稳的眼神中,难掩欣喜之色。
即便夫妻二人此前已交流过心得体悟,然而此刻亲身历经这关键的突破,心中仍旧难以抑制喜悦之情。
成功生出这第一缕“北冥真气”,便意味着在后续的修炼中,只需持续不断地调动体内真气,依循经络运行大周天,逐步转化为更为雄浑的“北冥真气”,而后再如百川归海般,将真气归入膻中穴。
此时,体内新生的“北冥真气”仿若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发随着经络循环往复运行。
“北冥真气”较之于“九阴真气”,更为纯粹深厚。当其自行循着大周天流转之时,所带来的益处,便是修炼者的功力增长,极为迅猛。
当即,杨过心无旁骛,再次沉浸在转换过程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绝缘。
一夜悄然而逝,宛如白驹过隙,古墓洞外,晨光熹微,众人早已齐聚于此。
他们神情专注,凝神屏气,聆听着小龙女讲述着 “有一门功法” 的修炼运气法门。
“师娘,那之前修炼过的‘九阴真经’要放弃吗?” 孟珙眉头微皱,带着几分疑惑,沉声发问。
“先修习这套内功,它们皆是道家内功,并不冲突!” 小龙女微微摇头,耐心解释道。
“现在要快速提升实力,按你师父的话说,对敌需要本钱才行!” 她补充道,眼中满是坚定。
“龙,这功夫不会与我之前的功法冲突吧?” 罗伊操着一口带着异域风情的汉语问道。
“姆拉克与你师出同门,既然他能功力大进,又怎么会有冲突呢?” 小龙女清声答道。
“那个叛徒修炼残缺的功法都能功力大增,咱们重头修炼完整的的功法,将来肯定不会比他差。” 希林用波斯语对罗伊说道。
罗伊身为当事人之一,自是清楚姆拉克的实力,再结合他自身的武学造诣,不需小龙女做过多的解释,已是明白其中关键所在。
当即笑道:“到时等伊玛目出关,不知他会不会感到惊讶!”
“过儿见到只会高兴的!” 小龙女说到此处,眼中有柔情一闪而过。
众人得此鼓舞,纷纷盘膝而坐,凝神静气,按着小龙女所述要诀,运气行走经络。小龙女从旁传授自己修习的心得,引导几人快速入门。
“孙婆婆,你不修炼吗?” 小龙女侧目,看着一旁悠然沐浴着阳光的孙婆婆出声询问。
孙婆婆正坐在木屋前,眯着眼享受晨光,听到问话,笑道:“龙姑娘,老身已是没几日活头了!炼来又有甚用处呀!”
小龙女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你说的也对!”
孙婆婆早已习惯她的言语表达,只是讪讪然一笑,继续享受着日光浴。
这时,小龙女耳根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扭头看向全真教方向。
只见远处,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快步走来。
一见来人,小龙女脸色如霜。
“嘿嘿!龙丫头,杨过那小子现在何处?” 周伯通远远便冲着小龙女大声呼叫。
他一路小跑而来,此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小龙女眉头微皱,并未立即回话,只是目光冷冷地从耶律齐身上扫过;她身后入定中的几人,闻听有外人到来,当即收了功法,站起身来。
罗伊与希林二人,一左一右,一白一黑,分立在小龙女身侧,仿若两尊护法。
来到近前,周伯通再次发问:“龙丫头,你们在玩什么啊?”
“周伯通,全真教的道士不许到古墓的规矩你忘了吗?” 小龙女寒声说道,声音仿若冰刀。
“嘿,我可不是全真教的臭道士!” 周伯通嘿嘿笑道。
“对。你不是全真教的臭道士,你是臭道士们的师叔。” 陆无双见他将自己几位师侄捆做一处骂了,当即接口调侃。
“小徒孙,你敢骂你师父是臭道士?” 周伯通闻言,看向陆无双,佯装嗔怒。
“师叔祖,这可是你先骂的,我不过是学你说话罢了!” 陆无双接触过老顽童,知道此人就是小孩心性,不会将琐事放在心头,所以并不惧他。
“小徒孙,以后可不许学我说话了!” 周伯通脸上的笑容不减,对着陆无双嗔骂一声。
又将目光转向小龙女,搓着手,笑道:“龙丫头,快,让杨过小子出来陪我玩,我在这里都快无聊死啦!”
小龙女心中对耶律齐已有戒备,又见他师徒二人的到来打断了众人行功运气,心中有些不悦。
声音清冷地说道:“周伯通,你回去吧!过儿正在闭关,没时间见你。”
周伯通咧着嘴,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一边摇头,一边笑道:“哎呀,年纪轻轻的,闭关多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
耶律齐则不动声色,趁着周伯通与小龙女对话的当口,将古墓附近的景致尽收眼底。
“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们!” 小龙女朱唇轻启,再度冷冷发声。
她绝美的脸庞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清冷的眼眸中寒意逼人,若是杨过在此处,定会察觉到小龙女此时已是心中怒火中烧。
只是她自幼在古墓长大,心性单纯,不曾沾染那些世俗骂人的污言秽语,这 “不想见到” 已是她所能说出的最决绝的话语了。
“龙丫头,你也无趣!” 周伯通一边晃着脑袋,故作遗憾地说着,一面又抬脚朝着古墓方向迈去,嘴里还嘟囔着:“还是杨过那小子好玩一些!”
小龙女见他不听自己的言语劝阻,蛾眉微蹙,轻喝一声。
随即,她素手一挥,一道白练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周伯通疾射而出。
“叮铃” 一声清脆的声响陡然传来,金铃索精准地缠绕在周伯通的腰间。
小龙女见状,美目一凝,接着手臂猛地一挥,硬生生地把周伯通拽了回来。
“龙丫头,你不讲武德!” 周伯通却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乐呵呵的笑容,未做丝毫反抗,任由小龙女拽着他。
第168章 黄蓉的猜想
周伯通话音落下,伸手自腰间一解金玲索,丢向小龙女,接着脚下一顿,作势往古墓纵跃。
小龙女素手一挥,那金铃索仿若灵蛇,瞬间回缩,隐没于袖中。
抬眸间,却见周伯通身形一晃,又要纵身向前迈进,小龙女蛾眉微蹙,便欲再度出手阻拦他闯入古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龙女指尖即将再度扬起的刹那,一道白影若鬼魅般一闪而过。
只见罗伊身形如电,举掌拍向周伯通,眨眼间便挡在了周伯通的去路上。
周伯通只觉眼前光影骤变,一道白影仿若惊鸿掠过,紧接着,一股刚猛的掌风裹挟着呼呼的风声,排山倒海般迎面袭来,不由心头一震。
当下来不及多想,周伯通本能地运足内力,双臂一振,双掌急速推出,与罗伊袭来之掌轰然相碰。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仿若春雷炸响,便见周伯通身形剧震,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发出“咦”的一声。
“白袍怪!好大的力气!” 周伯通站稳脚跟后,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异地望向罗伊,口中啧啧称奇。
罗伊面色冷峻,仿若霜雪覆盖,目光紧紧盯着周伯通,冷声开口:“伊玛目没空见你!快快离开!”
“嘿嘿,白袍怪,杨过那小子没空,不如你来陪我玩吧!” 周伯通却似没听到罗伊的呵斥一般,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孩童般的嬉笑。
“周伯通,你走吧!” 小龙女朱唇轻启,再度冷声开口,语气坚决。
她微微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古墓不欢迎全真门人!”
其实小龙女对周伯通并无多少芥蒂,只是她对耶律齐心怀戒备,二来是这师徒二人的出现打扰到众人行功运气,心中生出了几分恼怒,才会如此。
“龙丫头,我可不是全真门人!” 周伯通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赶忙出声狡辩,脸上还带着些许委屈的模样。
耶律齐站在一旁,看着场中变故,此时他微微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师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全真教无聊死了!” 周伯通一听 “回去” 二字,脑袋一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嫌弃。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罗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嬉笑开口:“白袍怪,你功夫不错!”
罗伊冷哼一声,冷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周伯通与罗伊纠缠不清之时,武家父子经过一夜调息,身体已无大碍。
武修文兄弟两个自从听黄蓉说不会在兄弟间为郭芙挑选夫婿过后,二人内心对杨过的猜度与怨怼也随之烟消云散。
只是日间被杨过当众骂自己与蒙古仇敌联手,兄弟两个内心着实不好受。
一来师父师母在危亡之际对兄弟两个有救命,二来师父对自家兄弟有传道授业之恩,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为母报仇本是无可厚非之事,只不过如今却是与重伤师父的仇人联手。
二人想起师父是出城寻找自家兄弟才会为人所趁,兄弟两个心中越发悔恨交加。
当下武家父子三人一合计,决定先行返回襄阳,向郭靖求证杨过话语的真伪。
武三通父子三人别过全真教一众,一路马不停蹄,顶风冒雪,行色匆匆地赶回襄阳。
襄阳,郭府。
书房内,郭靖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硝制好的首级上,沉声道:“不错,此人正是当日围攻我的几人之一。”
说话间,他又看向武三通,朗声笑道:“这回可是要多谢武师兄,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武三通闻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神色讪讪,局促地回道:“郭大侠,真是惭愧啊!我父子只是受人之托,替人带回来见你的罢了!”
黄蓉柳眉轻挑,轻声问道:“武师兄,莫不是这人非你们父子所杀?”
武三通瞥了自家儿子一眼,犹豫片刻,终是实言相告:“实不相瞒,这人是杨兄弟杀的,他让我父子带来交与郭大侠!”
“过儿?” 郭靖与黄蓉夫妇二人同时惊呼出口,眼中满是诧异。
武修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应声道:“正是杨过!”
武敦儒跟着补充道:“他还有话要带给师父……”
此刻,父子三人瞧着郭靖夫妇这般惊讶的反应,心中已然知晓,这尹克西就是当日参与伏杀郭靖的凶手,如此一来,杨过要他们问的话,自是难以启齿。
黄蓉眼波流转,见父子三人那局促不安的模样,莞尔一笑,轻声打趣道:“武师兄,可是过儿说的话太过刁钻,让你难以启齿?”
郭靖听闻此言,目光也灼灼地看向武家父子,眼神里满是探寻。
武三通一张脸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当即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黄蓉静静听完,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大笑不止:“亏得他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郭靖与武家父子闻言,皆是一脸茫然,目光盯着黄蓉,满心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解释。
然而,黄蓉却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对武三通说道:“武师兄,这一路往来奔波,旅途劳顿,你父子还是先稍事休息吧!”
武三通不疑有他,心想话既已带到,便也不再多留,当即领着两个儿子,躬身行礼后,转身出门离去。
待武家父子身影消失不见,郭靖见妻子举止有些异样,心中觉得不妥,当即出声询问:“蓉儿,可是有事不能让武师兄知晓?”
黄蓉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轻笑,轻声道:“过儿让武家父子带着首级前来问话,意思是他怀疑耶律齐也有问题,只是不好明说。”
顿了顿,她又接着解释道:“不让武家父子知道,也是担心这父子三人直肠子,难以体会其中的含义。”
“唉!过儿跟你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这般聪明伶俐!” 郭靖微微仰头,看着屋顶,不禁感叹道。
黄蓉听他这么一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嗔声说道:“哪个又跟我一样了。”
稍作停顿,她又道:“若是他没有问题,跟芙儿倒甚是般配!”
郭靖嘴角上扬,笑着问道:“可若是他真有问题,又要如何是好?”
“唉!过儿他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黄蓉悠悠叹息一声,眉间轻蹙,愁绪萦绕。
郭靖见状,温言宽慰道:“能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丐帮前任帮主?”
“靖哥哥,芙儿养伤期间跟耶律齐接触过几次,女儿家眉目间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 黄蓉微微侧身,看着郭靖,轻声说道。
郭靖闻言一怔,突然醒悟过来,问道:“你莫不是说芙儿对他有意?”
黄蓉颔首回应,眼神里透着几分欣慰:“芙儿那孩子,受伤之后倒是收敛了不少。”
“耶律齐仪表堂堂,倒是个良配。芙儿若是与他成亲,将来你也能多个助力。”
黄蓉边说边踱步,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过儿传来示警,想来他也是心有怀疑,却无证据。”
郭靖面露笑意,眼中满是思念,感慨道:“自我受伤开始,已近一年有余,不曾见着过儿了,也不知他夫妇两个眼下如何。”
“靖哥哥,武师兄方才不是说过儿两个现在很好吗!” 黄蓉笑着提醒道。
郭靖闻言,挠挠头,讪笑一声,“你看我这记性,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说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襄儿跟破虏都已蹒跚学步了。” 郭靖说着,眼神里满是慈爱。
第169章 顽童挨揍
且将黄蓉那边的心思暂且按下不表,单说这边,周伯通在全真教内已窝了数月,整日对着那刻板的教条,心中早已被无聊填满。
此刻,刚一与罗伊对上,目光交汇间,他便察觉出这对手功夫绝非等闲。
可周伯通是何许人也?他一生逍遥洒脱,心中从无羁绊,即便年事已高,那股子童子般的心性也从未泯灭。
在他眼中,罗伊哪里是什么劲敌,分明就是个能陪他尽情玩闹的伙伴。
“哎呀,白袍怪,来来,咱们好好玩玩!” 周伯通咧开大嘴,嬉笑叫嚷着,满脸都是纯真的笑容。
话音尚未落地,他身形一晃,抬手带起一阵劲风,朝着罗伊攻了过去。
罗伊见对方攻势迅猛,脚下步伐一顿,随即身形一闪,猎豹扑食般欺身上前,接住周伯通的招式,二人瞬间战在一处。
刹那间,场中只见人影闪烁,你来我往,劲气四溢。
孟珙、陆无双与洪凌波三人站在一旁,眼见有如此高手过招,顿时兴致高昂地在旁围观。
陆无双好奇心起,凑近孟珙,悄声问道:“师弟,你与罗伊长老他们一路同行,可知他的武功怎样?”
孟珙自经历城内那一番事后,在心中对罗伊的武功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此刻听到师姐询问,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回道:“罗伊长老的武功,怕是还在师父之上。”
陆无双与洪凌波二人听闻此言,仿若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嘴巴微张,惊呆在原地。
半晌后,陆无双缓过神来,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是不敢相信:“师弟,你可别诓师姐。”
孟珙郑重点头,神色笃定:“我虽未曾见过两位长老全力出手,但我敢肯定二人的武功高深莫测。”
就在几人这般窃窃私语之际,场中的周伯通与罗伊已然过了十数招。
罗伊心中知晓,眼前这嬉笑怒骂、看似没个正形的老者与杨过相熟,念及于此,他出手之时自是留了几分力气,不敢贸然下重手。
周伯通却见猎心喜,越打越兴奋,只觉对手招式怪异非常,两人搏斗间,罗伊身形动作仿若林中敏捷的野兽,飘忽不定,时而左闪,时而右突。
周伯通一边招架,一边口中叫嚷道:“白袍怪,你怎地跟个禽兽一般跳来跳去!”
罗伊身为山中老人的二弟子,如今已是年过花甲,平日里备受尊崇,此刻听到这话,只当周伯通是在辱骂自己,顿时心中怒火 升腾。
他跟随杨过修习汉话时日尚浅,只晓得 “禽兽” 这词是用来骂人,却哪里懂得周伯通口中所言,不过是指山林间飞禽走兽灵动的身姿,并无羞辱之意。
他这一气恼,出手时的力道便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掌风呼呼作响,直逼周伯通而去。
周伯通怡然不惧,施展开空明拳从容接战。只见他身形飘逸,脚步虚浮,看似毫无立地根基,实则暗藏玄机。
攻击之时,拳风呼啸间隐隐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待到贴近罗伊手掌的瞬间,顺势卸去他掌中的力道。
紧接着,周伯通身形如软虫扭动,欺身贴近罗伊,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突然变招,拳头如闪电般直取腋下要害。
罗伊实战经验何其丰富,当即左手一挥,带着一股雄浑之力荡开袭向腋下的拳头,同时右手掌心聚力,化掌为刀,迅猛劈向周伯通胸膛。
周伯通反应亦是极快,化拳为掌,迎着罗伊的手掌拍出,借着两掌相交的反弹之力,脚步轻点,身形如随风柳絮般向后跃去,趁机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稳住身形,迅速调整呼吸,随后口中低喝一声,双手连挥,右手使出一招 “风通容梦”,左手则是使出一招 “以虚击实”。
双拳齐出,攻向罗伊,一时间只见场中拳影重重,仿若漫天繁星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望着眼前这连绵不绝的拳影,罗伊一时间也摸不透周伯通的真实意图,只得全神贯注,凭借深厚的功底应对。
虽说罗伊此时掌中的力量已逐渐加大,可周伯通凭着精妙的空明拳,在举手招架间,顺势卸去部分力道。
即便如此,两人拳脚相交时,依旧发出阵阵沉闷的 “砰砰” 声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动。
小龙女站在一旁观战,忽见周伯通使出左右互搏术对敌,美眸顿时一亮。
心中思忖,不想这门功夫,除却过儿他郭伯父,这周伯通竟也是精通的。
希林留意到小龙女目光的变化,关切地出声询问:“龙,可是有什么发现?”
小龙女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他使的这门功夫,我也是会的,只是不如他使得这般精妙。”
“龙,放心吧!罗伊师兄是不会输给他的。” 希林闻言,赶忙出声安慰,语气中满是笃定。
“我倒是不担心罗伊,我是怕罗伊把他给打坏了!” 小龙女目光始终锁定场中相斗的二人,轻轻摇头。
陆无双闻言,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孟珙,轻声道:“师弟,不会真如龙师叔所言吧!”
“万一罗伊长老真把师叔祖给打坏了,到时该如何是好!” 陆无双话语中满是担忧。
小龙女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轻声嗔道:“他不听劝告,合该挨打!”
孟珙三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面露讪笑。
场边的耶律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孟珙三人,当即低眉垂首,陷入沉思。
此时场中相斗的二人,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又疾风骤雨般过了十来招。
突然,周伯通身形一晃,“嗖” 地一下跳出战团。
他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看着罗伊,嘴里大声叫嚷道:“不打了!白袍怪。”
“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吧,打得我好生疼痛!”
罗伊心头的怒意仍未平息,闻得周伯通此言,鼻中冷冷地哼了一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老禽兽,接招。”
话声甫落,他便又一次扬起手掌,挟带着万钧之力,怀着满腔的愤恨,如猛虎下山般直扑周伯通。
周伯通见状,脸上虽依旧带着嬉笑之色,可手脚也不敢含糊,一边手忙脚乱地招架,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嬉笑怒骂:“白袍怪,休要再打了!”
“咱就是玩玩而已嘛!” 周伯通的语调又快又急,恰似一个耍赖的顽童。
罗伊却仿若未闻,根本不搭话,此时他心中已对周伯通的实力有了清晰的估量。
故而,即便他的攻击动作未有丝毫停顿,却也在暗自控制着手中的力道,唯恐稍有不慎,便会真的伤到这嬉笑怒骂的老头。
周伯通在这一阵接一阵的 “砰砰” 声响中,颇为狼狈,左支右绌地招架着,身形似风中的柳絮,飘摇不定。
陆无双站在一旁,眼睛盯着场中奔走跳跃的周伯通,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掐了一把孟珙的胳膊。
陆无双满脸的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不会是真的吧!罗伊长老居然这么强大?”
孟珙此时疼得呲牙咧嘴,没好气地应道:“师姐你方才那一下才叫强大!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掐断了!”
“我只想确认我不是在做梦!” 陆无双仿若着了魔一般,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情形,嘴里喃喃自语。
“你做不做梦?那你干嘛要掐我?” 孟珙小声嘟囔着,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胳膊,一边满脸委屈地看着陆无双。
小龙女神色清冷地站在一旁,见此情景,清声开口道:“只要你们三个用心修炼,到时自会达到罗伊的长老的境界。”
这时又听场中周伯通的叫嚷声传:“白袍怪,你再打,我可要还手啦!”
罗伊也跟着叫嚷:“老禽兽,你倒是还手啊!”
第170章 偷鸟贼
小龙女美目流转间,眼见周伯通被罗伊追逐,清声喊道:“罗伊,住手吧!”
此时,罗伊追着周伯通一番暴揍,心中的火气已消弭了大半,听了小龙女宛如天籁的规劝,当即身形一顿,收住手中那凌厉的攻势。
周伯通见他停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凑到近前,说道:“哎,白袍怪,你方才那是什么招式?”
说话间,他双手学起了罗伊方才的动作,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嘴里不停嘟囔着:“你这招式还怪好玩的,你教教我呗!”
罗伊并未搭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伯通却是不以为意,讪讪一笑,露出满口牙齿:“白袍怪,你别这么小气嘛!”
希林几人在一旁瞧着,顿时被周伯通这活宝行径逗得忍俊不禁,有的捂住嘴轻笑,有的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停地抖动。
小龙女站在一旁,早已见识过他这惫懒的模样,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微微摇了摇头。
“老禽兽,我为什么要教你?” 罗伊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哎呀!白袍怪,你不要总是老禽兽,老禽兽的叫我嘛!” 周伯通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头上的白发跟着乱晃,“别人都叫我老顽童,不行叫我周伯通也行!”
罗伊冷哼一声,来到小龙女身边,垂首而立,对周伯通的话仿若未闻。
周伯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地又看向跟孙婆婆一起坐在木屋外沐浴阳光的大雕。
“呐,呐!龙丫头,杨过小子不在,把他的大雕借我玩几天总行吧!”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模样。
小龙女瞥了一眼场边的耶律齐,眼神清冷,轻轻摇了摇头,冷声道:“不行,现在就带着你的弟子离开。”
“哎呀!不借就不借嘛!真是的。” 周伯通一边讪笑摇头,一边又看向罗伊,“白袍怪,明天我再来找你玩啊!”
耶律齐上前一步,向小龙女等人行了一礼,才跟在周伯通身后离去。
“龙,这老头真有意思!” 希林嘴角挂着笑,捅了捅小龙女说道。
“过儿说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老小孩。” 小龙女微微颔首,神色温婉地回应。
随后她目光扫过孟珙三人,清声说道:“你们继续练功吧!”
周伯通二人离开后,众人再度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深秋的夜晚,山林中秋风萧瑟,如鬼哭狼嚎般吹来阵阵寒意,让人忍不住裹紧衣裳。
山间静谧,往日叫声喧嚣的虫儿都已闭上了嘴巴,好似被这寒夜冻住了声腺。
几人在墓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跳跃的火苗为这清冷的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月上中天时分,古墓旁的树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林中闪动,身形仿若幽灵。
看着前方篝火通亮,借着光亮,黑影隐匿在远处仔细观望,最终目光锁定了蹲坐在墓外打盹的大雕身上。
黑影冲着大雕伸手招了招手,张开嘴正欲说话,忽地又捂住了嘴巴,生怕惊动了什么。
打量着远处正在盘坐的众人,黑影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直到四更时分,众人才纷纷返回木屋。场中只余下篝火的余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黑暗中的人影,见时机成熟,嘴角咧到耳根,当即施展轻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着墓外摸去。
当黑影来到大雕近前时,只见他轻轻搓着双手,眼中神采奕奕,像是打量宝藏一般,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大雕。
大雕察觉有人靠到近前,睁开了双眼,鸡蛋大的双眼盯着眼前的黑影直溜溜打转,眼中透着警惕。
“嘿!大鸟儿,跟我出去玩几天!” 黑影轻声说道,声音低得仿若蚊子哼哼。
话音落下,便伸手去抱大雕。
大雕见来人伸手摸向自己,登时口中发出低沉的“咕咕” 声,警告来人。
黑影见状,轻声笑道:“哈!太好啦!你这是答应我啦!”
只是他话音尚未落地,便觉有一股劲风扑面袭来。
原来大雕见黑影无视它的警告,当即挥动起翅膀扇向来人,翅膀挥舞时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嘿嘿!有意思!” 黑影口中轻笑,脚底轻点地面,身姿敏捷地向后跃开。
大雕一面 “咕咕” 发声,一面挥动着双翅气势汹汹地向着黑影靠近。
“哎呀,你就跟我出去玩几天嘛!” 黑影一边笑着,一边再度向着大雕靠近。
这时大雕突然止住了步伐,双眼突然盯着身前的黑影怔怔不动。
黑影见状,轻声笑道:“真乖,咱们这就离开这无聊的地方!”
“是吗?有多无聊啊?” 此时一道声音在黑影右侧响起,声音冷硬如铁。
黑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身形一顿,随后看向自己右方。
还不待他细细观察,左侧又传来一道嘶哑的女声,“无聊?你就跑到古墓来偷鸟?”
黑影闻言,又将目光望向自己左侧,只见左侧来人,一身黑袍,身形隐藏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仿似暗夜幽灵。
接着他又看向自己右侧,这才看清右面来人一身白衣,在黑夜中甚是突兀,仿若雪地幽灵。
黑影左右察看,忽然惊恐万分地尖叫一声,“哇呀!黑白无常来啦!”
同时他脚下发力,调转身形,脚步慌乱,作势就逃。口中大叫道:“两位鬼差,我是好人啊!”
白色身形冷声骂道:“哼,老禽兽,你也算好人?”
嘶哑女声道:“有哪个好人会在林中潜藏到半夜,悄悄跑来偷大鸟?”
黑影听着二人声音传入耳中,心中只觉甚是熟悉,当即回过身来,嘿嘿笑道:“白袍怪,你不知道大晚上穿身白袍出来很吓人吗?”
又将目光望向左侧的希林,“还有你,乌漆嘛黑的,你干嘛要穿一身黑衣!”
“还以为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了呢!”
原来罗伊与希林二人早就发觉有人隐匿在林中,师兄妹二人眼神交流。
当即二人让众人返回木屋,来了一招引蛇出洞之计,将藏匿之人引出。
果不其然,藏匿的周伯通终于按捺不住,从走出了黑暗遮掩的树林。
罗伊说道:“老禽兽,既然来了,你就把腿留下来吧!” 声音森冷,仿若来自地狱的宣判。
“白袍怪,你别太过分啊!” 周伯通嬉笑着开口驳斥,他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眼中也有着忌惮之色。
希林道:“怎样才不过分呢?”
“两位,不过是开个玩笑。”周伯通一面笑着顾左右而言,一面向后缓缓退却,“我就先回去了哈!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可此时的他,恰似陷入绝境的困兽,处身在两大顶尖高手的夹击之下,周身气机被锁,所有退路都被封死,哪里能轻易脱身?
片刻后,周伯通已被五花大绑,整个人横躺在地上,活脱脱一个大粽子。
他却仿若浑然不觉自己的窘态,抬头望着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的大雕。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白袍怪,你这捆人的手艺不太行啊!勒得我浑身难受!”
第171章 先捆着吧
场间局势瞬息变幻,三人交手的过程只在须臾之间便已尘埃落定,外间的打斗并未惊扰到木屋中休憩的孟珙三人。
罗伊与希林师出同门,配合起来行云流水,三两下就将周伯通捆了个结实。
对于周伯通在一旁的胡言乱语,他俩仿若未闻,神色淡漠,各自转身返回木屋,准备休息,恢复消耗的精力。
负责看守周伯通的大雕,威风凛凛地伫立在一旁。见周伯通躺在地上还不安分,左右翻腾个不停,它似是有些不耐,挥起宽大的翅膀,轻轻向下一拍,直接将周伯通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到了地上。
“你这鸟儿好大的力气!” 周伯通却也不恼,咧开嘴哈哈一笑,看向大雕的眼神中光芒越发浓烈。
清晨,曙光初照,柔和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静谧的山林间。
小龙女身姿袅袅地出得古墓,一眼瞧见那捆绑在地、模样狼狈的周伯通,不由秀眉微蹙。
“哎呀!龙丫头,你先把我松开。” 周伯通一边笑着,边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像极了一条被困在岸上的大鱼,正在奋力挣扎。
“白袍怪,捆得太紧啦!” 他叫嚷着,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间回荡。也引来了掩口偷笑的孟珙与陆无双。
小龙女声音清冷,仿若山间清泉,不带一丝波澜地回应:“既然你不记打,那就先捆着吧!”
这时,洪凌波从木屋中匆匆走来,脚步急切。
走到小龙女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师叔,师父醒了,想要见你。”
小龙女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轻声说道:“走吧!去看看你师父!”
话音落下,她莲步轻移,径直向木屋走去,全然不理会在背后犹自喋喋不休的周伯通。
走进木屋,只见躺在地板上的李莫愁,脸色已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复之前那般苍白如纸,只是气息仍有些虚弱。
“师妹,你来了!” 甫一见面,李莫愁气息微弱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欣喜。
“我来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回应,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
李莫愁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想不到我几次三番寻你麻烦,最后却是师妹你救了我!” 话语中满是感慨与自嘲。
“虽然师父把你逐出师门,但你始终也是我师姐!” 小龙女神色平静,轻声作答,眼中满是真诚。
“师妹,这次若非是你夫妇来得及时,只怕我就栽了!” 李莫愁的语气中满是感激,一句话说完,却又开始咳嗽“咳...咳...”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问道:“师姐,是谁打伤了你?”
洪凌波赶忙上前,扶起着李莫愁坐起身来,又拿过一床被子垫在了李莫愁背后。
李莫愁当即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那日在襄阳城外,李莫愁被尹克西几人追逐后,便离开襄阳北上,一路漂泊,来到了河南地界。
起初,忽必烈领兵攻击襄阳,深处后方的河南地界防守力量薄弱。李莫愁凭着一身高强的武艺,在河南地界击杀了不少蒙古士卒,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后来随着忽必烈退兵回返大漠助蒙哥争夺汗位,各地征调而来的兵马,回归驻地分守,各地守军实力大为增强。
李莫愁难以寻找出手的时机,便在河南游历,大概是在三月前的一日,来到了嵩山附近。
在嵩山脚下遇见了一群装扮与金轮法王相似的番僧。
李莫愁心中记恨曾金轮法王一行追杀过自己,心怀怨念,当即跟在那些番僧身后,伺机出手袭杀。
只是她未想到,这些番僧的武功皆是在她之上,她几番出手偷袭都是无功而返。
听到此处,小龙女眉头一皱,出声问道:“师姐,可知那些番僧来历?为何又要去嵩山?”
心中却是想着,只怕这群番和尚,就是鸠罗什寺中的那些叛徒了,只是他们去嵩山又有何目的呢?
李莫愁微微摇头,一脸无奈:“这个我却不知,只是我同那番僧交手时,被他的指力破了‘蛤蟆功’,伤到了肺腑。”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能感觉出那些番僧的实力,皆在那金轮法王之上。”
“师姐,你师父已经死了!” 小龙女听她说到‘蛤蟆功’,心中想起了欧阳锋,当即实言相告。
师徒二人听闻这天崩地裂的噩耗,当即脸色大变。
李莫愁闻听欧阳锋的死讯,登时愣在当场,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师父武功那般高强,谁能杀死师父!”
自习武以来,欧阳锋是唯一对她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的人,此时听闻他的死讯,心中又怎能不悲伤。
当时被指力所伤时,就已懊悔自己当初未听师父的话,没有尽心修炼‘蛤蟆功’,才导致自己临敌之时落了下风。
还希望能再回到师父身边,再次得到他的指导。
最终所有情绪汇聚一处,化作一声悲恸的呼声:“师父!”
洪凌波师从李莫愁,但指点她武艺进境的却是欧阳锋,师公对她而言,既是慈祥的长辈,也是传道授业的师父。
听闻师公已死,当即双腿失力,脚下发软,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小龙女神色平静地说道:“师姐,人都是要死的,谁也不会例外!”
又见她师徒二人情绪激动,不再适合交谈,出声说道:“你还是先养伤吧!”
话音落下,当即莲步轻移,向外行去。
“师妹,谢谢你!” 李莫愁稍微缓解,轻声出口。
小龙女神色平静地微微点头,走到木屋门口时,又扭头对李莫愁说道:“师姐,古墓里有一副石棺,是当年师父为你准备的。”
李莫愁闻言,心中不禁又想起了古墓门中的师父,一时间泪如雨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此时,木屋中的动静,也引来了正在外间修炼的几人。
小龙女身形刚一步出木屋,希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龙,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继续练功吧!” 小龙女目光扫过孟珙与陆无双,轻声开口,眼神中透着安抚。
第172章 夫人有疾
几日未曾进食,周伯通饿得眼前金星乱冒,那股子嬉闹的劲头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虚弱无力。
见着行至墓外的小龙女,周伯通眼珠子滴溜一转,有气无力地望向小龙女,可怜巴巴地哀求道:“龙丫头哟,你再不松开我,我可真就要饿死啦!”
见周伯通信誓旦旦保证绝不再踏入古墓捣乱,小龙女这才抬手,解开了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眨眼间,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这几日,周伯通倒也守信,没再来古墓搅扰。
只是大雕,实在是让他朝思暮想。于是,他每日都隐匿在远处,观望着古墓外的一举一动。
李莫愁服用几剂汤药后,气色渐佳,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只是功法被破所引发的内伤,还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方能痊愈。
杨过闭门潜心修炼,接连几日未曾踏出石室半步。经几日的闭关苦修,体内的真气转化愈发迅猛,进展显着。
杨过静心感受着内力的积蓄变化,心中思忖,果如龙儿所言,真气变得愈发精纯凝练,只是在体量上,较之前略有缩减。
石室之中,暗无天日,杨过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不觉外界时光的流逝,待他回过神来,只觉腹中饥饿难耐,肠胃咕噜作响。
他当即收敛气息,收功起身,步出石室,去寻觅吃食。
古墓之外,阳光明媚。
李莫愁与孙婆婆二人相伴,随着大雕一起,悠然自得地坐在木屋前,惬意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偶尔轻声低语,相谈甚欢。
罗伊等五人则在场地中央,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安静地运气行功。
小龙女此时已换回平日里惯穿的服饰,神色冷峻,宛如一位严苛的师长,伫立在几人身旁,目光不时扫过,留意着众人的修炼情况。
此刻,见杨过从古墓中走出,小龙女当即轻声开口,询问道:“过儿,你此番修炼,进展如何了?”
杨过嘴角上扬,朗声道:“进展顺利,只是要想大功告成,还需耗费几个月的光阴才行。”
二人的交谈声传入众人耳中,罗伊率先站起身来,满脸笑意,抱拳祝贺道:“祝贺伊玛目!”
杨过见状,笑着打趣回应:“罗伊啊,想不到短短时日,你竟已学会了汉人的这套恭维之辞。”
陆无双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孟珙,压低声音问道:“师弟,你可知杨师叔眼下在修炼何种武功?”
孟珙微微摇头,同样轻声回道:“我也不太清楚。”
杨过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坐在木屋旁的李莫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小龙女,语气温柔似水,轻声说道:“龙儿,在那墓中不见天日,我都差点忘了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在远处张望的周伯通,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同时施展起轻功,朝着古墓疾掠而来:“杨过小子,你可算露面啦!”
声音传入耳中,杨过便知来者何人,他循声望去,脸上笑意更浓,笑问道:“老顽童,你何时回的重阳宫?”
“唉!” 周伯通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懊丧之色,抱怨道,“别提了,马钰那老道士死了。丘处机非得拉着我回来,让我主持什么大局,可把我烦死了。”
“你是不知道啊!” 周伯通继续诉苦,“全真教那帮道士,一个个古板得很,一点趣味都没有,我都快憋闷死了。”
杨过笑着调侃:“那你怎么不去找你那结拜兄弟?”
“唉,还提他干啥!” 周伯通连连摇头,“黄蓉那凶婆娘又生孩子了,他哪有工夫陪我玩耍!”
说话间,周伯通的目光瞥见了木屋外的大雕,眼睛顿时一亮,他搓了搓双手,满脸期待地对杨过说:“杨过,你不是要闭关修炼嘛,那只大鸟就借给我玩几天呗!”
“雕兄?” 杨过故作疑问。
“啊呀!” 周伯通一听,不禁抚掌大笑,“原来这大鸟叫雕兄啊!”
大雕听着杨过的话语,迈着大步,数次奔跃来到杨过身边,眼中满是警惕地盯着周伯通。
见杨过不言语,周伯通不死心,又开口道:“就借一个月,成不?”
见杨过依旧摇头,他赶忙改口:“半个月,半个月总行吧!”
杨过只是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七天,不能再少了!” 周伯通瞧了瞧大雕,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割舍了什么宝贝。
“唉,杨过,别这么小气嘛!就借我玩几天,到时肯定会还给你!”
杨过脸上笑意盈盈,语气却是十分认真,“老顽童,我唤它雕兄,可从未把它当作物品看待。”
一旁众人听着二人的这番对话,神色各异,有的忍俊不禁,有的若有所思。
“师弟,杨师叔的雕兄可厉害着呢!当初……” 陆无双话还没说完,孟珙便接口打断:“我早就见识过雕师伯的身手啦!”
周伯通看着大雕,满脸堆笑,和声问道:“雕兄,咱俩一起出去玩玩,好不好?” 说着,他还作势要伸手去摸大雕。
大雕口中“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眼神愈发犀利地盯着周伯通,显然是在抗拒。
周伯通见状,讪笑着缩回了手,转而向杨过求助:“杨过,你快跟它说说,让它陪我玩几天吧!”
杨过回想起在百花谷时,大雕也曾与周伯通相处数月,看来这老顽童与雕兄还真是有缘。
念及此处,他展颜一笑,朗声说道:“老顽童,雕兄颇具灵性,不喜欢被人随意碰触,而且它能察觉到他人心中有无恶意。”
“太好了!杨过,还是你够意思。” 周伯通闻言,开怀大笑,“这下我可有的玩了,不会再无聊啦!”
“好了,老顽童。” 杨过见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出声打断他的笑声,“只要不影响他们练功,你想来找雕兄玩耍,随时来便是。”
“你可以来!其他人不行!” 小龙女轻声补充道,她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哎呀!龙丫头,我肯定自己来,绝不带旁人,这总行了吧!” 周伯通心情极佳,笑着回应。
说话间,他又凑近杨过,好奇问道:“杨过啊,你这雕兄平日喜欢吃什么?”
“山中的野果,还有世间的美酒美食,它都喜爱。” 杨过笑着回答。
“杨过,雕兄还会喝酒?” 周伯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酒量尚可!” 杨过肯定地点点头。
听到 “美酒” 二字,大雕顿时精神一振,煽动双翅,“咕咕”叫了起来。
周伯通见状,双眼放光,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大雕,兴致勃勃地说:“雕兄,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美酒去!”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
“过儿,我已将姆拉克的功法传授给了他们。” 望着周伯通远去的背影,小龙女声音轻柔地说道。
“小……” 杨过刚开口,眼角余光瞥见孟珙几人,瞬间会意,当即改口说道:“如此甚好。”
他又看向李莫愁,微微顿了顿,语气温柔地问道:“那李莫愁她……”
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解释:“她身上有伤,我便未曾传授。”
杨过沉思片刻,神色坚定地开口:“一并传给她吧!如今她杀的都是蒙古士卒,算是在为咱们汉人的天下出力。”
“嗯,待师姐伤势好些,我再传她便是。” 小龙女美目流转,柔声应道,眼神中透着几分温婉与顺从。
杨过解决了周伯通的事,祭奠过“五脏庙”,稍作歇息后,便再度回到石室闭关修炼。
周伯通得了杨过的许可,满心欢喜,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只肥嫩的鸡,等到晚间,就着篝火烤起鸡来。
希林瞧见,忍不住打趣道:“偷鸟贼,这是改行做偷鸡贼啦?”
“哎呀!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 周伯通嬉笑回应,“嘿嘿,我这可是专门给雕兄做的美味。”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周伯通不时带着各种美食美酒,前来古墓 “讨好” 大雕。
大雕察觉到他并无恶意,也就欣然接纳。如此一来二往,一人一雕的关系逐渐拉近。
大雕不再像起初那般充满戒备,时常随同周伯通在山林间嬉戏玩耍。
大雕天生神力惊人,搏斗技巧更是娴熟高超。
周伯通初次与它切磋时,没承想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那模样惹得孟珙等人接连嘲笑了好些天。
丘处机等几位全真教高手,连着数日不见自家师叔的踪影,忧心忡忡。
无奈之下,他们找来耶律齐,焦急地问询周伯通的下落。
耶律齐不敢隐瞒,当即如实相告。
全真五子得知师叔在古墓与众人厮混,虽有些无奈,但也深知师叔的脾性,只好由着他去了。
耶律齐见机行事,趁机提出自己兄妹二人打算南下襄阳游历一番。
全真五子见师叔不在,也不好强行阻拦,只得点头应允,任由他兄妹二人离去。
这边杨过闭关修炼期间,孟珙与罗伊二人隔三差五便结伴下山,前往小镇采买各类物资,保障众人的生活所需。
这一日,二人如往常一样从山下市集返回,只是他们身后却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龙姑娘!”甫一见面, 来人便疾步向前,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安神医!” 小龙女闻声,转过头来,美目望向对方,轻声回应。
“咦!奇怪。” 安行远微微皱眉,满眼疑惑地打量着小龙女。
“安神医,有何奇怪之处?” 小龙女黛眉轻蹙,面露讶异之色。
“夫人有疾,只是……” 安行远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第173章 借一步说话
周伯通听闻安行远道小龙女身患疾患,赶忙凑至近前,细细打量着小龙女,嘴里嘟囔着:“老头,莫要胡言乱语,龙丫头瞧着精神矍铄,哪有半分患病的模样?”
安行远抬眸,瞧了瞧眼前这脸上青一块、绿一块,乌中泛紫的周伯通,不禁微微皱眉,开口问道:“老人家,您是哪位?”
“哼,你才是老人家!” 周伯通啐了一口,一甩袖子,转身又回到大雕身旁去了。
安行远这才正了正神色,面向小龙女,语气和缓地说道:“夫人,老夫方才瞧您气色变化,发觉您体寒之症已不像先前那般严重了。”
他顿了顿,继而又道,“不知夫人近些时日可有特殊际遇,又或是服用了别的药物?”
小龙女心下思忖,这体寒之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日子跟着过儿四处闯荡,重新修炼了内功心法,之前还吃过蛇胆,可我哪晓得是哪个起了效用。
她轻声开口:“安神医,自临安一别,所经历的事情繁杂琐碎,我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安行远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医家向来讲究望闻问切,老夫方才不过是观望了夫人气色有所转变,不若让老夫为夫人把把脉,仔细诊断一番,夫人意下如何?”
二人寻了张木桌相继落座,安行远闭目凝神,手指轻轻搭在小龙女的手腕脉门上。
片刻之后,安行远面露喜色,收回手指,朗声道:“如今夫人体内胞宫寒冷之症已大幅减缓,实在是大喜事啊!”
小龙女美目之中满是疑惑,望向安行远,轻声问道:“安神医,何为胞宫寒冷之症?又何来喜事一说?”
“夫人有所不知,妇人若是寒邪侵入胞宫,便会月事不调,难以有孕。” 安行远如实相告,“如今夫人您体内寒邪减退,待老夫再开上几剂调理的汤药。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有喜讯降临,自然是桩大喜事。”
小龙女听闻此言,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暗自想着,过儿曾说男女睡在一处后,便会有小孩诞生,却不想其间还有这般诸多学问。
她嘴上却是应道:“我也盼着能早日有个孩子。”
孙婆婆在一旁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啊!老婆子我可是盼这天盼了许久啦!”
周伯通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对安行远说道:“老头,你这把脉的功夫看着怪有意思的,要不你教教我?”
安行远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说道:“老人家,您这年纪,已不适合再研习医术咯!”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周伯通摸了摸脑袋,讪笑道:“你不教,我还不想学呢!哼,还是大鸟好玩!”
孟珙这时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师娘,不若让安神医暂且留在这儿,等候师父出关,您意下如何?”
小龙女因得知自己不久便能有孕,心中喜悦难掩,轻轻点头应允。
“龙姑娘,恭喜您!” 希林直到此刻才出声祝贺。
“希林,你可有孩子?” 小龙女转而看向他,出言问询。
希林嘴角上扬,微微点头回应:“我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你们先前见过的。”
小龙女浅笑道:“不会是阿丽娜吧?”
希林再次微微点头示意,继而轻叹一声:“只是不知她如今跟阿凡提过得怎样了。”
……
转眼间,众人已在古墓中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
这一日,杨过走出古墓,稍作休憩。
于闲聊之际,从安行远口中听闻了安府众人被蒙古人通缉的详细情形。
指挥袭击安府的是一位不会武功的 “先生”,而在围攻的人群里,还有几个来自吐蕃国的僧人。
“吐蕃番僧的来历,咱们大致知晓,可这位‘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过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教主,老夫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探听到些许消息,只晓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在统领着蒙古人麾下的武林势力。” 安行远神色略显黯然。
“安神医,既已知晓此人身份,日后咱们多加留意便是。” 杨过嘴角含笑,出言安慰。
“过儿,你眼下进展如何了?” 小龙女朱唇轻启,轻声问道。
杨过微微摇头,无奈说道:“如今已完成了八成,估计还得耗费月余时间!”
“倒也合理,你的功力本就比我深厚,多耗费些时日亦是正常。” 小龙女莞尔一笑,柔声说道。
“教主,罗伊长老说您已选定了总坛所在之地,不知您打算何时动身前往?” 安行远神色一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此事不急,待我先闭关结束之后再说。” 杨过笑着回应。
他目光环顾一圈,并未瞧见周伯通与大雕的身影,于是接着问道:“老顽童带着雕兄去哪儿了?”
陆无双 “扑哧” 一笑,脆生生地说道:“罗伊长老不许师叔祖在古墓饮酒,他带着大雕回全真教喝酒去咯!”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示意知晓此事。
罗伊苦笑着解释道:“那老顽童酒品太差,喝醉之后那是又哭又闹,实在是让人头疼。”
安行远见杨过近些时日难得长久留在古墓外,心下一动,便上前一步说道:“教主,借一步说话。”
杨过面露疑惑,笑问道:“有何事不能在此处言说?”
安行远只是摇头,领着杨过往林中走去。
“教主,那孙姓老妪是您什么人?”望着悠闲安坐,享受阳光的孙婆婆,安行远开口询问。
“虽无血缘之亲,却胜似亲人。” 杨过笑着回答。
“教主,还望你早做准备。” 安行远神色凝重,稍稍停顿后,沉声道:“孙老妪她…… 已是时日无多了。”
“啊!安神医,可莫要乱说!” 杨过闻听此言,顿时大惊失色。
“教主,老夫对自己这身医术,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方才我观她印堂有黑线环绕,已是命不久矣之相。”
杨过急忙追问:“可有医治之法?”
安行远缓缓摇头,叹道:“教主,自古皆是医病不医命,还请恕属下无能为力。”
第174章 六位番僧
杨过伫立在林中,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心中思潮翻涌,重生归来后,自己拜师叛教一事并未发生。
自从打伤全真教那几人过后,古墓与全真教之间相安无事。
孙婆婆也未遭郝大通毒手,免去了一场生死劫难,得以在古墓中安稳度日。细细算来,她的命运已悄然转变。
只是人生如梦,命运无常,任谁也挣脱不开宿命的枷锁,终究逃不脱既定的生死轮回。
此刻,杨过心中满是惆怅,前世那些曾真心相待于他,给予他温暖与关怀的长辈,一个个相继陨落,唯有郭伯伯还在襄阳坚守。
一念及此,杨过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唏嘘不已。
“教主!” 安行远见杨过久久伫立,不做言语,只当他一时难以释怀,赶忙出言劝慰道,“生老病死,聚散无常,本就是世间的常态,莫要太过挂怀。”
“眼下若她尚有未尽之事,还是尽早料理妥当为好,莫要留下遗憾。”
杨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应道:“你所言极是,若她有心愿未了,我自当倾尽所能,为她了却羁绊,让她安心离去。”
顿了顿,忽又急声问道:“以如今的情形来看,她还有多少时日?”
安行远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沉声道:“约莫七日左右。”
“这般仓促?” 杨过心下一紧,忍不住出声追问。
安行远并未多言,只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杨过与安行远二人收拾好心情,神色自若地回到场中。
杨过望向坐在一处的李莫愁与孙婆婆二人,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莫愁,义父的事,你想必已经知晓了吧?” 杨过目光望向李莫愁,率先开口。
“师妹都已跟我说了。” 李莫愁微微垂首,脸上满是黯然。
“义父生前留下一门新创的功法,本欲让我代为传授。”
杨过说着,顿了一下,抬眼望向李莫愁黯然的面容,继而又道:“只是这门功法尚未经过验证,我思量再三,并不打算让你师徒修炼。”
李莫愁心中思忖,这小子看起来倒不像是拿此事诓我,且看他究竟有何说法。
念头一转,她神色一凛,挑眉问道:“为何不让我修炼?”
杨过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因为龙儿她会传授你一门更为高深的武学。”
“如今你的‘蛤蟆功’被破,此刻正是重新修炼的绝佳时机。”
李莫愁冷哼一声,面露疑色的地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些不入流的功夫来糊弄我!”
“这门功法,我与龙儿都亲身修炼过,修炼之后内力倍增,绝非虚妄言,你大可放心。” 杨过也不与她计较,神色淡然。
说话间,杨过踱步至孙婆婆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轻声问道:“孙婆婆,你我相识已久,我却还不知你是何时来到古墓的呢?”
孙婆婆脸上漾起一抹笑容,眼中露出追忆的色彩,缓缓说道:“杨过小子,老婆子当年蒙小姐收留,如今已在古墓中度过了数十载春秋咯。”
“那不知你在俗世的亲人如今可还安好?” 杨过眼中满是关切,柔声问道。
“老婆子孤身一人,在俗世早已没了亲人咯!” 孙婆婆笑着回应,只是眼中却透着些许落寞。
杨过展颜一笑,真诚地说道:“孙婆婆,这古墓便是你的家,咱们这些晚辈,都是你的亲人。”
“杨过小子,你这话可算是说到老婆子心坎里了。” 孙婆婆笑得愈发开怀,眼神中满是欣慰。
接着,孙婆婆又半开玩笑半打趣地笑道:“老婆子现在就盼着,啥时候能抱上你和龙姑娘的孩子呢。”
杨过闻言,面色微微泛红,局促地挠了挠头,笑着回道:“孙婆婆,这事儿强求不得,要看缘分。”
“小子,那你可得上点心,多加把劲才行啊!” 孙婆婆神秘一笑,眼中透着几分促狭。
就在这时,静谧的山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之声。
杨过闻声,神色骤变,“腾” 地一下站起身来,脱口惊呼道:“不好,这是雕兄在向我求救!”
众人见杨过反应如此剧烈,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出声询问。
“教主!发生何事了?” 安行远神色一紧,眼中满是担忧。
罗伊也同步发声询问,声音急切:“伊玛目,怎么了?”
杨过面色冷峻,沉声道:“罗伊,你随我来。”
随后,他又望向自家妻子,目光中满是关切地叮嘱:“龙儿,做好戒备,若是有人来袭,速速退入古墓,莫要恋战。”
“若事不可为,记得放下断龙石,保全自身,千万莫要逞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疾风般掠出,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罗伊见状,脚下猛地一顿,施展身形,如影随形地紧随其后。
“过儿,千万小心!” 小龙女见他心急如焚地匆忙离去,来不及细问,只能急切地出声叮嘱。
“龙,看来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希林神色凝重,出声谏言。
小龙女微微点头,随后目光扫过众人,看着眼前的一群老弱,心中暗忖,若是真有强敌来袭,只怕唯有借助墓道中的机关来抵御外敌了。
一念及此,她清声说道:“若是事不可为,便随我退入古墓。”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知晓将有大事发生,当下几人默默围着小龙女,缓缓向古墓靠近。
“师娘,师父方才是说雕师伯在求救?” 孟珙轻声问道。
“师妹,莫不是有人来找我寻仇来了。” 李莫愁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作恶多端,有人来找你寻仇,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陆无双柳眉倒竖,仿若利剑,恨声说道。
小龙女神色清冷,清声说道:“过儿前去救援他雕兄,若是真有强敌来袭,咱们万不能先乱了阵脚,莫要自乱分寸。”
暂且不提众人在古墓入口处紧张戒备,单说杨过二人在林中身形如电般穿梭,向着重阳宫一路极速奔行。
杨过此刻心急如焚,以他对大雕的了解,前世在万军之中面对蒙古士卒的重重围攻,尚且能如入无人之境,游刃有余。
此刻若非深陷绝境,难以招架,雕兄是决然不会向自己求援的。
心中这般想着,杨过脚下愈发用力;眼下事发突然,又未携带重剑,为求速达,他已是将轻身功法施展到极致,速度快若闪电。
罗伊虽功力深厚,远在杨过之上,可论及轻身功法,却逊色许多,不过转瞬之间,身形便被杨过甩开了十余丈。
望着杨过的背影,罗伊在心中感叹,老师的眼光果然独到精准,虽说伊玛目如今的功力不及自己深厚,可他一身武学造诣确实是在自己之上。
待来到重阳宫附近时,远远便能望见废墟之中,人影攒动,厮杀声此起彼伏。显然,此刻有人来犯全真教。
再靠得近些,场中的战况已清晰可见,一幅惨烈的战场画卷展现在杨过眼前。
周伯通与大雕各自为战,分敌两位番僧,全真五子则联手并肩,共同对抗另外两位番僧。
其余一众教中弟子,则在掌教甄志柄的带领下正同一众蒙古武士激烈拼杀。
周伯通与大雕脚步虚浮,一副醉酒后的狂人姿态,在番僧狂暴的攻击下,一人一雕只能狼狈招架,险象环生。
第175章 快回古墓
瞧着场中一人一雕那醉态尽显的模样,杨过心中不禁又气又急。
不及细思,他掌心聚力,一道刚猛劲气疾射而出,与此同时,调动全身内力,举掌向着围攻大雕的那位番僧拍去。
那番僧耳尖,听闻身后破风之声袭来,当即脚步一滞,紧接着身形一晃,迅速向侧边闪躲开去。
见杨过来援,大雕引颈长鸣,发出高亢激昂的“咕咕” 声,双翅奋力一挥,利刃般攻向那躲避的番僧。
大雕此刻压力骤减,将适才被二人围攻的一腔气恼尽数发泄,一对如精钢铸就的翅膀,裹挟着千钧之力,不断砸向对手。
另一番僧本想趁机偷袭大雕,占得先机,却又听闻身后掌风呼啸,无奈之下,只得反身接战。
“轰!”
两人掌风轰然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这两人,一个蓄意偷袭,全力以赴,志在必得;一个仓促回身应对,难免落了下风,先机尽失。
番僧顿感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夺口而出,身形踉跄,脚下连蹬数步,倒退了十来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过一击得手,心中暗喜,随即脚步轻点,举掌攻向周伯通身旁,上前助他一臂之力。
此时周伯通施展 “左右互搏术”,以一敌二,虽落入下风,被攻得左支右绌,勉强招架,可凭借深厚功力倒也还能勉力支撑,未露败象。
恰在此时,罗伊匆匆赶来,场中局势尽收眼底,当即掌心聚力,举掌拍向另一人,与杨过、周伯通形成合围之势。
周伯通虽醉眼朦胧,却也瞧见二人前来支援。
当即双手同时使出一招 “以虚击实”,顿时拳影飘忽,拖住两位番僧,为杨过、罗伊创造战机。
那两位番僧只觉眼前拳影重重叠叠,一时间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又听身后风声呼啸,想要转身迎敌,却被眼前繁复拳影牵制,脱身不得。
就在番僧稍有迟疑的瞬间,杨过二人已闪电般攻到近前。
“砰!”“砰!”两声闷响。
番僧顿时遭受前后夹击,重创之下,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自口中喷出,而后瘫倒在地。
被杨过一掌击退的那番僧,此时刚刚稳住身形,又见同伴被击倒在地,目眦欲裂,当即怒吼一声,举掌向着杨过疯狂攻来,欲报同伴之仇。
杨过攻击得手,心中只道是这番僧实力平平。浑然未觉是自身体内真气转化后,威力已今非昔比。
此时初战,杨过心中有意试探一番 “北冥神功” 的威力究竟如何。
当即运转功法,扬起右手,掌心带风,一掌拍向袭来的番僧。
两人掌风相接,刹那间,番僧只觉体内气息仿若江河决堤朝着手掌奔涌而去,继而涌入杨过掌心。
他惊恐万分,想要挣脱,却惊觉两人双掌黏合在一处,挣扎不开。
心中惊惶,这究竟是何种诡异妖法?嘴巴张张合合,却因惊恐过度,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罗伊见杨过已制住对方,当即身形一闪,欺身贴近,在大雕的合击之下,不过两招,便将那番僧打翻在地。
大雕此时没了对手,醉意上涌,脚步虚浮,口中 “咕咕” 发声,一头栽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杨过见那番僧倒地,当即左手探出,五指如钩,向着那番僧一抓。
那倒地的番僧无处借力,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包裹全身,身不由己地向着杨过靠近。
待他靠近身前,杨过五指猛地一缩,一把抓住番僧头顶。
瞬间,一股雄浑内息自那番僧头顶涌入杨过左手,继而流入体内奇经八脉。
两股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北冥真气急速运行,周身经脉和各处行功穴位似有千万根钢针刺入,传来阵阵鼓胀刺痛之感。
体内一股热流犹如一条火蛇,随着经脉四处游走,虽带着胀痛难耐之感,却又在不断地拓宽经脉。
最终热流百川归海,汇聚于膻中穴处。
杨过起初还觉有些许不适,只是随着真气不断积累,察觉出自己的内力积蓄愈发深厚。
不由心中大喜,当即手中吸纳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仿若饿狼扑食,迫不及待。
两位番僧的内力顿时如海水倒灌江河般蜂拥而来,片刻后,手中的番僧已变成了两具干枯的尸骸。
此时杨过只觉呼吸急促,一股气息憋在胸口处,几欲要胀破胸膛而出,难受至极。
杨过心中暗叫不好,方才吸纳内力的速度过快,导致真气转化不及,紊乱的真气在体内鼓胀,若不急需尽快宣泄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收起功法,双手一扬,丢开手中抓握的番僧,在周伯通与罗伊二人惊愕的目光下,转身朝着剩下两个番僧扑去。
周伯通看着番僧悲惨的死状,十分醉意顿时被吓跑了九分,清醒大半,眼中满是骇然。
罗伊亦是双目圆瞪,他着实未料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诡异功法,转眼间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皮包骨的干枯尸骸。
杨过体内真气鼓胀,出手之时自是倾尽全力。
只见他身形一展,跃入五人包夹之中,对着番僧使出一套 “王八拳”,左右开弓,全然不顾对方拳脚砸在身上“砰砰” 作响。
丘处机五人见跃入圈中的杨过双目赤红,衣衫鼓胀,为免被误伤,当即五人止住攻击,退至一旁,将场地留给了杨过。
望着一副疯魔姿态的杨过,王处一说道:“师兄,这小子的神色不对啊!好似入魔一般。”
“不错,我观他像是体内真气鼓胀。” 郝大通轻抚胡须,附和道。
“唉!想不到这小子的内力已如此深厚。” 刘处玄出声感叹,语气中满是惊讶。
丘处机面色一沉,朗声说道:“几位师弟,别管杨过,大敌当前,先助掌教杀敌!”
五人深知此刻大敌当前,不是分心他想之际,当即挺剑杀向一众蒙古武士。
罗伊与周伯通掠近身来,担心他有失,欲要出手对付那攻向杨过的番僧。
杨过只觉背后遭袭,却被鼓胀的真气所抵挡,胸口的胀痛在击打之下正在缓慢消弭,心中感觉舒坦了许多。
瞥见二人要近身相助,当即出声喊道:“罗伊,不用管我,先去助他们杀敌,速战速决!”
罗伊与周伯通当即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纵身加入战团,与众人一同厮杀起来。
一通拳拳到肉的击打,当面之敌已被杨过打得腑脏俱碎,行如一摊烂泥,瘫倒在地。
杨过当即转过身来,冲着身后的番僧咧嘴一笑,“到你了!”
那番僧全力击打杨过,如今见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发笑。
那笑容在他眼中仿若是露出獠牙的恶魔,顿时吓得他肝胆俱裂,遍体生寒,当即扭身就逃。
杨过又哪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话音落下,便欺身上前,再度使出 “王八拳”,拳风呼啸地砸向那番僧。
接着便有一阵 “砰砰” 的闷响之声不绝于耳。
那边有了罗伊等人加入,顿时攻守之势逆转。全真门人很快便杀散了来袭的蒙古武士,正在场中乘胜追杀。
听着这边的闷响之声传来,不少目光寻声而来,投向杨过这边。
顿时,一众举目观望的全真门人惊呼声四起。
“太残暴了!真真是恶魔在世。”
“这般打法,会不会捶成肉泥?”
“想不到这王八拳也有这般威力!”
“师兄所言甚是,今日过后,我也要好好研习这王八拳,说不定将来也能派上用场。”
周伯通捅了捅罗伊,嬉笑道:“白袍怪,你可知刚才杨过使得是何种道法?”
罗伊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杨过,一面在脑中思索,并未回答。
杨过一通捶打发泄后,体内积压的真气已经宣泄,加之北冥真气的转化,体内气息已恢复了平稳。
“伊玛目,我感觉有些不对。” 罗伊察觉到异样,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
杨过闻言,满是疑惑地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说?”
罗伊会意,出声道:“这几个吐蕃僧人实力虽说不错,却逊色鸠罗什太多,似乎不是……”
杨过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急声说道:“不好,快回古墓!”
第176章 大轮三僧
前文提及杨过与罗伊二人火急火燎地奔赴重阳宫营救大雕,那厢的故事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杨过和罗伊离去之后不久,静谧的林中缓缓走出一行十数人。
为首的那一位,年逾五旬,面容白皙,颌下无须,身着一袭异域风情的番僧服饰,外披一件鲜艳夺目的大红袈裟,在葱郁的林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一对白面白须的孪生兄弟,瞧模样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左面之人袒露着右臂,古铜色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光泽,右面之人则恰恰相反,裸露的左臂肌肉紧实,透着几分刚猛之气。
兄弟二人身后,还簇拥着十余名同样僧袍加身的吐蕃人,一行人浩浩荡荡。
此刻,古墓众人在入口附近戒备,远远地便察觉到有人靠近。
只见为首那红衣番僧率先高唱一声佛号,与此同时,他双手合十,脚下轻点,身形瞬间在场中拖出一道红色光影,眨眼间便出现在众人身前。
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番僧竟已近在咫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希林见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神色凝重无比,心底暗忖来者不弱。
小龙女心中则暗自庆幸,多亏方才当机立断,将众人带到了入口之处,占得了地利之便。
她目光如炬,凭方才这三人显露的身形速度,已判断出眼前这三人武功高深,绝非等闲之辈。
当下,她也不做多余回应,只是压低声音,神色冷峻地对孙婆婆说道:“先带她们进古墓。”
众人得令,二话不说,迅速跟着孙婆婆鱼贯进入古墓。
那红衣僧人猛地止住身形,再度唱喏一声,声震四野:“贫僧江白多吉,今日特来恭请几位赴死!”
此时,他身后的孪生兄弟也快步来到近前,右面那左臂裸露之人双手合十,脸上挂着一抹冷峻,高声道:“贫僧大轮格烈,也请几位乖乖赴死!”
左面那位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冷冷吐出一句:“贫僧大轮赤烈,有请各位上路!”
江白多吉见二人守在洞口,并不答话。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大手一挥,身上的大红袈裟在真气鼓荡下,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直扑孙婆婆等人而去。
紧接着,他双掌缓缓推出,衣袖仿若充气一般迅速涨起,刚猛无匹的真气裹挟在凌厉的掌风之中,朝着小龙女迅猛袭来。
小龙女见状,玉手轻盈一扬,一道白练裹挟着清脆的 “叮铃” 声响,朝着那铺天盖地的袈裟电射而去。
希林不敢懈怠,大喝一声,双掌带着雄浑的劲道朝着江白多吉全力劈出,替小龙女硬生生拦下这致命一击。
刹那间,两人掌风猛烈碰撞,劲气四溢,发出 “轰” 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树木枝叶簌簌作响。
希林左腿受力,向后猛跨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江白多吉亦是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身后的大轮兄弟见势,对视一眼,当即脚下发力,如饿虎扑食般朝着希林迅猛攻去。
小龙女的金铃索击中袈裟,发出 “噗” 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道自下方袭来,竟引得袈裟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孙婆婆等人抓住时机,安然地撤进古墓。
江白多吉见状,怒喝一声,脚下轻点,飞身而起,伸手抓向失控的袈裟。
大轮格烈趁此时机,使出浑身解数,施展出刚猛的般若掌法,呼啸的掌风朝着希林胸膛拍去。
大轮赤烈则不慌不忙,抬起双臂,双手在空中飞速舞动,繁复的手印好似穿花蝴蝶,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手印快速结成,周遭的空气仿若受到感召,微微震荡起来。
紧接着,他低喝一声,掌心向前猛地向着希林一推,一道肉眼可见的凌厉刀气仿若长虹贯日,自他掌心呼啸而出。
那赤红色的刀气,恰似燃烧的熊熊火焰,所到之处,空气仿若被点燃,发出 “滋滋” 的声响,周围的温度瞬间攀升。
正在与希林激烈交锋的大轮格烈听到低喝声传来,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全力拍出一掌,刚猛的掌风朝着希林汹涌而去。
同时,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纵跃而起,与大轮赤烈的攻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希林奋力举掌,荡开大轮格烈的凶猛掌风,然而刚一接触,便觉眼前陡然一空。
紧接着,便有一道炽热的火焰刀气,带着毁灭的气势迎面射来。
原来,这兄弟俩研习的是合击之术,那火焰刀气威力绝伦,只是大轮赤烈修为尚浅,临敌之际,需大轮格烈在前近战掩护,为他争取时间运气结印。
待手印结成,再以低喝之声警示大轮格烈。
得到信号的大轮格烈便会瞅准时机出手牵制对方,为大轮赤烈扯出攻击空隙。
如此一来,两人的攻击便如行云流水般连续不断,对战之时往往能出其不意,令对手防不胜防。
一旦对方反应不及,失了先机,便再难躲避接踵而至的攻击。
希林先是拼力抵挡江白多吉的凌厉攻击,还未及稳住阵脚,又仓促迎战大轮格烈,此刻面对迎面袭来的火焰刀气,已来不及躲避。
小龙女迅速收回金铃索,见希林陷入险境,当即再度玉手轻扬,金铃索呼啸而出,缠在希林腰间。
随后,小臂猛地一缩,拽着希林往自己身边一靠。
希林借力躲开了火焰刀气,然而扬起的衣袍却还是不幸被刀气洞穿。
“噗” 的一声闷响,刀气刺穿衣袍,接着,便有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收回袈裟的江白多吉,眼中怒火中烧,当即脚下重重一顿,双掌向前奋力一推。
那袈裟裹挟着层层叠叠的真气波浪,连绵不绝地朝着小龙女攻去。
此时,跟随三人而来的那些僧人,趁着几人激烈交战的间隙,向着古墓入口悄然靠近。
小龙女美目含煞,脚下轻点,身形仿若飞燕掠水,暴退数丈,躲开袭来的袈裟,拽着希林迅速往古墓入口退去。
希林身肢一扭,借力闪动身形快速向着小龙女靠拢,用波斯语低声说道:“龙,看这架势,咱们怕是难以抵挡。”
小龙女美目一横,决绝道:“咱们断后,不能让他们进入古墓。”
第177章 双针齐发
此时,退入墓中的李莫愁,瞧见洞外小龙女与希林二人被群敌围困,心中思忖着,师妹先前于危难之际救我性命,如今她深陷困境,我又怎能忍心袖手旁观,眼看她遭此劫难。
这般想着,李莫愁当即转过身来,作势要向洞口走去。
孙婆婆见此情形,一把拽住李莫愁的手臂,神色凝重,低声劝道:“李姑娘,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莫要冲动行事。”
洪凌波也在一旁焦急劝说:“师父,若是龙师叔难以抵挡,你此刻前去,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李莫愁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乖徒儿,你这是小瞧为师了?”
“哼,你若是真有能耐,又怎会被别人打伤!” 陆无双满脸不屑,没好气地出言讥讽。
“师姐!” 孟珙面露担忧之色,轻轻扯了扯陆无双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莫要再口不择言。
陆无双柳眉一竖,猛地一甩衣袖,娇嗔道:“别拉我衣服,我又没说错。”
李莫愁眼神冰冷,瞥了陆无双一眼,寒声说道:“乖徒儿,你这般言语,莫不是在担心为师?”
“好了,李姑娘,咱们还是先在墓中耐心等等吧。” 孙婆婆生怕这师徒二人再起争执,闹出乱子,赶忙出声圆场。
“唉!老夫倒是觉得李道长身手不差。” 安行远微微摇头,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用赤练仙子的冰魄银针退敌,倒也是个绝妙的法子。”
李莫愁见心思被他一语道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嗤声道:“旁人都惧怕我的毒针,你这老头,倒是有几分眼力见儿。”
顿了顿,她又接着喃喃自语道:“杨过那臭小子,挑人的眼光倒是不差,结识的人倒也有趣。”
李莫愁在古墓静心修养了几月,体内肺腑的伤势,又承蒙安行远悉心疗理,如今已是好了八成,行动间已然无碍。
她心中原本就未曾打算与敌人硬碰硬,此刻被人看穿心思,倒也是处之泰然。
且看洞外,小龙女与希林身处三个高手的围攻之中,加之对方三人武功皆与希林在伯仲之间,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若是无需顾及古墓中的众人安危,以小龙女与希林的身手,想要突破重围、全身而退倒也并非难事。
可如今形势所迫,二人只得背靠背,紧守在古墓入口,接敌对战。
大轮格烈施展的般若掌刚猛无比,近战时刚劲雄浑,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
希林凭借着诡谲的身肢招式应对,见招拆招倒也能游刃有余。
但大轮赤烈不时祭出的火焰刀气,却让希林大为光火,心中恼怒不已。
且不说衣袍被那炙热的刀气烧去一块引发的怒火,单是这接二连三袭来的火焰刀气,便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此刻二人背身而立,希林根本不敢贸然闪身躲避,只因她心中清楚,一旦躲避,那火焰刀气便可能射中她身后的小龙女。
无奈之下,希林只能强提内力,荡散那扑面而来的刀气。
然而,每到了这个关键时刻,大轮格烈便会抓住破绽,欺身而上,对希林展开攻势。
几个回合下来,希林渐渐不支,落入下风,招架之间,已是守多攻少。
反观身后的小龙女,虽说内力相较于江白多吉稍显逊色,但她胜在武学造诣极为精深,一身绝技出神入化。
仗着灵动轻盈的身姿,与江白多吉周旋游斗,一时间,两人竟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洞口处陡然闪出一道黄色身影。
紧接着,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细密如雨的银光,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大轮三僧迅猛射去。
这三人听觉敏锐,闻听暗器袭来的尖锐声响,当即脚下猛地一顿,身形急速向后闪退,躲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暗器袭击。
就在三人这一退避的瞬间,包围圈出现了一道空隙。
希林与小龙女哪会错失这绝佳良机,二人相视一眼,闪动身形朝着古墓入口处闪掠而去。
这边,逼近洞口的一众番僧见眼前有黄影一闪而过,知道是墓内有人出来。
哪肯罢休,当即齐声大喝,飞身向着黄影猛扑过去。
小龙女眼眸清澈如水,玉手轻一扬,刹那间,又是一片银芒闪烁,“噗”“噗” 的细微声响不绝于耳,“玉峰针”如疾风暴雨般射出。
与此同时,李莫愁也是双臂挥舞,手中“冰魄银针”恰似暴雨梨花般飞射而出。
一众番僧此刻已跃身攻击而来,身形滞空,本就无处借力,处境不利于防守。
面对这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两波暗器,已是难以躲避。
加之“玉峰针”与“冰魄银针”皆是古墓派女子独有的暗器,针细如发丝,肉眼极难察觉,在这仓促之间,更是难以抵御。
眨眼间,便有数人尽中暗器,惨嚎一声躺倒在地。
那些未曾射中目标的细针,如流星般没入地面,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冰的寒光。
江白多吉见状,脸色大变,当即高声提醒道:“小心地面!有暗器!”
同时,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一跃而起,向着古墓入口全力追去,试图阻拦小龙女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两名番僧慌乱之中踩中地面的细针,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躺倒在地,身体不住地抽搐。
小龙女三人趁着这混乱时机,身形一闪,趁机闪身进了墓道,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大轮格烈看着身旁有人中针之后脸色瞬间发黑,嘴唇发紫,当即惊慌失措地出声招呼道:“多吉,暗器有毒!切莫大意!”
话音刚落,兄弟俩也是脚下生风,发力狂奔,迅速朝着古墓入口逼近。
李莫愁察觉身后有人穷追不舍,眼神一寒,当即手臂猛地一扬,数枚“冰魄银针”泛着幽幽寒光,向着江白多吉射去。
江白多吉听觉敏锐,闻听那尖锐的破空声响,双臂一抖,袈裟瞬间鼓荡而出,在他身前形成护盾,将射来的毒针尽数震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
小龙女美目流转,暗道,你这和尚好高深的内力。哼,你将身前挡住,难不成脚底你也能挡得住?
一念及此,玉手再次扬起,刹那间,便有十数枚“玉峰针”射在江白多吉身前的石板上。
这墓道之中昏暗无光,虽说江白多吉内力深厚,夜视能力远超常人。
但这玉峰针实在太过微小,在这黑暗之中极难察觉。
此时江白多吉闻听尖锐的破空声响,却又不见暗器袭来,在心中揣测道:莫不是对方故意将暗器射在地面之上,设下陷阱,等着自己上前?
身后的兄弟二人见着他鼓动袈裟后便僵立在原地,大轮赤烈心急如焚,急声催促道:“多吉,还不快追!莫要让他们跑了!”
李莫愁冷眼瞧着师妹将毒针射在地上,心中瞬间了然,当下眼神一凛,双手疾风骤起。
刹那间,数十枚幽蓝泛光的 “冰魄银针” 疾射而出,眨眼便没入前方暗影处的石板中。
第178章 先退出去
小龙女、希林与李莫愁三人立在断龙石旁。小龙女玉手轻抬,操控着墓道内隐秘的消息埋伏。
大轮赤烈见江白多吉闷声不响,顿时心头火起,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将江白多吉搡到一旁,抬腿便往墓道深处闯去。
江白多吉瞧着他这莽撞模样,心中暗忖:让这莽汉在前头探探路也好。正这般思量着,身后的大轮格烈已然快步赶至跟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轮赤烈双手抱着脚,痛苦地躺在地上翻滚。
“痒!痒死我了!” 此刻,不慎踩中 “玉峰针” 的大轮赤烈,只觉体内仿若有万千虫蚁在疯狂撕咬,脚部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强烈瘙痒感迅速席卷全身。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边双手在身上胡乱抓挠,面容扭曲,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赤烈,你怎样了?” 大轮格烈大惊失色,急忙俯身抱起自家兄弟,焦急地呼喊。
“地上…… 有…… 毒…… 毒针!” 大轮赤烈牙关紧咬,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多吉,你方才为何不说地上有毒针?” 大轮格烈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对着江白多吉大声咆哮。
江白多吉心中正在思忖:果然在地上布下了暗器,想让我上钩。
此刻见大轮格烈发问,不紧不慢地说道:“格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抢先冲到前头去了。”
大轮格烈眼神凶狠地瞪了江白多吉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对大轮赤烈说道:“赤烈,你先运功祛毒。”
大轮赤烈强忍着剧痛,依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运气,试图驱散体内毒素。
这 “玉峰针” 上所淬蜂毒,剂量虽不至于取人性命,却极为刁钻,仅凭自身内力,根本无法将毒素彻底逼出体外。
若想解毒,非得服用玉蜂浆不可,否则,便只能强撑着,等待毒性自行发作消散。
大轮赤烈只觉脚部渐渐发麻,仿若千万根钢针在刺扎,紧接着,这麻痹之感缓缓向着大腿处蔓延。
但他到底经验丰富,觉察出这毒暂时不致命,当下便咬紧牙关,全力运功压制。
此时,在距他们数丈开外的黑暗角落,小龙女三人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光线,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师妹,怎不见你启动攻击的机簧?” 李莫愁回想起此前数次被墓道内机关阻拦的狼狈情景,此刻见小龙女迟迟未有动作,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
“翻板本就无需启动,箭矢暗器还有段距离。” 小龙女朱唇轻启,声音轻柔。
“龙,这古墓可还有别的出口?” 希林初次踏入这神秘古墓,对内部情形一无所知,不过她也知,仅凭墓道内这些消息埋伏,难以长久抵挡外敌。
“并无其他出口。” 小龙女微微摇头,一头乌丝随之轻轻摆动,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
“不对。” 李莫愁却轻轻摇头,否定了小龙女的话。
小龙女与希林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莫愁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师妹,杨过那小子,离去之时曾叮嘱你放下断龙石。” 李莫愁微微皱眉,说出心中所想。
“可放下断龙石,古墓便彻底封闭了。” 小龙女秀眉微蹙,轻声反问,眼中满是纠结。
“师妹,或许杨过是察觉到还有其他出口,才让你如此行事,以断龙石御敌。” 李莫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龙,还真有这种可能,伊玛目不会无故说出这自绝后路的法子。” 希林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小龙女紧蹙眉头,贝齿轻咬下唇,在脑海中思索,试图找出那古墓密道的所在,却始终毫无头绪。
“龙,若是这墓道挡不住外面那些和尚。” 希林抬眸望向将外间地面暗器清扫一空,跟随至古墓入口的一众番僧,神色凝重地开口,“咱们若是敌不过他们,今日便要命丧于此,倒不如信伊玛目所言......”
就在几人低声交流之际,古墓入口处已被蜂拥而至的众僧挤得水泄不通,墓内光线愈发昏暗。
大轮赤烈缓过一口气来,虚弱地说道:“这毒不致命,只是如今腿部麻痹,行动不便。”
“没性命之忧便好。” 大轮格烈闻言,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江白多吉微微挑眉,目光冷峻,沉声喝道:“都小心脚下,勿要乱动!”
“多吉,咱们从石壁上借力前行。” 大轮格烈目光扫视四周,提议道。
“哼,何必如此麻烦!” 江白多吉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此刻已想出应对之策,“跟在我身后,我来开路!”
话音刚落,他双掌猛然一推,身上袈裟迎风猎猎作响,向着地面席卷而去。
紧接着,他双臂挥舞,卷在地上的袈裟裹挟着一股劲风,贴着地面迅猛旋转起来,将地上的细针尽数卷入其中。
随后,他猛地向前一推,袈裟迅速向前铺开。
此时,他再度掌心发力,只见袈裟卷起的那些细针,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墓道深处爆射而出。
小龙女三人见他袈裟向着己方张开,仿若一片黑色的幕布袭来,当即身形一闪,躲在机簧之后。
刹那间,一阵火星四溅,清脆的 “叮铃” 声响彻墓道。
江白多吉双手一招,将袈裟收回手中,紧接着,脚下猛地一顿,身形暴起,向着墓道深处疾扑而去。
小龙女美目流转,寒芒一闪而过,玉手轻轻按下暗藏的机簧。
一阵细微的 “邦邦” 声响起,墓道两侧,顿时箭雨如蝗,密不透风。
小龙女再度按下一处机簧,前方墓道上下两端 “噗呲” 一声,冒出一片明晃晃的钢铁枪头。
江白多吉闻得弓弦声响,心头一凛,当即脚下急刹,身形翻转,急速向后爆退。
“撕啦” 一声,他身上的僧袍被枪头锐利地刺穿,扯出一道醒目的缺口。
落地后的江白多吉,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墓道深处,眼中满是不甘。
李莫愁眼神复杂地看了小龙女一眼,心中暗忖:师妹到底念着昔日情谊,不然,当初若是用这般箭雨射我,只怕我早已性命不保……
“龙,怪不得老师对东方推崇备至。” 希林目睹墓道中精妙的机关埋伏,不禁出声感慨,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唉,她们几个无法冲破对面的包围,咱们也只能被动防守。” 李莫愁望着墓道入口,心中想着孙婆婆等人难以突围,轻叹一声。
“也不知过儿跟罗伊怎样了?” 小龙女心中向着,先是大雕求援,接着古墓又遭突袭,对方显然谋划已久,有备而来。
“龙,伊玛目、罗伊师兄,还有那个偷鸟贼,武功都不弱,除非遇上姆拉克,否则他们要脱身并非难事。” 希林轻声劝慰,安抚着小龙女的情绪。
那边江白多吉落地之后,苦思冥想一番,却想不出破解之法,当即脸色阴沉地开口:“先退出去!”
第179章 逼她们出来
几人步出古墓之外,回首望去,来时十多人,如今清点一番,能安然站立的,已不过七人而已。
看着地上躺着的僧众,江白多吉不禁皱起眉头,“那两名女子所用的毒针似有不同,面色发黑的几位兄弟,怕是性命堪忧啊。”
“多吉,咱们此番奉命前来袭杀这些人,有些折损本就在意料之中,无需介怀。” 大轮格烈神色冷峻,语气淡然。
“格烈,大家同为大轮寺的僧众,同修佛法,同参禅理,能多保住一个性命,也是功德一件啊。” 江白多吉微微摇头,目光中满是悲悯之色,轻声回应道。
大轮格烈抬眼望了望正盘坐在地、闭目调息的大轮赤烈,又转头看向阴森森的古墓入口,面色狰狞,狠声开口:“若想救人,唯有逼她们从那洞里出来。”
“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江白多吉面露疑惑,目光急切地望向大轮格烈。
“多吉,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树木有何不同。” 大轮格烈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江白多吉环顾四周,只见满目疮痍,不禁沉声回应:“尽是焦黑一片!”
“哼,非也,这分明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大轮格烈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
“你的意思是……?” 江白多吉一脸茫然,满是好奇地发问。
“哼,咱们把这些房子拆了,堆到洞口,再放上一把大火。” 大轮格烈伸出手指,指向四周的木屋,寒声说道:“烟熏火燎之下,我就不信她们能在洞内待得住。”
“好!就依此计行事!” 江白多吉闻言,眼睛一亮,大声附和叫好。
大轮格烈大手一挥,领着六人前去拆卸木屋,获取木材,只留下江白多吉一人守在洞外。
望着木材上那深深的指孔印记,江白多吉不禁笑道:“格烈,想不到你的‘拈花指’竟已修炼到这般火候了!”
“你的‘摩诃指’想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大轮格烈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众人齐心协力,将干草细枝铺在下边,又把大根的木材堆在上方。
眼看着众人准备妥当,大轮赤烈想到自己被毒针扎伤的惨痛,心中恨意顿生,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来点火。”
说罢,他当即不顾伤口的疼痛,强行运气,双手迅速结印,随后双掌如疾风骤雨般不断挥动,一道道赤红的刀气自他手中呼啸射出。
炙热的刀气如闪电般射入木材之中,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刹那间,古墓洞口堆积的木材便被引燃,火势迅猛而起。
干柴烈火,又遇上呼啸的风势,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此时,古墓洞内的三人,透过墓道瞧见一众番僧将木材堆积在洞口,心中已是明了对方的打算。
“龙姑娘,这些吐蕃和尚是想要烧死咱们啊!” 希林嗓音嘶哑,焦急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希林,莫慌,古墓内的空间宽敞开阔,些许柴火,还不至于能把咱们怎样!” 小龙女神色镇定,轻声安慰道,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透露出一丝担忧。
“他们过不来这墓道,再大的火也无济于事!” 李莫愁也在一旁附和。
“唉!也不知过儿此刻怎么样了?” 小龙女再度轻声感慨,眼中满是牵挂,心系着自己心上的人儿,此时心中的挂念难以平息。
江白多吉祭起袈裟,手臂用力挥动,袈裟在真气鼓胀之下,化作一把巨大的扇子,顺势将大火生起的浓烟,抽向墓道。
浓烟在狂风的驱使下,顺着墓道如潮水般涌入古墓,一时间,古墓内浓烟滚滚,熏得众人呼吸急促,眼泪止不住地直流。
“咳… 咳… 咳……” 肺部伤势尚未痊愈的李莫愁率先咳出声来。
“不好!龙姑娘,这帮和尚是想要用烟熏死咱们!” 希林急忙捂住口鼻,神色凝重。
江白多吉见着火势越烧越旺,心中畅快,顿时纵声大笑道:“快,再多添些大块的木头,等会儿我要把大火烧到洞内深处去。”
却说另一边,周伯通眼见杨过与罗伊匆忙朝着古墓赶去,回头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雕。
他作势要抱起大雕一同跟随前往,可左右比划了半天,却怎么也寻不着一个合适的姿势。
随后又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雕兄,今日先让你骑我一回,不过往后你可得让我骑回来!”
话音刚落,他双手抓住大雕的双爪,往自己肩上一搭,然后顶着大雕,起身就朝着古墓方向狂奔而去,边跑边喊:“杨过,等等我啊!”
全真教的几位弟子见自家师叔这般模样,头顶着大雕骑在肩上,一路狂奔,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几位师叔!” 掌教甄志柄见着杨过二人匆匆赶来,却又急忙离去,心中一紧,当即开口说道:“眼下这情况,只怕是古墓也遭遇袭击。咱们是否要前去援手?”
“掌教,这重阳宫怕是再待不得了,如今几番遇袭,形势危急。” 丘处机面色微红,眼中满是决然。
“与其在此处白白受人围攻,不如你与几位师弟带着众人前去襄阳与志常等人汇合,协助靖儿防守襄阳。”
略一沉吟,他又神色坚定地说道:“我与杨过父子也算有些渊源,便由我跟着师叔前去援助一二。”
孙不二闻言,急忙劝道:“丘师兄,我那徒儿如今也在古墓,我也同去。”
丘处机看向另外三人,目光深邃,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开口:“三位师弟,还需三位协助掌教光大我教。”
“你等现在就带着众弟子,离开重阳宫去吧!”
郝大通、王处一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唱喏道:“师兄保重!”
丘处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孙不二,轻声说道:“孙师弟,咱们走吧!”
二人当即施展轻功,跟随在周伯通身后,向着古墓疾奔而去。
古墓之外。
望着越发凶猛的火势,江白多吉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朗声开口道:“格烈,准备进墓吧!”
说罢,他双手一招,将袈裟披在身上。
接着脚下一顿,一个鹞子翻身跃近到古墓入口,手掌急速舞动,疾风聚动之间,不断拍向燃烧的大块木材,将之拍进墓道深处。
眨眼间,江白多吉便将数十根冒着滚滚浓烟,腾着汹涌火焰的木材,拍飞到墓道深处。
小龙女三人陡然见有木材裹挟着火势,疾速向着己方飞来,顿时花容失色,心中大惊。
希林反应迅速,当即举掌,使出全身力气将袭来的木材拍落在地。
此时木材已燃烧通透,火势汹涌澎湃,掉落地上依旧在熊熊燃烧,冒着橘黄的火焰,散发出阵阵滚烫的热浪。
木材堆积在地,机簧处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炙热的火焰疯狂跳跃,狭小的墓道内瞬时被热浪席卷,温度飙升,让三人难以近身。
“龙,这么下去,咱们可要守不住这墓道了!” 希林手忙脚乱地拍灭长袍上燃起的火苗,急切出声。
“师妹,不行就先放下断龙石吧!” 李莫愁也出声附和,声音中透着几分焦急。
“再等等!” 小龙女此时心中思绪繁杂如麻,一时拿不定主意,秀眉紧蹙,目光中满是犹豫。
此时墓外传来大轮格烈粗犷的声音:“哈哈!多吉,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等大火将她们逼走,墓道中的机关埋伏无人操控,就是咱们出手的时机!” 此时江白多吉已将洞口的大火尽数拍入古墓深处,正是心情大好,意气风发的时刻,当即出声解释。
“好,那现在咱们进去吧!” 大轮格烈闻言,仰天大笑。
二人说罢,当即便抬脚向着古墓大步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光影卷着呼啸声疾速射来。
二人闻听那尖锐的破空声起,心中一惊,当即止住身形,脚下轻点,向后迅速闪身退避。
“碰” 的一声巨响,只见那道黑色光影直直插在两人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第180章 混战
机簧所在之处,断龙石机括旁。
忍受着扑面而来滚滚热浪,小龙女玉手轻轻落下,放在滚烫的机括之上,以防不测。
希林则是气运丹田,将地上的木材朝着墓道之外踢去。
刹那间,火遇风势升腾而起,卷起的火苗扑向希林,引燃了她身上的黑袍。
恰在此时,孟珙几人在墓内匆忙奔来,手中或端、或提,带来数盆清水,一到近前,当即朝着地上燃烧的木材泼去。
水与火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火势瞬间为之一顿,遏制住了燃烧的火焰。
希林瞅准这间隙,不顾身上黑袍的火势,气力全开,快速将剩余的柴火踢到墓道之外。
没了大火的炙烤,众人顿感浑身一轻。
希林此刻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苗,一面警惕着地注视着洞口。
“奇怪!怎么外面的和尚又退回去了?” 希林透过那炽热通红的火势,隐约瞧见跃近墓口的江白多吉二人向后退却,不禁喃喃自语。
小龙女等人听闻此言,皆眼眸微凝,屏气敛息,凝神望向墓外。
此时,古墓之外。
江白多吉与大轮格烈被那突如其来木头挡住了前路。
二人身形紧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木头飞来的方向,身后一众番僧也如临大敌,同时拉开架势,戒备着来人。
原来,匆忙赶回古墓的杨过,眼见古墓外的木屋一片狼藉,此时墓道处又是浓烟滚滚,心中哪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杨过心系妻子安危,顿时一股怒火在胸膛之中腾腾而起。
用力丢出一根粗木阻挡二人进入墓道,同时迸发全身力气,向着古墓疾跃而去。
“你是何人?” 大轮格烈声如洪钟,扬声大喝。
杨过身形飘落,稍一稳定身形,一言不发。
接着手臂一挥,欺身上前,举掌便是一招 “亢龙有悔”,拍向大轮格烈。
“好胆!” 大轮格烈见来人如此狂傲,竟不理会自己,反主动攻来,当即暴喝一声。
当即举掌相迎,只见他掌心真气鼓荡,似要将杨过毙于掌下。
杨过含怒出手,自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两人掌力相接,发出 “砰” 地一声闷响,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杨过受力,当即身形蹬蹬退后了四五步,脚下尘土飞扬;大轮格烈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一招相接,高下立现。
大轮格烈功力深厚,般若掌法掌力刚猛霸道,却又暗含柔和劲道,刚柔并济,卸去了杨过击来的掌力。
杨过落地之后,江白多吉手臂一挥,身后站立的五位番僧当即心领神会,纵身上前,瞬间将杨过团团围住。
大轮格烈冷眼看向杨过,嗤笑一声:“小子,你就安心上路吧!”
不待杨过出声作答,身后一声怒喝传来:“吐蕃和尚,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来人仿若天神下凡,双掌齐出,拍向围住杨过的番僧。
只听 “噗噗” 两声闷响,接着便见有两位番僧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口吐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大轮格烈与江白多吉眼见来人速度之快,二人目光一紧,心中皆是一凛。
杨过却是知晓是罗伊到了,脚下一顿,再度欺身上前扑向大轮格烈。
罗伊见杨过率先动手,当即举掌拍向剩余三人,要将这三人一举击溃。
江白多吉见状,双掌齐动,身上袈裟立时鼓胀而起,裹挟着千钧之力,向着罗伊扑去。
真气鼓胀的袈裟,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飞沙走石。
同时江白多吉脚下发力,闪身跟在袈裟后向着罗伊迅猛扑去。
罗伊眼角瞥见江白多吉对自己出手,当即身形一顿,转身举掌拍向袭来的袈裟,掌心与袈裟碰撞,发出 “嘭” 的一声闷响。
大轮格烈此时已知晓杨过功力逊于自己,见着杨过攻上前来,嘴角扯出一道冰冷笑意,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缓缓伸出右手,捏动拇指、食指、中指做出拈花状,三指犹如钢钩,向着杨过手腕抓去。
杨过却是手掌一横,击向大轮格烈手腕。
接着又掌中招式一变,运转 “北冥神功”,带着吸纳之力,擒向大轮格烈的手背。
大轮格烈见右手 “拈花指” 一击未中,当即收指变招,扬起左手,一掌拍向杨过胸口,想要逼迫杨过回身格挡。
杨过见状,不由心中一喜,眼中光芒闪过,仿佛是看到猎物落入网中。
当即运起“北冥神功”,右掌猛地拍向大轮格烈击来的手掌。
两人掌心相接,却未同方才那般被掌力反震开来,反倒是紧紧贴合在一处。
原来,杨过方才在全真教吸取了两位番僧的内力后,心中冒出一个克敌制胜的法子,有心要拿大轮格烈试验一番,此刻见计谋得逞,心中暗喜。
大轮格烈只觉自己体内的真气瞬间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若是失控野马,朝着左掌疯狂汇聚,继而向着杨过手掌流去。
面对如此古怪的手段,大轮格烈脸色大变,原本得意的面容此刻已满是惊恐。
当即手掌发力,真气鼓胀震开了两人贴合的手掌。
大轮格烈感受着体内流失的真气,面色惊恐,颤抖的声音自他口中流出:“你这是什么妖法!”
感受着对方真气涌入体内,杨过却是大喜过望,只要再寻机吸取对方几次真气,此消彼长之下,不愁拿不下对方。
心中盘算已定,当即也不理会答话,再度举掌拍向大轮格烈。
大轮格烈心中忌惮对方吸纳自身真气的怪异手段,自是不敢再度同杨过硬接硬碰。
举掌相迎时,总是要避开同对方手掌接触,偶有碰触时也是快速发力震开,出招变得畏畏缩缩。
这么一来,心中多了些许顾虑,出招之时就不再流畅自然,招数衔接不畅,时有顿挫。
两人功力差距较大,杨过也无法锁定对方,一时间陷入僵局。
不过,大轮格烈出招衔接间的顿挫,却是露出了破绽,给了杨过出手的机会。
杨过目光如炬,手中掌法变换,加快了攻击速度,伺机寻着破绽出手。
再看那边,只见罗伊眸光一凛,单掌裹挟烈烈劲风,拍向江白多吉袭来的袈裟。
那袈裟遭受这一击,顿时如同一片红云飘向远方。紧接着,罗伊再度举起右掌,朝着欺身扑来的江白多吉迅猛拍去。
刹那间,两人的掌风相交,顿时爆发出 “轰” 的一声巨响。
罗伊身姿挺拔,纹丝未动。
反观江白多吉,却被反弹之力冲得踉跄后退,脚步连踏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罗伊眼中精芒爆闪,心知对手实力不容小觑。更加担忧师妹等人此时已受到损伤,顿时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眼眸中升腾而起。
瞅准江白多吉身形尚未完全稳住的破绽,罗伊脚下轻点,带着必杀的之心,再度疾速欺身而上。
其余三僧见状,齐声呐喊着围攻向罗伊,阻挡罗伊对江白多吉的发动的攻势。
面对三人的围攻之势,罗伊不得不舍了江白多吉,回身接战,与三僧战在一处。
江白多吉趁此机会,迅速调整内息,稳定住身形,随即眼神一凝,双掌齐出,再度向着罗伊攻去。
此刻,罗伊面对四人的围攻,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之色,应对之间更是游刃有余,只是这四人相互配合,一时间罗伊也难以迅速将对方拿下。
再看另一边,盘坐在地的大轮赤烈,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自家兄弟与杨过的对战,眼见着自家兄弟渐落下风,当即双手飞快速结印,随即低喝一声。
大轮格烈听到这声低喝,心领神会,当下调动全身真气,贯注于掌心,全力拍出一掌,同时脚下轻点地面,借力向后疾速退却。
杨过眼瞅着对方退后,岂肯放过这大好时机,正欲脚下发力,欺身上前,抢占出手的先机。
却在刹那间,察觉到身后有劲风急速袭来,不由心中一惊,瞬间止住身形,紧接着侧身一闪,向后疾速退却,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赤红的火焰刀气,裹挟着炙热的气浪,擦着杨过的肩胛迅猛飞射而过。
那滚烫的热浪,惊得杨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大惊之下,杨过侧目瞥了一眼刀气射来的方向,心中思忖:自己如今还无法激发出 “六脉神剑” 的剑气,可地上这和尚却能轻易激发出这般凌厉的刀气。
又见大轮赤烈始终盘坐在地,心中泛起狐疑:这和尚莫非是天生残疾,无法站起身来?
只是他却不知,地上的大轮赤烈实则是中了自家妻子的毒针,才落得这般境地。
还来不及多想,又见一道赤红的刀气迎面射来。杨过脚下猛地一顿,身形高跃而起,躲开了这道夺命的火焰刀气。
趁着身在半空的间隙,杨过右手疾伸而出,对着地上的大轮赤烈连点数下。
刹那间,只听 “呲!呲!呲!”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数道刚猛的劲气朝着地上的大轮赤烈疾速射去。
地上的大轮赤烈,因腿脚麻痹,移动不便,眼见杨过朝着自己连点数下,顿觉有破空声响朝着自己呼啸射来,不由心中一颤。
向来都是自己凭借着火焰刀气隔空伤人,如今却遇上同样隔空而来的劲气,不由得大惊失色。
好在他反应极为迅速,危急关头,手中蓄势待发的刀气猛地一收,双手撑住地面,欲要挪动身形躲避。
只是他盘坐在地,此时撑着双掌挪动,终归是极为不便,这仓促间的一挪动,却是被那劲气阴差阳错地射中了后腰的 “阳关穴”。
关键穴位被打中,大轮赤烈只觉腰身仿若被电流击中,瞬间一阵酸麻之感传遍全身,整个下体失去了知觉。
失去腰身着力支撑的大轮赤烈,当即身形一软,烂泥般瘫倒在地。
杨过本意只是想阻挡住大轮赤烈,不让他连续施展火焰刀气攻击自己,却不想如今体内真气历经转化后,由这 “北冥真气” 施展出的 “弹指神通”,其威力已是更胜一筹。
只是此刻,他无暇顾及劲气射出后的结果,只因大轮格烈已举掌攻到了近前。
好在杨过已在吐蕃见识过鸠罗什施展 “般若掌” 与罗伊对敌,对这掌法的路数颇为熟悉,如今面对大轮格烈的 “般若掌”,自是应对有方。
加上对方心中本就心存忌惮,此刻又失去大轮赤烈的牵制,数招过后,杨过再度占得上风。
此时,顶着大雕而来的周伯通,望着场中众人激烈拼斗的场景,不由开怀大笑出声:“哈哈!杨过,有这么好玩的事,你也不等我!”
“雕兄,你先在地上躺一会!让我先去玩玩!” 口中这般说着,周伯通手上动作不停,将大雕放置在一旁。
随后,他目光望向场中的罗伊,高声笑道:“白袍怪,留两个给我玩玩!”
话音刚落,周伯通脚下猛地一顿,闪身加入战团,目标直指江白多吉。
有了周伯通这生力军的加入,罗伊顿感压力大减,当即举手便是雄浑一掌拍出,直接击向面前的番僧,震得其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紧接着,罗伊双脚稳杵在地,腰肢一扭,旋转身姿,随后再度出掌,直接将身旁另一名番僧拍飞出去。
这边周伯通刚一加入战局,却哇哇大叫起来:“白袍怪,你快来!这和尚好凶猛!”
原来,江白多吉虽失了作为助力的袈裟,但一身深厚功力犹在周伯通之上,加上他手中指法变幻莫测,不时从指尖迸发而出的真气,让周伯通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招架。
这时,小龙女与希林已浇灭了墓道中的火势,看清了到墓外的动静,纵身来到了墓外。
抬眸望去,见杨过正在与大轮格烈激烈对敌,小龙女当即脚下轻点,身形似飞燕般一跃而起,向着大轮格烈迅猛扑去。
而希林,记恨之前被大轮赤烈烧穿黑袍,此刻见他躺在地上,双手撑地,正缓缓移动身躯,眼中闪过一抹恨意,猛地抬腿,狠狠一脚踩在大轮赤烈的胸口。
“噗!” 大轮赤烈顿时一口鲜血喷射而出,避无可避的他,遭受如此重击,当场两眼一黑,身体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大轮格烈见着小龙女来攻自己,又瞥见自家兄弟口喷鲜血,昏倒在地,当即目眦欲裂,痛声高呼:“赤烈!”
大轮格烈此刻心中动怒,出手时忘却了一切,心中只有复仇的火焰,是以出招时一时竟忘了躲避,顿时便被杨过寻着破绽,一掌拍在他的右臂上。
这一掌下去,大轮格烈体内的真气,再度不受控制地朝着杨过蜂拥而去。
感受着体力真气异动,大轮格烈也是猛然惊醒,眼下尚在生死相搏之际,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当即猛地发力,震开杨过黏在右臂上的手掌。
杨过抓住他这停顿的间隙,当即又是一招 “神龙摆尾”,凌厉的掌风呼啸,朝着对方胸口迅猛拍出。
此时,小龙女已欺身到了近前,趁大轮格烈被杨过攻击,无暇分心之际,玉手轻扬,掌心聚力,猛地一掌拍在大轮格烈后背上。
背部突遭重击,大轮格烈不由身形一个趔趄,侧向一边。
这一侧身,虽是狼狈不堪,却又借机躲开了杨过劈来的掌力。
那边的希林,踩中大轮赤烈之后,身形一晃,闪身攻向了江白多吉,加入围攻的战团。
罗伊此刻双掌齐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拍飞最后两名番僧,将他们震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眨眼间,场中局势已是翻转,罗伊、希林与周伯通呈三角之势,将江白多吉紧紧围住;杨过夫妇则是并肩而立,对阵大轮格烈。
此时,面对三人的围攻,江白多吉已是陷入绝境,只能被动招架,左支右绌。
单是罗伊一人,实力便稳稳在他之上,让他难以抗衡,加上希林实力与他在伯仲间,如今旁边还有一个伺机而动的周伯通,三人合击之下,他已无力对抗抗。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丘处机的高声示警,“山下有大军来袭,速退!”
第181章 先生是谁
丘处机的示警声划破空气,引得场中众人手下的动作为之一滞。
趁着这稍纵即逝的间隙,江白多吉身形一闪,滑过众人的包围圈,成功脱身而出。
他一边发足狂奔,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格烈,援兵已至!你再坚持片刻!”
大轮格烈侧目瞥了一眼正朝着山下逃窜的江白多吉,心中怒火中烧,咒骂不迭,只恨此刻分身乏术。
他有心脱身离去,可杨过夫妇贴身相搏;再加上自家兄弟生死未卜地躺在地上,他一时间心乱如麻,拿不定主意。
“两位长老,穷寇莫追!先助教主拿下此人!” 墓外,希林与罗伊刚要动身追杀江白多吉,却被匆匆赶来的安行远一声高喊止住了身形。
二人闻言,当即止住前冲的势头,身形一转,向着大轮格烈迅猛扑来。
在四人的夹击之下,大轮格烈顿时难以招架。
不过三两招的工夫,杨过便寻着他招式中的破绽,掌心聚力,一掌劈在他胸口,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还没等大轮格烈有所反应,杨过右手疾如闪电,指尖连点数下,点中他周身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此时,丘处机与孙不二已奔至场外。
见众人已制住来犯之敌,丘处机面容凝重,沉声道:“有大队敌军正在合围,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撤离。”
“杨少侠,不知我那弟子如今身在何处?” 孙不二却满心焦急地向杨过问寻自家弟子的下落。
“师弟……” 丘处机见状,欲出声阻止。
不料,李莫愁却抢先接口说道:“我那徒儿,如今安好,不必劳你费心!”
“你……” 孙不二闻言,顿时语塞,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杨过目光冷峻,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大轮格烈,沉声说道:“这些人多半便是冲着古墓而来。”
继而,他目光扫向丘处机,继续道:“如今倒是因为我等连累了全真教。”
“过儿,你的意思是这些吐蕃和尚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小龙女秀眉轻蹙。
“看来,古墓已经暴露,怕是不能再待了。” 杨过微微颔首,一脸决然地回应道,“咱们先进古墓,我自有脱身之法。”
“全真教的道士不能进入古墓。” 小龙女美目流转,目光在周伯通三人身上扫过,轻声说道。
“龙丫头,我可不是全真教的臭道士。” 周伯通一脸嘻笑地接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丘处机与孙不二闻言,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讪然之色,神色略显尴尬。
“龙儿,丘道士他二人也是前来援助咱们的。” 杨过赶忙出声劝慰自家妻子,语气温柔,满是安抚之意,“眼下还是先脱身要紧。”
“好吧!如今大敌当前,就让他们进去吧!” 小龙女心中想到古墓已不能再待下去,往常平静的面容,此刻也难掩失落之色,轻轻叹了口气。
简短交谈几句后,便听闻山林中的嘈杂之声愈发清晰,显然是蒙古士卒正在迅速逼近。
杨过一把拎起大轮格烈,周伯通再度顶起大雕,众人一起返身快步进入古墓。
看着被火势烧得焦黑的墓道,杨过神色镇定,对小龙女说道:“龙儿,放下断龙石吧!”
怕妻子担忧,他又赶忙补充道:“放心,还有其他路径可以离开古墓。”
李莫愁闻言,心中暗道果然还有其他出路,暗自松了口气。
小龙女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方才对古墓的担忧,顿时如冰雪消融。她莲步轻移,抬手在控制断龙石的机括上轻轻一按。
只听一阵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传来,随后便见一块厚重的断龙石自墓道上方缓缓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随着断龙石缓缓落下,古墓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墓外。
江白多吉领着大队兵马回到了墓外,抬眼望去,墓外空地之上,唯有己方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已是看不见杨过等古墓中人,就连大轮格烈也不见踪影。
他心中一惊,当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到大轮赤烈身边,伸手在他脖颈处轻轻一按,微微颔首,低声自语:“还有气!”
随后,他抬眼望向被巨石封堵的墓道,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透着彻骨的恨意。
“多吉,怎么回事?” 身后人马中,转出三名番僧模样的吐蕃人。
说话这人头发披散,头顶扎着戒箍,一脸凶相,眼神犀利。
“嘎曲,如你所见,失败了。” 江白多吉摇头叹息,满脸沮丧地回应。
“人呢?” 嘎曲眉头紧皱,厉声问道。
江白多吉面色阴沉,抬手一指墓道,咬牙切齿地说道:“躲到里面去了。”
“哼,饭桶!” 嘎曲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随后转头对身后的军兵大声喝道:“传令下去,在这山中仔细搜索,防止他们从其他出口逃脱。”
这边,嘎曲等人一边救治受伤的大轮赤烈等人,一边等候士卒搜索山林的结果。
此时,墓中的众人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驱散了些许黑暗。
“过儿,你把这和尚抓进来做什么?” 小龙女美目望向被杨过丢在一旁的大轮格烈,蛾眉轻挑,轻声发问。
“这和尚我还有些用处!”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大轮格烈看着杨过的笑容,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心中不禁一阵发麻,声音颤抖地问道。
“大和尚,我问你几个问题。” 杨过目光冰冷,死死盯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大轮格烈,声音低沉。
“你要问… 问…… 什么?” 大轮格烈声音哆嗦,眼神中满是惊恐。
“是谁让你来古墓的?” 杨过单刀直入,厉声问道。
“跟嘎曲一起来的。” 大轮格烈不敢直视杨过的眼睛,低着头,小声回应。
“是谁让嘎曲来的?” 杨过步步紧逼,眼神犀利。
“我不知道!” 大轮格烈说话时眼神闪烁。
杨过见状,伸手按在他胸口,刹那间,大轮格烈体内的真气便如决堤的洪水,向着杨过手中汹涌汇聚。
感受着体内真气的飞速流逝,大轮格烈瞬间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惊恐。
杨过收起功法,伸手又在大轮格烈眼前晃了晃,再度问道:“是谁让嘎曲来的?”
“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大家都叫他 ' 先生 '。” 大轮格烈心中惧怕杨过再度吸取自己真气,急忙张口作答。
“先生?” 杨过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
随后,他目光一紧,问道:“姆拉克在哪里?”
大轮格烈脸色一白,满是惊恐地看向杨过,牙关颤抖:“你… 你… 你认识…… 姆… 姆拉克?”
杨过手掌再度按在大轮格烈胸口。
片刻后,看着面容扭曲的大轮格烈,杨过再度问道:“你可见过位 ' 先生 '。”
“没有,我没有见过先生。” 大轮格烈急忙摇头。
“姆拉克在哪里?” 杨过又道。
“在闭关。” 大轮格烈看了一眼杨过,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在何处闭关。”
“可知有谁见过那位 ' 先生 '?” 杨过再度将话题转移回来,手掌又在大轮格烈眼前晃动。
“嘎曲可能知道,嘎曲…… 嘎曲曾随姆拉克去过和林。” 大轮格烈几番感受被杨吸取真气的手段,心中已是惊恐不已。
“你可知那 ' 先生 ' 现在何处?” 杨过再度问道,语气愈发冰冷。
“我不知道。” 大轮格烈摇头回应,一脸认命的神情。
杨过再度将手掌印在他胸口,感受着手中的真气涌动,经过几番吸取,大轮格烈体内的真气已不复之前的雄浑。
松开黏贴在他胸膛处的手掌,看着气息已有些萎靡的大轮格烈。杨过低喝一声:“看着我的眼睛!”
大轮格烈闻言,下意识地望向杨过。
这一看之下,顿时脑中一片混沌,双眼空洞无神,脸上的神情也陷入一副迷离恍惚姿态,若是那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杨过神情冷漠地开口:“从你叛离大轮寺开始,将这一路的经历详述一遍。”
全真教三人早已知晓这 “移魂大法” 的妙用,如今见着杨过施展,自是神色泰然。
罗伊等人却是初次见识这般手段,心中震惊莫名,满脸不可思议。
原本大轮格烈功力高深,杨过不敢使用 “移魂大法”,担心受到反噬。
如今一番逼问,又吸取了大轮格烈大部真气,趁着他心神不定,施展出这 “移魂大法” 逼问,一来也是更加便利,二来也是验证他之前所说的真伪。
大轮格烈此时心神失守,脑中一片混沌迷茫,杨过的话音传入他耳中,当即便如被操控的傀儡得到了指令,不由自主地开口。
将众僧众得到承诺可以在蒙古人辖下自由传播佛音开始,再到随同姆拉克打伤一众护寺长老,助其夺得所求功法等事,似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杨过两相对证之下,确定大轮格烈并未说谎。
只是心中却有些迷茫,耶律齐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也指挥不动这些吐蕃高手。
那这位神秘的 ' 先生 ' 到底是谁呢?
再说这位 ' 先生 ' 也不会武功,这么想来这耶律兄弟的嫌疑倒是减轻了不少。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姆拉克正躲在某处闭关,自己等人暂时不会遇上强敌。
第182章 少掏鸟蛋
众人听罢大轮格烈的一番说辞,心中不禁对他口中所述的一众人物深感迷惑。
同时,对于杨过为何会如此忌惮姆拉克,众人亦是在心中泛起了无数猜测。
更是对杨过举手间便让强敌气息萎靡的手段满是好奇。
只是,众人见着杨过低头沉吟不语,出奇地没有开口打断,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过儿,古墓的入口已然封死,咱们得设法离开了。” 小龙女轻声开口,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打断了杨过的沉思。
“哦!此事不急,咱们先在墓里待上几日再说。” 杨过回过神来,轻声答复着妻子。
“嘿嘿!杨过,你方才使的那道法可真是有意思啊!” 周伯通一边搓着双手,一边满脸讨好地笑着说,“你教教我呗!”
“偷鸟贼,你又想偷学武功?” 希林出声讥讽道。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这是在求教,没错,就是求教!” 周伯通一脸正经地狡辩着。
“好了。” 杨过适时地打断了几人的闲闹,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家留在在此处暂时安全,咱们先换个地方说话。”
“嘿,杨过,你干嘛这么认真呀,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周伯通小声地嘟囔着。
“古墓中的食物足够咱们几人生活数日,墓中也不缺用水,再说空气也与外间相通,倒是不会觉得闷。” 孙婆婆笑着出声安慰众人,“就是光线差了些罢了。”
“伊玛目,这吐蕃人该如何处置?” 罗伊指着一脸迷茫的大轮格烈出声发问。
“杀了吧!” 杨过面无表情地望着已无利用价值的大轮格烈,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罗伊微微点头,随后举掌拍在大轮格烈的 “百会穴” 处,送他去了西天极乐之地。
众人寻了一间空旷的石室,刚刚坐定,李莫愁便想起自己被人重伤破功之事,又眼见着今日前来的番僧个个武艺高强,当即忍不住发问:“杨过,这些吐蕃和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吐蕃僧人乃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叛徒。” 杨过平静地回道。
“丘道士,你与孙道士在此处正好,有些事情关系着你全真教的存亡。” 杨过一脸严肃地望着二人。
“何事?竟有如此严重?” 丘处机听闻此言,连忙连声发问。
“唉,这位来路不明的‘先生’,一直隐藏在暗中操控,帮助蒙古人来对付我武林同道。” 说到此处,杨过不禁叹息一声,“只是咱们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你为何会说此事事关我教存亡?” 孙不二疑惑地问道。
“丐帮之中恐怕有对方的奸细潜伏。” 杨过回答道,“而你教众人又都在襄阳协防。”
“你的意思是那人会对我教不利?” 丘处机神色一紧,如今刚刚安排教众前去襄阳,又听到这般消息,怎能叫他不紧张。
“过儿怀疑那个耶律齐有问题。” 小龙女神色清冷地开口说道。
“乖徒儿?我那徒儿怎么了?” 周伯通急忙问道。
杨过随后便将自己的猜测详细地与几人分说。
“那也不对啊,耶律师弟他兄妹二人,早在三个月前便离开重阳宫去了襄阳。” 丘处机反驳道。
“耶律齐的事情暂且先放在一边,如今那些隐世的吐蕃高手进入我中原汉地,才是当下的心头大患啊!” 杨过这般说法,众人听后皆是点头认同。
“教主,那姆拉克又是何人?老夫觉得你与两位长老似乎对他甚是忌惮。” 安行远疑惑地问道。
“那姆拉克是罗伊他们的师兄。” 杨过淡淡一笑,回应道。
陆无双闻言,赶忙出声道:“杨师叔,罗伊长老已然如此厉害,那他的师兄岂不是更加厉害?”
杨过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说起来,目前这天底下恐怕无人能与他抗衡。”
“什么?” 众人听闻此言,不禁齐声惊呼。
随后,杨过又将关于姆拉克的事情与众人说了一遍。
就在杨过与众人在古墓内讲述时,全真教众人与前来搜索的蒙古军卒不期而遇。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全真教弟子伤亡过半,最终在掌教甄志柄与郝大通等人的引领下杀出重围,前往襄阳。
嘎曲指挥着士兵在山中搜索了几日,并未发现古墓有其他出口,也未找到古墓众人的身影。无奈之下,嘎曲只得带着一众番僧领军离开了终南山。
身处古墓中的杨过,此时却在心中却在思索着,眼下众人的实力相较于大轮寺的僧众明显处于下风,必须得想办法提升众人的实力。
此前龙儿已将 “小无相功” 传授给了几人,丘处机等人亦是在为保卫汉人的山河尽力,不妨就一并传授吧。
念及此处,杨过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然后沉声开口道:“李莫愁,如今未曾再听闻你有杀戮无辜之举,龙儿曾说过要传授你一门功法。”
“今日我便在此传授于你。”
孙不二与丘处机二人听闻此言,当即就要起身离开,毕竟偷学他人功法在江湖中乃是大忌。
杨过却连忙叫住二人,“丘道士,这功法出自道家,你二人无需避讳。”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到时你到了襄阳,还望将这功法传与郭伯伯。”
丘处机与孙不二对视一眼,心中想着,这小子倒是打得好算盘。
“杨过,这功法好玩不?” 周伯通一脸嬉笑地问道。
“偷鸟贼,等你炼成了,就不会再挨打了!” 希林调侃道。
“不错,很好玩!修炼入门后,会让你的功力大增!” 杨过也笑着回答。
“哎,好玩就行!” 周伯通笑道。
周伯通与丘处机、李莫愁三人武学造诣颇高,在杨过讲解两遍之后,便已将功法熟记于心。
安行远与孙不二两人确是差了不少,好在有小龙女与罗伊在旁耐心指导,这两人耗费了些时辰,也总算将功法记了下来。
随后,杨过又从 “灵鹫宫” 的石刻上挑出一些武功讲与众人,至于各人能学到多少,那就并非是杨过所能决定的了。
墓中不见天日,在黑暗之中,无法确切地确认时间的流逝。
众人听着杨过的讲解武学,自是不知墓外的敌人已经退走。
“龙师叔,李莫愁如今也学了‘有一门功法’,我要如何报仇啊!” 陆无双一脸委屈地说道。
“陆师侄,想要报仇,你便要勤加修习,少去掏鸟蛋。” 小龙女难得开了个玩笑。
“哎呀,龙师叔,你也说我。” 陆无双不禁面色一红。
李莫愁冷笑一声:“乖徒儿,勤加修习,少掏鸟蛋,为师等你来报仇。”
“你……” 陆无双闻言,一时语塞,随后面色一正,沉声说道:“李莫愁,你给我等着!”
第183章 棺材也要抢
黑暗的笼罩之下,时间仿佛都被禁锢,不觉有白昼。
漆黑的古墓中,突然一声惊呼划破静谧,在空旷的墓道中来回激荡 。
众人纷纷从入定的状态中惊醒,寻着那声音的方向匆匆而去。
在孙婆婆居住的石室前,小龙女神色平静地望着满脸惊慌的陆无双,又看了看神色黯然的洪凌波,轻声询问道:“陆师侄,你为何呼喊?”
陆无双呼吸急促,结结巴巴地说道:“龙师叔,孙婆婆她…… 孙婆婆她……”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急切地表达,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随后赶来的李莫愁,面色冷峻地出声询问道:“凌波,孙婆婆到底发生何事?”
洪凌波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孙婆婆,孙婆婆她走了。”
李莫愁闻言,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喃喃自语:“走了?”
闻声而来的杨过,目睹师姐妹二人的反应,心中已然隐约有了猜测。
小龙女神色平静,她轻轻推开站在石室门口的陆无双,缓步走入石室。
石室中,借着那油灯昏黄微弱的光亮,只见孙婆婆面色安详,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小龙女靠近床边,朱唇轻启:“孙婆婆!”
见着孙婆婆毫无反应,小龙女不由加重了几分语气,再度呼道:“孙婆婆!”
杨过在一旁打量着躺在石床上的孙婆婆,心中思绪万千。
他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对小龙女说道:“龙儿!孙婆婆已经魂归太虚了。”
丘处机与孙不二闻言,齐声唱喏:“无量天尊!”
安行远则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小龙女神色淡然,她转过头,对杨过说道:“过儿,抱着孙婆婆随我来。”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缓缓离开石室。
杨过自然知晓妻子心中所想,当即微微点头,应道:“好!”
随后,他俯身抱起孙婆婆,跟在妻子身后,朝着放置石棺的石室走去。
小龙女来到石棺前,神色平静,伸出手指,指着石棺说道:“过儿,将孙婆婆安置在第三口石棺。”
罗伊闻言,立刻上前,轻轻推开棺盖。
众人望着被杨过缓缓放入棺中的孙婆婆,皆是面露悲伤。
待重新合上棺盖后,小龙女又转过身,指着第四口石棺,对李莫愁说道:“师姐,这第一具中躺着的是师祖婆婆。第二具中安放着师父。”
“孙婆婆如今放置在第三具棺中。而这第四具便是当年师父为你所留。”
除去杨过夫妇,场中众人皆是目光怪异地望向李莫愁。
李莫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当即双膝跪地。
她对着棺材叩拜,口中低声呼道:“师父!”
此时,杨过想起了当初在这石室中自己夫妇的种种遭遇,心中又是一阵唏嘘。
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又想着那通往墓外的密道,竟是在李莫愁的石棺之下,不由暗自感叹,这当真是天意使然。
众人稍稍平复心绪后,又在墓中停留了一段时间。
待到墓中食物所剩无几,众人知道,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杨过寻来一个大木箱,他带着众人再度来到放置石棺的石室。
小龙女美目流转,满是好奇地轻声发问:“过儿,莫非通道在这石棺中?”
杨过点头应道:“不错!那日我本想试试这石棺的尺寸是否合身,便躺到了这棺中。不想却在棺中发现了通往墓外的密道。”
李莫愁听闻,面色微红,嗔声怒道:“杨过,你为何要睡师父留给我的棺椁?”
陆无双却是抢先出声讥讽道:“李莫愁,你还真是脸皮厚啊,连棺材都要抢!”
她尖锐的嘲讽声,在石室中回荡,让李莫愁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 李莫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众人闻言,也皆是目光怪异地看向李莫愁。
杨过见状,轻喝一声:“好了,你们两个别吵!”
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连通墓外的密道,有一段水路。你们可有人不识水性?”
罗伊与希林面色一红,异口同声地说道:“伊玛目,我不识水性。”
李莫愁满是无奈地出声附和道:“我也不会!”
杨过当即安排好三人在下水前调整内息,并让识水之人在前方牵引。
随后,他便领着众人通过石棺的机关进入密室。
小龙女望着眼前水波荡漾的水潭,眼中满是疑惑,问道:“过儿,密道就在水中?”
杨过点头应和道:“不错,潜行通过水道后,咱们便会到达后山的一处水潭。”
周伯通一脸疑惑地发问:“杨过,雕兄要怎么游到外间?”
杨过指着身后的大木箱,满是笑意地说道:“我打算让雕兄躺在这木箱之中,将它带出水道。”
众人准备妥当后,便跟随着杨过依次进入水道。
水道中,黑暗笼罩着一切,湍急的水流,让人感到恐惧。
......
平静的水潭中突然涌起一阵翻滚的气泡,接着便见着一个红色的大木箱缓缓浮出水面。
紧接着,又有数道人影陆续冒出水面。
“呼!”“呼!”
“咳!”“咳!”
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夹杂着阵阵呛水后的咳嗽声,那声音在水潭边回荡。
周伯通适应着墓外那刺目的阳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满是感叹地说道:“终于出来了!”
第184章 江湖再见
在天寒地冻的时节,朔风如刀割般呼啸着,那冬日的流水仿若被严寒封印,透着彻骨的冰寒 。
上岸后,众人各自寻觅偏僻之处,褪去被水浸湿的衣衫。
再聚首时,周伯通望见希林身着一袭白衫;而罗伊则是一身青衫。
不由得咧嘴大笑,“哈哈!今日这黑白无常可算是不见了咯!”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时大雕竟在周伯通背后猛地挥起翅膀,“啪” 的一声,把毫无防备的周伯通拍翻在地。
周伯通突遭袭击,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在了地上。
“雕兄,你可轻点啊!” 周伯通躺在地上,扯着嗓子,满是委屈地叫嚷着。
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唯有丘处机与孙不二见着自家师叔这般窘态,脸上布满黑线,微微低头,在心中暗自叹息。
丘处机向前迈了一步,对杨过抱拳道:“杨过,你对我等的授艺之恩,贫道师兄妹定会铭记于心。”
此刻,他凝视着眼前的杨过,不由想起了当年杨康的种种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孙不二也紧接着开口说道:“杨少侠,贫道与丘师兄打算即刻启程,奔赴襄阳。不知你可有话要捎给靖儿?”
杨过神色严肃,认真说道:“丘道士,孙道士,烦请二位转告郭伯伯,在传授功法给他人的时候,务必要谨慎小心,细细鉴别对方的人品。切不可将功法传给心术不正之人。”
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二人也可挑选那些人品上佳的弟子进行传授,毕竟即将来要面对的敌人实力强大。”
丘处机听了杨过的话,心中明白他的意思,杨过这是在提醒要防备身边可能潜藏的奸细。
丘处机当即颔首,表情严肃地回应道:“贫道理会得,定当牢记在心。”
孙不二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眼神中满是慈爱,随后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李莫愁,轻声问道:“无双,你可要随为师一同前往襄阳?”
杨过抢先一步出声回应:“孙道士,我打算让陆师侄暂时跟在我夫妇身边。”
“如此也好!” 孙不二听后,心中清楚自家弟子与古墓派之间的渊源,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师叔,你跟我同去襄阳吧!” 此时,丘处机再次出声邀请周伯通同行,眼中满是期待。
“不去!不去!还是跟杨过在一起更有意思!” 周伯通倚在大雕的身旁,一边连连摇头,一边满是懊恼地说道。
大雕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地晃动着脑袋。
杨过想起鸠罗什如今正在中原四处游历,担心鸠罗什吐蕃僧人的身份,或许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又把鸠罗什的事情对丘处机做了交代。
“既如此,今日我师兄妹二人就此别过!” 丘处机见无法说服自家师叔同行,心中虽有遗憾,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同众人抱拳告辞离去。
杨过面带微笑,拱手说道:“江湖再见!”
众人望着丘处机二人远去的背影,李莫愁缓缓转过身,对着小龙女轻声说道:“师妹!我也该离开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说道:“师姐!你定要好生修炼这门功法。”
李莫愁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师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身形如燕,猛地纵跃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接着又听空中传来李莫愁那冷冽的声音:“师妹,记得把我的棺椁留好!”
小龙女清声回应道:“好!”
“哈哈!” 空气中李莫愁冷冽的笑声渐行渐远,渐渐地消散在这空旷的天地之间。
“杨过,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啊?” 周伯通满脸兴奋地凑到杨过近前,脸色微微泛红,局促地搓着双手。
杨过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他盯着周伯通,缓缓说道:“老顽童,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那里有个人,你见了之后,保准会觉得其乐无穷。”
“不过呀,那地方只能你一个人去哦!” 杨过故意卖了个关子。
“杨过,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吓人的!” 周伯通看着杨过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即连连摇头,嘴里嘟囔着:“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我才不干呢。”
几人见他这副耍赖的模样,顿时笑作一团。
小龙女看着杨过的样子,心中明白他这是打算捉弄周伯通,但并不打算当场拆穿。
“老顽童,等你从那地方回来之后,我就教你一门特别好玩的功夫。” 杨过继续诱惑道。
“有多好玩?跟你之前施展的术法相比如何?” 周伯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他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还在手中比划着杨过施展 “北冥神功” 时的动作。
杨过见他上钩,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呐!呐!呐!杨过,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伯通不满地嘟囔着。
“老顽童,这门功夫我如今还没练成,但我保证它绝对有意思!” 杨过一本正经地点头答道。
“真的?” 周伯通闻言,满脸怀疑地出声反问。
“真的。” 杨过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没骗我?” 周伯通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追问道。
“绝无虚言!我向来言出必行。” 杨过再次郑重地确认道。
“好,那我答应了!” 周伯通终于笑着答应了。
接着,又一脸狡黠地说道:“杨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把我骗走,不想带我一起去玩?”
说话间,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当即滴溜着眼珠打量着杨过,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那你先说好,等我到了那儿,之后去哪儿找你?” 周伯通迫不及待地问道。
杨过想起樊一翁带着公孙绿萼在江湖上行走,前世他便是在山西一带活动,黑龙潭恰好也在山西。
想着自己终究是要去山西寻找他二人。当即,杨过笑着说道:“咱们都是要去山西,到时候还在山西碰面,你觉得如何?”
“咦!那地方也在山西?” 周伯通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正是,要是你喜欢待在那儿,到时就留在那处等我到来!” 杨过笑意盈盈地说道。
“嘿嘿!杨过,还是你够意思!” 周伯通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当即,杨过便把黑龙潭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周伯通。
周伯通听完后,脸上泛起满足的笑容,说道:“杨过,咱们山西再见!” 说罢,他便转身迈步离去。
看着周伯通远去的背影,杨过心中想着,此刻瑛姑与周伯通二人相见,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想着前世周伯通的那些窘态,杨过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小龙女见杨过发笑,以为他是因为捉弄周伯通而开心,便轻声问道:“过儿,你为何要捉弄他呢?”
“龙儿,我可不是在捉弄他。” 杨过听到妻子的问话,柔声回应道,“我这是送给老顽童一份惊喜,助他得到姻缘。”
“姻缘?” 小龙女闻言,眼中露出丝丝疑惑,在口中轻声自语。
“杨师叔,周师叔祖还要找道侣啊?” 陆无双闻言,顿时好奇之心被勾起,当即出声问道。
“师父,你这不会是在乱点鸳鸯谱吧?” 孟珙笑着附和道,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伊玛目,原来那偷鸟贼也有妻子呀?” 希林也跟着出声询问。
“教主,这老顽童,童心未泯,要是他真找到了道侣,恐怕这两人在一起,定是一对欢喜冤家!” 安行远抚着胡须,笑着说道。
杨过见众人好奇,便把周伯通与瑛姑相识的经过,以及二人的孩子如何死于裘千仞的铁掌之下,再到如今瑛姑隐居在黑龙潭的事情,地讲给众人听。
“哈哈,想不到这老顽童还有这般往事。” 罗伊闻言,忍不住大笑,“我还真想亲眼看看他二人相见时会是怎样的场面。”
众人听了罗伊的话,不禁想起周伯通与瑛姑相逢后可能出现的场景,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第185章 风陵渡
花开两朵,先表一枝。
且说丘处机与孙不二离了终南山,风驰电掣般向着襄阳奔行。
师兄妹二人自打修行 “小无相功” 以来,每日都能感受体内的真气在快速增长,功力的雄浑已是远超往昔。
感受着体内日益强大的功力,二人大喜过望,赶路时的脚程又再度快上了几分。
而甄志柄带领的一众全真门人,反倒是落在了他们身后。
不久后,丘处机与孙不二顺利抵达了襄阳城。
风尘仆仆的二人,顾不上旅途的疲惫,未做片刻休息,径直朝着郭靖的府邸而去。
书房之中。
屋内的气氛略显凝重。
郭靖夫妇与丘处机、孙不二分列而坐。
“丘道长,孙道长,二位如此行色匆匆赶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郭靖率先打破了沉默。
“唉!” 丘处机长叹一声。
随后,他将终南山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详细地向郭靖夫妇讲述了一遍。
黄蓉心思敏锐,迅速捕捉到关键之处。
她立刻追问道:“丘道长,依您所言,那全真教与古墓是在同一时间遭到袭击的吗?”
“正是。而且从那日的情况来看,前往古墓的敌人实力更为强大,手段也更为狠辣。” 丘处机微微皱眉,在脑中回忆当日的见闻。
“如此看来,蒙古人的真正目标恐怕还是身处古墓的过儿。他们袭击全真教,不过是顺手而为,想要分散咱们的注意力罢了。” 黄蓉略作思索,冷静地分析道。
丘处机轻抚胡须,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不错,杨过也曾坦言,全真教此次遭袭,皆是因他们而受到连累。”
“丘道长,既然对方有如此厉害的高手来袭,不知过儿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郭靖心中一直牵挂着杨过,听到古墓遭袭的消息,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忍不住开口询问。
“说来实在惭愧,若不是杨过击退了强敌,只怕今日我等无法坐在此处交谈了。” 丘处机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邱师兄所言极是。” 孙不二在一旁附和道。
“对了,靖儿,杨过托我将‘有一门功法’转授给你。” 丘处机突然想起此事,开口说道。
“过儿这孩子,上次为我除去大敌 ,如今又为我送来功法。” 郭靖话语中满是对杨过的思念,语气中却又带着愧疚,“说起来,我这个做长辈的,为他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孙不二闻言,不禁想起那功法的奇妙之处,开口道:“靖儿,杨过那小子的这门功法当真精妙。我与邱师兄仅仅是修炼入门,功力便有了极大的提升。”
“哦!孙道长,这功法真有如此神奇?” 黄蓉对全真教众人的武功根底十分清楚,听到孙不二如此夸赞,心中不禁满是好奇。
“确实如此,靖儿,这功法稍后我便详细转述给你。” 丘处机肯定地说道。
稍作停顿后,他接着又道:“杨过曾叮嘱,若是要将这功法转授他人,请你夫妇二人务必仔细考察那人的人品心性。”
黄蓉心中一惊,她聪慧过人,立刻察觉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思绪快速转动,开口问道:“丘道长,可是过儿还提及了其他什么事情?”
丘处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沉声道:“不错,他对耶律师弟心有怀疑,觉得他的行为可疑。”
“说起来,也难怪过儿会有此怀疑。”
“毕竟蒙古武士袭终南山,是在耶律师弟离开全真教之后,只是这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郭靖微微皱眉,心中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郭靖眼中满是疑惑,而黄蓉则面色忧虑。
黄蓉在心中思忖,上次耶律齐参与袭击李莫愁,或许还能解释为他不清楚尹克西的真实身份。
但如今在他离开全真教不久,蒙古人便对终南山发动了袭击。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巧合,让人起疑。看来,确实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耶律齐的底细了。
“对了,丘师兄,你可还记得那个安神医一直称杨过为教主?” 孙不二突然想起几人对杨过的奇特称谓,“还有那两个异族高手,似乎一直称呼杨过为‘伊玛目’,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郭靖闻言,满心狐疑地开口确认:“教主?伊玛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地从未听闻如此奇怪的称呼。”
三人在交谈时,一旁的黄蓉却陷入了沉思。
她心中清楚,如今回到襄阳的耶律齐,与郭芙二人之间的感情日益深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刻。
黄蓉心中思忖着,芙儿因手臂受伤,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中意的男子。
若是此时真的查出耶律齐有问题,那芙儿该有多伤心啊。到时自己又该如何去安慰她呢?
想到这里,黄蓉的心中满是忧虑和无奈,可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就在黄蓉心中纠结的时候,丘处机已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了郭靖。
“这么说来,这位吐蕃的鸠罗什大师应该是朋友,而非敌人。” 郭靖听完后,沉声说道。
此时,他见自家妻子久久不语,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便柔声轻唤:“蓉儿!”
黄蓉却仿若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蓉儿!你在想什么呢?” 郭靖见她失神,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噢!靖哥哥,什么事?” 黄蓉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丘道长与孙道长要转述那门功法,咱们一起……” 说着,郭靖又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对于这些功法的领悟可能比较慢。”
黄蓉不禁莞尔一笑,轻声说道:“那我先替郭大侠好好记着,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慢慢琢磨。”
……
就在丘处机给郭靖夫妇传信并转授功法的同一时刻。
杨过一行人正一路向着山西游历而去。
途中,安行远尽心为小龙女调理身体。
此时,体内的真气已经转化完成的杨过,则言传身教,耐心地给孟珙、陆无双三人传授武艺,指点三人修习。
希林与罗伊二人在旁观看学习,自然是受益匪浅,一套‘天山六阳掌’二人也已是练出了火候。
这一行八人一雕,不紧不慢地前行着,这一日,他们来到了壶口。
冬日的瀑布,别有一番景象。原本浑黄的河水此时已变得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河水奔腾湍流直下,落入龙槽之中,激起层层浪花,白色的水雾在河谷间袅袅升腾,气势磅礴。
河道两岸,冰层堆叠,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晶莹剔透的冰层,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此时的瀑布,既有万马奔腾般的壮阔雄浑,又有北国风光独有的秀丽柔美。
它将大自然的力量与美丽融合在一起,让人在这鬼斧神工般的景观面前,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龙,我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观!” 希林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禁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震撼。
“教主,渡过大河,咱们便进入山西地界了。” 安行远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咱们先前往风陵渡,然后再从那里过河。” 杨过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过去的回忆。
眼前的壶口,地势险要,河水湍急,并不是一个适合渡河的地方。
而风陵渡则是咽喉要道,那里水运发达,南来北往的船只络绎不绝。它也是东西南北的商人旅客往来的必经之地。
前世杨过便常在此处活动,风陵渡对他来说充满了熟悉的味道。
此时想起往昔的种种,杨过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第186章 最大的恶
数日后,日落时分,橙红的余晖洒落大地。
杨过一行人来到了风陵渡小镇。
远远便见着入镇的通道外,高大的栅栏拔地而起,一众仆从汉军手持长枪把守着鹿柴,盘查着每一个入镇的商旅。
这小镇背靠着码头,每日里商船如织,南来北往的货物在这里汇聚。
商旅们往来奔波,为了赶在次日顺利渡河,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这小镇落脚歇息。
也正因如此,小镇日渐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杨过打量着前方排起长龙等待入镇的队列,心中疑窦丛生。
以往他往来此地时,小镇并无军卒把守盘查。在心中想着,这莫不是因自己重生而引发的变故?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过儿,俗世真是繁杂。” 小龙女秀眉微蹙,轻声叹息道。
“师父,咱们从那边直接进去就是,何必要在此排队等候?” 孟珙也满是疑问,在他看来,以他们一行人高强的武艺,翻越栅栏进入镇内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实在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
杨过却是目光看向自家妻子,眼中满是柔情,温声说道:“之前这小镇并无士兵把守,眼下却是有些不同,我想借机问询一番。”
小龙女美目流转,瞬间会意。
她心中思忖:莫不是过儿说的梦境又有了不同之处?一念及此,当下微微颔首,轻声出口:“也好,弄清楚原委总是好的。”
这时,罗伊靠近身来,轻声禀告:“伊玛目,前方好似发生了冲突。”
众人举目望去,果然见着前方一队士卒挥舞着手中兵器,将一队商旅围在了中央。
“师父,我去前头打探一下!” 孟珙此时毛遂自荐,跃跃欲试。
杨过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去吧!”
“杨师叔,我也去!” 见杨过同意,陆无双赶紧出声附和。
“去吧!” 杨过再次出声示意。
待陆无双与孟珙二人离去后,希林出声道:“伊玛目,蒙古人十分重视商队,只要缴纳费用,一般是不会为难商人的。”
“过儿,姆拉克不就是劫掠了商队才会招来蒙古大军围剿吗?” 小龙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认同希林的看法。
“如今事出反常,所以咱们才要探查清楚!” 杨过笑着回应自家妻子。
“教主,这镇子处在要道之上,其间鱼龙混杂,对我教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安行远若有所指,眼中光芒闪烁。
“不错,这地方倒是个隐匿行藏,探查消息的好去处。” 杨过心中想着商旅往来间,总会带来各地的消息,当即出声附和。
几人闲聊片刻后,孟珙与陆无双二人匆匆回返,他们脚步急促,神色中带着几分愤慨。
“师父,那些把守的汉军士卒向商队索要过路银两未果,便言说队伍中藏有南朝奸细,借机勒索。” 孟珙愤愤不平地讲述着前方事件的始末,“对了,据说每日夜间镇中都会查验进出的牙牌。”
“对了,去到码头还需凭着牙牌方可登船渡河。” 陆无双补充道。
杨过闻言,嘴角扬起冷冽的笑意,“这在幕后指点的人还真是高明。”
“在这腹地的码头严查死守,只怕蒙古人防备的便是咱们这些江湖中人。” 安行远道出心中的猜测,话语中着几分警惕。
“极有可能便是如此!” 杨过附和道。
“过儿,那些汉军为何要为难自己汉人呢?” 小龙女眉头拧紧,满心不解,“当初那些个税吏便是如此,帮着蒙古人欺负汉人。”
“其实这些人为了生存,为蒙古人做事到算不得什么大恶。” 杨过忽又想起当初鹿清笃借着赵志敬的名头欺负自己时的情形。
他面色一寒,冷声说道:“这些人最大的恶处在于,他们借着手中微小的权力,最大限度的欺负弱小,为自己谋利。”
“这些人,该杀!” 洪凌波声音冷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众人不由目光怪异地看向洪凌波。她平日里沉默寡言,此时却突然说出这般狠厉的话,让人颇感意外。
“没用的,你杀了这些人,蒙古人又会派遣其他人前来。” 安行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杀!” 洪凌波坚持己见,眼中透着决绝。
“洪师侄,这些人虽是可恶,却又罪不至死。” 杨过轻笑一声,心中却是嘀咕着,这女人前世跟着李莫愁也没干什么坏事,如今怎会有这么大的杀性。
想着此处,他不禁叹息一声:“如今我终于明白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为何那般令人向往了。”
小龙女道:“过儿,人生来不都一样吗?”
杨过闻言,想着自己所见所闻,那些贵族的骄奢淫逸,百姓的生活却是困苦不堪,脸上的笑容泛着苦涩,轻声回复自家妻子。
“龙儿,这世间有的人出生便是天潢贵胄,高高在上;有的人出生就受尽欺凌,犹如尘埃。”
“可恨的是,靠着尘埃的供养,才能享受富贵荣华的天潢贵胄。”
“他们却从未在意过这些卑微的尘埃。”
“所以摩尼教想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理想国度,才会令人向往。”
众人听闻杨过的一番言论,皆陷入了沉思,各自在心中琢磨着他话语中的含意。
片刻之后,杨过抬眼望见前方再度畅通的道路,开口说道:“走吧!咱们先入镇去寻个落脚之地。”
入镇的盘查过程看起来并不繁琐。
杨过一行人按照要求,依着人头缴纳了入城税。把守的士卒接过银两,仔细清点后,便从一旁取出通关的牙牌,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们,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可以进入镇内。
这般顺利地通过关卡,反倒让杨过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小龙女一直留意着杨过的神情,见他眉头紧锁,久久未曾舒展,不禁心生关切,轻声问道:“过儿,可是发觉有不妥之处?”
几人听闻小龙女的问话,尽皆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杨过,等待着他的回答。
看着众人充满疑问的目光,杨过轻轻一笑,说道:“你们没发现咱们进来得太过顺利了吗?”
“教主,你的意思是?” 安行远察觉到杨过话里有话,瞬间神色一凛。
杨过笑着回应道:“不错,只怕今晚咱们是睡不安稳咯!”
随后,杨过抬手向前方一指,只见不远处有一家客栈,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朗声道:“走,咱们先吃饱喝足,再说其他!”
说罢,他迈开步伐,向着客栈走去。
第187章 风雪归人
这客栈依傍着河流,与河水相互交融。
二楼靠窗的位置,风陵渡码头尽收眼底,河道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屋内,众人围炉而坐。
红泥火炉散发着融融的暖息,炉上的米酒在小火的温焙下,冒着热气,浓郁的酒香四溢飘散。
眼下天寒地冻,鲜有绿菜。
桌上摆放着两只色泽金黄的烧鸡;半只炖煮的肥羊;盘中一尾肥硕的黄河鲤鱼;还有几碟子散发着浓郁的酱香的牛肉。
大雕正飞速地啄食着身前木盆中的烧鸡,不时地用翅膀轻触杨过,示意杨过为它筛酒。
孟珙望着大雕吃肉饮酒的憨态模样,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羊肉,一边嘟囔道:“师父,您瞧雕师伯,它该不是跟着老顽童学会的喝酒吧!”
大雕听了孟珙的话,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低沉的 “咕咕” 声,仿佛在回应着他。
杨过自然知晓大雕的意思,不禁笑着说道:“你雕师伯说,那老顽童的酒量可是不行!”
“那倒也是,只要雕师伯别喝成酒蒙子就行!” 孟珙笑着回应道。
大雕闻言,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口中又是 “咕咕” 几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师父,这回您不用翻译,雕师伯肯定没说好话!” 孟珙见大雕的模样,心中暗自猜测着大雕的意思,嘴上也不忘打趣。
大雕像是在回应孟珙的猜想,又是 “咕咕” 叫了几声,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你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小龙女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嗔骂了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孟珙被自家师娘点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 “嘿嘿” 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几人围炉进食,屋内温暖如春,而外间却是寒风呼啸,鹅毛般的雪花飘落而下,在北风的吹拂下漫天飞舞。
“伊玛目,你看那处江面。” 罗伊正面对着窗口,手指向外间的河面,轻声示意杨过观看。
此时,河面上一叶扁舟正乘风破浪,自对岸向着风陵渡方向疾速驶来。
在这漫天的风雪之中,那扁舟犹如一个小黑点,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起伏不定,若隐若现。
若非是罗伊功力深厚,视力极佳,换做旁人怕是难以察觉这河面上的细微动静。
杨过举目凝视,突然嘴角上扬,笑道:“乖徒弟,你且去码头迎接来人。”
“师父,不知来人是谁呀?” 孟珙神色认真地问道。
杨过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微笑着说:“等你见了,自然就会知道!”
“是!” 孟珙当即起身,快步向楼下走去。
陆无双见状,悄声说道:“杨师叔,我也去看看!”
杨过转头看向一旁的洪凌波,笑着问道:“洪师侄,你不一起去?”
“师伯,我就不去了!” 洪凌波神色恭敬地回答。
见她这般回答,杨过转头对陆无双道:“去吧!少惹事!”
“过儿,你明知她爱惹事,为何还要让她前去?” 小龙女轻声问道。
“龙儿,她这人就是个直肠子,既然想去就让她去呗,也省得她在这儿憋得慌。” 杨过笑着解释道。
“教主所言甚是,年轻人天性好动,多出门活动一番,倒也不是坏事。” 安行远在一旁附和道。
“安神医,难道我就很老吗?” 杨过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屋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教主,其实再等上几日,大河便会封冻,冰面接连两岸,那时渡河就无需借助舟船之便了。” 安行远待几人止住笑声,再度开口说道。
不待杨过回答,酒楼中又走进来几位江湖人。
为首一人抱拳说道:“刘兄,你此行可是要前往少林?”
那位刘兄也抱拳回礼答道:“不错,在下正是要赶赴少林。莫非吴兄你还未曾收到传信?”
那吴兄说道,“在下正是收到传信,这才匆匆赶来!”
“说来也怪,这少林已封山数十年,如今却是要遍邀武林同道助拳,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又一人满脸疑惑地说道。
几人说话并未避讳店中之人,杨过等人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过儿,你可知这少林又是何处的门派?” 小龙女轻声问道。
“少林寺位于嵩山,属佛家一脉。” 杨过轻声答复自家妻子。
“嵩山?” 小龙女口中喃喃自语,继而又问道:“前次师姐说她在嵩山被人打伤,可是少林寺的那处嵩山?”
杨过闻言,轻轻点头回应,“不错,正是那个嵩山。”
这时那几人已点好酒菜,姓刘的汉子再度说道:“据说是前些时日,有强人闯山,少林寺虽奋力击退来敌,但自身也是元气大伤,这才广邀江湖豪杰,前去助拳。”
“刘兄,可知是何人所为?” 旁边一人好奇地问道。
“周兄,这个我也不知。” 那姓刘的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
那吴姓汉子朗朗笑道:“几位,等到了少林寺,咱们自会知晓。”
“吴兄说的是,来,咱们先喝一碗!” 那周兄举起酒碗附和道。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出声询问,“过儿,你此前可有去过嵩山吗?”
杨过知道自家妻子的意思是问询自己梦中可曾有过嵩山之事,当即摇头说道:“我此前不曾去过嵩山。”
“你说强闯少林跟打伤师姐的会不会是同一批人?”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发问。
“伊玛目,还真有这种可能!” 罗伊闻言,出声分析道,“那日来古墓的三位吐蕃僧人实力不弱,若是有十来位这般实力的僧众一同前往,想要攻破山门并非难事。”
杨过笑道:“不管他是不是同一批人,咱们都先前往山西。”
心中却是想着,这些和尚到了乱世,便封山锁门,不理会信众疾苦。
若是他们如同一灯大师那般,愿为对抗外敌出力,我自是愿意前往救援。如今还是等着我先前往山西一行,再去理会。
“哈哈!北风卷雪至,风雪夜归人!” 一道豪迈的声音骤然响起,“教主,一别经年,可还安好!”
杨过听着声音传来,朗声回应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哈哈,甚好,甚好!” 说话间,孟珙二人领着一袭道袍的公孙清来到了二楼。
公孙清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公孙清见过教主,见过夫人。”
杨过满是笑意地调侃道:“若是他人知道烟波钓叟这般讲究礼数,怕是要惊掉下巴啊!”
“哈哈,教主说笑了!” 公孙清笑着回应道。
“来,先坐下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杨过热情地招呼公孙清。
恰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教主?哪来的教主?”
那刘姓汉子闻言,声音一颤,“可是胡三爷当面?”
“哟!你小子还有些眼力劲。”那声音回道。
“什么狗屁胡三爷,给本姑娘滚过来!”陆无双一拍桌面,怒喝一声。
第188章 为何要离开
陆无双听到那人带着调笑的轻薄语气,顿时柳眉倒竖,“噌” 地一下站起身来 。
杨过则在心中思索,这从未听闻过的胡三爷究竟是何来历。
这时,楼梯处转出一人,来人手中拎着一把朴刀。
“小娘皮,方才便是你喊你三爷?” 来人轻佻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杨过几人的方向,最后落在站立一旁的陆无双身上。
见这人一副痞气十足的泼皮模样,小龙女秀眉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轻声说道:“我不想见到这人!”
杨过瞬间领会自家妻子的意思,笑说道:“陆师侄,你去教他闭嘴!”
陆无双闻言,心中一阵窃喜,暗自想着,总算是给我一个出手的机会了。
当即,脚下猛地一点地面,借势欺身扑向胡三爷。
那胡三爷见陆无双攻来,也不敢大意,当即双手握住朴刀,当胸一横,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朴刀斜着向上一撩。
陆无双见状,左手一贴刀身,顺势一推,化解了胡三爷这凌厉的一击。
同时,她右手光芒一闪,一把短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紧接着,她横刀向着胡三爷的嘴巴抹去。
“咦!” 小龙女见她使出这怪异的招式,不禁轻呼一声,目光随即望向希林,开口问道:“你教的?”
希林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教的!”
那胡三爷反应倒也敏捷,见着短刀的寒光闪动,当即借势旋转刀身,刀柄向上竖起,挡住了陆无双横抹的刀锋。
“噗!” 的一声,短刀划过,在刀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胡三爷避开这一击后,手中朴刀趁势自下而上斜着一挑,这一招力道十足,带着一股破风之势。
陆无双却是脚下轻点,身形闪动,瞬间到了他身后。
接着,她抬脚猛地踹在胡三爷的屁股上。
这一脚又狠又准,那胡三爷顿时失去重心,一个趔趄向前栽倒。
陆无双却是不待他倒地,身形再次一动,只见一道光芒闪过,胡三爷只觉右耳一凉,整个人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右耳处传来,他当即惨呼一声,伸手捂住耳朵,手中的朴刀 “当” 的一声掉落在地。
此时,他又觉脑袋一轻,却是被陆无双从后方一把抓住发髻,生生拎了起来。
陆无双短刀一横,平着刀身,“啪” 的一下重重拍在胡三爷的嘴上。
这一刀下去,只拍得他一口血污夹杂着牙齿飞溅而出,口中 “呜!呜!” 地发出痛苦的声音,却又说不出话来。
那刘姓汉子几人见状,不由各自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直冒冷汗,只觉那断齿的疼痛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哼,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杨师叔叫板!” 陆无双松开胡三爷的发髻,怒骂一声。
“好啦!教训他一下就是啦!” 杨过出声阻止陆无双继续动手,“丢出去吧!留在这影响咱们喝酒!”
“好嘞!” 陆无双口中欢快地回应着,一手抓住胡三爷的腰带,将他丢向楼梯口。
“咕咚!咕咚!” 几声闷响传来,接着楼下又传来一阵骚乱。
陆无双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返回落座,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看着陆无双满是得意的笑容,小龙女轻声说道:“陆师侄,你方才横抹过后,为何不顺势向下带。”
“若是对方反应快些,方才他向上挑动的那一招,你非得受伤不可。” 小龙女继续说道。
陆无双闻言,面色一紧,伸出两根手指,轻声道:“龙师叔,希林长老的刀法,我才学会两招。”
希林出声道:“临阵对敌之时,该用你自己拿手的招式。不精熟的招式使将起来,更容易露出破绽。”
杨过见陆无双面色尴尬,连忙出声圆场道:“吃一堑,长一智,记住下回不要轻敌。”
“好啦!咱们继续喝酒!” 杨过笑着说道。
这时,那位刘姓汉子出声劝说杨过等人:“这位教主兄,你等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为何要离开?” 杨过不紧不慢地问道。
“几位有所不知,这胡三的兄长乃是驻守风陵渡的千户。” 刘姓汉子急忙解释道,“这人虽是本事平常,只是仗着自家兄长的威势作威作福。”
“但他家兄长却是个狠人,又极为护短。” 刘姓汉子继续说道,“如今统兵把守着这风陵渡,得罪了他,几位想从渡口过河可就难了。”
“方才这位姑娘将他打伤,只怕他那兄长稍后便要前来寻仇。” 刘姓汉子忧心忡忡地说道,“各位还是快些离去为好!”
与他同桌的几人,当即连声附和,劝说杨过几人速速离去。
杨过闻言,却是笑着应道:“那倒是正合我意。正好有些事情要问问他那兄长。”
心中却是想着,他最好能来,也省得我去找他。
刘姓汉子等人见劝说无果,害怕惹祸上身,当即喊来小二会账,匆匆起身离去。
楼上的食客见着杨过几人悠然不动,为了免受池鱼之祸,当即纷纷起身离去。
须臾间,整间酒楼为之一空,只剩下二楼的杨过一行人,还在围炉夜话。
“师父,这一个千户的兵马可是不少,咱们怕是抵挡不住啊!” 孟珙心中忧虑,轻声谏言。
杨过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朗声说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这千余仆从军不足挂齿!”
孟珙一脸恭敬地问道:“师父,你是说咱们一会儿直接拿下那个千户?”
杨过微微点头,以示肯定。就在这时,他的耳根微微一动,捕捉到了细微的声音。
接着,他与小龙女等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来了!”
此时,外间远远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甲胄抖动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也清晰可闻。
随即,一声嚣张的暴喝传来:“里面的人听着,都滚出来拜见本千户!”
公孙清听闻,不屑地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哼,这鼠辈胆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众人听了,皆是露出一脸不屑的冷笑。
“再不出来,老子的人马可就要杀进去了!” 外面的胡千户见众人毫无反应,扯着嗓子再次威胁道。
杨过神色平静,心中感受着声音传来的距离。他右手猛地一招,随后朝着窗口一甩。
瞬间,一条长凳“砰” 的一声,直接将窗户砸得粉碎,呼啸着飞向外间的街道。
那胡姓千户正站在楼下,没料到会有此变故。长凳如天降巨石,“咚” 的一声,砸在他的兜鍪上。
他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整个人晕头转向,差点站立不稳。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顿时让胡千户恼羞成怒,冲着麾下军汉大声咆哮道:“给老子杀进去,把他们剁成肉酱!”
楼下瞬间涌起一阵骚乱,嘈杂的脚步声涌向楼梯,那些军汉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往上冲,喊杀声震天。
“真是聒噪!” 杨过冷哼一声。
随后,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从破损的窗口飞射而出。
杨过身在半空之中,右手探出,五指向着还在咆哮的胡姓千户一抓。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胡姓千户包裹,他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裹挟着飞了起来。
等胡姓千户双脚再次落地时,已是身处屋内,惊恐地看着围炉而坐的众人,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此时的杨过,正满脸微笑地坐在长凳上,举着酒碗向他示意。
胡千户眼珠滴溜乱转,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瞥见那些刚冲上二楼的军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那一众举着兵器冲上来的军汉,在这时才发现,自家千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屋内,在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垂首低眉地站在一旁。
一个小兵见状,还想讨好千户,谄媚地说道:“千户大人,您真是武功高……”
话还没说完,“啪!” 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没看到几位贵客正在用餐吗?都给老子滚下去,别在这里打扰贵客的兴致!” 胡千户对着一众军汉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
众军汉被千户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顺着楼梯退了下去。
这时,胡千户才转过身来,满脸堆笑地看向杨过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几位贵客慢用,小的们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说着,他就偷偷地挪动脚步,往楼梯口溜去。
“千户大人,你这是要去何处啊?” 杨过盯着胡千户,冷声说道。
胡千户听到这话,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楼板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大爷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第189章 因缘际会
望着那叩头如捣蒜的胡千户,陆无双柳眉倒竖,怒骂道:“方才你还要把我们剁成肉泥,怎地现在又来求饶了?”
胡千户听闻,忙不迭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讨好地望向陆无双,声音颤抖着说道:“女侠,都是误会,千真万确的误会啊!”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诸位,还望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过见他一副小人模样,懒得多费口舌,冷声开口道:“好啦!我有事情要问你。”
胡千户如获大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暗自庆幸自己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杨过,说道:“大侠,您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在杨过一番追问之下,众人从胡千户口中知晓了大概的情形。
事情还得追溯到三年前,那时他奉命前来风陵渡驻守。在他任职之前,这里的千户还是个蒙古人。
当时他身为副千户,主要职责便是借着收取商税的名义,在暗中留意往来的江湖人士。
观察这些江湖人的举动,然后一一绘制画像,再将这些江湖人士的外貌特征、言行举止等特点详细记录在册,最后汇总上报。
风陵渡乃是沟通南北的咽喉要冲之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每天途经此地的江湖豪客数不胜数。
就这样,三年下来,他收集的情报颇为丰厚。而他这个副千户也因这份 “功劳” 得到了升迁,顺利成为了千户。
几人听后,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杨过神色凝重,沉声问道:“蒙古人为何要如此留意江湖人士?”
胡千户连忙恭敬地回答道:“上面说是要将这些江湖人士收为己用!”
杨过微微皱眉,略一思索,不屑地说道:“收为己用?我看记录在案只怕是为了按图索骥,方便铲除那些不听话的江湖人士吧!”
“哈哈,这位兄弟猜得不错!”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道豪爽的声音,“蒙古鞑子此举正是为了方便对江湖中人出手。”
杨过闻言,脱口而出:“是他!”
随后,杨过朗声说道:“史兄弟,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日遇上了,不如上来共饮一杯!”
“噢!不想这位兄弟竟知道史某的名号。” 那豪爽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 。
杨过也是哈哈一笑,回应道:“你这万兽山庄三庄主,金甲狮王史叔刚,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是不小啊!”
心中却是想着,想不到在此地竟能遇上史叔刚。
如今霍都已经死在李莫愁手中,史叔刚不会再中毒受伤,自然也不会跟樊一翁等人因九尾灵狐一事发生冲突,今日相遇倒也是缘分。
“哈哈!史某生平最爱交友,既然这位兄弟盛情相邀,史某可就却之不恭了!” 史叔刚话音刚落,顺着楼梯几步便跃上了二楼。
史叔刚一上二楼,目光便被杨过身旁的大雕吸引住了,不禁感叹道:“史某兄弟几个驯服过无数猛兽,可却还未曾见过如此神俊的大雕。”
一旁的孟珙见此,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完了,又来一个偷鸟贼!” 声音虽小,却也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史叔刚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小兄弟,史某可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小人,不会做那等下三滥的事情!”
“三庄主,请坐!” 杨过满脸笑意,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史叔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说道:“早听人说神雕侠侣夫妇身边跟着一只神俊的大雕,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唐突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史叔刚又补充道,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杨过笑着回应道:“三庄主,过誉了!”
顿了一顿,又神色严肃地说道:“三庄主方才说蒙古鞑子所为,可有证据?”
史叔刚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温酒,叹息一声,说道:“近两年,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因不愿投靠蒙古人而命丧黄泉。他们或是被暗杀,或是被设计陷害,手段极其残忍。”
杨过听后,点头附和道:“三庄主这般说法倒也能说得通。”
心中却是暗自想着,此前蒙古人不曾有过如此举动,自己重生之后,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愈发难以掌控。
那突然冒出来的 “先生”,其身份尚未查明;如今又出了蒙古人针对江湖人士出手的事情,这其中的联系错综复杂,实在是难以理清头绪。
随后,杨过又想起史家兄弟五人感情深厚,平日里活动时彼此相距不会太远,当即出声询问道:“三庄主,不知其他四位庄主如今身在何处?”
史叔刚为人豪爽,也不隐瞒,如实相告:“我兄弟几人听闻山西某地曾出现过一只九尾灵狐,便相约在五指峡碰面,到时一同前往捕捉。”
“我因有些琐事要办,耽搁了行程,落下了两日路程,想来他们几位此时已走在了前头。”
小龙女想起杨过日前说过的瑛姑隐居在山西黑龙潭,豢养着一只九尾灵狐,不禁轻声出声说道:“过儿,不会是瑛姑那只吧?”
杨过闻言一愣,暗自想道,瑛姑隐居的黑龙潭正是在五指峡附近,事情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如今不需要九尾灵狐的血液解毒,这万兽山庄的兄弟几个怎么还要前去抓捕?
一念及此,杨过笑着说道:“还真是有这可能,说不定就是同一只。”
史叔刚听了,不禁好奇地问道:“莫不是那九尾灵狐是你等朋友豢养?”
杨过笑着回答道:“只是猜测有这种可能罢了,到时咱们一同前去,自有分晓。”
“如此也好,若是朋友豢养,也免伤了朋友间的义气。”史叔刚出声附和。
此时,胡千户见杨过和史叔刚二人相谈甚欢,已将自己忘在了脑后,心中暗自窃喜,以为有机可乘。便悄悄地挪动脚步,向着楼梯口溜去。
“千户大人,你又要去哪里?” 胡千户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身后移动,耳边传来杨过冰冷的声音。
“几位大侠,小的是怕影响几位的雅兴,打算暂时回避。” 胡千户脸上立刻又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明日,你送我们渡河。” 杨过冷冷地笑道:“我不杀你!”
胡千户得了杨过的承诺,心中那块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当即忙不迭地开口:“是,是,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翌日,肆虐狂风收住了势头,漫天飞舞的大雪也停了下来。
胡千户不敢懈怠,为杨过等人准备了一艘宽敞的大船,护送他们过河。
杨过依若饶过胡千户的性命后,便带着一行人跟随史叔刚继续前行。
胡千户返回千户所后,立刻书信一封,随后唤来亲兵,一脸严肃地交代道:“速将这信件送往山西行都司,不得有误。”
亲兵当即领命离去。
“大锅,为啥要送折果去山西?” 胡三因门牙尽碎,说话漏风,声音含糊不清。
胡千户瞪了自家兄弟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人可是‘先生’特别关注的对象,他的消息,关乎着咱兄弟将来的富贵。”
第190章 你个没良心的
周伯通离开终南山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黑龙潭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满心埋怨杨过不够义气,居然撇下自己去寻乐子,不带自己一同玩耍。
待他抵达黑龙潭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惊得呆立当场。
入目之处,皆是淤泥堆积的沼泽,四周一片荒芜。
方圆七八里内,不见草木生长,天空中罕见飞鸟掠过,地面上也毫无生物活动的踪迹。
再加上那一层风吹不散的淡淡黑雾笼罩着,整个黑龙潭弥漫着一股阴森死寂的气息。
“这可恶的杨过!果然是在骗我!” 周伯通又气又急,一边用手捂住脸佯装哭泣,一边破口大骂,“你不带我一起玩也就罢了,竟把我骗到这鬼见了都害怕的地方!”
周伯通沿着沼泽四周踱步,四处寻找杨过描述的山洞,嘴里还时不时低声抱怨:“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住!”
夜幕悄然降临,黑龙潭的雾气愈发浓重,寒风呼啸而过,周伯通不禁浑身汗毛倒竖。
“哼!我再找一找,杨过,你到时可别耍赖,不承认骗我!” 周伯通牙关打着颤,给自己壮胆道。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周伯通突然 “哎呀” 一声,接着骂道:“这该死的杨过,身边带着黑白无常也就算了,还骗我来这见鬼的地方!”
就在他嘴里絮絮叨叨不停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从林中窜出,闪电般朝着沼泽中疾驰而去。
“咦!” 周伯通先是轻声惊呼,紧接着又大笑起来,“哈哈!杨过,还是你够意思,这鬼地方居然还有好玩的事儿!”
他朝着白影的方向大喊道:“喂!你别跑那么快呀!等等我!”
那白影本就速度极快,听到身后的呼喊声,像是受了惊吓,脚下猛地发力,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只见那白影在沼泽中轻盈地跳跃着,寻着干爽之处落脚,避开那些淤泥。
“哇!原来这里有路可以走啊!” 周伯通看着白影前行的方向,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小狐狸等等我,我来啦!”
当即,他脚下轻点,沿着白影刚才落脚的地方,向着前方追去。
说是干爽,其实不过是沼泽中表层的淤泥稍微干结了一些而已。
那狐狸身姿轻盈,踩在上面并无太大影响。
可周伯通借力纵跃时,只感觉落脚之处,上面看似干硬,下边却如流沙般涌动。
“哈哈!还好我学了杨过的“有一门功法”,功力大有精进。不然还真追不上你!” 周伯通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浑然未察觉到,越往前行,脚下着力之处越发泥泞不堪。
越往前走,雾气愈发浓重,再加上夜色深沉,视线极为有限。
周伯通此时才发觉情况不妙,那白狐通身洁白,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可这黑色的浓雾与沼泽中的淤泥融为一体,根本难以察觉脚下的状况。
凭着敏锐的听觉,他虽能知晓白狐前行的方向,却再也无法看清落脚之处。
又向前跃出数丈,周伯通再度借力纵身时,一脚踩在淤泥上,只觉下方瞬间一软,着力之处犹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形,整只脚陷入其中。
脚下突然失力,他当即一个趔趄向前栽倒。临近淤泥时,他才发现胸口位置有一处干结的泥块,赶忙俯身卧倒,奋力将腿拔了出来。
等一身淤泥的周伯通重新站起身时,那白狐早已没了踪影。
感受着脚下不停晃动的泥块,周伯通再也不敢贸然前行,“哇” 的一声叫骂道:“该死的杨过,你骗得我好惨,一点都不好玩!”
他一边咒骂,一边还得不时运气卸去脚下的力道,整个人就像一只正在跳舞的泼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他万般无奈之时,一道女声从黑雾外传了过来:“谁是杨过?”
周伯通下意识地回道:“杨过是骗我的大坏蛋。”
话一出口,他随即反应过来,心中一惊,这里黑雾弥漫,怎么会突然有人说话?他又惊又怕地喊道:“鬼啊!”
“唉!你说得没错,我如今活着,跟鬼又有什么区别!” 那女声幽幽回应道。
“不对!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你不是鬼!” 周伯通一边费力地跳动着,一边出声问道。
那女声似乎在沉吟思考,片刻后再次传来:“你的声音也很耳熟,你究竟是谁?”
“我……” 周伯通刚要开口,却被那女声打断。
“你是周伯通?你这个杀千刀的啊!”
周伯通闻言,顿时一愣,口中喃喃自语:“你是瑛姑?”
“遭了,杨过,你可把我害惨了!”
瑛姑气愤地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周伯通连忙说道:“瑛姑,你先别说这些了,快把我弄出去啊!”
瑛姑冷哼了一声,随后转身就走:“哼,活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那儿吧!”
周伯通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忍不住又喊道:“喂,瑛姑,你别走啊!”
只是,他的声音传入黑雾之中,再也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就在周伯通被瑛姑冷落之时,杨过一行人正朝着五指峡赶来。
周伯通因不识路径,又是独自摸索寻觅,一路上耗费了不少时日。
因此,杨过等人仅仅晚他半个月的时间,便抵达了五指峡。
峡谷的树林之中。
史叔刚说道:“杨兄弟,我这就给几位兄弟传信,咱们就在此处等候。”
深夜时分,众人燃起篝火,围坐在一起。
黑暗中,一阵鸟鸣声突然响起。
史叔刚面色一喜,朗声笑道:“来了!”
片刻后,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随后,又传来两声 “布谷!”
史叔刚冲着声音的方向喊道:“大哥!”
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三弟!你怎么带着外人来了?”
史叔刚笑着回应:“大哥,这几位都是我在路上新结识的好朋友!”
黑暗中,缓缓走出四道身影,正是大庄主史伯威、老二史仲猛、老四史季强,以及老五史少捷。
史叔刚当即上前一步:“大哥,我给你们介绍……”
杨过却笑着打断道:“史兄,还是让我来吧!”
“杨兄弟……” 史叔刚见杨过打断他的话,不禁微微一愣。
“几位庄主,既然大家以后都是朋友,我也不好隐瞒真实身份。” 随后,杨过向史家兄弟介绍起众人:“我是明教教主杨过,这位是我的妻子龙儿……”
史家兄弟当即抱拳道:“幸会!”
众人一阵寒暄,史家兄弟听说那九尾灵狐可能是杨过朋友豢养的,当即表示愿意先行确认,再考虑是否捕捉。
月上中天之时,众人在林中的篝火旁休息,准备次日前往黑龙潭一行。
第191章 算你跑得快
翌日清晨,天色方才破晓。
杨过引领着众人,踏上了通往黑龙潭的蜿蜒山道。众人一边前行,一边随意地闲聊着。
史叔刚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杨兄弟,这明教到底是个怎样的门派呢?为何此前我从未听闻过?”
杨过微笑着解释道:“敝教乃是波斯摩尼教的分支,新近才成立,三庄主未曾耳闻也是正常。”
这时,史伯威接着又问:“杨兄弟,不知你这大雕是在何处捕捉到的?”
杨过目光中满是敬重,看向身旁的神雕,说道:“大庄主,雕兄是师门所传,世间独一无二,是我最为亲密的伙伴。”
大雕闻言口中“咕咕”发声,似是同意杨的说法。
作为万兽山庄之长兄,负责山庄对外事务、统筹全局的老大史伯威,听闻杨过的明教是新近成立,心中存了交好之意。
当即爽朗笑道:“哈哈!杨兄弟,日后在山西地界,若有需要,尽管传信到万兽山庄,我等定会全力相助。”
杨过拱手致谢:“大庄主,日后我明教怕是少不了要劳烦众位庄主,在此先谢过了。”
众人脚程颇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高高升起,挂在天空正中。此时,他们已然抵达了黑龙潭。
只见黑龙潭之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仿若一层神秘的面纱,将黑龙潭的真实面貌遮掩其中。
杨过见状,当即运起内力,施展 “千里传音” 之术。
刹那间,他的声音穿透了浓厚的黑雾,在整个黑龙潭上空回荡:“老顽童,我来啦!”
“老顽童,可在此地乐不思蜀?”
史家兄弟五人目睹杨过施展这等神奇的手段,不禁暗自咋舌,心中对杨过的武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前他们只当明教不过是普通的江湖势力,此刻这种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老二史仲猛在心中分析一番后,感慨道:“这杨兄弟的武艺如此卓绝,明教只怕也绝非等闲之辈啊。”
老四史少捷也接口道:“如今明教在我山西地界活动,真不知是福是祸。”
孟珙见此情景,笑着解释道:“几位庄主不必担忧,明教总坛远在昆仑山,不会与几位庄主争夺山西的地盘。”
史伯威笑着回应:“孟小兄弟误会了,只是我万兽山庄最近与西山一窟鬼有些冲突,所以有些顾虑。”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说道:“过儿曾说萼儿跟长须鬼樊一翁在一处,不知是不是这西山一窟鬼。”
史叔刚笑道:“听杨夫人的口气,似乎与这长须鬼熟识啊!”
小龙女温婉一笑,说道:“若是长须鬼是樊一翁,那确实是认识的。”
史伯威连忙说道:“若是识得,到时还请夫人代为周旋一二,也免得因意气之争伤了和气。”
杨过传音之后,笑着对史伯威说:“大庄主,莫要烦恼。待见到樊一翁,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定能解开两方的积怨。”
杨过心中明白,西山一窟鬼怕是和前世一样,因活动势力范围的问题与万兽山庄起了冲突,双方性格都很倔强,互不相让,争斗不断,导致旧怨越积越深。
这边杨过传音过后,众人便在黑龙潭边闲聊等候。而另一边,石屋中的瑛姑与周伯通二人听到杨过的传音。
周伯通听到杨过的声音,脸色微微泛红,一脸尴尬地笑道:“瑛姑,你看,我就说杨过那小子不是好人嘛!我哪有乐不思蜀啊!”
瑛姑却故意逗他:“怎么?跟我在一处你不开心?昨晚是谁说好舒坦的?”
周伯通搓着双手,低下头说道:“哎呀!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嘛!”
瑛姑转而说道:“听这声音,这人年纪似乎不大,想不到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周伯通面带羞涩地看着瑛姑,连忙转移话题:“嘿,那个,瑛姑,咱们出去看看吧!”
瑛姑见他这副模样,脸色顿时一红,轻声啐了一口,嗔道:“没个正形,我也想出去见见这个杨过,问问他是如何知道我隐居此地的。”
周伯通笑着说:“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咱们能够相见,还得好好感谢他呢!”
随后,二人沿着密道穿过沼泽,走出了黑龙潭。
周伯通远远看见杨过一行,当即兴奋地放声高呼道:“杨过!你来啦!”
杨过也朗声回应:“老顽童!此地可还好玩!”
话音刚落,周伯通二人已纵身跃到众人身边。
再度见到周伯通,希林忍不住出声调侃道:“偷鸟贼,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啊?”
周伯通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局促地说道:“呐,黑无常,你得给我留点面子哈!”
“别总是偷鸟贼、偷鸟贼地叫我,怪难听的!”
众人见他这副窘态,不由得齐声大笑。
周伯通虽然面色羞涩,但也并不在意众人的笑声,转而打量着史家兄弟,出声询问:“喂!杨过,这几个我没见过啊!他们是谁呀!”
说完,转头就朝着大雕凑过去,满脸笑意地说:“哈,雕兄,你也来啦!”
大雕却毫不领情,举起翅膀一扇,阻止周伯通靠近。
“别这样嘛!雕兄!” 周伯通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说着,惹得大雕口中 “咕咕” 叫个不停。
瑛姑此时目光中满是审视,看向杨过问道:“你就是杨过?”
杨过微笑着答道:“正是!”
这时,一颗洁白的脑袋从瑛姑腰间的布袋中钻了出来。
史家兄弟见状,齐声低呼道:“九尾灵狐!”
瑛姑闻言,顿时一脸警惕地盯着兄弟五人。
杨过连忙解释道:“瑛姑,他们只是见猎心喜,并无恶意。”
周伯通搓着手,悄悄靠近杨过,轻声问道:“杨过,你说的那门好玩的功夫是不是该教我了?”
瑛姑同时开口问道:“杨过,你是如何知道我隐居在此地的?”
还没等杨过回答,罗伊耳朵微微一动,神色一沉,说道:“伊玛目,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周伯通一听,兴奋地笑道:“杨过,还是跟你一起有意思!”
瑛姑脸色一冷,对周伯通说:“这么说跟我一起就不好咯!” 随后转头看向杨过,怒道:“是不是你引的人来黑龙潭?”
杨过笑着说:“若是我,还会提前传音通报吗?”
随即脸色一正,朗声说道:“走,先进黑龙潭再说。”
话音刚落,林中突然射出一阵箭雨,如蝗虫般朝着众人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听了罗伊的示警,早已在暗中戒备,又听到箭矢的破空声响起,当即各自施展本领,格挡射来的利箭。
大雕鼓动双翅,向上卷起阵阵气流,将射来的箭矢纷纷荡开。
杨过衣袂鼓动,身形如电,双掌翻飞,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拍飞,同时扬声喊道:“跟我来!”
趁着箭雨停歇的间隙,寻着记忆中的路线,纵身向着黑龙潭深处飞驰而去。
众人闻言,当即各自施展轻功身法,紧跟在杨过身后。
瑛姑满心疑惑地看着杨过的身影,心中思忖:这小子竟然也知道这通道,看来是不能再留在此地了。
众人的身形很快被黑雾遮掩,林中的箭矢失去了准头,朝着黑雾胡乱射了一通。
过了片刻,林中走出一行十多位吐蕃僧人,紧随其后的是大队手执弯弓的蒙古士卒。
仔细一看,为首的那番僧正是重伤痊愈的大轮赤烈。
他望着黑雾笼罩的黑龙潭,恨声说道:“算你们跑得快!”
第192章 我说一不二
大轮赤烈此前在古墓得了嘎曲救助,又艰难熬过了玉峰针的毒发,如今伤势已然痊愈。
他心中清楚,自家兄弟身陷古墓,必定是凶多吉少。如今仇人近在咫尺,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然而,大轮赤烈也深知对方实力非凡,若是自己孤身前往,无疑是自寻死路。
当他眼看着杨过一行人迅速遁入黑雾中,转瞬不见踪迹时,心中的恼怒与不甘愈发浓烈。
他当即声色俱厉地命令麾下士卒排开阵仗,向着那片黑雾深处追杀。
这些士卒哪里知晓这黑龙潭沼泽的厉害,他们在后方弓箭手的掩护之下,开始列阵,呼喊着号子,向着黑雾迈进。
起初,一切似乎还算顺利,岸边的淤泥因寒冷而冻结干结,士卒们下脚时,泥面虽说软糯,但也不至于让人深陷其中。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当军阵前进了丈许,十余列军卒踏入沼泽之中。
变故陡生。
只见行走在前排的士卒,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接着身形猛地一矮,一个个陷入脚下的泥沼中。
刹那间,一阵凄惨的哀嚎呼救声此起彼伏,在沼泽上空回荡。
这些军卒在淤泥中奋力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些什么来挽救自己。
但要命的是,这排开军阵行进,后排紧拥着前排。
当先一列陷入淤泥后,原本的第二列瞬间变做了前排。军士们只觉前方一亮,接着就看到第一列的同伴在淤泥中苦苦挣扎,他们顿时吓得纷纷止住了步伐。
可是,身后队列的视线被挡,看不到前面发生的惨状,又没有接到军令,哪里敢擅自停下脚步。
这般,后面的队列依旧不断地挤压向前,眨眼间,第二列的士卒也被无情地挤进了泥中。
如此反复,转瞬间又有数排军士在慌乱中踩着前方同袍的身体,被挤入了淤泥之中。
一时间,黑龙潭边呼喊求救声震耳欲聋,场面混乱不堪。
大轮赤烈站在一旁,看着前方士兵拥挤成一团,军阵不但没有向前移动,反而传来阵阵呼天喊地的惨叫声,不由心中又急又怒。
他当即运足内气于胸,放声大喝道:“停止前进!”
这洪亮的声音犹如洪钟鸣响,响彻整个黑龙潭。
一众军卒听到这声暴喝,当即纷纷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排在前方的士卒开始拉拽陷入淤泥中的同袍,整个军阵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杨过听到自远处传来的这声暴喝,心中顿时明白,想必是追兵不识这沼泽的凶险,匆忙地追逐,反倒吃了大亏。
但此时黑龙潭已遭到大军攻击,显然不能再继续停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旦被大军纠缠住,自己这一行人难免会出现死伤。
想到这里,杨过神色凝重,当即对瑛姑说道:“眼下形势危急万分,还请你在前方带路,咱们先离开这黑龙潭。”
瑛姑心中却还在想着杨过为何会知晓自己隐居在这黑龙潭,又是如何知晓通过沼泽的线路。
她忍不住问道:“杨过,你还不曾回答我,你因何会知我在此地隐居?又为何知晓通过沼泽的道路?”
小龙女心中思索着,过儿梦中之事又怎能轻易说与他人知晓,于是轻声说道:“反正这地方你也不能再住了。”
“过儿他是如何知晓的,又还有什么关系呢?”
周伯通在一旁笑着附和道:“对呀,瑛姑,到时咱们再找个好玩的地方隐居就是啦!”
瑛姑转念一想,反正这地方已经暴露,确实不能再居住了,他是如何知晓的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如此想着,她顿时心念通达,扬声道:“随我来!”
随后,她领着众人,沿着山间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过五指峡,离开了这危险的黑龙潭。
一行人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周伯通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问道:“杨过,你打算教我什么武功?”
杨过嘴角上扬,轻笑一声:“老顽童,二选一……”
话还未说完,周伯通就迫不及待地抢声道:“杨过,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全部教给我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我选!”
杨过见状,右臂一挥,顿时地上一截枯木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飞入他的手中。
周伯通见状,兴奋得抚掌大笑,“哈!杨过,不选了,我就学这功夫。”
“确定?” 杨过故意反问道。
周伯通毫不犹豫地出声答应:“哎呀,我说一不二,说学它,那就学它了!”
杨过笑着说道:“那好,那就传授这门功夫给你。”
周伯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搓着双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脸急切地问道:“杨过,那你现在就教我呗!”
小龙女轻声说道:“过儿停下来教授你武功,后面追兵可就要追上来啦!”
周伯通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讨好地嘟囔道:“龙丫头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众人见他这小孩般快速变脸的模样,忍不住齐声大笑。
这边,一行人沿着山道悠然前行,逐渐远离了危险。
那边的大轮赤烈,正指挥着士兵围着黑龙潭四周搜寻杨过等人的行踪。
当他找到瑛姑的隐居之处,那石室早已是人去屋空,不见半个人影。
再度失去仇人的踪迹,大轮赤烈满心不甘地放声咆哮。
只是他竭力的咆哮,杨过等人却是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杨过已经应史伯威的邀请,领着一行人前往晋南的万兽山庄做客去了。
数日后。
万兽山庄。
周伯通举目望着庄内随处可见的豺虫虎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搓着手笑道:“史老大,想不到你家有这许多的凶物啊!”
说话间,他又指向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嘿嘿笑道:“听说熊掌的味道可是不错。”
“嘿嘿,不如今日就吃熊掌吧!”
史伯威满脸笑意,解释道:“周前辈,这些猛兽是我兄弟驯服的宠物,并不是豢养的食材。”
周伯通闻言,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快说,是怎么个驯法?能驯得像雕兄这般吗?”
大雕听懂了他的话,当即挥起翅膀,拍在周伯通后背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周伯通当即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眼中满是亲昵,对着身旁的大雕说道:“雕兄啊,在这世间,你可是独一份!”
说罢,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继续说道:“那些个爬虫,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呢!”
大雕听后,硕大的脑袋不住地点着,一边口中“咕咕” 发声,对周伯通的夸赞表示认可 。
第193章 鬼婆婆
瑛姑虽一直豢养九尾灵狐为伴,可这世间诸多驯服猛兽的手段,她也不曾见识过。
像万兽山庄这般独特的御兽之法,着实是让她大开眼界。
毕竟在抵御外敌之际,想要让猛兽克服与生俱来趋利避害的天性,并驱使它们主动攻击敌人,绝非易事。
其中所蕴含的门道与技巧,旁人也难以想象。
瑛姑与周伯通对这御兽之法,心生好奇。
周伯通当即收起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满是诚恳地向史伯威求教。
史伯威见此情景,也不好拒绝,只得安排五弟史少捷领着庄丁去准备宴席。
自己则与老三史叔刚,陪着杨过一行人前往大厅。
又吩咐老二史仲猛和老四史季强留下,陪着周伯通和瑛姑二人,传授驯兽之术。
会客厅中,众人依次分坐两旁。
不多时,便有女侍为众人奉上香茗。
史伯威轻抿一口茶后,这才缓缓说起正事:“杨兄弟,实不相瞒,在下兄弟五人与西山一窟鬼之间有些过节。”
“听尊夫人所言,贤伉俪似乎与那长须鬼颇为熟识!”
杨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回应道:“樊一翁与我夫妇二人确实有些渊源。”
史伯威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说来惭愧,起初我兄弟五人与那一窟鬼实力不相上下,双方争斗倒也难分胜负。”
“只是后来,那鬼婆婆出手之后,我兄弟五个便吃了大亏。若不是那鬼婆婆手下留情,只怕我等兄弟早已性命不保。”
杨过听闻此言,心中暗自思忖,这鬼婆婆恐怕就是公孙绿萼了。
当下便开口问道:“大庄主,实不相瞒,若是我猜测不错,那鬼婆婆怕是我妻子的徒儿。”
“啊!” 史伯威闻言,不禁大惊失色,脸上满是诧异之色,“杨兄弟,这倒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杨过笑着出声安抚道:“大庄主,若是那鬼婆婆便是萼儿的话,事情倒也好办。行走江湖,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
“到时大家把话说开了,这些许误会,想必大庄主也不会放在心上。”
史伯威听出杨过语气中愿意为自己调解两方矛盾的意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而杨过心中则在想,想不到前世双方势均力敌的局面,会因为公孙绿萼的加入,使得万兽山庄落入下风。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二人谈话,听到提及自己徒儿,不禁轻声说道:“萼儿怎会取这么个名字?”
希林在一旁笑着调侃道:“龙,你这弟子是名号倒也有趣!”
公孙清此前未曾见过小龙女出手,如今听闻她的弟子如此出彩,不由在心中对这位教主夫人重新审视。
而安行远几人早就知晓小龙女实力非凡,所以对于她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倒也不觉得意外。
“大庄主,不知你可知道这一窟鬼的下落?” 杨过出声询问,“若是可能,咱们也好尽快了结两方的恩怨。”
小龙女也轻声说道:“说起来,我也好久不曾见过萼儿了。”
史伯威听了这话,心情大好,朗声笑道:“杨兄弟,那此事可就要拜托贤伉俪代为周旋了。”
“大庄主无须客气!” 杨过客气地回应道。
这时,史叔刚出声问道:“杨兄弟,不知你的明教是何来路?”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先前你说明教脱胎于摩尼教,在下都是初次听闻,其实这话我在来时便想向你问询。”
“我明教信奉光明,目的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杨过简短地介绍明教的教义宗旨。
史叔刚闻言,心中满是钦佩之情,不禁感叹一声:“杨兄弟高义,只是这人人平等又谈何容易啊!”
杨过却是笑着说道:“三庄主,事在人为,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若是大家都只是在心中想想,那天下大同自然是无法实现的。”
“不错,杨兄弟言之有理!” 史伯威出声附和道,“只要有人带头去做,到时总会有成功的那天。”
他在心中略作思索后,沉声说道,“杨兄弟,若是不嫌弃在下兄弟几人实力低微,我万兽山庄愿意举庄加入贵教。”
史叔刚听闻自家兄长要举庄加入明教,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杨过闻言,微微一愣。自己虽有意招揽他们,可如今史伯威自己主动提出,却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他不禁大笑出声,也不做拒绝,说道:“既然大庄主愿入我教,我自是不会拒绝。”
史伯威拱手笑道:“杨兄弟,日后我万兽山庄愿为教主驱使!”
杨过笑着说道:“大庄主,我这人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既入我明教,便是自家兄弟,大家兄弟相称就好。”
安行远与公孙清在一旁附和道:“教主生性洒脱,向来便是如此!”
闲聊间,酒菜已经全部齐备。众人随即安然就座,开始饮宴。
席间,众人举杯相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宾主尽欢,一片欢乐融洽的景象。
宴席散去之后,史少捷领着庄众为杨过等人安排休憩之所。
史叔刚则找到自家大哥,与他叙话:“大哥,为何突然要加入这明教?”
史伯威上下打量了自家三弟一眼,悠悠地说道:“三弟,那日在黑龙潭边,杨兄弟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先不说旁人,就那西山一窟鬼便能压制咱们兄弟。”
“尤其是那鬼婆婆还是杨夫人的弟子,你想想,这杨夫人又该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史叔刚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他心中也清楚,杨过这一行人个个武功高绝,就连那只大雕的实力也在自己兄弟之上。
史伯威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说道:“若是西山一窟鬼真的与杨兄弟夫妇有旧,率先投靠明教,到时咱兄弟几人如何能抵挡?”
“倒不如趁早加入明教,也省去日后的诸多尴尬。”
史叔刚反问道:“那大哥为何还要邀请杨兄弟前来庄中做客?”
“唉!三弟。当初我只是想着借助杨兄弟夫妇的身手,与那一窟鬼说和。却不知这鬼婆婆竟是杨夫人的弟子。”
“如今形势比人强,咱们跟杨兄弟交情又不深,还是先行加入明教,暂时保住自家性命要紧。”
“若是日后杨兄弟真心相待,咱们兄弟几个自当尽心效力明教。”
史叔刚闻言,笑着说道:“大哥,我看这杨兄弟倒不像是那般下作的人物。”
史伯威微微点头,出声附和道:“嗯!你说的我也认同。咱们把身家性命交付给他,想必他也不会做出那落井下石之事。”
史叔刚笑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这便派人去打探那一窟鬼的下落,趁着积怨还不深,早日了结此事。”
“不错,正该如此!”史伯威点头附和。
这边,史家兄弟相谈甚欢。那边,杨过夫妇也在房中商谈。
“过儿,我看你信心满满地答应大庄主了结此事。可曾是之前……” 小龙女轻声询问道。
杨过闻听妻子的话,柔声答道:“不错,不过那时史叔刚被霍都打伤,兄弟五人要擒瑛姑那只九尾灵狐,取它的血液为史叔刚解毒。”
“如今史叔刚未曾受伤,你的好徒儿又变成了鬼婆婆。所以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变成了一窟鬼占尽上风。”
小龙女微微张了张嘴,沉吟片刻,再度轻声发问:“这便是你说的不同的选择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杨过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回应道:“正是如此。”
接着口吻一变,戏说道,“如今怕是要劳烦杨夫人出面,解决此事咯。”
“过儿,怪不得师姐说你口舌花花。” 小龙女佯装嗔怒,“你我夫妻,你的事也便是我的事,又哪来的劳烦。”
杨过闻言,一把将妻子轻轻搂入怀中,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娇躯。
小龙女感受着杨过身上温暖的温度与熟悉的气息,体会着充满爱意的抚摸,面色渐渐变得潮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眼神中渐渐流露出迷离之色。
口中呢喃道:“过儿,我要!”
第194章 安排
众人在万兽山庄安歇了几日,这期间,周伯通一门心思扑在驯兽之上,整日与那些飞禽走兽为伴,玩得不亦乐乎,竟是把向杨过学习“擒龙功”之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公孙清自听闻杨过远赴波斯,不仅带回了完整的明教教义传承,还将明教总坛稳稳地设在了光明鼎之后。
心中对杨过最后的一丝轻视瞬间消散。
眼见当初与杨过约定之事皆已完成,公孙清第一次发自肺腑地对杨过这位教主生出了敬服之情。
公孙清与安行远每日里无所事事,整日缠着罗伊与希林,打听明教相关教义,以及波斯摩尼教的运作模式。
罗伊和希林二人也毫无保留,不管对方问什么,都耐心解答,一来二去,几人的关系愈发熟络起来。
公孙清也从罗伊那里学会了“有一门功法”。
而小龙女则是尽心指导着三位弟子修习武功。
孟珙三人若是想学武艺,只要开口,小龙女总是有求必应,悉心教导。
加上三位弟子都已修炼 “小无相功”,功力进展迅猛,可谓一日千里。
此时,杨过正独自坐在亭中,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们一行人才刚抵达黑龙潭,紧接着追兵便尾随而至。杨过心里清楚,自己身边这几人绝不可能泄露行踪。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四处打探自己的消息。
从蒙古人出手时的情形来看,对方显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可这人究竟会是谁呢?
是忽必烈吗?
杨过在心中暗自思忖,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自己重生归来后,压根就没见过忽必烈,他没理由对自己下手。
那是耶律楚材?
杨过继续思索,自己虽借着蒙古皇后的名义行事,对耶律楚材多有恐吓,但他似乎也没那么大的能耐,能调动人手来追杀自己。
旭烈兀呢?
杨过很快又摇了摇头,旭烈兀身为西征军统帅,势力远在西方的波斯。
就算自己的行踪被他识破,还顺带拐走了陈横,可也算不上是生死仇敌,他犯不着在中原之地这般大费周章地刻意寻找自己。
金轮法王?
杨过心中一凛,他身为蒙古国师,倒是有这个嫌疑。
只是那老和尚不是应该躲起来闭关修炼 “龙象般若功” 吗?况且如今姆拉克已经去了和林,金轮法王自己的日子恐怕也没之前那么安稳了。
对了,还有姆拉克。
杨过脑海中闪过这个人的身影,不过这人从未见过自己夫妇,不可能处心积虑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死地?”
“死地?”
杨过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心中愈发笃定,这幕后之人必定是那位神秘的 “先生” 无疑了。
可思绪到此却突然断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这位 “先生” 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要处处针对自己,非要取自己性命不可?
自己究竟是在何处得罪了这位不会武功的 “先生” 呢?
一念及此,杨过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叹息一声。“唉!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小龙女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秀眉微蹙,柔声问道:“过儿,你为何长吁短叹呢?”
杨过满含柔情地看着妻子,轻声说道:“龙儿,我在想些事情,可一直没有头绪,心里有些烦闷。”
小龙女莞尔一笑,温声宽慰道:“有什么好烦恼的,事情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便是。”
杨过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龙儿,此事大意不得。”
随后,他目光转向孟珙,继续说道:“好徒儿,你去把他们几位都请到这儿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是,师父!” 孟珙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罗伊、希林以及史家兄弟几人陆续来到亭中。
“伊玛目。”
“教主。”
众人纷纷行礼,随后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杨过,等待着下文。
须臾,正在学习驯兽的周伯通与瑛姑,也被孟珙拉到了亭中。
“哎呀!杨过,我正玩得高兴呢!” 周伯通一看到杨过,立刻不满地嘟囔起来,“你是不是怕我学会了驯兽,就会把雕兄拐走啊!”
杨过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老顽童,别闹了。先听我说完!”
接着,杨过便将心中对自己等人多次遇袭的猜测,说与众人知晓。
“各位,我由此推断,这位‘先生’的目标,就是我。”
公孙清说道:“教主,咱们行事一向机密,按理说不应走漏风声才是。”
“教主,你的意思是说,前次我安府遭袭,其实也是冲着你来的?” 安行远也出声问道。
“没错,这位‘先生’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 杨过点头回应,接着又说道,“他与我想必有着极深的仇怨,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
史伯威说道:“杨兄弟,咱们万兽山庄虽说实力不算强,但也绝不怕事。”
“哈哈!大庄主,你有心了。” 杨过闻言大笑。
“各位,如今敌暗我明,这事儿一日不查清楚,咱们只会处处受人牵制。”
杨过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打算将明教转入暗中行事,先把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先生’给找出来。”
“大庄主,眼下万兽山庄还未暴露,此地作为明教隐藏的据点,你兄弟五人依旧在此经营万兽山庄。”
安行远与公孙清对视一眼,安行远出声谏言道:“教主,既然要转入暗中行事,那这接头的暗号还是得先定下来才行。”
杨过略作思索,沉声道:“暂时先以‘煌煌金鼎’,‘光明普照’作为接头暗号。”
周伯通笑道:“杨过,我又不是明教的人,就不用记这暗号吧!”
瑛姑闻言,伸手在周伯通腰间用力一扭。
“教主,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公孙清这时问道。
“安神医,你这一支对我教至关重要。到时你领着门下弟子南下,找个僻静的地方定居。这样一来,教中兄弟若是受了伤,也能就近医治。”
公孙清感叹道:“教主所言极是,既能保障自身安全,又能就近为我教出力。”
安行远则神色一肃,拱手道:“属下遵命。”
杨过目光看向公孙清,沉声说道:“你二人可先前往光明顶一趟,稍后我绘制一份地图给你。”
“属下遵命。” 公孙清当即抱拳行礼。
陆无双悄悄捅了捅孟珙,示意他出声询问。
孟珙心领神会,当即开口问道:“师父,那我们三个呢?”
杨过笑道:“你们三个怕是不能再一直跟在我身边了。”
“不过,你们是想去光明顶,还是想要南下?还需你们自己做打算。”
“杨师叔,我想与师姐一起去游历江湖。” 陆无双说道。
“最近你们所学的武功,足够你们刻苦修炼数十载了。” 杨过说着,目光又落在陆无双身上,轻声说道,“只要你勤奋研习现有的武功,要打败李莫愁并非难事。”
陆无双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一阵希冀的光芒。
“师父,我想先去光明顶一趟,之后回家见过我爹娘,再去闯荡江湖。” 孟珙说道。
这时,杨过想起前世时,川蜀之地抵御蒙古最为持久,从川蜀之地经吐蕃前往光明鼎路途更为便捷,确实该提前在川蜀做些布置。
一念及此,当即回应道:“好,那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回家之后,就前往川蜀之地,在那里建立一些隐秘的据点。”
孟珙闻言,神色一正,朗声回应:“是,徒儿遵命!”
此时,史伯威谏言道:“杨兄弟,到时我让三弟与五弟随孟小友同行。”
“如此甚好!” 杨过当即点头同意。
安排好自家弟子,杨过又看向周伯通,笑道:“老顽童,我答应教给你的功夫,现在就教你。”
周伯通这才想起自己与杨过的约定,顿时手舞足蹈:“哈!杨过,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教主,我等先行告退!” 众人见杨过要传授武艺,便打算告退。
杨过喊住众人,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对武功传承没什么忌讳。”
“至于能不能学成,可就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195章 也许就是个阴谋
杨过这般毫无保留地传授武学的做法,令在场的公孙清、史家兄弟、瑛姑等人内心大为震撼。
毕竟在江湖中,所谓的绝技,一来修习的过程充满艰难险阻,二来但凡熟习绝技之人往往都极为藏私。
毕竟,若人人都会施展这门功夫,又怎能将其当作自己保命的压箱底绝学呢?
然而,唯有罗伊、希林与孟珙几人清楚,杨过夫妇对于他人求取武学知识,向来不藏私,只要有人请教,必定耐心解答。
这夫妇二人在经历 “灵鹫宫” 一行后,早已对武学传承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武学之道,传承至关重要。毕竟,得有人会施展这门功夫,才有可能将前人的武学精髓流传给后世。
至于个人最终能在武学上达到何种造诣,那便需要依靠自身的天资与悟性了。
当初在 “鹰巢” 时,希林曾夸赞过那隔空取物的高明手段,小龙女早已将这门功法的口诀传授给了希林与罗伊。
因此,此时面对杨过不藏私地传授 “擒龙功”,罗伊和希林二人并不觉得意外。
杨过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将 “擒龙功” 的功法口诀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周伯通悟性惊人,当场便将口诀熟记于心,而后与瑛姑在一旁自行运功研习起来。
其他几人则是将心法口诀牢牢记下,打算留待闲暇之时再深入钻研。
片刻之后,瑛姑开口说道:“杨过,既然学了你的功夫,那我便加入你这明教吧!”
杨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这明教虽不像全真教那般规矩繁多,但却干得是掉脑袋的活计,你可得想好了。”
瑛姑赶忙补充道:“杨过,我不过是挂个名号罢了,可不会管明教具体事务。”
周伯通也跟着笑道:“哎呀,杨过,加入明教可不能影响我找好玩的事哈!”
杨过心里明白,瑛姑这是碍于面子,又不想觉得自己平白无故欠了人情。
当下便说道:“你二人向来闲散惯了,不如就在我明教挂个散人的头衔,也不需要你们管明教的事务,你们觉得如何?”
周伯通听了,高兴地拍着手大笑道:“哈!这个好,只要不像全真教那几个臭道士一样整天烦我就行。”
随后,他又搓着手说道:“杨过啊!我跟瑛姑两个你就不用操心啦!我还得去学驯兽呢!”
安行远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说道:“教主,各自分开行动倒是好事,只是……”
“安神医,有话但说无妨!” 杨过爽朗地说道。
“教主,你与夫人以及二位长老想要隐藏行踪倒还容易,只是这大雕实在太过醒目。”
安行远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对方循着大雕来追踪,教主怕是难以藏匿行迹啊!”
史伯威笑着说道:“这事好办!咱这庄子叫万兽山庄,多一只大雕并不会格外引人注意。”
“教主可暂时将大雕安置在庄中,等事情办完了再来汇合就是。”
周伯通闻言,搓着双手大笑道:“太好啦!雕兄留下来,咱俩又可以一块喝酒了。”
大雕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满是不屑地 “咕咕” 叫了几声。
“周散人,雕师伯这是嫌弃你酒品不行呢!” 孟珙当即出声起哄。
周伯通脸色微微一红,讪笑着说道:“哎呀!人喝醉了,哪还能管住自己嘛!”
就在这时,外头有一个庄丁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凑到史伯威耳边一阵细说。
“教主,有消息传来,说鬼婆婆与长须鬼等人在晋城现身。” 史伯威当即向杨过禀告,“据说一窟鬼受到邀请,打算前往少林助阵。”
杨过想起在风陵渡听闻的消息,沉声问道:“大庄主,万兽山庄可曾受到少林的邀请?”
史伯威神色严肃地说道:“敝庄日前也曾收到少林寺的拜帖。”
杨过笑道:“那好,咱们先去晋城,再前去嵩山少林看看情况。”
随后,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说道:“咱们都带上这面具,变换一下妆容。”
说话间,杨过捏着面具往脸上一扣,接着又仔细地将褶皱抹平。
顿时,一个神色僵硬、面色蜡黄的病态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伯通围着杨过转了两圈,口中啧啧称奇:“杨过,这手艺真不错!你得教教我!”
杨过爽朗地笑道:“哈哈,老顽童,这法子甚是简单!教你便是!”
小龙女笑着说道:“可惜了你这张脸。”
希林与罗伊也是满心好奇,打量着杨过的面具。这面具制作得惟妙惟肖,乍看之下,与真人脸庞毫无二致。
若不是二人亲眼看着杨过佩戴,绝对难以分辨眼前之人便是杨过。
二人心中对自己老师的嘱托不由又多了几分信服,东方诸多神秘的手段,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
诸事商议妥当,众人当即分散行动。
数日后。
晋城外。
朔风凛冽,呼啸而过,地上满是胡霜。迎着初升的朝阳,从城外走来一行五人。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身着一袭青衫,一副病态模样,面色蜡黄毫无血色;女的一身白衣胜雪,却满脸布满雀斑,面色惨白如纸。
二人后背各自背负着长条形的包裹。
随行而来的还有一对身形佝偻的老年夫妻,男的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女的则身着宽大的袍子。
旁边还跟着一位满脸胡茬的中年壮汉。
来者正是杨过一行。
一行五人进入城中,史伯威领着四人直奔城西坊市。
这晋城,地处山西与河南的接壤之处,又是北地连接中原的关键节点。
四周群山环绕,地势险要,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
此时,城中贩夫走卒往来穿梭,南来北往在此驻足停歇的商贩数不胜数。
城西坊市更是热闹非凡,人群摩肩接踵,贩卖货物的叫嚷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史伯威领着四人径直走向 “万兽商行”。
几人进入店中,立刻便有一个小厮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
史伯威掏出一面令牌,递与小厮。
小厮看了一眼令牌,认出来人身份,当即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见过大庄主!”
史伯威微微颔首,轻轻 “嗯” 了一声,接着又吩咐道:“你先领我去密室,再叫此处的掌柜前来见我!”
杨过看着史伯威这般操作,心中思索:看来明教日后不仅要有接头的切口,还需要有能证明身份的令牌。
凭借身份令牌能迅速证明身份和职务,有利于号令教众行事。
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史伯威前往密室。
密室内。
杨过笑着打趣道:“大庄主,你这万兽山庄做得好大的买卖!”
“教主说笑了,属下兄弟五人,就是靠着这驯兽的本事做些营生罢了。” 史伯威笑着解释道。
“伊玛目,明教也需要做些营生,教派的发展离不开金钱。” 一身麻布衣衫的罗伊说道。
“教主,罗伊长老说的不错,我这庄子不过数百人,可一年的开销,就需要万两白银。” 史伯威附和道。
小龙女道:“世俗的规矩真是麻烦。”
杨过心里明白自家妻子这是在嫌弃世俗的交易都需要用到银钱。
当即笑着说道:“所以我打算做些无本的买卖。”
史伯威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自是明白杨过话中之意,不由点头示意。
希林却是一脸疑惑地问道:“伊玛目,商人行商还可以不用银钱吗?”
杨过与史伯威同时大笑起来。
小龙女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史伯威继续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无本的买卖,说白了就是抢和盗。”
这时,掌柜的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史伯威开门迎进掌柜,便直接切入主题,“一窟鬼那几人现在何处?”
那掌柜如实回复:“大当家,他们四人,在三日前便已离开晋城,启程前往少林了。”
杨过闻言,开口说道:“哦,这么说来,咱们倒是慢了一步。”
接着又看向史伯威道:“大庄主,既然他们是要去往少林,咱们也不必费心寻找,直接打着万兽山庄的旗号,先行前往少林等候。”
史伯威点头应诺:“属下遵命!”
那掌柜的听闻史伯威自称属下,当即愣在了原地,满脸的惊讶。
史伯威却不管那掌柜目瞪口呆的神情,出口吩咐道:“你速去准备五匹好马,备好干粮。”
掌柜的当即连声答应:“哦,好!好!我这就去办!”
待掌柜的离去之后,罗伊试探着说道:“伊玛目,你说那个少林寺邀请这么多的武林人士前往,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杨过心中其实也不确定,其中到底有没有蒙古人的阴谋。
若是少林寺已被吐蕃僧人攻占,那么就极有可能是蒙古人故意设下的圈套,逼着少林寺大肆邀请外援,然后再将这些江湖豪杰一网打尽。
当然,也有可能是并未真正攻陷少林寺,只是逼迫他们向外求援。
不论眼下少林寺是何种处境,都不影响蒙古人借此设下圈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蒙古人要围杀诸多江湖豪杰,必定要用到大军。
大轮寺的僧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将前去嵩山的武林高手尽数灭杀。
随后,杨过想起这些大轮寺的僧人听命于 “先生”,若是番僧攻打少林寺是出自哪位 “先生” 的筹划……
一念及此,杨过不禁惊呼一声:“不妙!”
小龙女见他突然失声出口,当即问道:“过儿,有何不妙?”
几人闻言,皆是目光紧紧地盯着杨过,等待他的下文。
“咱们算漏了一条。” 杨过当即出声解释道,“若是指使番僧攻打少林寺的就是那位‘先生’,此刻嵩山附近定会有大批兵马埋伏。”
罗伊神色严肃地说道:“伊玛目的意思是,借着少林寺的邀请,将这些平日分散各处的武林人士聚集在一处,再行围杀?”
杨过出声附和道:“不错!若我是那位‘先生’,也会采用这最简单,却又最有效率的法子。”
希林笑着说道:“伊玛目,眼下只是咱们的猜测,并未有证据来证明。”
杨过摇头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确定是否如咱们所想。”
小龙女轻声问道:“是什么法子?”
“咱们不上嵩山,先在附近搜索有无蒙古军队集结。”
“既然那位‘先生’想要一劳永逸,必定要调动军队前来围剿。”
杨过顿了一顿,又看向史伯威,问道,“少林寺送来的拜帖,可有言明这聚会的时间?”
史伯威从怀中掏出一份拜帖,双手递与杨过,口中说道:“这帖子上说的是下月初七,今日已是二十六,算起来也还有十余天。”
杨过展开拜帖,目光快速扫过,随后重新合上,递回史伯威,在心中掐算着时日。
“晋城前往嵩山不过三、四日得路程,咱们还有时间去探查嵩山附近蒙古军队调动的情况。”
史伯威问道:“教主,若是确定是蒙古人的阴谋,咱们要如何行事?”
杨过轻笑一声:“蒙古人想要灭杀反抗的江湖势力,可咱们却偏不让他得逞。”
“若是江湖豪杰尽皆陨落少林,那咱们汉人那半壁河山,可就更加危险了。”
史伯威神色凝重,点头附和道:“是啊,倘若中原地带的抵抗力量被蒙古人一网打尽,那日后他们南下可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这等计策,还当真是歹毒至极啊!”
片刻之后,掌柜的备好了马匹以及干粮,再次前来禀告。
杨过一行五人没有丝毫耽搁,当即策马扬鞭,风驰电掣般地离开了晋城,朝着嵩山方向急速奔去。
晋城与嵩山之间相距不过五六百里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只需短短三两日便能抵达。
然而,杨过一行五人要探寻蒙古军队调动的情报,五人打马搜查着嵩山外围两百里方圆的区域。
这一番探查,着实耗费了不少时日。时光匆匆,转瞬之间,十天的时间便悄然过去了。
初六这日,五人终于策马来到了嵩山脚下。
杨过抬头望着眼前雄伟巍峨的高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这次少林寺的聚会,注定会是一场不平凡的盛事啊!”
罗伊笑着说道:“伊玛目,咱们算不算是赢了那位‘先生’一步?”
小龙女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声音温婉:“过儿,既然咱们已经找好了退路,接下来还得先找到萼儿才是。”
“不错,咱们先去少林寺。” 杨过微微颔首,“说起来!这少林寺,我还从未踏足过呢。”
说罢,他轻轻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少林寺的方向前行,身后四人紧随其后。
第196章 打过去便是
少室山,宛如一座天然的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其山势巍峨磅礴,三十六峰连绵起伏,陡峭险峻之态令人望而生畏。
诸峰相互簇拥,此起彼伏,远远望去,仿若一面面旌旗环围四周,又似剑戟森然罗列 。
从山下向上仰视,少室山仿佛连天接地,峰峦高耸,险峻雄奇。
山间,一条宽约丈许的道路蜿蜒盘旋,环抱着山体,一路向着五乳峰的方向延伸。
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二人并驾齐驱,嗒嗒的蹄声在这幽静的山间悠悠回响。
小龙女美目流转,打量着眼前的道路,轻声说道:“过儿!这地方道路宽阔,若是有军队来袭,倒是适合进攻!”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思索,轻声回应道:“龙儿,这地方相较重阳宫而言,确实更适合进攻。”
说着,他伸出手指,指向四周高耸陡峭的山峰,继续说道,“而且这地方地势险要,若是屯兵驻守,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杨过并不知道,这少室山,山顶宽阔平坦犹如营寨,共分上下两层,又有四天门之险。
金末宣宗时期,曾在此处屯兵,抵抗蒙古兵的进攻,故而少室山又被称为 “御寨山” 。
他这一番无心之言,倒也是与当年的历史相契合。
小龙女侧目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道:“过儿!你似乎对兵战之事格外关心呢!”
杨过心中暗自苦笑,他在心底默默想着,生前的虚名也罢,身后流传的事迹也好,自己都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郭伯伯坚守襄阳孤城,终究是难以长久。
若自己能在蒙古人的治下搅起风云,让忽必烈无法全力地南下攻宋,也算是为郭伯伯分担一些压力。
但这些念头,他并未说出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相较于兵战之事,我更关心何时能有个小杨过来到咱们身边!”
小龙女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啐了一口,佯装嗔怒道:“过儿,大白天的,你又开始没个正形了。”
一旁的希林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龙,这事可不能光靠你着急,还得看伊玛目够不够努力呢!”
罗伊与史伯威二人则是静静地在一旁,没有插嘴三人的谈笑,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杨过被打趣后的反应。
然而,杨过脸上戴着面具,他们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就在众人谈笑间,五人来到了山腰一处较为平坦之地。
此处路边,建有一间凉亭,供往来行人休憩。
此时,凉亭内外,驻守着十数位少林弟子,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和尚。
见着杨过几人到来,这位年轻和尚当即领着僧众,手持齐眉棒,拦在了道路中央。
他神色严肃,扬声喊道:“来人止步!”
史伯威见众僧拦住去路,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拜帖,递与那僧人,口中说道:“在下乃万兽山庄史伯威,应贵寺之邀前来赴会。”
那僧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小僧悟壹,乃是知客僧,在此先代敝寺感谢几位施主前来少林助拳。”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还请几位在此下马,步行上山。”
小龙女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为何要下马步行?”
悟壹面色沉静如水,不紧不慢地出声回答道:“既入少室山,便需遵守我少林的规矩。”
小龙女一听,心中有些不悦,冷声说道:“你的规矩,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悟壹闻言的面色微冷,心中思忖,这中年女子怎地如此不通情理。
当下,他的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说道:“敝寺开门迎客,却不接待恶客。几位若是不愿下马,便就此离去吧!”
小龙女见他态度如此冷淡,心中的不满更甚,寒声道:“我要去往何处,还用不着你来管!”
悟壹再次双手合十,说道:“几位施主若是不识趣,小僧说不得就要动些手段了!”
杨过见状,不禁笑道:“悟壹小和尚,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悟壹闻言,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眼,见他面色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便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冷声说道:“几位,若不下马,还请就此离去吧!”
史伯威连忙再次说道:“悟壹师父,不知为何非要在此处下马步行?”
小龙女心中对悟壹的态度极为不喜,神色清冷,出声道:“我要如何上山,无需你管。”
说罢,她轻轻拍打胯下的坐骑,那马儿领会了她的意思,当即迈动蹄子,嗒嗒地向前缓行。
悟壹见着小龙女催马前行,也不再理会史伯威,向着身后一挥手,扬声道:“拦住这女子!”
身后一众少林僧人得令,当即舞动手中齐眉棒,迅速摆开阵势,将小龙女团团围住。
悟壹看着这场景,冷声说道:“几位请回吧!”
小龙女心中恼怒,心想这和尚好生不讲道理,自己与过儿好心前来相助,如今却遭此对待。
当下,她双腿轻点马镫,身姿轻盈地自马背跃起,右手一挥,金铃索便如一条灵动的灵蛇,带着凌厉的气势攻向少林众僧。
那十数位少林僧众,只见眼前白影一闪,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清脆的 “叮铃” 声响。
他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便遭受重击,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小龙女身形动作快如闪电,转瞬间便已将十余僧众打翻在地。
待悟壹再看时,小龙女早已稳稳地安坐于马鞍之上,再度催马前行。
杨过在一旁静静地旁观自家妻子的应对,心中不禁有些讶异,因为今日的小龙女反应与以往大不相同。
看着妻子催马前行,杨过双腿一夹马腹,紧随其后,又对史伯威说道:“大庄主,咱们走!”
史伯威闻言,连忙回应一声 “是”,随后翻身上马,紧跟在四人的身后。
悟壹望着小龙女的背影,心中不甘,脚下一顿,欺身抓向缓行中的小龙女。
杨过见状,冷笑一声,猛地伸出右手,向着悟壹隔空一抓。
悟壹只觉浑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柔力包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杨过飞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大为震惊,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死死地盯着杨过。
“小和尚,背后偷袭,可不是好汉所为。” 杨过一把擒住悟壹的脖颈,声音冰冷地开口。
“哼,小僧今日为你所擒,是小僧技不如人。” 悟壹回过神来,出声威胁道,“几位施主莫要得意,前方自有敝寺师叔与几位施主分说。”
小龙女回过头来,冷声说道:“师叔又如何?打过去便是了。”
希林在一旁附和道:“龙说得对,打上山去便是。”
罗伊却是有些担忧,说道:“伊玛目,咱们是为了救援而来,还是不要激化矛盾为好。”
杨过笑着说道:“既然龙儿说要打过去,那咱们就打过去。”
“待咱们将这些人打服气了,到时自然就会好好说话了。”
史伯威也连忙附和道:“教主说的是,邀请咱们前来助拳,却又如此待客,就该挨打。”
罗伊毕竟老成持重,他一面点头,一面又将心中的顾虑说出:“伊玛目,后山的通道倒是便于撤离。”
“只是山上人员众多,若是撤离之时遭受攻击,或是出现混乱,难免会有伤亡出现。”
“咱们跟对方的矛盾万一被激化,只怕对你的谋划更为不利啊!”
杨过却是笑道,“今日正好一路打上山去,想必还能更快些见着正主。”
第197章 少林三本
杨过随手将悟壹丢向一旁,随后轻轻一抖缰绳,催动胯下骏马朝着五乳峰的方向缓缓前行。
悟壹落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望着五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从怀中掏出竹笛,放入口中,拼尽全力吹响。
刹那间,便有一阵雄浑急促的示警声在山间回荡,向着远处迅速蔓延。
然而,杨过五人对此却是仿若未闻,依旧悠然自得地徐徐向前行进。
直到走出里许,彻底消失在悟壹的视线之外,杨过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少林和尚中,难免会有一些心怀不轨之徒。”
“咱们此番打上山去,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出那些人。”
罗伊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伊玛目,若是真有所发现……”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横在脖颈处,轻轻一拉,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过神色冷峻地开口:“江湖败类,杀了便是。”
这时,史伯威忍不住出声问道:“教主,按说明日便是聚会之期,今日应该是宾客云集才对。”
“可为何咱们这一路行来,却鲜少遇见其他宾客呢?”
杨过打趣道:“大庄主,我又不是少林寺的知客僧,你拿这事情来问我,可是问错人了啊!”
史伯威听出杨过话中的调侃之意,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是该去问那些和尚,他们才清楚其中缘由。”
就在这时,小龙女转过头,看向杨过,声音清冷地开口说道:“过儿,拦路的和尚又来了。”
杨过闻言,举目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道路上架着鹿柴。
在这路障之前,还有数十位少林弟子把守。
为首的三人身披袈裟,神色肃穆,身后领着数十位手执棍棒的少林弟子,站在路中间。
那三人见着杨过五人走近,齐声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五位施主,贫僧可应!”
“贫僧可音!”
“贫僧可闻!”
“这厢有礼了!” 三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
杨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三位,为何要拦住我等去路?”
可闻神色严肃,说道:“五位施主,为何要强闯山门?”
杨过嘴角微微一勾,出声调侃道:“大和尚,不强行,还能叫闯山吗?”
可音眉头紧皱,说道:“速速下山去吧!莫要在此滋事。”
可应脸色一正,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寺邀请的是江湖上的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杨过五人并非少林的朋友,而是不受欢迎的恶客。
小龙女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道:“你们三个,让开!”
“我若不让,你又待如何?” 可音话刚出口,便觉眼前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晃过。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感觉胸口被拍中一掌。
刹那间,可音全身气血闭塞,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可闻和可应二人只见到小龙女身形微微晃动,可音便已被击飞。
二人脸色大变,当即同时举掌攻向小龙女。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数十位棍僧也齐声呐喊,纵身上前,将杨过五人围在中间。
小龙女见二人攻来,美目圆睁,轻咤一声,玉手扬起,瞬间向着二人拍出两掌。
掌风呼啸,席卷而去,可闻、可应只觉掌中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汹涌袭来。
紧接着,二人便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好在小龙女心存善念,并无伤人之心。否则,以小龙女如今的武功,这一击必定让他二人命丧当场。
小龙女拍飞二人后,稳坐于马背之上,美目流转,打量四周。
随后,她脚下轻点,自马背上跃起,身形瞬间幻化成一道白影,闪身扑进了棍僧之中。
随着一阵密集的 “噼啪” 声响,在电光火石之间,数十位僧众便被小龙女打翻在地,手中的棍棒也散落一地。
杨过望着翻身坐在马背上的妻子,眼中满是关切之色,柔声问道:“龙儿,你身体可有不适?”
小龙女诧异地看着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回应道:“我并无不适之处。”
杨过展颜笑道:“无碍便好!”
随后,他也不理会躺倒在地的众僧,说道:“咱们走吧!”
可闻望着五人的背影,迅速掏出一枚骨笛,放入嘴中吹响。
笛声尖锐而凄厉,仿佛是夜枭的啼叫,在山间回荡不息。
杨过五人则是一路向前,又接连遇上几处关卡。许是因为之前的示警之声已经传开,再未有人敢上前阻拦。
只是路边的僧众,一个个都目光不善地看向杨过几人,眼中充满了敌意。
小龙女看着站立两边的僧众,心中想着,看来过儿说的是对的,这些人就是欠打。
随后,她又暗自思忖,自己怎的突然间会变得如此想打人了?
还没等她再细细思考,前方又传来一阵洪亮的佛号声,“阿弥陀佛!”
“贫僧本真,忝为罗汉堂首座!”
“贫僧本性,忝为知客院首座!”
“贫僧本能,忝为达摩院首座!”
少林寺封闭山门已久,杨过几人对寺中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知眼前这三位本字辈僧人的真实身份和地位。
只觉这三人话语中气十足,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显然是少林寺中的顶尖高手。
本能双手合十,再度开口说道:“不知是何处高人驾临敝寺?若是本寺怠慢了贵客,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贵客海涵。”
“噗呲!” 希林闻言,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和尚倒会说话,一路之上处处驱逐阻拦。”
“到了你口中,却成了招待不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此时,小龙女的思绪被三人的佛号声打断,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浮躁之感。
不由得面色一冷,出声问道:“你们三个,也要拦路吗?”
本性面色平静,低眉垂首,沉声说道:“本寺弟子执行本寺的戒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勿怪!”
小龙女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说完了?现在可以让开道了吗?”
本真语气平和地说道:“敝寺有言在先,还请几位步行前往。这是寺中的规矩,还望几位施主能够遵守。”
杨过冷笑一声,说道:“老和尚,我若是不下马呢?”
本能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说道:“那就恕本寺不便接待几位了!”
“你这和尚真有意思,明明是你少林广发拜帖对外求援。” 杨过扫视三人一眼,继续说道,“事到临头,却又整出这些规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前来少林寺求援呢。”
小龙女神色冷峻,说道:“让开道来,我不想打人。”
本能闻言,冷冷一笑,说道:“本寺虽闭山二十余载,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撒野的!”
本性出声附和道:“施主还请慎言!莫要自误。”
小龙女眉头紧锁,说道:“打败你们三个,便能过去了吗?”
本真见两方话语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当即唱喏一声,说道:“几位施主,明日便是本寺聚会之期。若是五位诚意前来参与盛会,本寺上下倍感荣幸……”
小龙女只觉心中愈发急躁,当即冷声打断道:“休要聒噪,让不让路?”
这三位本字辈僧人,在少林寺中身份尊崇,是各堂院的首座,平日里在寺中备受敬仰,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如今小龙女话语之中尽是不耐烦之意,纵然三僧佛法高深,气度不凡,此时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恼怒之意。
本真脸色一沉,沉声道:“明日盛会,关系重大,几位若不愿听从敝寺安排。”
“为免伤和气,还请就此离去吧!”
小龙女本就心中急躁,如今听着本真的话语,当即面色一冷,寒声道:“那就打到你让路!”
第198章 前方领路
小龙女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躁动,似有一团无名之火在心底燃烧,那如寒星般的眼眸光芒一闪而过。
话音一落,脚下轻点马镫,身形瞬间腾空而起,洁白如玉的手掌扬起,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拍向正面的本真。
本真察觉迎面而来的掌风犹如汹涌的波涛,呼啸作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懈怠。
当即,双脚稳踏在地面上,使出一招千斤坠,整个人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地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他运足全身内力,施展出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掌,掌中带着雄浑的力量,迎着小龙女的攻击悍然击出。
两人刚猛的掌风瞬间交接,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一阵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受这反震之力的影响,本真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十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小龙女则只是左脚向后轻踏了半步,便地止住了身形。
她秀眉微微一皱,发出了一声 “咦” 的轻呼,显然对本真没有被自己一击打倒感到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她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
只见她脚下一顿,再度欺身上前,向着本真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本性与本能二人,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局。
见小龙女身形晃动,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二僧预判出了小龙女的攻击线路。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出手救援本真,想要抵挡攻击本真而来的小龙女。
原来,少林寺僧人发出的求援笛音,其中暗含着诸多玄妙之处。
这笛音不仅能够传达对方人数的信息,还能告知来人武力的高低。
笛音所到之处,后方的僧众便会根据笛音所传达的信息做出相应的部署。
之前三可发出的笛音,早已让寺中的高手警觉,知道此次来人实力非凡。
所以此番前来出手阻拦杨过一行,少林寺出动了三大院堂的首座。
这“本”字辈的三僧,已是如今少林寺中 “了” 字辈之下屈指可数的高手。
这三僧早就知晓来人武功惊人,眼下又见着本真吃亏,自是全力以赴地上前救援。
杨过见着二僧合攻小龙女,只觉心中一紧,当即便要上前相助。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便被希林抢先一步叫住:“伊玛目,让我来!”
话音未落,就见马背上人影闪烁,接着希林便现身场中,瞬间抵住了本性、本能二僧的攻击。
这本性所使的是韦陀掌,这掌法虽然是少林的入门武学,但修炼至高深境界时,威力也不容小觑。
这掌法大开大合,动作刚健有力,招式简洁明快,讲究的是实用性。
如今本性使来,只见他手中虎虎生风,掌风卷起呼啸之声。
这简单的招式,却又是攻中有守,守中有攻,进退有度。
本能则精研千手如来掌,此时他施展开来,只见掌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
双掌挥动间幻化成了无数只掌影,从各个不同的方位攻击小龙女。
他这掌影真假难辨,夹杂着内力在手掌间穿梭流转,使得每个掌影都具有实质性的攻击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小龙女笼罩其中。
希林却是轻松地接住二僧的攻击,随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扬声说道:“大和尚,我来跟你们玩玩!”
小龙女察觉到身后衣袂飘响,又听到希林的话声传来,轻声说道:“我一人足矣。”
原来小龙女在一击之下,已试探出了本真的实力,对于三人的围攻,她自是毫不在意。
此时,杨过心中却是想起了一件往事。暗道:当初龙儿也曾有过这般变化,只是不知自己这感觉是否准确。
希林自从跟随小龙女学会天山折梅手后,只是还未有实战演练过这套高深的掌法。
如今见这少林二本实力不弱,施展出的掌法也颇为精妙,也是有心借助二人来检验一番天山折梅手的实战效果。
当即说道:“龙,咱们速战速决!比比谁的速度快!”
小龙女知道希林武功在自己之上,想着反正也是要打上山去,早点解决战斗也好。
她当即微微颔首,回应道:“好!”
此时本真已稳住身形,然而他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暗自想着,先前少林寺被吐蕃番僧打破山门,数位 “了” 字辈的师叔不幸陨落。
如今眼前这五人的实力,似乎也不比那些番僧差。
想不到,封寺二十余载,江湖上竟出现了这许多不知名的高手。
也不知,这接连不断的遭遇,对少林寺而言,到底是福是祸。
小龙女却不待他多想,再度如疾风般欺身上前,举掌向着本真拍去。
两人甫一交手时,便已分出高下。
如今见着对方再度攻来,本真知自己硬接之下必吃大亏,也不敢再硬接。
当即施展出般若掌,试图以这掌法来与小龙女游斗。
只是两人交手,想要游斗的一方,必须在身法灵便上胜过对方才行。
如今本真功力逊于小龙女,在这轻身功法上也是远远不如。
数招过后,便被小龙女闪到身后。
只见小龙女手掌扬起,然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背。
这一掌,力量刚猛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劲道,直拍得本真心间气血翻滚,体内真气紊乱。
本真脚下一个踉跄,身形向前跌倒。
本真的反应倒是迅速,他当即脚下发力,想要使出千斤坠来稳住脚步。
然而,还不待他稳定身形,便见一张煞白的面容映入眼帘。
接着便觉腰间 “阳关”“命门” 二穴被一股凌厉的指力点中。
顿时,他腰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的身体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再看希林这边,本性本能二人,实力与希林相差过大。
二人掌法虽是精妙,但无论他们如何攻击,却总被希林用那变幻无穷的天山折梅手招式化去。
不仅如此,希林还将二人掌法的招式融入自己的攻击之中,再度攻向二人。
过了十余招,本性本能二僧是越打越心惊。
希林施展的掌法,时而刚猛雄浑,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时而又柔绵似水,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这招式,却让二人越发觉得眼熟。因为希林施展的,正是自己二人方才打出的招式。
小龙女看着希林轻松应对二僧的攻击,轻声说道:“你这是在让我赢吗?”
“我是觉得你传授的这掌法实在是精妙,想拿他二人检验一番实战效果!” 希林一边出声回应,手中的动作却不见丝毫停歇。
本性、本能二僧,见着小龙女静立在一旁观战,心知本真怕是已被对方制服。
又听希林在同自己缠斗之时,还在与人叙话,哪会不知对方的想法?对方明显就是拿自己二人当做陪练,并未全力出手。
二僧心中有此想法,手中的动作不由跟着一滞。
只是这微微的阻滞,便被希林敏锐地寻着破绽。
只见希林双手快速拍出,“噗噗” 两掌拍在二人胸口,将二僧如断线风筝般拍飞出去。
小龙女美目流转,声音清脆地说道:“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本性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说道:“两位施主武功高强,不知能否告知姓名。”
杨过抢声说道:“看吧,现在他们又会好好说话了。”
随后目光望向躺倒在地的本真,手指连续点动,两道劲气划破空气打在本真身上,解开了他的穴道。
杨过沉声开口:“大和尚,你带我去找这少林寺,能说话算数的人。”
本真穴道解开,当即翻起身来,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手下留情!”
“几位施主,不知前来敝寺所为何事?”
杨过笑着打趣道:“我说是前来这少室山游历,你信吗?”
本真道:“施主自是不会打诳语诓骗贫僧。”
杨过笑道:“那你就在前方领路吧!”
第199章 女眷不得入内
本真听杨过所言,一会儿要见主持,一会儿又说是来游历少室山,一时间摸不准杨过等人的真实来意。
此刻听闻杨过要他在前头带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施主打算如何游历这少室山呢?”
史伯威担心本真有所误会,赶忙出声补充道:“本真师父,烦请您带我们去见贵寺的主持吧!”
杨过微微点头,再度开口:“带路吧!”
他心中却是想着,这少林寺号称千年古刹,传承悠久,在江湖中也是声名赫赫。可为何寺中的僧人,武功却如此不济呢?
本真见二人这般反应,心中暗自猜测,眼前这五人只怕是为了求见方丈师兄而来。
小龙女轻盈地翻身上马,眼角余光瞥见杨过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便轻声问道:“过儿,你在想什么呢?”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我在想,等会儿见着少林寺的住持,会不会也要先打他一顿,他才肯好好说话!”
小龙女秀眉微蹙,声音清冷地说道:“那就先打他一顿再说!”
罗伊、希林三人听到夫妇二人这满是调侃意味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真等三人却是面色尴尬,讪讪然地站在一旁。他们心中思忖,少林寺想要再度号令群雄,重振往日雄风,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本真却又想着,如今对方既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敌意,那么与他们交好总要强过招惹这样的强敌。
一念及此,他便朗声说道:“明日本寺将召开一场盛会,几位施主若是有意参与其中,那实在是本寺莫大的荣幸!”
小龙女挑眉问道:“还要我们步行吗?”
本真神色平静,双手合十道:“施主说笑了。几位,请随贫僧前往敝寺暂且歇息。”
话音刚落,本真与本性、本能三僧,便当即转身在前方引路。
众人前行不远,便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台,这平台宛如山体向外伸出的一个巨大台阶。
此地面积颇为宽大,四周围都已架起了坚实的围栏,远远便能看到有僧人在里面忙碌着。
杨过放眼望去,只见栅栏中人和马喧闹不止。心中想着,看来是那些前来赴会的江湖人士,把坐骑都寄放在此处,由少林僧众代为照料。
暗自感叹到,好一个下马威!这少林寺如此做派,只怕所图谋的事情不小啊!
本真瞧了瞧前方,又看了看杨过几人。见杨过五人并没有下马的意思,便领着众人继续朝着少林寺所在的方向前行。
望着路上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士,史伯威心中满是好奇,他当即催马上前,出声询问:“本真师父,既然明日便是聚会之期,为何一路上很少见到其他来客呢?”
本性回答道:“前来赴会的来客都已在峰顶等候。”
史伯威接着问道:“这么说来,倒是我们来得晚了?”
本真笑着打了个哈哈,说道:“贵客临门,是敝寺的荣幸!”
史伯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本真三僧交谈着。
杨过夫妇与希林、罗伊四人却是一路沉默不语,只是任由马儿缓缓前行。
越是靠近少林寺,往来活动的江湖人士逐渐增多。这些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骑在马上的五人,看着本真三人在前头引导,不由得发出阵阵议论之声。
“这五人是什么来路?好大的排场啊!”
“没错,居然能让少林寺三大首座在前头引路。”
“也不知道是哪位江湖高人到了!”
……
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杨过五人来到了少林山门前。
五人翻身下马,立刻便有知客僧上前,为几人牵马坠蹬。
本真侧身示意,引领着五人径直朝着大雄宝殿走去。
此时,大殿中,一位长须长眉的老僧正陪着一位天竺僧人探讨佛法。身旁还有数位身披大红袈裟的少林僧人作陪。
当中一人,身披大红金缕袈裟,正是少林寺当代方丈主持本因。
杨过远远望见那位天竺僧人,心中暗自惊叹,本以为没有情花一事,便再也无缘相见。想不到今日竟会在少林遇见这位天竺神僧。
本因方丈看到本真三人领着杨过一行来到大殿门外,当即微微颔首示意。
本真立刻心领神会,轻声说道:“几位施主,了尘师叔正在辩经,还请稍候片刻。”
小龙女不以为然地说道:“他辩他的经,与我有什么相干?”
杨过道:“大和尚,此行不是来找你那位了尘师叔的。还是请你家方丈出来一见吧!”
本真对着本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前去通禀。
小龙女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和尚真是不长记性。说不得真要先打那方丈一顿才行。”
希林闻言,忍不住 “噗呲” 一声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却引得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当即本因站起身来,迎到殿外,唱喏一声道:“师弟,这几位是?”
本真三人当即双手合十行礼,说道:“方丈师兄!”
本真接着说道:“几位施主前来求见方丈师兄!”
本因目光扫视了五人一眼,然后对本性说道:“师弟,寺中规矩,女眷不得入内。”
本性唱喏一声:“阿弥陀佛!本性知错。”
小龙女质问道:“为何女子不能入内?”
本因双手合十道:“大殿庄严,不容亵渎。” 他转头又对本性出声吩咐道:“本性师弟,先领两位女施主到客房歇息吧!”
小龙女道:“我又不信佛,为何要守你们佛家的规矩?”
本因神色宝相庄严,并没有动气,说道:“女施主说笑了。不知几位施主要见老衲,所为何事?”
杨过笑着说道:“方丈,能否让我先同那位天竺神僧叙说几句?”
本因闻言,目光中浮现出一抹狐疑,问道:“施主与天竺神僧相识?”
小龙女问道:“过儿,你认识那位天竺和尚?”
见妻子发问,杨过柔声答道:“没错,他是一灯大师的师弟!”
本因见状,微微侧身相让,口中说道:“既如此,施主请便!”
杨过心中想着请天竺神僧为自家妻子把把脉,确认是否如同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当即迈步踏入殿中,小龙女见杨过进入大殿,也立刻迈步跟上,却被本因伸手拦住。
小龙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掌朝着本因拍去。
两人相距不过二尺,本因没料到小龙女会突然出手,察觉到迎面一股强劲的风袭来,已经来不及抵挡。
当即脚下轻点,借力朝着大殿内退去。
小龙女一掌逼退本因,顺势闪身跟在了杨过身后。
本真见小龙女突然暴起出手,当即喊道:“施主,手下留情!” 可这话此时却成了马后炮。
殿中众僧,看到小龙女出手击退自家方丈,齐声大喝,纵身朝着小龙女攻来。
杨过听到耳边衣袂飘动的声响,当即脚下一顿,身形拉出一道青色的幻影,举掌拍向袭来的众僧。
罗伊与希林见众僧出手,也是脚下轻点,飞身入殿施以援手。
一阵 “砰砰” 的闷响过后,只见一众身着红色袈裟的身影被杨过击飞出去。
数位本字辈的僧人,翻身落地后,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原来是杨过掌心中蕴含着暗劲,震得几人胸口气血翻涌,几人只能当即立在原地调息,压抑着胸口的闷痛。
此时罗伊、希林也已来到杨过夫妇身旁,摆开了架势。
“住手!” 此时了尘出声喝退正要再度动手的本因。
说着,他目光看向罗伊与希林,赞叹道:“两位施主好高深的武功!不在苦智师叔之下!”
本因闻言,当即脸色大变,对着了尘合十一礼,唤了一声:“师叔!”,阻止了尘继续说下去。
天竺神僧笑着说道:“昔日摩耶夫人梦感菩萨乘白象入胎,这才孕育出佛陀。后来,摩耶夫人又在蓝毗尼园诞下佛陀。”
“说起来,若无昔日的摩耶夫人,又哪来今日的佛祖释迦牟尼!”
在场众僧闻言,齐齐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本因朝着天竺神僧施了一礼,沉声道:“多谢神僧提点,是老衲着相了!”
小龙女看向天竺神僧,清声道:“你这和尚,倒是通情达理!”
杨过也笑着说道:“神僧,在下有一事相求!”
天竺神僧扫过夫妇二人,将目光停留在小龙你身上,笑问道:“可是为了她?”
第200章 少林往事
听闻天竺神僧的话语,杨过心中一震,暗自惊叹这天竺神僧果然医术超凡。
此刻,他与龙儿都戴着人皮面具,可天竺神僧竟隔着面具,一眼就瞧出龙儿身体抱恙。
杨过心念一转,当即满脸笑意地说道:“不知能否烦请神僧出手,为我妻子诊断一番?”
天竺神僧浅笑道:“若是贫僧所料不差,这位女施主似是有了身孕。”
随后,他向着小龙女微微颔首示意,接着说道,“若是女施主同意,还请让贫僧为你把脉确诊。”
小龙女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下意识地望向杨过,眼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龙儿,神僧的医术不在安神医之下,有他为你诊断,必定不会有误,你也能放宽心。” 杨过见状,赶忙柔声劝慰道。
小龙女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我只是觉得近来心情有些异样,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之处。”
她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既然你这般说了,那就让神僧把脉看看吧。”
这一来,原本了尘与天竺神僧的辩经,也就此告一段落。
本性趁着天竺神僧为小龙女诊断的间隙,赶忙安排知客僧为杨过几人奉上清茶。
了尘将目光投向罗伊与希林,和声问道:“贫僧还不知二位施主名讳!”
“实在是想不到,这江湖中竟出现二位这般的高手!”
罗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答道:“罗一。”
“习玲。” 希林也毫不迟疑地编了一个假名回应。
了尘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恕贫僧孤陋寡闻,此前竟从未听闻过二位高人名讳,实在是惭愧!”
罗伊这段时日在与汉人的交往中,又学会了不少汉人的礼节,此刻他笑着说道:“我二人平素不在江湖中走动,你未听过也是正常。”
本因等人此前听闻了尘夸赞罗伊与希林武功高强,心中那点争强好胜之心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因为方才吃了点小亏,此刻也都默不作声,只是在一旁静静倾听。
此时,杨过却向着了尘开口问道:“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请大师解惑。”
了尘目光温和地望向杨过,问道:“这位施主是?”
杨过道:“在下木易!”
了尘微微颔首,说道:“不知木施主要问何事?”
杨过道:“在下听闻少林乃是千年古刹,寺内传承源远流长,江湖中更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在下心中不解,为何这寺中的僧人,武功却又有些不济呢?”
这话一出口,大殿中一众本字辈僧人,只觉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顿时怒目而视,眼中满是愤懑。
了尘却并未生气,而是笑着说道:“木施主,此事关乎少林隐秘。”
“少林也因此事,封闭山门二十余载。”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笑着说道:“愿闻其详!”
本因见状,赶忙出声阻止道:“师叔!”
了尘摆了摆手,示意本因莫要打断自己,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因师侄,事无不可对人言。”
“即便不说,那事情也终归是发生过的,瞒是瞒不住的。”
杨过见状,笑着说道:“大师若是有难言之处,不说也无妨!”
了尘微微一笑,随后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细细道来。
在二十多年前,少林有一火工头陀,原本只是一个在少林寺灶房烧火做饭的小沙弥。
当时,监管香积厨的管事僧人脾气暴躁,对待火工头陀极为苛刻,动不动便对他拳脚相向。
那时的火工头陀,只是一个普通的做饭小沙弥,不懂武功。
而管事僧人却是武僧出身,发起怒来,轻则将火工头陀打得鼻青脸肿,重则打得他口吐鲜血。
短短三年内,火工头陀便被打得三次吐血。即使是再善良的人,长期忍受这般虐待,心中也难免会生出怨恨,火工头陀也不例外。
于是,他暗自下定决心,要暗在中偷学武功,以待来日报复。
在少林寺想要偷学武功,说起来也不是难事,因为少林以习武立教,寺中僧人皆会武功。
每日,少林寺弟子练武之时,火工头陀便在一旁观察,暗暗记在心中,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便独自在暗处勤加练习。
就这样,经过二十多年的刻苦练习,火工头陀竟练成了一身上乘的武功。
但二十多年的屈辱和折磨,早已让他的内心变得扭曲,他心中时刻都在想着如何报复少林寺。
那一年中秋,寺中弟子依惯例切磋武功,由当时的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点评。
火工头陀突然现身,对着场中的众人破口大骂,称苦智禅师的点评狗屁不通,弟子们的武功更是稀松平常。
这些少林弟子哪里受得了这般辱骂,纷纷上前要与火工头陀交手。
火工头陀心中积怨已久,出手狠厉毒辣,接连击败达摩堂九大弟子,这九人不是断臂便是折腿,下场极为凄惨。
首座苦智禅师见此情景,心中又惊又怒,询问火工头陀是何人传授的武功。
火工头陀傲然表示,无人传授,全是他自学而成。
最终,苦智禅师决定亲自下场,与火工头陀一决高下。
谁也没想到,那火工头陀虽习武不过二十年,竟与苦智禅师两人激战了五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后来,苦智禅师见火工头陀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心中动了爱才之念,没有痛下杀手。
可万没想到,火工头陀趁苦智禅师分神之际,突然发动偷袭,苦智禅师躲避不及,身受重伤,当晚便含恨离世。
那火工头陀得手之后,非但没有趁乱逃走,反而在夜间偷偷潜入少林寺,将平日里与他有仇的五个僧人全部打死,而后便不知所踪。
苦智禅师离世之后,再无人能出面调停与寺中其他僧众与罗汉堂首座苦慧禅师一派的矛盾。
双方积怨越来越深,最终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苦慧禅师大怒之下,领着一众与他亲近的高手,反出少林。
两方人马在寺内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导致众多少林寺高手在此战中陨落,少林寺由此元气大伤。
之后,苦慧禅师等人远走西域,在那里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
而少林本脉却因接连遭受这两番沉重打击,武学传承出现了严重的断代,自此一蹶不振,衰退了数十年。
也正因如此,当年硕果仅存的几位高僧决定封门闭寺,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是非,安心恢复元气。
众人听完这段往事,皆是对少林寺的这段变故唏嘘不已。
本因等人心念寺中前辈们的悲惨遭遇,心中感慨万千,当即双手合十,唱喏道:“阿弥陀佛!”
杨过心中却是思忖,这事在前世时自己倒是从未听闻,那时的少林派,只怕是还在封山闭寺,等待着时机。
如今看来,应该是受了自己重生带来的影响,迫不得已才要召开这场聚会,再度涉足江湖。
想到此处,杨过说道:“想不到贵寺竟经历过这般惨痛的往事。不知此次遍邀江湖豪杰相聚,又是为了哪般?”
了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息道:“说来惭愧,本寺休养了二十余载,也算是恢复了些许元气。”
“不想,在数月前,有一批吐蕃僧人来到寺中,口出狂言,要与少林切磋绝技,分辨到底谁才是正宗!”
杨过心中一动,想起李莫愁在嵩山被番僧打伤一事也发生在数月前,想来定是同一批人了。
当即问道:“不知这最后的结果如何?”
本因接口道:“木施主,说来实在惭愧。那日双方约定以少林绝技出手较量。最后,双方斗了个平手。”
“只是本寺了字辈的师叔,却在那一战中伤亡殆尽。只有了尘、了然、了缘三位师叔得以幸免!”
“当时对方言称自己的高手还未到来,扬言任由我少林广邀援手,到时再来一决高下。”
杨过想起此前遇见的大轮寺众僧,论武功的确是在少林本字辈僧人之上。
只是不知这幸存的三位了字辈僧人,武功到底如何。
至于那些吐蕃僧人口中的高手,想必就是嘎曲、江白多吉等人了。
大轮格烈虽为自己所擒,不过是自己用 “北冥神功” 出其不意地对敌,侥幸才得以成功。但不可否认,其一身武功的确是在自己之上。
忽又想到,这少林寺这般待客的方式,却又不像是在向外求援,反倒像是在为自己重踏江湖立威。
想到这里,杨过复又问道:“不知你少林此番聚会,又是做何打算?”
第201章 少林的野望
杨过这一问出口,引得少林众僧面色瞬间肃穆,大殿中气氛也随之凝重。
本因方丈神色庄严,口中低低唱喏一声,“敝寺虽已封山二十余载,不问江湖事,但往日之威仍存!”
“吾等自当秉承先贤遗愿,以天下为己任,号令群雄,外逐强敌!” 本因语气坚定。
杨过目光深邃,不紧不慢地问道:“要如何号令群雄?又要如何外逐强敌?”
本因缓缓开口,神色中带着对往昔的骄傲:“昔日敝寺乃是正道魁首所行之事,无不是为了铲奸除恶,匡扶江湖正义,守护江湖的安宁。”
杨过听闻,不禁轻轻摇头,笑说道:“本因主持,敢问何为正?何又为邪?这世间的正邪又要如何界定?”
顿了一顿,也不给本因回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有道是,愚者师经验,智者师历史。”
“岁月悠悠,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可少林却不再是往日的少林。”
这时,了尘和尚双手合十,唱喏一声:“木施主慧根深厚,老衲受教了。”
随后话锋一转,“少林广邀江湖豪杰前来助拳,一来是为了护我山门无恙,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再涉江湖,重树少林威名。”
“今日,木施主几位能前来相助,实在是令敝寺蓬荜生辉,敝寺上下感激不尽。”
杨过心中思忖,这和尚果然好算计,这么快就开始打主意,想让我们几人为少林出力。
他当即开口说道:“若是有人打算明日将与会的众人一网打尽,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罗伊在一旁笑着附和道:“就凭你们少林寺这些和尚,明日这少室山,只怕是要血流成河,成为修罗场!”
本因脸色一正,神情严肃,沉声道:“罗施主,还请慎言!”
希林也插口说道:“和尚,就那几个吐蕃僧人便能将你少林搅得天翻地覆,若是对方再来强援,你又想如何抵挡?”
了尘听出话中的深意,当即出声询问:“习施主,莫非几位知晓对方的来路?”
希林反问道:“知道,又能如何?”
了尘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若是知晓对方来历,还望习施主不吝赐教,也好让敝寺有时间谋划应对之策。”
“也好让敝寺有时间应对,早做准备。” 本因也在一旁附和。
杨过嘴角上扬,笑道:“对方已准备好千军万马,你少林打算如何招架?”
本因哈哈一笑,说道:“木施主说笑了,朝廷历来不管江湖之事,又怎会调遣兵马前来搅和江湖纷争。”
杨过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说的是哪家朝廷?你又怎知不会出现变故。”
本因不由一愣,稍作思索后说道:“不论哪家朝廷,向来都不理会江湖中事。”
此时,盏茶的时间悄然过去。
天竺神僧诊断完毕,与小龙女一同来到场间就坐。
天竺神僧听着本因的话语,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对杨过出声恭贺:“女施主身体无恙,的确是有孕在身了。”
小龙女美目含情,望向杨过,双手轻柔地轻抚着小腹,脸上露出了慈爱笑意。
杨过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想着,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自家妻子确实是怀孕了。
希林笑道:“龙,恭喜你!我要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小龙女面露疑惑,轻声问道:“你要收回什么话?”
希林道:“是我错怪伊玛目了,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有了结果。”
罗伊与史伯威二人,闻言脸色涨红,强忍着笑意,目光怪异地看着杨过。
杨过却是快步走近小龙女,轻轻握住妻子的柔夷,温柔地轻声说道:“龙儿,这下可是要辛苦你了!”
小龙女道:“你说会是小杨过,还是小小龙儿呢?” 语气中满是对新生命的期待。
杨过笑道:“管他是小杨过还是小小龙儿,都是咱们的孩子,我都视若珍宝。”
小龙女轻嗯了一声,侧身依偎倒在杨过怀里,尽显温柔缱绻。
杨过这才回神,连忙对天竺神僧道谢:“多谢神僧出手诊断”
“小施主客气了。” 天竺神僧说话时,冲着杨过微微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需如此客气。”
杨过心中一凛,暗道,果然还是被神僧识破了,只是他为何并未道破呢?
了尘此时听着几人对话,也赶忙恭贺出声:“恭喜木施主!”
“想不到,神僧方才说完佛陀故事,尊夫人便已有孕。这孩子还真是与我佛有缘啊!”
杨过闻言,心中腹诽,你这老和尚,为了让我为你少林出手,竟连我未出生的孩儿都开始恭维了,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但口中却是说道:“借大师吉言!”
小龙女道:“我又不信佛,怎会跟佛有缘!”
天竺神僧笑道:“昔日须萨提原是婆罗门,释迦摩尼佛座下九大弟子皆不能使其信服。”
“后听闻释迦牟尼佛讲法,领悟佛法真谛,自此甘愿成为释迦牟尼弟子。”
“如今女施主不信佛,想来是引领施主领悟佛法的智者还未出现。”
杨过听着天竺神僧讲述佛度有缘人的故事,心中想着,前世一灯大师在终南山劝慰裘千仞之时曾讲述母鹿的故事,让自己夫妇受益匪浅。
如今在少林寺又听天竺神僧讲佛,这一饮一啄间,倒也有趣。
突然想起自己如今是明教之主,信奉的是光明。当即笑道:“我夫妇信奉光明,虽对佛陀心怀敬重,却是不会礼佛的。”
了尘却是说道:“相见即是缘,今日几位驾临敝寺,便是佛缘所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杨过笑道:“在下此次前来,只为一事。”
本因开口问道:“施主有何事要办?但说无妨。”
杨过目光如炬,扫过众僧,沉声道:“我要少林停止明日聚会,遣散山上的江湖人士。”
“不可能!” 本真顿时怒道,语气中满是坚决。
杨过问道:“哦!有何不可能?”
“木施主,明日便是与吐蕃僧人约定之期。” 本因出声解释道,“此时让一众江湖豪杰离去,明日敝寺如何抵御外敌?又该如何守住少林威名。”
杨过冷笑道:“为了你少林的虚名,便要连累无数豪杰命丧少室山?”
说话间,杨过按着鸠罗什讲解过的行功线路,运转 “小无相功”,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案几一点,“噗” 的一声闷响传来。
顿时便见案几之上出现一个冒着黑烟,手指般大小的圆洞,一股焦糊之气在瞬间弥漫开来。
少林众僧见状,脸色剧变,低声惊呼道:“无相劫指!”
不待众人回神,杨过再度以 “小无相功” 催动 “般若掌”,轻轻一掌拍在案几之上。
手掌挥舞间动作连绵不断,掌法看似轻柔,掌中内力却又圆融通透。
“哗啦!”
只听一阵木屑碎裂声响,案几当即碎成一堆木屑,散落在地。
少林寺众僧见状,再度惊呼 “般若掌!”
希林呲笑一声,满脸不屑:“大惊小怪!”
了尘说道:“木施主,为何你会本寺的绝技?”
小龙女道:“这可不是你们的绝技。”
本因闻言,问道:“木施主,你方才施展的可是本寺七十二绝技中的‘无相劫指’与‘般若掌’?”
杨过心道,看来这些和尚并不知晓当年吐蕃和尚偷师少林之事。
当即笑着说道:“正是‘无相劫指’与‘般若掌’,但在下却是在吐蕃学来的!”
“这……” 本因顿时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杨过也不理会本因的尴尬,继续说道:“那些吐蕃僧人是大轮寺的叛徒,每人精通一到两门绝技。”
“如今他们在为蒙古国效力,你还觉得他们不会调动大军前来吗?”
杨过目光灼灼,盯着本因,“还是说少林寺有把握击退来犯的大军?”
第202章 '先生\\'在行动
就在杨过与少林众人交涉的同时,在嵩山百里之外,蒙古军营中,帅帐之内。
上方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他一身汉人装束,生得白面长须,一袭青绿长袍更衬出几分儒雅气质。
然而,他那深邃的眼眸,却透露出他绝非等闲之辈。
帅帐下方,笔直地站着二人,正是嘎曲与江白多吉。
“先生!” 嘎曲率先开口,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敬畏,“大军已集结完毕,如今距嵩山不过百余里,随时听候调遣。”
“先生”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嘎曲和尚,以这些武林人士的性子,此时想必都已齐聚少林寺了。”
他微微沉吟片刻,目光中闪过狠厉,接着又道:“既然明日便是约定的日子,咱们也已将少林的底细摸得清楚。”
“传令下去,让大军今夜快马加鞭赶路,明日一早抵达嵩山。”
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目光依次扫过嘎曲和江白多吉,冷冷地说道:“明日,嘎曲,你先领人上去,好好杀一杀那些武林人士的锐气。”
“待时机成熟,再传信给多吉,让他领着大军全力攻山。”
“到那时,咱们便借势招抚那帮江湖人,收为王爷所用。” 说话时,“先生” 的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
“那些冥顽不灵的江湖人,就在嵩山就地超度了吧!” 他的声音冰冷,仿佛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白多吉闻言,心中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问道:“先生,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全部超度,反而要费心思行这招抚之举呢?”
“先生” 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说道:“若是此时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将来王爷挥军南下时,岂不是少了许多马前卒?”
解答完江白多吉的疑惑,“先生” 又将目光转向嘎曲,意味深长地说道:“大轮寺的高僧,在前两次行动中损失不小。”
“嘎曲,你若是想要得到蒙古国师之位,可要尽心尽力为王爷办事才是。”
他微微顿了顿,似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姆拉克已被大汗封为波斯国师,待他出关之后便会前来协助。”
嘎曲心中一凛,哪还听不出 “先生” 话语中的威慑之意。
若是自己不尽心竭力,说不定这蒙古国师之位就会落入姆拉克之手。
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先生放心,这次我必定血洗少林寺。”
他顿了一顿,悄悄抬眼打量了 “先生” 一眼,小心问道:“先生可是已经见过姆拉克国师?不知他还需多久才能出关?”
“先生” 朗声大笑,出声安抚道:“你也不必如此心急,还有足够的时间在王爷面前证明你的价值。”
“姆拉克国师这次闭关,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载。” 说到此处,“先生” 心中感叹,多亏了姆拉克传授的 “小无相功”,自己才能在武学上有所突破。
嘎曲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紧绷的心弦暂时放松了下来。
这时,江白多吉出声说道:“这次多亏了先生的谋划,才让这些江湖人士齐聚一处,方便咱们一网打尽。”
“先生”淡淡发笑,说道:“我不过是比你们更了解这些江湖人的心理罢了。”
“他们表面上豪爽侠义,实则各怀心思,都想着要为自己扬名立万。”
随后,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问道:“前去山西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说道:“那小子一日不死,我这心中的执念便难以消除。”
江白多吉连忙说道:“先生放心,赤烈武功高强,又有大军从旁协助,此行定会为先生除去心头大患。”
“先生” 听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如此便好!” 接着,他又问道:“可有古墓那姓杨的小子几人的消息?”
江白多吉回道:“那人身边带着一只大雕,极为显眼。”
“只要循着那只大雕去找,相信很快便能知晓他的下落。”
“先生” 微微点头,随后略一思索,接着说道:“明日你二人按计划行事,我要先去和林见一见王爷。”
随后又再度叮嘱道:“记住,行动时切不可掉以轻心。”
说罢,他转身自帅帐后离去。
当 “先生” 已定下明日的行动计划时,杨过这边却是进展缓慢。
少林寺的一众僧人,为了挽回那所谓的颜面,在心中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不过是杨过等人在危言耸听。并不愿相信蒙古人会调动大军前来攻打少林。
见着这些僧人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罗伊忍不住向杨过谏言:“伊玛目,咱们找到要找的人就赶紧离开吧!”
“这些和尚的死活,与咱们又有什么相干呢?”
了尘禅师听了这话,却是吩咐人前去邀请了然与了缘二位前来一同商议对策。
杨过心中虽然恼怒,但念及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多保留一份力量,将来反抗蒙古人时就多一分胜算。
于是,他沉凝面色,强压心中不快,缓声劝道:“诸位若是心存疑虑,何不遣人快马东行百里,一探虚实呢?”
“到时候自然会知晓在下所言绝非虚言。”
小龙女在一旁冷冷说道:“他们要死在此处,就由他们去吧。”
“咱们还是先去寻着萼儿要紧。”
杨过笑着回应自家妻子,温声说道:“龙儿说得对,咱们先去寻人也好。”
说罢,他又转头对天竺神僧说道:“大师,还请随我等一同离去吧!”
了然禅师见此情形,也不好过多挽留,当即出声吩咐道:“本性师侄,你且陪着几位施主前去寻人吧!”
杨过话音刚落,便起身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天竺神僧略微思索,唱喏一声,与了尘等人告别后,便跟随着杨过一同离去。
行至大殿门口时,杨过心中还想着再做最后的努力,回过头来高声说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诸位大师,好自为之吧!”
众僧只是齐声唱了一声佛号,不答是走还是留。
看着杨过五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了尘禅师沉思许久,这才缓缓说道:“本因师侄,眼下还不到晌午。”
“你速速派人骑快马向东去百里之外打探。倘若那木施主所言属实,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本因虽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本因安排人手前往百里之外,打探是否有蒙古军队集结的时候,杨过一行五人已在本性禅师的引领下,来到了召开聚会的山顶。
此时,开阔平坦的山顶上,千余名受邀前来的江湖豪杰齐聚于此。
本因望着眼前这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场景,出声向杨过解释道:“木施主,前来少林助拳的豪杰,大多都在此休憩。”
杨过却是微微一笑,问道:“本性和尚,你可知道这处有一条小道能通往后山?”
还没等本性回答,他又接着解释道:“虽说前路崎岖,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言罢,他微微叹息一声,在心中思忖,我已经尽力了,只希望少林和尚能早日觉悟吧!
小龙女秀眉微微蹙起,轻启朱唇:“过儿,这里人这么多,咱们该如何寻找萼儿呢?”
杨过笑着回应道:“待我喊上一嗓子!”
话音落下,他当即提起真气,运起千里传音之术。
刹那间,一道雄浑而洪亮的声音在少室山间久久回荡,若是滚滚雷鸣:“樊一翁!长须鬼速来相见!”
……
天竺神僧不禁赞叹道:“小施主好高深的内力!”
本性心中震撼不已,他实在想不到,这位木姓男子竟也有着如此高深的武功。
第203章 该掌嘴
杨过这一手千里传音,展现出的深厚功力,震惊的可不止是身旁的本性。
在场的千余江湖人士,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洪亮呼声惊得心头一颤。
匆匆赶至大雄宝殿的了然与了缘二僧,闻声更是神色剧变。
了然神色紧张,赶忙出声询问了尘:“师弟,莫不是有强敌来袭?”
了尘缓缓摇头,神色稍缓,答道:“这呼声的主人是友非敌。只是这人带来的消息,实在是让我难以捉摸。”
了缘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何等消息,竟让师弟如此为难?”
了尘脸色一正,神情一肃,开口说道:“木施主说蒙古人已集结万骑,打算明日将少室山上的众江湖豪杰一网成擒。”
“本因师侄已经派人前去探查消息的真伪了。”
了然闻言,不禁皱眉道:“这般说来,咱们的打算岂不是要落空了?”
了缘接口道:“本来几位苦字辈的师叔打算出手对付那些吐蕃僧人,正好在天下英雄面前为我少林重立威信。”
“若是真有大军来犯,这计划,只怕是难以施行得通了!”
本因面露忧虑,说道:“三位师叔,若是真有大军来犯,咱们又该如何应对是好?”
暂且按下少林众人的商议不表,且说这边杨过施展传音之术寻人。
这一嗓子,瞬间引得一众江湖人士议论纷纷。
“这人究竟是谁啊?好高深的功力!” 一人满脸惊叹,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
“兄台,你可知道这长须鬼是何人?” 另一人则一脸疑惑,向旁人打听着。
“这人寻那长须鬼,莫不是要寻仇的吗?” 又有人猜测道。
“兄台慎言,少林寺自是不会任由他人在此了结江湖恩怨!” 有人赶忙提醒道。
“就是,你且瞧着这少林寺会如何收拾这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此时,樊一翁、公孙绿萼正与俏鬼、催命鬼四人围坐一处闲谈。
突然听到这如洪钟般的传音声,俏鬼与催命鬼不由满脸诧异,齐刷刷地望向樊一翁。
那眼神仿佛在问:“大哥,你何时又惹上了这么厉害的对头?”
樊一翁瞧出他们的意思,没好气地骂道:“你们看我像是有那么大能耐的人吗?”
公孙绿萼若有所思,说道:“师兄,咱们先过去看看吧!我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就在樊一翁四人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时。
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喝:“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手提一把雪亮的长刀,纵身而起,向着杨过的方向扑去。
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当即向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人是金刀门的惊鸿刀顾子明。”
“哦,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旁人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期待。
杨过闻得顾子明的叫唤声,心中冷笑,这些江湖人士,果真是本性难改,逮住机会便欲扬名立万。
当即,他对着跃近的身形放声暴喝:“本座明教教主,木易!”
这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在顾子明耳边轰然炸响。
顾子明只觉一股强大的音浪冲击而来,震得他须臾间内息紊乱,顿时一口浊气憋于胸口。
气息不畅之下,内力无以为继,身躯直直地自半空坠落。
众人见着顾子明被这一声暴喝震落在地,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人好生厉害!”
“顾子明何时变得如此羸弱?”
“不对!这木易又是何人?”
“兄台,你可曾听闻江湖上有明教这门派?”
杨过暴喝之后,余威未散,继续运起千里传音之术,高声说道:“凭你这微末的技艺,还欲为少林出头?”
本性站在杨过身旁听着这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厉害,却又找不到话来回应。
此刻,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但杨过方才的威慑,却让他们再不敢贸然出头。
杨过向着四周扫视一圈,高声说道:“鬼婆婆,你家师尊在此,还不现身一见!”
公孙绿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动,顿时记起了声音的主人,连忙对身旁的樊一翁说道:“师兄,来的是师公与师父。”
樊一翁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我差点以为是我又招惹了厉害的对头呢!”
俏鬼在一旁长舒一口气,说道:“老大,不是对头就好!”
催命鬼则对着樊一翁调笑道:“既然是十一妹的师尊到了,这顿打也算是免了吧!”
樊一翁脸色一正,严肃地劝诫道:“见着师妹的师父与师公,你两个可得注意些。”
待四人快步来到近前,公孙绿萼看着眼前几人,不禁当场愣住。
她满心疑惑,眼前这发声之人,怎么一副面色蜡黄的病恹模样?师父又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小龙女轻柔的声音传来:“怎么你见了为师是这副表情?”
公孙绿萼望着眼前满是雀斑皱纹之人,轻声回道:“前辈的声音倒是跟我师父相近,只是我师父却不是前辈这副尊容。”
催命鬼一听这话,手中长刀一横,对着小龙女怒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十一妹的师尊!”
小龙女神情一冷,轻叱道:“该掌嘴!”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划过,希林的身形瞬间闪现在催命鬼跟前。
紧接着,两声清脆的 “啪啪” 声响起,希林的人影在眨眼间又回到了原地。
樊一翁经历了绝情谷的种种变故后,性格不再像从前那般急躁鲁莽。
听到催命鬼被掌嘴,他却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心中震惊。
当即,他满脸赔笑,拱手赔罪道:“几位前辈,我这兄弟只是太过心忧自家兄妹,并无恶意。”
希林神色冷峻,淡淡地说道:“若是方才他敢有恶意,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杨过调侃道:“你连你师父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了?看来你这鬼婆婆当得很是开心啊!”
公孙绿萼心中满是好奇,这两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张脸却怎么也和记忆中的对不上号。
杨过见她一脸思索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她,当即出声提醒道:“莫非忘了绝情谷中之事?”
公孙绿萼听到 “绝情谷” 三个字,不再犹豫,赶忙对着小龙女恭敬施礼。
接着,她又忍不住问道:“师父,你的脸?”
小龙女道:“你师公弄的。” 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你跟我走。”
杨过笑着补充道:“这里明日会爆发大战。”
“啊?” 公孙绿萼几人听闻此言,顿时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杨过笑了笑,解释道:“是真的,明日会有蒙古大军攻山,现在先随我们离开此处。”
说话间,他又将目光看向罗伊,出声吩咐道:“罗伊,你与希林领着他们从小路离开。”
罗伊当即问道:“伊玛目,你呢?”
杨过笑道:“你两个先在前方开道,我将消息告诉这些人,随后就到。”
听杨过这般说辞,罗伊也不拖沓,当即应了一声 “好!” 便领着公孙绿萼、天竺神僧等人,朝着事先寻好的山路而去。
本性禅师面露迟疑之色,问道:“木施主,你果真这般笃定?”
杨过笑着说道:“本性,若是今日下山,少林还能保留几分实力。等到明日,只怕就不好脱身了!”
话音落下,杨过再度扬声高呼。
将蒙古大军明日即将攻山一事,告知在场的每一位江湖豪杰。
同时,为了避免众人遭受蒙古大军的围剿,嘱托众人立刻离开少室山。
这消息一出,整个少室山顶瞬间炸开了锅,陷入一片混乱。
众人反应各异,有的满脸狐疑,根本不信;有的半信半疑,心中还在犹豫;还有的大声叫嚷着要找少林寺讨个说法。
只有少数相信杨过所言的江湖豪杰,立刻起身,跟在罗伊一行身后,匆匆离开。
小龙女望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秀眉微蹙,疑惑道:“过儿,这些人,为何就不愿相信呢!”
杨过神色温和,轻声安慰道:“咱们尽力而为,不用管其他。”
第204章 提前行动
不说一众江湖豪杰是初次听闻明教,便是大雄宝殿之中,齐聚一处的少林寺众僧。
听闻杨过声言自己乃是明教教主时,众人皆是面露惊色,满是疑惑。
少林寺封山闭寺,众僧向来潜心修行、研习佛法与武学,对江湖中的新兴教派了解有限。
杨过口中的明教之名,他们竟从未听闻,一时之间,大殿内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神色间皆是茫然。
本因身为少林方丈,思虑周全,此刻更是眉头紧锁,喟然长叹:“若那木易所言属实,只怕我少林此番谋划,到头来却是为那明教做了嫁衣啊!” 言语之中,满是不甘。
了尘却是一脸淡然,微微一笑道:“本因师侄,凡事有因必有果。”
“若木施主所传消息属实,救得众人性命,这结果自然应由他承受,亦是他的机缘。”
了然却忧心忡忡,叹道:“只是如此一来,我少林怕是又要遭受一场大劫啊!”
本能接口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只要咱们不得罪蒙古朝廷,与吐蕃僧人的恩怨,本就是江湖之事,自当在江湖中解决。”
了缘颔首赞同,缓缓说道:“说起来,咱们少林寺历来受朝廷倚重,被奉为武林正宗。只要少林不与朝廷对抗,想来也不会有大碍。”
了尘摇了摇头,说道:“两位师兄,若是真有大军前来攻山,到时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本真亦是满脸愁容,叹息道:“唉!想不到少林封山至今,再度涉足武林,竟会遇上这般棘手的局面。”
此时,本性匆匆从山顶赶回大殿,大声禀告道:“方丈师兄!大事不妙啊!如今山顶群情激愤,不少人已跟着木易从小路下山去了。”
本因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急切问道:“本性师弟,此话当真?”
本性神色凝重,直言不讳道:“方丈师兄,还是早做安排为好,如今人心惶惶,咱们恐怕得早做撤离的打算。”
了然出声诘问:“少林千年基业,岂能就此轻易舍去?”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面对少林存亡这等大事,在场众僧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毕竟谁也不愿拿少林的传承去冒险。
就在此时,杨过的传音再度悠悠传来:“诸位,蒙古大军自东而来,若是要离开,还请走山后小路。”
了尘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因师侄,眼下唯有请出几位苦字辈的师叔,共商对策了。”
本因深知此事关乎少林生死存亡,容不得丝毫马虎,当即双手合十,唱喏道:“我这就去请几位师叔祖出关议事。”
就在少林寺请出几位苦字辈高僧商议对策之时,杨过两轮传音之后,便携着妻子小龙女,打算离开少室山。
然而,此时夫妇二人却被一众江湖豪杰围住。
众人半信半疑,七嘴八舌地发问。
“这位木,木教主,你所言可否属实?”
“果真有蒙古大军前来攻山?”
“木教主,这山后的小路能否安全离开嵩山?”
……
面对众人嘈杂的询问声,杨过运起内力,再度传声道:“诸位,木某从不诓人,木某在前来少林之时,便已探查清楚。”
这时,山下突然连续传来阵阵急促的示警笛声。
原来,自 “先生” 离去后,嘎曲与江白多吉两人一合计,觉得早晚都要动手,何必非要等到明日。
于是二人不再等待,当即点起兵马,直奔嵩山而来。
少林寺派出探查消息的快马,此时不过离山六十里,便远远望见前方沙尘滚滚,遮天蔽日,蒙古大军的旌旗猎猎作响,气势汹汹地朝着嵩山压来。
探马见状,不敢再靠近打探,急忙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返回少林传信。
那快马一到少室山,山下把守的僧众便立刻吹响笛声示警。笛声在山间回荡,探子则继续向着少林寺疾驰报信。
山顶众人听着这急促的笛声,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江湖人士,此刻再也不敢怀疑消息的真假,纷纷动身,朝着山后的小路涌去。
这一来,众人如同鸟兽四散,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杨过见状,心中感慨:江湖人物虽说武艺高强,但缺少组织与纪律。一旦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队,怕是难以号令统一,如是一群乌合之众。
明教如今的情况似乎也相差无几,看来还得找罗伊与希林多学习 “阿萨辛” 的经验,好好整顿。
山上一片纷乱,少林寺内同样乱作一团。众僧收到探马回报,已然知晓蒙古大军来袭确有其事。可此时,众人却在是退是留的问题上纠结难定。
就在这时,方才出关的苦印、苦木、苦厄、苦音四僧姗姗来迟。
四人听闻蒙古骑兵就在探马身后,双方相距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苦音禅师感慨道:“昔时本寺十三棍僧护唐王,才换来如今的基业。如今......”
“阿弥陀佛!” 苦印禅师唱喏一声,说道:“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老衲誓与少林共存亡!”
了尘急忙劝阻:“四位师叔,乃是本寺仅存的硕果,不可白白牺牲在此。”
了缘附和道:“不若先行遣人去会会对方统帅,看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苦木禅师苦笑道:“了缘,对方有备而来,莫要心存幻想。”
本因方丈一脸肃穆,说道:“四位师叔祖,为给少林留下复兴的底蕴,还望四位师叔祖能领着后辈弟子暂时离去。”
“来日重建少林之时,还需得几位坐镇。”
众僧见方丈发话,当即唱喏回应。
了然问道:“本因师侄,你打算如何做?”
本因神色坚定,沉声道:“贫僧乃是少林方丈,自当与少林共存。”
说罢,他目光扫视殿中一众本字辈师兄弟,“本性师弟,你立刻领着寺内僧众,携带藏经阁中的武学典籍,自木施主所言的小路离开。
“四位苦字辈师叔祖,与了字辈师叔同本性师弟一同离去。”
“本字辈的师兄弟,随贫僧山下迎敌,为众人争取时间。”
本因以方丈身份下令,众僧不敢违抗,当即齐声唱喏:“阿弥陀佛!谨遵方丈法旨!”
少林寺上下顿时陷入一片忙碌之中,众僧忙着收拾行装,准备离寺,又派人前去通知山上的豪杰立刻撤离。
这一来,山上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江湖人士,顿时乱作一团,朝着小路蜂拥而去,整个少室山乱得不可开交 。
小龙女初有身孕,情绪波动较大,心中本就时常感到烦躁不安。
此刻,望着眼前一众江湖人士纷乱嘈杂的场景,没来由地又是一阵厌烦。
“过儿,早知这般,咱们就不该理会这些人。”
杨过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宽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想着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非得碰壁了才肯罢休。”
接着又笑着说了一句,“这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
小龙女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嗔怒:“哼,若是他们早些离去,又怎会有这些事端!”
杨过见她情绪不佳,灵机一动,笑着转移话题:“龙儿,咱们是不是该为你腹中的孩儿取个名字了!”
小龙女闻言,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神色柔和了些,轻声说道:“这个,我倒是还没仔细想过呢!”
杨过笑意更深,继续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琢磨,取个顶好的名字!”
小龙女闻言,微微皱眉,陷入了思索,在心中想着给腹中胎儿取个合适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阵犹如洪钟鸣响般的大吼从山下传来,震得山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吐蕃大雪山大轮寺,嘎曲!前来拜山!”
第205章 我要打八个
嘎曲与江白多吉率领着麾下兵马抵达了嵩山脚下,当即就将把守此处的少林弟子屠戮一空。
二人听着传讯的笛音,心中盘算,知道对方已经得到警示,为了不让山上聚集的人有逃脱的机会,当即决定改变计划 。
嘎曲留下一个千人队把守山门,自己则领着其余兵马,顺着山道,冲向少林寺。
这么一来,留给少林僧众的反应时间也就大为减少。
好在,把守山道各处的少林僧众,此时已收到撤退指令,迅速退到了山腰的平台。
又会合了那些心存侥幸、舍不得坐骑,打算从此处下山的江湖人士。
一时间,平台处人影攒动。
众人借助着栅栏鹿柴的阻挡,让蒙古骑兵无法提速冲阵。
嘎曲见此情景,心中以为少林寺将场地设在了此处,这才放声高呼,震慑众人。
小龙女正在思索着给腹中孩儿取个合适的名字,却被这一声大喝惊了思绪,心中怒火冒起,顿时柳眉倒竖,冷声说道:“这嘎曲真是令人生厌!”
杨过见妻子动了真怒,生怕她动了胎气。赶忙轻声劝慰:“龙儿,没必要为了这跳梁小丑气坏了身子。”
“过儿,大轮格烈说这人见过那位‘先生’。” 小龙女突然想起当初审问大轮格烈时得到的信息,赶忙出声提醒。
“不如把他抓过来,打上一顿,让他说出那‘先生’到底是谁。”
杨过心里何尝不想将那神秘的 “先生” 揪出来,可一想到妻子如今有孕在身。
那嘎曲作为叛徒的头领,武功必定不会弱,而且也不清楚随嘎曲而来的高手究竟有多少。
再加上嘎曲身后还领着万余骑兵,若是贸然出手,必将让妻子置身于危险之中。
一念及此,杨过赶忙笑着安抚道:“如今咱们已隐身在暗处,那位‘先生’迟早会露出马脚,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间。”
就在夫妇二人低声交谈时,本性领着一众背着包裹的少林弟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木施主,为何还未离去?” 本性满脸愧色,带着几分疑惑出声询问。
苦音禅师双手合十,一脸感激地说道:“若非木施主传信,少林只怕将毁于一旦。木施主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杨过看着一众身上背负包裹的少林弟子,笑道:“各位,还是快些出发为好。”
此时,苦印禅师心中对弃寺而走无法释怀,一脸决然地出声说道:“三位师弟,你等先行离开,老衲去助方丈迎敌。”
苦木禅师赶忙出声阻止:“师兄武功高强,但面对千军万马,亦是无用!”
苦厄禅师也在一旁附和道:“师兄,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苦音禅师却是说道:“师兄,我与你同往!”
苦印禅师轻轻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师弟,无需多言!来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方丈等人定不能敌。”
“只望我此行前去能为各位拖延些许时间。”
众僧闻言,齐齐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再出声阻止。
小龙女说道:“再不走,他就白死了!”
苦厄苦木等人闻言,也知此时不是伤心感怀的时刻,当即由本性在头前领路,众僧紧随其后。
少林僧人撤离时不似江湖豪杰那般争先恐后,他们依次跟着本性等人的步伐,寻着小道行进,整个队伍井然有序。
望着羊肠小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杨过转头看向小龙女,轻声笑道:“龙儿,咱们也动身吧。”
这边杨过等人顺着山道悄然离去,那边本因方丈领着本能本真等一批本字辈僧众,前往平台处御敌。
只是待他们赶到平台处时,入眼所见,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遍地都是少林弟子与江湖豪杰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场中还有数十名少林弟子,正在结阵抵挡着蒙古士卒的攻击。
嘎曲等一众吐蕃僧人并未出手,正安闲地安坐于马背之上,悠闲地欣赏着场中的厮杀。
只是在嘎曲身前的地上,正跪着数十位江湖人。
本因方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悲痛万分,心知今日大劫难逃,倒不如尽量为身后正在撤退的弟子争取更多的时间。
心中拿定主意,当下扬声大喝:“住手!”
嘎曲身边有人轻声为嘎曲介绍道:“这人便是少林寺的方丈。”
闻言,嘎曲笑道:“甚好,在此处见着他,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当即冲着围攻的蒙古士卒喊了一声:“先停手!”
两方人马闻言,双双止住攻势,随即各自扶起己方伤员,迅速返回本阵。
本因方丈沉声道:“不知各位吐蕃法师今日前来,打算如何分出高下?”
嘎曲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前番,我方行程仓促,双方算是打成平手。”
“今日便再比斗一次,分出高下。”
听了这话,本因等人心中一阵苦涩,上次被人打上山门,寺中了字辈的高僧在那一战过后,已是十不存一。
如今本字辈的僧人实力有限,是万万抵挡不住对方的。
本因回首扫视一圈,神色凝重地开口:“诸位师弟,今日便要舍身卫道。”
“诸位切莫堕了少林的威严!”
本真在一旁补充道:“为保道统不灭,诸位还需尽量拖延时间才是。”
嘎曲见几人窃窃私语,倒也没有着急打断,只是对着江白多吉说道:“多吉,由你对阵那方丈。”
顿了一顿,又补充一句:“务必将其当场击杀!”
江白多吉轻轻颔首,脸上满是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放心吧!他必定活不过三招。”
本因这时强撑着气势,扬声道:“那就比试九场,五胜四负,如何?”
嘎曲听了,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这主意确实是不如何!咱们两方只需比试三场即可。”
“三场定胜负,省得浪费时间。”
本因心中打着能拖就拖的心思,顺着话茬往下说,“三场太少,显不出双方的实力!五场如何?”
嘎曲打量一眼本因,摇着头说道:“第一场,由江白多吉与你对阵。”
本因倒也不惧,身为少林寺方丈,怎能未战先怯,当即应道:“好!就由贫僧打头阵!”
本真见此,赶忙劝道:“方丈师兄,第一场还是让我来吧!”
本因微微摇头,示意本真不要争辩。
见对方应下,嘎曲继续道:“这第二场,由我对阵你方剩下的八人。”
本因闻言,心中一惊,反问道:“你要以一敌八?”
“不错!我要打八个!” 嘎曲一脸不屑,点头确认。
本因、本真以为对方是在虚张声势,虽然前次对方来人实力强劲,但也未有以一敌八的实力。
本真在心中盘算着,嘎曲就算实力要强上一些,己方八人合攻,未必没有胜算。
当即说道:“若是你敌不过,这第三场,又该如何?”
嘎曲指着身边的吐蕃僧人,笑说道:“这几位僧众,随便你挑一个接战。”
本因说道:“若是我方胜了两场,又要如何?”
嘎曲轻蔑一笑,脸上满是不屑,“你方一场都不会赢。”
本因继续道:“若是我方侥幸赢了,你便领着兵马下山去吧!”
嘎曲此时胜券在握,笑道:“等你赢了再说吧!”
随后,又面目狰狞地补充道:“对了,输的人,可是会很惨的哦!”
江白多吉不再给本因问话的机会,双腿一点马镫,身形一闪,来到场中。
对着本因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少林寺方丈有多大的本事。”
第206章 人去寺空
面对江白多吉的挑战,本因心中清楚,已无法再行拖延,只得迈步踏入场中应战。
江白多吉望着踏入场中的本因,脸上露出阴鸷的冷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贫僧江白多吉,有请少林方丈赴死!”
本因方丈脸色阴沉,心中暗忖,这吐蕃番僧口气竟如此狠厉!
还未等他做出回应,江白多吉便已发难。
只见江白多吉双手向前一推,身上那件大红袈裟在狂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
袈裟之下,裹挟着汹涌澎湃的真气,如海浪般层层迭起,以排山倒海之势,直逼本因方丈袭去。
江白多吉则紧随其后,双掌之间招式变幻,控制着袈裟的凌厉攻势。
场边观战的本字辈僧人,目睹这一招,脸色瞬间剧变,眼中满是震撼。
本真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袈裟伏魔功!”
众人皆知,在少林寺的诸多绝技之中,这 “袈裟伏魔功” 修炼起来极为艰难。
不仅需要修炼者具备极为高深的内家真气作为根基,方能驱使袈裟与敌相抗,更要求修炼者对佛法有着极高的领悟,达到 “本相无我” 的超凡境界,才能收放自如地施展此功。
本因方丈见对方的袈裟裹挟着磅礴的真气汹涌袭来,脚下猛地发力,施展了一个千斤坠,稳稳地扎根地面。
同时,他双臂展开,身上那件大红金缕袈裟也在真气的鼓胀下,高高扬起,向着江白多吉的袈裟席卷而去。
刹那间,两件袈裟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 “噗呲” 声,真气四溢而出。
本因方丈的大红金缕袈裟竟不敌江白多吉的攻击,无力地飘落坠地。而江白多吉的大红袈裟却势头不减,继续向着本因方丈席卷而来。
本因方丈的功法被破,遭受了反噬之力。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嘴角瞬间溢出一股猩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此时,来不及再做出反应,江白多吉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随着这一声闷响,本因只觉体内的护身真气瞬间被打散,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本真见状,心急如焚,脚下猛地发力,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尚在倒飞的本因方丈。
然而,本因方丈身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让本真难以承受,他被震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江白多吉一击得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俯身拾起那件掉落的金缕袈裟,反手披在自己身上,双手合十,一脸戏谑地笑道:“多谢方丈,这件袈裟贫僧就笑纳了!”
少林众僧见此情景,个个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江白多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嘎曲见状,却是放声大笑道:“第一场,是我方胜了!”
话音未落,只见嘎曲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场中。
他伸手指着本真等人,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你们八个一起上吧!”
躺在本真怀中的本因方丈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师…… 师弟,不要… 硬… 硬拼,游…… 游…… 斗…”
话还未说完,他便气息一滞,瞪着双眼,脑袋一歪,死在了本真的怀中。
方丈逝去,少林众僧齐声宣唱一声,“阿弥陀佛!”
本真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伸手为本因方丈合上了双眼,将他的遗体轻轻摆放在地上,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沉声开口道:“诸位,咱们与他周旋游斗,切不可硬接!”
嘎曲闻言,发出一阵冷笑,不屑地说道:“归顺朝廷,免你们一死!”
本能忍不住反问道:“归顺朝廷?”
本真却是抢声打断:“师弟,一起动手!”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发力,同时双手一招,使出一招 “金刚伏魔”,带着磅礴的气势,拍向嘎曲。
众僧见本真率先动手,各施绝技,围攻向嘎曲。
只有本能的反应稍慢,落后了两个身位。
嘎曲见状,冷笑一声,右手快速挥动,同样使出一招 “金刚伏魔”,迎着本真的掌力悍然击去。
两人的掌法刚猛无比,顿时空气中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本真此时抱着游斗拖延的心思,觉察到对方掌风呼啸而来,当即身形一滞,随后侧身躲避。
嘎曲见他躲避,不由张狂发笑,“我看你如何躲!”
但他手中动作却是不停,左手迅速挥起一掌,掌风呼啸而至,向着本真的腰间拍去。
此时,二人身形贴近,相距不过二尺。
本真躲避不及,当即被这凌厉的掌风扫在腰间。
他只觉腰间一阵剧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登时便被打翻在地。
嘎曲一击得手,迅速变招。只见他身形如电,在场上快速穿梭,场中瞬间掌影层层叠叠,如同幻影一般,掌影间又裹挟着呼啸的劲风。
本能口中呢喃道:“千手如来掌!” 然而,他这一呢喃,身形又慢了半拍。
紧接着,一阵 “砰砰” 闷响传来,随后又是一阵 “噗呲” 的声响。
六位少林本字辈僧人,在嘎曲强大的攻势下,根本无力抵挡,被拍得口吐鲜血,倒飞落地。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少林众僧在嘎曲面前压根就没有游斗的机会。
嘎曲一步步走向正挣扎着起身的本真,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出声道:“输的人,下场会很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穿灰色僧袍的身影,闪电般自嘎曲身后快速袭来。
嘎曲听到身后衣袂鼓胀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反身挥出一掌。
两人掌风相接,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
紧接着,一阵排山倒海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气浪威力惊人,吹得场边众人身形趔趄,站立不稳,就连胯下的骏马也惊恐地打着响鼻,连连往后退。
嘎曲身形一震,向后退了一步。
而那道灰色身影则被这强大的反震之力击得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苦印禅师。
“得饶人处且饶人,法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苦印禅师神色凝。
嘎曲闻言,放声大笑道:“老和尚,想不到少林寺还隐藏着你这般高手!”
他上下打量了苦印禅师一眼,摇着头笑道:“就你一个,可是不够!”
苦印禅师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本能。
然后上前扶起本真,轻声说道:“已是人去寺空!咱们尽力而为吧!”
本真闻言,微微点头会意。
嘎曲见状,张狂地笑道:“老和尚,让我看看你少林的底蕴吧!”
苦印禅师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今日就让老衲来会会你,讨教一下吐蕃法师的高招!”
第207章 进击的嘎曲
在苦印与嘎曲于山下展开激战之时,杨过与小龙女夫妇二人正悠然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杨过心中念及妻子已有身孕在身,为了避免妻子动气劳累,决定步行下山。
一路上,他的思绪未曾停歇,在心中盘算着,待到离开嵩山之后,便即刻前往光明顶。
一来,光明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作为妻儿安身立命的安全之所。
二来,也正好借此机会整合明教,将教中事务梳理一番,为将来壮大明教势力做准备。
只是一想到此次虽然破坏了 “先生” 的计划,却至今未能探明 “先生” 的真实身份,心中不免涌起几分不甘之意。
此时,众人来到了一处稍微宽阔平坦的地方。
苦音禅师见状,快步上前,搭话道:“木施主,听本性所言,阁下曾习得我少林绝技?不知能否告知老衲,我寺绝技是何时外传的吗?”
苦音禅师心中揣测,杨过或许是从西域少林一脉学得这些绝技,故而才有此疑问。
小龙女在一旁轻声说道:“你们的绝技,大轮寺的和尚都会啊!”
苦音禅师听闻此言,不禁再度陷入思索。
方才那嘎曲传声之时便自称是大轮寺的人,如此看来,这大轮寺的绝技传承怕是由来已久。
只是苦音禅师并不知晓当年大轮寺高僧潜入少林偷学武功之事,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大轮寺的绝技究竟从何而来。
回过神来的杨过,见苦音禅师一副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轻声劝慰道:“苦音禅师,你无需如此纠结。”
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轮寺在百多年前便已习得不少贵寺绝技。”
苦木禅师满脸疑惑,追问道:“百多年前?”
“不错!” 杨过神色凝重,沉声确认道。
随后,他将从鸠罗什处听来的那段秘闻,隐去了 “小无相功” 一事,大致地说与苦木禅师几人知晓。
几人听了这段尘封已久的昔日秘闻后,恍然大悟,不禁感叹当年那吐蕃国师佛法高深莫测,武功更是卓绝超凡,竟能一人身兼数十门绝技。
毕竟少林立寺以来,也唯有达摩祖师一人精通 “七十二绝技”,这等武学天赋与造诣,实在令人惊叹。
了尘禅师这时却突然问道:“木施主自称是明教之主,为何贫僧不曾在江湖上听闻过明教呢?”
杨过笑着解释道:“明教新近成立……”
话还未说完,这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硬生生地打断了杨过的话头:“你们逃得倒是够快啊!”
几人闻声,当即迅速回首,望向身后蜿蜒曲折的山道。
只见一道身影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在他身后数十丈开外,还有十数道身形也在疾速掠近。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嘎曲已经领着一众番僧追杀而来。
苦印禅师本就武功逊于嘎曲,再加上年事已高,气血衰败。与嘎曲交手不过短短数十招,便被嘎曲当场击杀。
解决完本真等人后,嘎曲顺势对本能进行招抚。
本能眼见苦印禅师及一众本字辈师兄弟尽皆陨落,心中又有投靠朝廷之意,在嘎曲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当即选择了归顺。
嘎曲则将那些先前招抚来的江湖人士都归于本能麾下。
本能受宠若惊,当即将少林诸事的始末完整地告知嘎曲。
通过本能的讲述,嘎曲得知明教教主木易早已传信少林,并让少林遣散前来赴会的江湖人。
少林寺的僧众,不久之前,也已在寺中高手的带领下,从后山的小路悄然离开。
嘎曲在本能的带领下,领着大军直奔少林寺。
望着眼前空荡荡、已然人去楼空的少林寺,嘎曲心中怒火中烧。
他命人在寺中仔细搜索,发现僧众的衣装被褥等生活所需物品俱在,只是藏经阁却已被搬运一空,显然是少林僧众在得到消息后仓促逃离所致。
嘎曲心中一比对,确认本能所言不虚。
但他心中想着 “先生” 好不容易将这些江湖人士聚集一处,如今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却又被人提前逃脱,导致功亏一篑。
嘎曲此时哪会甘心,就这么看着到手的鸭子逃脱。
当即让江白多吉领人看守少林寺,自己则领着十余番僧马不停蹄地前去追击。
杨过这边,山路陡峭崎岖,异常难行,一面是高耸的峭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若非是经过提前探查,外人很难发现这山中竟还有如此隐秘的道路。
此时,众僧身背经书,行动不便,无法施展纵身飞跃之术。
这山道又极为狭隘,多数地方又仅容一人通行,加上前方山道上,不时传来因争夺道路而掉落山崖的凄厉惨叫声。
众人在前行时不敢大意,需得对脚下的道路倍加留心,这前进的速度自是快不起来。
身后追击的嘎曲一行,则是轻装上阵,又无诸多顾虑,行进的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
顺着山道追至山腰处时,已能远远望见前方掉在最后的杨过五人的身影。
嘎曲心中大喜,当即放声大喝。
苦木、苦厄、苦音三僧,闻听身后声响。
苦木禅师当即便命前方众人加快速度。
随后,师兄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决绝之意,随后又各自点了点头。
杨过见状,立刻明白这三人是想要留下断后,为众人争取逃脱的时间。当即说道:“在下愿助三位一臂之力。”
苦木禅师连忙摆手道:“木施主身为一教之主,又与少林有传信救援之恩。老衲怎能再让施主置身险地。”
苦厄禅师也出声劝和道:“木施主,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高深的功夫,假以时日必定能再进一步。无需在此白白牺牲!”
杨过闻言,心知这三人已是抱定必死之心。
当即举目四望,略一思索后,说道:“山路险峻,咱们寻一狭隘之地把守,正好将身后的追兵挡住!”
苦音禅师闻言,脸色一喜,赞叹一声:“木施主高见!”
小龙女却是问道:“过儿,那剑法练得如何了?”
杨过知晓妻子这是在提示自己不要近身交战。毕竟山路之外就是悬崖,轻身功法施展不开。
加上己方功力不及对方深厚,若是选择硬碰硬的打法,必然会吃亏。
若是堵在山道上,隔着距离攻击对方,在这狭小空间中要如何躲闪的难题,自然就会转移给对方。
当即回应道:“目前还差些火候!”
五人边说边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狭隘之地。
杨过俯身拾起山道上的一块石块,笑着对众人说道:“龙儿,你与三位大师先行离去,我有法子应对。”
杨过知晓自己功力虽比不上嘎曲深厚,但他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抵挡对方前进。
通过对鸠罗什与罗伊的分析,杨过笃定嘎曲的武功必定敌不过鸠罗什。
而以罗伊的功力,在自己施展出 “逍遥玄游功” 时,尚且追赶不上。
待到身后道路无人时,凭自己的轻功身法,到时想要逃离,嘎曲绝对追不上自己。
况且以罗伊的性格,一旦小龙女告知自己的境况,定会前来相助。
只要自己拖延到罗伊赶来援助。
到那时,可就说不好是谁在追杀谁了。
第208章 我也是会的
听闻杨过这番言语,小龙女心中满是忧虑,不由得美目含愁,轻声问道:“过儿,你当真有把握?”
杨过简明扼要地叙说出心中的想法,小龙女思忖,过儿心思机敏,临机应变的能力远胜于自己。
如今事发仓促,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倒不如听从过儿的安排。
罗伊与希林武功在自己之上,若是他们二人能及时支援,过儿的计划自然是万无一失。
只是那对头人的功夫实在厉害,“北冥神功” 不见得能起到效用,也不知过儿到底能够支撑多久。
苦木禅师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说道:“木施主,对方实力高深莫测,凭你一人怕是难以抵挡住追击!”
苦厄禅师也在一旁劝道:“木施主,虽能借助这天险之势,但双方实力相差实在过大,只怕终是难难以济事!”
杨过也无心与少林众僧争辩,只是温声安抚自家妻子道:“龙儿,若是罗伊能疾速赶来驰援,自是不会有闪失!”
小龙女美目流转,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晓得了!”
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但也深知此时绝非儿女情长之时。
此时,杨过见妻子已然允若,当即手指轻轻一弹,“咻” 的一声,手中石子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射在石壁上。
“噗” 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沉闷的鼓点,石壁上留下一道雪白的光点,碎石四散飞溅。
杨过展露这一手绝技,苦木、苦厄、苦音三位禅师虽是心中震惊于这石子的强大威力,但也明白杨过这一手用来杀敌或许不足,然而用来阻敌却绰绰有余。
毕竟这山道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小石块。
若是杨过所言不虚,罗伊武功在嘎曲之上,凭着这山道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石块,足可支撑到罗伊赶来援手。
当务之急,便是几人迅速下山,为杨过搬取救兵。
想到此处,三苦也不再犹豫,虽是心中满是不甘,但自己实在并无退敌之策。
见杨过如此笃定,心中虽是疑虑重重,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苦音禅师与苦木禅师二人一左一右,挟着小龙女,纵身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这三人内功深厚,虽轻身功法比不上小龙女,但如今为免她行功运气,伤及腹中胎儿这根本。
二苦也顾不得许多,施展浑身解数,踩着僧众肩头借力,向着山下一路狂奔。
嘎曲追击的速度极快,这边杨过安排刚定,那边嘎曲已顺着山道飞跃靠近。
正所谓 “望山跑死马”,说的便是这山间道路,看似近在咫尺,行起来却路途遥远。
嘎曲顺着山道一路纵跃疾行,明明感觉那目标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追至近前时,小龙女与三苦等人早已去得远了。
杨过见着嘎曲身形逐渐靠近,眼神一凛,手指齐齐而动,手中飞石如疾风骤雨般齐出,阵阵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带着凌厉的气势,射向纵跃中的嘎曲。
嘎曲又岂是易与之辈,闻听风声向着自己袭来,心中一惊,当即脚下轻点,纵身向上高高跳跃,躲避射来的石子。
他这一闪躲,虽躲开了射来的飞石,前进的速度却是大为减缓,原本迅猛的势头陷入停滞。
杨过功力与嘎曲之间虽有差距,但将内力集于一处射出,威力巨大,嘎曲也不敢等闲视之。
这山间道路狭窄,左右闪避空间有限,嘎曲面对不停袭来的石块,丝毫不敢大意,只得拼尽全力上下腾挪。
如此一来,嘎曲虽躲避开了袭来的石块,但追击的速度却被杨过生生阻断。
嘎曲这一停顿,身后跟随而来的吐蕃僧众,自是随之止住了前行的脚步,无法向前逼近。
一时间,狭窄的山道被挤得满满当当,僧众们你推我搡,乱作一团。
嘎曲隔着数丈距离,眺望着杨过,心中忽然生起了招揽的心思。
他在心中思忖,蒙古国势力强大,横跨千里,疆域辽阔宽广。
眼前这一副看似病态模样的中年人,实力倒是不容小觑。
若是能招揽其为蒙古国效力,那自己此番少林之行,虽是走漏了那些江湖人士,但收服眼前这位高手,回去之后也算是有所交代。
一念及此,嘎曲脸上堆起笑容,高声笑道:“兀那汉子,我观你功夫不弱。”
“若是愿意为王爷效力,贫僧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过嘴角上扬,调侃道:“我若是加入王爷麾下,待遇比之‘先生’如何?”
杨过心中知晓嘎曲见过 “先生”,发问时也毫不留情,直击要害。
嘎曲一愣,心中疑惑,这男子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先生”?他心中一惊,当即反问道:“你是从何处知晓‘先生’之事的?”
杨过道:“若是投靠王爷,只能做个无名之卒,在下是不会考虑的!”
嘎曲闻言,只觉得招揽之事有了转机,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他连忙出声说道:“你若是投靠王爷,保你只在贫僧之下,地位尊崇!”
杨过闻言,心中纠结,若是顺势答应嘎曲,倒是有机会得见那位神秘的 “先生”。
只是龙儿已有身孕,自己需得时刻陪在龙儿身边照料。眼下确实不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妻儿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身隔数丈对话,嘎曲想着收杨过为己用,杨过却是想着从嘎曲口中套取消息。
但嘎曲是追击而来,心中想的是追杀少林僧众,见着杨过沉默不语,自是不肯花费时间啰嗦。
当即扬声说道:“那汉子,让开道来,我饶你不死!”
杨过虽然心中思绪翻涌,却没有放松对嘎曲的警惕。
听着这话,当即手指一弹,射出一颗石子回应嘎曲,向他宣告自己的立场。
嘎曲听着破空声响起,丝毫不敢大意,脚下一顿,跃起身形躲避。
身形至半空时,脚尖轻点石壁,借势向前跃近,试图突破杨过的阻拦。
杨过察觉出他的意图,眼神一寒,手指连续点动,十余颗石子分上中下三路齐齐射向嘎曲。
这三路齐出,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当即封堵住嘎曲前进的线路。
前路被封,嘎曲无奈之下,只得借力向后退却了丈许,躲避袭来的石块。
“噗噗噗!” 石子射在峭壁上,顿时碎石飞溅,石屑横飞。
嘎曲见状,暗自恼怒,眼前这汉子,使出的这一手确实是让他头疼不已。
身形腾空之时被这石子打中,虽不致命,但却无处借力,被石子击中后也会因伤偏移方向。
身侧就是悬崖,一旦失足跌落,定然是必死之局。
硬接这袭来的石子,一枚两枚倒也无碍,若是连续被射中数枚之后,自己护身真气必然被打散。
那时血肉之躯可是抵挡不住这刚猛的石块。
尽管恼怒杨过这看似无赖的打法,心中焦躁万分,却也不敢冒险上前。
可这山道狭隘,无法避开对方的暗器,就无法贴近身形近战。
趁着嘎曲思索对策之际,杨过扭头向后瞥眼看向山道,发觉山道上此时再也见不着众人身影。
身后数丈之外又是一处狭窄的小道,正是绝佳的脱身之地。
当即右手一挥,向着地面一抓,顿时地上散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受到召唤,向着杨过手中汇聚。
嘎曲见状,惊呼一声,“隔空取物!” 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过却不搭话,身形一跃而起,向着山路往下纵跃。
嘎曲见杨过逃窜,心中大喜,只道杨过是要逃走。当即脚下一顿,纵身向前追击。
杨过心中早已算定线路,落地之后迅速转身,朝着还在滞空的嘎曲手指连动。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石块雨点般射向嘎曲。
听着这密集的破空声,嘎曲心中怒骂一声无耻。
心中怒骂,动作却是不停。闪动身形,脚下轻点石壁,再度向后退去。
这一退,两人瞬间又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暂时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小龙女、苦木禅师与苦音禅师三人一路疾驰到了山下。
早已在此等候的罗伊与希林,远远瞧见二僧挟持着小龙女到来,心中大惊,误以为是二僧出手制服了小龙女。
二人眼神一凛,脚下发力,向着苦木、苦音攻来。
小龙女见此情形,急忙清声说道:“你两个快去支援过儿!”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罗伊应道:“好!”
话音刚落,他便撇下希林,转身沿着山道向上疾速驰援。
苦木、苦音、苦厄等人,在罗伊离去后,当即安排少林弟子四散开来,隐匿行踪。
此时局势危急,唯有隐藏好众人,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而他们自己三人,则留在山脚等候杨过归来。
希林这时满脸关切地出声问道:“龙,伊玛目可有危险?”
小龙女反问道:“你为何不去?”
希林苦笑着解释道:“龙,那小道狭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行。若是罗伊不敌,我便是去了,也是施展不开,反倒帮不上忙。”
小龙女轻轻颔首,轻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过儿说,那人武功不如罗伊,有他前往救援,想必不会有大碍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语气中仍透露着忧虑。
公孙绿萼见着自家师父语气中满是忧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对方是什么人?师公可有危险?”
小龙女道:“来人武功很高,你师公也是借着地利之便在拖延时间。”
此时,山道上已再无少林僧人的身影,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罗伊登山的速度极快。
杨过一边沿着山道寻路跳跃,一边不时回身攻击嘎曲,阻止他向前追击。
二人就这么,一个在前边巧妙地周旋,一个在后边紧紧追击,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数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顺着山道前行。
这一来,杨过心中暗喜,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一方就越有利,只要能撑到罗伊赶来,局势便能扭转。
嘎曲也笃定杨过是在拖延时间,心中盘算着,只要自己跟在杨过身后,等到离开了这狭窄的山道,自然不怕杨过逃脱。
于是,他在追击之时反倒不再那般急切,趁着二人僵持的间隙,他转头向身后用藏语说道:“去个人,通知多吉这里的情况,安排骑兵绕到山后追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想着,你有丢石子的手段,我自有法子应对。
接着又补充道:“顺便取几副弓箭来!”
身后有人应了一声后,迅速转身顺着原路返回。
想到弓箭,嘎曲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自语道:“石子我也是会丢的!”
随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块,抓在手中,朝着杨过的方向掂了掂。
杨过见他这模样,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嘎曲这是打算用自己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嘎曲运足内力,将手中石块奋力向杨过砸去。
刹那间,石块带起一阵急促呼啸的风声,向着杨过射去。
杨过不躲不避,左手在背后迅速一抓,将玄铁重剑握在手中。
随后,朝着袭来的石块奋力一挥。
“叮” 的一声脆响,石块被击成粉末,四散飞溅。
嘎曲虽不会弹指神通一类的精妙技巧,但两人相距数丈,他全力砸出的石块,强大的反震之力依旧震得杨过手臂发麻,虎口作痛。
趁着杨过击打石块的间隙,嘎曲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纵身向前迫近,。
见他向前靠近,杨过眼神一凛,挥动右臂,手指连动,又是数枚石块疾风骤雨般朝着嘎曲射出。
嘎曲脚下轻点,身形如燕般跃起,避开杨过射来的石块。在身形滞空的同时,再度向着杨过丢出一块石头。
杨过只得再度挥起玄铁重剑格挡,这一来,杨过的攻击便出现了短暂的间隙。
虽然成功阻挡住嘎曲前进的势头,却还是被嘎曲拉近了丈余的距离。
嘎曲见状,不由张狂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嚣张。
第209章 少冲剑
崎岖的山道两旁,碎石凌乱,大小不一的石块随处可见。
杨过与嘎曲二人在这狭窄逼仄的小道上,展开了隔空对战,以石块为暗器,相互射击,又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不断地左躲右闪。
嘎曲则是瞅准杨过抵挡石块的时机,脚步不停地向前挪动,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的杨过,看着两人间距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迫切之感。
而嘎曲却愈发兴奋,心中盘算着,只要能与杨过贴身近战,自己便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方拿下。
眼见着嘎曲逐渐靠近,杨过心中焦急万分。
也不知众人是否已经安全撤离,一旦被嘎曲近身,自己将失去占据的地利优势,拖延时间的计划也将难以为继。
就在他这一分神之际,嘎曲又趁机拉近了丈余的距离。
嘎曲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大声笑道:“交出你那隔空取物的功夫,投降贫僧!”
“贫僧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过心中冷笑,这和尚打的如意算盘,居然还觊觎自己的 “擒龙功”,不如借着这个话题再拖延些时间。
于是,他开口说道:“我如何能相信你所言?”
嘎曲胜券在握,冷冷地笑道:“除了选择相信贫僧,别无他途!”
杨过不甘示弱,笑道:“老和尚,你这是吃定我了?”
嘎曲一边不停挪动脚步,一边张狂地回应道:“是又如何?”
杨过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无非是想趁机贴近自己。
可眼下的情形,两人近身相搏不过是早晚的事。
虽然自己之前的算计还算不错,但来人武功确实高深,能拖延到现在已经竭尽全力。
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与嘎曲缠斗些时间,然后再寻找机会脱离困境。
一念及此,杨过不再言语,手中的石块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嘎曲急速射去。
与此同时,他脚下猛地一顿,周身真气汹涌运转,尽数灌注于玄铁重剑之中,随后手持重剑,向着嘎曲迅猛扑去。
嘎曲听到石子划破长空的尖锐声响,脚下轻点地面,借助这股反作用力,跃起身形,躲避着袭来的石块。
随后,他又瞥见杨过的身影掠近,不由冷笑一声,心中想着,既然你主动近身近战,那就成全你。
如是想着,嘎曲脚下一点旁边的石壁,欺身便向杨过攻去。两人原本不过相隔丈许,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杨过有了这柄重剑的加持,他一身的功夫得以尽情施展。
手持玄铁重剑,自上而下,携着泰山压顶之势,玄铁重剑宛如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万钧之力,卷着呼啸的风声,向着嘎曲当头砸落。
嘎曲不敢有丝毫轻视,当即运起护体真气。
刹那间,他双臂的衣袂鼓胀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猛地挥手格挡,抵挡这凌厉的一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过被这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虎口作痛,手臂一阵酸麻,脚步踉跄,接连退了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在心中赞叹嘎曲的武功高深,远超当年将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的金轮法王。
嘎曲护体真气被这猛烈的一击震荡,不由得身形晃动,右腿向后迈了半步,止住身形。
他只觉手臂隐约传来一阵胀痛,心中赞叹道,这汉子好大的力气。
当即呼了一声:“好功夫!”
随后,嘎曲再度调动护体真气,周身气息汹涌澎湃,舞着双掌,再度欺身上前。
杨过同样心中兴奋不已,对方比自己强又如何?不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又怎知彼此的差距究竟在何处。
他左手一挥,手中的重剑发出嗡鸣声响,回应着主人的战意,迎着嘎曲的手掌砸去。
“咚咚咚!” 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全力相搏,沉闷的声响犹如密集的战鼓敲响,震得人耳鼓生疼。
眨眼间,二人便已交手了数十招。
一众跟随嘎曲而来的番僧,被二人全力相争的激烈场景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这狭窄的山道上,辗转腾挪的空间极为狭小。
正面交锋时,杨过借着玄铁重剑的威力,全力出手,每一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越打越兴奋;而嘎曲则只能在攻防之间不断转换,被迫硬接硬打,每一次与重剑的碰撞,都让他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
杨过心中清楚,自己功力不如对方,如今能与嘎曲硬拼数十招,一是仰仗玄铁重剑兵器沉重,二是得益于这狭窄的山道让对方施展不开身手。
若是退到开阔之处,自己怕是难以抵挡对方的攻击。
此时近身相斗,容不得有半点差错,二人皆不敢轻易施展轻身功法跃动。一旦身形腾空,必然会被对方抓住破绽,趁机出手。
嘎曲的一套 “千手如来掌”,修炼得炉火纯青,施展开来,万千掌影纷飞,密不透风。
杨过的招式则简单直接,举着玄铁重剑就是劈砍,只是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嘎曲虽无法直接攻击得手,但脚下却顶着杨过的攻击,不断向前迫近。
他步步紧逼,逼着杨过为了保持攻击距离,不断后退。
此时,杨过越发体会到远距离攻击的优势。
心中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右手迅速循着少阴心经脉调动真气。
随即,一道透明可见,却又似有似无的剑气出现在右手小指。
杨过心中一喜,再度调转体内真气,指尖对着嘎曲一弹,“叮” 的一声清脆鸣响,少冲剑气如同一道闪电,向着嘎曲疾射而出。
嘎曲闻听声响,不由大惊失色。
眼下两人近身硬拼,不过相距二尺,剑气转瞬即至。容不得他多想,嘎曲左手迅速护胸,掌心向着剑气拍去。
“噗!” 地一声,嘎曲将少冲剑气打散,可手掌却被这凌厉的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缓缓自伤口处渗出。
嘎曲心中惊怒交加,杨过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惊讶不已,但手掌的伤势却又让他恼怒万分。
杨过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右手剑气刚刚射出,左手的玄铁重剑便紧随其后,迎头劈砍而来。
嘎曲亦不是等闲之辈,当即右手前托,掌心顺着玄铁重剑一抹,然后向外侧悬崖一带用力一带,卸去杨过的力道。
杨过力道未尽,当即强行收住去势,举着右手指向嘎曲,欲再度施展少冲剑气。
此时内力积蓄不够,这一指,却是未有剑气射出。
只是他这一指,却把嘎曲吓了一跳,以为杨过又要施展剑气攻击。
当即向后连退数步,拉开些许距离,好给自己留出反应的空间。
杨过趁机再度向前飞跃,迅速拉开二人的距离。
嘎曲见状,急忙从地上抄起一枚石块,向着杨过丢出,阻止杨过借机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同时脚下发力,纵身向前追击。
杨过听闻身后破空声响起,左臂持着重剑猛地向后一挥。
“叮” 的一声金属鸣响,石块被玄铁重剑击得粉碎,碎石飞溅。
杨过反手一击过后,当即一个 “飞燕掠水” 踩落地面,稳住身形,转身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嘎曲的再次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嘎曲那被鲜血染红的手掌已经袭到了杨过跟前。
第210章 全力一击
嘎曲这一掌裹挟着磅礴的内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然而杨过却并不正面接招,脚尖轻点身旁的石壁,借着那股反作用力,身形纵跃而起,闪身到了嘎曲的身后,避开了嘎曲那威力惊人的一掌。
一击落空,嘎曲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迅速反身一掌拍出,不给杨过出手反击的机会。
杨过无奈,脚下轻踩地面,身形向后飘移闪避。
此时,跟随嘎曲一同前来的僧众,眼见杨过腹背受敌,顿时心中大喜,迫不及待地举掌向着杨过拍出。
杨过察觉到身后劲风呼啸,脚下猛地发力,身形跃起,闪身到了那人的背后。
成功避开了袭来的掌力,顺势一脚踹在那人的后背。
那人攻击向前,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刻,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直直地朝着追击而来的嘎曲扑去。
这山道本就狭窄逼仄,嘎曲生怕被杨过趁机偷袭,哪里敢伸手去搀扶。
情急之下,不及多想,挥起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脚下失力,又遭受重击,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坠落悬崖。
众僧原本躲在身后观看,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可如今杨过反其道而行之,向着上山的方向攻击。
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被同伴的惨叫惊醒,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一头凶猛的恶狼。
杨过却无暇顾及这些,一脚踹出后,手中的玄铁重剑带着万钧之力,向着身后的僧人直劈而下。
这个番僧倒是胆子不小,在后方看着嘎曲应对杨过似乎游刃有余,便也大着胆子,学着嘎曲的招数,运起护体真气,抵挡杨过那力敌万钧的一剑。
“咯吱!”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紧接着是 “噗” 的一声闷响,这一剑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直接震得他手臂当场折断,口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杨过借势一脚蹬在这人胸口,反转身形,手持玄铁重剑,迎向嘎曲。
眼见着杨过在转瞬之间又重伤一人,可身后的番僧身影重叠,施展不开手脚,又不能同时攻击。
嘎曲心中焦急,大声喝道:“向后退!”
然而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攻势依旧猛烈。
“咚咚!”
借着纵身跳跃的力量,两人瞬间又你来我往地交手了十余招。
身后的番僧,此时将受伤的同伴转移到了后方,又有人按捺不住,再度从杨过身后出手偷袭。
杨过见此情景,嘴角勾起冷笑,重复着此前的操作。
他脚下猛地一顿,纵跃起身形,脚尖轻点石壁,让嘎曲与那人迎面相对。
“啊!” 又是一声惨叫在山间回荡。
这一回,僧众已经彻底看清楚了状况。
同伴接二连三地被自己人打落悬崖,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情绪在众僧心中迅速蔓延。
嘎曲被杨过拖延在山腰,无法追击,如今又两次被杨过戏耍,心中杀意腾腾,怒火不可遏制。
再也顾不上索要杨过的功法,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杨过击杀当场,以泄心头之恨。
所以,再度出手时,他已陷入了暴怒之态。再加上杨过腹背受敌,嘎曲出手时更是毫无保留,不再做任何防守。
此时,杨过身后的僧众不再急于进攻,也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一举拿下杨过。
杨过面对嘎曲紧逼的进攻,只能步步退后。
他心中清楚,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极其危险,可如今却又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藏语呼喊声。
嘎曲闻言,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猛地一掌拍出,强大的掌力顿时将杨过逼退数步。
此时,身后的僧众听到呼喊声后,迅速退后。
杨过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向着嘎曲疾速迫近。
就在他身形纵跃的瞬间,一阵 “梆梆梆” 的声响骤然响起,紧接着又是 “叮叮叮” 的清脆声响。
只见十数枚弓箭流星赶月般射在了刚才的落脚处,若是他稍有迟疑,此刻怕是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杨过躲开射来的箭矢,心中顿时明白了,这必定是蒙古军中的神箭手赶到了。
眼下的局势万分危急,唯有缠住嘎曲,不给对方肆意射击自己的机会。
然而,嘎曲却看穿了他的心思,根本不给杨过纠缠的机会,转身便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杨过见状,紧随其后,发力追逐,拉近二人的距离,不给弓箭手留下射击的空档。
两人身形逐渐靠近,弓箭手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放箭。
嘎曲察觉没有弓弦声响,当即反身,聚力一掌拍向杨过。
杨过却依旧不接招,脚尖轻点石壁,自上方跃到了嘎曲的身后。
还未等他落地,便听到石壁上一阵 “叮叮” 脆响,火星四溅,原来是神箭手射出的箭矢击中了石壁。
杨过不再迟疑,脚下发力,施展轻身功法,全力向着山下疾掠而去。
嘎曲哪会轻易放过杨过,同样脚下发力,在身后紧追不舍。
一众大轮寺僧众与神箭手,当即顺着山道快步疾行。
杨过轻身功法精妙,几个纵跃便拉开了与嘎曲的距离。
此时,一阵 “梆梆” 声响起,十数枚羽箭飞蝗般着朝着杨过呼啸射来。
杨过反应迅速,侧身一闪,挥着玄铁重剑,将袭来的箭矢一一击落。
嘎曲则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靠近杨过。
如此一来,杨过在前方奔行时,为了免受弓箭射击,不敢拉开太大的距离。
有神箭手相助,杨过的步伐被拖慢,而嘎曲则在后面从容地追击,局势对杨过愈发不利。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自山下迎着杨过疾速奔来。
来人正是罗伊。
杨过见着罗伊前来支援,心中大喜,当即出声喊道:“全力一击!”
话一出口,他脚下轻踏石壁,瞬间身形跃起。
嘎曲的视野被杨过的身形阻挡,未能看清来人。
只听着杨过大喊一声,随后身形陡然高拔而起。
正心中狐疑时,便见眼前出现一道青色人影,举掌朝着自己拍来。
仓促间,嘎曲反应倒是极快,当即举掌相迎。
“轰” 的一声巨响,好似晴空霹雳,震得周围的空气震荡。
紧接着便是一阵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袭来的箭矢震飞在地。
嘎曲被这一掌拍得双脚在地面上拖行,向后滑行了十余步,脚下一个不稳,竟向着悬崖坠落。
好在嘎曲反应迅速,猛地伸手搭在悬崖边,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单臂发力,重新跃上山道。
罗伊受到这强大的反弹之力,往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便再度举掌拍向嘎曲。
这时,一阵箭雨暴雨般呼啸而至,罗伊无奈,只得鼓动真气,挥动手掌将射来的箭矢拍飞。
嘎曲心知眼前之人实力非凡,自己绝非对手,当即趁着这个间隙,纵身朝着上山的方向奔去,脱离与罗伊的接触 。
杨过挥舞着玄铁重剑,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拍落,沉声说道:“撤!”
第211章 请:教主定夺
罗伊也已察觉到,对方在暗处有弓箭手作为支援。
听闻杨过的示意后,当即身形闪烁,朝着山下飞速疾行。
嘎曲与他们脱离接触后,神箭手们没了顾虑,纷纷张弓搭箭,将目标对准杨过二人。
一时间,“梆梆梆” 的弓弦震动声和 “咻咻咻” 的箭矢破风声交织在一起,箭矢如雨点般朝着两人射去,不断撞击在石壁上,发出 “叮叮” 的清脆声响。
杨过与罗伊,一个轻功出神入化;一个功力深厚。
仅仅十来个纵跃,他们便跃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望着杨过与罗伊远去的背影,嘎曲心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停止住追击,带着一众手下灰溜溜地返回少林寺。
回程途中,嘎曲的面色阴郁,心中不断思索着。
江白多吉之前在古墓遇到过两大高手,如今自己在少林也碰上了两位武功高绝之人。
看来这中原武林,除了 “先生” 口中所说的四位宗师,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士高人。
想起金轮法王那老和尚甘愿让出蒙古国师之位,转而选择闭关修炼,如今看来,这还真是明智之举。
嘎曲心中打定主意,等这次回去之后,自己也要像姆拉克那样,闭关参悟小无相功,提升实力。
江白多吉留守在少林寺,对同为释教的少林寺有几分香火情,加上本能已投靠蒙古人。
他传令禁止麾下士兵烧杀抢掠,所以少林寺虽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寺中的建筑却完好无损,未受到任何损伤。
嘎曲回到少林寺时,本能满脸谄媚地快步上前迎接。
看着眼前这个曲意逢迎的本能,嘎曲想到自己此次行动未能成功,眼珠滴溜一转,心中生出一条毒计。
当即将本能叫到近前,对着他一阵耳语。
本能听着嘎曲的谋划,脸色不停变幻,时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时而惊喜得嘴角上扬,时而又面露惊恐,听到最后,脸上竟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此时的杨过自然不知道嘎曲与本能二人的密谋,他一回到山下,便被焦急等候的小龙女等人团团围住。
“过儿,可有受伤?” 小龙女满脸担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美目紧紧盯着杨过,眼中满是关切。
“罗伊,可曾击毙敌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木施主,安然返回,幸甚!幸甚!”
......
为了不让妻子忧心,杨过忍着手臂的酸胀无力和虎口剧痛,绝口不提自己的伤势。
眼中满是柔情地看着妻子,轻声宽慰道:“我无碍!”
随后,他又看向三苦,沉声开口:“身后的追兵已暂时退去,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行离去为好。”
三苦对杨过此次传信救援之恩感激不尽,一再表示少林愿与明教同进退。
与杨过一行话别后,三苦带领着少林弟子在外暂避风头,打算过些时日再重返少林。
然而,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少林寺中悄然酝酿。
天竺神僧也在此时告别众人,启程南下去寻找师兄。
杨过夫妇如今已寻到四鬼,便当即启程返回万兽山庄。
史伯威与樊一翁相互表明身份,并告知杨过将出面调停双方的矛盾。
樊一翁曾受过欧阳锋与杨过指点武功,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在他心中,早已将自己归入杨过一门。
所以,他自然不会反对杨过调停,当即表示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还表示通知其他众鬼前往万兽山庄相见。
小龙女如今怀有身孕,行动多有不便,自然不宜施展轻功疾行赶路。
杨过心疼妻子,特意寻来一辆马车,安排希林陪着小龙女乘坐。
一路上,希林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小龙女传授育儿经验。
她讲述着孕期的注意事项、生产时的种种情况以及如何照顾新生儿,小龙女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不断感叹生命的来之不易。
为了更好地照顾小龙女,一路上,众人遇城便入,逢镇便歇,只为保证小龙女能有充足的饮食和良好的休息环境。
如此一来,众人的脚程极慢。
路上,悄鬼与催命鬼先行离去,前去寻找其他众鬼,相约在万兽山庄汇合。
樊一翁深知自家兄弟的秉性,再次出声告诫二鬼,一定要转告其他几人,注意言谈举止间的分寸,切不可鲁莽行事。
殊不知,正是他的这一番劝诫,让煞神鬼有所收敛,逃脱了双耳被割的命运。
一个月后。
午间时分,伴着马车悠然前行的众人,再度来到了晋城。
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杨过拒绝了史伯威邀请众人前去 “万兽商行” 落脚的好意,反倒命史伯威悄悄离开,恢复本来面目,先行返回万兽山庄。
就在史伯威离开后,小龙女的声音从马车中轻柔地传来:“过儿,我有些饿了!”
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又带着娇嗔。
随后便是希林沙哑的声音传来:“伊玛目,龙肚子里的宝宝,可是饿不得哟!”
杨过嘴角上扬,露出温暖的笑容,应声道:“好!咱们这就寻间酒楼落脚。”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悠扬的胡笳声,如泣如诉。
紧接着,一阵洞箫声袅袅而起,那声音低回婉转,如清泉在山间流淌,又似少女在轻声低吟。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先是一阵悠扬深沉,将人带入了一个静谧的世界,随后陡然一转,变得欢快明朗起来,仿佛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喜事,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
小龙女轻轻撩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赞叹道:“这乐声不错!”
希林在一旁附和道:“正好下饭!”
罗伊则是寻声举目望去,沉声道:“念青楼!”
杨过一听这名字,心里便明白这是何种去处。
“木大侠,这念青楼,怕是不适合夫人用膳啊!” 樊一翁当即出声谏言,他按照杨过的要求称呼,绝口不提先前的名姓。
小龙女秀眉微微蹙起,轻声道:“可是这楼中不卖酸爽的食物?”
杨过笑道:“龙儿勿忧,咱们今日便在这念青楼,好好吃上一顿!”
他的声音充满了宠溺,似在告诉小龙女,无论在哪里,都会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几人来到念青楼门口,当即有龟公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说道:“几位客官,如今正是休憩时刻,楼中还未开始营业!”
老鸨看着杨过一行,有男有女,身上还携带着兵刃,心中暗自警惕。
但她毕竟是久经风月,当即扭着腰肢,亦步亦趋地走上前,摇着手中满是香气的手帕,朝着杨过轻轻一挥,脸上堆满了笑容,出声招呼道:“几位客官,是喝酒还是听曲?”
一边又向着杨过几人不停赔罪:“手下人不懂事!几位客官莫要介意!里面请!里面请!”
小龙女见老鸨满脸脂粉,一副轻浮勾人的姿态,心中顿时生出厌恶之感,冷声道:“吃饭,听方才的曲子!”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冬日里的冰雪,让人不寒而栗。
老鸨察觉到小龙女语气冷淡,当即笑道:“姑娘们还在休息,怕是没人陪各位下酒啊!”
小龙女答非所问,冷冷地说道:“我们不吃人!”
老鸨这才明白,眼前这几人不是青楼常客,还真是来青楼吃饭的。
来者是客,吃饭也是要付银子的,她脸上笑容不减,一拍双手,笑道:“哟!几位客官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说话间,老鸨也已看出,众人以眼前这女子为首,当即满面笑容地看着小龙女,自夸道:“咱们念青楼的酒菜,那可是远近闻名啊!包你吃了赞不绝口!”
小龙女微微颔首,清声道:“要酸爽些的菜食。”
这时,楼上的萧声再度变得低沉,仿佛是一个受伤的灵魂在幽咽,又似一位男子在深情诉说对心上人求而不得的思念。
小龙女秀眉一蹙,冷声道:“怎的不吹些高兴的?”
老鸨笑着解释道:“客官,掌柜的吹啥曲目,咱可干涉不了。”
杨过早已听出曲中之意,他运转内力,传音道:“遇上相爱的女子,大胆表白就是!何必要做小女儿姿态?”
这一声传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房中的人能清晰听到,又不会惊扰到其他人。
此时,房中靠窗的位置正站立着一袭白衫的青年男子,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手中握着一支洞箫,正在聚神吹奏。
隔着圆桌,两边帷幔之上挂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隐约可见有一位年轻女子,手捧着胡笳,正在和声弹奏。
房中男子听闻杨过传音,不禁手中一滞,岔了口气,萧声瞬间停止。
那女子见他停下萧声,不由轻声问道:“公子,可是被这人扰了心神?”
燕公子口中呢喃道:“那人说的没错,我何必要做小女儿姿态!”
随后一拍手掌,大笑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笑声过后,他对着房外喊道:“十三娘,速速请贵客上来!今日贵客临门!我要好生款待!”
燕公子话音刚落,便当即推门而出,动身迎接。
老鸨听着这声音,当即高声应道:“好嘞!” 她让龟公领着众人移步到二楼雅间,自己则转身去后厨安排酒宴。
杨过笑道:“这人功夫倒还不错!”
燕公子来到楼梯口,当即拱手一礼,笑着介绍道:“在下燕长风,是这念青楼的东家。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他的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杨过拱手还礼,说道:“在下木易,这位是我妻子龙儿!”
......
众人见礼过后,燕长风侧身相迎,将众人迎进房中。
燕长风笑着喊道:“蓝儿,快出来见见几位贵客!”
小龙女知道自己的面具满是斑点,本以为燕长风会有所介意,没想到他反倒热情相待,心中对这吹箫之人顿时多了些许好感。
燕长风领着蓝儿对众人道:“这位是蓝儿,我二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兄妹。”
希林笑道:“你二人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燕长风笑道:“蓝儿,日前已许配人家。”
杨过闻言,这才打量起蓝儿,只见她生得鹅蛋脸儿,眉如柳叶,琼鼻高耸,樱桃小口不点而朱,一双凤眼澄澈清明,顾盼间风情万种,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胚子。
杨过笑道:“不知是哪家后生入了蓝儿姑娘香阁?”
燕长风说道:“我那妹夫为人豪爽,行事不拘一格,乃是先祖故人之后。”
杨过颔首道:“如此,你两家的交情,必定是更进一步了。”
说到自家夫婿,蓝儿脸色微微一红,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说道:“朱大哥酷爱狗肉,几位若是不嫌弃,我便让后厨炖上一锅。”
“哈哈!正所谓狗肉滚三滚,神仙也站不稳啊!” 杨过大笑出声,“如此可就多谢两位了。”
小龙女美目流转,轻声道:“过儿,这不是狗肉头陀的口头禅吗?”
燕长风与蓝儿听闻狗肉头陀的名号,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色彩。
燕长风试探着开口:“不知这位狗肉头陀又是何人,竟与我这妹夫爱好相似。”
小龙女并未隐瞒,直言道:“这人叫朱猛。”
燕长风闻言,目光看向蓝儿,使了个眼色,看似无意地说了四个字:“煌煌金鼎!”
杨过目光怪异地看着燕长风,也是开口说了四个字:“光明普照!”
燕长风面色一喜,笑道:“我说为何今日窗外喜鹊叫唤不停?原来是教中兄弟到了!”
杨过却是笑道:“朱兄当真是好福气,竟能赢得蓝儿姑娘的芳心。”
蓝儿为朱猛出声辩解了一句:“朱大哥只是挂名的头陀。”
杨过想着朱猛那般糙汉,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当即笑着打趣道:“不知佳期定在何时?在下可是要来讨上几杯喜酒喝的。”
听着杨过这话,众人当即出声附和。
燕长风笑道:“朱兄说这日子,他想请教主定夺。”
杨过继续问道:“他可是去了光明顶?”
燕长风点头回应:“正是!”
杨过在心中一盘算,龙儿还有九个月时间才会分娩。
往返一趟光明顶,快则两月,慢则小半年。
到时让朱猛领着蓝儿上光明顶,二人在光明顶上行周公之礼。
到那时龙儿也分娩在即,明教也算是双喜临门。
在心中敲定此事,杨过又笑着问道:“不知燕兄中意哪家女子?竟是这般牵肠挂肚?”
第212章 木易木易
杨过这问题一出,燕长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尴尬之色,被人看穿了心底最隐秘的心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答复。
恰在此时,十三娘领着小厮,端着酒菜,袅袅婷婷地走进房中。
燕长风抓住了救命稻草,顺势就坡下驴,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说道:“各位教友,一路奔波想必都饿了,还请先品尝咱念青楼的招牌美食!”
小龙女确实是饿坏了,腹中的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她端起饭碗,就着腌萝卜,风卷残云般快速吃了一碗米饭。
希林看着小龙女,笑着打趣道:“龙,你现在怀着宝宝呢,得多吃肉食,好为腹中的小家伙补充养分,这样他才能长得强壮呀!”
小龙女嘴角上扬,露出温婉的笑容,解释道:“这一路上吃得太过油腻,肠胃都有些不适应了,倒是觉得这酸爽可口的酸菜更下饭些。”
燕长风连忙附和,脸上堆满了笑意:“原来木夫人已有身孕在身,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啊!”
这时,公孙绿萼眨着灵动的眼睛,好奇地问道:“师父,你说你腹中的孩儿,是会像你多一些,还是像师公多些呢?”
杨过宠溺地看了一眼小龙女,笑着回应:“若是女儿,像你师父那般温柔美丽便好;若是男孩,倒是像我,有点闯荡江湖的豪情更好。”
燕长风听了,心中腹诽:这夫妻两个,一个面色病态蜡黄,一个脸上布满雀斑,腹中孩儿不管像谁,似乎都不太理想。
不过他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在下听闻,通常女儿像父亲多些,儿子则更像母亲,也不知木夫人腹中是男是女呢。”
杨过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其实生男生女倒也没那么重要,只是一想到龙儿要受十月怀胎的苦楚,我这心里就满是心疼。”
公孙绿萼转过头,看向燕长风,接着说道:“燕公子,你还不曾说你的意中人是哪位呢。”
燕长风知道此事再也躲不过去,犹豫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听朱兄所言,那人是教主的师侄。”
“陆师姐?还是洪师姐?” 公孙绿萼眼睛一亮,追问道。
燕长风闻言,神色立刻变得郑重,急切地问道:“姑娘可是认识教主的师侄?若是能帮忙牵线搭桥,在下感激不尽。”
公孙绿萼回答:“自然是认识的。”
燕长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急切又欣喜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不知姑娘能否帮在下引见一二?自从那日见过洪仙子过后,在下是整日茶饭不思,连觉都睡不安稳,心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皆是目光诧异地盯着燕长风,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毕竟陆无双生性活泼开朗,受人喜爱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洪凌波平日里闷口少言,燕长风竟一眼就相中了她,这眼光着实独特。
燕长风接着倾诉道:“洪仙子性子清冷,就像那冰山上的雪莲,在下实在是无从接近,每次想跟她搭话,都被她拒之千里。”
小龙女微微皱眉,轻声说道:“你既然中意她,为何不直接跟她说呢?”
蓝儿在一旁捂嘴轻笑:“公子倒是想说,可洪姑娘根本不给公子说话的机会啊。每次公子一靠近,她就冷着脸走开,公子的满腔热情都被泼了冷水。”
原来那日,朱猛偶然遇上游历到晋城的陆无双二人。
众人曾在樊城有过一段相处,彼此之间早已熟络。
加上朱猛刚同蓝儿定下婚事,正是满心欢喜、意气风发之时,当即热情地领着二人一起去见蓝儿。
燕长风便是在那次相遇中,对洪凌波一见钟情。
只是洪凌波自从前往西域途中大开杀戒,又修炼了蛤蟆功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对燕长风的示好就像没看见一样,根本不予回应。
朱猛因为受到百草仙的邀请,要前去光明顶,所以介绍几人相识过后,没两天便告辞离开了。
陆无双与洪凌波随后也踏上了旅程,继续她们的江湖之行。
燕长风满心的相思无处倾诉,只能整日与蓝儿相伴,借着曲乐抒发心中的无奈与惆怅。
听他这么一番讲述,希林与罗伊忍不住大笑不止。
燕长风此时也顾不上这些,继续感慨道:“当年先祖凭着一根洞箫,便能让天下第一美女为之倾心,心甘情愿地与他一起隐退江湖,逍遥自在。”
“唉!如今我却只能躲在角落里长吁短叹,实在是丢了先人的颜面。”
“若非木教友出言点醒,在下只怕还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无法自拔呢。”
杨过嘴角上扬,笑着问道:“你不跟随她而去?莫不是你心中舍不得这念青楼,这祖传的产业让你放不下?”
燕长风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木兄有所不知,这念青楼是在下祖传的产业,承载着几代人的心血,实在是难以割舍。”
公孙绿萼在一旁出谋划策:“洪师姐那人,外表看似冷漠,实则内心火热。你若是真心喜欢她,有心相随,还怕找不到接近她的机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小龙女埋头吃饭,并不参与他们的交谈。
燕长风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为自己出谋划策,心中渐渐燃起了希望,一个动身去寻找洪凌波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这边杨过一行,酒足饭饱过后,带着满足与惬意,当即启程返回万兽山庄。
离别之际,杨过神色认真地对前来相送的燕长风说道:“你与蓝儿做好前往光明顶的准备,到时自会有安排。”
随后,在燕长风与蓝儿惊诧又疑惑的目光中,众人翻身上马,缓缓离开了晋城。
“公子!这位木教友是何意思?为何要我们做好去光明顶的准备?” 蓝儿满脸疑惑地问道。
燕长风口中喃喃自语:“木易,木易……”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想不到今日咱们倒是先见着了教主。以他的身份,既然这么说,必定有深意。”
蓝儿还是一脸迷茫:“朱大哥说过教主与夫人颇为年轻,可这木教友与他夫人却是十足的中年打扮。”
燕长风若有所思地说道:“想来,他们几人佩戴着人皮面具,改变了原本的样貌吧。”
蓝儿接着问:“那他要咱们做好远行的准备,到底所为何事?”
燕长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若是我猜测不错,你那朱大哥很快就要来接你了,说不定是要在光明顶办喜事呢。”
……
杨过一行,依旧是不疾不徐地在道路上缓步前行。行至五台附近时,他们却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213章 萼儿跟我走
这一日,阳光温柔地洒落在五台山的山林间。
杨过一行在山路上不紧不慢地缓行。
突然,一阵急促的 “嗒嗒” 马蹄声从山上骤然传来,打破了山间原有的宁静。
杨过寻声望去,目光触及那几骑马的瞬间,神色陡然一凛,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罗伊就骑在杨过身旁捕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追问道:“谁啊?”
杨过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解释道:“是萼儿的父亲,公孙止。”
公孙绿萼与樊一翁听到这话,同时惊讶地呼喊出声:“爹!”“谷主!”
杨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说道:“想不到会在此地遇上,这江湖还真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这时,小龙女轻柔的声音从车厢内悠悠传来:“遇上又如何!萼儿得跟我走!”
公孙止领着四位绿衫的弟子,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一眼便瞥见前方人群中,有两人的身形分外眼熟。
他微微眯起眼睛,凝神细看,发觉这二人正是自家女儿公孙绿萼以及大弟子樊一翁。
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的一大喜事。
公孙止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当即放声高呼:“萼儿!”“一翁!”
二人听见这熟悉的呼喊声,当即快马加鞭,上前与公孙止相见。
公孙止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想不到会在山西这地界遇见你二人,可把我给想坏了。”
这时,杨过几人也不紧不慢地缓缓来至近前。
公孙绿萼见父亲与师公即将见面,连忙介绍道:“爹,这位是我师公……”
话还没说完,杨过便接口打断:“木易!”
公孙绿萼与樊一翁一听,瞬间明白过来,杨过这是不想告知公孙止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默契地不再多言。
公孙止打量着杨过,只见他面色蜡黄,一副病态的中年模样,心中揣测。
嘴上却客客气气地说道:“木兄弟!萼儿给你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若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望你多多担待。”
这时,小龙女那清脆如玉的声音再次从车厢中传来:“她是我弟子,我自然是要好好教导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公孙止听着这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不由得心神恍惚。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小龙女那满是雀斑的脸庞时,心中 “咯噔” 一下,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此动听悦耳的声音,主人竟会是这般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杨过见气氛稍显尴尬,笑着提议道:“咱们边行边说如何?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公孙止连忙应道:“是极!是极!边走边聊,边走边聊。”
随后,他将公孙绿萼与樊一翁叫到一旁,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神情,试图从二人口中探听更多的消息。
然而,自从他在绝情谷虐杀裘千尺一事被杨过拆穿后,樊一翁虽然表面上依旧恭敬,可内心深处实则对他的行径充满了鄙视。
所以面对公孙止的问话,樊一翁总是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公孙绿萼虽不明白樊一翁为何要这般敷衍父亲,但如今母亲已死,她的心中始终对父亲有着难以释怀的疙瘩。
公孙止问了半天,却如同在迷雾中摸索,并未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装笑颜,对杨过拱手道:“木兄弟,在下在此处遇见女儿,心中实在是惊喜万分。想暂时将萼儿带在身边,共享天伦之乐,还请木兄弟成全!”
杨过心中思忖,若非我早知你过往的行径,还真要被你这副慈父的模样给蒙骗过去了!
这公孙止,一见面便要带走公孙绿萼,也不知他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小龙女听到公孙止的话,态度坚决地说道:“萼儿跟我走!”
小龙女已知晓公孙止对裘千尺的所作所为,心中对他厌恶至极。
如今见他执意要带公孙绿萼离开,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恼怒,望向公孙止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公孙止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两位,在下是萼儿的父亲,于情于理都有权处置自家女儿,还望两位能理谅我的一片苦心。”
杨过脸上露出着温和的笑容,笑问道:“公孙谷主,你为何非要带着萼儿离开?”
“莫非你觉得我夫妇二人无力教导她?”
公孙止闻言,心中一惊,暗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差点便露出了马脚。
他面色不变,沉声开口道:“木兄弟,切莫误会,在下只是许久不曾见着萼儿,心中欢喜,想要共聚天伦罢了,并无他意。”
杨过见公孙止这般说辞,也不拆穿,笑着问道:“公孙谷主,不知你下一步打算前往何处游历?若是方向相同,咱们也好结伴同行,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公孙绿萼此时也开口说道:“爹,我跟着师父还有师兄挺好的,他们都很照顾我,你不用担心我。”
公孙止闻言,眼珠滴溜一转,笑着说道:“好!既然如此,爹不逼你!”
说话间,公孙止目光如电,扫视着杨过一行。
心中想着,前番收到消息,说萼儿拜了那倪姓小子的妻子为师,眼前这木易几人又是什么来路?
那小子废我武功,即便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得。
到底是情报有误,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误导我?
萼儿方才眼神闪烁,分明就没有跟老夫讲真话。
本想先带她离开,到时再私底下问询原委。
可这木易夫妇不松口放萼儿离开,我该如何是好?
杨过见公孙止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是在心中打着其他主意。
当即再度问道:“公孙谷主,不知你打算要往何处游历?若是方向相同,咱们也好同行。”
公孙止笑道:“木兄弟,老夫这一路随遇而安,走到何处便在此处游历一番,倒是没有特定的方向,随心所欲罢了。”
杨过笑道:“谷主果真是性情中人,行事洒脱,令人钦佩!”
公孙止笑道:“既然萼儿不愿与老夫同行,那咱们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相聚。”
杨过闻言,心中想着:这老小子要带走公孙绿萼,果然没憋好主意,见势不妙便要脱身离开,可不能让他得逞 。
第214章 烦人的老鼠
那边公孙止满心想着告辞离开,而这边杨过则是热情地邀请他同行。
然而,杨过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再配上他蜡黄的脸色,落入公孙止眼中,却是格外阴森渗人。
公孙止干笑两声,打着哈哈说道:“木兄弟,萼儿跟在你夫妇身边,老夫自然是放心的!方才是老夫一时心急,考虑事情有欠周全。”
“唉,都怪我自己疏忽大意,忘了之前遭那小畜生暗算,导致一身武功被废。”
杨过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果然是记仇得很,要是他知道此刻我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而且萼儿还拜了我妻子为师,真不知会不会气得当场七窍生烟呢?
不过,他嘴上却故作惊讶地说道:“哦!想不到公孙谷主竟还有如此坎坷的遭遇!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公孙止长叹一声,一副懊悔的样子说道:“当初老夫也是一时大意,才会中了歹人的暗算。”
公孙绿萼与樊一翁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各有思量,当即都微微低下头,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
此时,玄铁重剑被布幔包裹严实,挂在马背上,公孙止自是无法看清其全貌。
这两人,一个在心里将仇家骂得狠厉无比,却浑然不知仇家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另一个当面被骂作小畜生,却神色平静,反倒顺着对方的话巧妙回应。
罗伊这时忍不住出声调侃道:“你居然会被一个少年算计,想来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嘛!”
公孙止被罗伊调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神色未变,出声问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啊?”
“木一!” 罗伊接着补充道,“乃是木府管家!”
公孙止一听他只是个管家身份,便随意地打了个哈哈,口中说道:“幸会!幸会!” 之后便不再搭理罗伊,那敷衍的态度十分明显。
公孙止目光转向杨过,心中知晓眼前这人并非是真心要挽留自己。
随后,采用以进为退的策略说道:“木兄弟,这五台山号称佛家圣地,在下打算继续在此游历一番,不知木兄弟可愿一同前往,共赏这佛门盛景?”
杨过笑着回应道:“谷主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夫人如今有孕在身,身子娇弱,实在受不得这颠簸之苦!怕是不能与谷主一同前往了,实在是遗憾呐。”
公孙止面露惋惜之色,感叹道:“这倒是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不能与木兄弟一同游览,实在是一大憾事。”
随后,公孙止转身对着公孙绿萼,交代她要听师父的话,用心学习武艺,不可懈怠。
又叮嘱樊一翁要照顾好师妹,不可让她受了委屈。
一番交代完毕后,这才向杨过拱手告辞离去。
公孙止他们五人骑的都是快马,沿着山脚一路疾驰,不过片刻,便前行了十余里,身影就消失在杨过一行人的眼中。
公孙止这才勒住缰绳,停下马来,吩咐道:“传信下去,让人盯住姓木的这一行人。留意他们的举动,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往何处。”
“谷主,要不要……” 一个绿衫弟子手掌一横,搁在脖颈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公孙止连忙摇着头,出声阻止道:“暂时不用,现在动手,不免会误伤着萼儿跟一翁。咱们先按兵不动,查明他们的来路底细,再做打算。”
随后话锋一转,“走,咱们去燕京。”
……
公孙止离去之后,公孙绿萼忍不住问道:“师公,你为何不将真实身份告知我爹呢?”
杨过笑着解释道:“我废了他武功这件事,他可是对我恨之入骨啊。”
说话间,他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口中反复呢喃着:“恨之入骨!不会武功!”
罗伊瞥见杨过口中低声呢喃,一脸疑惑,不由问道:“伊玛目,你说什么恨之入骨?什么不会武功?”
杨过回过神来,笑着解释道:“那先生不会武功,却又对我恨之入骨,而他……”
罗伊当即心领神会,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先生的武功可能是后来被废掉的?”
杨过点头,出声确认道:“正是!公孙止的武功是我废掉的,观其适才所言所行,他,对我可谓是恨入骨髓啊!”
罗伊反问道:“你是说,他就是先生?”
杨过笑着摇头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但目前他的情况确实符合先生的特点。”
“既如此……” 罗伊说到此处,眼中寒芒闪过,举手横在脖颈处,轻轻一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师公……” 公孙绿萼见罗伊谏言要斩杀公孙止,心中一惊,赶忙出声阻止。
杨过笑着安慰道:“你不用紧张,只怕你爹此时早已跑得没影了,想追都追不上咯。”
随后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走吧!”
然而,杨过心中却已生出了怀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预想很有可能是对的。
翌日,阳光初升,一行人再度收拾行囊,启程出发。
时值午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有两骑疾驰而来,经过众人身边时,马上的骑士侧目扫视了一番,胯下马儿速度未减,很快便超越了杨过一行,跑到了众人前头。
杨过一行本就不急于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悠然自得。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路边发现两匹正在悠闲啃食着草料的马儿。
而那两位骑士正惬意地就着篝火,翻烤着肉干,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这时,身后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接着便有两骑再度越过众人,向着前方奔去。
第二日,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上演,这些快马依旧二人一组,沿途不断超越杨过一行。
起初,杨过几人只当是偶然凑巧。
但见着这些快马一批又一批地超越,一路伴着己方前行,杨过等人不由心生警惕,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杨过望着远去的双骑,转头对罗伊调侃道:“罗伊,这些烦人的老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地晃悠。”
罗伊闻言,神色凝重地回答道:“伊玛目,也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咱们在路上走了一月有余,之前都无人窥视跟踪,如今却突然冒出这些人……”
杨过笑着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公孙绿萼也忍不住说道:“师公,我爹他不会真的是你们口中的‘先生’吧?”
杨过并未立刻回答公孙绿萼,而是凑近罗伊,在他耳边一阵耳语。
罗伊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应诺。
随后,罗伊打马向着身后的来路疾驰而去。
杨过这才对公孙绿萼说道:“若是这些人真的是听命于先生,那你爹是先生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公孙绿萼闻言,顿时脸色变得煞白,语气也变得结巴:“那,师公你,会不会要杀我爹!”
第215章 隐约的方向
且说那日,俏鬼与催命鬼脱离队伍后,二人马不停蹄地朝着老巢一路狂奔,前去寻找其余众鬼。
待他们赶回老巢,将事情向众鬼讲述了一番。
众鬼这才知晓,原来是鬼婆婆的师父要出面调解他们与万兽山庄之间的矛盾。
众鬼平日嚣张随性惯了,听着二人转述,自是心有不甘。
催命鬼虽未曾亲眼目睹小龙女出手,但杨过展露出的那一手千里传音的功夫,着实让他大为震惊。
再加上之前挨了希林两掌,虽说已过去半月,可那两掌带来恐惧,依旧笼罩在他心间。
他更是笃定,能驱使如此武功高绝之人,那小龙女的武艺必定远在希林之上。
所以,当樊一翁叮嘱他转告众鬼收敛言行时,催命鬼哪敢有丝毫懈怠,将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间。
他也觉得劝说众人在鬼婆婆师父跟前注意言行,是极为明智的做法。
毕竟以众鬼这身微末的本领,万一要是惹恼了她,那时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催命鬼见着众兄弟反应不一,知道众人此时并未听他的劝说。
当即再度对一众兄弟苦口相劝,最后竟是将自己挨打一事直言相告。
加上有俏鬼在一旁佐证,众鬼这才得知,长须鬼也曾受其点拨。
这下,众鬼才算是彻底信服,心里已明白,鬼婆婆的师父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不过,既然对方要出面调和矛盾,那众人倒也觉得不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众鬼在一番商议过后,便动身赶赴万兽山庄。
再说杨过这边,待罗伊离去后。
杨过目光转向樊一翁,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开口问道:“公孙止身边的那四个绿衫人,可是绝情谷中的弟子?”
樊一翁微微颔首,神色恭敬地回答道:“不错!那四人是谷主的心腹亲信。谷主每次外出之时,总会将他们四个带在身边。”
杨过听闻此言,眉头一挑,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继续追问道:“这么说来,这四人定是公孙止的死忠之士了?”
樊一翁稍作犹豫,说道:“心腹是肯定的,至于是否死忠,我不敢妄言!”
“师公,你不会是想从这四位弟子身上下手吧?” 公孙绿萼在一旁插话道。
杨过轻轻点头,说道:“不错,他们四个长期跟随在你爹身边,自是知晓那些旁人难以知悉的秘辛。”
“从他们四个下手,更容易找到证据。”
……
一个时辰后,罗伊折返回来。
他神态自若地冲着杨过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向着前方指了指,示意身后那些跟踪的尾巴已经被他清除干净。
接着,他又为杨过解释这些探马的来路。
原来,这些探马三人一组,两人打马快速上前,超越到队伍前方,留下一人在后方暗中观望杨过一行的举动,并为后续赶来的人提供消息。
如此循环往复,出现的面孔不断变换,少有重复,让人难以察觉出他们的真实意图。
若不是杨过此行本就做好了充足的戒备,想要彻查 “先生” 的身份,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换做旁人,只怕真会把这些人当作寻常的旅客,被他们蒙混过去。
听闻罗伊的讲述,杨过神色凝重,开口问道:“可有问出这些人听命于谁?”
罗伊笑道:“这些人不过是军伍中的粗人,听从上官的指令行事,并不清楚幕后之人是谁。”
公孙绿萼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杨过冷笑着说道:“看来这公孙止,果然与蒙古人有所勾结啊!”
罗伊点头附和道:“不错,这些探马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
顿了一顿,他手指前方,接着说道:“不如我先去解决掉那二人?”
杨过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反正是顺路,不必如此麻烦。”
公孙绿萼虽对公孙止的作为不喜,但对方终归是自己的父亲。
此时听了杨过与罗伊的对话,她哪还能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已经投身于蒙古人,为虎作伥。
可若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心中的那道坎却也迈不过去。
当即,她眼眶微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师公,若是我爹真的跟蒙古人勾结,你能否饶他一命?”
杨过神色温和地说道:“若他不是‘先生’,又未做下伤天害理之事,我会考虑饶他一命!”
公孙绿萼追问道:“若他真的是‘先生’呢?”
杨过只是地摇了摇头,并未出声作答。
他沉默的态度,让公孙绿萼的心在瞬间沉了下去。
由于此事涉及到公孙绿萼的父亲,众人都不好多做劝谏,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缓行至最后两名探马所在的位置时,杨过当即出手将二人制住。
随后,他展开了一番逼问,可那二人牙关紧闭,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杨过无奈之下,只得施展出 “移魂大法”。
然而,最终的结果正如罗伊所言,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出手解决这两名探马,众人这才继续踏上了行程。
几日之后,营中官员久久不见有人返回传信,心中疑虑顿生。
当即又派人寻着之前的路线沿途探查,这一查才惊觉,己方派出的探马已尽数被人灭杀。
可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数日,杨过一行早已远去,再无法寻觅其踪迹。
营中官员无奈之下,只得一面通过飞鸽传信,将此事上报,一面命营中快马齐出,四处打探杨过一行的下落。
而此时的杨过一行,已来到了万兽山庄附近,浑然不知身后的道路上已经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雨 。
第216章 罗伊的暴击
杨过心中对前行的方向已然明晰,暂且将萦绕心头的 “先生” 之事搁在一旁。
转身看向罗伊,开始与他一道复盘少林之行。
此刻的杨过,体内真气雄浑磅礴,那股深厚的真气积蓄,即便是与前世苦修得来的成果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不仅如此,他的功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精进,如今距离前世的巅峰状态,已然相差无几。
然而,这般迅猛的进步,却让杨过心中疑云密布,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是福还是祸。
回想起之前在 “鹰巢” 的情形,那时情况万分紧急,老人传授内炼之法时,由于时间紧迫,诸多关键之处只能匆匆带过,讲解得颇为笼统。
这使得杨过心中就此埋下了不少疑问,始终难以释怀。
而罗伊常年在老人身旁守护,对于老人的修炼心得,自然有着更为深入的接触与理解。
找他一同探讨这些武学疑惑,无疑是当下的最佳选择。
再者,罗伊与希林二人修炼 “小无相功” 已有大半年之久,杨过也想要确认,他们的功力精进到了何种程度。
最为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这内炼之法,是否存在着什么窍门可供探寻。
杨过率先从嘎曲的武功说起:“罗伊,为何我觉得那嘎曲远不如你呢?”
罗伊自信一笑,脸上洋溢着十足的底气:“伊玛目,若是鸠罗什再不进步,下次见面,那他就只能挨打了!”
显然,在他心中,已笃定嘎曲的实力比不上鸠罗什,根本没把嘎曲放在眼里。
既然罗伊的回答从侧面证明了修炼 “小无相功” 的显着效果,杨过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即话锋一转,又道:“在鹰巢时,你老师所言的内炼之法,我心中尚有些疑虑未解。”
罗伊闻言,满是诧异之色,上下打量着杨过。
“伊玛目,老师当时……” 刚开口,又瞥见樊一翁与公孙绿萼二人,当即话锋一转,改用波斯语说道,“应该是觉得伊玛目功夫尚浅,怕说得太过深奥,你一时难以理解。”
杨过听闻,心中顿时了然。这分明是老人顾虑自己当时武功低微,担心自己造诣有限,无法领会那些高深的武学原理。
“伊玛目,你们夫妻修炼的内功便蕴含有内炼腑脏的效果。” 见着杨过尚未反应过来,罗伊又耐心地解释道,“那份残缺的秘籍,老师曾仔细研读过。”
“与你师门那位前辈所言相比较,少了很多行功运气的经脉。”
“老师觉得修炼那功法虽能提升功力,但定会在体内留下隐患。”
杨过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若是真的会因此留下隐疾,那倒不失为一个对付姆拉克的绝妙方法。
罗伊看杨过陷入沉思,知道他是心中担忧姆拉克,当即笑着出声提醒道:“伊玛目,你可别忘了,姆拉克可是抢到了完整的功法。”
罗伊再度强调:“这可是他到东方做的第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他的隐疾已经发作?” 杨过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姆拉克迫不及待前去大轮寺夺取功法的原因。
罗伊点头道:“不错,当时老师受他偷袭,但随后两人展开搏斗。”
“等我听着动静进入石屋,姆拉克却趁机溜走,若不是他负伤在身,当时我可不是他三合之敌。”
杨过笑着接过话茬:“所以咱们对上了不少吐蕃和尚,却一直未见他出现。这么说来,倒还真有这种可能。”
放下姆拉克不谈,杨过重新将话题转到自身。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不过,眼下我功力精进的速度确实恐怖。”
罗伊宽慰道:“伊玛目,在未将内力修炼到极致前,功力精进的速度并无太大影响。”
“若是无法感悟天地,将真气外放离体;炼到极致,便已是顶峰。”
杨过不由在心中想着独孤求败与虚竹子两位前辈,一个草木皆可为剑,一个能够隔空伤人;一个内力登峰造极,一个感悟天地之力。
而自己目前却连 “少冲剑气” 都无法施展自如。
一念及此,杨过道:“我修习了一门剑法,可隔空伤人。”
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只是在施展之时难以随心所欲地抒发自如!”
“你如今功法修炼未成,内力积蓄不够,自然无法连续施展。” 罗伊神色认真,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对武学的见解,“平时刻苦研习,为的是熟悉功法的行功运气法门。”
杨过听后,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确实如此。”
罗伊接着说道:“武功,究其本质,还是杀人的技巧。”
“平日里苦心孤诣地苦练招式,为的就是在临阵对敌之时,能够做到一击必杀。”
“越是简洁明了的招式,在实战中伤敌的效果反而更加显着。”
“阿萨辛的训练,向来都只有一套刀法,与一套拳脚功夫。”
“不像东方武功那般,有着繁杂琐碎的招式。讲究的,便是在瞬间爆发出致命一击。”
杨过问道:“这与我无法施展剑气有何关联?”
希林曾吃过火焰刀气的亏,如今连续听到剑气相关的话题,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是和那吐蕃和尚的刀气相似?”
杨过笑道:“不错,不过却是不见色泽。”
希林道:“那和尚功力比我要差些,但那刀气确是不好应对。”
罗伊笑道:“伊玛目,你可有发觉这小无相功的不同之处?”
这话说出口,在场众人除了樊一翁与公孙绿萼不明其中关窍外,余者皆是心知肚明。
罗伊所指的是行功运气走的是大周天,而非之前的小周天。
这也是罗伊跟着安行远厮混几月,对人体经脉有了重新的认识,才有了这个回答。
杨过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望向罗伊:“罗伊,你修炼小无相功已有不短时日,你的功力进境如何?”
罗伊嘴角上扬,笑着反问道:“伊玛目,你可知我们所修炼的是何种内功心法?”
小龙女在车内听着二人改用波斯语谈话时,便与希林一同坐到车缘边。听到此处,忍不住插声道:“这个还真不知道呢!”
希林出声解释:“这功法,阿凡提已经交给伊玛目了。”
“可是那门教主专习功法?” 杨过闻言,满脸皆是惊讶之色,不禁出声发问。
希林笑着点头,肯定道:“正是。”
“伊玛目,这功法对个人的天资要求极高!普通人修炼起来,进度缓慢。”
罗伊接着解释道,“平常教众,即便费尽心力、刻苦修炼,终其一生,能够修炼至第二、三重,便已是极限。”
“这功法第一重倒不算困难,然而,越是往后修炼,难度便倍数增加。若是没有足够的天分和机缘,仅仅依靠埋头苦练,穷尽一生也难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小龙女心中想着杨过说起过的 “龙象般若功”,眼中满是好奇,接着问道:“那这功法一共有几重呢?大和尚那门功法,过儿可是说要修炼千年之久!”
罗伊微微一笑,答道:“共分为八重,遇上天资悟性极佳,又与功法契合的人,也许三几个时辰便能修炼圆满。”
“不过据我所知,至今还未曾有人能够修炼成第八重。”
微微顿了一顿,眼中浮现出追忆的光芒,“即便是老师,也是得益于礼萨的大力帮助,加上已感悟天地,这才勉强达成第八重。”
“只可惜,老师身负重伤,只能勉强维持生机,再无痊愈可能。”
杨过道:“照你这么说来,这功法并非专门为教主所设,而是挑选那些有资质能够修炼至高深境界的人来担任教主?”
罗伊郑重地点头确认:“确实是如此。武道一途,若是没有天资悟性,纵然耗费再多时间,最终也不过是个平庸老朽。”
“但若是天纵奇才,修炼十年,便一举超越旁人百年的积累,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杨过大笑着说道:“你这话我深表赞同!不过我倒是对你老师没有修炼到第八重的原因,更为好奇。”
罗伊笑着回应道:“老师当年成功修炼成第七重。但在冲击第八重功法时,察觉到其中存在欠缺之处。”
“于是,他只身前来东方游历,期望能从东方的武学中寻找到弥补的办法。”
“后来,他有幸得到伊玛目师门前辈指点,返回波斯之后,便开始潜心尝试感悟天地之道。”
“最终却在重伤之下,借助礼萨的帮助,方才艰难达成。”
杨过追问道:“那具体是如何借助礼萨的帮助,其中可有什么关键之处?”
“伊玛目,若是有空闲,不妨研读一下那功法,到时你自然便会明白第八重难以修炼的原因。” 罗伊说道,“第七重要求修炼者最终将腑脏之气与全身真气融会贯通,达到真气护体,生生不息的超凡境界。”
“可第八重却着重讲述真气外放,然而,偏偏没有记述要通过哪条经脉进行外放,又该如何外放。”
“这功法到了此处,便只能依靠修炼者自己去领悟了。”
希林附和出声道:“其实东方的内功心法更为玄妙神奇。可不知为何,我们碰上的高手,实力却并不出众。”
罗伊也想起遇到的那些江湖高手,忍不住感慨道:“那偷鸟贼的实力,虽说还能入眼,可也不过勉强算是第七重的水平。”
杨过不由想起前世与周伯通的那场比试,觉得用周伯通作为分水岭,来辨别实力高低,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即出声问道:“那周伯通如今与你的差距有多大?”
罗伊笑道:“如今他并未内炼,比较之下,并无意义。不过若是他能将小无相功炼至大成,那大概跟那日的鸠罗什相当。”
“眼下看来,他跟伊玛目大概实力在伯仲间。”
杨过回首瞥了一眼希林,继续问道:“那你二人如今修炼到了第几重?”
罗伊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学着从安行远学来的腔调,朗声开口:“区区不才,在下如今刚好踏入第八重的第一步。”
小龙女等人听他这语调,不由 “噗呲” 一下笑出声来。
杨过看着此时满脸得意的罗伊,心中暗笑,还以为你这老头会一如既往地那般沉稳,想不到你也有 “小人得志” 的时刻。
口中却是问道:“你方才不是还说,不曾有人修炼至第八层吗?”
罗伊笑道:“伊玛目,这便是内炼之法的妙用啊!其实老师所说的内炼,便与医术中的阴阳二气相互转换,是相同的道理。”
小龙女笑道:“咦!你是何时会的医术?”
希林道:“还不是跟安行远长老聊天学来的。”
罗伊不以为意,笑道:“说真的,伊玛目,自打学习了东方的医学。我就有种感觉,这功法应该是起源于东方。”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传到波斯之后,再无人清楚体内奇经八脉。自然就无法再配合行功的线路,将整个修炼过程详述清楚。”
小龙女秀眉微蹙,反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功法本来就只有七重呢?”
罗伊与希林对视一眼,目光怪异地看着小龙女,想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小龙女道:“有些功法少上几句口诀,并不影响功法的作用。”
此时想起欧阳锋逆炼 “九阴真经” 之事,又补充道:“便是顺序倒乱,也是能够修炼的。”
罗伊问道:“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将功法逆行修炼?”
小龙女抬眸看了杨过背影一眼,道:“他义父!”
罗伊感叹道:“原来竟是伊玛目的父亲,怪不得如此了得。”
此时杨过却在心中捋顺思绪,不管是山中老人还是虚竹子所言;还是这几门功法,都与前世所知差异不小。
最终都是要完成腑脏内炼,先将体内真气融会贯通。再将内力修炼到极致,才能进入到真气外放去感悟天地之力。
看来得加快修炼灵鹫宫的三门武功,早日完成内炼才行。
第217章 醉兽山庄
随着谈话的持续,杨过虽未获得全部答案,却也从中了解到内炼是通过运转体内真气,不断冲击“五阴六阳”经脉,进而将脏腑内的先天之气与后天真气相融合的过程。
此时,杨过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少冲剑气”无法施展成功的缘由。
“少冲剑”是将内力经由手少阴心经的少冲穴隔空激发,化为剑气攻击目标。而少阴心经属于五阴经脉之一。
由于自己未曾内炼“五阴六阳”经脉,体内真气难以融为一体,强行施展,不仅内力损耗巨大,成功的概率亦是极低。
不过,令杨过欣喜的是,只要完成这一步,就只剩下感悟天地之力,达到真气离体形成罡气领域。
届时,北冥神功第三重的修炼,必然会水到渠成。灵鹫宫的三门绝学,自然也能合而为一。
想到此处,杨过心情激荡,不禁失声笑了出来。修炼的诸多疑问得以解开,恰似拨云见日,又怎能不令人开心?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扰,不明所以,不晓得他为何突然如此自得。
杨过察觉到身边的谈话声骤然停止,唯有自己的笑声在回荡。
他不由回首环顾,只见众人正目光异样地凝视着自己。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开口说道:“即将抵达万兽山庄了!”
好在有人皮面具的遮蔽,众人无法看到他面具下的窘迫。
罗伊笑着开口,缓解眼前尴尬的局面:“不知那偷鸟贼是否还在?”
恰在此时,众人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狼嚎虎啸之声。
侧耳倾听,兽吼之中夹杂着呜呜猿啼,以及低沉的象鸣。
众人心中顿时浮现一个念头:莫非是万兽山庄出事了?
杨过心头一沉,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他急忙扭头看向小龙女,急切地说道:“龙儿,我先去……”
然而,话还未讲完,便被前方隐约传来的声音生生止住了话头。
“哈哈!雕兄,你快点!” 那声音带着几分欢快与不羁,一听便知是周伯通。
紧接着,传来大雕那熟悉的 “咕咕!咕咕!” 叫声,在回应周伯通的催促。
“小花!小黑!快点跟上!” 周伯通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山间。
希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笑道:“是那个偷鸟贼在说话,看来不像是出了什么事!”
罗伊也跟着笑了起来,调侃道:“我敢打赌,他肯定又喝醉了!”
事实正如罗伊所猜测的那样。此刻的万兽山庄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庄中驯养的众多野兽,在周伯通的一番 “好意” 喂服下,都饮下了不少酒水。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猛兽,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晕晕乎乎。
随后又在大雕的威慑下,逃脱出栏的猛兽们如潮水一般,朝着庄外涌去。
吊睛猛虎,原本威风八面,此时四腿发软,点动着小碎步,每一步都晃悠得厉害,一副随时都会摔倒的模样。
大黑熊更是不堪,一步一躺,身形不断翻滚,口中白沫横流。
高大的灰狼,舌头耷拉在外面,眼中泛着诡异的绿光,却没了往日的凶狠。
鹰隼扑棱着翅膀,摇晃着肥硕的臀部,在大雕身后亦步亦趋,完全没了在空中翱翔时的矫健。
庄中的侍从们手举木栏,在史仲猛与史季强的指挥下,围成一圈,防止野兽脱离队伍,遁入山间。
史伯威紧跟在后,他的身后还有九道狼狈的身影。
这九人或扛或提,身上带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脚下步履踉跄,正是此前赶到万兽山庄的一窟鬼。
周伯通面色酡红,急促的呼吸中,酒气汹涌地散发出来。
他看着脚步虚浮的大雕,打了个酒嗝,伸手就想去搂大雕,口中嘟囔着:“雕兄,你的这些属下可不行啊!”
说话时,双手在空中随意比划着,“才喝了这么点酒,就成这副模样了!”
大雕 “咕咕” 叫了两声,对周伯通的话表示不满。
随后,翅膀猛地一挥,“啪” 的一声,周伯通猝不及防,当即被拍翻在地。
众兽见着大雕动手揍周伯通,纷纷摇晃着脚步围了上来,龇牙咧嘴,一副要上前撕咬周伯通的架势。
大雕见状,双翅用力扇动,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瞬间将众兽喝退。
周伯通却不生气,反而大笑着说:“雕兄,还是你对我好!咱们明天继续喝!”
说着,又将目光望向周围的野兽,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爬虫,嗝!”
“亏我天天请你们吃肉喝酒!还敢对我龇牙!明天,明天……”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带着几分嗔怒的声音打断:“明天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
周伯通一听这声音,立刻伸手握住瑛姑的手腕,口中不断求饶:“哎呀!瑛姑!轻点,我耳朵快被你揪掉啦!”
瑛姑满脸怒容,骂道:“你天天在庄里闹得鸡飞狗跳,还想让我轻点!”
大雕见状,口中发出一阵急促而轻快的 “咕咕” 叫唤,双爪在地面上欢快地跃动着,咚咚作响。
周伯通一看大雕这副幸灾乐祸的姿态,连忙喊道:“雕兄,我可是同你一起喝酒的好兄弟啊!”
“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大雕挥舞着双翅,“咕咕” 直叫,若是有人能听懂鸟语,自然明白大雕在说:喝酒的时候才是好兄弟!
“见死不救?你再闹两天,这万兽山庄就该改名叫醉兽山庄了。” 瑛姑没好气地说完,便拽着周伯通在大雕欢快的 “咕咕” 声中返回庄内。
瑛姑大发雌威,史家兄弟哪里敢多嘴,一副假装没看见的模样,继续指挥着庄丁,在大雕的配合下,把那些醉醺醺的野兽往回赶。
一窟鬼众人却呆呆地待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218章 没玩过鬼
原来,俏鬼等人来到万兽山庄时,史仲猛与史季强兄弟正在教周伯通驯兽之法。
接到庄丁通传众鬼来访,史家兄弟心里明白,这定是杨过为了调和两方矛盾从中斡旋。
当即让庄丁将众鬼迎入庄内会客厅奉茶,自己随后就到。
周伯通一听众鬼名号,顿时来了兴致,跟着史家兄弟一起前去迎接。
两家关系虽有冲突,但还未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史家兄弟上前与众鬼见礼。
周伯通却是踱步打量起当眼前形态各异的九鬼,不由在心中想起了罗伊和希林,两人一黑一白的装扮。
忍不住笑道:“你们这群小鬼来得可真好!”
“当初,我可是被黑白无常欺负惨了!”
俏鬼等人并不认识周伯通,见这老人跟着史家兄弟一同出迎,只当他是庄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只是他口中的 “黑白无常”是何人,却让众鬼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众鬼回话,周伯通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没玩过鬼呢!”
众人听着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这下可坏了。
但众人此次前来,本是为了调和矛盾,并无意再起冲突。
然而,周伯通的一番话出口,让众鬼在心中以为周伯通有意对自己出手。
一时间,众人仿佛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内心满是纠结与无奈。
好在周伯通并未发难,只是不管不顾地围着一位腰间扎着一圈长索的老妇,来回转了好几圈,随后饶有兴致地出声问道:“你是什么鬼呀?”
“吊死鬼!” 老妇神色平静。
周伯通闻言,猛地打了个冷战,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老妇腰间的长索。
随后,他又慢悠悠地踱步转向一侧身形高瘦、身后背负双枪之人,笑容道:“我知道了,你是枪死鬼!”
“前辈,我是无常鬼!” 那人一脸无奈,赶忙纠正道。
周伯通眉头微微一挑,笑得更加肆意了,说道:“等黑白无常回来,你这无常鬼怕是做不成啦!”
说完,又大摇大摆地踱步离开。
俏鬼见此情形,不等周伯通发问,便赶忙上前说道:“我是俏鬼!”
周伯通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模样还没瑛姑好看呢!也叫俏鬼!”
俏鬼闻言,顿时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面色涨得通红。
若不是此时她头发是黑色,配合身上那一身红衣红裙,整个人怕是要红得像熟透的虾米一般。
周伯通连续问了几人后,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哎呀!问了你们这么多话,我都有些口渴了。”
话音刚一落下,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招,原本摆放在主座茶案上的茶盏,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感召,“嗖” 地一下飞入他的手中。
众鬼原本只是为了达成说和的目的,一直在强忍着周伯通的无礼。
可此刻,见着周伯通这一手隔空取物的神奇功夫,心态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看向周伯通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之色,平日里脾气最为暴躁的煞神鬼,此刻后背都被冷汗湿透,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冲动行事。
周伯通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随后咂巴了一下舌头,呼出一口满足的气息,发出一声畅快的 “啊”。
接着,他又将手中的茶盏,朝着案几随手一抛。
那茶盏在他的牵引之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慢悠悠地飞行,最后在众鬼惊愕不已的目光中,飘然落在茶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伯通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我最近在玩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你们几个就先留下来给我打下手吧!”
史仲猛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白周伯通打的什么主意,当即上前一步,出声劝止道:“周散人,这几位可是教主邀请来的贵客。”
“你若需要人手帮忙,同我说便是,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呀!”
周伯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道:“哎呀!你们教主不是还没回来嘛!”
“天天闲着也是很无聊的!”
俏鬼见状,连忙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心领神会,颔首回应。随后,拱手说道:“周前辈,尽管吩咐便是!”
周伯通得意地大笑,拍着史仲猛的肩膀,说道:“史老二,你看,这可是人家主动要求的哈!”
在此之前,周伯通一手拎着两坛酒水就已是极限,只是与大雕一同饮酒作乐。
再加上有史家兄弟在一旁照看,庄众在驯兽时,除了给猛兽喂食肉食,并不会投喂酒水。
如今,得了一窟鬼九人相助,周伯通的心思又开始活跃,他想给那些猛兽喂食酒水,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与大雕相似的物种。
史家兄弟一来碍于周伯通的身份地位,二来又不想扫了客人的面子,实在是左右为难。
史伯威返回庄中后,虽然心中不悦,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周伯通胡闹,无奈之下,也只好由着他去折腾。
起初,这些猛兽对酒水十分抗拒,根本不愿饮用。周伯通见状,当即请出大雕前来坐镇。
动物对于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自从大雕出现后,那些原本反抗激烈的凶禽猛兽,瞬间变得像温顺的绵羊一般,乖乖地饮下了酒水。
就这样,一连折腾了十余日,周伯通终于领着众鬼打开了困住猛兽步伐的栅栏。
于是,先前众人看到的那一幕场景,便成了万兽山庄每日的 “必做功课”。
当杨过等人匆匆赶到庄外时,庄丁们正在收拾残局。
有的猛兽因为酒力发作,瘫倒在地,正被庄丁们搬上推车,拉回庄中;有的则是迈着醉步,脚步虚浮地跟随着庄丁,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看着还呆愣在当场、不知所措的众鬼,樊一翁轻咳了一声。场间众人这才发觉杨过等人已经到来。
众人顿时纷纷上前见礼。
“教主!”
“大哥!鬼妹!”
……
杨过望着跟随樊一翁走到近前的一窟鬼,只见众人身上的包袱鼓鼓囊囊。
方才明明还听到周伯通在那里胡闹,可现场却不见周伯通与大雕的踪影,心中狐疑顿生。
当即开口问道:“大庄主,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随后,又将目光望向众鬼,“这几位为何又身负行囊呢?”
史伯威无奈之下,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原来,大雕近来跟九尾灵狐关系十分亲近,此刻已经跟着瑛姑回去看热闹了。
罗伊忍不住笑道:“伊玛目,这回你算是亲眼见识到他的酒品了吧!”
希林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下好了,有人收拾他,看他以后敢不敢捣乱。”
杨过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先不去管他了,等他酒醒之后再说。”
“大庄主,先给一窟鬼的朋友们安顿好住处,老顽童爱胡闹。咱们可不能亏待了朋友!”
史伯威拱手应道:“属下遵令!”
当即安排庄丁上前,为众人卸去身上背负的肉食酒水。
众鬼见着樊一翁与公孙绿萼跟在杨过身边,史伯威又自称 “属下”,哪还会不明白眼前之人就是正主。
当即纷纷拱手见礼,恭敬地说道:“见过前辈!”
杨过笑着说道:“不用多礼,咱们到庄内叙话吧!”
第219章 求教主收留
杨过一句 “不要亏待了朋友”,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瞬间让众鬼心中安定了许多,跟随着杨过一行返回庄内。
此时,史叔刚与史少捷早已陪着孟珙离开,他们肩负着为明教建立据点的重要使命,即将一同前往川蜀之地。
而留在庄内的史家兄弟三人,在史伯威这位沉稳可靠的兄长带领下,热情地陪同一窟鬼。
如今三方齐聚,杨过身为这场会面的关键主事人,知时间紧迫,自是不会拖延。
会客厅内,杨过与小龙女并肩坐在主座之上。
罗伊和希林分坐在下首左右两侧,史家兄弟与一窟鬼则依照顺序,分列两旁而坐。
待侍女为众人奉上香茗后,杨过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开口道:“樊一翁,将你们两方齐聚到此处的目的,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
樊一翁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杨… 木大侠,不过是与史庄主在地域上有些小小的争端罢了!”
“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要我等如何做,还请您示下!”
杨过嘴角上扬,笑容温和地开口:“原本万兽山庄已是我教下属势力。但今日我为两方平事,自会依照江湖规矩行事,绝不会以势欺人。”
俏鬼与催命鬼和其他几人有所不同,他们曾在少室山亲眼目睹过杨过那令人惊叹的手段,也知少林寺对杨过的态度。
此刻,听杨过这般说法,他们当即明白,杨过此次出面为两方说和,多半是看在公孙绿萼与樊一翁二人同他夫妇渊源深厚的情分上。
否则,以明教的强大实力,真要出手,莫说一窟鬼,便是再来十窟鬼,也绝不是明教的对手。
樊一翁态度坚决地说道:“我等愿听木大侠安排!”
杨过见状,伸手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他的本来面目,笑着打趣道:“大胡子,你这般客气,我可就不客气了!”
樊一翁看着杨过的面容,也不禁笑出声来,说道:“还请木大侠直言!”
众鬼初次见到杨过的真实面容,都不禁在心中感叹,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俊秀非凡的男子,更令人惊讶的是,杨过竟是如此年轻。
杨过轻轻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需问问你兄弟的意见吗?”
樊一翁笑着回应道:“杨大侠,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师妹本就尊夫人名下弟子,在下也深受欧阳先生指点之恩。说起来,也算是自家人!”
樊一翁这一声 “杨大侠”,顿时令众鬼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怎么前一句还是木大侠,这一摘下面具便换了称呼。
史伯威三人对视一眼,史仲猛与史季强眼中满是钦佩地望向自家兄长,心中对自家大哥提前投靠明教的决定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自庆幸兄长的英明决断。
俏鬼眼珠一转,笑着附和道:“木……,杨大侠,既然都是一家人,不知我等现在可算贵教中人?”
希林闻言,忍不住笑着出声打趣:“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杨过心中思忖,这俏鬼倒是精明伶俐,一窟鬼若是加入明教,两方成为一家人,自然就无需再出面调解纷争。
而且,袭击蒙古后勤军时,一窟鬼曾共同出力,这些人虽有各自的缺点,但都是有担当的豪杰之士。
一念及此,杨过当即出声问道:“各位可都愿意加入我明教?”
话音刚落,众人连同公孙绿萼在内,齐刷刷地起身,双手抱拳,态度诚恳地说道:“请教主收留!”
杨过也不推辞,朗声道:“好!欢迎各位加入明教!”
随后,杨过的目光缓缓望向煞神鬼,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说道:“煞神鬼,你那四个小妾,需得妥善处置。若是她们心甘情愿跟随于你,那便留下;若是有人想要离开,你就必须还她们自由。”
煞神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无数念头飞速闪过,只觉明教果然神通广大,竟连自己有几房妻妾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再一想,自己刚加入明教,便被教主提及此事,莫不是要对自己下手?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想要逃走是绝无可能,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待回去后,我便会处置好!”
杨过想起前世时自己因煞神鬼小妾之事,割了他一双耳朵,不禁笑着说道:“你若是不处理好此事,小心我把你耳朵割下来!”
这话传入煞神鬼耳中,他顿时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发觉双耳犹在,当即连连点头,答应道:“我一定照办!”
杨过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便好!”
这时,俏鬼一脸好奇地出声问道:“教主,听那位周前辈讲,教中还有黑白无常,不知这两位高人现在何处?”
“噗呲!” 小龙女美目流转,在希林与罗伊身上打量一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俏鬼一脸茫然,满脸疑问地开口:“可是我问得不对?”
小龙女强忍着笑意,说道:“你问的并无不对,只是明教并没有黑白无常!”
希林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偷鸟贼!”
杨过笑着解释道:“你眼前这位便是黑无常。” 说话间,指了指罗伊,“这位是白无常。”
随后调侃道:“他们二位是明教护法,称呼他们两位黑白无常,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俏鬼听周伯通说自己被黑白无常欺负得厉害,想不到自己之前竟跟二人同行许久,却浑然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催命鬼望着希林,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脸上挨过的那两巴掌,隐约间,脸上似乎又有阵阵痛感传来。
煞神鬼等人着实是想不到,这两位平日里看起来如仆从般的老人,居然在明教中身居高位,武功和地位还在周伯通之上。
俏鬼反应迅速,笑着向罗伊希林拱手一礼,恭敬地说道:“见过二位护法!”
杨过在心中盘算着,万兽山庄地理位置特殊,其作为一个隐蔽的据点,此时若轻易暴露,无疑会将这隐藏力量置于危险境地,一旦被‘先生’知晓,只怕立时便会受到对方的攻击。
相较之下,一窟鬼行事风格更为张扬,在江湖中也有一定的名气,倒是可以让他们在山西地界进行明面上的活动。
到时与万兽山庄一明一暗,掩护明教在山西的活动。
想到这里,杨过笑道:“你们一窟鬼暂时听命于两位护法!”
第220章 重返光明顶
在万兽山庄稍作休整数日,筹划万兽山庄与一窟鬼在山西的行动,使这两股势力在山西境内,为明教未来的发展,发挥出至最大功效。
待诸事安排妥当,杨过便开始筹备启程离开的事宜。
此番离开,杨过有着诸多思量。
首要之事,便是为小龙女寻一处绝佳的养胎分娩之地。
古墓,这个曾经的栖身之所,如今已暴露在 “先生” 的视野之下,显然已不再适合小龙女静心疗养。
再加上之前早已与明教众人约定好在光明顶相会,届时还需对明教进行全面的梳理整顿。毕竟明教刚刚重建,一切事务都亟待规划与安排。
反复思忖之后,返回光明顶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但在返回光明顶之前,杨过决定,要干上一票。
毕竟光明顶上如今聚集着数百名波斯教众,每日人吃马嚼,粮草的消耗数量巨大。
之前答应会带着补给返回,杨过自然不会食言。
当即召集众人齐聚大厅商议要事。待众人到齐,杨过将自己要做 “无本买卖” 的想法缓缓道来。
一窟鬼与万兽山庄的众人,长期扎根山西,堪称当地的地头蛇,对山西的官员、豪强士绅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听杨过此言是为明教筹备粮草,他们顿时来了兴致,将自己平日收集的情报一一道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情报汇总之后,杨过反复斟酌,最终选定了几位蒙古官员以及几家死心塌地为蒙古人效力的富商作为下手目标。
接下来,杨过开始进行人员安排。
他先是安排希林陪着小龙女,带上公孙绿萼与大雕先行启程,朝着汉中方向前行。而自己则与罗伊领着史伯威与一窟鬼去执行。
在转移财物的人手安排上,杨过思量再三,决定不让史家兄弟参与其中。
而是从万兽商行贩运货物的商队中抽调人手,让他们扮做商队,负责将劫掠而来的金银珠宝等贵重财物运离山西。
待商队进入川蜀之后,再分批购买各类补给物资,随后扮做波斯商队横穿吐蕃,将物资运往光明顶。
众人听完杨过的详细安排,当即告辞离去,各自回去为即将开始的行动做准备。
然而,杨过的安排无意中疏漏了两人。
史伯威在打发两个兄弟去集合人手后,自己选择留了下来,心中满是疑虑,忍不住开口问道:“教主,周散人夫妇是否也要参与进来?”
杨过嘴角上扬,笃定地说道:“这种热闹事,老顽童是一定会参加的。”
史伯威见杨过如此胸有成竹,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应诺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望着史伯威离去的背影,小龙女轻柔地说道:“过儿,我要跟你一起去!”
杨过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切,轻声说道:“龙儿,这次行动要来回奔波,路途艰辛,我担心会累到你与腹中的孩儿。”
提到腹中的孩儿,小龙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圣洁的光辉,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带着一丝疑惑说道:“希林说她怀胎时总是想吐,为何我却不会呢?”
“你跟她不一样,你不会吐!” 杨过笑着安抚道。
“真的?可是你见过?”
“嗯,我见过!”
“你真无聊!这种事也能见到!”
杨过轻声笑道:“那时你确实不会吐,只是爱吃酸的。”
夫妻二人说着只有他们彼此知晓的秘密,罗伊和希林虽能听懂话语,却又觉得莫名奇妙,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
杨过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好啦!咱们先去见见周伯通吧!几天没见着他,估计被瑛姑收拾得够呛。”
罗伊与希林听着杨过这略带调侃的话语,这才惊觉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周伯通了。
小龙女却是一脸疑惑,说道:“为何要收拾他呢!他这人无忧无虑,活得快快乐乐的。”
口中虽这么说着,却还是顺着杨过的牵引,缓缓起身。
四人一同来到周伯通居住的小院时,只见瑛姑正抱着九尾灵狐与大雕坐在院中,悠然地沐浴着阳光。
周伯通身姿僵硬地笔直站在角落,右脚平跨高抬,右手直直指向天空,模样颇为滑稽。
周伯通远远看见杨过等人到来,面色瞬间一喜,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叫道:“喂!杨过,我在这呢!”
说话间,便要放下手脚上前迎接。
哪知瑛姑听到他出声,当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伯通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面色讪讪,刚要迈出的脚步和放下的手脚,又缓缓地举了起来。
大雕见着杨过到来,兴奋不已,脚下快速跨出两步,来到杨过跟前。
杨过笑着打趣道:“老顽童,你这是在修炼哪门神功呢?”
周伯通面色有些局促,口中嘟囔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见周伯通如此惧怕瑛姑,希林忍不住 “噗呲” 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惹恼了周伯通,立刻叫嚷道:“喂!黑无常,你笑什么?”
希林身形如电,一晃而过,伸腿对着周伯通站立的左腿一钩。
“哎呀!” 周伯通左腿突然失力,口中忍不住惊呼一声。
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刻收回右腿,踩在地面稳住身形。
周伯通满脸不服气,口中说道:“喂,你怎么不讲武德!”
杨过赶忙笑着说道:“好了,老顽童!我找你有事商量!”
周伯通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说道:“好啊!好啊!你要找我商量什么?” 说话间,又偷偷扫视着瑛姑的脸色变化。
瑛姑瞪了他一眼,嗔骂了一声:“你过来吧!”
周伯通如获大赦,当即搓着双手,快步来到众人近前。嘿嘿笑着道:“杨过,说吧!找我有什么好玩的?”
“做买卖!”
“哈,杨过,我不会做买卖啊!”
杨过补充道:“无本的买卖!”
“哎呀!杨过我都说了我不会做买卖,无本的也不会嘛!”
杨过随后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讲述清楚。
“哈哈!杨过,这个我会!” 周伯通听后兴奋得手舞足蹈,“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杨过笑道:“我知道你会!所以才来找你的!”
随后话锋一转,对瑛姑说道:“瑛姑,你们是否参与,无需勉强。我们出发后,便要暂时离开中原。”
周伯通一听,登时急得跳脚,一拍大腿,快速说道:“你你你,杨过你又不带我玩了!”
第221章 水缸里的乌龟
几日后,史伯威从万兽山庄抽调的商队成员,已悄然奔赴各处既定目标附近,隐于暗处,静候杨过等人到来。
他们肩负着特殊使命,只等杨过一行人成功取获财物,便将其安全运送至汉中。
史伯威则先行一步,马不停蹄地赶往汉中。
抵达之后,便着手建立万兽商行。
这商行不仅是他们在汉中的落脚之处,更是后续行动的重要集结中转地。
瑛姑对翻抢劫掠之事毫无兴致,她与小龙女、希林,携着大雕,一同前往汉中。
待小龙女启程离开后,杨过与罗伊一行踏上行程,奔赴各地,干起了无本买卖。
他们依照事先标注好的目标,依次展开行动。每成功击杀劫掠一个目标人物,杨过一行只取走金银财宝等贵重物品。
将财物安全交予商队运输后,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目标。
为有效分散蒙古人的注意力,在十余日的时间里,杨过一行的足迹横跨大半个山西,行踪飘忽不定。
周伯通每到一处,都像个好奇的顽童,翻箱倒柜四处搜罗,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众人朝着最后一个目标——山西宣慰使张德辉所在的大同路进发。
大同地处山西北部,位于山西、河北、蒙古三地交界之处,是连接华北地区与西北地区的关键节点。
其北与蒙古接壤,西、南与朔州、忻州相连,东与河北张家口、保定相接,堪称连接三地的重要交通枢纽。
又因其处在内外长城之间,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不仅是北方的军事重地与要塞之一,更是蒙古越过长城南下的重要关隘。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中原王朝与游牧民族的分界线。
自窝阔台设置河东山西道以来,大同不仅被设为治所,还驻有重兵。
一行人乔装打扮成普通客商,混入城中。
入城之后,杨过当即安排笑鬼与大头鬼前去打探目标消息,自己则带领其他人先前往万兽商队提前包下的落脚客栈。
一进客栈,杨过等人聚集一处。
周伯通按捺不住心中的话头,迫不及待地开口:“杨过,城里到处都是蒙古兵,这次的行动怕是不太好办啊!”
杨过笑着打趣道:“老顽童,你说什么不好办呀?”
周伯通面色略显局促,嘟囔道:“哎呀!这要是把城门一关,咱们就像是水缸里的……”
突然一拍手掌,接着说道:“对,就是水缸里的乌龟,到时候想要把金银财宝弄出去,那可就难喽!”
杨过笑着回应:“若事不可为,咱们只杀人,不夺宝便是。”
周伯通嘟囔着:“那多没意思呀!贼不走空的道理你也不是不懂啊!”
樊一翁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不由又想起周伯通当初在绝情谷中偷盗药材的那一幕。
“好啦!老顽童,这一次你居功至伟。”杨过笑着安抚周伯通,“周散人为明教立下大功。”
周伯通闻言,眼珠滴溜一转,搓着双手笑道:“杨过啊!我为明教立下大功。”
“作为教主,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啊!”
自从炼成“擒龙功”后,周伯通对这隔空取物的神奇手段喜爱有加,心中对杨过当初二选一的另一门功法更是念念不忘。
杨过笑调侃道:“不知周散人,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嘿嘿!”周伯通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你不是还有一门好玩的功夫嘛!你就把它教给我吧!”
杨过顿时大笑:“老顽童,感情你这是惦记着我的功法啊!”
“哎呀!杨过,别这么说嘛!”
周伯通脸上满是局促的笑意,“要不咱们也拜把子,做把兄弟。”
罗伊笑道:“偷鸟贼,伊玛目跟你做把兄弟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你在占便宜啊!”
周伯通一听,挠着头笑道:“对呀,好像还真是我占便宜啊!”
“行了,老顽童,罗伊他是在逗你玩的!”杨过见他一副局促模样,当即出声解释,“好啦!我教给你就是!”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能不能练成,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心中想着如今周伯通并未内炼,功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修炼时估计和自己当初的情况差不多。
周伯通一听,大喜过望,笑道:“哈哈!好,好。你传授给我就行!能不能炼成,那就不用你操心啦!”
众人正叙话间,前去打探消息的大头鬼和笑鬼从外间匆匆返回。
大头鬼率先开口回禀:“教主!不知为何,今日宣慰司官邸戒备森严,街道往来巡视的兵丁比往日多了数倍,我二人不敢过于靠近探查。”
笑鬼开口附和道:“不过,我俩已将附近便于撤退的线路查探清楚。”
杨过问道:“可有探知来的是何人?”
二鬼一齐摇头。
杨过笑道:“无事,本来只想干掉一个张德辉,今日冒出一个更有来头的。”
稍微停顿一下,沉声说道:“那今晚就将他们两个,一起干掉!”
然而,杨过等人并不知道,他们定计要干掉的人,竟是统帅宣德、西京、太原、平阳、延安五路的宣慰使郝和尚拔都。
此人是窝阔台亲自设立并任命的五路宣慰使,权力极大,在镇抚辖区内,不仅可以自行招募士兵,还负责为王庭征敛财赋。
平日更是肩负着巡查地方的重要职责,可谓是上达天听的重臣。
一行人围聚一处,依据笑鬼和大头鬼探查出的路线,开始商讨并制定行动方案。
樊一翁负责带领着众鬼,两两一组,准备在城中四处放火。
他们的任务是在城中制造混乱,以此来分散蒙古人的注意力,为后续的刺杀行动创造有利条件。
杨过深知周伯通生性贪玩,担心他玩心大起而耽误了大事,于是安排周伯通与自己一同前去刺杀今日到来的蒙古高官。
罗伊则带着公孙绿萼,这二人负责解决张德辉,他们四人负责今夜的刺杀重任。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是杨过已对蒙古官员之间迎来送往的那一套十分熟悉。
他心里清楚,张德辉必定会安排一场隆重的接风洗尘宴席,用来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高官,这便是绝佳的刺杀时机。
二是公孙绿萼生性纯良,在但人心复杂,行走江湖善良有时反而会成为致命的缺陷,杨过便想着借此机会,让她见见血,历练一番。
众人约定好在城外汇合,樊一翁等人放完火后,趁着城中混乱之际,先行出城。
而那些商队成员则继续留在城中,他们需要在城中盘桓上几日,等风头过去,再返回万兽山庄。
诸事商议妥当,众人找店家要来酒菜,饱餐一顿后,便在客栈内养精蓄锐,静待黑夜的降临。
第222章 动静够大了吧
月上中天,银辉洒落在大同城。
夜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覆盖着整座城池,城中一片静谧,唯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回荡。
宣慰司府邸却与这宁静的氛围截然不同,热闹非凡。
府邸外的街道上,兵丁们举着火把,往来穿梭,巡视不停。
府内亦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卫士们执着火把,神情肃穆,身影在火光下被拉得长长的。
宽大的会客厅中,数十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牛油蜡烛,正“吱啦吱啦”地燃烧着,散发出昏黄却又明亮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光影交错间,数十位身着轻纱的舞女,正随着悠扬的丝竹鼓乐声,扭动着婀娜的身姿,翩翩起舞。
主座之上,一位身着汉人装束的男子,脸上挂着看似热络的笑容,正举着装满水酒的大碗,向着他左侧一位胡子拉碴、两鬓须发斑白的蒙古大汉敬酒,
两侧还分列坐着十来位文武官员作陪,这些人一边大快朵颐地划拉着盘中的美食,畅饮着碗中的美酒,一边醉眼迷离地打量着场中的舞女,毫不掩饰目光中流露出的贪婪之色。
而在城中的客栈里,杨过等人早已身披夜行服,神鱼贯而出,瞬间隐身于茫茫黑夜之中。
杨过一行四人,轻功卓绝,身形灵动,如夜空中的鬼魅,高来高去。
躲开了往来巡视的明岗暗哨,悄无声息地顺利摸到了宣慰司府邸。
此刻,他们正悄无声息地爬伏在大厅对面的房顶上,眼睛紧盯着大厅内的一举一动,只等着城中火起,便立刻出手杀敌。
罗伊轻声而严肃地告诫公孙绿萼道:“小姑娘,待会下手时一定要全力以赴,千万不能有丝毫犹豫!”
公孙绿萼轻轻点头示意,她已经跟着杨过一行人洗劫了数十处地方,但还从未亲手斩杀过一人。
如今罗伊的话语,显然是要让她亲手毙敌,这让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周伯通捅了捅杨过,用腹语发声道:“杨过,咱们为什么不早点悄悄动手!”
杨过指了指厅中那些文武官员,压低声音道:“你看那些人,他们可都是汉人,可现在却在为异族效力。”
“咱们在保证能安全脱身的情况下,把动静搞得大些。”
“等着发现这些人丧命,那些怀着投靠蒙古人心思的汉人,才会被震慑到!”
周伯通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哈,杨过,想不到,你能想到这么多啊!”
此时几人藏身在大厅对面,厅中众人酒闹喧嚣声甚大,加上丝竹鼓乐之声,成功掩盖住了几人细微的说话声。
罗伊轻声说道:“伊玛目,城中开始有火光冒起!”
杨过轻笑一声,“先不急,等着四面起火!那时咱们再动手!”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放火的绝佳时机。
樊一翁带着五组人,分散在城中各处,动作迅速,点完一处火,随即就奔赴下一处。
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城中已有数十处火冒光起,熊熊大火在夜空中肆虐,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呼喊求救声也随之此起彼伏,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杨过笑道:“咱们现在干掉这些人,等会城中还要更乱。”
话一出口,杨过身形一闪,向着厅中掠去。
罗伊对着公孙绿萼说道:“尽情杀戮吧!”
周伯通见着杨过掠走,笑喊一声:“等等我!”
随后也是身形跃动,跟着杨过杀入大厅。
杨过身形自门口守卫眼前晃过,那人只觉一道流光如闪电般自眼前划过,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随后又见着一道绿影掠过,便觉脖子一凉,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才惊觉是有人进入了大厅,可惜为时已晚,喉头热血飞喷而出,双手拼命捂着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远处守卫察觉这人异样,一阵刀剑出鞘声瞬间响起,接着便听着嘈杂的高呼“敌袭”,突兀的惊呼声在宣慰司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进入厅中的杨过直奔左侧那郝和尚拔都。
罗伊则是直取张德辉,不待他有任何反应,罗伊的手掌已如同重锤,狠狠地拍在他的天灵盖上,张德辉脑袋一歪,便软绵绵地瘫软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郝和尚拔都武将出身,反应比张德辉快些,察觉有风声响起,抬头观察的瞬间,右手已经迅速摸到了腰间的弯刀。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杨过的掌力便已穿透了他的身体,震碎了他的心脏。
郝和尚拔都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厅中十余位文武官员,此时是惨叫不断,公孙绿萼已从击杀那守卫的不适中醒转过来。
周伯通站在门口处,一边抵挡着朝着大厅而来的守卫,一边看着公孙绿萼举着手中两尖棒,追逐着一众文武官员下手。
城中四处示警,主事官员又在宣慰司接待上官。城中小吏寻不着主心骨,顿时慌了神,当即带着各处的消息向着宣慰司蜂拥而至。
门外郝和尚拔都的卫队,此刻已反应过来,他们皆是军中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士,临机应变反应迅速,当即舞着刀剑,呐喊着向大厅围攻而来。
周伯通虽武功卓绝,但一人面对列阵而来的卫队,也无法将众人完全挡住。
公孙绿萼解决完厅中十余位文武,还不待她有所反应,杨过又高声说道:“杀出去!”
此时府内的示警声也传到了外间,与外头前来求助的信使撞到一处,场面乱作一团。
整个大同的文武官员已被杨过几人一锅端了,城中兵找不着将,吏寻不见官,大同路登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没有虎符,属官调不动城中兵马,兵营内的蒙古军人无令又不敢外出,听着外间呼号声四起,营中军汉一时议论纷纷,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无人统筹城内灭火,火势得不到有效控制,十余处火势烧得愈发旺盛,卷起的火舌将城内照得通红。
红色的夜空,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无助的哀嚎声,整个大同路已经乱做了一锅粥。
杨过四人虽无战阵之利,却胜在个人武力高绝。
几人杀入敌群中,登时犹如虎入羊群,杀得卫队人仰马翻,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叫与混乱,瞬间就杀开了一条血路。
杨过见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城中已经大乱,想着樊一翁等人应该已经趁乱离去。
当即高声呼道:“不要恋战!撤!”
周伯通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卫士,笑道: “杨过!这下动静够大了吧!”
第223章 好久不见
夜幕笼罩下的府衙外,已乱作一团。
郝和尚拔都的卫队倾巢而出,对杨过四人展开了疯狂的围攻,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寂静的黑夜彻底撕裂,很快便吸引了宣慰司府外巡逻队伍的注意。
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援兵,杨过神色冷峻,猛地拍出一掌,掌风呼啸,硬生生击退了正面扑来的敌人。
紧接着,他脚下轻点地面,迅速闪至公孙绿萼身旁,伸手提溜着她的肩膀,纵身跃上了房顶。
罗伊见着杨过携着公孙绿萼顺利脱离战场,当即脚下猛地发力,跟随着杨过的脚步,转瞬之间便也跃上了房顶。
周伯通看着三人已经离去,却还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没玩够呢!再打会儿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下却也不含糊,发力一顿,施展出 “金雁功”,纵身一跃,落在了房顶上。
四人成功脱离与郝和尚拔都卫队的接触后,没有丝毫停留。
身形在房顶上快速闪动,如同黑色的幻影,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蒙古人擅长骑射,卫队的士兵俱都随身携带着弯弓。
见着杨过四人在房顶上高来高去,如入无人之境,当即就有士兵反应过来,朝着杨过四人的背影拉弓搭箭。
他这一动作,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回过神来的蒙古士卒纷纷效仿,一时间,无数利箭如雨点般朝着杨过四人射去。
顿时,嘈杂的夜空中又多出了一阵密集的 “梆梆梆” 的弓弦鸣响之音。
然而,杨过四人身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在夜幕的掩护下,宛如融入黑暗的精灵。
三两个纵跃之后,身形便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蒙古军的弓箭手眼前一片漆黑,借着远处的火光勉强照耀,也只能隐约看到四道模糊的黑点在屋顶上快速奔行。
失去了目标,弓箭手们只能对着黑暗一阵乱射。
更多的蒙古军则举着火把,紧跟在几人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呐喊着、叫嚷着,声势浩大地追逐着。
杨过在疾行之中,运起雄浑的内力,施展出千里传音之术。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在夜空中回荡:“本座,明教教主木易!日后,但凡有人敢以身侍贼,张德辉便是下场!”
这一声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充斥着雄浑的真气,迅速在大同路城中传开,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一瞬间,这声音便盖过了城中所有的喧嚣,让城中那些还不明所以的人群,彻底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除去在杨过身后紧追不舍的卫队,此时大同路城中唯二保持着冷静的,便是镇守四门的副将。
守将前去宣慰司衙门赴宴,留守的副将守门有责。听着城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喧闹声,又见着城中四处大火燃起,火光冲天。
副将心中一紧,只道是大同路遭受了攻击,城内怕是有对方的内应在放火,制造混乱,以策应城外即将来临的夜袭。
此时听着杨过的传音,副将心中已明白对方来意。当即点起驻扎在瓮城左近的营中兵马,迅速赶赴城头驻守,严阵以待。
杨过的传音让城中的骚乱稍微得到了平复,一行四人继续向着南门疾奔。
但紧随身后的喊杀声,却在夜空中显得分外清晰,让南门守军早早做足了准备。
待到杨过几人靠近南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中一沉。
只见城头上下,城门洞口,到处都已站满了手执刀兵、举着火把的守军。
燃烧的火把,将整个城门附近照得如同白昼。
四人见状,不得不按下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
罗伊看着那些弯弓搭箭的守军,开口问道:“伊玛目,直接杀出去?”
杨过神色平静,自怀中摸出一个纸包,嘴角上扬起,说道:“当初百草仙一番好意,想不到今日会用在这里。”
“等会儿,我去放毒,你们屏住呼吸!”
说话间,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咱们到时再从城头掠出城外!”
话音刚落,杨过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御风而起,只见一道黑色的幻影,向着城门楼子飞速掠去。
见着黑暗中有人影朝着城头袭来,黑暗中传来一声大喝:“放箭!”
接着,就听到一阵密集的 “梆梆梆” 声响,一阵箭雨如蝗虫般朝着杨过射来,密密麻麻的箭雨,填满了整个夜空。
杨过此时脚力全开,速度快到了极致。
弓箭手的弓箭尽数射在了他身后残留的残影之上,而他本人却穿梭在箭雨之中,转瞬之间,便已靠近城头。
他将药粉合在掌中,脚下不断移动的同时,运气于双掌,双手快速舞动,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将掌中的药粉拍向把守城头的守军。
刹那间,城头白雾飞扬,夹杂着阵阵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醉。
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城头便响起一阵兵器落地的 “哐当” 声响。紧接着,便见着成片的守军瘫软倒地。
眼见着药粉已发挥作用,罗伊三人身形闪烁间,跃上城头。
失去了弓箭手的阻碍,四人当即便欲闪身离开。
就在此时,身后的街道传来一阵清晰的鼓掌的声音。
一个声音用波斯语缓缓说道:“小娃娃!你的轻功很了不起!”
杨过听着身后传来的波斯语,不由脚步一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罗伊闻言,则是目眦欲裂,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转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的街道,眼中充满了仇恨。
看着罗伊这副模样,杨过哪还不知来人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冲周伯通说道:“老顽童,带着萼儿速速离开!”
周伯通却笑嘻嘻地问道:“杨过,这人是谁?我怎么感觉白袍怪很怕他?”
杨过道:“速速离开!不然咱们都得死在此处。”
周伯通见杨过如此郑重其事的神情,心中虽然有心想要留下来帮忙,但看了看黑暗中的街道,随后又瞥见一旁的公孙绿萼。
他咬了咬牙,说道:“杨过,你可别死,你还差一门功夫未教我呢!”
随后一跺脚,拉着尚在愣神中的公孙绿萼跳下城墙,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好久不见!罗伊!” 这时黑暗中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很好奇,你为何逃不走呢!”
罗伊咬牙切齿地说道:“姆拉克!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藏头露尾?”
“哈哈!我的好师弟,看来你是很想我啊!” 姆拉克的身影随着声音的传出,瞬间出现在城楼之下。
他的出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杨过见状,不由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暗道,老人果真并未骗我,姆拉克轻功身法一般,但凭着深厚的内力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姆拉克一身黑色长袍,头顶包着一顶黑布帽子,他是杨过见到的阿萨辛高层中第三位黑袍。
第一次见着姆拉克真容,杨过不由微微一愣,这人面容怎生如此年轻?
姆拉克浓眉大眼,面色白净,两腮挂须,嘴上长着一副山羊胡子,身型修长,却又体态健硕,完全不像是一位年过九旬的老者。
姆拉克却不等罗伊说话,脚下一顿,瞬间便跃上了城头,数丈高的城墙在他眼中如同平地一般。
他身形立在杨过二人身外丈许,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说道:“罗伊!我来了!”
杨过虽心中早对姆拉克的实力有所猜测,如今面对真人时,姆拉克那如山似岳的气息,带来的那股无形压力,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让他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
第224章 接我三招
此刻,身后追杀而来的郝和尚拔都的卫队,已赶到了城楼下。
士兵们手中的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然而,由于未得到姆拉克的许可,众人皆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城下严阵以待。
“罗伊,想不到你居然也会来到中原汉地!” 姆拉克略带嘲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罗伊目光一凛,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过,心中懊悔此次陷入这般绝境,但嘴上依旧强硬,“姆拉克,我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你这个叛徒!”
“不不不!罗伊。” 姆拉克嘴角上扬,“我这叫识时务。”
罗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怒声喝道:“姆拉克,老师待你不薄,你就算是要脱离阿萨辛,也不该出手暗算老师!”
姆拉克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笑道:“听那几个和尚说,遇上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波斯人。想来便是你吧!”
罗伊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
“那我可就失望了。” 姆拉克故作失望地摇摇头,“罗伊,看在同门的情分上,今日只要你能接我三招,我便放你离开!”
杨过闻言,心中暗自怒骂,往日罗伊就不是姆拉克三招之敌,如今姆拉克这般逼迫,表面上是展示自己的大度,实则是想趁机取罗伊的性命。
罗伊却毫不畏惧,笑道:“姆拉克,放马过来吧!”
随后,他转过头,用汉语对杨过说道:“等下我与他交手,你就趁机离开!”
杨过心中明白对手实力惊天,罗伊修炼 “小无相功” 不过一年,内力虽有显着提升,但与姆拉克之间的差距依旧过大,想要取胜,简直是天方夜谭。
罗伊是想拼死拖住姆拉克,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回想起相处的这段时间,罗伊与希林对自己夫妇如同长辈照顾晚辈般,同时又极为尊重自己这位教主,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打定主意不能让罗伊就此陨落。
当即笑道:“姆拉克,罗伊接你三招无事,你当真能放我们离开?”
姆拉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是你们,是他!”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而你,今日想要离去,需要交出你的轻身功法。”
杨过笑道:“我要如何相信你所言非虚?”
姆拉克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除了选择相信,你没得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警告杨过不要挑战他的耐心。
杨过却丝毫不惧,笑道:“不,我还有其他选择!”
“噢!说来听听!” 姆拉克被勾起了兴趣。
杨过却转头对罗伊说道:“等下咱们分开跑,他的轻功不行,追不上咱们。”
罗伊给杨过使了一个眼色,沉声道:“他久不动手,只有一种可能。”
随后补充道:“我想试试!”
杨过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罗伊的意思,猜测他是说姆拉克身有暗疾或者有伤未愈。
但又想到已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这期间也许存在未知的变数,当即问道:“可有把握?”
罗伊自信地点点头,“便是三十招,他也拿我不下。”
罗伊不仅研习了杨过夫妇转述的 “天山六阳掌”,自古墓被江白多吉等人袭击过后,还将 “逍遥玄游功” 一并学会。
此时二人若是要逃走,姆拉克确实无法拿下任何一人。
加上修炼 “小无相功” 后功力大增,罗伊心知自己虽还不是姆拉克的敌手,但却有着自保逃脱的把握。
正因如此,他也有心想要验证一番心中的猜测。
杨过笑道:“那好!打不过,咱们再撤!”
姆拉克听二人嘀咕半晌,心中微微恼怒,催促道:“不要让我改变主意,否则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杨过笑道:“等罗伊接你三招,再说其他。”
罗伊拉开架势,眼神中闪烁着斗志,笑道:“姆拉克,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吧!”
姆拉克心中思忖,这话不应该是由我来说吗?
不由得嘴角抽搐了几下,出声讥讽道:“罗伊,你口气倒是不小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轻蔑,根本不把罗伊放在眼里 。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可姆拉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手掌,轻飘飘地朝着罗伊拍去,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凌厉之感。
站在一旁观战的杨过,盯着姆拉克的手掌,却没有从那看似绵软的掌风中察觉到他的力道。
这一掌平平无奇,周围的空气也未见有半分的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次随意的抬手之举 ,可杨过心中清楚,姆拉克的攻击绝不会如此简单。
杨过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罗伊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紧盯着姆拉克的举动,见姆拉克的手掌袭来,瞬间运转全身内力,将周身的力量汇聚在掌心,牙关紧咬,奋力迎着姆拉克拍出一掌。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城墙上回荡开来,两人的掌风终于相接。
然而,这一次交锋依旧平平无奇,没有想象中强烈的真气波动,没有呼啸的劲风,就好像两个普通人在轻轻触碰。
“蹬蹬蹬蹬……”
罗伊的双脚在城墙的石板上急促后退,接连退了十步之多,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落脚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清晰可见的足印。
反观姆拉克,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左脚向后退了半步,口中发出一声 “咦”,对罗伊能接下这一掌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
“原来是走出了这一步,这就是你的底气?” 姆拉克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玩味。
罗伊也不答话,深吸一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这才笑道:“第一招!”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起,率先朝着姆拉克攻去。
姆拉克见状,嘴角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说道:“就这点实力,可是不够!”
然而,他语气虽然轻松,心中却恼怒不已。
这个曾经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罗伊,如今竟能硬接他一招而无恙,还让他略显狼狈,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心中虽恼,姆拉克却也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瞬间运转全身内力,高举起手掌拍向罗伊。
这一次,在一旁观战的杨过终于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姆拉克虽然内功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但他的拳脚功夫却差了许多,所用的招式依旧是 “阿萨辛” 训练的功夫,没有太多的精妙之处。
而且,正如之前老人所言,姆拉克并未习得真气外放离体的法子。
相比之下,罗伊虽然内力积蓄还不够,但手上的功夫却已经在姆拉克之上。
杨过心中思忖,若是罗伊不与姆拉克硬接硬打,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精妙的招式,姆拉克想要拿下罗伊,非得要百招开外不可。
如此看来,之前猜测姆拉克身有暗疾或是有伤未愈的想法极有可能是对的。
想到此处,杨过的心中一片火热。
若是能在此处除去姆拉克这个心腹大患,纵然己方会有一些损伤,但那也是值得的。
第225章 吸不动的姆拉克
姆拉克所施展的,不过是“阿萨辛”人人皆能修习的拳脚功夫。
然而,数十载寒来暑往,日复一日地沉浸于这门功夫的钻研与磨砺。
对这看似普通的拳脚运用,已达到了炉火纯青、随心所欲的至高境界。
杨过目光紧锁着面色凝重的罗伊,内心十分清楚,眼前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里,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道。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拳脚相交之声,两人瞬间已交手第二招。
只见罗伊脚步踉跄,身形不稳地向后连退了十余步;而姆拉克身形微微一晃,却在刹那间稳住了脚跟。
此刻,姆拉克心中也已明白,罗伊的武功进步之快超乎想象,自己再无可能如往昔那般,只用三两招便将对方拿下。
念及此处,姆拉克嘴角扬起,朗声道:“罗伊,还有一招,你可要小心了!”
罗伊神情严肃,目光坚定,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便是再来百招又何妨?!”
仅仅两招过后,罗伊心中已然有了底气。
姆拉克终究未曾达到老人所拥有的超凡境界,如今自己也踏入了相同的武学境界。
尽管在内力的积蓄方面,自己还比不上姆拉克那般深厚雄浑,但姆拉克也再无法像从前那样,仅凭实力便将自己轻易碾压。
这一发现,让罗伊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假以时日,击败眼前的对手并非毫无可能。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姆拉克的忌惮,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强烈。
但面对姆拉克的谈笑风生,罗伊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神情紧绷。
他心里十分清楚,若说第二招时,姆拉克还存有试探自己深浅的心思,那么这即将到来的第三招,姆拉克必定会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而这一招,也是确认姆拉克是否身有隐疾的关键。
一念及此,罗伊脚下猛地一顿,身形一闪,欺身扑向姆拉克。
姆拉克见状,大喝一声:“来得好!”
身形一晃,迎着罗伊的攻势,又是一掌拍出。
瞬间,二人激斗在一起,场中人影翻飞,目不暇接。
沉闷的“砰砰”声响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二人已交手十余招,早已超过了双方事先约定好的三招之数。
杨过在一旁观战,眼见姆拉克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心中担忧罗伊的安危,如此缠斗下去,罗伊必定有失。
他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念头急转,大声喊道:“姆拉克,你这可就是不讲信用了。”
“罗伊已接下了十五招,你为何还不停手?”
姆拉克手中的动作不停,招式依旧凌厉,口中却随意地回道:“许久未曾见着罗伊,今日我要与他多过上几招。”
杨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暗忖:姆拉克此番怕是动了杀心,想要对罗伊下狠手。
念及此处,当即道:“姆拉克,早就听闻你武功高强,今日我也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话音刚落,杨过反手取下负在身后的玄铁重剑。
此时,玄铁重剑被包裹在麻布之内,持在手中,乍一看,就如一根普通的布棒,毫无起眼之处。
杨过双手紧握剑柄,运起全身的内力,灌注在玄铁重剑之中。
随后,他脚下一顿,身形如电,欺身上前,举着玄铁重剑,朝着姆拉克当头砸去。
面对杨过的攻击,姆拉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身形向前,主动迎上。
他左手单掌一挥,轻松拍开罗伊袭来的凌厉手掌;随后右臂轻飘飘地一格,稳稳挡住了呼啸着砸来的玄铁重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骤然响起,玄铁重剑重重地劈砍在姆拉克的右臂之上。
杨过只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袭来,犹如不可撼动的山岳般,顺着重剑,迅速传至自己的掌心,继而潮水般袭向全身。
刹那间,他虎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蹬蹬”连退数步。
杨过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便是我与他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
姆拉克仅仅凭借着自身雄浑的护体真气,便能将自己这全力一击轻松化解,还震得自己脚步踉跄,身形不稳。
虽然这一击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但却为罗伊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罗伊迅速稳住身形,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再度鼓足力量,向着姆拉克发动攻击。
杨过也不及多想,运足全身的气力,双手紧握着玄铁重剑,继续向着姆拉克疯狂猛砸。
姆拉克见状,放声大笑道:“你二人一起上吧,也省得我再多费一番手脚!”
口中如此说着,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攻势愈发凌厉。
只见他左右开弓,右手不住地硬接着杨过砸来的玄铁重剑,每一次抵挡,杨过都要承受着迸发出的强大冲击力。
左手则在翻飞间掌影闪烁,密不透风,轻松化解罗伊的每一次攻击。
此时,虽是以一敌二,却依旧游刃有余。
罗伊得了杨过的相助,顿时压力大减。寻着姆拉克分心应对杨过的间隙,瞅准时机,趁机发动反击。
在三人之中,杨过的实力相对最弱,但他手中的玄铁重剑攻击刚猛强劲,威力巨大,使得姆拉克不得不分心应付,无法将全力对付罗伊。
这一来,三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然而,杨过心中却十分清楚,这暂时的平手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因为此时他的虎口已然疼痛难忍,鲜血隐隐渗出,这样的伤势让他根本无法持续发挥出玄铁重剑的强大威力,撼动眼前的强敌。
待到自己无法再给姆拉克施加压力,让他分心之时,自己与罗伊恐怕也只有落荒而逃这一条路可走了。
三人身形在场上快速闪烁,如幻影般交错。转瞬间,便已接战了百余招。
此刻,杨过的虎口处已是鲜血淋漓,殷红的血迹顺着剑柄缓缓流下。
好在玄铁重剑被包裹在布内,暂时还不至于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随着战斗的持续,杨过渐渐感觉到,与姆拉克交手时所承受的压力,似乎不再像刚开始时那般巨大。
但姆拉克又不像是身负重伤的样子,反倒像是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实力,有所保留地出手。
杨过在心中思索,一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姆拉克很有可能是在练功时出了岔子,只是不知他的罩门究竟是哪一处穴位?
其实,不只是杨过发现了姆拉克的异常,罗伊此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姆拉克的变化。
尽管姆拉克的实力依旧深不可测,但他所发挥出的实力,却隐隐有减弱的迹象。
罗伊心中的猜测与杨过不谋而合,他也怀疑姆拉克应该是在练功过程中遭遇了变故。
两人心中有了这样的猜测,出手的节奏不由又加快了几分,攻势愈发猛烈。
姆拉克见状,心中暗自欣喜,心想:正愁找不到你二人的破绽,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
杨过双手紧握玄铁重剑,随后猛地大喝一声,再度舞着玄铁重剑砸向对方。
这一回,姆拉克神色淡定,并未选择硬接这凌厉的一击。
只见他右掌如蝴蝶般翻飞,刹那间,手掌陡然变掌为刀,对着玄铁重剑斜斜劈出一掌。
紧接着,姆拉克身形闪动,又在瞬间变招,右掌闪电般袭向杨过的侧身。
杨过只觉手中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巨力汹涌袭来,那股力量拉扯着他手中的玄铁重剑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偏去。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姆拉克的掌影迅速拍来。
来不及多想,只得扭动身躯,卸去玄铁重剑上传来的力道。
杨过果断松开右手,周身气息流转,瞬间运起“北冥神功”。
只见他掌心泛起淡淡的蓝光,随后举掌迎上姆拉克拍来的这一掌。
“砰!”地一声闷响。
姆拉克看似轻飘飘地拍出的这一掌,可当两人掌心相接的瞬间,杨过才惊觉这看似寻常的一掌中,竟蕴含着力敌万钧的恐怖劲道。
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击着他的手臂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
受到姆拉克真气的强烈冲击,杨过体内的“北冥真气”立时在经脉中如脱缰的野马般狂暴游走。
那些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最终在“膻中穴”处汇聚,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杨过气息紊乱,中丹田处传来一阵钻心的胀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显然,姆拉克这一击的威力,已远超杨过“北冥神功”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由于“北冥神功”的特性,在二人手掌接触的瞬间,吸走了姆拉克大部分内力。
两人的手掌被“北冥神功”运转时产生无形的力量,紧紧吸合在一处。
杨过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对付大轮格烈时的场景,当即打定主意,想要故技重施,以同样的法子对付姆拉克。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继续全力运转“北冥神功”。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杨过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吸附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之后,竟感受不到对方体内有丝毫内力波动。
姆拉克体内的真气仿佛顽石般浑然一体,坚不可摧,任凭杨过如何施展,就是吸纳不动分毫。
杨过却是不知,一旦内炼成功,体内真气与先天之气融合后,便会变得浑然一体,难以被外力吸取。
即使是此时的罗伊,只要护体真气不破,他也同样吸不动对方。
姆拉克察觉到对方掌中一股巨大的吸力汹涌传来,竟将两人手掌牢牢吸合在一处。
此时,他心中虽满是诧异,可身处这激烈的战斗中,哪敢有丝毫分心。
因为罗伊的攻击已如疾风般逼到了近前。
罗伊见杨过瞬间扯住姆拉克右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知道这是杨过的功法产生了作用。
哪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出手时机。
他立刻运足内力,举起双掌,掌心聚力袭向姆拉克。
姆拉克见状,神色镇定,左手随意一挥,拍出一掌,掌风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罗伊拍退数步。
随后,他右臂猛地一震,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摆脱开杨过手间的束缚。
杨过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实在不解为何自己的“北冥神功”在面对姆拉克时竟会失效。
但临敌之时最忌分心,无奈之下,只得将这满心的疑问暂时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体内紊乱的真气,调整状态。
随后,杨过左手举着玄铁重剑,再度朝着姆拉克砸去。
姆拉克一边招架着杨过的攻击,一边仰头大笑出声:“年轻人,你的功夫很有意思!”
“交出你的功法,本国师今日便放你二人离去!”
杨过笑着回应道:“姆拉克,你的话,我可不敢相信!”
两人对话间,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歇,出手时都奔着对方致命的要害。
姆拉克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道:“年轻人,莫要不识好歹,本国师难得有爱才之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威胁,警告杨过不要拒绝他的提议。
杨过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姆拉克,罗伊与你已经交手了百多招,也不曾见你开口让他离开。”
姆拉克再度击退罗伊,开口道:“只要你二人归顺于我,你们今夜杀死郝和尚拔都一事,本国师也可恕你无罪!”
此时,杨过与罗伊才知晓,先前杀死的蒙古高官究竟是谁。
杨过一边迅速地思索着对策,一边强忍着虎口传来的剧痛,继续攻击姆拉克。
同时,他用汉话低声说道:“罗伊,这家伙有些不对劲,咱们先撤!”
罗伊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杨过的意思。
二人与姆拉克已大战几百招,可此时的姆拉克却完全不似有疾在身,反而像是在逗弄他们二人。
即便是他练功出了岔子,三人全力出手相斗了许久,也该能看出些端倪。
直白些说,姆拉克此时展现出的实力,明显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若是他还留有后手,自己两人可就插翅难逃了。
可此时三人短兵相接,又岂是说退便能退的。
若是姆拉克趁机出手,二人非死即伤。
第226章 办后事了
正当杨过与罗伊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脱离与姆拉克之间的接触时。
姆拉克眼见劝降这二人的计划落空,又透过杨过与罗伊应对时的变化。
已在心中隐约察觉出了二人的意图。
他表面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二人的攻击。
而他脚下的步伐却悄然加快,不断向着罗伊逼近,防止罗伊趁乱逃离他的掌控。
起初,当罗伊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天山六阳掌”时,着实让姆拉克心中好奇。
所以在对战时,他压着力道,每一次出手时都留有余地,目的便是要趁机观摩罗伊这套掌法,窥视其中的精妙之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你来我往,对战已然超过数百招。
此时的姆拉克,对于这套掌法的招式路数,早已烂熟于心。
不仅如此,姆拉克心中对杨过展露出的轻身功法,以及“北冥神功”垂涎三尺。
再加上罗伊的实力明显强于杨过,一番权衡之下,姆拉克心中打定主意,要先拿下罗伊。
到时腾出手来,再将杨过生擒活捉,好严刑逼问功法的奥秘。
基于这般想法,面对杨过的攻击,姆拉克只是硬接硬架地抵挡,却极少主动反击。
杨过与罗伊皆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二人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到了姆拉克攻势的微妙变化。
然而,面对步步紧逼、实力强大的敌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摆脱困境的良策。
罗伊承受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大,一开始他还能从容应对,可如今在招架之间,已没了方才的那份从容淡定。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举手投足间显得捉襟见肘。
杨过心中思忖,此时周伯通与公孙绿萼想必已经去得远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摆脱姆拉克的纠缠,再凭借自己“逍遥玄游功”身法逃脱此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断思索着如何才能脱离接触,逃离大同城。
借着城楼上火盆那摇曳不定的光芒照耀,姆拉克脸上森冷的笑意愈发清晰可见,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此刻的他,在心中将眼前的杨过与罗伊二人视作了囊中之物。
杨过见罗伊已落入不利的局面,心急如焚。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城墙上的一处垛口,刹那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当即压低声音,对罗伊喝道:“罗伊,瞅准时机,随我跃上那垛口!”
罗伊心领神会,强提一口气,手中的招式陡然一变,使出一招“阳关三叠”。
只见三重掌力如汹涌的海浪一般,层层叠加,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逼姆拉克的胸口。
姆拉克见状,神色微变,双臂迅速挥动,拍散了罗伊袭来的掌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杨过脚下轻点地面,飞燕掠水一般,朝着垛口飞速飞去。
罗伊也毫不迟疑,脚下一顿,紧跟其后。
姆拉克见此情景,顿时怒喝一声:“想走!”
猛地飞身跃起,伸手便去要抓罗伊的脚踝,想要阻止二人逃脱。
杨过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急忙回身,双掌齐出,施展出“黯然销魂掌”中的“徘徊空谷”。
刹那间,掌风呼啸而起。
只是其间还夹杂着一阵白色粉雾。
姆拉克只觉白雾中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屏住呼吸,鼓动双袖,将白雾拍散。
此时,杨过二人已成功跃上了垛口。
二人不管不顾,当即顶着呼啸的寒风,纵身跃下数丈高的城墙。
姆拉克反应极快,瞬间便稳住身形,随即再度欺身朝着杨过二人攻来。
杨过瞥眼瞧见他追来,也不及多想,右手小指伸出,沿着“少冲剑”的运气路线,运转体内真气。
立时,一道若隐若无、仿若实质化的透明剑气出现在他的右手小指处。
杨过对着追来的姆拉克一指点出,“咻!”地一声,“少冲剑”气刺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姆拉克射去。
姆拉克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反应迅速,挥手便拍散了袭来的剑气。
然而,不待他再度发力追逐,又是“咻咻!”两声清脆的声响。
两道剑气自黑暗中呼啸着朝姆拉克极速射来。
姆拉克滞空之时无处借力,身形在空中显得极为狼狈,只得扭身翻飞,惊险地跃回城头,堪堪避开了射来的剑气。
就在他这一躲避的瞬间,杨过与罗伊二人早已遁入黑暗中。
姆拉克站在城墙上,望着黑暗的深处,杨过二人的身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中明白,凭自己的轻身功夫,此时已追不上二人。
眼见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逃脱,他心中恼怒至极,对着黑暗愤怒地咆哮道:“罗伊,今日算你跑得快!”
“等我闭关归来,再来找你算账!”
话音落下,姆拉克脸色突然一白,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血迹。
此时,郝和尚拔都的卫士队长,眼见着杨过二人逃脱,心中暗叫不好,当即登上城楼。
他神色恭敬,拱手道:“国师,现在该如何做?”
姆拉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你无需担心,我还要在此地闭关。”
“我会向大汗说明这里的情况,免去对你的惩处。”
那队长得了姆拉克的承诺,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失职的罪责算是免了,心中满是对姆拉克的感激之情。
当即拱手行礼道:“多谢国师!”
姆拉克挥了挥手,轻声笑道:“你先下去组织人手救火吧!”
那卫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姆拉克背过身去,伸手抹了抹嘴角的猩红血迹,咬牙自语道:“罗伊,若不是我练功岔气,今日哪能容你逃脱!”
“明教!木易!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此时的杨过尚不知姆拉克已在心中暗暗记恨上了明教。
杨过与罗伊二人放开脚力,一路风驰电掣般地疾速狂奔。
此时,他们已奔出了十余里地,将大同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望着身后那依旧火光冲天的大同城,二人心中明白,他们已暂时脱离了危险,各自长舒了一口气。
杨过停住了脚步,当即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真气,开始调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罗伊却是脸色突然一白,胸口猛地一紧,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嘴中喷了出来。
他摇晃了一下身子,忍不住骂了声:“该死的!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杨过调息完一个周天,呼出一口浊气,这才缓缓开口道:“想不到这姆拉克,压着力道施为,竟还有这般厉害!”
罗伊一脸后怕的神情,感叹道:“伊玛目,今日若无你在旁策应,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城头了!”
杨过微微一笑,望着罗伊嘴角隐约可见的血渍,关切地出声问道:“那你现在伤势如何?”
罗伊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腑脏受到了些许震荡,并无大碍!”
杨过笑道:“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遇上硬接我玄铁重剑攻击,却能毫无损伤的人。”
罗伊颔首示意,表示赞同,随后笑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去跟他们汇合。”
“不然那偷鸟贼怕是要为咱们办后事了!”
第227章 抢的不算偷
杨过与罗伊稍作休整,而后迅速朝着约定之地赶去。
彼时,周伯通早已赶到此处。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围在篝火旁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一圈又一圈地反复,口中一面念念有词,满心的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公孙绿萼此前瞧见杨过与罗伊二人神情严峻,心中便明白是遭遇了劲敌。
自己被杨过安排先行离开,本就自觉是实力不济、拖累众人而心怀愧疚。
此刻,看着周伯通这般焦急踱步的模样,心中的烦闷愈发浓烈。
“周前辈,您这样走来走去,也无济于事啊!”公孙绿萼忍不住开口道。
周伯通脸色骤变,双手不停地搓着,急声道:“哎呀!小姑娘,那可是连白无常都忌惮的对手……我这不是担心嘛!”
樊一翁见状,上前一步说道:“要不,咱们回去支援教主!”
周伯通一听,顿时恼怒,斥道:“就你们这几个小鬼的三脚猫功夫,回去也是帮倒忙!”
正说着,他突然一拍脑袋,叫道:“哎呀!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公孙绿萼赶忙问道:“周前辈,您回去真能帮上忙吗?”
周伯通闻言,脸色微微一红,语气局促:“你说得也是哈!若是那白袍怪跟杨过那小子都打不过人家,我回去也没用!”
说罢,双手抱住脑袋,一脸苦恼:“哎呀,回去又不行,不回去又担心得很!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嘛?”
话音落下,周伯通便双手抱胸,蹲在地上,不再言语。
樊一翁悄声问公孙绿萼:“师妹!杨大侠会不会有危险?”
公孙绿萼摇了摇头,神色忧虑:“师公让我跟周前辈先走,看他的样子,来人的武功只怕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接上了公孙绿萼的话茬:“确实是难以想象,差点就回不来了。”
众人一听这声音,顿时喜出望外,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教主!”
“杨过!”
“师公!”
杨过与罗伊二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杨过笑着说道:“各位,咱们今夜可是把大同路的高官一锅端了。”
“咱们得赶紧离开此地,这山西怕是要乱了。”
周伯通见着罗伊嘴角的血渍,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挠挠头说道:“咦!白袍怪,我看你也不像受伤的模样啊!”
罗伊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杨过见状,调侃道:“老顽童,你怎么不关心我呢!小心,我把那功夫给忘记了!”
周伯通一听,急得直跺脚,忙声出口:“杨过,你可千万不能忘记啊!”
说着,又想起自己还没关心杨过的伤情,连忙改口:“快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众人见他这变脸的速度,忍不住放声大笑。
周伯通却是浑不在意,再度发问,“杨过啊!那功法你不会真的忘记了吧!”
……
众人在欢笑声中,踏上了前往汉中的旅途。
山西宣慰司的一众高官被杀,此事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使得整个山西陷入混乱。
为了搜捕凶手,山西兵马倾巢而出,四处搜捕,一时间,山西大地人心惶惶。
途中,随处可见往来搜捕明教凶手的兵丁。
一窟鬼众人形态各异,走在路上甚是醒目。引来不少蒙古士卒盘查,面对小股敌军,众人自是不会留手。
当即又有不少蒙古士卒命丧于众人手下,少数侥幸逃得性命的士卒又将杨过一行的作为传开。
明教的声名也随着这些兵丁的活动四处传播,明教在大同路做下的大案迅速传遍山西,明教一时间名声大噪。
杨过那夜在城中的传声,更是广为流传,也让明教教主木易声名随之大震。
而通过打听往来商旅传播的消息,杨过等人才知晓郝和尚拔都的真实身份。
此刻,杨过等人却已无心再关注其他旁事。他们越过了关中平原,踏入了汉中地界。
此前,杨过安排史伯威前往汉中设立商行,作为日后的落脚据点 。所以一行人一进入汉中,便沿着路途四处打听万兽商行的消息。
此时的汉中,地处抗敌前线,局势动荡不安,境内流民遍野。
年轻力壮之人想要谋求活路,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所以流民之中,以老弱妇孺居多。
望着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罗伊忍不住开口说道:“伊玛目,从孩童时期开始培养,这些人日后更容易对教派归心。”
言下之意,便是建议杨过收留这些年幼的孩童,自他们年幼时便开始培养。
杨过听闻此言,不禁叹息一声,感慨地回道:“如今时局如此艰难,能救助一个算一个吧!”
“回头我就让史伯威去安排,收养一些幼童,将他们送到光明顶。”
罗伊接着说道:“这些人自幼在明教长大,日后自然会忠心为明教效力。”
杨过闻言苦笑,自嘲道:“说起来,我这个教主当得还真算不上称职。”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处,突然窜出一道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身形瘦小的人影。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提短棒的粗壮汉子,其中一人追赶时,口中还在叫骂着:“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那瘦小的人影听到叫骂声,吓得头也不敢回,只是脚下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他一边拼命奔跑,双手还紧紧捂住胸口的衣襟,显然怀中藏着的对他来说是极其珍贵的物品。
那瘦小的人影抬眼望了望前方,瞥见杨过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当即低下头,朝着杨过等人的方向拼命冲了过来。
罗伊身材高大,手臂修长,待那瘦小身影靠近时,他当即上前一步,伸手从那小孩的脖颈后扣住衣领,将他拎在了半空中。
那瘦小的人影只觉自己双脚突然踏空,身体瞬间悬在了半空之中。
他双手依旧紧紧捂住胸口,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慌乱地蹬着,口中大声叫道:“放开我!快放我下来!”
此时,追赶而来的汉子也迅速奔到了近前。其中一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头,把这小兔崽子交给我!”
罗伊却仿若未闻,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中挣扎不休的小孩。
这时,另一个人赶忙解释道:“老人家,这小东西偷了我们楼中的烧饼。还请将他交与我们发落。”
杨过神色平静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那人毫不犹豫地说道:“打断他一条腿,给他个教训。”
公孙绿萼听闻此言,不禁惊讶地问道:“不过是偷了个烧饼,你就要打断他的腿?”
那人振振有词地回道:“若是不给他点教训,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罗伊这时却对着手中的小孩温和地问道:“你偷了几个饼?”
那小孩倔强地说道:“我没有偷。”
顿了一顿,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感受着怀中烧饼的温度,又补充道:“这是我从锅里抢来的。”
周伯通一听,忍不住拍手抚掌,哈哈大笑道:“既然是他抢的,那就不算偷了。”
第228章 挺讲义气
那两名汉子并非愚笨之辈,抬眼望去,只见杨过一行十余人,或身姿挺拔,或随性而立,姿态各异。
身旁的一窟鬼众人,大多面目狰狞,加之他们随身携带着刀兵。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伙人是不好惹的硬茬子。
此刻,那小孩虽被罗伊擒在手中,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为那小孩开脱,显然是有心要保这孩子。
那汉子心里清楚,自己想要惩处小孩的目的怕是难以达成了。
眼珠滴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陪着笑道:“既然几位执意要保这小鬼,那咱兄弟就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一把拉过身旁的另一人匆忙离去。
彼时,那小孩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拼命想要挣脱罗伊的束缚。
罗伊见状,笑道:“小子,你倒是个机灵的!”
稍作停顿,又接着道:“你是想借势吓退那二人吧,可曾想过,这刚出狼窝,或许又要入虎口了?”
那小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被罗伊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顿时吓得呆愣当场。
随后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乱转,口中说道:“老爷爷,我瞧着你不像坏人!”
说话间,脸上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带着几分委屈继续说道:“要不您先放我下来吧,这样被勒着,真的好难受!”
罗伊嘴角扬起,随后手臂下压,轻轻地将他放在了地上。
小孩落地后,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又拍了拍胸口。
而后朝着罗伊恭敬地作揖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多谢老爷爷相助之恩,日后定有厚报!”
话音刚落,撒腿就跑,口中还叫嚷着:“老人家,咱们江湖再见!”
罗伊见他要跑,脚下一顿,身形一闪,瞬间拦在了他的前头。
小孩话刚喊完,一个没注意,便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哦哟!” 一声惊呼,跌坐在地。
他抬头一看,只见罗伊似笑非笑的脸庞映入眼帘。
顿时神色局促,尴尬地笑道:“好巧啊!老爷爷,咱们又见面了!”
罗伊嘴角噙着笑,说道:“还真是巧啊!你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呀?”
这时,周伯通在一旁抚掌大笑,高声说道:“白袍怪,这小子可真是机灵得很呐!”
说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补充道:“嗯,不错不错!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
杨过看得真切,心里明白,罗伊这是看上了这小孩。
当即笑着提议道:“不如带着他一起上路吧!”
罗伊听了这话,当即伸手就去抓那小孩。
小孩见状,“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不断地叩头,口中苦苦哀求道:“老爷爷,求求你,不要带我走!”
“我要是走了,他们两个可就活不下去了。”
杨过听闻,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你还有同伴?”
小孩连忙解释道:“大爷,我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要养活,我要是走了,她们就没活路了。”
杨过心中想着,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自己求生都无比艰难,却还照料着另外两人,看来他之前抢人烧饼,多半也是为了养活同伴。
在这般困苦的境地中,还能有如此善良的心地,当真是难能可贵。
一念至此,当即笑着说道:“带我们去看看你的弟妹吧!”
小孩一听这话,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戒备之色。
他仔细地打量起杨过一行人。
只见杨过一行人中,虽有几人长相凶恶,但言谈举止间,却又透着一股和善,倒也不像是坏人。
杨过见他一副警惕的模样,笑着安抚道:“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瞧了瞧众人,说道:“看着倒是不像。”
随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说道:“跟我来吧!”
于是,一行人便跟在小孩身后,沿着那七弯八拐的巷道前行。
一路上,众人也从小孩口中得知了更为详尽的信息。
小孩自称范希胜,祖上也曾阔过。
后来,蒙古人入侵,范家惨遭洗劫,家中但凡高过车轮的男子皆被杀戮,女子则被劫走。
范家自此败落,他一路颠沛流离,辗转多地,才流落到了汉中。
流浪的途中,在路边瞧见被人遗弃的兄妹俩。
心生怜悯,实在不忍心看着二人遗落在荒野,便将他们带在身边,三人以兄妹相称。
白日里,范希胜把两个小家伙安置在破庙中,自己则外出寻找吃食,到了夜间,再返回破庙过夜。
直至今日遇上杨过等人,三人在汉中艰难求生,已有半年之久。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前。
范希胜推开那扇倒塌了半边的庙门,率先踏入破庙宇。
杨过见着眼前的破庙,不由回想起,自己在嘉兴那个破窑洞独自生活的场景。
半边破屋遮风雨,一摊茅草掩身躯。
为了生存,靠着偷鸡摸狗的行径,四处搜罗食物勉强果腹。
眼前的范希胜,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不仅要养活自己,还拉扯两个年幼的孩童。
范希胜从怀中摸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烧饼,脸上换上一副乐呵呵的神情,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小妹,小弟!大哥回来了!”
只听茅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便见两颗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大锅!”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亲昵。
“大大锅!”小男孩的声音更为清脆响亮。
范希胜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烧饼,说道:“看,大哥给你们带烧饼回来啦!”
说罢,便将那巴掌大小的烧饼一分为二,分别递到两个孩子手中。
小丫头看着手中的烧饼,又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递向范希胜,奶声奶气地说道:“大锅,你也呲!”
小男孩有样学样,学着小丫头的模样,把烧饼掰开,递向范希胜,带着浓浓的口音说道:“大大锅,个你呲!”
范希胜脸上笑意更浓,轻轻把烧饼推了回去,温柔地说:“大哥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吧!”
目睹这一幕,公孙绿萼心中不忍,出声道:“师公,要不咱们把这三个孩子都带走吧!”
杨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并未出声言语。
周伯通在一旁笑道:“没看出来,这三个小孩年纪不大,倒是挺讲义气的!”
罗伊也笑着开口:“伊玛目,这三个孩子就交给我来培养,你看如何?”
杨过知他的心意,笑着回应道:“你自己安排便是!”
罗伊转向范希胜,问道:“范希胜,你可知这两个孩子的姓名?”
范希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晓。
罗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叫我做爷爷,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稍作沉吟,又接着说:“至于他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我姓罗吧!”
范希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再次确认道:“老爷爷,你是说要收留我们三个吗?”
罗伊笑意盈盈,语气肯定地回答:“不错!今后你们三个就跟着爷爷,不必再受苦了!”
范希胜年纪大些,明白有成人照看生存更容易。
反应过来后,当即拉着两小朝着罗伊跪下叩头。
第229章 贫僧苦啊
罗伊满心欢喜地收下了三个孩子,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稍作思索后,将 “英雄” 二字拆开,给小女孩取名为罗英,给小男孩取名为罗雄。
紧接着,便让三个孩子对着杨过叩头,行了入教之礼,就此,范希胜三人正式拜入明教。
范希胜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回过神来,就突然多了个干爷爷,接着又加入了明教。
虽说他对明教具体是怎样的组织还不甚了解,但他心里明白,从加入了明教的这一刻起,干爷爷身后的这些人往后便是他们的依靠。
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艰难困苦了。
众人纷纷向罗伊道喜,恭贺他喜得“孙辈”。
一番祝贺之后,这才再度踏上行程。
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万兽商行的所在之处。
如今商行刚刚成立,千头万绪,诸多繁杂琐事全靠史伯威一人操持打理。
史伯威正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要掐着时间。
他一方面要接收从山西运来的金银财宝等贵重物品,另一方面又得将这些钱财换成粮食以及其他各种商品货物。
按照计划,商队会跟随杨过一同前行,一来是为了往光明顶运送物资,二来也是为了熟悉这条线路。
杨过等人到来之时,史伯威正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西山一窟鬼到来之后,给史伯威增添了帮手,物资筹备的速度也因此加快了许多。
杨过一行便暂时留在商行中,等待着备齐货物启程的日子。
范希胜三人换上新的行头,每日都领着罗伊在城中四处闲逛。
罗伊本就隔代亲,如今又闲来无事,对这三个孩子可谓是有求必应。
这一日,杨过和小龙女正在屋内闲谈,周伯通又像往常一样来找杨过,要他传授武功。
就在这时,罗伊从外面领回来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熟人。
此人的出现,可着实把周伯通吓了一跳。
只见来人一身邋遢不堪的吐蕃僧人装扮,仔细一看,原来是大轮寺主持鸠罗什。
小龙女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大和尚,你怎会落魄成这副模样?”
鸠罗什双手合十,神色黯然道:“杨施主,贫僧实在是苦啊!”
杨过打趣地笑道:“大和尚,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可不兴诉苦抱怨啊!”
原来,在吐蕃,僧人地位极为尊崇。
鸠罗什往日在吐蕃游历的时候,凭借着一身僧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当地人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然而,汉人多信奉道家,注重祭奠祖宗,虽说也有人信奉佛教,但远不像吐蕃那般尊崇。
而且,中原佛教与吐蕃佛教虽说都供奉释迦牟尼,可两方的教义佛法却有着巨大的差别。
鸠罗什自襄阳离去之后,便一路游历。
除了在寺院挂单,平日里的开销都需要银钱。
他身上所带银两有限,又拉不下脸面去化缘,没几个月时间,所带的银两便花光了。
此后一路前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
鸠罗什原本计划渡过黄河前往五台山游历,想要去领略一番中原佛教胜地的风采。
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百姓们自己都缺衣少食,再加上他一身异族装扮,一路上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道汉中,打算先返回吐蕃,再做其他打算。
周伯通听完他的讲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和尚可真笨!”
鸠罗什双手合十,一脸疑惑地问道:“施主此言何意?”
周伯通笑着解释道:“无本的买卖你都不会做?”
鸠罗什一脸严肃,说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怎能行那不义之事?”
小龙女也忍不住调侃道:“你若是饿死了,佛祖可救不活你。”
杨过见鸠罗什面露饥色,知道他是饿坏了,当即吩咐人去为他准备素食。
罗伊在一旁笑着说道:“伊玛目,这蠢和尚站在烧饼摊前,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是不肯开口讨要。”
鸠罗什急忙反驳道:“异族人,你休要污蔑贫僧!贫僧那是在学习中原的饮食文化。”
周伯通笑着转向杨过,问道:“杨过,这和尚跟那些人可有关联?”
杨过微微点头,说道:“鸠罗什是大轮寺的主持,那些和尚则是大轮寺的叛徒。”
鸠罗什听闻,急忙问道:“杨施主,可是各位遇上了我大轮寺的叛徒?”
罗伊道:“不仅仅是遇上了,还杀了好多个呢。”
鸠罗什双手合十,唱喏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周伯通闻言,双手负在身后,围着鸠罗什慢悠悠地转了两圈。
忽然,他一拍手掌,笑着说道:“果真是个笨和尚!叛徒死了,你还舍不得!”
杨过笑着问道:“大和尚,接下来你是打算回吐蕃,还是跟我一道同行呢?”
鸠罗什急切地问道:“杨施主可有那异族人的消息?”
杨过颔首示意,说道:“前几日还与他大战了一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似乎是压着力道出手,我与罗伊不是他的对手。”
鸠罗什面露难色,说道:“如此说来,贫僧想要取回功法,怕是难了!”
罗伊提议道:“你既然已经修炼过,自己默写一份便是。”
鸠罗什一脸认真地说:“先辈高僧遗留的真迹,意义非凡,岂能随意替代。”
周伯通又忍不住打趣道:“等你死了,那时便也是前辈高僧了。”
鸠罗什此时也算是觉察出周伯通的古怪秉性了,他转向杨过,问道:“杨施主,贫僧打算跟随施主同行,不知可否?”
杨过笑着说道:“等我的商队备齐物资,便启程西去。”
罗伊在一旁补充道:“借道吐蕃!”
鸠罗什好奇地问道:“不知杨施主的商队要贩运何种物资?”
杨过回答道:“以粮食为主!”
鸠罗什听后,说道:“吐蕃物资匮乏,唯独不缺粮食。”
“粮食太过沉重,运输起来极为不便,杨施主不如多备些丝绸、茶叶、瓷器、美酒。”
“到时可在吐蕃境内进行交易,用这些物品去换取牦牛、肥羊。对了,青塘城附近盛产青盐。”
……
有了鸠罗什的提议,商队立刻修改计划,开始采购丝绸、瓷器以及美酒。
只是可惜,由于不是产茶季节,茶叶的采购一时无法进行。
休整了几日后,史伯威依照杨过的吩咐,收留数十位孤儿打算带回明教培养。
在安排好商行留守人员继续采购物资后,他便领着商队,跟随着杨过一行,启程前往光明顶。
第230章 重聚
在那黄沙漫漫的丝绸之路上,一支庞大的商队正缓缓前行。
百十辆大车被货物塞得满满当当。
数十名孩童混在队伍中,他们的嬉笑打闹声为这枯燥的旅程增添了几分活泼。
商队成员,身着各异的服饰,或骑马,或步行,乌泱泱一片,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商队一路向西,行至吐蕃境内。在鸠罗什的引导下,商队与吐蕃人开启贸易往来。
他们用精美的丝绸、细腻的瓷器,去兑换吐蕃人膘肥体壮的牦牛和肥羊。
一番交易下来,原本满载货物的百十辆大车,如今堆满了从牧民手中换来的毛皮,而货物则兑换成了上千匹牦牛,还有数不清的肥羊。
商队成员打马围着队伍打转,口中吆喝着,驱赶着牛羊跟随队伍前行,场面愈发显得声势浩大。
庞大的队伍使得行进速度极为缓慢,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商队才来到光明顶附近。
众人正沿着山谷缓缓前行,突然,前方山头传来一声暴喝:“来人止步!”
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山坳上方。
罗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道:“伊玛目,听这声音,来人是哈里,看来他们把警戒线设到这儿了。”
杨过眼中满是赞赏,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毕竟是明教总坛所在,任何时候,防卫都容不得半分松懈!提前预警,确实有利于防守。”
罗伊点头表示认同,随后扬声高呼:“哈里,是我!”
哈里一听是罗伊的声音,立刻吹响哨音,将消息向后传达。自己朝着队伍快步疾奔而来,到众人面前见礼。
片刻之后,山谷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陈横、百草仙等明教中人打马,从山谷中疾驰而出,前来迎接杨过等人。
众人相见,纷纷上前见礼招呼,一时间,山谷里热闹非凡,山谷间欢声笑语回荡。
陈横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教主,如今的光明顶可是大变样了!”
百草仙也在一旁附和道:“教主!你选定的总坛所在,当真是个绝妙之地!”
公孙道等人亦是齐齐见礼,口中恭敬地称:“教主!”
周伯通则大大咧咧地说道:“杨过,你这地方还真够偏僻的!”
瑛姑掩嘴轻笑:“杨过,想不到你这明教还有这么隐蔽的基业!”
杨过笑着回应:“这光明顶的景观,那可是一绝!”
说话间,哈里指挥着明教中人,帮助商队成员将牛羊赶入山谷。
众人走出山谷,眼前豁然开朗。金光灿灿的光明顶,映入众人眼帘。
周伯通、史伯威以及一窟鬼等人初次见到这壮丽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伯通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杨过问道:“杨过,百花谷比这里如何?”
杨过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说呢?”
周伯通又转头看向瑛姑,兴奋地抚掌笑道:“嘿,瑛姑,咱们就在这里定居吧!”
瑛姑微笑着点头道:“这里确实不错!”
陈横快步上前,恭敬地介绍道:“教主,上山的道路已经完工。沿途共设有十八道关卡,防守严密。”
“山上教众的住所也修建完成,只是主体建筑的样式还需教主定夺。”
杨过问道:“在外围布置警戒的主意是谁出的?”
陈横笑着回答:“这是我同四位长老商议后安排的。”
杨过道:“干得不错,这段时日大家辛苦了!”
此时,光明顶下的山谷中已沿着道路修建出十余座小型坞堡,平日里有教众驻守,他们负责前突警戒光明顶外围的情况。
众人沿着通向山顶的山路缓缓前行。
山道宽敞,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每到拐弯处便建有坞堡,设卡防守。
来到山顶,杨过举目四望,整个光明顶已初具规模。
唯有中间的空地,平整过地基后依然空置着,在等待着杨过的规划。
四周已经被修理得平整,并建造好了一排排石屋,作为众人的居所。
随着杨过等人携带着牛羊酒水归来,明教众人再度齐聚。
是夜,明月高悬,众人宰杀牛羊,在宽阔的光明顶上架起篝火,欢聚一堂。
杨过举着手中的酒碗,站起身来,朗声开口:“各位,今日咱们明教聚会,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咱们要确定明教的架构,让教中事务有章可循。”
“第二,我会为各位分派具体的职责,各司其职,让我明教发展蒸蒸日上。”
“第三,咱们要确认明教总坛建筑的规划,打造出独一无二的明教圣地。”
“第四,我打算在八个月后,让朱猛在光明顶完婚。”
杨过话音刚落,场中众人齐声欢呼叫好,气氛热烈。
人厨子捅了捅朱猛,轻声问道:“姓朱的,你是何时跟教主说过你订婚之事?”
朱猛一脸茫然,他并不知杨过已见过了燕长空与蓝儿,此时听了杨过所言,也是一头雾水,摇头道:“我还未来得及说呢!”
杨过继续说道:“我先为大家介绍,这位是罗伊,日后将担任我教左护法;这位是希林,是我教右护法。”
“他二人将协助我处理教中事务,护我明教周全。”
罗伊与希林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众人示意。
随后杨过又看向周伯通与瑛姑,说道:“这两位是我教散人,周伯通与瑛姑,他们虽不受教中规矩束缚,却也是我明教的助力。”
顿了一顿,杨过继续道:“关于各位的职责,待咱们商议过后,再做定论。”
“今夜大家,不醉不归!”
“好!”
“敬教主!敬夫人!”
第231章 安排诸事
热闹的欢聚悄然落幕,明教诸事提上了议程。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之时。
安行远、百草仙、公孙清等一众明教创教元老,联袂而来。
此时,小龙女腹中胎象渐显,在希林的陪护下,于外间指导着两位徒儿修习武艺。
希林发现,完颜萍与陆无双皆是先以刀术入门,后才转修剑术。
当下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弯刀之法倾囊相授。
希林的刀法凌厉,出招角度刁钻诡异,每一次出刀,皆带着致命的气势,目标直指敌人要害,与韩无垢的剑法宗旨有着契合之处。
公孙绿萼使的兵器是两尖棒,加上已修炼了“灵蛇杖法”与“打狗棒法”,如今只差增强自身功力,此时正心无旁骛地修炼“小无相功”。
百草仙等人看到小龙女有孕在身,想到明教后继有人,心中满是欢喜,一见到杨过,便笑着嚷嚷着要讨杯喜酒喝。
众人先是一阵寒暄,欢声笑语不断,气氛融洽。
稍微平复情绪,众人才转入此次会面的正题。
安行远等人早已从“摩尼教”传承中,挑选出适合在汉地传播的教义。
众人围坐一处商议,考虑到当下的局势,一致决定增添以抗击蒙古、重振汉人衣冠为核心目标的纲领,为明教注入强大的精神力量。
随后,又确立了明教以教主为核心,左右护法、光明左右使共同辅助的权力格局。
由于罗伊与希林身份特殊,且明教初立,百废待兴,左右护法之位是特意为二人而设。
杨过斟酌之后,任命公孙清为光明右使,安行远为光明左使。
暂且定下左右护法与光明左右使辅佐教主的格局,待日后罗伊、希林卸任,明教便不再设立左右护法之职。
接着,杨过继续为众人分工。
百草仙、韩无垢、张一氓、哈里被任命为四法王,他们肩负着传授教众教义与武功的重任,同时负责驻守明教总坛,守护明教的根基。
史伯威、燕长风负责商部,他们要拓宽明教的财路,不断向光明顶输送各类给养,保障教中物资。
公孙清掌管暗部,西山一窟鬼听从暗部调遣,负责打听江湖上的各类消息,密切查探蒙古人的举动。
安行远主理医部,为明教众人的健康提供保障。
为了整合教众的战力,杨过决定设立步战、骑战两支精锐力量。
借鉴“阿萨辛”的模式,要求两部教众不仅要修习传承下来的武艺,还要练习战阵杀伐之术,以适应残酷的战斗。
陈横、朱猛负责骑战部的训练,骑战部教众平时承担传递教中消息的任务,战时则冲锋陷阵,成为战场上的利刃。
孟珙、史叔刚负责步战训练,步战教众平时为商部的发展保驾护航,逐步扩充明教的势力范围。
人厨子、九死生、聋哑头陀等人则列为散人,作为明教的机动力量,随时待命,支援各部的所需。
杨过决定借鉴“摩尼教”的做法,将“乾坤大挪移”作为教众修习的核心武功。
不过,考虑到教众的悟性参差不齐以及功法的保密性,对外宣称这是明教世代传承的功法。
日后再从教众中挑选出资质出众的弟子,传授更高等级的内功心法,为明教培养顶尖高手。
至于教众的兵器,杨过经过深思熟虑,选定为刀剑。
并将自己所创的重剑之法与孟珙的刀法作为传功蓝本。
毕竟教众日后多要在战阵中厮杀,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无需过多繁杂花哨的招数,实用与威力才是关键 。
杨过在一番安排落定后,和声说道:“各位,若是有不同的想法,还请畅所欲言,咱们再一起合计。”
顿了顿,又接着道,“若是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咱们便依照这分工行事。”
陈横闻言,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开口说道:“教主,骑战一事,不论是马匹的购置、饲养,还是人手的调配、训练,都消耗巨大。”
“就咱们明教的状况而言,怕是难以支撑。”
“再则,骑战需要在临阵对敌中练兵,可咱们若是太过出头,频繁与蒙古人交锋,怕是会引来他们的大规模围攻。”
“到那时,咱们明教的处境,可就堪忧啊。”
朱猛在一旁不住点头,附和道:“杨……教主,陈兄弟所言极是,这事确实要谨慎考虑。”
罗伊笑道:“你见过阿萨辛的行事法子,咱们不妨就从蒙古人的商队下手。”
“商队的钱粮丰厚,既能补充咱们的物资,又能当作练兵的对象。”
陈横一听,脸色瞬间一变,急忙说道:“不可,若是劫掠商队,咱们明教可就摆到明处了,届时蒙古人必定会全力围剿咱们。”
杨过却依旧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无妨,陈横你到时就学习那些胡匪马贼,不要在一处久留。”
“咱们既要抢夺蒙古人的钱粮来练兵,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切不可因小失大。”
陈横听了杨过的话,暗自思量,知晓这法子虽有风险,但不失为一个可行之策。
自己到时多加留神,小心行事便是。想到此处,他当即点头应下。
朱猛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教主,你是如何知道燕兄弟,还有我的婚事的?”
杨过哈哈大笑,说道:“说来也巧,我已通知蓝儿做好前来光明顶的准备。”
随后又调侃道,“你若是等不及,不如明日先返回中原,将你家娘子接回光明顶吧!”
朱猛一听,脸色瞬间羞得通红。
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玩笑过后,杨过神色一正,又将话题转移到尚未确定的明教主体建筑上。
神情严肃地说道:“各位,此事关乎我教门面,还需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出谋划策。”
公孙清率先发言:“教主,属下觉得这建筑既要彰显大气磅礴之势,又要结合咱明教的教义,让人一看便能感受到明教的威严。”
安行远在一旁点头附和:“不错!咱们信奉光明,此处又是咱们明教总坛所在,少不得要有代表光明的物事。”
张一氓却将目光投向罗伊,问道:“罗护法,不知波斯总教又是何种建筑风格?”
罗伊闻言,当即将波斯“摩尼教”与“阿萨辛”的建筑风格,大致地向众人简述了一遍。
百草仙听后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教主!咱们不如结合波斯的风格,到时在大殿上头建一个圆形的金顶。”
“金顶闪耀,就是光明的象征。”
公孙清听了,忍不住抚掌称赞:“不错,咱们的大殿就像是天上的金乌,散发着无尽的光芒,要将光明普照人间,让天下人感受到明教传播的光明。”
随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出心中的想法。
杨过从善如流,听取每一个人的建议,综合考量之后,最终定下了主体建筑的样式。
以巨石搭建一座拱形的议事大厅,外间是一个圆形金顶,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是光明的具象化。
内部则是方正规整的大厅,彰显着明教的公正与威严。
大厅正中,建造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教主的宝座,象征着明教的核心与领导地位。
又将密道入口设置在宝座之下,保证紧急情况下的安全通行。
第232章 羊皮卷
诸事皆已安排妥当,众人依循着分配的职责,开始各司其职。
百草仙、韩无垢、张一氓与哈里四人,将抄誉来的功法传授给教众。
教众们白日里,在光明顶开山凿石,投身建设之中。
到了夜间,便刻苦修炼内功心法,提升自己实力。
跟随而来的范希胜等数十名孩童,在安行远的引领下,开启了识文断字的求学之路,接受着文化的熏陶。
毕竟在武学的世界里,深厚的文化基础是攀登武学高峰的基石,每一门精妙的武功,都离不开知识的支撑。
而明教的未来,功法教义想要得到传承延续,更是与书籍息息相关,离不开教众的文化底蕴。
在众人的努力协作之下,明教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数日后,史伯威与朱猛向众人辞行,他们领着商队,离开光明顶,踏上返回汉中的路途。
史伯威肩负着筹备后续运往光明顶物资补给的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
毕竟如今光明顶上,聚集着随同罗伊、希林而来的数百阿萨辛成员,以及百草仙等人带来的数百明教成员。
这近千号人马,每日对物资的消耗数量极大。
仅靠杨过等人做无本买卖得来的金银,显然难以长期支撑明教的各项开支。
杨过深知,无本买卖绝非长久之计。
成立商部的目的,便是为明教扩充财源,解决日常开销,筹集经费,所以史伯威自是不能久留光明顶。
朱猛则是要将教中的任命传达给燕长风,并将蓝儿接到光明顶。
史伯威也需要与共同负责商部的燕长风会面商议事务。
如此一来,二人行程交叠,目标一致,正好一路同行。
公孙清领着樊一翁等人,一边刻苦修炼功法,提升自身实力;一边潜心研究,谋划着如何铺设明教的情报网络。
小龙女在希林的照料下,安心养胎。闲暇之余,她也不忘指点自家弟子的武艺。
鸠罗什每日静坐参禅,修炼武艺,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里,鲜少与众人嬉闹。
周伯通与瑛姑相中了靠山的一块空地,二人忙着搭建居所,整理周围环境,要将这里打造成二人居住的世外桃源。
如此一来,杨过与罗伊两人反倒成了光明顶上仅有的闲人。
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杨过拉着罗伊一起研究起羊皮。
如今杨过身怀四卷羊皮,每一卷都蕴含着武学奥秘。
其中一块记录着山中老人百余年的修炼心得,以及他对武学的深刻感悟。
一块是阿凡提誊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一块记载的是欧阳锋独创的“吸星大法”。
还有一块记录着洪七公对灵鹫宫武学的独到见解与感悟。
此前,由于诸多因素的干扰,杨过一直未曾有闲暇时间,来仔细研读这些羊皮记载的内容。
二人围着石桌相对而坐,罗伊望着杨过自怀中掏出的四卷羊皮,眼中满是好奇,出声问道:“伊玛目,这便是咱们要研究的?”
杨过笑着回应道:“正是!”
罗伊笑道:“不知记录老师心得的是哪一份?”
杨过挑出一卷羊皮,递了过去。
罗伊接过羊皮,迫不及待地展开细看。
一番研读过后,罗伊不禁感叹道:“伊玛目,老师还真是细心啊!”
杨过疑惑地问道:“何以见得?”
罗伊反问道:“伊玛目,你还未曾看过这上面的内容?”
杨过闻言,微微颔首示意。
罗伊继续说道:“老师将修炼境界做了详细的解释,也把内炼以后,如何感悟天地的心得详尽地记录其上。”
说着,罗伊一边看着手中的羊皮卷,口中继续喃喃自语:“嗯!原来如此啊!”
杨过因不曾看过羊皮卷上的内容,此时听来,不由一头雾水,满是狐疑地问道:“什么原来如此?”
罗伊笑道:“老师说虚竹子前辈的内功心法,在修炼时伴有内炼经脉的效用。”
“因为真气运行的线路中包含着体内“五阴六阳”脉络,修习者只需按部就班,便能达成内炼。”
“若是在行功运气时,专注于这些经络,效果更佳!”
说完,罗伊放下手中羊皮,感叹道:“怪不得修炼“小无相功”以来,老夫受益良多!”
杨过拿起记载着“乾坤大挪移”的羊皮晃了晃,问道:“小无相功比这功法如何?”
罗伊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伊玛目,你还是先研读一番,咱们再说如何?”
杨过闻言,缓缓摊开羊皮卷,全神贯注地研读。
这才发觉此功共分八层境界,越往后越难修炼。
寻常人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加倍,以此类推,越到后面越是耗费时间与精力,与龙象般诺功颇有相似之处。
但这功法有个独特之处,若是修炼者的天资与功法契合,修炼至第七重却又极为简单快捷。
所以“摩尼教”与“阿萨辛”通过观察教众修炼进展的速度,来选拔顶尖高手,让他们继续修炼后面几层功法。
如此一来,能将功法修炼到第六、第七重的教众,最后都成为教中高层,这才有了阿凡提笑称是教主专炼的功法。
修炼这功法,能激发人体的最大潜力,从而让修习者武功大进。
加上功法集武功道理大成,一旦练成,临敌之际便能复制对手武功,制造对手破绽。
炼至高深之处,还能积蓄劲力、粘住对方掌力,牵引挪移敌劲。
通过转换体内阴阳二气,对敌之时可以做到借力打力,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通读过后,杨过觉察这功法中夹杂着“小无相功”“北冥神功”的一些特性。
只是这第八层,却让杨过一头雾水。
似乎是在讲述内炼之后的境界,但却又词不达意,没有讲述清楚如何修炼,以及修炼后的效果。
杨过心中腹诽,这功法的作者,怕是与姆拉克相当,并未达到老人的境界,但又触及到了门槛。
所以对这境界多有猜测,但却无法表述明白。
如今自己已知晓往后的境界,这第八层所述却是形同鸡肋。
不由笑道:“罗伊,看来龙儿说的不错,这功法就只有七层。”
“这第八层,不过是作者的猜测罢了!”
罗伊问道:“但老师所言的境界,确实是能修炼到啊!”
杨过笑道:“那你走到这一步,用的可是这功法?”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踏入这一步,一是有你老师的指引,二来是因为修炼了小无相功的缘故。”
罗伊闻言颔首思索,杨过却道:“这功法无法讲述清楚你老师达到的境界。”
“所以这后面的第八层,不过是作者的感悟猜测罢了!”
罗伊反应过来,笑道:“说起来,这功法前七层倒也没有差错。”
杨过点头道:“武学一道,殊途同归。到最后都要走上真气外放离体的路。”
说话间,杨过想起罗伊既然踏足这一步,功力也在自己之上,若是他来施展“六脉神剑”,不知又是何种结果。
一念及此,杨过笑道:“罗伊,老顽童要我传授功法,我想让你也修习一番,你觉得如何?”
罗伊却是笑道:“我先猜猜。可是在大同路时,你击退姆拉克发出的剑气?”
第233章 院子如何
罗伊听闻杨过要传授自己武功,欣然应允,笑着说道:“伊玛目,你和龙的武学造诣算是超凡脱俗。”
“只是内力方面,尚有很大的精进空间。”
“若是你们二人能够将功力提升上来,想达到老师那般境界,并非难事。”
杨过扬了扬手中剩下的两卷羊皮,说道:“往日,义父与洪老前辈曾是我要追赶、超越的目标。”
“可自从见识过山中老人的手段,又与姆拉克交手之后,我方才明白,是自己的眼界太过狭隘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武学之路,实在是没有尽头啊。”
罗伊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感慨道:“在没有修炼‘小无相功’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踏足如今这般境界。”
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鸠罗什修炼‘小无相功’的时间已久,为何他的功力却难以再有明显的进步呢?”
杨过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当初“灵鹫宫”石室中镌刻的字迹,摇了摇头,答道:“这个问题,我一时之间也无法全部解答。”
“不过,据虚竹子前辈所言,这‘小无相功’应当要与另外两门功法一同修炼,才能更进一步。”
“只是,修炼另外两门功法的入门条件极为严苛。”
“唯有这‘小无相功’,没有任何限制,可以随意研习。”
罗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笑道:“如此说来,老夫倒是得了一桩天大的机缘啊!”
杨过哈哈大笑,说道:“细说起来,能得到你家老师的指导,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闻言,两人相视而笑,随后继续翻看剩下的两卷羊皮。
罗伊观看过“吸星大法”后,不禁赞叹道:“伊玛目,你义父当真是武道奇才。”
“在短短时日里,就能开创出如此高深的功法。”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轻轻叹息一声,神色也变得凝重,沉声道:“只是,我觉得这功法尚有缺陷未根除。”
“这吸人内力的法子,与你所修习的功法有相似之处。”
“只是这‘吸星大法’,却无法将吸纳而来的内力转化为自身的真气。”
“长此以往,虽说能够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可体内积压的真气也会越来越繁杂,又无法将其排出体外。”
“到那时,体内真气紊乱,只怕修习之人不但无法受益,反而会受其害啊!”
听到此处,杨过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吸不动姆拉克的场景,当即又向罗伊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罗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反问道:“伊玛目,当初你在古墓吸取那大轮格烈的内力时,可曾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杨过眯起眼睛,略做回忆,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他一发力,便能挣脱我的束缚。”
“至于姆拉克,我更是连分毫内力都吸不动!”
罗伊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这就对了,若是对方的功力远在你之上,你的功法便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对方随时都能挣脱你的束缚,倘若当时姆拉克将内力顺着经络灌注到你体内。”
“顷刻间,真气便如同江河倒灌入体。”
“而人体经脉能承受的真气有限,那时倒灌入体的真气必定会撑爆你的经脉,使你爆体而亡。”
杨过想起当时姆拉克的那一击,瞬间震得自己真气鼓胀,丹田处刺痛难忍。
想来那时便已达到了体内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才会有那般强烈的反应,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罗伊稍作停顿,又继续补充道:“到了一定的境界,体内真气已经浑然一体,便不再惧怕外力的吸取。”
杨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这就是我吸不动他的原因吗?”
罗伊颔首表示肯定,同时劝谏道:“若是与对方的实力差距过大,这功法尽量少用为妙,以免遭受反噬。”
杨过嘴角上扬,神情轻松:“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功法的使用倒是有了底气。”
随后,杨过仔细研读了一番洪七公的心得,惊讶地发现洪七公对“天山六阳掌”与“生死符”也有着深入的研究。
从他遗留的文字来看,这两门功法是相生相克的关系。
将“生死符”打入相应的穴位,便可以令敌人饱受痛苦的折磨,从而达到控制他人的目的。
“天山六阳掌”招式精妙绝伦,是一套极为高明的对敌掌法,同时还具备解除“生死符”的神奇功效。
杨过觉得依靠“生死符”来控制他人的法子过于阴毒,并不打算使用。
罗伊细读一番心中,对洪七公的武学造诣佩服不已,他如今已习得“天山六阳掌”,对于“生死符”的种植方法,倒是并不排斥。
杨过见罗伊意动,便将脑中记忆的“生死符”修炼方法说给他听。
两人研究完羊皮卷后,均觉收获颇丰。
杨过当即收起羊皮卷,二人结伴去寻找周伯通。
巍峨的光明顶,地势开阔,占地广阔。
周伯通特意挑选了一处偏僻幽静的角落,打算在此处开辟一片属于他和瑛姑的世外桃源。
杨过与罗伊到来时,经过几日紧锣密鼓的施工建设,一套一进带着庭院,共计三间石屋的小院已初具规模。
大雕与九尾灵狐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不远处空旷的草地上,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周伯通指挥着众人施工。
它们也被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所吸引。
见着杨过阔步而来,大雕兴奋地“咕咕”叫着,迈着矫健的步伐满是亲热地奔上前来。
周伯通听到大雕的动静,察觉到杨过的到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迎接,热情地出声招呼:“杨过,你来啦!”
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说道:“快来看看,我这院子如何?”
教众见杨过与罗伊到来,当即纷纷上前见礼。
“参见教主!”
“见过罗护法!”
杨过面带微笑,温和地回应道:“诸位兄弟,不用多礼!”
随后,他的目光被周伯设计的小院所吸引,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这小院虽规模不大,却胜在布局精巧合理,可谓是五脏俱全。
杨过不由对这设计大为赞赏,当即在心中做出规划,打算在光明顶修建一批相似的小院,以便日后分配给教中众人居住,让大家都在此安居。
第234章 要学哪一剑
欣赏完周伯通的“杰作”后,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杨过见气氛融洽,时机成熟,这才言归正传,说明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来意。
周伯通一听杨过要传授他功夫,心中一直记挂着的这件事,总算是有了盼头,当下兴奋得手舞足蹈,连声抚掌叫好,连监督建造房屋之事,都被他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瑛姑略带着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周伯通跟随着杨过与罗伊离去。
三人寻到一处清幽僻静之地,杨过这才开口解释起要传授的功法:“老顽童,我这套绝世剑法,独步武林。”
“它以无形剑气御敌,共有六式。分别是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
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六式剑法,每一式的运气法门都截然不同,施展之时,真气行径的脉络也大相径庭。”
“正因如此,六式剑法的威力也是千差万别 。所以,你要学哪一剑呢?”
周伯通听了,挠了挠头,一脸憨态地说道:“杨过,还选什么呀,你都教给我不就行了吗?”
罗伊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偷鸟贼,可别太贪心啦!以你现在的功力,能够施展出一剑,便已经是极限啦。”
周伯通却满心不信,当即笑着反驳道:“白袍怪,你可别诓我!”
杨过一脸正色地说道:“老顽童!罗伊可没有骗你!”
“这剑法的修炼难度极大,我如今不过堪堪炼成了一式少冲剑。在施展时,尚觉得力不从心。”
周伯通好奇地笑问道:“杨过,哪一式比较好玩啊?”
杨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右手,运转体内真气,从极泉穴开始,顺着手少阴心经徐徐运转。
真气仿若灵动的游蛇,沿着手臂内侧后缘,一路顺畅地行至右手小指少冲穴。
刹那间,指间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剑气。
接着,杨过再度发力,朝着前方数丈开外的一块巨石猛地一指。
“少冲剑气”瞬间刺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铮”响,闪电般疾速射出。
剑气眨眼间便射中巨石,伴随着“噗”的一声闷响,坚固的石块,竟被这凌厉的剑气击得碎石四溅。
罗伊虽说之前已经见过杨过射出剑气,但近距离地观看杨过施展,还是头一回。
对这剑法霸道威力虽早有耳闻,可亲眼目睹这一击之下,数丈外的石块便被轻易击碎,这威力还是让他大为震惊。
周伯通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搓着手,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笑着问道:“杨过,这一剑叫什么名堂啊?”
杨过嘴角上扬,解释道:“我目前练习的这一式叫少冲剑,它的特点就是发剑速度极快,能够在敌人毫无防备之时,出其不意地给予致命一击。”
“哈哈!这个好,那其他五剑又有什么独特之处呢?”周伯通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杨过笑道:“少冲剑,真气自手少阴心经运转,至小指少冲穴射出,出剑速度快如闪电。
“少商剑:运功时,沿着手太阴肺经运行,内力从右手大拇指的少商穴激射而出,形成少商剑,其特点是剑路雄浑刚劲,去势如雷霆万钧般凌厉。”
“商阳剑,以内力沿着手阳明大肠经传导,从右手食指商阳穴射出。剑气纵横交错,威力惊人,能在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中冲剑,内力引入足阳明胃经,至右手中指的中冲穴射出。中冲剑内力刚猛无匹,剑势大开大合,极具气势,能开山裂石。
“关冲剑,内力循足太阴脾经,从右手无名指关冲穴发出。关冲剑变化多端,犹如鬼魅般难以捉摸,以精妙绝伦的剑招取胜。
“最后一式是少泽剑:内力沿手太阳小肠经运行,从右手小指外侧少泽穴射出,少泽剑剑气凛冽刺骨,能远距离攻击对手,让敌人防不胜防。”
杨过将六式剑气的精妙之处一一说明,周伯通听得津津有味,双手举着,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脑海中思考着到底要学哪一式。
他一边配合着不同剑式,口中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剑式的名称,“少商剑!商阳剑!关冲剑!……”
罗伊笑着说道:“伊玛目,我选少商剑式,这一式威力巨大,更适合我的风格。”
周伯通突然举起食指,对着罗伊打量了半晌,随后面露喜色,兴奋地笑道:“你以为我是在指着你说话,其实我是要发射剑气!”
说到此处,周伯通忍不住放声大笑,还自夸道:“哈哈!我还真是聪明啊!”
杨过与罗伊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怪异之色,静静地望着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周伯通。
周伯通突然一拍手掌,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笑道:“杨过,我想好了,我就选商阳剑式!”
杨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后说道:“老顽童,不同剑式威力不同,所耗费的真气也大不一样。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周伯通满不在乎地笑道:“太容易就能炼成的功夫,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随后又小声嘟囔道:“其实我本来想选右手小指,毕竟能发射两式剑气呢!”
杨过笑道:“既然你二人已选定剑式,那我这就将这两式剑法的行功线路与运气法门告知于你二人!”
随后又郑重地告诫道:“不过,丑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这剑法威力巨大,但修炼难度超乎想象,很难炼成!”
随后,杨过先给周伯通介绍商阳剑的运气线路与运功法门,以及剑式的特点。
商阳剑在施展时需将内力沿着手阳明大肠经的路线,从迎香穴开始经手臂外侧,最终由食指指尖的商阳穴激射出剑气,形成威力惊人的商阳剑。
商阳剑的剑气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扩散性,一旦施展,剑气会如绽放的烟花一般,向四周纵横散射,能在较大范围内对敌人形成攻击威慑,使敌人难以靠近。
其攻击时的劲道刚猛无匹,剑势一往无前,能冲破一切阻碍,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可直接对敌人造成严重伤害,在与对手正面交锋时,能凭借刚猛的剑势迅速占据上风。
最后,杨过又告诫周伯通,需对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行做到精准的把控,将内力引导至手阳明大肠经,并通过商阳穴顺畅地激发剑气。
否则一旦剑气激发失败,很可能会导致内力紊乱,对自身造成极大的伤害。
周伯通听后面色一僵,有些担忧地问道:“杨过,虽然这商阳剑威力巨大,可这施展起来,却很是麻烦啊!”
罗伊在一旁笑着说道:“绝世剑法若是有那么容易炼成,又怎能称之为绝世剑法呢?”
周伯通倒也不生气,只是面色讪讪地说道:“你说的也是,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杨过笑道:“你还是先记下运气的法门,与行功经脉,再去慢慢研习吧!”
“这剑法想要有所成就,可不会一蹴而就。”
罗伊调侃道:“就他这性子,我看够呛!”
周伯通不服气地说道:“白袍怪,你别得意,要不咱俩比比谁先成功。”
杨过出声打断道:“老顽童,我先为罗伊讲述少商剑,其他的事情等下再说!”
随后杨过开始为罗伊讲解少商剑的运气路线与运功法门,以及剑式特点。
施展时,将内力沿手太阴肺经运行,最后从右手大拇指末端的少商穴激射出剑气,形成少商剑。
少商剑气,剑路雄劲,去势凌厉刚猛,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大开大合的招式,攻击范围广,可远距离制敌,直击敌人要害。
施展出的剑气如寒梅绽放,以单点突破的方式,直刺对手要害,速度极快,令对手防不胜防。
同时通过快速运转内力,使剑气从少商穴涌出,形成强大的气流,以横扫的方式攻击对手,可同时攻击多个目标,适合用于破解对手的群攻。
罗伊听后,默默将这些要点记在心中,随后问道:“伊玛目,我如今记住了两招剑式,能否全部研习呢?”
周伯通闻言,也是满脸期待地望着杨过,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杨过笑着说道:“你若能将两式全部炼成,自然是再好不过!”
随后又将目光望向周伯通,笑着补充道:“你也一样!”
第235章 日常
罗伊与周伯地将剑法的运功要诀铭记于心,随后便尝试着施展剑式。
施展“商阳剑”时,需在体内运行大周天,内力沿着手阳明大肠经传导。
从迎香穴起始,一路经行手臂外侧,最终从食指商阳穴射出。
然而,周伯通修炼运行大周天的“小无相功”时日尚浅,且未曾精心内炼“五阴六阳”经脉。
正如杨过所料,他连续数次运功施展,食指间的商阳穴却始终无法激发出剑气。
反观罗伊,本身功力雄浑醇厚,修炼“小无相功”已一年有余,已踏入内炼之境界,体内真气与先天之气也在日益融合。
仅仅是第二次运转“少商剑”气,他的大拇指处便已悄然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剑气,那剑气看似透明,却又似有似无。
随着罗伊猛地发力,以指代剑,“少商剑气”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五道剑气裹挟着强大的气势,刺破空气,呼啸而出。
那剑气威力惊人,风卷残云般射中数丈开外的石块。
“噗噗噗噗噗!”五声沉闷的巨响接连传来,石块瞬间被击碎,激起无数碎石飞溅。
周伯通见状,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口中结结巴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哎呀!白袍怪!你…你…你……”
罗伊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禁调侃道:“偷鸟贼,你什么你?”
周伯通急忙说道:“杨过,你说,是不是这少商剑式更容易修炼?”
杨过笑着回应:“老顽童,这剑式的威力,你也亲眼见识过了!”
“这两招剑式行功运气的法门,你也都知晓……”
周伯通却是出声打断道:“杨过,等我先试试少商剑再说。”
随后,周伯通依照“少商剑”的行功运气法门,屏气敛息,开始运转内力。
然而,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剑气始终未能激发。
最后,周伯通脸色涨得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真气汇聚在指尖处,形成一道形状飘忽不定的剑气。
眼见剑气初现雏形,他正待开口炫耀一番,不料此时气息不支,一口真气瞬间散了去,那好不容易形成的剑气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伯通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恼怒,但他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出来,继续运转体内真气,沿着手阳明大肠经传导。
结果正如杨过初炼之时那般,指尖剑气时有时无,偶尔剑气汇聚成型,却又无法从指尖射出,仿佛故意与他作对一般。
反倒是罗伊,依照“商阳剑”的行功运气法门再次施展,轻而易举地再度激发出“商阳剑气”。
周伯通见状,满是恼怒地嘟囔道:“哈!想不到你这白袍怪还真有些本事啊!”
罗伊并未理会周伯通那失落的言语,而是转头对着杨过说道:“伊玛目,这剑法行功运气的路线繁杂无比,却有着巨大的威力。”
随后又感叹道: “这似有似无的剑气,更是令对手防不胜防!”
杨过笑道:“真是想不到,短短时间你就炼成了两剑!”
罗伊谦虚地笑道:“伊玛目,你也不必太过谦虚,我不过是占了功力深厚的便宜罢了。假以时日,你一样能做到!”
杨过笑道:“你不必安抚我,当初我初炼之时便已察觉到,这剑法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功底蕴。”
随后又望向周伯通,笑着说道:“老顽童,知道我为何选择少冲剑吗?”
不等周伯通回答,又继续说道:“少冲剑需要的内力最少,行功运气流转的穴位也最少,因而最容易炼成!”
周伯通闻言,心中的不忿稍微平复了一些,哈哈笑道:“你这个杨过啊!居然选了个最简单的剑式!”
“怪不得我炼不成!原来是我的剑式更难啊!”
杨过眼见功法传授完成,剩下的就需要他们去体会其中的诀窍了。
当即笑道:“好啦!老顽童,剑法我已教给你了,你自己以后慢慢研习吧!”
话音落下,便领着罗伊离去,独留周伯通在原地,不停地比划着,沉浸在对剑法的钻研之中。
往后的数日里,杨过一直陪伴在小龙女身边。
他们四人一道,指点完颜萍与公孙绿萼二人的武艺。
完颜萍此时修炼了“九阴真经”与“小无相功”,功力有了大幅的提升。
又得到裘千仞的指点,铁掌功夫已使得炉火纯青。
不过,由于跟随韩无垢行走江湖,未曾有足够的时间下功夫苦练,铁掌的威力尚缺几分火候。
反倒是因为修炼“小无相功”的缘故,杨过传授的“黯然销魂掌”虽无意境加持,却被她使得威力惊人。
如今又习得希林传授的弯刀之法,她在拳脚与兵器上的功夫已无欠缺。
加上受韩无垢的影响,出手时更是多了几分果敢与决绝。
公孙绿萼经历宣慰司一战后,原本柔弱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
在小龙女教导下,她的拳脚功夫已不弱于人。
一套传自欧阳锋的“灵蛇杖法”,使将起来也是虎虎生风,滴水不漏。
看着公孙绿萼施展“灵蛇杖法”,杨过这才想起,还有一套杖法未曾传授给她。
随后,他便将当初欧阳锋在华山之巅破解“打狗棒法”时想出的招数,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公孙绿萼。
这棒法虽是为克制打狗棒法而创,但施展开来同样招数精妙,威力巨大。
经过四人的精心指导,小龙女的两个弟子武功精进神速。
如今杨过夫妇得到了“灵鹫宫”传承的绝世武学,但古墓派传承的功法,小龙女却不忍在自己手中断绝传承。
加上此时正值仲春时节,光明顶地处雪山环抱之中,气候寒冷,正是适合修炼“玉女心经”的绝佳之地。
小龙女便动了将“玉女心经”传授给弟子的心思。
罗伊与希林二人时常陪伴在杨过夫妇左右,四人又经常一起研讨武学功法,几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
因此,小龙女传授功法之时,并未避讳他们二人在场。
罗伊与希林二人,聆听着小龙女娓娓道来。
待小龙女的讲述落下帷幕,二人先是一怔,随后相视一眼,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连声感叹:“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由!”
原来,这“玉女心经”有着奇妙的功效,能够激发人体脏腑处的潜力。
也正因如此,在修炼此功法时,体内会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量。
罗伊与希林听了小龙女这番讲解后,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为何杨过夫妇内功精进的速度如此非凡。
随后公孙绿萼与完颜萍这对师姐妹,在小龙女的指导之下开始修炼“玉女心经”。
至于明教众人,在修行传承功法过后,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百草仙、张一氓、韩无垢、安行远四人,在罗伊与哈里的帮助下,短短几日间,便将功法修炼到了第三层,进展喜人。
第236章 各方动态(一)
在杨过夫妇于光明顶安然养胎,悉心教导弟子之际,江湖中已是风起云涌。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风暴即将来袭。
当日,杨过与罗伊逃脱后,姆拉克当即给远在和林的大汗蒙哥修书一封,详细禀明当日在大同路发生的变故。
信使也知事关重大,一路风雨兼程,换马不换人,奔行数日,将信件送至和林。
身在和林的忽必烈得到蒙哥的授意,得知治下出现如此变故心,顿时急如焚,连夜召见匆忙赶回和林的“先生”。
巨大的毡帐内。
儿臂粗的牛油蜡烛“噼啪”作响,烛火摇曳。
忽必烈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似水,可眼中却又难掩喜色,复杂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先生,如今金轮国师与姆拉克国师都在闭关之中。”
忽必烈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无人出手镇压,这些江湖人士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了。”
“先生”却神色淡定,微微一笑,朗声道:“王爷勿忧!”
“回程前,我已安排嘎曲与多吉领兵去铲除少室山上聚会的江湖人。”
顿了一顿,他轻抚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只要将那些为首的人物一网打尽,到那时,大河北地将再无人敢出头与王爷作对。”
接着话锋一转,又道:“将来王爷挥军南下,麾下也会多出不少马前卒。”
忽必烈闻言,眼前陡然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忙出声确认:“哦!先生此话当真?”
“先生”斩钉截铁地回道:“千真万确!”
随后,他将自己如何设计,让少林向江湖人士求援,自己再调兵围攻少室山,趁机铲除异己,并收服江湖人物为己用的计划,娓娓道来。
忽必烈听后,兴奋得抚掌大笑,高声道:“先生若是剪除这些江湖人士,他日南下攻宋,先生当为首功啊!”
“先生”谦逊地说道:“为王爷办事,在下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忽必烈闻言,放声大笑:“好,好!我得先生,如高祖得子房啊!”
“先生”闻言,目光深邃地打量了忽必烈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忽必烈继续说道:“如今大汗已将漠南与汉地划归本王全权打理。”
他微微坐直身子,神色庄重,“本王给先生一面金牌令箭,见令如本王亲临。”
“我治下一应兵马调动,各地属官俱都听从先生调遣。”
微一停顿,他话锋一转,“如今大汗将精力放在与大食人的战事上,本王暂时无暇南下。”
“还请先生代为坐镇汉地,只要不是直接与南朝开战,先生尽可放手施为。”
“本王只希望,先生能早日铲除那金刀驸马。”
“先生”笑道:“王爷放心,在下定当助王爷君临天下!”
“额!”忽必烈被这大胆的言语惊到,先是一愣,随后大笑道:“先生,还请慎言!”
领了忽必烈的金牌令箭,“先生”便告辞离去:“王爷,那在下便先行返回汉地,去主持铲除金刀驸马之事!”
忽必烈起身相送,满脸期许地说道:“那本王就在和林静待佳音!”
……
另一边,嘎曲与江白多吉二人在少室山无功而返,随后又同铩羽而归的大轮赤烈相会。
三人一时寻不到“先生”踪迹,无法将消息传到“先生”手中。
只得留在河南,等候“先生”归来后再做区处。
而杨过等人在大同路做下的大案,此时已传遍黄河北岸。
一时间明教成为江湖众人热议的焦点,明教由此也在黄河北岸名声大噪。
收到消息的三人,当即聚在一处商议。
三人一番合计,结合彼此得到的身份信息相对照,越想越觉得明教木易与当日古墓那几人的身份疑点重重,猜测中间必定存有某种联系。
嘎曲带着几分自得地笑道:“这木易与古墓那姓杨的小子,只怕就是同一人。”
大轮赤烈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说道:“那如此说来,那姓倪的小子,与姓杨的小子似乎也是同一人。”
江白多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么说来,这小子岂不是一人扮演着三人的身份?”
嘎曲道:“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不过此事,咱们还是交由先生区处为好!”
而此时,先生已收到信息启程南下,来到了大同路。
他此番前来,是为与隐身在此地闭关的姆拉克会面。
而此时他尚不知罗伊与木易的真实身份。
面见姆拉克,主要是因为姆拉克与罗伊、木易在城头交过手,了解对方的底细,顺便向他探听明教的消息。
密室中。
先生带着通译,三人相对而坐。
姆拉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先生可是大忙人,今日怎么有闲暇前来看望我这老朽。”
“先生”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地回应道:“国师前次传授在下功法,让在下有重新踏足武道的机会。”
“在下此番前来,是要当面感谢国师!”
姆拉克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还是直接说明来意吧!”
“先生”笑道:“王爷对大同路一事十分关切,命我全权处理此事。”
“听闻国师那日曾与那人交过手,似乎与那人熟识。所以来找国师打听一二。”
姆拉克笑道:“吐蕃和尚遇见的波斯人,是我师弟罗伊!”
“我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东方,也不知他是如何与那明教的木易混到了一处的。”
“先生”闻言,不由在脑中回忆着当日与木易会面的场景。
随后又问道:“这两人武功,与国师相比如何?”
姆拉克被提及当日之事,想起让罗伊与杨过逃脱之事,心中有些不快。
瞥了先生一眼,面色微沉,说道:“罗伊的武功尚可,那个木易要差一些!”
随后先生又问了一些罗伊与木易的相貌、体态等相关特征。
当听到木易长条形状的兵器沉重,却包裹着布料时,“先生”心中一沉,暗道:“莫非这两人之间有所关联!”
自姆拉克口中得知,一众吐蕃僧人不是罗伊敌手时,先生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当即邀请姆拉克出手相助自己对付金刀驸马。
姆拉克因罗伊与杨过等人大闹宣慰司一事,逼得临时收功出关,已是内伤加重,体内真气岔行。
如今正处在再度闭关调理的关键时刻,怎会冒险出手,当即严词拒绝“先生”的邀请。
即便是“先生”掏出忽必烈的令牌,也被姆拉克以他是波斯国师,只听命蒙古大汗为理由拒绝。
不过姆拉克话并未将话说绝,告诉“先生”若是有罗伊与木易的消息,他自会出手。
虽未能劝得姆拉克出关相助,但也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得到了姆拉克会出手对付罗伊与木易的承诺,“先生”心中生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结束会谈后,“先生”也不做停留,当夜领着随从出了大同,星夜兼程奔赴河南。
第237章 各方动态(二)
“先生”一路风尘仆仆地返回河南。
刚一落脚,便着人找来了嘎曲与江白多吉等人。
几人匆匆一会面,立刻将各自的消息汇报。
“先生”静静听着,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待得知几人两面出击,却皆以失败而告终时,心中猛地一沉。
他不禁想起自己在忽必烈跟前夸下的海口,如今却是齐齐失手,不由异常恼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情,沉声道:“你们三人,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说来。”
三人不敢怠慢,赶忙将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地讲述清楚。
听完三人的讲述,“先生”沉默半晌,久久不语。
江白多吉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先生,我等觉得这三人的身份有蹊跷之处。”
“先生”颔首抚须,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嘎曲,少林一事,倒也不能全怪你。”
“跟在木易身边的那人,想来就是罗伊,姆拉克国师的师弟。”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这木易先是在少室山坏我好事,转眼就带着明教大闹山西,还真是好手段啊!”
说罢,冷笑一声,只是笑声中满是怨愤与不甘。
大轮赤烈接着说道:“之前去古墓寻找那姓杨的小子时,便遇上了两个武艺高绝的异族人。”
“哦!竟有此事!”“先生”闻言,不禁一惊,神色变得愈发凝重。
三人又将各自遇到的详细信息细细道来。
“先生”听后,眉头紧锁,沉吟半晌,随后口中不断自语:“这个木易与姓杨的小子有太多相似之处。”
“木易,木易……”
“两处都有那罗伊的身影,如此说来,这两人应当是同一人。”
“而木易与姓倪的小畜生又分明是同一人。”
“事情太过凑巧,除非……“
“对了,这小子定是精通易容之术!”
说到此处,“先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不错,你三人分析得不错。”
随后又咬牙切齿道:“这小畜生,欺我太甚!”
嘎曲三人一时没明白“先生”的意思,齐愣愣地看着他。
“先生”冷笑一声,解释道:“这小子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早就与我结有私怨……”
说到此处,他目光一凛,转而说道:“老夫这次,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三个,只需这般这般……”
嘎曲三人附耳听着“先生”的计谋,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三人脸上皆是露出一副得意满满的神情,不住点头称是。
“先生”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沉声说道:“到时我再请国师出手,那时定叫这二人插翅难逃。”
随后又神情严肃地开口告诫:“这次计划不容有失。”
“在计划开始前,你们先去解决掉少林的麻烦!”
“这一次,你们三个要小心行事,万不可再出现纰漏。”
“否则……”说到此处,“先生”目光冰冷,重重地冷哼了两声。
……
与此同时。
襄阳城的郭府内。
郭靖正在房中专心修炼,听到门外传来的呀呀儿语,当即敛息收功,自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靖哥哥!这半年多来,你天天躲在房中修炼这门功法!”黄蓉人还未到,清脆的声音便已传了进来,“你也不怕炼出个好歹来!”
郭靖闻声,笑着起身相迎,说道:“黄帮主,自打你修炼这门功法过后,如今依旧是光彩照人啊!”
听着郭靖的夸赞,黄蓉面色微微一红,嗔声骂了一句:“油嘴滑舌!”
郭靖笑容满面,认真说道:“蓉儿,这功法确实高深莫测,我修炼不过半年,便感觉实力已增长了数倍。”
黄蓉脸色一正,点头道:“话是不错,自打修炼过后,我也觉得功力增长极快。”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还有我爹,近来也是每日躲在房中修炼。”
“真不知这般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郭靖出声安抚道:“蓉儿,全真教的几位道长也在修炼这门功法。”
“不知丘道长他们又是怎么个说法?”
黄蓉笑道:“他两个倒是没说其他。不过你那把兄弟,现在跟过儿却是关系密切。”
郭靖闻言笑道:“过儿性格跳脱,老顽童又是个不拘一格的人,他二人能玩到一处,倒是不奇怪。”
随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思念之情,“也不知过儿与龙姑娘现在如何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隔了这么许久都不来看我!怕是快不记得我了吧!”
“噗呲!”黄蓉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靖哥哥,你现在可是每日都在修炼着过儿带给你的功法。”
郭靖讪讪一笑,说道:“实在是许久不曾见到过儿了,我心中甚是想念。”
黄蓉笑道:“我这不是一得到过儿的消息,便过来给你说吗!”
听着妻子说要跟自己讲述杨过的消息,郭靖顿时来了精神,连声发问:“可是过儿要来襄阳看我?”
“还是过儿有书信到来?”
黄蓉摇头道:“都不是!”
“那是?”
“你还记得丘道长当时说过儿是明教的教主吗?”
郭靖略一回忆,回应道:“记得。”
“丐帮弟子传来消息说,明教教主木易,在大同路杀了宣慰司使张德辉,以及五路宣慰使郝和尚拔都!”
郭靖疑惑道:“明教?木易?这与过儿有何关系?”
黄蓉莞尔一笑,解释道:“木易合在一起,便是杨字。”
“这是你的过儿化名为木易,在山西做下的大案。”
“如今他的明教在北地名声鹊起,便是丐帮也没有这等声势!”
郭靖听闻杨过做下如此大事,当即大声喝彩道:“过儿,好样的!干得漂亮!”
黄蓉却满是忧虑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明教风头太盛,可未必是好事啊!”
郭靖笑着安抚道:“蓉儿,既然过儿化名木易,你说说他为何要用化名呢?”
黄蓉笑说道:“若是用这法子,倒是能避开一时!”
“只是他的明教,怕就要沦为众矢之的了!”
郭靖却是哈哈大笑,说道:“蓉儿,明教之事暂时放到一边。”
“今日听闻过儿手刃敌酋,我心中欢喜,当要浮一大白!”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糯糯的奶声:“爹!悟也要浮一大白!”
随后,门外露出一个粉嫩的小脑袋。
郭靖一把抱起来人,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好!今日襄儿也要浮一大白,为你杨家哥哥庆贺!”
小郭襄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爹!杨家锅锅是谁啊!”
第238章 少林剧变
在嘎曲领军离开少室山之后。
本能觉得时机已到,他领着一众已投靠蒙古国的江湖人士,佯装出奋力抵抗,却又不敌的模样,顺着后山的小道离去。
前去寻找先前离去的苦木、苦音、苦厄禅师等少林僧众。
历经波折,一路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了少林众僧的踪迹。
甫一见面,本能的情绪瞬间爆发,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地抱住苦木禅师,失声痛哭。
声音悲恸地喊道:“三位师叔祖,苦印师叔祖与一众师兄弟,为了掩护我等撤离,已然往生极乐了!”
紧接着,又苦苦哀求道:“求三位师叔祖,为众师兄弟报仇雪恨啊!”
少林众僧虽说对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可当噩耗地传来,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苦音、苦木、苦厄三位禅师,以及了尘、了空、了缘三僧,还有本性等一众在场的少林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唱喏佛号:“阿弥陀佛!”
经历上次蒙古大军攻山一事,少林寺当代方丈,连同一众本字辈僧人俱都陨落。
如今,少林寺本字辈僧人,仅剩已投靠蒙古国的本能,以及先前逃离的知客堂首座本性二人。
此时的少林寺已是群龙无首。
苦音、苦木、苦厄三位禅师经过慎重的商议后,觉得在本字辈二人中,本性作为前知客堂首座,有着管理僧众的经验。
于是,三人推举本性暂代方丈之位,期望他能领导少林度过此次难关。
而本能则升任罗汉堂首座,辅佐本性处理少林事务。
少林僧众在外地躲避了数月,期间不断派人四处探听消息。
直到确认蒙古大军已退去,少林寺并未遭受破坏之后,才在三位苦字辈高僧的带领下返回寺中。
此时,嘎曲三人按照“先生”的指示,精心挑选了十来位不曾在少室山露过面的僧众。
为他们换上中原僧人装扮,而后直奔少林寺而来。
本能升任罗汉堂首座之后,便开始暗中谋划。
他一面大力提拔寺中自己的亲信,一面又拉拢寺中其他僧众。
没过多久,他身边就汇聚了不少可字辈的中坚弟子,逐渐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隐隐有了与方丈本性分庭抗礼的态势。
这一日,本性方丈收到弟子来报,说是山下有十余位五台山显通寺的法师前来拜访。
嘎曲三人在吐蕃僧人前来少林拜山之时,不曾露面。
再加上攻打少室山时,那些见过他们的僧众皆已往生。
如今,嘎曲一行又换上了汉人装扮,除去外貌长相与中原汉人有着些许差别外,再无破绽。
所以,少林众僧根本就认不出嘎曲等人。
反倒是各大寺院之间,僧侣时常往来交流,举办水陆法会,辩经论道,这是佛家常见的交流。
本性听闻有同道法师来访,没有丝毫怀疑,当即命人将他们引入寺中,热情地予以招待。
罗汉堂首座本能自然也随同参与接待。
别人或许不认识嘎曲与江白多吉,可本能却是对他们颇为熟悉。
本能望着嘎曲,只见他脸上挂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打量着自己。
又见着人群中江白多吉那熟悉的身影,本能当即明白,之前的谋划要开始实施了,不由又惊又喜。
是夜,借着主持招待同道法师的机会,本能悄悄地与嘎曲展开了密谈。
嘎曲此行目的明确,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本能,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本能闻言,神色有些紧张,赶忙挥手抹了抹脑门上的细汗,轻声回道:“上师放心,这两月来,六人每日三餐都按时供应。”
嘎曲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他们都食用了吗?”
本能连忙说道:“上师放心,都是我亲手添加的,送餐的弟子也是我的心腹。”
怕嘎曲不信,他接着又补充道:“送餐的弟子,每次都会伺候他们吃完的。”
“那东西无色无味,根本就不会被发觉。”
嘎曲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好!”
随后,他脸色突然一变,话锋一转,冷冷地说道:“今夜明教木易率众袭击少林。”
“少林寺方丈以及六位高僧遭其暗算,不幸罹难。”
本能听闻此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疑惑,不禁开口问道:“明教今夜竟会来攻打少林?”
嘎曲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阴冷:“哼,我等便是明教!”
随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过了今夜,就该称你为本能方丈了!”
本能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忙不迭地回应道:“多谢上师成全!”
顿了顿,他又急切地问道,“不知上师打算今夜何时动手?”
嘎曲双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三更!”
说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笑着炫耀道,“我这毒,可是专门为习武之人配置的。”
“不但无色无味,而且在食用后,只要不动用真气,身体不会出现任何不适的反应。”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加重语气道,“可一旦动用真气,全身经脉立时便如万虫噬咬,真气也会瞬间消散。”
说到此处,他目光如刀般望向本能,阴恻恻地笑道,“并无解药!”
本能被他那阴冷的目光盯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问道:“那岂不是会武功尽废?”
嘎曲脸上笑意更浓,解释道:“那毒素,只能在体内存留半年,到时药力散去,便会无药自愈!”
本能心中仍存疑虑,一脸狐疑地问道:“既然如此,上师为何还要携众前来?”
嘎曲轻笑几声,说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说话间,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坚定,“这次,务必要将这几人全部斩杀,绝不让任何一人逃脱!”
本能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当即为嘎曲三人绘制出一幅详细的少林地形图,不仅将各个建筑标识清楚,还特别标注好了三苦闭关之地,以及三了的禅房所在位置。
嘎曲三人围在地图前,合计了一番,最终决定由嘎曲亲自领人前去对付三苦,江白多吉与大轮赤烈则带领其他人去对付三了。
待解决完这六人,再一同前去斩杀本性。
就在少林寺即将经受一场血腥杀戮,之时,杨过也遇上了棘手的麻烦。
第239章 终于炼成啦
杨过自传授了两式剑法后,更多的时间是陪伴在妻子身边。
在他心中,罗伊与周伯通这二人,皆是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之人,且都已在武学之路上浸淫数十载。
如今他们有了完整的功法,只要潜心钻研,细细研习,必然不会出现差池。
所以,杨过并未去关注罗伊与周伯通二人剑法研习的进展。
可周伯通眼下内力积蓄不足,在研习“商阳剑”时,所遭遇的问题与杨过当初初次修习时如出一辙。
剑气总是在他指尖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时而根本无法汇聚而出。
加之那日他亲眼目睹罗伊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成功激发出剑气,这对他的打击着实不小。
但周伯通又怎会甘愿落于人后?
于是,他修炼“商阳剑”时愈发拼命,废寝忘食,勤修苦练不停歇。
就连那建造小院之事,也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他整日不吃不喝,就那么举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瑛姑见他这般如痴如狂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当即询问周伯通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此时的周伯通,正沉浸在对剑式的思索之中,回应瑛姑的话语总是牛头不对马嘴,要么就念叨着一些让瑛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词句。
见他这副状态,瑛姑心急如焚,生怕周伯通出现什么意外变故。
可一时间,她又实在弄不清楚,究竟是何种原因,才会导致周伯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只记得当日周伯通是和杨过与罗伊一道离去,回来便陷入了这般怪异的状态。
瑛姑本就是个急性子,想着既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所在,那便去找制造出问题的人。
就这样煎熬地过了两日,忍无可忍的瑛姑,终于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此时,杨过夫妇正与罗伊、希林一同观看着公孙绿萼与完颜萍的比试。
瑛姑远远瞧见众人的身影,扯着嗓子高声大喊:“杨过,杨教主!”
她语气中满是急切,同时又夹杂着几分怒气。
平日里,她和周伯通一样,都是直呼杨过其名,从不称呼他为教主。
杨过几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瑛姑快步来到近前,再度发声质问:“杨教主,前两日你与罗护法到底跟伯通说了什么?”
杨过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前两日?”
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番,随后笃定地回道:“除了传授剑法,并未说其他什么啊?”
瑛姑眼眶瞬间一红,语带哭腔道:“你未说其他?那为何伯通他……伯通他都……疯魔了!”
小龙女听闻她说周伯通疯魔,满是疑惑地开口:“瑛姑,老顽童他向来无忧无虑,好端端的,又怎会疯魔呢?”
瑛姑无奈地叹道:“我怎么知道啊!反正伯通在跟杨过与罗伊见面过后,就魔怔了。”
杨过闻言,心中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顿时心中安定下来,笑着安抚道:“瑛姑,无需担忧,老顽童不是疯魔,也不是魔怔。”
随后解释道:“老顽童心思单纯,只是心中过于纠结这剑法的修习。”
罗伊听了杨过的解释,也明白了症结所在,当即笑着补充道:“过上两日,等他心中通透,想明白关键所在,自然就清醒啦!”
瑛姑听了二人的解释,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随后便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相安无事。
可到了第三日,瑛姑又带着满腔的怒火再度寻来。
甫一见面,瑛姑便满脸怒容地质问道:“杨教主,先前你说过两日便好,如今都过了五日。”
“伯通依旧不吃不喝,还是一副魔怔的样子。”
“你还我伯通!”
杨过闻言,大吃一惊,心中暗道:老顽童入定怎会用了这么久,他这般状态还是得去看看才好。
当即吩咐公孙绿萼去寻找罗伊,又让完颜萍去寻找安行远。
自己则与瑛姑先行一步,让二人前去周伯通的住处与自己汇合。
杨过赶至小院时,只见周伯通正满脸憔悴地坐在石块上,口中不停地嘟囔着:“怎么还是不行!”
同时举着右手,不停地比划着剑式。
杨过驻足在他身前,并未开口打扰,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周伯通的状态。
此时,周伯通指尖的剑气时隐时现,极不稳定,剑气的形状也显得杂乱无章,并不规整。
杨过心中顿时了然,周伯通这是遇上了当初自己初炼时的困境。
只是周伯通并未察觉是内力积蓄不够的原因,反而深陷其中,不断发力尝试,想要突破困境。
就在杨过思索之际,周伯通突然面色一喜,紧接着便见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剑气,从他右手食指间骤然迸发而出。
随后,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向前用力一指。
“商阳剑气”瞬间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闪电般朝着杨过射去。
电光石火间,杨过瞥见周伯通突然扬手,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脚下发力,向着右侧飞速闪身躲避。
“咻!”剑气利箭般射穿杨过的衣衫,直奔他身后的石屋而去。
“笃”地一声沉闷巨响,剑气射在支撑门梁的石块上,刹那间,石块被击得粉碎。
石屋失去了门梁的支撑,摇晃了几下后,轰然倒塌。
而周伯通成功射出这一道剑气后,当即喜笑颜开,兴奋地抚着双掌大笑道:“哈哈!我成功啦!”
“哈哈!我终于炼成啦!”
瑛姑见杨过疾速闪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赶忙出声关切道:“杨过,可有受伤?”
杨过正觉侥幸,躲开了周伯通这一击。
晃了晃被剑气穿透的衣袖,笑着安慰瑛姑道:“无碍!”
瑛姑瞥见周伯通这一指竟然将石屋击塌,心中震惊不已,知晓这一击威力惊人。
想着方才这一击分明是朝着杨过而去,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拎住周伯通的耳朵,大声骂道:“你成功了?!”
“我让你成功!我让你拆房子!”
周伯通一击成功,已从沉浸的修炼状态中转醒,此时正沉浸在独自庆祝的喜悦之中。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瑛姑的骂声,又感觉耳朵被扭住,方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手捂住耳朵,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大声求饶道:“瑛姑,你轻点,轻点啊!”
“我耳朵要掉啦!”
瑛姑想着自己这几日来的担忧与煎熬,又见他这一剑竟然拆了一间石屋,此时听着他的求饶,心中的恼怒更甚。
手上的力道又微微加重了几分,骂道:“我若是轻点,家都要被你拆完了。”
周伯通却是不再言语,双眼翻白,挺着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
瑛姑反应迅速,察觉周伯通反应不对,当即松开手,一把将他抱住,口中急声大呼:“周伯通,你这是怎么啦?”
“你不要吓我啊!我不扭你耳朵啦!”
第240章 真假明教
罗伊与安行远二人联袂而来。
远远见着周伯通身形晃荡,向后倒去。
随后又有瑛姑的痛呼声传入二人耳中。
二人心中一惊,不及细想,迅速欺身上前。
杨过见着安行远到来,朗声道:“安神医,劳烦你先为周伯通仔细诊断一番。”
安行远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旋即上前,将手指轻搭周伯通手腕上。
趁着这间隙,罗伊凑近杨过,轻声问道:“伊玛目,这偷鸟贼究竟发生了何事?”
杨过也不迟疑,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罗伊听后,不禁哑然失笑,“他既已修炼小无相功,功力自会稳步精进,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盏茶工夫转瞬即逝,安行远神色一松,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缓缓收回搭在周伯通手腕上的手指,轻声说道:“教主,周散人并无大碍。”
“只是他因思虑过度,损耗了心神,心血有所亏虚。”
“加之他数日未曾进食,气血生化无源,导致气血两虚,难以滋养脑海。”
“他本就气血生化不足,又逢大喜,导致急火攻心,致使脑窍失养,这才昏了过去。”
瑛姑闻言,神色焦急,急声问道:“那他何时能醒转?”
安行远神色温和地出声安抚:“瑛姑散人,你不必忧虑。”
“喂他服用一些稀粥肉汤,再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到时他自会醒来。”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将周伯通安顿妥当之后,众人方才各自散去。
往后数月,明教诸人皆按部就班,潜心提升自身实力。
虽各人修炼速度有快慢,但相较以往,实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教众建造之事进展顺利,按照周伯通小院的规格,建成了百十套;大厅的建造也仅余下金顶尚未完工。
史伯威的商队又数次朝着光明顶运送补给物资。
暗部的情报网络,也开始向着各地部署。
杨过一面陪伴妻子,一面潜心修炼,功力精进速度惊人。
小龙女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有安行远时常为她诊治,又有希林从旁悉心陪护,如今她胎象安稳,只待临盆之期。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这一日,圣因师太归来,才打破了光明顶的宁静。
听闻圣因师太到来,诸人相聚一堂。
甫一见面,圣因师太神色庄重,抱拳行礼,语气恭敬,“教主!”
此时圣因师太已知晓杨过在大同所做之事,加之杨过先前应诺之事皆已完成,对杨过这位教主,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杨过笑着回应:“师太,许久不见!”
“教主,贫尼在来时收到几条消息。”
说话间,圣因师太神色凝重,“先前教主在大同一锅端了鞑子高官。”
“随后又血洗少林……”
听到此处,杨过出声反问,打断圣因师太的话头:“血洗少林?”
圣因师太点头确认,“不错!”
“江湖传言,两月前明教木易血洗少林,斩杀少林苦字、了字辈六位高僧,以及方丈本性。”
闻言,在场众人脸色骤变,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杨过心中亦是大惊,自己与少林众僧关系不错。
再说自己一行离开大同后,并未折返河南,而是一路返回光明顶。
究竟是谁血洗少林,嫁祸给明教?
罗伊心中疑惑,出声问道:“你可知这消息是从何处传出?”
圣因师太初次见罗伊,觉他面生,当即反问道:“你是?”
杨过解释道:“罗伊是我任命的护法。”
接着又道:“咱们还是先说清这少林之事,随后我再为你介绍其他。”
圣因师太答道:“这消息,是少林寺现任主持本能传出的。”
“如今少林寺广发英雄帖,号召江湖群雄声讨明教!”
杨过反问道:“本能未死?”
圣因师太一脸疑问,“本能是少林寺现任方丈,教主为何有此一问?”
罗伊却是冷笑一声,“当日在少室山,少林寺本字辈的和尚都命丧嘎曲手中,逃脱的只有本性。”
随后将目光望向杨过,沉声说道:“伊玛目,这本能只怕是有问题!”
杨过点头附和道:“不错。苦印禅师尚且丧命嘎曲之手。”
“以本能的武功,绝无逃脱的可能。”
二人说的是当日少室山之事,明教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公孙清知晓此事,当即出声确认道:“教主,说的可是之前少林英雄帖之事?”
杨过颔首回应“不错,正是此事。”
随后便将当日少室山聚会,嘎曲等人领军攻山,少林寺一干人等跟随自己逃脱之事,说与众人知晓。
百草仙道:“这么说来,本字辈僧众幸存的只有本性,而这本能应该战死少室山才对?”
张一氓道:“教主既然与少林交好,自是不会斩杀少林僧人。”
“再说教主身处光明顶,也分身乏术啊!”
圣因师太说道:“还有一事。”
“近来有不少江湖好汉被人斩杀。”
“现场留有'杀人者,明教'的字迹。”
众人闻言,俱都大惊失色。
只因眼下明教中人齐聚光明顶,近段时间都留守在此,并未在江湖走动,更不可能做下这些血案。
杨过面色一正,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沉声开口道:“师太,还请你将探听到的消息细细道来。”
圣因师太应诺一声,随后将听到的消息,缓缓道来。
原来近日少林寺广发英雄帖,言称明教木易夜袭少林,斩杀少林高僧,并肆意屠杀武林同道。
加上有不少北方豪杰连同家小一道被人杀害。
杀人者又在现场留字,声称是明教所为。
一时间,大河北岸群雄激愤,纷纷响应少林号召,要共同讨伐邪教。
导致明教在大河北岸武的林中已是声名狼藉。
虽有几位江湖人士曾为明教发声,打抱不平,但不久后这些人却都神秘消失。
圣因师太调查许久,并未得到有用消息,这才匆忙赶赴光明顶求证。
众人听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过暗道:这分明是有人在冒充明教行事,嫁祸于人。
若是任由对方继续施为,败坏明教声名,将来明教想要发展,只怕会寸步难行。
一念及此,杨过面色阴寒,冷声说道:“好一招釜底抽薪,一石二鸟之计啊!”
“不但借机铲除异己,还要让我明教为他背黑锅。”
安行远神色凝重,开口谏言:“教主,这假明教之事,还需尽快解决为好!”
他这话一出口,当即引起众人附和。
“不错,这些人借我教之名行那败坏我教名声之事,必须尽早铲除!”
“让他们继续下去,我教到时只怕会声名狼藉啊!”
“这些人不除,我教颜面何在?”
“对,必须让人知晓我明教威严不可冒犯!”
第241章 亡羊补牢
杨过听着众人议论纷纭,心中念头急转。
原本明教的作为,皆是在针对蒙古人。
前次大同路一事,使得明教声名远扬。
向江湖之中人与北地民众传递出明教抗蒙的决心。
然而此刻,有人蓄意针对明教而来,使出阴狠手段。
大肆屠戮江湖人士,嫁祸明教,混淆是非,妄图败坏明教在武林以及民间的声誉。
其险恶用心的背后,本意是要切断明教壮大的根基,阻止反抗力量的凝聚。
防止大河北岸再出现一个如郭伯伯那般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势力,引领众人对抗蒙古。
若这幕后黑手真是那位“先生”,那自己之前的几重身份,怕是早已被他识破。
不过,即便身份暴露他又能如何?
当下并非追究敌人是谁的时机,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之策,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念及此处,杨过将目光投向圣因师太,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
“师太,你归来得正好!”杨过的声音沉稳有力,“此前我将人厨子、九死生几人列为散人,暂时派往其他各处支援。”
“其实是在等你回来,再做任命。”
圣因师太闻言,神色一肃,拱手行礼,恭敬道:“请教主示下!”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先前我让公孙清负责暗部,主要负责收集情报。”
顿了顿,继续说道,“原本我的计划是,你二人共同负责暗部。”
“只你二人是分工不同,由你负责暗部的另一项职责。”
圣因师太不禁问道:“不知是何职责?”
杨过解释道:“我的想法是,暗部要将收集情报与执行杀伐合为一体。”
“公孙清负责情报收集,你来负责行动执行,你二人相互配合,最大程度地发挥暗部的作用。”
公孙清在一旁附和:“师太行事果决,手段狠辣,最是适合负责行动这一块!”
杨过摆了摆手,示意诸人不要打断自己,随后又接着说道:“步、骑两战部目前实力尚弱,还不具备强大的战力。”
“而且暂时还需依靠这两部力量为我教开辟财源。”
“眼下咱们明教急需一支能在江湖中自由行动的力量。”
“这部分力量同暗部探子一般,平时隐匿于暗处,关键时刻出手,解决难题。”
“他们职能便是剪除敌人,刺杀敌酋,我将其命名为影部。”
圣因师太若有所思,喃喃道:“如影随形,一击必杀!”
杨过点头回应:“不错,正是此意!”
随后,他目光转向罗伊,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跟随二位护法自波斯而来的教众中,有专门从事暗杀与行刺的阿萨辛精锐。”
“希林护法原本便是负责培养阿萨辛精锐的头领,她在这方面可是经验丰富,日后你需得向她多多请教才是!”
“属下明白!”圣因师太先是应诺一声,随后又问道:“教主,那假明教一事要如何处理?”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问题,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杨过,眼中满是期待,都想知道他打算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杨过看着众人的模样,笑着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暗部只需借助各种职业身份作掩护,暗中打探消息;而影部肩负着具体行动的重任,因此成员必须身负高强武功。
假明教凭借杀戮江湖同道来混淆视听,切断明教根基,使得江湖上人人自危。
对明教的危害极大,且这种负面影响短期内难以消除。
所以,影部的职责之一便是铲除这些冒牌的明教。
明教目前实力有限,想要立刻扭转局势绝无可能,只能先在暗中化解对方的阴谋,然后再徐徐图之。
而破局之法,就需要影部去负责执行。
自从在风陵渡得到消息后,杨过便得知蒙古人在密切关注治下往来的江湖人士。
早已摸清那些不愿为蒙古国效力的江湖人士的底细。
如今为了抹黑明教,离间明教与江湖人士的关系,蒙古人动手铲除这些人的可能性极大。
影部便是要提前找到这些人,并告知蒙古人即将对他们下手的消息,阻止假明教的阴谋得逞。
如此一来,这些得到明教救助的江湖人,到时会为明教发声辩解,还明教清白。
二来,也只有接近这些江湖人,才能有机会盯上假明教,从而查清这些人的身份来历,等到有合适的时机,再将这假明教彻底铲除。
杨过一番解释后,众人心中的疑云顿时消散,恍然大悟。
安行远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缓缓说道:“教主!此番做法虽是应对之策,却似是亡羊补牢。”
“短期内想要看到成效,恐怕很难啊。”
张一氓则神情笃定,接过话茬:“咱们明教眼下实力薄弱,这般行事,倒也不失为稳妥之举。”
公孙清忽然仰头大笑,爽朗说道:“咱们本就是食菜事魔教,如今被人称作邪教又何妨?”
“这名号,对咱们而言,难道不比魔教要好吗?”
众人听闻此言,各自思忖,都觉公孙清所言在理,顿时哄堂大笑,场中的气氛随之也轻松了几分。
杨过嘴角含笑,目光扫过众人,出声提醒道:“各位,可别忘了影部原本肩负的职责。”
百草仙略作思索,猛地一拍大腿,高声赞道:“教主英明!这等谋划,实在是令人钦佩!”
九死生在一旁忍不住提醒:“百草仙,教主可不喜欢听人阿谀奉承。”
百草仙笑着摆了摆手:“九死生,你可别误会,我这可真不是在吹捧教主!”
“影部往后还要不断去击杀蒙古官员,以及为虎作伥的汉奸走狗。”
“把明教前后的作为一联系,其中的矛盾之处自然会显露出来。”
“你且想想,到那时,咱们明教在外的风评,岂不是会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九死生听他这么一分析,也连连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教主此举实在是英明!”
经百草仙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意识到影部所承担责任重大。
圣因师太神色一正,上前问道:“教主,若是影部盯上了假明教,又该如何行事?”
杨过微微皱眉,略作沉吟后说道:“师太,对这幕后之人,我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对方的高手怕是不少。”
“你们不必直接动手,只需在暗中查探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顿了顿,又沉声道:“到时我自会组织教中精锐人手,展开行动。”
说完,又神色关切地嘱托道:“影部对那些汉奸走狗展开行动时,务必以保证自身安全为首要前提,切不可莽撞行事。”
“属下明白!”圣因师太神色恭敬,躬身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第242章 双喜临门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杨过等人虽已拟定应对之策,但要将其切实执行到位,并非易事。
无论是人手的调配、潜藏布局,还是相关情报的收集,皆需充足的时间来筹备。
圣因师太因此留在光明顶,投身两大关键事务。
一方面,她挑选出适宜的人手,组建影部;另一方面,她跟随希林,虚心请教培养之道。
杨过曾明确表示,明教众人因共同的目标与信仰汇聚一处。
“天堂花园”那种操控人心的手段,明教绝不能采用。
然而,影部死士在执行任务时,难免会遭遇伤亡风险。
为了给死士在受伤时增加逃生的机会,“依达菲”那种能够麻痹人体痛感的药物,可在行动时予以配备。
此提议一出,本就对药物配方深有研究的百草仙与安行远二人,毫不犹豫地参与其中。
百草仙精通药草之术,他所配置出的药粉,杨过在大同路使用时,药力效果惊人。
希林则是毫无保留,将几种药物的配方以及功效和盘托出。
又将阿萨辛惯用的各种暗杀手段,详尽地告知圣因师太,协助她制定更适合在汉地运用的策略。
此外,人厨子、九死生、聋哑头陀几人身份各不相同,又常年在民间游走,对市井小民的生活百态了如指掌。
几人之中,有佛门头陀,也有道门居士,还有厨艺高超的能人。
这些特质相互融合,对培养暗影部成员藏身民间市井的能力大有裨益。
时间紧迫,公孙清与圣因师太等人在安排情报网络部署的同时,争分夺秒地培养影部成员的各项能力,力求尽快形成战斗力。
就这样,光明顶上的明教众人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与安排中,又度过了两个月。
此时,明教主体大厅已建造完毕。
大厅整体外形宛如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顶部是一颗巨大的圆顶,气势恢宏。
穿过两扇高大厚重的石门,便能进入占地广阔、规整方正的大厅。
大厅正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一张石椅,其后是一面象征着光明浮雕屏风。
而开启密道的机关,就安置在屏风之后。
随着补给商队再度地抵达光明顶,萦绕在光明顶的紧绷氛围,终于消融。
孟珙与史叔刚、史少捷三人前往川蜀之行,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
此次,孟珙随同史家五兄弟一同归来,而朱猛也领着燕长风与蓝儿,随着商队一起回到了光明顶。
至此,明教众人终于齐聚一堂。
“师父!”
“教主!”
“狗肉头陀!”
……
众人甫一见面,热络的招呼声便此起彼伏,瞬间交织成一片。
燕长风此刻见到杨过等人的真容,心中暗自赞叹,世间竟还有如此俊逸非凡的男子。
回想起前次见面的情景,当即上前,再度恭敬地行礼:“属下见过教主!”
杨过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打趣道:“燕兄,数月未见,怎的倒显得生分了。”
燕长风略带愧疚地说道:“先前教主当面,燕某竟不识真人,实在是惭愧至极!”
杨过笑着提起:“燕兄,上次我可是说过,要喝令妹的喜酒呢。”
燕长风当即笑容满面,应道:“收到教主的传信,属下可是把念青楼珍藏多年的美酒,全都运上了光明顶。”
“好!”杨过闻言,当即赞赏有加,“既是朱兄与蓝儿的喜事,大伙自当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这时,安行远神秘一笑,高声说道:“教主!咱们明教的喜事,可不止这一桩啊!”
众人听闻安行远的话,顿时好奇心大起,纷纷开口询问。
“鬼医!还有什么喜事?”
“安老头!赶紧说来让大伙听听!”
……
安行远满脸喜色,得意地解释道:“各位,昨日我为夫人把脉,你们猜猜结果如何?”
“夫人临盆之期,就在这几日后!”
“大伙说,这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众人平日里时常能见到小龙女,都知晓她怀有身孕,此刻听安行远这么一说,才明白小龙女即将分娩。
明教下一辈即将喜添新丁,后继有人,在场众人顿时情绪高涨。
一时间,场中“恭喜教主!”“贺喜教主!”的呼声接连不断,热闹非凡。
百草仙趁机起哄道:“诸位兄弟你们说!教主后继有人,是不是该请大伙喝满月酒呀?”
张一氓连忙附和:“说得是!教主添丁这样的大喜事,这满月酒可是绝对不能少的!”
孟珙也笑着说道:“恭喜师父喜当爹,弟子也得讨杯满月酒喝!”
众人闻言,齐声高呼起哄:“教主!属下可都等着喝满月酒呢!”
杨过听着安行远告知妻子近日即将临盆,再次感受到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心情澎湃难抑。
又听众人讨要满月酒,当即放声大笑,回应道:“诸位兄弟放心,咱们明教双喜临门。”
“这喜酒,肯定管够!”
得到杨过的应允,众人齐声欢呼:“好!”
如今朱猛与蓝儿已经到来,加之明教大厅也已竣工。
众人当即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要为朱猛和蓝儿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光明顶上张灯结彩,众人将作为洞房的小院装饰一新。
大红的囍字张贴在小院各处,红色的帷幔披挂在新房。
作为主会场的明教大厅,悬挂起一排排大红灯笼。
喜庆欢乐的氛围如同春日暖阳,迅速在光明顶蔓延。
周伯通自上次昏厥苏醒之后,听瑛姑讲述了当时自己险些误伤杨过。
他内心生出愧疚之感,只觉无颜再见杨过等人,便拉着瑛姑,两人躲在小院中,几月之内鲜少外出。
如今光明顶上众人嘈杂喧嚣的动静,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成功引起了周伯通的注意。
毕竟光明顶处于重山环绕之中,环境清幽、位置偏僻,平日里万籁俱寂,可此刻却热闹非凡,不同往日。
这般异常的景象,实在是让他心中好奇。
耐不住好奇的周伯通拉着瑛姑一道踏出了小院,打算去探个究竟。
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一路寻来,只见光明顶四处披红挂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喜庆气息,一片热闹的景象。
周伯通拉住一位教徒,一番询问后,才知晓是明教在准备为朱猛与蓝儿二人操办婚事。
望着眼前这喜庆的场景,周伯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与瑛姑的过往。
虽说两人已经相伴在一起,可却未正式行过大礼。
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瑛姑,只见她已是头发花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回想起这些年,瑛姑为了寻找自己,吃尽了苦头,也不知历经了多少艰辛,周伯通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情。
一时间,他脸上满是羞赧,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地拉起瑛姑的手,朝着杨过所在的小院走去。
瑛姑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自己,不由低眉垂首,满脸羞红。
不知周伯通要去何处,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第243章 一起办吧
杨过居住的院落中,公孙清、圣因师太、孟珙与史家兄弟、燕长风等人,围坐在石桌旁,正在议事。
此时,孟珙三人正汇报着川蜀之行的详细结果。
“湖广总领贾似道?”杨过听闻三人的讲述,不禁出声确认。
孟珙重重地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赏之情:“师父,这人一心对抗蒙古,在他的治理之下,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忠臣良将!”
杨过闻言,垂首沉思,脑海中迅速回想着与贾似道相关的记忆。
贾似道才华横溢,早年担任过太府少卿、湖广总领。
任职期间,他颇有军功,又身具才干,一路历经多次升迁,先后担任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 ,后来更是被晋升为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
在担任两淮宣抚大使期间,贾似道奉命领兵驰援鄂州,蒙古人退兵之后,他谎报军情,竟被皇帝以右丞相之尊召回朝中。
自那以后,贾似道大权在握。
而后,为了保住自身权力,贾似道开始与蒙古人勾结,大肆铲除异己,残杀朝中忠臣良将,最终权倾朝野。
只是这些事情大多发生在杨过隐居古墓之后,他也是道听途说,并无确凿证据。
但不可否认,此时的贾似道确实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忠诚良将。
想到这里,杨过微微摇头,缓声说道:“此人虽有名声在外,但并不可靠。”
随后,他目光扫过孟珙二人,问道:“你们可是与他有过接触?”
孟珙恭敬回道:“弟子通过他的关系建立了两处商号!”
“不过他并不知晓我等真实身份。”
史叔刚眉头微皱,反问道:“教主,可是此举有不妥之处?”
杨过神色认真,应道:“确实是不妥!”
“侠以武犯禁,咱们明教终归是江湖教派。”
“与官府交好,到最后必定不会为官府所容。”
燕长风附和道:“教主所言极是,赵宋一朝,向来敌视江湖人。”
“当年先祖若不是早早脱身离去,只怕也难得善终。”
史伯威此时面色忧虑,问道:“教主,那眼下又该如何处置?”
公孙清神色从容,分析道:“把明教据点置于官家眼皮底下甚是不妥。”
“不如将商号先开办一段时间,到时再重新建立吧!”
杨过微微颔首,笑道:“这个贾似道,在他未入主中枢之前,还是不用担心的。”
“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却不能与他有过多交集。”
“咱们还是按公孙清的主意,做好两手准备。”
圣因师太也补充道:“暗影部将来要借助这些据点行事,还是秘密行事妥当些。”
燕长风接话道:“自古以来,酒楼青楼便是鱼龙混杂之所,正是适合探听情报的好去处。”
“每日接待的商旅豪客无数,加上汉人向来喜好在饭桌上谈论琐事。”
“只要几杯黄汤下肚,腹中哪还会有机密可言!”
圣因师太点头附和:“暗影部的探子也正好藏身其中。”
公孙清抚掌赞道:“不错!将无数道听而来的消息汇合在一处,咱们便能从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时,孟珙话锋一转,问道:“师父,步战除训练战阵之外,可还有其他要求?”
此前杨过安排孟珙二人负责训练步战,如今统管此事的孟珙与史叔刚二人刚来到光明顶,自然要先问清楚杨过的打算。
杨过面色温和地解释道:“咱们教众练习军阵,为的是加强他们临敌时的战力。”
“普通教众并不识字,想要修炼教中传承功法,想来是极为困难之事。”
“让他们练习军中的厮杀把式,加上有了军阵的辅助,到时面对武林中人也不至于无力反抗。”
孟珙深表赞同,点头道:“确实如此,接阵作战时,定然是战力大增!”
公孙清思索片刻,提议道:“教主!眼下咱们明教人手有限,不若以三才阵为基础。”
“平时让教众三人一组,训练三才阵;若是遇到大战,再以小的三才阵组合成大阵。”
孟珙不禁笑道:“公孙前辈不愧是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
“此法不但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难题,而且阵法简单便于操作。”
公孙清谦虚一笑,说道:“阵法越是繁琐,操练时的难度就越大。”
“咱们教中多是江湖人,平日里又独来独往惯了,想要操练组合大阵并不容易。”
杨过点头笑道:“既然你二人都认可,那就先按你们说的办。”
“先训练出一批教众,分批派遣到商部与暗影两部效力。”
“等到将来明教发展壮大,咱们再重新来整合步骑两部。”
就在这时,周伯通拉着瑛姑悄然来到小院外。
两人静静地听着院内众人的谈话,一时间竟踌躇不前。
周伯通几次想要伸手推门而入,可手在半空中又生生止住。
瑛姑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又搞不清周伯通为何要来寻杨过,不由出声问道:“伯通,你要来找杨过,为何到了门口却又停住脚步?”
周伯通闻言,面色瞬间局促,口中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门外的动静自然早已传入杨过等人耳中。
此时瑛姑的问话传来,杨过也不好再装作不知。
当即向着门外喊道:“老顽童,周散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周伯通闻言,下意识地握了握瑛姑的手,又透着门缝朝院子里瞧了瞧,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急促。
见周伯通并未入内,杨过站起身来,转身朝向门外,再度开口说道:“老顽童,我这院子又不是刀山火海……”
周伯通透过门缝见着杨过转身,又听着话音传来,终于下定决心,拉着瑛姑推门而入。
此时,屋内的小龙女听着外边的动静,在两个弟子的搀扶下,与希林一道来到院中察看。
进入院中的周伯通,此时面色羞红,双手垂在腹前,右手还握着左手拇指。
话语断断续续,声音细若蚊吟:“杨过,我……我……有事……”
杨过见状,不禁笑问道:“老顽童,你有何事?”
周伯通一跺脚,重重吐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在座众人多数认识周伯通已久,此时见他一反常态,皆是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杨过连忙安抚道:“就咱们两个的交情,有事你开口就是。”
周伯通顿时面色一喜,开口问道:“真的?”
杨过颔首作答:“当然是真的。”
周伯通靠到瑛姑近前,脸上露出一副羞涩的表情,双手握在腹间,轻轻用肩头碰了碰瑛姑。
随后下定决心,朗声说道:“杨过,我也要操办一次婚事。”
瑛姑闻言,面色瞬间一红,低眉垂首,小声嗔怪道:“你……你胡说……什么。”
杨过闻言,顿时心中明了。敢情老顽童是想为瑛姑补办一场婚事,正式行夫妻大礼。
想到此处,杨过不由笑道:“老顽童,这可是好事啊!你害什么羞啊!”
周伯通听着杨过说是好事,当即眉飞色舞,高声嚷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杨过点头回应:“答应了!”
周伯通笑道:“哈哈,杨过!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了!”
这时小龙女出声道:“不如跟朱猛一起办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脸错愕,毕竟这两对新人在一起举办婚事,此前可是从未听闻过。
第244章 敢为天下先
杨过听闻妻子小龙女的提议,不禁仰头大笑。
随后满是赞同地附和道:“龙儿,你这主意实在是妙不可言!”
“这可是咱们明教的第一场大喜事,自该是要与众不同。”
“咱们大伙一同见证两对新人完婚行礼,如此喜庆热闹的场景,必将令人难忘。”
“虽省去了诸多繁琐的事宜,但这场盛会必定是意义非凡!”
“从前未有过又如何?咱们明教,有着敢为天下先的气魄!”
杨过一番话说完,场中众人情绪高涨,齐声高呼“好”。
“老顽童,你对此有何看法?”杨过转头询问当事人周伯通的意见。
周伯通听到询问,面色瞬间变得羞红,小姑娘般扭捏着身子,肩头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瑛姑,细声问道:“瑛姑,你觉得呢?”
听周伯通问起自己,瑛姑刹那间露出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低眉垂首,面色上泛起一片羞红,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随后她口中吐出细若蚊吟的声音:“你问……问我做什么?这种事情……你……你做主就好!”
杨过见状,猛地一拍手掌,朗声说道:“好!我这便安排人手,为二位布置新房!”
接着又满脸笑意,打趣周伯通道:“新郎官,你可是要做好准备,迎娶你的新娘咯!”
周伯通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好!那就说定了哈!”
随后又转身对着众人,一脸得意的笑容,说道:“你们继续忙,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便满心欢喜地拉着瑛姑的手,步伐轻快地离去。
此时,小龙女临近分娩,身体越发沉重,不太喜欢这纷扰嘈杂的热闹氛围,在弟子的搀扶下,她挺着肚子缓缓步出小院,想要去活动活动筋骨,舒缓一下身心。
待几人离去后,公孙清这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教主!若不是周散人生性洒脱不羁。”
“一般人,怕是很难接受这样的安排啊!”
杨过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
“既然都是人们在长期习惯之下才形成的共识,那咱们就打破常规开个先河!”
公孙清听了,不禁抚掌大笑,连声道:“妙极!妙极!”
随后话锋突然一转,又接着说道:“教主让骑部负责通传消息,又安排他们劫掠物资,似乎并未考虑骑部成军一事?”
杨过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不错!骑部只要维持小规模便可,以眼下明教的实力,确实难以支撑壮大骑部规模。”
“自河南地被党项人占据以来,汉地再无稳定的马匹来源。”
“但我教中商队的运输、消息的通传,以及教众出门远行等诸多事宜,又都离不开马匹。”
“无奈之下,我只得出此下策!”
公孙清轻抚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
“教主此举,倒是暗合兵法之道啊。”
孟珙也在一旁接口道:“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就食于敌,以战养战,此乃良策!”
杨过笑着点头,补充道:“对外敌咱们以战养战。”
“可汉地同胞是咱们明教的根基,咱们对抗蒙古,为的便是给同胞带来光明与希望。”
“所以对待同胞,咱们绝不能如此行事。”
孟珙闻言,点头示意,接着又开口问道:“师父,那咱们又该如何处理明教与朝廷的关系呢?”
杨过嘴角上扬,笑道:“赵家的朝廷,可管不着咱们明教。”
“对那些对抗蒙古的官员,咱们要尽力相助,携手并肩对抗外敌。”
“而对那些祸害百姓、勾结外敌的败类,咱们见一个,便杀一个,绝不姑息!”
众人随后又围绕明教各部运行的细节,展开了细致的商讨。
时光匆匆,转瞬便过了一日,光明顶关于婚事的各处布置已全部完成。
清早时分,光明顶一片喧嚣热闹,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的教众杀羊宰牛;有的教众负责烹饪;有的则是忙着在议事大厅精心布置宴席。
整个光明顶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处处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原本按照周礼婚制,娶妇以昏,应在黄昏之时举行婚礼。
因为黄昏是阴阳交替、结合之际,既有着吉祥美好的寓意,也是对婚姻的敬重和对自然规律的尊崇。
但到了宋朝,在上午举行婚礼的情况却更为常见。
大多人家选择在上午将新娘迎进门,然后举行一系列婚礼仪式。
到了中午再举办婚宴来宴请四方宾客。
如今男女双方皆在光明顶,如此也省去了新郎的亲迎之礼。
到了午间,诸事皆已准备妥当,热气腾腾的酒肉摆满了案桌。
议事大厅中千余人齐聚一堂,平日里忙于闭关修炼的鸠罗什也被请到了席间就坐。
此时,两对新人身着喜庆的喜服,携手来到大厅。
朱猛和蓝儿早有筹谋,身着的吉服精美雅致。
周伯通与瑛姑因时间紧迫,喜服稍显简约,然这并未影响二人脸上展露的幸福笑颜。
作为明教教主,杨过当仁不让地成为主婚人。
众人落座席间,各自低声交谈,大厅中一时间声音纷杂,热闹非凡。
杨过稳步走到场中,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朗声说道:“诸位兄弟,请安静!”
厅中众人听到教主发话,立刻闭口,静待下文。
杨过挺直身躯,扬声开口:“今日,是我明教迎来的第一场大喜事。”
“咱们必须要让两对新人行完大礼!”
杨过话音刚落,大厅中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鼓掌叫好之声。
杨过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高声喊道:“现在,有请新人就位!”
朱猛与周伯通各自牵着自己的新娘,步伐轻盈而又略带紧张地来到场中,背向着厅中高台站定。
杨过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四人缓缓屈膝,郑重地叩首,盈盈下拜。
四人礼毕,杨过再度高呼道:“二拜高堂!”
四人闻声,缓缓转过身形,对着贴有大红喜字以及天地君亲师字样的屏风,再次盈盈下拜。
“夫妻对拜!”
杨过这一声出口,大厅中瞬时喧嚣一片,高声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兴奋地大呼:“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被众人这一闹腾,迎面相拜的两对新人,本就激动不已的心情,顿时又多出了几分紧张与期待。
下拜时,他们各自碰了个头对头,又引得众人发出一阵欢快的嬉笑,瞬间整个大厅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待众人笑闹片刻,杨过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笑道:“诸位,先让新人进入洞房,行过解缨结发礼。”
“再让他们回到厅中行合卺礼,喝交杯酒。”
“大伙说,好不好?”
众人听了这话,哪还会拒绝,当即齐声高呼响应道:“好!”
小龙女美目流转,满是深情地望着杨过灿烂的笑容,又听着众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心中暗自想道:过儿向来喜欢逗人开心,今日可千万别胡来才好。
目送着两对新人离去,杨过端起酒碗,高高举在手中,声音洪亮地朗声说道:“诸位兄弟!在开席之前,我要借花献佛,先敬大伙一碗!”
顿了一顿,他神色诚恳地说道:“感谢诸位兄弟这段时间的辛勤努力,咱们光明顶才能有今日的景象!”
公孙清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同样举着酒碗,大声回应道:“诸位兄弟,没有教主,便没有今日的明教!”
“这第一碗酒,应该是大伙先敬教主才对!”
“大家伙,说是不是?”
众人闻言,皆是端起酒碗,向着杨过示意,高声呼喊着:“敬教主!”
杨过眼中满是感动,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朗声说道:“胜饮!”
众人举着酒碗一饮而尽,纷纷高呼,“胜饮!”
此时,喜庆的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明教众人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逐渐放开,大厅中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大家推杯换盏,共同庆祝这难得的喜事。
第245章 恭喜教主
在众人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之时,两对新人已完成了结发之礼,携手回到了场中。
依照规矩,四位新人在入席之前,先是净手洁面,行了沃盥礼。
此时,周伯通与瑛姑并无长辈在场,而燕长风作为女方的大舅哥,被安排坐在西席第一位的主座之上。
四对新人两两相对而坐,在杨过与燕长风的主持下,分食了祭祀后的肉食,行了那象征着夫妻一体,从此同甘共苦的同牢礼。
接着,公孙绿萼莲取来两个已剖成瓢状的匏瓜。
这瓢用红线相连,寓意着夫妻二人从此相依。
夫妇各执一瓢,孟珙满脸笑意,捧着酒坛,为四人一一斟酒。
四人先是各自饮下了半瓢,随后又相互交换,将瓢中酒饮尽,行了寓意夫妻二人从此合二为一、相互扶持的合卺礼。
众人眼见诸礼圆满完成,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纷纷起哄,叫嚷着要新人为大家敬酒。
这一来,周伯通与朱猛二人顿时面露难色。
如今场中摆设了百余桌酒席,即便是一桌只陪一碗酒,二人也得饮下百碗之多。
又哪来这么大肚子能装下这些酒水。
朱猛豪爽地大笑道:“诸位兄弟,洒家虽说酒量尚可,平日里也能与大伙痛饮一番,但这连喝百十碗,却是着实有些为难啊!”
孟珙也跟着起哄道:“两位前辈,尽管放心喝,我早已为二位准备好啦!”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四个小巧的酒杯。
人厨子见着这四个小酒杯,忍不住打趣道:“小孟珙,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这么丁点大的杯子,还不够咱们朱大哥塞牙缝呢!”
随后又补充道:“我特意找鬼医讨要了不少温补之物,为他炖了一大锅狗肉!”
顿了一顿,继续眉飞色舞地笑道:“狗肉配酒,越喝越有啊!”
蓝儿也笑着说道:“朱大哥,你若是想喝,尽管喝便是!”
众人见新娘子都开了口,顿时起哄声愈发响亮。
“弟妹都已开口,你可逃不掉!”
“如今嫂子已同意,狗肉也就位,这酒,还是得配!”
“哈哈哈!说得是,今日大家伙不闹洞房,只喝酒!”
……
朱猛大笑着回应:“诸位兄弟这是有备而来啊!”
随后举着手中的小酒杯,继续说道:“那今日洒家就承了小孟珙的人情,陪着大伙多喝几杯吧!”
众人闻言,见他虽是答应了喝酒,却又改用小酒杯,当即嘘声一片。
朱猛笑道:“洒家虽是个粗人,倒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
“今日可不能让我家娘子独守空房。”
小龙女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着对杨过说道:“过儿,想不到朱猛倒是很会说话啊!”
杨过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柔夷,温声细语地说道:“他这叫大智若愚!”
小龙女笑意盈盈地说:“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见着朱猛推辞喝酒,罗伊笑着提醒道:“老顽童!你这酒量怕是连雕兄都比不过,要不你还是喝水吧!”
大雕似乎听懂了罗伊的话,口中“咕咕”发声回应他。瑛姑闻言,心中有些意动,
周伯通却是满脸笑容地说道:“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难得大家高兴,那我也用小杯好啦!”
希林笑着调侃道:“娶了媳妇,你倒是变沉稳了。”
周伯通面色微微泛红,急忙说道:“我一直都这么沉稳啊!”
此时杨过赶忙出面圆场,笑着说道:“诸位兄弟,新人的心意到了就行,大家伙喝得尽兴就好,不必勉强。”
朋友间玩闹归玩闹,但众人也都心知今日是大喜之事,玩笑要适可而止。
如今教主发了话,大伙渐渐止住了起哄的势头。
四人先是从西席开始,一桌一桌地陪着众人喝酒。
周伯通举着酒杯,对杨过说道:“杨过,要不咱们拜把子做个把兄弟吧!”
瑛姑却是连忙说道:“杨教主,你别听他瞎说。这杯酒,要感谢你为我二人做的事!”
杨过举起酒碗,真诚地说道:“我也要祝贺你二人修成正果!”
朱猛也端起酒杯说道:“教主!杨兄弟,洒家敬你与夫人!”
杨过打趣道:“朱兄,今日你喜结良缘,可要悠着些!”
小龙女也轻声说道:“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燕长风笑着对朱猛说:“朱兄,蓝儿跟着你,日后你可莫要委屈了她!”
朱猛连忙应道:“燕兄放心,洒家自不会让蓝儿妹子受半分委屈。”
孟珙则像个尽职的斟酒童子,跟随在四人身后,一桌桌地陪着众人喝酒。
小龙女看着几人身形在席间来回穿梭,不禁好奇地问道:“过儿,为何当日咱们行礼时,不似他们这般繁琐呢?”
杨过耐心解释道:“那时事起仓促,义父又是西域人士,对这些礼节并不那么看重!”
“今日我让他们两对行了圆礼,为的是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小龙女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拜过天地,就是礼成呢!”
希林也好奇地问道:“伊玛目,东方的礼仪都是这般繁杂吗?”
杨过笑着回答:“确实是有很多繁琐礼仪,不过咱们明教可没几人愿意遵守。”
小龙女点头表示赞同:“俗世的规矩确实是烦人,处处都是规矩,一点都不自在。”
罗伊笑着说:“像周伯通这样随性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小龙女眉目流转,在明教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轻声说道:“他们都是!”
希林笑着附和道:“所以大家才能聚到一处!”
“说得不错!大家都是随性惯了,受不得那些条框的约束!”杨过笑着附和。
恰在此时,小龙女突然一把抓住杨过的手臂,面露痛苦之色,说道:“过儿,我腹中疼痛。”
杨过顿时神情一紧,关切地问道:“可是感觉腹中坠痛?”
小龙女虚弱地摇头说道:“我只觉好痛!”
话音刚落,小龙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抓着杨过的手,力气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
杨过当即焦急地出声叫道:“安神医!”
安行远听到杨过的呼声,又见着小龙女面色不对,心中暗叫不好。
当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迎上前来。
来不及多问,便伸手搭在小龙女的手腕处,为她把脉。
随后又问希林三女说道:“让你们准备的物事可曾备好?”
公孙绿萼与完颜萍连连点头回应,“都准备好了!”
安行远这才满脸喜色,出声恭喜道:“恭喜教主,夫人即将临盆!教主马上就要做父亲了!”
杨过闻言,心中明白果然如此,随后轻轻握住妻子的柔夷,温声细语地说道:“龙儿,接下来,可是要辛苦你了!”
小龙女道:“可是我要生孩儿了?”
杨过笑着回应道:“是的!咱们的孩儿要出生了!”
希林一听这话,当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当即出声安抚道:“龙,恭喜你!你的孩儿就要出世了!”
随后与完颜萍、公孙绿萼一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小龙女离去。
第246章 当爹的喜悦
杨过与小龙女等人携手离去,这一动作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时间,周围席位上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安行远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见众人议论纷纷,嘴角勾起笑意。
他高高举起酒碗,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诸位兄弟!今日我教的第二件大喜之事,马上就要降临了!”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高声问道:“鬼医!不知到底是何喜事?”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快说出来,让大伙也跟着高兴高兴!”
百草仙等明教高层,此时已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安行远放声大笑,声音中满是自豪:“教主夫人即将分娩,咱们明教后继有人!”
他顿了顿,再次提高音量:“诸位兄弟,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
这消息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厅中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明教众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议论声此起彼伏。
“哈哈!好啊!咱们得恭喜教主喜当爹啊!”
“今日咱明教,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天佑我明教!”
“双喜临门,果真是个黄道吉日啊!”
......
安行远举着酒碗,高声提议:“我提议,咱们这碗酒,为教主贺!”
厅中众人纷纷响应,高举酒碗,齐声高呼:“为教主贺!”
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传遍整个光明顶。
随后,安行远等一众明教高层将现场留给两对新人,联袂赶往杨过居住的小院。
小院中,一片静谧,却又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房间里,小龙女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丝丝缕缕地贴在脸颊上。
她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秀美的面庞因痛苦而微微扭曲,每一道褶皱中都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龙儿,再坚持一下,有希林她们在,很快就好了。”杨过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满是担忧。
小龙女艰难地睁开双眼,望向杨过的眼神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又有对未知的恐惧;既满是坚定和温柔,又满是对即将降临的小生命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一阵强烈的宫缩而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回握杨过的手,似是在汲取力量。
她心中满是期待,可疼痛却不断地消磨着她的意志,身体的剧痛让她几乎难以承受,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坚定。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宫缩带来的疼痛,每当剧痛来袭,她的双眼便在瞬间紧闭,长睫毛不停颤抖,与痛苦做着殊死搏斗。
“啊……”又一阵疼痛袭来,小龙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贝齿紧咬双唇,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也微微凸起。
希林神色镇定,指挥着公孙绿萼与完颜萍在一旁忙前忙后。不停用温热的毛巾为小龙女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龙,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希林轻声安慰着,眼中满是关切,给小龙女带来一丝慰藉。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龙女的体力被一点点地消耗着,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场噩梦,像是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被巨浪一次次地拍打。
她害怕自己无法承受这痛苦,害怕不能顺利地生下孩子。但一想到即将诞生的小生命,她又鼓起了勇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那就是要将孩子平安地带到这个世界。
“我不行了……过儿……”随着羊水破裂,一摊温润的液体湿透床单,小龙女声音虚弱地说道。
“龙儿,你一定可以的,等孩子出生,咱们一起陪着他长大。”杨过声音微微颤抖,不断地在小龙女耳边说着鼓励的话。
希林神情专注地守在一旁,密切地关注着小龙女的状况。此时见着夫妇二人的状态,当即出声安抚:“伊玛目,龙不会有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随后又话锋一转,开口赶人:“伊玛目,女子生产,不适合有男子在场!你还是先到外间等候吧!”
杨过无奈地来到院中,看着公孙绿萼与完颜萍不断端着热水纱布等物进入屋中。
又听着屋内不时传来希林安抚指导小龙女调整呼吸的声音。
虽杨过早有为人父的经历,此时心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急得在院中来回踱步。
女子临盆分娩之时,可谓一只脚踏在鬼门关,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产妇便有性命之忧,生死难料。
“龙儿,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杨过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他自责无法替妻子承受这份痛苦,恨自己在此时如此无能为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掌心已满是湿湿的汗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杨过竖起耳朵,努力捕捉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可除了偶尔传来的隐约的声音,什么也听不真切。
这未知让他愈发不安,他时而停下脚步,静心倾听,时而又焦躁地踱步,心中似有万千蚂蚁在爬咬。
罗伊看着杨过急促的模样,出声安抚道:“伊玛目,龙的身子向来强健,不必过度担心!”
杨过道:“话虽如此,可我心中焦急,难以压抑!”
罗伊继续劝道:“希林有经验,还有两位弟子从旁相助,又有安神医在,加上诸事早已准备周全,想来是不会有差池的!”
“伊玛目,你且宽心,一切都会顺遂的。”
匆忙赶来的众人,一踏入小院,便听着罗伊的话语,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在院中来回踱步的杨过,纷纷出言安慰。
安行远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挚的神情,言辞恳切地说道:“教主,夫人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
“况且为了今日,早已考虑周全做好了万全准备,不必过于担心。”
百草仙连忙附和,语气中满是关切:“是啊!教主不必太过忧心。夫人向来坚韧,此次生产必定顺利,定会安然无恙。咱们都盼着小教主平安降临呢!”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公孙清轻抚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万事俱备,所有事宜都已安排妥当。教主且安心等待便是,无需如此焦虑。”
张一氓则满脸笑意,语气轻松诙谐,缓解紧张的气氛:“教主,在下可就等着喝满月酒,听教主分享初为人父的喜悦呢!”
他的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小院中的氛围也稍稍轻松了几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的话语源源不断。
杨过听着这些七嘴八舌,饱含真心的安慰,心中满是感激,原本焦虑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当即出声回应众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感动:“多谢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听诸位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时,安行远露出神秘的笑容,上前一步,恭贺道:“教主,今日夫人可是还有大惊喜带给你啊!”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大家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
第247章 杨珑沐风
与院外众人翘首以盼、满心焦虑的情形截然不同,屋内的气氛更是紧张得令人窒息。
公孙绿萼与完颜萍将婴儿清洗所需的一应物品,以及带着丝丝暖意的包裹小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铜盆之中,原本清澈的温水和洁白的纱布,此刻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龙女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发丝被汗水贴在脸颊上凌。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是在与命运顽强抗争。
嘴唇因长时间的煎熬而干裂起皮,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紧咬牙关,强忍着下身传来的撕裂剧痛,竭尽全力配合着希林的指示。
“用力,龙,再用力一点!”希林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格外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满满的鼓励。
小龙女深吸一口气,气息颤抖而沉重,忍受着撕裂的剧痛,配合着希林的提示,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用力都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龙,再用点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希林不断地鼓励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小龙女再次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扭曲,汗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此刻世间万物都不重要,唯有这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
希林鼓励的话语,如同温暖的火焰,不断在小龙女耳边响起:“好!龙就这样!”
“继续!孩子就快出来了!”
“龙!加油!坚持住!”
小龙女浑身大汗淋漓,银牙紧咬,一刻也不敢松懈,全力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小院笼罩,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在众人漫长的等待中,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小院的紧张与压抑。
“生了!生了!生了!”听着婴儿的啼哭,众人的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那喜悦氛围瞬间在小院中蔓延开来。
随后,众人纷纷出言道贺,真挚的祝福在小院中回荡。
“恭喜教主!”
“贺喜教主!”
......
腹中孩儿顺利降生,小龙女的脸上虽满是历经磨难后疲惫,但她的脸上同时又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放松,随着一阵脱力的疲倦之感袭来,小龙女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和满足,那是初为人母的幸福与欣慰。
听着屋内传来自家孩儿的啼哭,杨过满心激动,作势便要往屋里冲去,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安行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杨过手臂,出声劝道:“教主!稍安勿躁!夫人的惊喜还未到来呢!”
杨过先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回过味来,出声问道:“安神医,你的意思莫不是还有一个?”
安行远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回应道:“正是!夫人怀的是双生子!”
杨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道:“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啊!”
公孙清满脸笑意,感慨道:“教主果真是了得啊!”
圣因师太微微点头,说道:“不错,确实是大喜之事。”
百草仙也笑着附和道:“教主果然是与众不同,非常人可比。”
张一氓连忙附和道:“不错!一次生两个,可是世所罕见之事!”
此时,公孙绿萼轻轻推开门楹上挂着的帷幔,迈着轻盈的步伐,抱着裹在小被中的婴儿来到院中。
她一脸喜色,眼中满是温柔,将怀中婴儿递与杨过,口中说道:“恭喜师公!喜得小师妹!”
杨过脸上洋溢着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幸福笑容。
他激动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抱在怀中细细打量,眼中满是父亲的慈爱与欣喜。
此时,屋中再度传来希林满是激动的声音:“龙!再坚持一下!还有一个!”
小龙女满是诧异,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惊喜地问道:“还有一个孩儿?”
希林笑道:“恭喜你!你怀的可是罕见的双生子!”
随后又鼓励道:“你不用担心!第一个已经顺利生产,第二个会容易许多!”
小龙女闻言,满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完颜萍端来早已熬好的参汤,她轻轻抚着小龙女后背,动作轻柔地将小龙女缓缓扶起,用汤勺喂她服下参汤,以补充消耗的体力。
休息了半个时辰,小龙女感觉腹中再度传来阵阵坠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那是新生命即将诞生的信号。
希林察觉她脸色变化,当即出声安抚道:“龙,放松些!不用着急!”
“先深呼吸!”
小龙女此时已经历了一回,又闻听希林言语,整个人顿时放松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第二个孩子的诞生。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一道响亮的啼哭声从屋中传出,那声音清脆而有力,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随后完颜萍的惊喜的声音响起:“师父,是个小师弟!”
“生了!”众人闻听着屋内的动静,齐声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兴奋。
百草仙笑道:“恭喜教主,儿女双全!”
安行远也笑着附和道:“教主与夫人果然了得。小公子天赋异禀,刚一出生便中气十足;小姐却是温婉秀气,处事不惊!”
张一氓问:“鬼医,你说小公子天赋异禀,我无异议!只是不知你又是从何处看出,小姐处事不惊呢?”
安行远指着杨过怀中眼珠滴溜直转的女婴,笑道:“你看小姐,这刚一出生,看到咱们这些人丝毫不惊,反倒是在细细打量。”
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不就是处事不惊吗?”
百草仙抚掌笑道:“师兄所言极是!想不到,教主的闺女也是如此不同凡响啊!”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笑声中满是喜悦,喜悦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小院,空气中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杨过笑道:“今日双喜临门,趁着大伙都在,大家可要招呼众兄弟好好喝个痛快!”
又过了片刻,希林三人收拾妥当,抱着男婴来到屋外。
“伊玛目,恭喜你啊!”希林满面笑容地开口恭贺,随后又提醒道:“你可以入内了,不过龙方才经历生产,身体疲惫,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下为好!”
闻言,杨过抱着孩子快步进去屋中。 杨过激动地走到床边,轻轻将两个婴儿放在小龙女身后边。
他握着妻子的柔夷,那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喜悦与感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龙儿,辛苦你了!”
小龙女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孩子。看着身边的小生命,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慈爱。
这一刻,经历的痛苦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幸福与满足。
杨过看着满是虚弱与疲惫的妻子,眼眶瞬间湿润,他轻轻在小龙女额头落下一吻,柔声说道:“龙儿,辛苦你了,咱们有孩儿了。”
小龙女轻轻地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孩儿,心中满是柔情。此刻,随着小生命的到来,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过儿,你可有想好孩儿的名字?”小龙女气息虚弱地问道。
杨过打量襁褓中的婴儿,微微握了握手中的柔夷,轻声笑道:“龙儿,咱们的女儿,我给她取名杨珑!你看如何?”
小龙女微微一笑,疑虑问道:“杨龙?既姓杨,又姓龙?”
杨过笑着解释:“珑,原是指古人祈雨时,上面刻有龙文的玉器。”
“既可用来形容玉色明亮、光辉闪耀的样子,也用来表示女子明朗美丽。同时又象征着贵重、美好之意。”
“加上你本姓龙,我便取了这个珑字!”
听完杨过的解释,小龙女苍白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接着又问道:“那儿子呢?你打算取何名?”
杨过笑着回应道:“杨沐风!”
“沐风?”小龙女口中细语呢喃。
杨过解释道:“沐有润泽、洗涤之意,希望他将来受到温暖、和畅的滋养与熏陶,去追求内心平静与闲适,达到超脱、豁达的境界。”
小龙女微微颔首,笑道:“既然你已想好,那日后她姐弟两个,就叫做杨珑与沐风吧!”
第248章 送咱们一个
在那厢,小龙女历经辛苦,终于顺利诞下龙凤胎。
新生命的降临,让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喜悦填满。夫妇二人女轻声交谈片刻。
待小龙女与襁褓中的两个孩子安稳睡去。
杨过这才起身,来到屋外,招呼院中的众人。
此时婚宴已近尾声,一日之内,洞房花烛与喜得麟儿接踵而至,这场酒宴也因双倍的喜悦持续良久。
朱猛夫妇正陪着燕长风等人推杯换盏,酒意微醺间,皆是满脸笑意。
周伯通觉得这场喜事已圆满,拉着瑛姑,兴冲冲地朝着杨过的小院走去。
明教收养的数十名幼童,因年纪尚小,不能饮酒,却早已吃得肚儿溜圆。
人群中属范希胜年纪最大,也不过八岁,罗英年仅五岁,罗雄更是只有四岁,其余幼童大多在四五岁之间,正是天真烂漫、听风就是雨的年纪。
如今听闻教主夫人有喜,只当又有酒肉盛宴,顿时欢闹着往杨过的小院奔去。
杨过的小院与明教教众的居所并无二致,光明顶上人人皆知。
范希胜与罗英罗雄兄妹时常前来,早已轻车熟路。
他们一路嬉笑奔跑,动静不小,还未到小院,便被院中众人听见。
打头的范希胜反应敏捷,见院中众人齐聚,却又在低声交谈,赶忙上前,恭敬地对杨过行礼,言辞恳切:“教主弄璋弄瓦之喜,我教喜添新丁,属下等人特来讨喜!”
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旁人听了,皆是一脸愕然地看向罗伊,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孩子是你教导的?”
毕竟,明教众人向来知礼却不拘泥于礼,不会说这些文绉绉的话语。
杨过见状,笑着调侃:“你罗爷爷可没这本事教这些!”
跟随而来的幼童们,见院中并无想象中的饮宴场面,一阵哄笑后,便嬉闹着散去,只留下范希胜与罗英姐弟还在院中。
范希胜心思灵动,连忙说道:“教主,我们是特地来看看少教主和小小姐的!”
这时,周伯通与瑛姑也到了,周伯通大笑着说:“杨过,你这院子可真热闹!”
杨过心情大好,也开起了玩笑:“老顽童,今晚可是你洞房花烛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别错过了!”
瑛姑轻轻啐了一声,周伯通却满不在乎地笑道:“哎呀,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伯通接着问:“杨过,龙丫头生的孩子呢?怎么不抱出来让我瞧瞧?”
瑛姑听到“孩子”二字,瞬间想起了当年被裘千仞杀害的周念通,心中一阵刺痛,眼眶瞬间红了,脸色也变得阴沉。
杨过笑着解释:“龙儿和两个孩子都睡了,你要见他们,恐怕得等他们醒了。”
周伯通惊讶道:“两个?”
随后又拍手大笑:“真是厉害!……”
可他一转头,瞥见瑛姑的异样,立刻止住了话头,关切地问:“瑛姑,你怎么了?”
瑛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孩子了!”
周伯通却没领会言中之意,还笑着说:“你想要孩子那还不简单嘛!”
“杨过如今有两个,你要是喜欢哪个,凭我和他的关系,让他送咱们一个!”
瑛姑有些着急,又说道:“我是说,咱们自己的孩儿!”
周伯通挠挠头,一脸疑惑:“咱们的孩儿?”
瑛姑咬着牙说:“对!就是被裘千仞那恶贼杀死的孩儿”
“周念通!”
众人原本还笑着看周伯通打趣,听到这话,都安静了下来,心中满是对那个早夭孩童的哀伤,看向周伯通和瑛姑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怜悯。
杨过心中却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
前世瑛姑离开黑龙潭前,一灯大师曾带着奄奄一息的裘千仞去找瑛姑化解仇恨。
可如今自己重生归来,打乱了时间线,事情的发展也因此改变,导致瑛姑提前离开了黑龙潭。
没想到在这大喜之日,瑛姑还是想起了当年的惨痛,仇恨再次涌上心头。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似乎又要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他们与裘千仞的仇怨,终究要有个了结。
周伯通却被问得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局促地站在那里,低眉垂首,双手在小腹间来回揉搓,满脸的不知所措。
瑛姑看着他,说道:“伯通,我要为咱们的孩儿报仇,你跟不跟我去?”
周伯通被问得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你……瑛姑……,我……”
杨过心思一转,心想前世瑛姑没取裘千仞性命,如今即便事情有所变化,结果大概不会差太多。
况且瑛姑和周伯通都修炼了小无相功,功力大增,实力已在裘千仞之上。
周伯通向来不喜出手伤人,裘千仞性命应可无忧,不过挨上顿毒打怕是免不了。
一灯大师与裘千仞同在百花谷隐居,以他慈悲的性子,肯定不会坐视裘千仞丧命。
想到这里,杨过果断说道:“去!必须去!”
周伯通惊讶地看向杨过,确认道:“杨过,你说什么?”
杨过并未回复周伯通,而是将目光转向瑛姑,笑着说道:“瑛姑,你要找的人,如今隐居在百花谷。”
“那地方我早已告知老顽童,他知道在哪儿!”
周伯通神色一紧,试探着问:“就是你之前让我去隐居的地方?”
杨过点头回应:“没错!”
瑛姑疑惑地问:“杨教主,你为何要帮我?”
杨过答道:“你们之间的仇怨,总归要有个结果。”
“我已告知你仇敌所在,之后的事,明教不会插手。”
瑛姑感激道:“你能告知我仇敌所在,我已万分感激。”
“自己的仇怨,我自会解决,无需假手他人。”
瑛姑性格直爽,行事果敢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得知裘千仞的隐居之地后,当即拉起周伯通告别众人。
离开了杨过的小院,二人迅速取来马匹,趁着夜色,连夜离开了光明顶。
赶赴百花谷,去寻找自己的仇家。
待他们二人离去,罗伊满脸疑惑,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地开口:“伊玛目,就他们二人,能对付得了仇家吗?”
众人闻言,目光聚焦在杨过身上,都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毕竟,此时周伯通夫妇的身份,可是明教的散人。
杨过叹了口气,见众人皆是一脸期待,只好将裘千仞与周伯通夫妇之间那段恩怨,从最初的纠葛到如今的局面,以及自己推测可能出现的结果,说与众人知晓。
众人听完当年的秘闻,皆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罗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道:“大坏银!”
罗雄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小拳头附和:“打坏银!”
那稚嫩的童音,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凝重的气氛,引得场中一阵欢笑,气氛也变得轻松愉悦。
杨过想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转而看向范希胜,温和地问道:“你罗爷爷可有传授你武功?”
范希胜见杨过发问,脸上神色恭敬,将身子站得笔直,回应道:“爷爷教了我两门功法!”
杨过嘴角上扬,面露笑意,接着问道:“那你练得怎么样了?”
范希胜脸颊泛红,挠了挠头,说道:“传承功法已修炼到第二层,罗爷爷说暂时不让我修炼第三层。”
此言一出,安行远、百草仙等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范希胜的目光中满是热切。
众人心中感叹,一个年方八岁的幼童,竟有这般惊人的天赋,短短数月就将功法的前两层修炼成功。
要知道,在场的明教高层,如今大多也才修炼到三、四层。
罗伊真是为明教捡回来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杨过又接着问道:“那你现在修炼的另一门功法是什么?”
范希胜回道:“有一门功法 。”
杨过一听这个名字,心中暗自发笑,妻子取的这名字还真是随意敷衍。
但他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继续问:“进度如何?”
范希胜神色一紧,面色尴尬地讪讪应道:“回教主,这门功法着实很难,属下至今尚未入门。”
杨过心中思量,乾坤大挪移前四层难度并不算高,小无相功入门也相对容易。
为何范希胜修炼乾坤大挪移进展飞速,小无相功却迟迟难以入门呢?
这其中莫非还有其他缘由?
第249章 青梅竹马
范希胜年纪尚幼,习武的时日也不过寥寥,面对这高深武学中的诸多门道,自是难以回答其中关键。
杨过只得将目光投向罗伊,眼中满是探寻之意,渴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罗伊察觉到杨过投来的目光,瞬间间心领神会,赶忙出声解释道:“伊玛目!传承功法的真气运行线路相对而言较为简单,修炼之时只需循序渐进,便可稳步前行。”
“而有一门功法却不同,其在体内行经的经脉穴窍繁杂异常,修炼时的难度自然也就增长许多!”
公孙清一脸疑惑,不禁开口问道:“可为何我等在修炼时却未曾遭遇这个问题呢!”
罗伊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解释道:“你已潜心修炼数十载春秋,对真气在体内运行的经脉早已了如指掌。”
“修炼有一门功法,对你而言,不过是再多几条运行脉络罢了!”
“他们则不同,一来年纪尚小,未曾系统地学习过人体经脉穴窍的知识。”
“二来,又是初次接触行功运气之法,并无经验,相较之下,难度自然要大上许多。”
杨过听闻,笑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令人信服!”
随后话锋陡然一转,接着问道:“那你为何不让他继续修炼传承功法呢?”
罗伊笑容满面,耐心解释道:“他的体质与传承功法的修炼极为契合,只是身子骨稍有孱弱。”
“我打算一边为他调理身体,让他勤加练习拳脚兵器,夯实根基;一边让他学习体内真气运行的经脉走向。”
随后,罗伊望向杨过,笑着补充道:“并非所有人都如伊玛目夫妇这般得天独厚,不但体质强健,天赋更是异于常人。”
听完罗伊解释,杨过这才知晓不过是一场虚惊。
当即笑着打趣道:“咱们大伙可都不能在修炼上有丝毫的懈怠。”
“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范希胜这孩子给比下去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紧迫感。
杨过口中的姆拉克,还有大轮寺的一众番僧,这些人武功高强,众人皆是早有耳闻。
如今这些人在“先生”的带领下,已成为明教的死敌,双方迟早都会交锋。
若不尽快提升自身实力,将来与这些人对上,怕是要吃大亏。
希林笑着说道:“伊玛目,修炼武功固然重要。”
“但你晋升一级,这满月酒,却是不能少的。”
百草仙在一旁连忙附和:“教主,希林护法所言极是!这顿酒,你是必须得请啊!”
杨过此时心情大好,听到二人这般言语,当即笑着回应:“好!一个月后,一定请大伙喝个痛快。”
“到时定要不醉不归!”
得了杨过的承诺,众人满心欢喜,兴高采烈地散去。
朱猛与蓝儿身处光明顶,二人家中并无长辈在世。
于是省去了拜见公婆、庙见之礼以及回门归宁等诸多繁琐礼节,直接开始拜会众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光明顶便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之中,宛如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金纱。
夫妇二人率先来到杨过的小院,一来以示对教主的敬重,礼节周到;二来,小龙女临盆分娩,杨过喜得子嗣,特意前来道贺,送上祝福。
如今小龙女产后身体虚弱,正处于弥月时期,见不得风寒,不便与朱猛夫妇相见。
杨过便让完颜萍与公孙绿萼抱着孩子到院中与朱猛夫妇相见。
此时悄悄摸进院中的罗英与罗雄姐弟,看着襁褓中的杨珑与杨沐风,眼中满是好奇。
罗英一脸好奇地说道:“窖主,弟弟,皱巴巴!”
罗雄则摸着脑袋,憨态可掬地说道:“姐姐,没头发!”
杨过笑着问道:“你两个分得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吗?”
两人一齐摇头,脆生生地回答道:“不知道!”
蓝儿也出声问道:“那你们刚才为何要分开说姐姐弟弟呢?”
罗英笑道:“爷爷说,窖主夫人生的孩子也是姐姐跟弟弟!”
罗雄道:“夜夜说,要照顾他们!”
罗英看着襁褓中的杨珑,接着问道:“窖主,弟弟,怎么看着跟我们不一样!”
朱猛见孩童话语天真有趣,当即笑道:“等她们长大了,看起来就一样了!”
蓝儿也笑着附和:“你们小时候,看起来也是这副模样!”
姐弟两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在公孙绿萼与完颜萍二人的身后,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内。
杨过听完姐弟的言语,心中感叹,罗伊收养这三个孩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让罗英姐弟二人从小就陪护在自己孩儿身边。
自己重生归来,居然不如罗伊这般细心周到,竟未想过要为孩儿培养玩伴。
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最是了解彼此秉性,等将来长大成人,那又是得力的助手与值得信任的心腹。
自己收养数十名幼童,原本是为了将来壮大明教,没想到罗伊却能将阿萨辛的手段用在此处。
当初老人要罗伊跟随而来,怕也是看中了罗伊的这份能力与过人之处。
看来当初在古墓生活时养成的习惯是要改一改才行。
送别朱猛夫妇,杨过回到屋内,同妻子说起此事。
小龙女倚坐在床榻上,听完杨过所言,笑道:“罗伊处事倒是极为靠谱,让人放心!”
杨过颔首回应道:“将来孩儿的玩伴是有了。”
小龙女轻叹一声,“是啊!你带回来数十个幼童,将来珑儿跟沐风可就不孤单了。”
杨过附和道:“罗伊考虑的可不止如此啊!”
“咱们往后对罗英姐弟俩也要多加照顾才是。”
“嗯!你说得对!”
随着朱猛夫妇拜会结束,喜庆的氛围也逐渐淡去,慢慢消散。
明教众人又恢复到以往的忙碌状态,各司其职。
此时的杨过沉浸在双生子带来的喜悦之中,却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诸多琐事与烦恼。
家中多了两张小嘴需要喂养,尽管安行远与百草仙二人想尽办法为小龙女调理滋补身体。
但随着杨珑、杨沐风的不断成长,奶水不足的问题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自家孩儿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这让杨过夫妇忧愁不已。
好在山下豢养着数千头牦牛与肥羊,其中不乏怀孕的母牛和母羊。
在希林的建议下,公孙绿萼与完颜萍二人每日去山下采集牛羊的奶水,这才算解决了姐弟俩的食物难题 ,让杨过夫妇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250章 清灵子拜山
时光飞逝,不过短短半月,两个孩子如春日的嫩苗,一天一个模样,茁壮成长。
起初那皱巴巴的皮肤,已然舒展开来,变得白皙嫩滑,仿若凝脂,吹弹可破。
这般明显的变化,可把罗英姐弟俩高兴坏了。
加之二人年纪尚小,还未到习练武功的年纪,罗伊便没有像对范希胜那般,对他们严格要求。
因此,姐弟俩每日完成课业后,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杨过的小院。
一到小院,罗英便快步来到摇篮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摇篮里的杨沐风。
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几下,正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中。
罗英按捺不住心中的喜爱,伸出小手,动作轻柔地用手指戳了戳杨沐风的脸蛋,软乎乎的触感,好似蓬松绵软的。
感受到脸颊上的动静,杨沐风嘴角上扬,“咿咿呀呀”地笑出了声。
罗英见状,也跟着开怀大笑,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一边笑着,一边轻声念叨:“弟弟,以后咱们一起玩,好不好呀?”
另一边,罗雄也凑近正在熟睡的杨珑,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快醒醒呀,窝来陪你玩!”
见小杨珑没有反应,他又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襁褓的边角,眼中满是期待地盯着杨珑。
小龙女瞧着这一幕,不禁笑着说道:“一起玩!那可得再等两年!”
罗英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弟弟以后也要识字读书吗?”
杨过听了,笑着反问:“小罗英,先生教会了你多少字?”
罗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认真地掐着手指数了好一会儿,才脆生生地答道:“窖主!安爷爷教了窝四百个字!”
杨过又看向罗雄,问道:“你呢?”
罗雄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小龙女笑着猜测。
罗雄连忙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窝会十个!”
公孙绿萼在一旁笑着说:“罗雄,姐姐可比你厉害多了啊!”
罗雄一听,立刻奶声奶气地辩驳:“才不系呢,系安夜夜说窝还小!”
这段时间,希林忙着给圣因师太等人传授潜行暗杀之术,罗伊则忙着教授范希胜外家功夫,二人整日忙碌,鲜少露面。
公孙绿萼与完颜萍师姐妹二人,在每日修炼之余,便帮忙照料杨珑姐弟。
加上有了罗英姐弟的陪伴,小院里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满是蓬勃的生气。
杨过夫妇二人的育儿压力也大大减轻,杨过因此能得暇抽身去处理教中事务。
随着圣因师太与希林的加入,暗影部的规划愈发成熟。
为了尽快落实情报网络,一窟鬼十人等不及参加满月酒,便前来向杨过辞行。
这十人自从修炼传承功法后,武功有了显着的进步。此刻见到杨过,心中满是敬服。
樊一翁是十鬼中受益最多的,在见识过众多武功高强之人后,原本暴躁的性格也收敛了许多。
众人见礼过后,樊一翁率先开口说道:“属下等即日便要离去,不知教主可有事情要交代!”
杨过微笑着说:“诸位离去之后,传承功法的修炼可不能松懈。”
顿了顿,杨过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樊一翁说道:“大胡子,你附耳过来!”
听完杨过的私语,樊一翁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轻声问道:“教主,能确定是他吗?”
杨过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出声确认:“我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你在暗中查探即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樊一翁神色一正,郑重地沉声回应:“属下理会得!”
杨过扫视一圈众人,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众位兄弟,遇敌之时,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
众人听了,心中十分感动,当即齐齐行一礼,同声回复:“属下遵命!”
随着一窟鬼的离去,希林与圣因师太对影部教众的训练愈发紧迫。
只因假明教如今在江湖上肆意妄为,造成的恶劣影响日益扩大,明教必须尽早应对。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小龙女的身体已完全康复。百草仙等人也开始着手筹备满月宴。
这日,杨过找到许久未曾露面的鸠罗什,二人在石屋中相对而坐,相谈甚久。
从鸠罗什的话语中,杨过获知了关于大轮寺叛僧更为详实的信息。
在叛僧之中,共有八大高手。
在这八人里,又以昆贡武功最为高强。
嘎曲等四人,此前已经和杨过等人打过照面,其中,大轮格烈更是已经命丧杨过之手。
只是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这四位还未曾露面的高手,他们的武功皆在嘎曲之上。
而其余僧众,杨过也曾有过交手经历。
虽然武功比不上这八大高手,但若是放在中原武林,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角色。
面对如此之多隐匿在暗处的高手,一时之间又难以查明线索,杨过心中的压力剧增。
正当他思索应对之策时,门外有教众前来传信。
传信的教众言辞简洁地说道:“禀教主,山下来了一人,递上拜帖,说要拜山!”
紧接着又补充道:“两位光明使请教主移步大厅议事。”
杨过心中思忖,光明顶地处偏远,平日声名并不彰显,又不像江湖门派大肆招收门徒,怎么会有人依照江湖规矩寻上门来拜山呢?
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还是迅速起身,快步赶往议事大厅。
待他到达时,公孙清、安行远等人早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公孙清面带微笑,将拜帖恭敬地递与杨过,笑着说道:“这拜山之人倒是有趣。”
杨过接过拜帖,缓缓展开,口中出声念道:“贫道清灵子,携弟子游历四方,恰至昆仑山巅。
此地瑞气汇聚,实乃修行福地。贫道欲于昆仑山开宗立派,弘扬道统。
听闻明教英雄辈出,心怀向往,盼能与贵教诸位豪杰交流切磋。
一瞻贵教风采,共话江湖侠义。
若能蒙明教诸位不吝赐教,实乃贫道之幸。”
读完之后,杨过轻轻合上拜帖,嘴角扬起,调侃道:“这清灵子着实有趣。”
“莫不是还想着要占了咱们这光明顶不成?”
公孙清道:“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杨过不由想起襄阳大会,青灵子与聋哑头陀等人合力擒获达尔巴,识破霍都阴谋之事。
想到此节,不由笑道:“既然人家按着江湖规矩来,那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去将他们请上山来吧!”
第251章 江湖规矩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教众引领着一位年约三旬、背负长剑的道士,以及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道童,踏入大厅。
年长道士进入厅中后,先是环顾一周,随后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环首礼,口中清朗出声:“贫道清灵子,见过各位武林通道!”
跟在其后的小道童,也有样学样地行了一礼,脆生生说道:“青灵子见过各位前辈!”
两人自报姓名后,厅中的明教众人皆是一愣,各自疑惑,皆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号。
众人强压着内心的诧异,神色依旧保持着礼貌,客气地请二人落座,随后又吩咐教中弟子上前奉茶。
此时,杨过率先开口介绍道:“杨过,明教教主!”
随后,众人纷纷开口通名。
“贫道公孙清,忝为明教光明右使!”公孙清语调平和,神色警惕。
“在下安行远,现为明教光明左使!”安行远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在下韩无垢,明教四法王之一!”韩无垢声音清冷。
“在下张一氓,亦是明教四法王之一!”张一氓嘴角含笑,眼神中却透着锐利。
……
清灵子微微皱眉,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不知贵教有几位教主?”
话一出口,意识到可能引起误会,又急忙补充解释道:“贫道一路行来,也有所耳闻,江湖传言贵教之主姓木名易。”
杨过微微一笑,朗声道:“木易与杨过,其实都是在下的名号!”
稍作停顿,反问道:“清灵子道长,为何你师徒二人用的道号相同?”
清灵子闻言,脸上神色略显尴尬,旋即明白众人是听差了,赶忙笑着解释道:“贫道这道童是青灵子,贫道的道号却是多了三点水的清!”
一番礼数周全之后,杨过这才神色一正,说到正题:“依着江湖规矩,今日你上门拜山,明教接下了。”
目光炯炯地看向清灵子,“请道长划下道来吧!”
清灵子神色平静,不慌不忙道:“贫道要在这昆仑山中建立道统。”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今日依规矩拜山,一是知会各位,二是贫道想向贵教高手讨教几招。”
公孙清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问道:“你想拿我明教立威?”
清灵子连忙摆手,正色道:“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杨过轻笑一声,说道:“只是切磋倒是无碍。”
话锋一转,神情一肃,“若是想要踩着明教立威,那咱们可就得按规矩办了!”
张一氓忍不住大笑起来,调侃道:“就你师徒二人,便是想要立威,也没有那副牙口!”
清灵子面色不改,不卑不亢地回道:“贫道师徒前来,并无其他想法!”
“好!”杨过见状,当即爽快地应下,“道长若是胜了,自可在这昆仑山中建立道统。”
说话间,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继续说道:“若是道长败了,建立道统之事,便只能留给你家弟子来做了!”
依着规矩,主事一方有权向拜山一方开出赌注。
对于杨过开出的条件清灵子并未出声反驳,算是默认同意。
思索片刻,清灵子说道:“贫道善剑法,不知贵教可有使剑的同道愿意下场赐教。”
又看了看身旁的小道童,补充道:“贫道这弟子,年纪尚幼,只会些粗浅的拳脚……”
杨过嘴角上扬,接口道:“我教中有个童子,年方八岁,习武已有半年,就让他对战你这道童吧!”
众人闻言,皆知杨过说的是范希胜,纷纷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杨过接着说道:“在下夫人有两位弟子,一个会使刀剑,一个善用钢棒。”
目光看向清灵子,“就由她师姐妹两个下场对阵道长,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清灵子闻言,心中涌起一股不服之气,只当杨过是在敷衍自己,沉声道:“杨教主,你如此托大,指派弟子出场应战,未免也太小瞧贫道了。”
杨过轻轻摇头,解释道:“非是在下小瞧道长,只是教中由她二人出手与道长切磋,最为合适。”
此时,躲在门外瞧热闹的孟珙正透过门缝,偷偷打量着大厅中的情况。
听到杨过这般说辞,顿时恍然大悟,自家师父是想趁机检验一番师姐妹的武功,对清灵子要开山立派之事并无为难之意。
清灵子却是不知个中关节,依旧固执己见,开口应道:“要贫道同弟子辈切磋,即便是胜了,那也是脸面无光!”
公孙清见状,上前一步,说道:“教主,既然道长如此小瞧夫人弟子,不若先让孟珙陪道长过上几招!”
杨过瞥了一眼门外,早已料到偷听之人定是孟珙,微微一笑,说道:“也好!他在外藏了半晌,就让他先陪道长活动一番!”
孟珙闻听事情扯到自己身上,知道自己早已行藏暴露,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现出身形,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招呼道:“师父,各位前辈!”
清灵子听二人说话,又见着孟珙自外间走出,不由得大惊失色。
心中惊叹,自己竟没有发觉厅外有人,却被二人轻松道破,这两人的武功,远非自己能敌。
杨过对着孟珙笑道:“你去陪清灵子道长过过招,免得他小瞧你师姐师妹!”
随即神色一正,叮嘱道:“切磋而已,点到为止!”
孟珙神色一凛,恭声答道:“弟子明白!”
话音刚落,孟珙转过身来,面向清灵子,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朗声道:“道长,晚辈孟珙,请赐教!”
清灵子已收起了心底的轻视,听得孟珙话语,当即也拱手还礼。
接着,又微微挑眉,反问道:“小兄弟,你使何种兵器?”
孟珙闻言,猛地一拍后背负着的厚背长刀,将长刀拎在手中。
随后,拉开架势,简洁干脆地回应道:“刀!”
清灵子一听这话,便知对方定是劲敌,当下不敢懈怠, “呛” 的一声长剑出鞘。
他手腕一抖,甩了一个剑花,出声示警道:“小心了!”
声音清朗,透着十足的战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清灵子脚下一顿,使出一招 “迅如疾风”。
刹那间,手中长剑仿佛化作漫天星光,点点闪烁,直刺孟珙周身要害穴位。
那剑招迅猛凌厉,卷起阵阵剑风呼啸之音。
孟珙见状,双手紧握长刀,大喝一声,迎着剑芒,就是一刀劈出。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泰山压顶般砸在剑光之中。
刀剑相交,只听 “叮当” 一声脆响。
清灵子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心中一惊,口中却忍不住赞道:“好大的力气!再来!”
孟珙面色不改,沉稳回应道:“道长,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刀顺势横扫,用的却是军中厮杀的把式。随即一股以命搏命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清灵子目光一凝,手中长剑一挑,顺着孟珙刀势用力往刀身一磕。
只听 “叮” 的一声,剑尖精准地击在刀身之上。
借着剑身反弹之力,清灵子脚下一顿,身形爆退,眨眼间便脱离与孟珙的接触,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
第252章 甘拜下风
清灵子挽了个的剑花,收回鞘中,和声说道:“小兄弟刀法犀利,贫道今日算是领教了。”
“不知小兄弟可有兴致,与贫道比试一番拳脚功夫?”
孟珙身姿挺拔,将长刀负于身后,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请道长不吝赐教!”
话声刚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抬手便是一招“亢龙有悔” ,雄浑刚劲的掌风裹挟着呼呼声响,朝着清灵子迅猛卷去。
清灵子的内功本就走刚猛路子,见孟珙掌力雄浑,不但不惧,反而热血上涌,高声呼喝:“来得好!”
声音落下,他右掌探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着孟珙的掌力悍然拍出。
“砰!”一声沉闷巨响。
只见孟珙如苍松扎根,稳稳立在原地;而清灵子却被这强大掌力震得连退十数步。
好在孟珙心存仁善,并未使出全力,这才让清灵子免于受伤。
可饶是如此,清灵子心中的震撼却如翻涌的波涛,难以平息。
他实在难以想象,明教一个年轻后辈,竟能拥有这般深厚雄浑的内功。
孟珙见清灵子不再出手,便当即收了架势,再度拱手一礼:“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海涵!”
清灵子虽难以接受败在一个少年手中,但依旧不失风度,微笑着回应:“少年英雄,身手不凡,贫道着实佩服!”
恰在此时,收到消息的罗伊带着范希胜三人匆匆赶到大厅。
杨过抬眼瞧见他们进来,当即指着范希胜,脸上露出促狭笑意,看向清灵子说道:“清灵子,不如先让你家弟子下场,与这小兄弟比试一番拳脚,你看如何?”
清灵子神色一黯,稍作思忖后,缓缓说道:“如此,让他们切磋切磋,倒也不错。”
说罢,他转头看向自家弟子,语气温和地开口:“徒儿,你尽力而为便是。”
罗伊则一脸宠溺,对着范希胜说道:“乖孙子,平日里总是独自练习,难得有人给你喂招!”
范希胜嘴角扬起,带着几分年少轻狂,说道:“就怕他不经打,万一不小心把他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师徒二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清灵子无奈地笑道:“只是寻常切磋,点到为止,并非生死相搏。”
青灵子毕竟年少气盛,听了范希胜这般狂妄言语,忍不住回嘴:“哼,谁把谁打趴下,还不一定呢!”
杨过见状,笑着打圆场:“好啦,你们两个不过是比试拳脚,点到为止就好。”
范希胜躬身领命,恭敬应道:“属下遵命!”
公孙清则轻声叮嘱:“你下手可得轻些,莫要伤了人家。”
范希胜轻轻点头示意,而后稳步走到场中,对着青灵子勾了勾手,挑衅道:“来吧!”
罗英与罗雄站在罗伊身旁,见大哥下场比试,顿时兴奋起来,扯着嗓子高声助威:“大锅,加油!”
“大大锅,打他!”
青灵子冷哼一声,沉着脸走进场中。
两人皆是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相差无几。
范希胜虽修习功法不过数月,且已将功法修炼至第二层,可身体孱弱,一身气力难以完全施展。
而青灵子胜在练武时日长久,又常随师父走南闯北,见识过诸多武林人士的比斗切磋,实战经验丰富。
两人摆好架势,青灵子率先发难,起手便是一招“黑虎掏心”,拳风呼啸,直逼范希胜心窝。
罗伊传授范希胜的是阿萨辛的基础拳脚功夫,这功夫注重发挥身体柔韧性,招式虽有些怪异,却灵活无比。
范希胜见青灵子拳头袭来,脚下猛地发力,向右侧一转,避开攻击胸口的拳头,同时探出右手,拍向青灵子胸口。
青灵子反应迅速,当即挥起左手格挡。
一时间,场中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噼里啪啦”的脆响不断,二人眨眼间已交手十余回合。
公孙清微微颔首,赞道:“他这弟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罗伊也附和道:“资质尚可,若是多加打磨,日后倒也能有所成就。”
杨过笑着看向罗伊:“罗伊,范希胜短短时日便能有如此功夫,你怕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调教吧!”
罗伊目光紧盯着场中二人,嘴角含笑:“伊玛目,他只是实战经验欠缺些,不然此刻早已取胜。”
韩无垢跟着笑道:“罗护法,缺少经验倒也好办,多找人打上几回,自然就有了。”
安行远也不住夸赞:“这孩子,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这时,小龙女带着公孙绿萼与完颜萍,抱着孩子走进大厅,来到杨过身边。
小龙女看着场中的比斗,秀眉微蹙,轻声说道:“这小道士出招狠辣,每一招都直逼范希胜要害。”
杨过接口道:“范希胜初次与人对战,临机应变还有所不足。”
就在此时,范希胜突然使出一招“日斜归路”,双手快速挥舞,掌影纷飞,幻化成一片光影笼罩。
青灵子只觉眼前掌影重重,瞬时竟有些失神。
范希胜趁机,一掌拍在青灵子胸口。
杨过望向罗伊,笑着问道:“他这掌法,可是你教的?”
罗伊笑着回应:“我不过是教了他些招式,让他活动筋骨罢了。”
小龙女轻掩嘴角,笑道:“看他招式,倒也使得颇有些模样。”
那边青灵子挨了这一掌,只觉胸口一阵火辣刺痛,心中好胜心顿起。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顿,再次如猛扑向范希胜。
青灵子的掌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范希胜接连被击中数次,心中的火气也渐渐升腾。
二人心中同时涌起要打倒对方的念头。这一来,出招时便多了许多市井无赖打架的招数,完全没了先前的章法。
公孙清咧嘴一笑,小声调侃:“贫道就知道,最后保准是用王八拳分胜负。”
杨过也忍俊不禁,笑道:“本来就是小孩子玩闹,只要不受内伤,王八拳也能制敌。”
“教主高见!小孩打架,哪还顾得上什么套路。”张一氓在一旁附和道。
场中唯有罗伊与清灵子二人,脸色阴沉,满脸怒容。
罗英姐弟在一旁,依旧扯着嗓子高呼:“大锅!打他!”
此时,场中的画风突变。
范希胜一把揪住青灵子的衣襟,对着他小腹狠狠就是一拳。
青灵子遭受重击,不甘示弱,当即低头弯腰,张开双臂,抱住范希胜的腰间,猛地向前一推,同时伸脚一绊,范希胜下盘不稳,向后跌倒。
范希胜虽向后倒去,但手中拽着青灵子的衣襟,借着后仰之力使劲一拉,竟将青灵子也拽得向前扑倒。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范希胜先着地,占了先机,当即翻身骑在青灵子身上,抡起拳头,“噼里啪啦”地朝着青灵子一通猛揍。
青灵子双手护住头部,腰间猛地发力,将范希胜掀翻在地。随后迅速爬起身,骑到范希胜身上,同样对着他一顿胖揍。
此时,二人早已将招数抛到九霄云外,用的全是市井小孩撒泼耍赖的手段。
围观的公孙清等人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龙女掩口轻笑:“这哪像是在比武,分明是孩子打架。”
罗伊与清灵子看着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一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杨过见两人这般狼狈模样,也是乐不可支,双方毕竟还在比试中,只得强忍笑意。
当即右手一挥,伸手对着地上的范希胜轻轻一抓。
范希胜刚把青灵子掀翻,正要翻身骑上去,突然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包裹,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
待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被杨过拎在了手中。
当即面色羞红,讪讪开口叫了一声:“教主!”
清灵子被杨过这一手隔空取物的功夫惊得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躺在地上的青灵子,发觉范希胜突然消失,连忙翻身爬了起来。
杨过笑着说道:“好了!你二人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随后又看向呆立一旁的清灵子,问道:“清灵子道长,你觉得如何?”
清灵子缓过神来,连忙点头回应:“哦!好,好,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公孙清笑着提议:“那这一场,咱们就算打成平手,如何?接下来的两场再分胜负。”
清灵子先前不敌孟珙,又见识了杨过这隔空取物的功夫,心中早已没了比试的心思。
此时听公孙清发问,当即说道:“今日得见杨教主手段,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贫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过见他依规矩认输服软,也不再逼迫,笑着圆场道:“既如此,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第253章 风起襄阳
清灵子面色微红,口中已认输服软,不再继续比试。
心中却在懊悔,回想起先前的表现,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狂妄。
明教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辈,武功竟也远超自己,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没有勇气继续逗留。
定了定神,清灵子便双手抱拳,开口告辞:“今日有幸目睹诸位豪杰的手段,贫道受益匪浅!”
随后,他又想起了杨过先前提出的赌注,神色有些复杂,接着说道:“贫道将携弟子离开昆仑,立派之事,就此作罢!”
孟珙见此情景,上前一步,开口劝说道:“道长!你着相了!”
“家师若是不允你在昆仑立足,又怎会说立派之事交由令徒办理呢!”
清灵子听闻此言,不禁一愣,露出一副错愕的神情。
回想起方才杨过所说的话,那时只当是对方出于客套的敷衍之语,毕竟自家弟子只是个八九岁的孩童,又怎能开宗立派呢?
想到此处,清灵子满心疑惑,忍不住向杨过开口求证:“杨教主,此话当真?”
杨过嘴角扬起,微微颔首,缓声说道:“天地间的造化,并非一人能独占。”
“昆仑山地域广袤,明教只取其中一处立足。”
杨过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透着一股豁达与大气。
清灵子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当即稽首作揖,感激不已:“杨教主宽宏,贫道不胜感激!”
杨过客气地回应道:“日后比邻而居,也能彼此呼应!”
接着又热情地说道:“我妻子月前诞下一双儿女,即将迎来弥月之喜,道长不妨暂且留下,喝杯喜酒再走!”
清灵子得了杨过答复,心情大好,笑容满面,朗声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有幸遇上杨教主弄璋弄瓦之喜,贫道师徒就却之不恭了。”
杨过微笑着说道:“道长无需有顾虑,安心住下便是。”
随后便吩咐孟珙去安顿好清灵子师徒的食宿。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杨过心中一阵感慨,暗自想着,二十年后,青灵子在昆仑立足之时,一身武功可是不弱。
如今提前相见,对方却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世事无常,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边,罗伊黑着脸,满脸怒容,一把拎起范希胜,对着他的屁股就是 “啪啪” 两掌。
嗔声怒骂道:“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点到为止吗?你为何就是不听?”
范希胜被拎在半空,两条小短腿拼命蹬着,努力想要挣脱。
嘴里不服气地辩驳道:“我可是按照公孙右使的吩咐,已经留了几分力气了。”
“不然早把他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说话时,小脸涨得通红,一脸的委屈模样。
罗伊皱着眉头,追问道:“真的?”
范希胜连忙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杨过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随后又赞叹道:“压着实力出手,装着全力以赴,最终和对方打个平手,倒是没给你爷爷丢脸!”
范希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蹬着小短腿,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爷爷你看,教主都在夸我,你快放我下来!”
公孙清等人听着范希胜这带着几分以势压人的话语,不禁哄堂大笑。
罗伊眼中满是宠溺的光芒,笑骂道:“爷爷要教训你,教主可不会管!”
杨过笑而不语,一脸狡黠地看着挣扎的范希胜。
听着罗伊的话语,又见着杨过这般反应,范希胜知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二人识破了。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这模样又引得场中众人一阵大笑。
次日,午间。
明教大厅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杨过夫妇为杨珑、杨沐风摆下满月酒,宴请明教一众兄弟。
光明顶上的明教众人,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教主喜得龙凤胎!”百草仙满脸笑意,大笑着靠到近前,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在下寻来大补的珍品,千年灵参一支。”
“给这对金童玉女补补身子,愿他们无病无灾,茁壮成长!”
说罢,轻轻将盒子打开放在桌上,浓郁的参香弥漫开来,一支模样饱满、色泽温润的灵参,显露在众人眼前。
安行远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紧随其后,拱手笑道:“这支千年何首乌,更是世间难得的大补宝贝。”
“给两个小娃娃调养身子再好不过,愿他们往后百邪不侵!”
张一氓右手晃着折扇,左手托着画匣,步伐轻快地走上前,朗声道:“恭喜教主儿女双全。”
“在下奉上太白真迹一幅,祝愿公子与小姐日后既能饱读诗书,又能仗剑天涯,驰骋江湖。”
朱猛声音洪亮:“教主,洒家老朱不会那些文绉绉的话,特地打造了两柄小银锤,给孩子做个把玩之物!”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对长约三寸的银锤。
……
看着满厅的祝福与琳琅满目的礼物,杨过与小龙女满心感动,一一谢过众人。
随着杨过一声令下,宣布开宴,刹那间,大厅中洋溢着欢声笑语,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众人推杯换盏,为杨过夫妇庆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高涨,或是畅谈江湖趣事,或是分享着对明教未来的期许。
时间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时分,银色的月光洒在光明顶上,酒宴才在众人的意犹未尽中散去。
喜宴过后,身负重任的明教上下,纷纷收拾行囊,启程告辞,怀揣着各自的使命,奔赴各地。
燕长风等人要为明教拓宽财源;圣因师太等人要负责暗影部的运行;陈横与朱猛等人要领着骑部出外操练、劫掠。
……
随着众人的离去,光明顶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教中的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弟子们照常练功修行,长老们商讨着明教的未来发展。
一切平静有序,时间在此刻也放慢了脚步。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持续了三个月。
直到这天,一名信使风尘仆仆地返回光明顶。
为杨过带回了两封来自襄阳的信件。
杨过接过信件,只见一封字迹歪扭,显然是周伯通所写;一封字迹刚劲有力,正是来自郭靖。
尚未及拆开阅读,杨过心中莫名生起一股不安的情绪,隐隐感觉到将要有事发生。
第254章 快来救我
怀着探究与不安,杨过拆开了郭靖的来信。
郭靖与杨过已有数年未曾谋面,这封信笺之上,满溢着郭靖深沉的思念之情。
郭靖先是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言语间皆是生活的琐碎与感慨。
信中,言辞恳切地感谢杨过转赠的功法,字里行间的感激之情,如暖流涌动。
接着,郭靖在信中提及,黄蓉从中牵线,将陆冠英之女陆影落许配给了武修文。
而武敦儒,也相中了耶律燕,两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郭芙与耶律齐二人,更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恩爱非常。
郭靖还告知杨过,自己夫妇将于三个月后,在襄阳为郭芙以及武家兄弟操办的婚事。
言辞间满是喜悦与期待,邀请杨过前往襄阳一聚。
杨过看完郭靖的来信,心中思绪万千。
不禁想起,原该是武修文妻子的完颜萍,已被自家妻子收为弟子,如今已远离了襄阳。
世事无常,想不到最后竟是原本并无交集的陆影落,填补了这姻缘的空缺。
随后,杨过展开周伯通的来信。
只见那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不过是寥寥数语,却又蕴含着诸多的信息。
“杨过,瑛姑揍了裘千仞几次,出了心中气,如今我们暂住百花谷。”
“我在绝情谷遇上了攻打古墓的那两个番僧,你快来襄阳救我!”
“还有,我那把兄弟不让我告诉你,他遇袭受伤之事!”
“记得带上黑白无常两个一起来!”
“对了,你的明教最近可是被人骂惨了。”
杨过放下信件,一时间,脑海中思绪纷飞。
郭伯伯只字不提遇袭之事,是不想让自己为他担忧。
如今嘎曲等人出现在绝情谷,此前心中的种种猜测,似乎也得到了印证。
前次丐帮弟子袭击绝情谷一事,本就疑点重重,其中诸多细节都难以解释。
如今嘎曲等人又现身绝情谷。
郭伯伯等人此时已修炼过“小无相功”,功力必定突飞猛进。
放眼中原武林,只怕无人能伤他分毫。
而绝情谷毗邻襄阳,嘎曲等人又武功高绝。
如此看来,郭伯伯遇袭受伤,极有可能就是这些番僧所为。
加之绝情谷地势极为偏僻,入口又被隐藏在水中,寻常人难以发觉。
若无熟悉之人指点,嘎曲等大轮寺番僧,绝无可能寻找得到。
细细想来,原谷主公孙止与这件事情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了,“先生”不会武功。
公孙止的武功被自己废去,两人积怨深重,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定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如此一来,蒙古人招揽的高手,几次三番针对自己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公孙止十有八九便是那位神秘的“先生”。
至于假明教之事,在急切之间,想要迅速扭转外界的风评,实在是难如登天。
只要明教自身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他人如何评价,又何必太过在意。
只是眼下郭芙与武家兄弟婚期将近。
也不知自己让樊一翁前去襄阳调查之事,如今可有进展。
突然,杨过心中猛地一惊,暗叫不好!
周伯通与瑛姑并不知道明教接头的切口。
那他是如何寻到的明教据点,并将信件通过明教的传信渠道送到自己手中的呢?
若是……
正在杨过陷入沉思之际,那信使见杨过久久不语,心中忐忑,小心地开口请示:“教主,属下……”
杨过被这一声“教主”唤醒,瞬间回过神来,目光看向信使,问道:“你是从何处赶回来的?”
信使恭敬地答道:“属下接到信件,便马不停蹄地从樊城赶回。”
杨过又紧接着问道:“那你可知信件是何人交接给我教的?”
信使连忙回道:“回教主,信件是孟守备转交的。”
杨过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暗道不妙。
想着,郭伯伯他们有丐帮相助,想要查明樊城有明教据点并非难事。
只是在丐帮当中,那股暗中针对明教出手的势力,如今身份尚未查明。
若是他们得知消息,难免不会暗中吊在信使身后跟踪,以此查寻明教总坛所在。
想到此处,杨过心急如焚,当即运起内力,施展千里传音之术。
杨过的声音洪钟般远远传出,在光明顶久久回荡:“明教上下听令!立刻顺着入山来路,前突五十里,截杀所有可疑人物。”
听着杨过传来的紧急命令,众人虽心中疑惑不解,但也知教主如此急切,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拎起兵器,快步走向马棚。
一时间,光明顶上下人嘶马鸣之声不绝于耳。
山下的坞堡得到命令,在哈里的指挥下,最先打马冲出了山谷。
在传音过后,杨过让信使下去休息。
自己则赶忙找来鸠罗什与罗伊几人,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杨过的小院中,气氛凝重。
杨过夫妇,罗伊,鸠罗什,公孙清,安行远,孟珙等人围坐在一起。
杨过神色严肃,将自己从信件中分析得出的推测,详细地告知众人。
听完讲述,公孙清率先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教主的意思是,樊城据点已经暴露?”
杨过颔首应道:“极有可能已经暴露。”
“我才担心他们会对孟奇下手!”
孟珙大惊失色,失声道:“那我爹不是有危险?”
杨过神色一黯,随后轻声宽慰道:“对方潜藏在暗处,没有这么快出手,你爹短时间还不会有危险!”
接着又开口解释:“老顽童刚通过你爹传信明教,若是现在就出手对付你爹,他们定会露出马脚。”
安行远附和道:“教主说的不错!当初丐帮出手袭击绝情谷,咱们已去襄阳交涉过。”
“如今番僧对郭大侠下手,想来此次的目标就是郭大侠!孟守备暂时倒不会有危险!”
鸠罗什双手合十,沉声道:“贫僧要去清理门户!”
罗伊问道:“伊玛目,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杨过道:“眼下事态紧急,我打算这次带着你,鸠罗什、公孙清、孟珙与完颜萍五人先行南下。”
小龙女问道:“过儿,你要去救援你郭伯伯?”
随后面露犹疑,接着说道:“如今珑儿与沐风尚幼,怕是难以远行。襄阳我便不去了!”
杨过轻轻颔首,柔声说道:“你与孩儿就留在光明顶就好,我很快便会回来!”
“嗯!”小龙女颔首回应。心中虽满是不舍,却也未再多言。
杨过目光望向安行远,沉声开口:“安神医,你暂时留守光明顶,与百草仙等人一道主持教中事务!”
“待你门下弟子选好地址,到时你再移足江南!”
安行远拱手回应:“属下遵命!祝教主旗开得胜!”
……
杨过一番深思熟虑,又将诸事做好安排,让希林领着百草仙等人留守光明顶。
毕竟跟随罗伊而来的哈里与卡维,以及追随希林的法蒂玛,这三人原本就是老人名下弟子。
三人武功虽逊色于罗伊与希林,但放在当世也已是绝顶高手。
加上还有希林与小龙女在,光明顶上还有一条通往山外的密道,对留守光明顶众人的安全,倒是无需太过忧虑。
……
两个时辰过后,有参与截杀的教众匆匆回返禀告。
“教主!哈里护法击杀两人,活捉了一人!”
第255章 你是真不行啊
过了片刻,哈里脚步匆匆,拎着一个身着乞丐装扮的人快步走进大厅。
这人模样十分狼狈,衣衫褴褛,头发凌乱。
哈里将那乞丐重重地丢在地上,随即双手抱拳,拱手道:“伊玛目,对方一共来了三人,只留下了这个活口!”
杨过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回应道:“好!”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乞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声音冰冷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你可是丐帮弟子?”
原来,哈里制住这个乞丐后,一路拎着他走上光明顶。
这一路上,这乞丐大为震撼,只见到坞堡林立,巡逻的教众往来穿梭,一切都秩序井然。
无不显露出明教是一个强大的势力,与中原那些江湖门派完全不同。
这让他的内心满是惶恐不安,此刻的他一脸茫然无措。
杨过此前得知有人盯梢信使,便确信自己的猜测无误,对方已注意到了身在樊城的孟奇。
本就心急如焚,如今又见这乞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想再多费唇舌,当即施展“移魂大法”进行拷问。
一番询问后,杨过暗自庆幸,心中直道侥幸。
幸亏明教出手及时,才将这三人一网成擒。
原来,前来跟梢的三名丐帮弟子,听命于帮内一位五袋长老,他们自樊城一路追踪而来。
如今已探查出明教总坛所在,正欲返回中原禀告,却被明教追兵追上。
杨过低声自语道:“五袋长老?辈分倒是不低。”
“不过,在你身的后应该还有人吧?”
看着尚在离魂状态中的丐帮弟子,脑中突然想起了何师我之事,眼光中闪过一丝喜色,接着又有一抹狡黠的光芒划过。
“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杨过嘴角扬起,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哈里,吩咐道:“哈里你先去忙吧!让九死生来见我!”
公孙清见状,心中已有猜测,试探着问道:“教主,你莫不是想用这丐帮弟子做文章?”
“不错!这事情由九死生来做最为适合!”杨过微微颔首,肯定地回应道。
待九死生匆匆赶到,几人围坐在一起,又细细商议一番,最终定下方案。
之后,九死生拎着那乞丐,大步离去。
翌日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光明顶上。
杨过辞别了妻子,领着罗伊等五人打马离开光明顶。
清灵子见着杨过等人离去,稍作思量后,决定将弟子留在光明顶,而自己则要随同前往。
于是,队伍中又增添了一人,众人一同踏上了征程。
不久之后,九死生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有了前次南下的经验,杨过一行目标明确,打马直奔汉中。
抵达汉中后,他们乘船顺着汉水而下。
众人坐在宽敞的船舱内,连日赶路的疲劳得以缓解。
重行旧路,鸠罗什感慨万千,不禁长叹道:“想不到,贫僧会再临汉水!”
罗伊忍不住打趣道:“大和尚,这回肯定不会饿肚子!”
鸠罗什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说道:“有杨施主在,贫僧只管安心游历便是!”
清灵子闻言,笑着赞道:“大师倒是洒脱!”
孟珙也跟着笑道:“道长,你丢下弟子,跟随而来,也很洒脱啊!”
清灵子听了,面色微微泛红,解释道:“小兄弟,贫道那徒儿留下,可比跟在贫道身边收获要大!”
公孙清笑着问道:“道友,你莫不是打算让青灵子加入我教?”
清灵子哈哈一笑,说道:“公孙右使说笑了,贫道那弟子还要为贫道开宗立派呢!”
孟珙催促道:“道长!那你还未说你那弟子有何收获呢?”
清灵子只是嘿嘿直笑,微微稽首,唱喏一声:“无量天尊!”
孟珙急得抓耳挠腮,连声说道:“道长,先别无量天尊,你倒是说啊!”
清灵子却只是摇头,并不言语。
这一来,可把孟珙急坏了。罗伊与公孙清自是知晓其中含义,二人看着孟珙着急的模样,也是笑而不语。
“师公,弟子武功低微,为何还要弟子跟随?”完颜萍坐在船舱之内,看着暂时安静的众人,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杨过看着她,温和地笑道:“我要你去挑战耶律齐。等你打败他,便可以去寻耶律楚材报仇!”
当然,杨过心中的另一层考量,此时并未说出口。
完颜萍神情坚定,轻声说道:“我胜了,我也饶他不死!”
“师妹,好样的!”孟珙由衷地赞叹道。
公孙清轻抚胡须,微笑着说:“完颜姑娘,一身实力可不容小觑。难得还能有如此胸襟!”
清灵子也赞道:“当真是快意恩仇!”
罗伊却是好奇地问道:“伊玛目,说的可是那偷鸟贼的弟子?”
杨过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公孙清,等到了樊城,你将人手全部撤到暗处。日夜监视此人举动!”
公孙清应了一声,随后问道:“那孟府呢?”
孟珙听着这问题,当即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地看着杨过。
杨过应道:“咱们几个就在孟府落脚!”
孟珙听着自家师父这般安排,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杨过瞥见孟珙的模样,笑着安抚道:“你父亲可是抗击蒙古的英雄。咱们又岂会束手旁观?”
……
大船顺水而下,不过数日时间,便已进入樊城地界。
如今宋蒙两国休战,大河上赵宋水师的检查松懈了不少,载着商旅货物的大船络绎不绝。
一行人踏足樊城码头,刹那间,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徐徐展开。
入目所见,形形色色的人群摩肩接踵。脚夫们肩挑背扛;行人神色各异;商贩们卖力地吆喝;牙行之人则周旋于买卖双方之间。
伴随着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叫卖呼喊之声,扑面而来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杨过一行,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紧不慢地缓步前行,享受着久违的喧嚣。
罗伊双脚踏着坚实的地面,心中回想起初次乘船时的窘迫模样。
不禁自嘲一笑,感慨道:“伊玛目,适应了这江波荡漾之后,乘船也别有一番乐趣啊!”
随后,又饶有兴致地看向鸠罗什,笑着问道:“大和尚,你说是不是?”
而此时的鸠罗什,面色惨白如纸,腹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他双脚踩在地面上,却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仿佛踏在棉花上,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此时听着罗伊发问,一阵酸苦之感涌上喉头,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罗伊见状,调笑道:“大和尚,你是真不行啊!”
孟珙快步凑近身来,问道:“师父,咱们是直接进城吗?”
杨过微微摇头,沉声说道:“公孙清,你先入城去,将人手全部撤到城外,咱们到城外汇合。”
公孙清心中疑惑,不禁问道:“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嘴角微扬,解释道:“将对方引到城外,铲除尾巴后,你再领人乔装潜入襄阳。”
“咱们不能在城内打草惊蛇,也不能被人发现行踪。”
说话时,又将目光扫向罗伊等人,接着说道:“咱们先寻个僻静处戴上面具,乔装一番!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第256章 顺藤摸瓜
几人敲定了在城外的会面地点,随后公孙清便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樊城走去。
杨过几人迅速行动起来,佩戴好人皮面具,稍作乔装。
之后,隐匿于出城的必经的树林中,借着茂密的草丛和树木的遮掩,不易被人察觉。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公孙清领着数十名明教高手,陆续经过此处。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只见四名丐帮弟子,神色匆匆,自樊城方向一路追踪而来。
一见这状况,杨过几人瞬间心领神会,同时发难。
那几名丐帮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杨过等人制住。
随后,杨过将这四人分开,施展“移魂大法”进行拷问。
经过一番仔细的问询,再将四人的供述逐一对照,从中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原来,负责监视孟府的丐帮弟子,由一位三袋弟子领头。如今虽然擒住了这四人,但城中还有数人仍在继续监视着孟府。
杨过想着,既然是三袋弟子领头,按照丐帮的规矩,这人必定要向他的上级汇报。
既然如此,倒不如反过来,顺着三袋弟子这条线索往上追查,如此一来,必定能找出背后隐藏的主谋。
杨过靠近公孙清,低声耳语,两人的神色时而凝重,时而舒展,一番简短的交流后,决定变更当初的计划,增加一条查探敌情的路线,以便能更快地掌握对方的动向。
随后,杨过与公孙清等人迅速隐藏身形,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之中,只留下十余号人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跟在孟珙身边。
孟珙按照杨过的指示,将这四名丐帮弟子聚在一处,然后轻轻唤醒他们。
四人悠悠转醒,此时脑中只记得自己被对方所擒,随后便被分开。
只残留着中间曾短暂失神的模糊记忆,却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何事。
此时被孟珙唤醒,四人皆是一副茫然若失、如梦初醒的模样。
孟珙见状,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恳的神情,拱手说道:“兄弟我今日出门办事,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不想却冲撞了丐帮的朋友,在下在此先给几位朋友赔个不是。”
“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待在下回到城中,定当摆下酒宴,向诸位赔罪!”他的声音诚恳而真挚,让人听了心生好感。
四名丐帮弟子原本以为自己的行踪已被人识破,此刻见孟珙如此客气,加上丐帮本就名声在外。
见着孟珙言辞恳切,态度恭敬,顿时四人对孟珙的话语多了几分相信。
一名丐帮弟子试探着问道:“孟公子,既然是误会一场,不知能否让我等离去?”
孟珙脸上笑容不减,爽快笑道:“这是当然,几位尽可离去。”
随后又对着身后吩咐道:“取五两银子来,给四位兄弟买酒喝!”
有教众应了一声,自怀中掏出几两碎银,交到四人手中。
那乞丐一面将银子揣入怀中,一面假意推辞道:“哎呀!孟公子,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嘴上虽如此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对这意外之财颇为满意。
孟珙面带微笑,脸上神情真诚,口中语气温和地回应:“几位莫要推辞,还请收下在下的一点心意。”
那乞丐拍了拍怀中的银两,一副豪爽的样子,拱手笑道:“多谢孟公子厚赐,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随后话锋一转,笑道:“孟公子,我等就告辞了!”
孟珙笑容不减,拱手道:“几位慢走!”
四名丐帮弟子,被以礼相待,还得了银子,又知道了孟珙的行踪,当即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孟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声笑道:“师父,我演得可像?”
杨过显出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笑道:“嗯!还真像那回事!”
随即,又吩咐道:“一个时辰后,你再领着他们几人回家。”
随后,杨过看向公孙清,神色严肃地说道:“公孙清,剩下的就交给你。”
“尤其是那名三袋弟子,务必要查清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咱们顺藤摸瓜往下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微一沉吟,又补充道:“我几个先去一趟百花谷。”
“你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再联络九死生,适当配合一下他的行动。”
“如今离婚期还有两个余月,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行动!”
孟珙问道:“师父,那什么时候去襄阳?”
杨过淡淡道:“不急,待我先查清绝情谷中的情况,再做打算!”
公孙清问道:“教主!若是有紧急情况,该如何联络?”
杨过沉声道:“我此行不需几日,便会回樊城!”
“你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暗中彻查,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到时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公孙清应了一声,接着便安排人手去跟踪那几名丐帮弟子。
而其他教众,经过一番乔装后,有的扮作普通的商旅,有的扮作挑夫,分批赶赴襄阳。
杨过四人则直奔百花谷,去寻周伯通。
......
两日后,百花谷中。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周伯通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大石上,双手托腮,目光懒散地望向不远处。
那里,瑛姑正怒气冲冲地对着裘千仞拳脚相加,释放着压抑多年的愤恨。
裘千仞身形佝偻,面色苍白,却始终不还手,只是默默承受着瑛姑的怒火。
他几经波折,如今已是大彻大悟,每日都在为自己曾经的罪行忏悔,心中杀念早已消散殆尽。
眼中已无昔日的凶狠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悔意。
一旁,一灯大师与天竺神僧盘膝而坐,低声谈经论道。二人神情平和,对眼前的打斗视若无睹。
天竺神僧偶尔抬眼瞥向裘千仞,眼中带着一丝慈悲,只是偶尔微微摇头,轻叹一声,感慨这世间的恩怨情仇。。
数月前,周伯通夫妇寻到百花谷时,瑛姑一见到裘千仞,心中的愤恨便如火山爆发,瑛姑冲上前去,逮着裘千仞便是拳脚相加。
裘千仞被打得重伤倒地,却始终不还手,任由瑛姑发泄心中的愤恨。
若非天竺神僧医术高超,及时为他疗伤,恐怕裘千仞早已命丧黄泉。
瑛姑虽性情急躁,但终究下不了杀手。
只是每次看到裘千仞,她心中总会浮现自己惨死的孩儿,那刻骨铭心的痛楚让她无法释怀。
于是,拳脚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瑛姑心中的愤恨逐渐消散,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力道也不似初时那般狠厉。
一灯大师三人旁观数月,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但这是瑛姑与裘千仞之间必须了结的因果,旁人无法插手。
就在这时,杨过四人赶至百花谷。
他们刚一踏入谷中,便看到了这令人唏嘘的一幕。
杨过虽早知裘千仞已悔悟,但亲眼见到这一幕,仍不免感慨万千。
罗伊、鸠罗什和完颜萍则站在杨过身后,神情复杂。
完颜萍低声问道:“师公,我们是否要上前阻止?”
杨过摇了摇头,淡淡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咱们不便插手。”
第257章 清理门户
且说这边孟珙与清灵子二人,在林间静候了一个时辰。
这才领着十余名明教好手,一路欢声笑语,向着樊城方向悠然返回。
清灵子心中藏着疑惑,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孟兄弟,说来也怪,为何那几人竟会知晓你的名号呢?”
孟珙嘴角上扬,将自己的过往经历向清灵子简略地讲述了一番。
讲完之后,他打趣道:“道长,如今咱们二人携手合作,可不能露出破绽!”
清灵子自信满满地笑道:“这你大可放心,非是贫道自夸,各种道场法事,不过是信手拈来。”
孟珙闻言,饶有兴致地说道:“公孙右使等人,都是道门中的顶尖高手,不知他们对于这些是否同样精通。”
清灵子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笑道:“江湖上传言,明教血洗少林,大肆屠戮武林同道。”
“杨教主为何不站出来解释一二呢?”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孟珙笑着回应道:“道长,正所谓清者自清,我师父可不是那种喜欢多做解释的人。”
随后,孟珙话锋一转:“道长,咱们此次假借出城接你之名,意在蒙骗丐帮。等进了城,可得仰仗道长展露两手本事了!”
清灵子爽朗地笑道:“不知孟公子是想做祈福法事,还是驱魔法事呢?”
孟珙笑着说:“道长你看着安排就好,总之要做得像模像样,可别让人瞧出破绽。”
清灵子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连声应道:“好说!好说!包在贫道身上。”
……
再说那四名负责盯梢的丐帮弟子,一回到城中,便向那三袋弟子禀告,孟珙领着人出城去办事儿了,不久便归。
三袋弟子听后,倒也没有起疑,只是吩咐继续盯紧孟府。
此时,追踪而来的明教好手,早已隐匿在暗处,盯上了这三袋弟子。
过了一个时辰,孟珙领着清灵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孟府。
清灵子一进孟府,便吩咐孟珙准备香案,又安排人去采买火烛、黄纸、朱砂等一应法事所需之物,打算在孟府举办一场为期七日的祈福醮事。
三袋弟子得到属下的禀告,得知孟府新来了一位道士模样的人物,紧接着又听闻孟府的下人四处奔走采买物品。
一时间,他弄不明白孟府今日为何会接连闹出这么多动静。
当即命人跟踪查探,自己快马加鞭地赶往襄阳。
只是他没有想到,经他这一番调派,监视孟府的丐帮弟子,瞬间全部暴露在明教眼中。
随着孟府要做祈福醮事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樊城便人尽皆知。
城中的乡绅父老们,怀着好奇与关切之心,不时前往孟府探视。一时间,孟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在外监视的丐帮弟子既要留意孟府的动静,又要应对来往的人群,顿时忙得焦头烂额,累得叫苦不迭。
躲在书房中的孟珙与清灵子二人,听着明教好手传来的消息,忍不住捧腹大笑。
孟珙笑着说道:“道长,咱们此番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应该符合师父的用意了吧?
清灵子笑意正浓,连连点头道:“待贫道为孟守备做上七日斋醮科仪,那可就更加逼真了。”
孟珙有些惊讶地笑道:“道长,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清灵子,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认真。
清灵子笑道:“贫道为别人做斋醮科仪,那费用可是不菲的。”
“不过嘛,为了咱们的计划,这次就免费做上一场吧!”
孟珙连忙微微欠身,向清灵子表示感谢:“我只管道长的吃住,其他的就劳烦道长费心了。”
清灵子摆了摆手,笑道:“如今物品都已准备齐全,你再去寻几个鼓乐手回来,咱们好好演上一出。外间这些人越是忙乱,对咱们就越有利。”
孟珙心想,既能为自己的父母祈福,又能引得监视孟府的人疲于奔命,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当即笑着应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这边孟珙与清灵子在樊城闹出的动静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杨过四人踏入百花谷,他们的出现,瞬间引得周伯通与一灯大师侧目而视。
四人皆是经过乔装打扮,谷中的周伯通、一灯大师和天竺神僧三人,未能立时认出他们的身份。
待四人走到近前,杨过拱手行礼,朗声道:“一灯大师,神僧!”
天竺神僧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当即笑道:“施主这易容的功夫,当真是精妙绝伦。在少林时,一副病弱之态,如今却又须如虬髯。”
一灯大师目光温和,问道:“可是杨居士当面?”
杨过恭敬答道:“正是在下!”
一灯大师微笑着说:“杨居士,何不摘下伪装,以真面目示人呢?”
杨过闻言,伸手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庞,笑道:“大师,好久不见!”
随后,他看向天竺神僧,由衷地赞叹道:“神僧果真眼力非凡,一眼便能识破在下的伪装,实在令人佩服!”
天竺神僧谦逊地回应:“施主过誉了,老衲曾精研人体结构,知道人的脸部肌肉会随着表情的变化而有所不同。”
“施主戴上面具后,脸上表情生硬,不难猜出并非是本来面目。”他摆了摆手,解释着自己识破伪装的缘由。
周伯通听到杨过的声音传来,顿时喜出望外,快步上前,笑道:“杨过,你可算来啦!”
随后又夸赞道:“还是你够义气,这么快就来救我了!”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 接着,又伸长脖子,好奇地向杨过身后张望。
罗伊伸手一拍周伯通的脑袋,笑道:“偷鸟贼,你瞅啥呢?”
周伯通笑问道:“白袍怪,雕兄没来吗?”
杨过笑着解释道:“老顽童,为了尽快赶来救你,我们可是星夜兼程,实在来不及带上雕兄。”
周伯通闻言,神情微黯,略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望向完颜萍与鸠罗什,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你也是来救我的吗?”
杨过笑着说:“老顽童,我带她来,可是要找你徒弟打架的!”
周伯通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满不在乎地应道:“就他那点功夫,跟他有什么好打的!”
杨过随即将罗伊与鸠罗什二人介绍给一灯师兄弟。
一灯大师听闻鸠罗什是大轮寺高僧,想起此前番僧袭击郭府的经历,望向鸠罗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
杨过心思敏锐,当即猜出了一灯大师的顾虑,笑着开解道:“大师,大和尚与那些番僧绝非同道中人。”
鸠罗什也笑着自嘲道:“按汉人的说法,贫僧也算是番僧。”
他的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杨过见气氛融洽,便正色道明来意:“老顽童,我此番前来寻你,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想向你打听关于绝情谷中的番僧,以及郭伯伯受人袭击之事。”
“第二件事,则和你的弟子有关。”他的眼神中满是严肃。
周伯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对杨过所说的事情毫无头绪:“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杨过神色凝重,沉声道:“我怀疑他是蒙古人的奸细,这次南下,也是为了查明其中的疑点!”
周伯通惊讶地叫道:“不会吧!凶丫头可是要收他做女婿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杨过继续说道:“若是查明属实,定杀不饶!”
一灯大师关切地问道:“杨居士,你可有确实证据?”
杨过道:“大师,很多事情暂时还无法向你解释清楚。在没有确凿铁证之前,在下不会贸然出手。”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叹息一声道:“若真如居士所言,希望蓉儿到时能分得清轻重。”
周伯通闻言,面色微红,讪讪地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过见状,笑着说:“老顽童,到时你若是因此记恨我,尽管来找我报仇便是。”
周伯通皱着眉头,一脸懊恼地嘟囔着:“哎呀,真是烦人!!”
杨过笑着安慰道:“现在尚未查实,只是先与你打个招呼。”
周伯通的眼神带着一丝恳求,问道:“若是真的,能不能留他性命?”
杨过应道:“若是查出他与袭击郭伯伯一事有关……”
周伯通却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头:“你说他认识那些臭和尚?”
一灯大师、天竺神僧以及鸠罗什三人闻言,顿时面色不善地看向周伯通。
杨过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心中断定出手袭击郭靖的,必定就是绝情谷中的番僧。
周伯通见势不妙,连忙讪笑着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们三个,是那些吐蕃和尚。”
杨过道:“老顽童,你还是先详细说说绝情谷的事儿吧。”
周伯通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哈,杨过!我跟你说。绝情谷不是绿萼那小丫头家的嘛,上次……”
于是,周伯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原来,他与瑛姑二人南下,一到襄阳地界,便马不停蹄地直奔百花谷寻仇。
在百花谷中待了两个月后,周伯通便去襄阳找他的把兄弟郭靖叙旧。
隔了几日,全真五子得知周伯通到来,便一同到郭靖府中拜会自家师叔。
就在那日夜间,变故陡生。
有十数名黑衣人趁夜袭击了郭靖府邸,领头的正是嘎曲、江白多吉与大轮赤烈三人。
此时,郭靖等七人都已修炼“小无相功”,功力有了极大的精进,若是一对一单挑,周伯通等人倒也不惧。
可嘎曲等人此次是有备而来,众人刚一遭遇袭击,便在敌人的围攻之下瞬间陷入了苦战。
面对敌人的凶猛攻势,众人自是难以匹敌,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好在七人武功皆出身全真一派,在丘处机的提示下,七人组成“北斗七星阵”,联手御敌。
再加上周伯通施展出威力惊人的“商阳剑”,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逼得嘎曲等人不敢全力进攻,七人这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郭府占地不大,双方交手没过几个回合,激烈的打斗声便惊动了黄药师父女。
黄药师与黄蓉加入战局后,局面顿时有所好转。
众人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高声呼喊救援。
而身在襄阳城内的江湖豪杰们,听到求援的尖锐啸声,纷纷赶赴郭府增援。
嘎曲见赶来救援的人手越来越多,知道此次行动已经难以成功,只得领着一众黑衣人无奈退去。
然而,他们在撤退途中,又造成了数十名江湖豪杰的死伤。
周伯通在打斗中,认出了曾在古墓交过手的江白多吉和大轮赤烈二人。
当即悄悄跟在黑衣人身后,想要探个水落石出。
结果一行人在夜色中东绕西转,最后竟然来到了绝情谷。
周伯通心中明白,自己绝非这些人的对手,便不敢深入探查,只能远远地观望。
听周伯通讲完这一番经历,杨过剑眉一皱,问道:“绝情谷中可还有其他番僧?”
周伯通撇了撇嘴,说道:“就只有那三个臭和尚,带着十几个小和尚,没别的人了。”
杨过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冷笑道:“那咱们就先拿这几人开刀!”
罗伊也跟着笑道:“伊玛目,若是只有这三人,咱们与大和尚三人出手,便能解决。”
鸠罗什双手合十,神色庄重地说道:“贫僧自当全力以赴,清理门户。”
周伯通兴奋地嚷嚷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也要去!”
第258章 段氏绝学
正在杨过等人轻声交谈之际,瑛姑经过一通发泄,缓步来到场中与众人招呼。
杨过等人正轻声交谈之际。
瑛姑在一番情绪宣泄之后,神色稍缓。
迈步伐来到场中,与众人颔首示意,算是招呼。
当听闻周伯通要跟随杨过去绝情谷时,瑛姑当即表态要一同前往。
就在这时,一灯大师出声提醒杨过:“杨居士,如今已过去一月有余。”
“那些番僧行踪不定,怕是已不在那绝情谷中了。”
杨过神色凝重,抱拳道:“大师,这群番僧武功高绝。”
“若不趁早除去,日后必成大患!”
“如今既已知晓落脚之处,为保险起见,还是要去看看才是。”
随后几人围坐一处,经过一番商议,天竺神僧与完颜萍留在百花谷,静候众人归来。
而一灯师徒以及周伯通夫妇,则随同杨过三人赶往绝情谷。
一行人施展轻功,向着绝情谷所在方向急速奔行。
途中,周伯通一脸好奇,转向身旁的罗伊,挠了挠头问道:“白袍怪,你两式剑法都已融会贯通。”
说罢,又面露疑惑之色,挠挠头接着道:“为何我却只能练成一式啊!”
罗伊嘴角含笑,打趣道:“那是你功力浅薄,火候未到的缘故。”
周伯通一听,面色微微泛红,有些讪讪地嗔笑道:“哎呀,白袍怪,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一灯大师对周伯通的脾性与底细知之甚详,如今见着周伯通吃瘪的模样,不禁心生好奇,出声问道:“老顽童,究竟是什么剑法如此高深莫测,连你都才学会了一式?”
周伯通倒也爽快,毫无隐瞒之意,应道:“杨过传授了两式剑法,我目前只炼成了一式。”
闻言,一灯大师顿时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感叹一声:“哦!居然还有剑法能难住你这老顽童?”
周伯通面色羞红,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本来就是很难嘛!”
杨过见状,笑着打趣道:“老顽童!你若是能达到罗伊的境界,莫说两式,便是六式剑法,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杨过想起了虚竹子镌刻记载之事,神色变得凝重,问道:“大师,听闻大理段氏有一门剑法唤做六脉神剑,不知此事真假?”
一灯大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想不到杨居士居然会知晓六脉神剑之事,当真是见闻广博啊!”
杨过神色郑重,抱拳道:“不瞒大师,我传授的剑法便是六脉神剑。”
一灯大师闻言,面色微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即又缓缓颔首作答:“六脉神剑与一阳指同为大理段氏绝学。”
“与六脉神剑相比,一阳指实难望其项背。”
“只是自枯木禅师往生之后,再无人知晓剑谱下落,六脉神剑也便就此失传。”
说到此处,一灯大师面色惊疑,眼中满是探寻之色,问道:“不知杨居士又是从何处得到的剑谱?”
杨过神色平静,应道:“得自一位前辈高人的镌刻。”
“这位前辈曾与大理段氏的一位高人相交莫逆,情谊深厚。”
一灯大师闻言,恍然大悟,笑道:“定是杨居士福缘深厚,方能有此奇遇。”
杨过谦逊一笑,说道:“大师,既是大理段氏家传武学,晚辈自当誊写剑谱,物归原主。”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笑道:“杨居士宅心仁厚,老衲先行谢过。”
周伯通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段皇爷,这剑法我已学会两式。”
随后又讪讪笑着,略带期待地说:“到时你把剑谱借我观摩一下。”
一灯大师嘴角含笑,打趣道:“老顽童,你莫不是想要偷学其他四式剑法?”
周伯通连忙摆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笑道:“段皇爷,我是拿来帮你对照一下,看看杨过有没有写错嘛!”
瑛姑在一旁,看着周伯通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扭住周伯通耳朵,嗔怒道:“前次拆了房子,还差点伤到杨过,你说你有没有错?”
“瑛姑,轻点!轻点!”
“耳朵要掉啦!”周伯通疼得直叫唤。
“说!有没有错!”瑛姑不依不饶。
“错了!错了!哎呀!是我错了!”周伯通连连求饶。
见着周伯通这副窘态,一行人忍不住展颜大笑。
一灯大师笑意未减,又问道:“杨居士,不知你已习得几式剑法?”
杨过神色坦然,实言相告:“说来惭愧,晚辈如今只将少冲剑融会贯通,修炼至大成。”
接着又补充道:“罗伊与老顽童习得少商与商阳两剑。”
重获自由的周伯通,忍不住插嘴反驳:“是白袍怪习得两式,我只炼成了商阳剑。”
一灯大师微笑着说:“老衲曾听闻六脉神剑修炼极难,需有极高深的内力作为支撑。”
“罗居士能轻易习得两式,想来已是功参造化。”
罗伊咧嘴一笑,谦逊道:“只是两式剑法,不值一提。”
周伯通闻言,面色涨红,嗔骂道:“白袍怪,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一行人虽是一路说说笑笑,但脚下赶路的速度丝毫不减。
行至入夜时分,抵达了绝情谷的入口附近。
趁着夜色如墨,一行人轻车熟路地顺着水中通道,悄然潜入谷中。
此时谷中一片宁静祥和,草木的清香与四溢的花香相互交织,芳香弥漫在空气中,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处处透着生机。
杨过举目四望,只见远处的建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有话语声传来;近处的山道上,偶尔能见有绿衫弟子往来巡视。
此时,大厅中热闹非凡。
嘎曲三人围坐在一桌,嘎曲端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主位,,江白多吉与大轮赤烈分坐在左右两侧,三人正在轻声交谈。
厅中摆着两张大圆桌,分开围坐着十数名大轮寺僧人,这些人正一边享受着美酒佳肴,一边高谈阔论,笑声不断。
而杨过一行,凭着对谷中地形的熟悉,借着夜色的掩护,施展轻功,悄悄摸向大厅。
杨过此时想起樊一翁的言语,心中思忖,公孙止身边带着四名心腹,嘎曲等人能找到绝情谷,少不了要有人引路。
寻着这带路之人,不但能确定公孙止到底是不是“先生”,也可以避免有漏网之鱼出现,走漏嘎曲一行覆灭的消息。
一念及此,杨过神色一凛,轻声招呼几人先在暗处等候片刻,待自己前去探明情况,再做定夺。
第259章 再临绝情谷(一)
绝情谷历经数次变故,不少弟子都已悄然离去。
谷内环境清幽,尘世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谷中弟子平日的生活简单质朴,远离俗世的繁杂喧嚣。
那些尚留在谷中的弟子,大多已习惯了这世外桃源般的隐居生活。
到了夜间,除去在外巡视的弟子,大多都已安然入睡。
夜色如墨,罗伊几人隐身在大厅附近的屋顶之上,紧盯着厅中嘎曲等人的举动。
杨过则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石屋的阴影潜行,寻找那些落单的弟子。
绝情谷占地本就不大,供人居住的建筑寥寥。
数吸之间,杨过已悄然摸到了公孙止的练功房附近。
此时,练功房的大门敞开,两名身着绿衫的弟子,正手中端着酒菜,正送入房中。
杨过见状,心中想着,莫非这房里还住着其他高手?
当即匐身于屋顶,细耳侧听房中的动静。
“好了!把东西放下!”一个带着明显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两位师兄请慢用!”绿衫弟子恭敬的声音随之响起。
“行了!你们出去吧!”又一个声音传来,语气中满是敷衍。
随后,房中便响起了一阵盘碗轻放的细微声响。
不一会儿,便见那两名绿衫弟子,拎着空空的托盘,依次走出房间。
杨过悄然无息地跟在他们身后,待二人走出小院,来到一处拐角之时,杨过的右手迅速挥动,瞬间有两道劲气自指尖处射出。
“噗噗!”两声闷响,这两道劲气精准地打中了二人的穴位,将他们定在了原地。
随后,杨过翻身落地,来到二人跟前。
“杨……”两名绿衫弟子突然被点中穴位,心中惊恐万分,待看清眼前之人竟是杨过,不禁脱口惊呼。
见着杨过做出噤声的手势,又立刻止住了话头。
自从公孙绿萼拜师之后,谷中弟子时常与杨过夫妇往来,所以他们都认得杨过。
如今见来人是杨过,知晓他不会对自己不利,顿时便放松了紧绷的心神。
见二人并未声张,杨过轻声问道:“练功房中之人是谁?”
绿衫弟子连忙回道:“是谷主的两个跟班。”
杨过心中暗道,果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公孙止品行恶劣,教出来的亲信也是一脉相承。
他按下心中思绪,接着问道:“吐蕃和尚是如何进入绝情谷的?谷中一共来了多少个吐蕃和尚?”
绿衫弟子简短地回应道:“前些日子,两位师兄领回了十余个番僧,如今都在大厅饮宴!”
杨过应道:“好!你们两个先委屈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举掌轻轻敲在二人的脖颈处。
两名绿衫弟子只觉眼前一黑,接着身子一软,便晕倒在地。
杨过脚下一顿,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身掠进练功房的小院。
接着,朝着窗户挥手拍出一掌,身形如影随形,顺着窗口迅速掠进屋内。
此时,两个跟班正在屋内悠然自得地饮酒,听到窗户碎裂的风声传来,二人猛地站起身来,摆出一副要出手的架势。
杨过手指一弹,若隐若现的“少冲剑气”脱手而去,“咻”的一声,射向右面之人的脖颈。
随即,他扭转身形,快速贴近左面之人,出手快如闪电,手指在那人身上疾点数下。
左面那人瞬间被点中周身数处穴位,动弹不得,被定在原地;又被封住哑穴,口不能言,望向杨过的目光中满是惊恐。
此时,右面之人被“少冲剑气”击穿脖颈,正抬着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脖子,一脸震惊地望着杨过,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过看着这两个公孙止的亲信,心中已经确定公孙止就是所谓的“先生”。
于是,他决定留下一个活口,等解决嘎曲等人之后再来审问。
解决完这两人,杨过迅速顺着原路返回,向着大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须臾后,几人再度会合。
罗伊轻声问道:“伊玛目,结果如何?”
杨过颔首示意,言语简洁:“都在厅中!”
接着又说道:“咱们先安排好各自的对手,务必要格杀当场!”
周伯通连忙插嘴道:“杨过,上次那个留给我。”
鸠罗什双手合十,神情严肃地道:“嘎曲就交给贫僧吧!”
罗伊轻笑道:“那个大轮赤烈就只好留给我来解决咯!”
随后,又一脸坏笑,话里有话地开口:“伊玛目,可不要浪费了这十几个大补之物!”
周伯通一脸疑惑,问道:“什么大补之物?”
罗伊与杨过相视一笑,却并不作答。
瑛姑则是杏目圆瞪地注视,周伯通见状,讪讪一笑,便不再言语。
杨过担心周伯通一人不是江白多吉的对手,而一灯师徒又从未见过嘎曲等人,为避免出现差错。
他轻声地安排道:“瑛姑,你与老顽童合力对付江白多吉!”
“一灯大师还有慈恩大师,咱们三个对付其余番僧。”
“咱们速战速决!”
几人闻言,纷纷颔首,示意明白各自的对手。
七人迅速排开阵势,分做三排,飞身杀入大厅。
杨过与罗伊、周伯通三人一马当先,瑛姑与鸠罗什紧随其后,一灯师徒则断后。
杨过三人踏足大厅的瞬间,率先施展六脉神剑攻击。
只见三人手中剑气纵横交错,对着厅中众番僧迅猛疾射而出。
罗伊的“少商剑”,剑气幻化成点点梅花,分取五人,周伯通的“商阳剑”与杨过的“少冲剑”则各取一人。
此时,厅中番僧听到衣炔飘响,当即便有数人起身向外观望。
只是借着大厅中昏黄的烛火照映,看不清若隐若现的剑气。
“噗噗噗!”五声沉闷的声响接连传来。
起身张望的番僧中,有五人同时惨叫一声,便被剑气射穿身体,翻身倒地。
杨过三人一击得手,解决五人。
接着罗伊脚下一顿,举掌如拍向大轮赤烈,瑛姑跟随周伯通直奔江白多吉,鸠罗什则欺身杀向嘎曲。
嘎曲三人,听到声响早已站直身形观望,此时又见着四道人影分三路直取自己而来。
待看清来人,不禁大惊失色,脱口惊呼。
“鸠罗什!”
“是你!”
三人虽是心中震惊,但也知眼下是两方相见,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电光火石间,三人反应迅速,各自施展手段,迎向来袭的对手。
第260章 再临绝情谷(二)
鸠罗什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他此番前来,为的便是清理门户,这意图昭然若揭,嘎曲亦是心知肚明。
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剑拔弩张之势溢于言表。
双方都明白,此番相会,生死相搏在所难免,多说无益。
刹那间,两人身形如电,朝着对方全力出手,战作一团。
罗伊对上大轮赤烈,实力悬殊,恰似上驷对下驷 。
甫一交手,胜负之势立现,大轮赤烈在罗伊凌厉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显然远非其敌手。
这边,周伯通却是嬉笑一声,回应道:“嘿!是我!”
话音未落,他又伸出食指,指着江白多吉,脸上笑意盈盈,朗声道:“看剑!”
江白多吉闻言,神色一凛,警惕地盯着周伯通,脚下的步伐也为之一顿。
周伯通见他这般紧张窘迫的反应,忍不住仰头大笑:“臭和尚!我骗你的!”
紧接着,又神色一正,高声喊道:“这次是真的,看剑!”
刹那间,一道看似透明却又隐约可见的剑气,“咻”的一声,自他食指间激射而出,裹挟着凛冽的气息,呼啸着射向江白多吉。
江白多吉听着周伯通的话语,又见他两手空空,起初只当是在吓唬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可转瞬之间,他又察觉到异样,脸色骤变,当即脚下发力,向着一侧闪身躲避。
瑛姑瞅准时机,趁着江白多吉躲避的间隙,迅速欺身上前,右手化掌为刀,直取江白多吉后背。
江白多吉察觉背后的攻击,不禁怒骂一声:“无耻老贼!”
可背后风声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再度脚下发力,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随后,他迅速回转身来,一掌拍向袭来的瑛姑。
此时他连续躲避两次,已然失了先机,虽在仓促间出手,却也与瑛姑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边周伯通已杀到身前,拳出如龙。
刚猛的拳势,直取江白多吉左肋。
江白多吉神色凝重,左支右架,与周伯通夫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战得难解难分。
变故在转瞬之间发生,众番僧见有人偷袭而来,顿时群情激愤,当即要自背后出手围攻。
先是几人率先发难,一击打翻五人。
杨过“少冲剑气”自指尖射出后,与落在最后的一灯师徒杀向剩余的番僧。
随即又运起“擒龙功”,右手猛地变掌为爪,锁定一人后,向着前方猛地一抓。
刹那间,那人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杨过飞去。
杨过一把扣住那番僧脖颈,随即施展“北冥神功”。
那番僧被擒住,只觉浑身瘫软,四肢无力。
体内真气瞬间不受控制,向着脖颈廉泉穴疯狂汇聚,接着又如江河奔腾般流入杨过手中。
杨过感受着对方真气流入,体内的“北冥真气”也随之飞速流转。
将吸纳而来的真气净化转换,最后汇入膻中穴,杨过的气息也愈发强大。
杨过在吸纳对方真气的同时,转头看向一灯大师,开口说道:“大师,制服他们即可!”
正如罗伊所言,如此“大补之物”不可浪费。
毕竟若是不走捷径,想要正面硬抗姆拉克,绝非朝夕之功。
八名番僧又被杨过擒住一人,剩下的七人见状,当即反应过来,瞬间分成三队,呈扇形上前围攻三人。
一灯大师已将一阳指修炼至第一品极境,能将指间真气射出丈许。
加之这一阳指在贴身近战时,本就是点穴的上乘功夫。
如今由一灯大师施展出来,威力惊人,独自应战三人,依旧是游刃有余。
凭借着指法的精妙,让对手难以招架。
裘千仞收着杀气,一双铁掌上下翻飞,左右招架,拖住围攻的三人。
最后一名番僧眼见着同伴落在杨过手中,面容扭曲抽搐,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只当是被杨过擒住脖颈关隘,无力反抗。
当即暴喝一声,欺身上前,举掌拍向杨过头顶。
杨过见状,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随后伸出左手,向着那人轻轻一抓。
那人本就向着杨过跃近,此时只觉身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靠近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接着,又觉脑袋一痛,被杨过手掌抓在头顶。
刹那间,体内真气仿若决堤的洪水,向着头顶百会穴疯狂汇聚,继而流向杨过掌心。
此时,经过一年多的刻苦修炼,杨过体内的北冥真气越发浑厚,已是如渊似海。
早已不似在重阳宫时,体内真气紊乱翻腾乱涌,如今同时吸纳两人的真气,依旧是气息平稳毫无压力。
几个呼吸过后,杨过感觉传入体内的真气逐渐衰落,便收起功法,轻轻一抖手腕,将手中番僧震落在地。
这两人失了精气,面容萎靡,毫无血色;又被吸走真气,当即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一灯大师已制服两人,最后一人领教了点穴功夫的厉害,心有余悸,不敢近身交战,左右跳跃做着闪避。
裘千仞此时也拍翻一人,继续与剩下两人缠斗。
杨过见状,当即脚下轻点地面,闪动身形迅速靠近,同时右手抓向跳跃的番僧。
那番僧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拉扯着自己往杨过靠近,当即拼命发力抵抗,身形顿时为之一滞。
说时迟那时快,一灯大师借着这一停滞的间隙,一指点出。
番僧穴位被封,身体瞬间一僵,被杨过轻易擒在手中。
杨过随即伸出左手,对着正在与裘千仞接战之人,疾点数下。
“咻咻咻!”只听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响彻。
那番僧后背瞬间被杨过指力击中,数处穴位被打中,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裘千仞捕捉到这绝佳时机,运力于掌,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一击得手后,迅速转过身形,向着最后一人攻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一灯大师移动身形,食指前伸,对着那人一指点出。
师徒二人配合出手,瞬间点中那人穴道。
那人只觉全身一麻,动弹不得,被定在原地。
再说那被裘千仞一掌拍中的番僧,还未从胸口的剧痛中缓过神来,便又觉身后一股无形巨力传遍全身。
这股力量拉扯着他向后暴退。
杨过一把将他擒在手中,随后运转体内功法,再度施展“北冥神功”,开始吸纳这二人内力。
此时,场中只余下嘎曲三人还在苦苦支撑。
嘎曲与大轮赤烈等三人,自少林一事后,俱都参悟了姆拉克传授的“小无相功”。
虽说他们修行时日尚短,但得益匪浅,功力皆有显着精进。
鸠罗什与嘎曲二人狭路相逢,两人身形交错,转瞬间便拼斗了数十招。
嘎曲虽在功力上稍逊鸠罗什一筹,但凭借着对“小无相功”的领悟,出招时又防守严密,鸠罗什无法快速将其拿下,战局暂时陷入胶着。
周伯通夫妇以二斗一,对战江白多吉。
初时,夫妇二人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将江白多吉逼得左支右绌,只能勉力招架。
然而,在近身搏斗中,周伯通拳脚相交间,也无法施展威力强大的“商阳剑”,夫妇二人无法拿下江白多吉。
而江白多吉也非等闲之辈,在交手数十招后,渐渐适应了二人的打法,已是缓过劲来。
他瞅准时机,不断出手攻击实力相对较弱的瑛姑,逼得周伯通不得不出手救援。
这一来,双方攻守的局面顿时逆转,江白多吉逐渐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
反观罗伊与大轮赤烈这边,实力差距悬殊,罗伊实力碾压大轮赤烈。
两人交手不过三五招,大轮赤烈便被罗伊凌厉的攻势打得难以招架,只能在场中狼狈奔走,躲避罗伊,再也不敢接战。
一灯师徒虽惊讶于杨过的手段,但眼见周伯通夫妇落入下风,形势危急,也是暂压心中疑惑。
转身加入战团,四人呈合围之势,一起攻击江白多吉。
此刻,罗伊收住追击之势,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转而运功施展出“少商剑”攻击。
少商剑气刚猛霸道,凌厉无匹,又能分化为数道剑气。
数道剑气同时向着大轮赤烈呼啸而去。
这些剑气纵横交错,径直封堵住大轮赤烈所有躲避的线路。
原本大轮赤烈研习的火焰刀气,也是威力强大的杀招。
但此时他功力尚有不足,火候未到。
在眼前如此危局之下,根本施展不出这门绝技。
眼见罗伊手中剑气纵横,密如织网,自己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呼啸而来的剑气,仿若无形的牢笼,困住了他的脚步。
加之这夜间的灯火昏黄黯淡,摇曳不定,根本无法看清剑气的来路。
只能凭借着听力去觉察剑气的动向,但终归是落了下乘。
毕竟高手过招时,场中情况瞬息万变。靠听觉对敌应战,又怎能与视觉的直观相媲美呢?
面对罗伊手中绵绵不绝攻击而来的剑气,大轮赤烈渐感不支。
三两个呼吸的工夫后,便被剑气击中身躯。
身负重伤的大轮赤烈,也不敢怠慢,强忍着剧痛继续闪身躲避。
此时,自伤口处流淌出的鲜血也染红了他的衣衫。
罗伊却是攻势不减,食指轻点,“商阳剑气”呼啸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瞬间射穿大轮赤烈的肩胛。
大轮赤烈遭此一击,当即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连遭两次重击,此时身体愈发虚弱,行动迟缓,再也无力反抗。
罗伊见状,脚下轻点地面,欺身上前,双手疾点,瞬间封住了他的穴道。
这才转过身来,回到场中为鸠罗什压阵,防止嘎曲趁机逃脱。
杨过吸取完两人的内力,顿感体内真气澎湃汹涌,充盈无比。
明显感觉到,自己一身实力又有了几分提升,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喜意,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瞥眼扫过两个被定在原地的大轮寺僧人,又望向倒在地上正痛苦挣扎中的另一人,不由暗道一句:“可惜!”
随即,他右手轻抬,只见一道寒芒闪过,“咻”的一声,“少冲剑气”脱手而出,直刺地上那人的头颅。
另一边,遭受周伯通、裘千仞、一灯大师和瑛姑四人围攻的江白多吉,已落入下风。
尽管他凭借着自身雄浑深厚的内力,勉力支撑,但形势却愈发危急。
如今,他又看着大轮赤烈被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在心中思忖,凭自己这一身武艺,本应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怎奈今日却要在此处折戟沉沙。
这般想着,江白多吉心底一股恶气升腾而起,心道:“今日我拼死一战,即便死在此处,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念及此,江白多吉运足全身内力,大喝一声。
刹那间,他全身真气鼓胀,身上的大红金缕袈裟瞬间飘然而起。
裘千仞见他真气狂暴,似有玉石俱焚之势,当即一掌拍出。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铁掌重重地拍在金缕袈裟之上,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裘千仞脚步踉跄,连连向后退了十数步。
江白多吉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趁着这股反震之力,双臂猛地向前一招。
袈裟裹挟着澎湃的真气,如同汹涌的浪潮,朝着一灯大师疾速射去。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袈裟,一灯大师不敢懈怠,全力出手应对。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袈裟裹挟着力量逼着连连后退。
周伯通瞅准这个机会,猛地一拳砸向江白多吉的腰间。
江白多吉口中闷哼一声,吃痛之下,却是猛地一掌拍向周伯通的胸口。
周伯通不敢大意,当即脚下发力,身形倒退,躲开了江白多吉的掌风。
江白多吉拼着受伤的代价,在瞬间击退三人,眼中凶光暴射,口中发出狰狞的笑声。
强忍着腰间的剧痛,再度发力,举掌全力劈向攻来的瑛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伯通三人心中暗叫不好。
因为在四人之中,此时独自承受江白多吉攻击的瑛姑实力相对最弱,根本无法抵御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
三人见救援不及,心急如焚,连忙欺身攻向江白多吉,想要逼迫他反手抵御,从而放弃对瑛姑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瑛姑只觉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身后,一股雄浑磅礴的内力汹涌传来。
接着,又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全力出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瑛姑下意识地举起双掌,迎向江白多吉全力拍出。
瞬间,两人掌心相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
随后,便见江白多吉向后跌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他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瑛姑身后,嘴中断续地念叨着:“不…不……可能!你…你…怎…怎么……”
一灯大师眼疾手快,趁此机会,一指点出,封住了江白多吉的穴道。
周伯通快速上前,拉着瑛姑仔细检查。
一番检查之后,发现她并无大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激之色,笑着问道:“杨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杨过暗自感受了一番自身实力的变化,这才笑着回应道:“大补之物!”
解决完江白多吉后,五人迅速上前,站定身位,将嘎曲围在中间。
嘎曲本就被鸠罗什死死缠住,脱不得身,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罗伊虎视眈眈,心中早已生出了几分怯意。
此时,他又见着江白多吉被打倒在地,自己已身处对方的包围之中,不由得一阵惊慌失措。
心绪大乱之下,手中的招式破绽逐渐显露。
杨过看着激战中的嘎曲,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在少室山时的情景。
那时,嘎曲凭着护体真气硬接玄铁重剑的攻击,自己虽落了下风,但也震得他真气散乱。
方才自己借用瑛姑之力,二人合力震伤江白多吉,倒是有些取巧的成分在内。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功力大增,实力今非昔比,倒也想试上一试,看看嘎曲还能不能接得住自己的力道。
第261章 教主饶命
往日,杨过与嘎曲一伙数次不期而遇,皆是对方先声夺人。
杨过等人措手不及,疲于应付,处于下风,时时被人掣肘。
眼下局势首次反转,场面尽在杨过等人掌控中。
此时的嘎曲深陷重围,又有众人在旁看护,绝无逃脱的可能。
嘎曲身为这几人的首领,公孙止一系列的阴谋算计皆由他牵头行事。
假明教血洗少林寺一案,真相究竟为何?
大轮寺剩下的四大高手,又隐匿在何处?
假明教虽由公孙止一手操弄,可随着嘎曲等人南下,其活动范围也逐渐南移。
由此推断,这一众大轮寺的僧众,必定是假明教行事的核心力量,诸多恶行或许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如今,大轮赤烈与江白多吉二人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想要解开这诸多谜团,揭开谜底的关键,无疑就落在了场中尚完好的嘎曲身上。
所谓“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就在杨过凝神思索之际,鸠罗什捕捉到嘎曲招式间的破绽。
身形闪动,连连出手,瞬间便将嘎曲逼至大厅的一角。
嘎曲本就实力不及鸠罗什,此刻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手忙脚乱地招架,左支右绌。
此时,大厅中激烈交手引发的声响,如滚滚惊雷,惊醒了谷中的弟子。
一众绿衫弟子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大厅。
一时间,绝情谷中纷杂嘈乱之声四起。
绿衫弟子们赶到大厅之外,只见相斗的两方,一方是大轮寺的番僧,另一方则是杨过等人。
众弟子早已熟知杨过与裘千仞几人,也知晓他们与绝情谷的渊源。
当即收住脚步,一齐地围在内门外观望。
杨过被这杂乱的声响打断了思绪,他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即伸手解下负在身后的玄铁重剑。
杨过双手握住玄铁重剑,冲着场中的鸠罗什喊道:“大和尚,让我来会会他!”
鸠罗什闻言,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退却数步,撤出了战圈。
嘎曲见鸠罗什退去,当即寻声观望。
此时,杨过等人并未乔装,真面目展露无遗,而玄铁重剑却依旧裹着一层麻布。
嘎曲一见到杨过手中的兵刃,心中一震,瞳孔微缩,失声惊呼道:“木易?”
随即,当初在少林山道上的画面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时的木易,功力远不如自己深厚,若不是凭借着一身卓绝的轻功,后来又有罗伊相助,当日必定命丧少室山。
时隔两年再度相见,嘎曲早已知晓木易的真实身份便是杨过,还是明教之主。
见着挑战自己之人正是杨过,嘎曲心中不禁狂喜。
他暗自思忖,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杨过实力的提升必然有限。
更何况,自己的功力相较之前已提升不少。
刹那间,一个逃脱生天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生成,望向杨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急切。
杨过嘴角扬起,轻笑一声,打断了嘎曲的思绪:“嘎曲,好久不见!”
嘎曲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木易!杨过!明教之主!”
“你这藏头露尾之辈,身份倒是不少!”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问道:“怎么,你这是要跟我叙旧?”
嘎曲语气中满是傲慢与自信,讥笑一声:“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杨过双手举起玄铁重剑,沉声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杨过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旋即运起内力,将真气灌注玄铁重剑。
接着,他脚下猛地发力,一踩地面。
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举着重剑纵身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嘎曲当头劈下。
嘎曲心中暗自得意,想着:待我将你这狂妄之徒擒住,再设法脱身。
心中这般想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脚下使出一个千斤坠,双足稳踏地面。
同时,他运起护体真气,将内力汇聚在双手,双手瞬间被浑厚的气劲包裹。
随后挥动手臂,击向朝着自己砸来的重剑。
自从上次与姆拉克对战,杨过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开裂,真气紊乱之后,已有许久不曾手持兵刃出手。
这段时间,杨过潜心钻研,一心优化将真气灌注在玄铁剑身内的各种细节,提升自己以力破敌的威力。
更是将“六脉神剑”的真气化剑之法融入其中,使得攻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今攻击时已不再是简单的硬打硬接,而是将所有攻击的力度集中于一处。
这一变化,让重剑的威力增长数倍。
再加上杨过天赋异禀,功力精进速度惊人,今日又吸纳了四名大轮僧众的内力。
虽说在真气转换时,因净化提纯的缘故,体量会有所减少,但带来的增益却不容小觑。
眼下与嘎曲相比仍稍有差距,但配合着玄铁重剑,以及内力叠加等手段,全力一击的威力,已非嘎曲所能硬抗。
嘎曲却不知这其中的厉害之处,只当杨过小有提升。
接敌之时,他心中想着要全力以赴,趁机拿下杨过,好实现自己的逃脱计划。
玄铁重剑裹挟着呼啸之音,闪电般砸向嘎曲。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大厅中回荡。
嘎曲的护体真气瞬间被震散,身体也被这强大的一击震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
杨过一击过后,未做丝毫停留,脚下轻点地面,再度举着玄铁重剑砸向嘎曲。
嘎曲被一击震退,心中大惊,想着:这姓杨的小子为何精进如此神速?
此时杨过再度攻来,已容不得他多想。
嘎曲深吸一口气,稳定身形,运足全身内力,挥手迎向砸来的重剑。
杨过一击得手,心中对二人的实力已有清晰判断。
这一剑,他改变了策略,在将内力灌注剑身的同时,又用上了真气化剑的法子,将力道汇聚一处。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接着便是一声惨痛的哀嚎:“啊!我的手!”
嘎曲左手骨骼被杨过一剑斩断,手臂无力地垂落。
目睹这一剑震散护体真气,并折断骨骼的威力。
围观的罗伊与鸠罗什等人眼中光芒四射,满是震撼与惊叹。
门外的一众绿衫弟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顿时,场面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杨过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所震慑。
嘎曲一行人,武功出神入化,早已被绿衫弟子惊为天人。
如今见嘎曲被杨过一剑斩折手臂,又怎么能不惊讶?
嘎曲一声痛呼过后,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反应迅速,随即手指在左肩处疾点数下,封住穴位,暂时止住疼痛。
杨过举起重剑,再度做出攻击的态势。
嘎曲心中一片黯然,如今手臂折断,一身武力大打折扣。
四周敌人环视,自己深陷重围,只怕再也逃生无望。
看着杨过持剑再度攻来,他如被抽去了筋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口中大呼:“教主饶命!”
第262章 拷问(一)
面对嘎曲这突如其来的求饶举动,杨过身形一滞,生生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围观的罗伊等人,亦是惊得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能料到,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嘎曲,竟会这般毫无骨气地跪地求饶。
杨过此时已验证经改良后的剑招威力。
对于嘎曲的求饶,他心底其实并不在意。
只是当下诸多谜团仍未解开,迫切需要从嘎曲的口中获取关键情报。
罗伊率先回过神来,他身形一闪,来到嘎曲近前,手指灵动,在他身上疾点数下,瞬间便封住了嘎曲的几处大穴。
随后,目光扫过地上生死未知的大轮赤烈与江白多吉二人。
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伊玛目,这个大补品,可不能再浪费了!”
嘎曲被封穴位,动弹不得,木偶般跪在地上,口中不停地求饶:“只要杨教主饶我性命!贫僧愿当牛做马,一生追随杨教主左右!”
杨过嘴角扬起,淡然一笑,说道:“当牛做马倒是不必。”
“不过你这一身功力,我要收下。”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众谷中弟子,和声说道:“事情已了,都回去休息吧!”
谷中弟子见厅中事情已然告一段落,又得了杨过的吩咐,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不多时,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杨过一行人仍在大厅之中。
杨过话音刚落,便伸手按在嘎曲头顶,周身气息流转,施展起“北冥神功”,开始吸纳嘎曲的内力。
嘎曲只觉体内真气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百会穴处疯狂汇聚,紧接着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体外。
他惊恐万分,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口中惊呼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我的内力!”
“我的真气!”
嘎曲一身功力深厚,为避免吸取过快而遭受反噬,杨过小心地控制着吸纳内力的节奏。
周伯通满脸好奇,笑着问道:“白袍怪,这就是你说的大补品?”
罗伊挑了挑眉,反问道:“不是吗?”
周伯通看着正在吸纳内力的杨过,又见嘎曲面容痛苦,脸上扭曲抽搐。
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杨过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玩的功夫居然不教给我!”
随后,又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不对啊!杨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功夫?”
杨过一边吸纳内力,一边回应道:“老顽童,这功夫就算教给你,你也练不成!”
周伯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见杨过这般爽快,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当即笑道:“等我炼成这两式剑招,你再教我!”
罗伊在一旁插嘴打趣道:“偷鸟贼,到时你可别反悔!”
一灯大师望着杨过再度施展“北冥神功”,陷入了沉思。
鸠罗什看向罗伊,问道:“异族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功夫?”
几人闻言,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罗伊,皆是期待能从他口中知晓答案。
罗伊轻笑一声,说道:“你们别看着我。”
“这功夫,就算伊玛目愿意教授,咱们这群老头子也学不会。”
周伯通一脸鄙夷地看向罗伊,说道:“白袍怪,不知道又不丢人,你装什么!”
随着体内真气不断流逝,此时嘎曲已再无力开口求饶。
他脸上原本的红润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面色愈发难看。
脸上的肌肉也逐渐变得松弛,皮肤开始皱起,整个人瞬间变得老态龙钟,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一炷香过后。
杨过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北冥真气”,只觉内力积蓄再度雄浑了几分,实力更上一层楼。
发觉自掌间流入的真气逐渐减弱,当即止住功法。
此时,嘎曲一身内力已去了九成,体内所剩的真气仅够支撑他行动自如,却再也无法支撑他动武。
杨过手指如飞,疾点几下,解开封住嘎曲的穴道。
嘎曲如蒙大赦,长舒了一口气,烂泥般瘫倒在地。
周伯通迫不及待地问道:“杨过,你还没说是何功法呢!”
杨过嘴角含笑,说道:“你确定要学?”
周伯通面色微红,讪讪一笑,嘟囔道:“这么好玩的功夫,谁不想学呀!”
随后,又看向一灯师徒,笑着问道:“段皇爷,你说是不是?”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稽首道:“老衲并无此想法!”
周伯通啐了一口,说道:“唉,真没意思!”
杨过意味深长地笑道:“若要学这门功夫,你要先散去全身功力!”
罗伊早已知晓此事,听闻杨过所言,当即满脸坏笑地望着周伯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周伯通面色骤变,惊叫一声:“什么?散功?”
接着又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
“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功力,若是现在散去……唉,不学了,我不学了!”
鸠罗什瞥了嘎曲一眼,双手合十道:“杨居士,贫僧可要出手清理门户了。”
杨过连忙出声阻止:“大和尚,先别急,我还有话要问他。”
随后,又将目光望向嘎曲,冷冷说道:“先让我拷问一番。”
接着,又对周伯通说道:“老顽童,你去一趟练功房,将那人带来此处。”
周伯通笑着回应道:“等我回来,你再审问哈!”
话音落下,周伯通闪身离去。
罗伊此时面露惋惜之色,叹息一声,说道:“真是可惜了!”
接着,又指了指地上的江白多吉二人,惋惜地说道:“浪费了!”
一灯大师闻言,瞳孔剧烈收缩,心中震惊不已。
在心中想着,虽早知晓罗伊是绝顶高手,却不想他竟有如此惊人的听力,仅凭声音便能判断出二人的生死,他这一身功力怕是已超出自己的想象。
可这般绝顶高手却以杨居士马首是瞻,连老顽童似乎也对他言听计从。
这明教日益壮大,也不知日后究竟是福是祸。
想到此处,他望向罗伊与杨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瑛姑初次见识杨过施展这手段,看着嘎曲惊人的变化,心中的震惊犹如惊涛骇浪。
此时,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刚才杨过出手相助之事,连忙上前道谢:“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杨过笑着说道:“你们夫妻两个,可是教中散人。”
“教中同门,亲如兄弟,不用如此拘礼!”
听着杨过言语,一灯大师心中思忖:“原来如此,想不到老顽童与瑛姑二人竟已加入了明教。”
片刻过后,周伯通拎着公孙止那名心腹匆匆返回。
杨过见状,当即对着二人施展“移魂大法”,准备拷问详情。
第263章 拷问(二)
此刻,嘎曲被抽去浑身力量,不再复往日实力,面对杨过施展的“移魂大法”,毫无招架之力。
刹那间,他眼神涣散,理智全无,整个人如坠迷雾,陷入混沌不清的状态。
在杨过的步步追问下,嘎曲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他们三人虽听从“先生”差遣,却并不知“先生”的真实身份。
此次受“先生”之命,千里迢迢南下,秘密潜入襄阳,目的便是袭杀镇守襄阳的金刀驸马郭靖。
前次实施刺杀计划时,他们虽提前得到城中暗子接应,无奈郭靖等人功力已大有精进,又恰好赶上全真教五子前来拜访周伯通。
众人结阵联手对敌,致使他们功亏一篑,未能一击得手。
之后,众僧隐匿于绝情谷中,一方面潜心参悟功法,提升自身实力,另一方面等待着城中暗子传来的消息,伺机发动下一次行动。
而他们能顺利来到绝情谷,全靠“先生”身边的小厮在前引路。
而潜伏在襄阳城中的暗子,嘎曲三人也曾未见过其真面目,与他们接头的,是丐帮中的一位五袋弟子。
随后,杨过又话锋一转,询问起少林血案与假明教之事。
处于混沌状态的嘎曲,机械般地如实作答。
杨过等人这才知晓当日少林惨案的真相:少林三苦、三了六位高僧,因误食被暗中添加了药物的饭食。
嘎曲几人趁着夜色行动时,六位高僧虽有所察觉,赶忙运气御敌,可药力却在关键时刻发作,致使他们瞬间真气紊乱,内力尽失。
就这样,六位少林高僧惨遭毒手。
在击杀主持本性后,他们将本能扶上了方丈之位。
随后,本能又颁下法旨,言称是明教木易夜袭少林,屠杀少林数位高僧以及前任方丈本性,成功将祸水引向明教。
接着,本能又发出英雄帖,以正道之名,号召江湖群雄共同讨伐魔教,进一步败坏坏明教声名。
在少林一事了结后,嘎曲三人带着在少室山投靠蒙古国的一众江湖人,打着明教的幌子,四处为非作歹。
他们依据事先从各地汇总而来的情报,按图索骥,逐一铲除那些为明教发声正名,以及不愿为蒙古国效力的江湖豪杰。
嘎曲率领着这伙假明教,所到之处,行事狠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将阖府老幼斩尽杀绝,还把所有财物洗劫一空,事后更是留下书信,宣称是明教所为。
如此行径,就是为了混淆众人视听,败坏明教声誉,从而达到既铲除异己,又能阻止明教迅速发展壮大,成为对抗蒙古国的领头力量。
鸠罗什接着询问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这四人的下落。
已然迷失心智的嘎曲,自然是毫无隐瞒,将所知全盘托出。
原来,当日嘎曲、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五人跟随姆拉克一同前往和林,面见新任大汗蒙哥。
姆拉克被封为波斯国师,暂时留在东方,为蒙古国效力。
蒙哥看中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武功高强,便将四人留在身边,护卫自身安全。
而嘎曲与大轮兄弟以及江白多吉四人,则被调派到忽必烈帐下听候差遣。
自从郝和尚拔都被杨过击杀后,蒙哥又将普布与巴桑派到忽必烈身边,保护他的安危。
如今嘎曲四人顶着假明教的身份南下行事,忽必烈又把普布与巴桑安排给“先生”,协助他主持北地事务。
昆供与朗达玛二人却依旧留在和林,一边闭关修炼,提升武功,一边守卫蒙哥的安全。
而姆拉克虽藏身大同闭关不出,却已答应“先生”,一旦有明教木易与罗伊的消息,便会出手相助。
至于“先生”的下一步安排,嘎曲也不知晓。
得到这些消息后,场中众人神色各异。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出声感叹:“想不到这天下间,竟还隐匿着如此多的高手!”
鸠罗什满脸忧虑,神色凝重地说道:“杨施主,若是这四人一直留在和林,只怕短时间内,难以铲除这四个叛徒!”
周伯通却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地笑道:“大和尚,这样才有趣嘛!”
罗伊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语气中满是猜测:“伊玛目,若是姆拉克继续闭关不出……那咱们先前的猜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杨过心中一动,反问道:“有伤在身?”
罗伊轻轻点头,肯定道:“极有可能,不然以他的功力,根本无需长久闭关!”
裘千仞此时也忍不住问道:“杨施主,那姆拉克当真有那般厉害?”
杨过神色严肃,认真应道:“非常厉害!”
“前次在大同时,我与罗伊联手与他对敌。”
“那时他还压着实力,即便如此,我们二人仍不是他的对手!”
稍作停顿,杨过又开口道:“等我先问过这厮再说。”
眼下已经拷问过嘎曲,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杨过便转而开始审问公孙止的心腹。
这个心腹一直跟随公孙止在外游历,对公孙止这些年的经历了如指掌。
几年前,公孙止武功被废,在绝情谷中又屡遭受裘千尺的辱骂,心中烦闷不堪,便带着四人外出游历。
渡过大江后不久,公孙止机缘巧合之下与忽必烈相识,两人相谈甚欢,经过几番深谈,最终公孙止被忽必烈拜为“先生”。
如今公孙止手持忽必烈赐予的金牌令箭,负责主持对付蒙宋两国境内江湖势力的相关事宜。
他因被杨过废去一身修为,怀恨在心,先是指使嘎曲等人袭击古墓与全真教。
后来在山西发现杨过一行的踪迹,又安排大轮赤烈领军袭击黑龙潭。
少林寺大会,也是公孙止精心策划,刻意引导少林寺广发英雄帖求援,其目的就是为了清扫北地的反抗势力。
公孙止曾与姆拉克多次秘密会谈,只是他们谈话的内容,那小厮却是不知。
至于襄阳城中埋伏的暗子,小厮只知道那人身份尊贵,具体是谁,他也不知晓。
此前丐帮袭击绝情谷一事,便是公孙止授命那暗子所为。
这次二人随同南下,只是负责为嘎曲等人引路,将他们带到绝情谷中藏匿行踪。
一番审问过后,虽然已经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串联起来,可公孙止后续的计划,嘎曲与这心腹却都一无所知。
将得到的消息汇总后,杨过在心中思索,如今虽然铲除了嘎曲一行,也得知姆拉克还在闭关。
但最为关键的两件事,却依旧毫无头绪。
暗子通过丐帮五袋弟子对外联系,要查清他的身份,还得等待九死生与公孙清等人的探查结果。
公孙止既然能说动姆拉克出手对付自己与罗伊,那他心中必定有了其他的谋划。
可如今嘎曲等人不清楚他的下一步计划,没有线索,己方只能被动应对。
如此看来,当务之急便是彻底清洗丐帮中的潜藏势力。
如今嘎曲见过那位五袋弟子,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回过神来,杨过目光瞥向那两个被封住穴位,定在原地的大轮僧人,刹那间,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
旋即靠近罗伊,两人微微俯身,轻声交谈片刻。
只见罗伊的面色变得有些怪异,接着缓缓点头,口中吐出几个字:“不能浪费!”
说罢,便转身朝着定在原地的两位僧人走去,伸手轻轻拎起二人,而后扬长而去。
杨过则将目光投向鸠罗什,沉声说道:“大和尚,如今嘎曲已武功全失,再无法作恶。”
“暂时留他性命,我尚有一些用处。”
鸠罗什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应道:“既然杨施主开了口,那贫僧便不取他性命便是!”
裘千仞听闻公孙止是幕后主使,想起自家妹子的悲惨遭遇,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找公孙止报仇雪恨。
一灯大师见此情形,赶忙上前,轻声安抚裘千仞,帮他平复那起伏的情绪。
周伯通却在一旁嬉皮笑脸地笑道:“杨过!咱们去找我把兄弟吧!”
“他家那两个小娃娃可好玩啦!”
“就是那凶婆娘死活不愿把娃娃送给我玩!”
杨过听了,不禁莞尔一笑,说道:“老顽童,等罗伊办完事回来。”
“咱们就该去襄阳找你徒弟了!”
第264章 先下战书
杨过此前便曾向周伯通提及过此事,方才又静听了许久。
周伯通心中自然明白,杨过定是怀疑自家弟子便是那暗子奸细。
加之嘎曲的一番言辞,他心中也确信在丐帮中的确有敌人潜伏。
如今听杨过这般言语,周伯通心中泛起不安之感,神色间满是失落,再次开口求情:“杨过啊,倘若此事当真,能不能留他性命?”
杨过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他眼看就要成为你把兄弟的东床快婿了。”
略作停顿,又接着道:“若是真有其事,那就交给你把兄弟夫妇处置吧!”
周伯通脑袋直摇,叫嚷道:“哎呀!若是把他交给凶婆娘处置,那可就麻烦了啊!”
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嘎曲,又道:“要不就废了他的武功吧!”
就在这时,瑛姑轻声安抚道:“伯通,如今还未查证清楚,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周伯通一拍脑袋,恍然道:“也对哈!是我太着急了!”
不过盏茶工夫,罗伊拎着一人大步返回大厅。
周伯通眼中满是讶异之色,脱口问道:“咦!白袍怪,怎么少了一个?”
罗伊面无表情,简短答道:“浪费了!”
杨过微笑着,指着罗伊手中之人,开口问道:“他可愿意?”
罗伊微微颔首,嘴角浮起古怪的笑意,回应道:“我给他体验了一回生死符。”
紧接着又问道:“伊玛目,何时放他离去?”
杨过微微皱眉,略作思索,才缓声说道:“做戏就要做全套,咱们也要做得逼真些。”
“先让大和尚给他留点伤势,再把他交给公孙清。”
那番僧被生死符折磨得痛不欲生,早已是万念俱灰。
此刻更是面色如土,浑身冷汗如雨下。
听闻自己能有活命的机会,当即连连点头,忙不迭应承,表示愿意听从杨过的安排,为明教效力。
这边,杨过等人了结却绝情谷中的事宜,押着嘎曲三人,趁着夜色返回百花谷。
数日后,襄阳城。
由于此时宋蒙两国暂时休战,郭靖并无琐事缠身,难得清闲。
自那夜遇袭之后,他每日除了勤奋修炼武功,便在家中看护一双儿女。
府中多了一双懵懂无知的孩童,如今是欢声笑语不断。
正当郭靖夫妇二人在庭院中陪着孩子玩闹时,有仆从匆匆从外面进来禀报:“郭大侠,府外来了一位女子,说是前来下战书!”
黄蓉闻言,轻轻一笑,说道:“郭大侠名满江湖,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前来挑战。”
郭靖笑着附和:“确实已有多年无人上门挑战了。”
随后转头对仆从说道:“既然对方按着规矩前来,你先将人迎入府中,好生招待,我随后就到!”
这时,黄蓉又问道:“你方才说来人是女子?”
仆从恭敬答道:“正是,来人是一位年轻女子!”
待仆从离去,黄蓉将孩子交由女侍看护。
这才对郭靖说道:“靖哥哥,我随你一同去看看!”
郭靖点头应道:“一起去看看也好!”
夫妇二人一同来到会客厅时,下人早已将完颜萍迎入府中,并奉上了香茗。
坐在客位上的完颜萍,见郭靖夫妇携手而来,当即站起身,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郭大侠,黄帮主!”
黄蓉打量着完颜萍,微微思索片刻,笑道:“这位姑娘,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不知之前是否见过?”
完颜萍回道:“晚辈完颜萍,数年前曾在贵府留宿过一晚。”
黄蓉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姑娘有些面善!”
完颜萍从怀中掏出一份战书,双手恭敬地递给郭靖,随后说道:“数年前我曾与耶律齐有过约定。”
“如今听闻郭大侠欲招耶律齐为婿,加上晚辈师门与郭大侠渊源颇深。”
“若是他与令爱结为秦晋之好,那时晚辈前来挑战,只怕会伤了两方颜面。”
“晚辈斗胆,按照江湖规矩前来下战书。”
“一个月后,我二人在襄阳一战,了却当年旧事。”
郭靖闻言,不禁愣在当场,心中思忖,这女子并非挑战自己,而是要挑战耶律齐。
只是不知她口中的师门究竟是何门派。
黄蓉笑着问道:“完颜姑娘,你专程前来下战书,为何不直接交与耶律齐?”
“反倒要借我夫妇之手转交呢?”
完颜萍心中想着杨过的交代,暗自感叹黄帮主果然心思敏锐,口中应道:“郭大侠威名远扬,江湖中人无人不知。”
“黄帮主又是丐帮前任帮主,声名赫赫!”
“当初,我二人只是口头约定,为免有人反悔,晚辈想请二位做个见证!”
郭靖有心推辞,当即笑道:“既如此,这战书……”
话还未说完,就被黄蓉出声打断:“这战书,我们代他接下了。”
“一个月后,你二人在襄阳校场一战!”
郭靖向来对自家妻子信服有加,如今听黄蓉这般说,只好伸手接过战书。
完颜萍见郭靖接下战书,知道已完成了杨过交代的计划,顿时如释重负,当即便起身告辞:“多谢二位前辈,一个月后,襄阳校场见!”
完颜萍出了郭府,行至一个拐弯处时,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
二人擦肩而过时,完颜萍低声自语一声:“接下了!”
老者不动声色,轻声回道:“去樊城。”
完颜萍出了襄阳城,径直朝着樊城而去。
一个时辰后,襄阳城中。
有路人兴致勃勃地闲谈道:“哎,告诉你个了不得的消息!”
有好事者连忙问道:“莫不是蒙古人又打过来了?”
那人卖了个关子,缓缓说道:“我二姑家的大哥的表舅的妹妹的姐夫在郭府做事!”
有人好奇问道:“郭府?可是郭大侠府邸?”
又有人附和道:“能在郭大侠府邸做事,真是好福气啊!”
有人见话题被岔开,当即不满地反驳:“你管他福不福气,先说是什么消息!”
那人这才接着说道:“今日有人上郭府下战书,要约战郭大侠未过门的女婿!”
如此场景,同时在襄阳城内各处上演。
不多时,消息便在襄阳城内迅速传开,人尽皆知。
完颜萍挑战耶律齐一事,瞬间成为城内百姓议论的热点。
完颜萍离去后,郭靖这才问道:“蓉儿,为何要接下这份战书?”
黄蓉面露微笑,却答非所问:“靖哥哥,此时城中怕是已经传遍了完颜萍挑战耶律齐之事!”
郭靖疑惑问道:“为何?”
黄蓉耐心解释道:“靖哥哥!若是不接下这份战书。”
“只怕城中传播的便是郭大侠的女婿不敢接受女子的约战了!”
郭靖恍然大悟,笑道:“这完颜姑娘倒是有趣,非得逼着耶律齐应战!”
黄蓉笑着说:“靖哥哥!我若是没猜错,你天天念叨的过儿,怕是已经到了!”
郭靖一惊,忙问:“过儿?过儿在哪?”
黄蓉面露微笑,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外头传来的喊声打断了话头。
“娘!”
“娘啊!你在哪里?……”
黄蓉当即又改口道:“看吧!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第265章 一桩因果
黄蓉轻叹一声:“靖哥哥,看来芙儿已经听到消息了。”
话音未落,郭芙已急匆匆地跑进厅中,脸上满是焦急。
她一进门便喊道:“爹,娘!我听说有人给齐哥下了战书,这是怎么回事?”
黄蓉微微一笑,安抚道:“芙儿,别急,坐下慢慢说。”
郭芙却不肯坐下,径直走到黄蓉面前,急切地问道:“娘,到底是谁要挑战齐哥?”
他可是咱们郭家的未来女婿,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挑战?”
郭靖见女儿如此焦急,心中也有些无奈,便开口道:“芙儿,完颜姑娘与耶律齐早有约定。”
“如今按照江湖规矩前来下战书,此事咱们无法拒绝。”
“至于耶律齐如何应战,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郭芙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对父亲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转头看向黄蓉,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娘,您可不能不管啊!”
“齐哥若是应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到时这婚礼该怎么办啊?”
黄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道:“芙儿,你放心吧。”
“这完颜姑娘虽然来下战书,但二人又非是做生死搏杀。”
“娘觉得她的目的未必是单纯的比武,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郭芙听了母亲的话,心中稍安,但仍有些不放心,低声嘟囔道:“可是……可是齐哥若是输了,岂不是丢了咱们郭家的脸面?”
黄蓉笑了笑,安抚道:“芙儿,不必在意这些虚名了?”
“耶律齐的武功如何,你难道不清楚?”
“他若是连这点挑战都应付不了,又怎能配得上你?”
郭芙被母亲这么一说,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耶律齐走了进来。
他见厅中气氛有些凝重,便拱手行礼道:“郭大侠,黄帮主,芙妹,你们都在啊。”
郭芙见耶律齐进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耶律齐身旁,低声问道:“齐哥,你可是知道了完颜萍来给你下战书之事?”
耶律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方才我已听府中下人说了此事。”
郭芙见他如此淡定,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连忙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她,让她取消这场比武?”
耶律齐微微一笑,摇头道:“芙妹,不必如此。”
“完颜姑娘既然按照江湖规矩下战书,我自然不能避而不战。”
“况且,此事已传遍襄阳,我若不应战,反倒显得我怯懦畏战。”
郭芙听了,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耶律齐说得有理,只得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黄蓉见状,便开口道:“耶律齐,此事你自行决定便是。”
随后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你能否说说,当初你与这完颜姑娘到底做了什么约定?”
耶律齐见事已至此,当即将与完颜萍之约,即只要她能胜过自己,便不阻拦其寻仇之事,详述一遍。
郭靖拍了拍耶律齐的肩膀,沉声道:“耶律齐,你是芙儿未来的夫婿,我自是信得过你的人品。”
“既然不是生死之约,如今完颜姑娘要了结旧事,又依着规矩上门挑战,你自是不能拒绝。”
耶律齐郑重地点头道:“郭大侠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
黄蓉笑问道:“若是到时你输了,她便要去杀你父亲。”
“那时你又该当如何呢?”
耶律齐闻此言语,面色不禁一沉,须臾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口中仅吐出:“这……”
恰在此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黄蓉眉头一皱,起身道:“外面似乎有些动静,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地说道:“黄帮主,不好了!城内现在疯传,有人前来郭府下战书,要挑战耶律公子之事。”
此刻,黄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万千思绪纷至沓来。
不禁回想起此前杨过曾多次传信加以提醒,暗示自己夫妇丐帮之中隐匿着蒙古人的奸细。
今日,完颜萍原本能够直接当面寻耶律齐下战书,可她偏偏选择将战书交与自己夫妇转交。
说话时,又特意提及其师门与靖哥哥渊源极深。
完颜萍刚离开不过一个时辰,襄阳城内便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开了此事,很显然,背后必定有人在蓄意推动。
黄蓉暗自思忖,此事明显是冲着耶律齐而来,可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呢?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过儿曾怀疑耶律齐与蒙古人在暗中有联系。
而且过儿的明教也确实有能力推动此事,可杨过为何要这么做呢?
难不成他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就在黄蓉思绪翻飞之时,杨过却正在百花谷中与一灯大师相谈甚欢。
在安排完颜萍前往郭府下战书之后,杨过便将剑谱默写成文。
一灯大师仔细观看一番剑谱后,对这精妙绝伦的剑法赞不绝口,随后选择相对容易上手的“少泽剑”进行修炼。
一灯大师凭借着深厚的一阳指功力作为根基,短短几次运功之后,便成功凝聚出了第一缕剑气。
只见他右手小指轻轻一点,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电般疾速射出。
感受着剑气中蕴含的强大威力,一灯大师欣然笑道:“若非杨居士福缘深厚,机缘巧合之下得此绝学。”
“段氏怕是再难有机会与神功结缘。”
杨过谦逊地笑道:“大师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因果。”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想让大和尚留在谷中暂住些时日,还望大师应允。”
杨过心中早有计划,他打算先与罗伊一同将那已被种下“生死符”的番僧带到樊城,交给公孙清,以便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等到明教的人手都部署妥当之后,再将嘎曲与公孙止的心腹一并带走。
鸠罗什武功高强,又身为佛门中人,加上与周伯通夫妇熟识,留他在百花谷中看护,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一灯大师微笑着说道:“杨居士客气了,能与法师一起辩经说法,老衲求之不得!”
鸠罗什也笑着打趣道:“杨施主,可千万记得来寻贫僧,贫僧可不想再饿肚子啦。”
周伯通站在一旁,面色略显局促,神色间满是忐忑,欲言又止:“杨过,……”
杨过瞧出他的心思,笑着说道:“老顽童,别急,等我把诸事都安排妥当,你再跟着大和尚一起前往襄阳。”
周伯通听后,面色稍缓,点头答应。
第266章 插翅难逃
杨过与罗伊将人皮面具戴上,又稍作乔装。
而后,领着那番僧离开百花谷,径直朝着樊城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孟府,被热闹的氛围所笼罩,热闹非凡。
府内烛光摇曳,与袅袅升起的香烟相互交织,显露出一种庄重的氛围。
清灵子操持的斋醮法事,乃是道教仪式中最为隆重且复杂的一类。
法事场面庄严肃穆,每一个环节都饱含着道教文化的底蕴,是道家大型的综合仪式,常被用于祈福、消灾或是超度亡灵。
为了营造出法事专业的效果,清灵子准备的法事规模宏大,涵盖了诸多环节,持续时间较长。
清灵子命人在院中,架设起一座高大的法坛。
法坛之上,供奉着三清神像,神像前依次摆放着鲜花、果品、清茶以及五谷杂粮。
为了让这场法事更加逼真,孟珙不仅安排府中下人全力协助,还出资请来一队鼓乐手。
法事进行已有两日,眼下即将开始关键的献供与化符环节。
只见清灵子身着一袭明艳的黄色法衣,手中握着法器,神色庄重肃穆,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登上法坛。
随后,他高声唱喏,刹那间,钟鼓齐鸣,悠扬的乐声在孟府的上空回荡。
清灵子一甩手中拂尘,脚踏罡步,口中低声吟诵着《玉皇经》,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在与天地神灵对话。
接着,他将事先准备好的供品一一献上,同时又命人焚烧符箓。
待忙完这一切,清灵子快步跳下法坛,迅速钻回书房。
此时,孟府之外,远远便能听得鼓乐齐鸣与诵经之声,又见府中烟雾缭绕,弥漫着浓郁的香烟,好一派盛大法事的热闹景象。
书房之中,孟珙与清灵子二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
清灵子满脸得意,笑着说道:“孟小兄弟,你瞧瞧,这法事的效果如何呀?”
孟珙笑着,先给清灵子斟上一杯酒,这才缓缓应道:“城中已经传开了,都知道府中在为我爹娘祈福呢。”
“这两日可把那些眼线累得够呛啊!”
清灵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笑着自夸道:“可不是贫道自吹,公孙右使之前对贫道的本事那可是赞不绝口啊!”
孟珙见他如此得意,忍不住调侃道:“还好道长把弟子留在光明顶,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江湖中又要多一个坑蒙拐骗的小神棍啦!”
清灵子对此并不在意,笑着回应道:“贫道的符箓直达天听,至于结果嘛……”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缓缓说道:“各人福缘不同,这就得看上天如何裁决咯!”
孟珙又为他倒了一杯酒,面露担忧之色,说道:“也不知师父他们此行结果如何?”
清灵子笑着安抚道:“无需担忧,杨教主既然做出如此安排,心中必定早有应对之策。”
“咱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将外间的眼线都调动起来就行。”
话音刚落,房顶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应和着清灵子的话:“嘿!还是你这老小子会享受!”
孟珙一听这声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是公孙右使到了!”
接着,房门从外间推开,公孙清一副老道装扮袍,率先走进屋中,完颜萍则跟在他的身后。
孟珙热情地招呼道:“师妹也到了?”
接着又急问了一句:“师父呢?”
完颜萍轻声应道:“师公让我先去襄阳下战书,他随后就到。”
清灵子赶忙腾出位置,拉着公孙清一同入席饮宴,热情地说道:“公孙右使请坐!”
公孙清也不客气,安然落座,又自己动手倒了一杯酒。
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府外的眼线已尽在掌控之中。”
“你这法事,明日就歇了吧!”
清灵子微微颔首,应道:“等明日祭祀过后,贫道便收了法坛!”
午夜时分,夜色浓稠。
杨过与罗伊拎着那番僧,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抵达孟府。
杨过先将那番僧交予公孙清处置。
公孙清目光落在那番僧胸口清晰的掌印上,嘴角扬起,调侃道:“这大和尚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也不怕这一掌把他给拍死咯!”
杨过闻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中了生死符,那才是生不如死了。”
“那滋味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番僧一听到“生死符”三个字,不禁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被罗伊种下“生死符”时遭受的折磨。
当即满心惶恐,急切应道:“教主放心,小僧必定为明教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公孙清神色平静,目光如炬地看着番僧,冷冷说道:“你只需用心探听消息就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与你联络。”
杨过见状,出声安抚道:“好好办事,鸠罗什不会取你性命。”
“你体内的生死符,一年只会发作一次,不必过于忧心!”
番僧得了杨过这般承诺,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知晓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顿时千恩万谢。
这边公孙清将这番僧收作暗线,随后便放他北归而去。
番僧在孟奇的安排下,趁着夜色,乘船渡过了大江,返回北地去寻找公孙止。
送走番僧后,几人这才围聚在一处商议。
一番详细的情报交流过后,杨过率先开口道:“绝情谷的番僧已被清除,假明教的主力也被一举铲除。”
“只是眼下,还不清楚公孙止的下一步计划究竟是什么。”
公孙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这么说来,公孙止便是那位神秘的先生?”
“不错!”杨过出声确认,接着又话锋一转,说道:“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彻底铲除丐帮中潜藏的奸细。”
“我先前安排完颜萍去襄阳下战书,其中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公孙清应道:“教主这声东击西之计甚是高明!”
“让对方将注意力放在校场比试的谣言上,正好方便咱们行事!”
杨过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说道:“一个月后的校场比试之日,就是咱们收网的之时。”
“只是如今人手不足,你即刻通知圣因师太等人,让他们尽快南下支援。”
公孙清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应声过后,又接着说道:“之前与九死生联络过,就他目前的身份,还接触不到那位五袋弟子。”
杨过听闻,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松地说道:“这个不必担心,嘎曲已经见过那人。”
“再加上先前我已安排一窟鬼潜入襄阳,暗中展开调查。”
“到时三方对照,相互印证之下,定叫那人插翅难逃。”
“暗影部先将这些跳出来的人手盯住,到时咱们再一网成擒。”
待杨过与公孙清商议过具体盯梢的事宜后。
孟珙这才满脸关切地问道:“师父,一个月后的比试,师妹是只身前往吗?”
完颜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师公,我若是胜了,定当饶他一命。”
“那耶律老贼的性命,我却是不能放过的。”
第267章 调动起来
烛火摇曳,杨过聆听着完颜萍的话语,心中念头悄然流转。
按照既定的计划,完颜萍将继续在明面上活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从而诱使对方调动更多力量。
一个月的时间,想要将对方的人手尽数掌握,并非易事。
此刻,明教在襄阳一带的人手有限,想要做到面面俱到,谈何容易。
但杨过心中明白,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必然会露出马脚。
只要能抓住隐藏幕后的暗子,那些小鱼小虾,日后再清算也不迟。
见公孙清再度返回书房,杨过收回思绪,开口吩咐:“完颜姑娘,明日你便返回襄阳,在城中寻一家客栈住下。”
“直到校场比试之前,每日都要在襄阳城中各处闲逛一个时辰。”
“公孙右使,你遣人在暗中跟随,趁机传播消息。”
“咱们要让全城百姓都知晓,她便是那去郭府下战书的女子。”
完颜萍闻言,坚定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计划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杨过又转向公孙清,继续嘱托:“公孙右使,务必要让襄阳城内所有人都清楚完颜萍的身份。”
公孙清微微一笑,应道:“教主放心,属下必定全力以赴,办妥此事。”
杨过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此外,一窟鬼的调查进展如何?”
公孙清迅速回答:“一窟鬼的调查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目前正在进一步核实。”
杨过沉吟片刻,沉稳说道:“好,让他们继续深入跟进,咱们要尽早确认此人的身份。”
孟珙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那我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杨过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孟珙,你继续留在孟府,先协助清灵子道长完成法事。”
“确保府中的一切都看似平常,不要让人察觉出异样。”
“到时你提前两日行动,控制住府外的眼线。”
“之后再赶赴襄阳,陪同你师妹前去校场比试!”
孟珙点头应道:“弟子明白,师父放心。”
接着又问道:“那师父你们呢?”
杨过答道:“我与罗伊到时会乔装打扮,悄悄进入校场。”
“公孙右使等人解决完那些细作后,也会率领人手前往校场与你二人汇合。”
随后,杨过转向清灵子,说道:“道长,待明日法事结束,你便大大方方地前去襄阳。”
“你光明正大地离开,必定会吸引部分眼线跟随。”
“公孙右使会安排人手在暗中盯梢。”
清灵子拱手行礼,恭敬说道:“杨教主放心,贫道必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杨过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大体计划便是这样,先将对方调动起来!”
接着又出言叮嘱:“咱们行事时务必要多加留意,千万莫要出现纰漏。”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教主之命!”
大家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期,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夜深人静,孟府内的烛光依旧轻轻摇曳,法事的诵经声和鼓乐声渐渐平息。
杨过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向浩瀚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场斗争,不仅是为了清查丐帮奸细,更是为了护卫襄阳的城防安全,守护万千百姓的安宁。
完颜萍轻轻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师公,你在想什么?”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一个月后的校场比试,对你来说或许会是一场恶战。”
完颜萍坚定应道:“师公放心,弟子这几年可一直都在勤修苦练。”
“到时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让你失望。”
杨过语气温和地应道:“我相信你。不过,你要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这场比试的输赢,并不能决定什么。”
完颜萍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声应道:“弟子明白。”
杨过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如今网已撒下,到底能收获几何,就要看这一个月的调查进展了。
夜空中星光点点,仿佛在见证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送别郭芙与耶律齐后,郭靖夫妇落坐在卧室的茶桌旁。
郭靖想起日间妻子被打断话头,轻声问道:“蓉儿,你先前说过儿已经到了,不知他现在何处?”
黄蓉此时心中却是一团乱麻,因为耶律齐的身份涉及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
眼下此事已闹得城中人尽皆知,若耶律齐真与蒙古人联系紧密,到时该如何处理,着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靖哥哥为人正直,虽觉为难,但一定不会放过耶律齐。
一边是自家女儿,一边又关乎着自家丈夫的成败。
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却为一个外人左右。
此时听着郭靖相问,只得收起思绪,轻声应道:“靖哥哥,时间不早了,累了一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郭靖笑道:“你看我也真是的,一听说过儿的消息,竟忘了你也忙碌了一日。”
黄蓉却突然问道:“靖哥哥,假如耶律齐是蒙古人的细作,你会如何处置?”
郭靖闻言一愣,笑道:“蓉儿,你怎的还开起了玩笑。”
黄蓉见他不答,又问道:“若是有人污蔑耶律齐是蒙古人的细作呢?”
郭靖见妻子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当即问道:“蓉儿,可是丐帮收到了什么风声?”
黄蓉摇了摇头,应道:“丐帮并未有消息传来,我只是这么一问。”
郭靖笑道:“不是真的就好!若是真的,倒确实不好办啊!”
黄蓉见他这般说辞,哪会不知他心中所想,顿时心思又沉了几分。
郭芙的房中。
此时武家兄弟正听着郭芙诉说。
见着兄弟二人不做言语,郭芙不由急声催促:“大武,小武你们两个倒是说话啊!”
武修文开口道:“芙妹,这师父师娘应下的事情,咱们…咱们……”
郭芙见状,再度急声催促:“哎呀!咱们要怎么办,你倒是说啊!”
武敦儒讪讪笑道:“芙妹,修文的意思是咱们反对也无用!”
武修文立刻应和道:“是啊,芙妹,咱们做不了这个主啊!”
郭芙面色一沉,脸上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嗔怒道:“你们两个真是的!”
“人家就是知道反对没用,才找你们两个来帮忙想办法,怎么解决嘛!”
武修文试探问道:“芙妹,你是不想耶律兄弟答应比试?”
郭芙道:“齐哥已经答应了,你们两个帮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取消比试。”
接着又心思重重地说道:“前些日子,齐哥修炼了一门功法,武功大有长进。”
“可谁知道那个完颜萍到底武功如何嘛!”
“如今还有不足两月就是大婚之期,万一齐哥在比试中有所损伤,那该如何是好啊?”
武家兄弟却是脸色剧变,异口同声问道:“你把有一门功法传授给了耶律兄弟?”
郭芙闻言一愣,随即又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武修文急道:“芙妹,你难道忘了师父的交代?”
郭芙不满地嘟囔道:“齐哥又不是外人!”
武敦儒道:“全真教的诸位道长是耶律兄弟的师兄,他们都不曾开口传授。”
“芙妹,你怎能自作主张呢!”
这话入耳,郭芙顿时大怒道:“好呀!你们两个不给我想办法。”
“现在反倒是开始教训起我来啦!”
见郭芙发怒,知晓她脾气的武修文当即出声安抚:“芙妹,师父师娘交代这功法不许私相传授。”
“你没发觉咱们修炼过后,功力精进速度惊人吗?”
武敦儒附和道:“说明这功法是一门绝世神功啊!”
武修文接着说道:“好在你与耶律兄弟就快完婚,那时可就是一家人了。”
“到时就算师父师娘知道了,应该也没事。”
郭芙听后,神色稍有缓和,嗔声道:“哎呀!你真啰嗦!”
“你们两个赶快给我想办法啊!”
武敦儒卖了个关子,笑道:“法子倒是有一个。”
郭芙眼前一亮,赶忙问道:“什么法子?”
武修文接口说道:“找到那个下战书的女子,让她取消比试!”
“只要她同意取消,自然就不用再比咯!”
郭芙顿时满脸喜色,当即一拍手掌,笑道:“对呀!这法子不错!”
第268章 不许胡闹(一)
郭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此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脱口而出:“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完颜萍,让她取消这场比试!”
武修文见状,连忙摆手,劝道:“芙妹,莫要着急!咱们得先把她的行踪摸清楚。”
武敦儒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芙妹。”
“完颜萍有胆量来下战书,想必是有所依仗,咱们不可贸然行事。”
武敦儒继续补充道,“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让她心甘情愿取消比试,又不至于将事情闹大。”
郭芙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显然是对讨论进度不满:“那你们倒是说说,究竟要怎么办?”
武修文沉吟片刻,随后低声说道:“芙妹,咱们不妨先派人去打听完颜萍的下落。”
“等知晓她的行踪后,咱们再与她好好商谈。”
武敦儒在一旁补充道:“对,到那时咱们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定能让她答应取消比试。”
郭芙追问道:“若是她执意不肯呢?”
武家兄弟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武修文出声应道:“芙妹,咱们先去请鲁帮出手相助,等寻着完颜萍,再议其他。”
武敦儒应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找着人,到时再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听着武家兄弟这番说辞,郭芙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此时,杨过四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了孟府,前去明教新立的据点落脚。
次日大早,晨曦微露时分。
四人分批赶赴襄阳,公孙清率先离去,前往城中安排诸事。
完颜萍紧随其后,杨过与罗伊二人经过一番乔装,最后离开。
隐匿的丐帮眼线聚集在孟府周围。
四人离去时,身后并未有人盯梢。
襄阳城内,客栈中。
完颜萍静坐在窗前,正望着远处的校场出神,眼神中透着期待与兴奋,同时又带着谨慎与凝重。
心中同样思绪万千,既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比试;也有参与除奸计划的兴奋;又有肩负使命的谨慎。
夜色渐深,襄阳城内的灯火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处光亮。
在明教弟子的接引下,杨过与罗伊在完颜萍附近的客栈落脚。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完颜萍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走出客栈,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在襄阳城内闲逛。
她的出现,伴随着人群中明教弟子刻意的引导,果然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
人们纷纷议论起这位向郭府下战书的女子。
消息很快在襄阳城内传开,丐帮就此得知了完颜萍的行踪。随后迅速将消息传递出去。
不久过后,郭芙便收到丐帮弟子传来完颜萍在城内出现的消息。
当即催促武家兄弟尽快找到完颜萍的下落。
武修文和武敦儒不敢怠慢,立即派出人手,前去追踪完颜萍的行踪。
然而,完颜萍的行踪飘忽不定,她一副游玩的模样,只在城中热闹之所四处闲逛。
她时而品尝街边小吃;时而又流连在胭脂水粉摊前;看见成衣店中精美的服饰,便驻足观看。
武家兄弟派出的手下,如隐匿在暗处的影子,混在人群中一路追踪。
待到她午间返回客栈用餐,才算是确定了完颜萍的落脚之处。
郭芙得知消息后,心中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去找她!”
武修文苦笑道:“芙妹,要不要再等等!”
武敦儒安慰道:“芙妹,别急。既然已经确定她在何处,咱们先想想要如何说服她。”
郭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语气中决绝:“既然都已经找到她了。”
“那咱们直接找上门去,叫她知难而退!”
武修文一愣,疑惑地问道:“芙妹,你的意思是?”
郭芙冷笑道:“她不是想比试吗?那咱们就先去跟她过过招,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武敦儒皱眉道:“芙妹,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郭芙冷哼一声:“怕什么?她若是执意不肯取消挑战。”
“咱们就出手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难而退。”
随后又问道:“怎么?你两个是担心咱们三个斗不过她吗?”
武家兄弟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透露着一丝无奈,心中虽然有些担忧,但见郭芙态度坚决,只得点头同意。
很快,三人准备妥当,拎着兵器直奔完颜萍落脚的客栈。
一切尽在预料中,只是百密一疏,杨过却是没有料到郭芙会不顾江湖规矩打上门来。
他与罗伊一直吊在身后,隐匿在暗处,观察着完颜萍周边人群的举动。
此时二人正坐在完颜萍不远处就餐,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看到郭芙与武家兄弟三人出现,杨过心中不禁暗笑:“这丫头,还真是沉不住气。”
转头对罗伊说道:“罗伊,好戏就要开场了。”
罗伊并不认识郭芙三人,当即问道:“伊玛目,哪里有戏看?”
杨过神秘一笑,目光深邃地望向走近完颜萍的三人,心中已预知了事情的走向:“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且看着就是!”
罗伊颔首不语,默默观望。
与此同时,郭靖夫妇此时也得知郭芙三人前去寻找完颜萍。
黄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轻声对郭靖说道:“靖哥哥,芙儿这孩子,又在胡闹了。”
郭靖皱眉道:“蓉儿,你是说芙儿会找完颜萍的麻烦?”
黄蓉点头道:“以芙儿的性子,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担心她冲动之下,会大打出手。”
郭靖沉吟片刻,怒道:“怎能如此胡闹!”
“蓉儿,咱们得前去阻止她。不能任她枉顾规矩胡闹。”
“免得徒生事端,惹人笑话。”
黄蓉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夫妇二人通过丐帮查探到的消息,得知几人所在,匆忙赶往完颜萍落脚的客栈。
郭芙当先一步,来到完颜萍跟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完颜萍?”
完颜萍闻言,心中不悦,冷声反问:“你又是谁?”
郭芙一脸喜色,满是自豪地回道:“好说!桃花岛主是我外公!”
“丐帮前任帮主是我娘!”
“郭靖郭大侠是我爹!”
……
完颜萍秀眉一挑,冷声打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郭芙对完颜萍如此反应,感到意外,顿时气结:“你……”
武修文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完颜姑娘,在下武修文,家师乃是郭靖郭大侠!”
完颜萍见武修文想借师父之势压人,冷笑一声:“郭大侠的名号还真不值钱!”
武修文心知完颜萍这是在讥讽自己,顿时憋得面红耳赤。
武敦儒出面圆场,温声开口:“完颜姑娘,在下武敦儒。我三人前来,是有事情要与姑娘商议。”
完颜萍轻蔑的眼神扫视过郭芙与武修文,不屑笑道:“总算来了个会说话的!”
郭芙何曾受过这般轻视,当即怒道:“好心来劝你,你却不识抬举。”
话音落下,作势便要拔剑。
武修文一把拉住郭芙胳膊,劝道:“芙妹,正事要紧!”
四人这一闹腾,一旁看热闹的食客纷纷小声议论。
“这位是郭大侠家的大小姐!”
“那两位男子想必便是郭大侠座下的高足了!”
“这位郭小姐,似乎有些不讲礼数啊!”
“是啊!你报名号就是,干嘛扯你外公爹娘的旗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以势压人呢!”
“就是!一开口就是爹娘师父,像个没断奶的孩童!”
……
食客的言语传入耳中,郭芙三人顿时面色羞红,脸上满是尴尬。
郭芙怒道:“闭嘴!我找她有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罗伊见状,夹了一粒茴香豆送入口中,端起酒杯吧咂一口。这才笑道:“真不错!这戏好看!”
完颜萍知道杨过与郭靖的关系,听着众人如此议论,也不愿任由事情继续发展。
当即声音冷冷地开口,“有事说事,不要影响我用饭。”
郭芙道:“就是你要挑战齐哥?”
完颜萍眉头一挑,声音中满是挑衅:“你有意见?”
郭芙冷哼一声,“取消与齐哥的比试,不然……”
完颜萍见她这模样,笑问道:“不然如何?”
郭芙道:“不然就先让你知道厉害!”
有人轻声说道:“哟!看样子,郭大小姐这是要出手了啊!”
接着有人附和道:“郭大侠武功高强,郭大小姐应该也不会差吧!”
罗伊心中好奇,扭头问杨过:“伊玛目,这位郭大侠武功有多高?”
第299章 不许胡闹(二)
杨过听闻罗伊的问题,心底泛起一阵苦笑。
倘若自己未曾踏上西行之路,在过往所接触的人物里,郭靖无疑是站在天下武学巅峰的人物之一。
然而,在见识过老人与姆拉克的手段后,加之与郭靖数年未曾谋面,杨过对郭靖如今的实力,难以做出准确判断。
罗伊见杨过陷入沉默,这一路行来,他多次听闻金刀驸马郭靖威名,便以为是郭靖武功卓绝,致使杨过一时难以评说。
当下,他便不再追问,将目光再度投向了完颜萍。
此时,郭芙已被武修文拉住。
武敦儒再次开口,语气诚恳地劝说道:“完颜姑娘,不知你要怎样才肯取消这场约战呢?”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姑娘但有任何要求,尽管直言!”
完颜萍此刻也已听明白这三人的来意,心中思忖,师公打算将对方调动起来,可怎么最先到来的,竟是最不可能的三人。
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因为这三人而影响了全盘计划。
念及此处,她当即秀眉一挑,声音清冷地回应武敦儒:“阁下既是郭大侠的高足,想来一身本领必定了得。”
“只要你取来耶律老贼的头颅,约战之事,便就此作罢!”
听闻此言,郭芙与武家兄弟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他们实在没想到,取消约战的条件,竟然是耶律楚材的人头。
三人异口同声,惊呼声脱口而出:“什么?”
完颜萍继续说道:“三位既然做不到,就莫要再继续纠缠不休。”
接着又出声提醒道:“省得平白无故丢了郭大侠的脸面。”
这话一出口,郭芙就像被踩中了尾巴,顿时怒不可遏。
郭芙平日里跟随在郭靖夫妇身旁,一众江湖人物,都看在郭靖夫妇的面子上,对她恭敬有加,言辞之中全是吹捧奉承之语。
她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指责,说自己给父母抹黑。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是要让完颜萍取消约战,于是强压下心中怒火,伸手指着完颜萍,大声喝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取消约战。”
“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完颜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看来郭大侠与黄帮主,是不曾教过你们什么是江湖规矩咯!”
三人打上门来,本就理亏在先,同时也违背了郭靖夫妇的意愿。
武家兄弟本就不想坏了江湖规矩行事,二人跟随而来,只是碍于同门情谊难以推脱。
如今完颜萍出声提醒,兄弟俩心中暗自思量,完颜萍已开出条件,若再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家师门更加颜面无光。
可就在他二人暗自嘀咕的这一瞬间,“锵”的一声脆响,郭芙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她大喝一声:“今日你若不答应,姑奶奶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说罢,挺着长剑,直刺完颜萍的胸口。
完颜萍反应迅速,一把抓起桌上长剑,向上一提,随即掌心发力,连着剑鞘用力向下一压。
“笃”地一声沉闷声响,郭芙的长剑顿时被死死压在四方桌上,动弹不得。
见着长剑被压住,郭芙当即用力往回拽,顿时面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微现。
然而,完颜萍却纹丝不动,只是掌心中不断发力,死死按住自己的长剑。
看着这一幕,罗伊嘴角上扬,轻笑着说道:“伊玛目,这小姑娘可有点欺负人了!”
杨过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她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罗伊以为杨过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完颜姑娘!”
杨过笑意更甚,说道:“我知道!她已算是克制了!”
随后又笑着补充道,“郭大侠等会儿就要到了,咱们就安心看着吧!”
罗伊饶有兴致地笑道:“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郭大侠!”
杨过笑着附和道:“很快就能见到了!”随后,便继续将目光投向场中。
见着郭芙动手,一些机灵的食客趁着间隙,悄然离开,生怕遭受无妄之灾。
但也有一些胆子大些的,依旧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不时低声议论着。
“这郭小姐似乎有点弱啊!”
“就是,一招都没过,便被对方给压制住了!”
“你说郭大侠怎么放任她出来胡闹呢?”
“谁说不是呢!开口就是家世背景,动手就是软脚虾!也不嫌丢人!”
……
这些议论声传入郭芙耳中,顿时让她颜面尽失,羞愧与恼怒交织。
在极度的恼怒之下,她立时松开手中长剑,同时腰胯发力,狠狠一脚踹在四方桌上。
四方桌受这一腿之力,当即“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完颜萍则趁机借力,身姿轻盈地向后退却,躲避开四散纷飞的碗碟。
郭芙脚下猛地发力,手中使出一招“落英缤纷”,身姿如电,欺身拍向完颜萍。
完颜萍右手执剑,左手一挥,用的竟是黯然销魂掌中的“无中生有”。
这一招有个精妙之处,施展时身形仿若风中柳絮,飘忽不定,毫无生气之感,可掌力却又在不经意间骤然发出。
杨过当初创这掌法时,是独臂之躯,如今完颜萍单手对战,使将出来竟正合情境。
但完颜萍并无伤人之意,出手之时留着力道。
两人掌风甫一相接,瞬间便战到一处。
武家兄弟见状,心中暗叫不好。当即想要制止郭芙动手,可一想到三人联手对阵一位女子,只会徒增笑柄。
二人只得齐声呼喊:“芙妹!”
杨过看着二人相斗,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说道:“当初我这套掌法,若是缺少了那份意境,便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如今被小无相功催动,威力倒也不容小觑!”
罗伊接口道:“伊玛目,这完颜小姑娘的掌法很是刚猛。”
“那姓郭的丫头,掌法轻盈飘逸,劲道却甚是柔和!”
听罗伊这么一说,杨过心中顿时了然,暗自思忖:落英神剑掌,本是力道凌厉,但却对内力要求极高。
以郭芙的功力,怕是难以将其威力施展出来。
如今她施展开来,掌力却明显柔和,只怕郭伯伯已将“小无相功”传授给了郭芙他们三个。
郭芙才会功力增进,得以用“小无相功”的内力来催动落英神剑掌。
随即,他又暗叫不好,以郭芙的脾气,只怕耶律齐如今也已习得了“小无相功”。
以耶律齐的聪明才智,只怕他的武功长进更为惊人。
如此一来,一个月后的校场约战,完颜萍怕是真的要面临一场苦战了。
看着杨过失神不语,罗伊轻声问道:“伊玛目,可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之处?”
杨过思绪回笼,忍不住叹息一声:“唉!还是大意了啊!”
“千算万算,却是漏算了郭芙这一茬!”
罗伊不明其中详情,顿时被说得一头雾水。
杨过笑道:“咱们先看戏,此事稍后再与你详细分说。”
罗伊闻言,便不再追问,将目光投向场中。
只见场中完颜萍分明是有意相让,一时间,两人倒是斗得有来有往,难解难分。
武家兄弟在一旁看着二人争斗,又不好上前援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场外不知所措。
尚留在酒楼中看热闹的那些胆大食客,此时却是叫好声此起彼伏,纷纷出言吆喝,为二人助战。
郭靖夫妇姗姗来迟,听着酒楼内喝彩呼好声不断。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暗叫不好,当即快步走进酒楼。
此时郭芙已斗了三十余招,暗自想着,平日与齐哥切磋,自己不过勉强坚持百招。
如今与完颜萍战了三十余招,却毫无压力。
想到此处,心中生起一股轻视之意,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在她耳边骤然响起:“芙儿住手!不许胡闹!”
第270章 夜访郭府
听着郭靖的暴喝声,向来对父亲心怀畏惧的郭芙,手上动作一滞。
完颜萍眼见郭靖夫妇赶来,当下收住手中招式,身形向后一闪,拉开了与郭芙的距离。
郭芙心里明白自己此番行事理亏,事已至此,难以挽回。
她面色讪讪,眼神慌乱闪躲,不敢直视郭靖的目光。
顾不上脚下的长剑,移步到黄蓉身侧。
接着,她挽住黄蓉的手臂,轻轻摇晃,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娇嗔:“娘!”
郭靖大步走到近前,脸上浮现出一丝愧色。
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完颜姑娘,都怪郭某教女无方,对不住了!”
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莫要放在心上!”
郭芙在一旁,小嘴微微嘟起,轻声嘟囔着:“我才不要她原谅呢!”
郭靖这时转过身,面向武家兄弟,神色严厉地训斥道:“你们二个为何不阻拦她?!反倒跟着她这般胡闹!”
武家兄弟心中委屈,却又无从辩解。
听了师父的训斥,只得无奈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郭芙小声应道:“是我拖他们两个来的!”
郭靖闻言,一脸怒意地瞪了郭芙一眼。
郭芙见着郭靖发怒,当即抱着黄蓉的手臂的力道加大了几分,轻声娇嗔求救:“娘啊!”
黄蓉轻轻掰开郭芙挽着自己的双手,上前两步,和声说道:“芙儿向来行事莽撞,还望完颜姑娘莫要介怀。”
话锋一转,又道:“姑娘放心,既然约战之事已经定下,我等断然不会坏了规矩!”
完颜萍嘴角微扬,轻声应和道:“郭大侠,黄帮主,客气了!”
杨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思忖:郭伯伯心怀坦荡,为人正直。
郭伯母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只是对郭芙实在是太过宠溺了些。
罗伊伸出手指,轻轻捅了捅杨过,压低声音问道:“这位便是郭大侠?”
杨过微微点头,示意没错。
罗伊接着说道:“瞧他气息沉稳,如渊似岳,比偷鸟贼要强上几分。”
杨过忍不住笑道:“老顽童与他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罗伊闻言,先是看了看郭靖,又在脑海中回想周伯通那玩世不恭的模样。
实在难以想象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究竟是如何成为把兄弟的。
那边郭靖黄蓉致歉之后,又赔了店家的损失,这才带着郭芙与武家兄弟离开。
经郭芙这一闹,随着酒楼里的食客们在离去,此事开始在城中四处传播。
一时间,校场约战之事再度被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街头巷尾闲谈的话题。
回到府邸,经过一番问询,武家兄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郭靖听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说道:“芙儿,你平日里任性也就罢了!”
“人家依着江湖规矩行事,并无过错。”
“你怎敢无视规矩,上门滋事!”
郭芙低着头,带着几分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只是让她取消约战,哪个叫她不答应的!”
郭靖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吐出一个“你……”字。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沉声道:“校场比试之前,你就给我禁足在府中,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郭芙心中不服,小声嘀咕着:“我又没输,凭什么罚我嘛!”
黄蓉连忙拉过郭芙,轻声说道:“都快嫁为人妇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你爹让你禁足,也是为你好。这段时间,你就在府中安心待着吧!”
听到“嫁为人妇”这四个字,郭芙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她又回想起方才与完颜萍交手的场景,在心中思忖:以完颜萍的武功,绝不是齐哥的对手。
想到这里,不禁面露喜色,说道:“哼!完颜萍的武功不过如此!禁足就禁足!”
话音落下,她一顿足,扭头便走。
待郭靖一行离去后,杨过这才说道:“咱们晚上去见见盟友。”
罗伊好奇地笑道:“还有盟友?”
杨过笑着将自己与郭靖一家的关系,耶律齐与完颜萍之间的约定,以及耶律齐的身份和他与郭家的关系,详细地讲给罗伊听。
罗伊听后,不禁笑道:“想不到这中间的关系竟如此错综复杂!”
接着又问道:“既然伊玛目怀疑他有问题,为何不直接动手?”
杨过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并无确凿证据,况且他为人处世面面俱到。
“若是找不到破绽便贸然出手,到时难免会误杀好人。”
罗伊笑道:“伊玛目,只要将他制住,再用对付嘎曲的法子审问一番,到时不就能得出结果了吗?”
杨过轻叹一声,说道:“郭伯伯夫妻待我如同亲人,于我有大恩。”
“若无确凿证据,就行审问之举。”
“不论结果如何,两家的情分怕是都要荡然无存了。”
罗伊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
接着又一脸好奇地说道:“不过我倒是对老顽童的弟子有些兴趣。”
“到底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忍受得了那姓郭的小丫头!”
杨过笑道:“郭姑娘虽然有些跋扈,但其人本性不坏。”
“只是她自幼生长在优渥的环境中,享受着旁人众星捧月般的对待,才被宠溺成了这般模样。”
罗伊轻笑一声,感叹道:“事事以自己为中心,将来只怕少不得要吃苦头啊!”
杨过心中思忖,罗伊所言确实在理。
前世时,郭芙可没少遭人嫌弃。
若不是郭伯伯夫妻声名在外,郭芙的境遇还真是难以言说。
二人对坐于酒桌之前,慢斟慢饮,悠然浅酌,一面闲谈。
时光就在惬意的氛围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到了华灯初上时。
这时,清灵子一身游方道士装扮,在教众的暗中引导之下,举着一面幡子,来到了酒楼外。
那幡子上,书着两行大字,右面一行写的是“三清传人,祈福禳灾”;左面则写着“驱邪扶正,算命测字” 。
杨过不经意间瞥眼看见清灵子,顿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高声喊道:“算命的,你且说说,你算得究竟准不准?”
清灵子闻声,抬眼望去,认出开口之人正是杨过,当即神色从容地应道:“居士但请放心,贫道向来算无遗漏!”
杨过听闻,咧嘴一笑,又道:“那你就给大爷我测上一字。”
“若是算得准了,今日你这吃住的开销,就由大爷我包了。”
“可若是算得不准,哼,大爷我打断你的腿!”
此刻的杨过,须眉如戟,满面虬髯。
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势,乍看之下,便知绝非善类。
再加上他背后负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轮廓分明,一看便知里面藏着兵器。
酒楼里的众人听着二人这一番对话,皆是为那道人捏了一把汗。
清灵子神色淡定,口中唱喏一声,缓步来到桌前落座。
刚一坐下,杨过便地压低声音道:“道长,你暂时便在这店中落脚。”
“我与罗伊住在隔壁客栈。”
清灵子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贫道理会得!”
一众食客满心好奇,急于知道测算的结果,却又被杨过的气势所震慑,不敢贸然近前倾听,只能远远地注视着低声私语的三人。
一番低语过后,清灵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轻抚胡须,微笑着问道:“居士,贫道这测算,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杨过闻言,满意地一拍桌面,高声喊道:“小二!”
小二听到呼声,连忙小跑着上前,满脸堆笑地相询。
杨过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丢给小二,高声说道:“包这位道爷一个月的食宿。”
又大声叮嘱道:“一定要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这一下,清灵子瞬间成为了酒楼中的焦点。
食客们纷纷叫嚷起来,“道长,不知能否为在下算上一卦?”
“道长,在下想求个姻缘,还望道长指点迷津!”
“小的最近家宅不安,不知能否请道长出手相助?”
……
清灵子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四周环首作揖,行了一礼,高声答道:“承蒙这位居士厚爱,贫道将在城中暂留一月。”
“诸位若有需要,尽可来这店中寻我。”
随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今日,贫道却是要先打打秋风了!”
众人此时好奇心正盛,又听他要暂留在城中,当即齐声应好。
一夜过后,清灵子神算之名,传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待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襄阳城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杨过与罗伊收起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借着夜色的掩护,前往郭靖府邸。
凭借着对城内布局的熟悉,以及对郭府的了解,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郭靖书房附近。
此时,房中烛火摇曳,郭靖正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杨过透过窗户,隐约可见房中的人影。
他心念一动,伸手掰下瓦片一角,运力向着书房射去。
入定中的郭靖,耳力惊人,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响,紧接着又是“吧嗒”一声轻响。
他当即运气归元,向着一侧烛台拍出一掌。
刹那间,屋内烛火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杨过心中赞叹,郭伯伯临机处事,当真是谨慎。
接着,杨过又是一块瓦角丢出。
“吧嗒”一声,瓦片落到地上,在书房中清晰可闻。
便见着书房门户瞬间洞开,一道黑影闪电般向着二人藏身之处掠来。
杨过见状,对着黑影轻声说道:“郭伯伯,是我!”
第271章 深夜议事
连续传来两声瓦片落地的轻响,声音轻柔而又细微,显然对方并非前来袭击自己。
郭靖心下一凛,寻着声响疾追而去。
速度虽快,但却没有率先出手的打算。
正奔行间,那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郭靖心头一颤,先是一惊,接着喜色涌上眉梢。
虎躯猛地一震,当即脚尖轻点,飘然踩落在屋顶上。
借着屋檐下灯笼微弱的光亮,郭靖定睛看去,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瞬间映入眼帘,来人正是杨过!
杨过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再度轻声呼唤一声:“郭伯伯!”
郭靖唇角微微抽搐,激动之情难以自抑,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喊了一句:“过儿!”
说着,便伸手抱住杨过的双臂,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仔细打量着眼前这许久未见的孩子。
随后又略带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来了襄阳也不来见我!”
杨过笑着回应:“此事说来话长!”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郭伯伯,劳烦你将郭伯母请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郭靖微微一愣,看着杨过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心中思忖,为何到了郭府,却还要另寻他处叙话呢?
杨过赶忙解释道:“郭伯伯,事关重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郭靖应道:“好!你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叫你郭伯母!”
说罢,强压心中的喜悦,翻身落地,前去寻黄蓉。
此时,黄蓉刚将郭襄姐弟哄入睡,正坐在房中休憩。
见着郭靖满脸喜色,脚步急切地进入房中,便率先开口问道:“靖哥哥,何事如此欢喜?”
郭靖嘴角上扬,笑意难掩:“蓉儿,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话音落下,便伸手拉住满脸错愕的黄蓉,大步往外走。
四人一会面,黄蓉看着正值青春年华,意气风发的杨过,不由心中一阵恍惚。
杨过在见礼过后,这才说道:“郭伯伯,郭伯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黄蓉问道:“过儿,为何不在家中叙话?”
杨过笑着应道:“郭伯母,此时空口无凭,咱们趁夜前往百花谷!”
“等见到那人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轻点,借力腾空而起,施展出“逍遥玄游功”,朝着黑暗中飞速掠去。
罗伊见状,紧跟其后。
黄蓉看着二人身法精妙,心中惊叹,两年不见,这小子一身武艺已是如此高绝,只怕靖哥哥已不及他了。
紧接着又想,若是他将我夫妇引出城去再动手,那该如何是好?
郭靖轻声问道:“蓉儿,怎么了?”
黄蓉摇摇头,应道:“没事,咱们先跟上。”
杨过与罗伊在前头领路,郭靖夫妇紧跟在后。
这四人轻功卓绝,借着夜色的遮掩,悄然出城,一路向着百花谷疾驰而去。
黄蓉曾数次前往百花谷,对路途甚为熟悉,见着方向无误,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因吸纳嘎曲几人内力,杨过此时功力大增。
再加上灵鹫宫三门功法共同作用,内力精进速度惊人。
眼下他一身功力虽与嘎曲尚有些许差距,却已经微微超出郭靖。
是以,此时他施展轻功赶路的速度,已非郭靖夫妇所能追赶。
落在身后十余丈的郭靖夫妇发力追赶,可那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十余丈,怎么也追不上。
见状,夫妇二人在心中赞叹杨过轻身功法高明的同时,也感慨杨过功力进境的疾速。
见着轻松惬意跟在杨过身边的罗伊,黄蓉心中大骇。
想不到这个看似仆从模样的老者,居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杨过见郭靖夫妇身形滞后,便放慢脚下步伐等候。
待到四人并驾齐驱之时,郭靖回想起当初在终南山二人比试脚力的情形,不禁感叹道:“数年不见,过儿你已精进如斯!”
“郭伯伯如今可是追不上你了!”
杨过笑道:“郭伯伯,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些奇遇。”
黄蓉笑道:“过儿,你就不必谦虚了。”
“老顽童自从学会了你这轻身功法,可没少吹嘘!”
罗伊接口应道:“那偷鸟贼,可是没少偷师伊玛目!”
郭靖再度听着“伊玛目”三字,心中满是好奇:“过儿,这伊玛目究竟是何意思?”
杨过解释道:“在波斯语中,伊玛目是首领、教主的意思。”
黄蓉笑道:“那这位老前辈也是你明教中人咯!”
“罗伊是明教两大护法之一!”
“过儿,如今明教毁誉参半,这是何故?”
“这便是今夜请二位前往百花谷的原因之一!”
“过儿,完颜萍前去下战书是你指使的吧!”
“果然是瞒不过郭伯母。确实是我让她去的。”
“你是想要逼迫耶律齐露出马脚?”
“有这个想法在内,主要还是为了引出隐藏在丐帮中的奸细。”
“那你如今查探的结果如何了?”
“眼下只查到一位五袋弟子,但从情报来看,他背后还存在身份更高之人。”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耶律齐?”
“如今并没有确凿证据,还谈不上处置。”
“只是种种迹象又显示他与事情有所关联,调查他也能为他洗脱嫌疑。”
“嗯,这倒是不错,只是万一成真,反倒要让我难办了!”
“郭伯母,在尚未查实之前,无需过度担忧!”
“过儿,为何龙姑娘没有与你同行?”
“四个月前,龙儿为我诞下一双儿女!”
“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一晃过儿你也已为人父了!”
……
四人一路疾行赶路,一路交谈,将杨过谋划的事情做了大致的沟通。
待到四更时分,四人方才赶到百花谷。
此时,浓稠的夜色铺洒在百花谷内。
谷中众人早已歇下,四下里一片静谧。
杨过四人的到来动静,惊动了鸠罗什等人。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于谷中空地燃起篝火,围坐一处。
杨过将公孙止在幕后暗中操控的阴谋,详尽地告知郭靖、黄蓉夫妇。
将公孙止为对付各路反抗力量,策划了假明教一事,制造少林寺血案,还有自己怀疑耶律齐的缘由,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
听闻嘎曲被生擒,又得知嘎曲曾见过潜藏在丐帮中的奸细,夫妇二人心中一紧。
待鸠罗什将嘎曲带到二人跟前,只见嘎曲面容苍老,一身武功也已尽失,夫妇二人头巨震。
此前二人曾与前来袭击的嘎曲等人交过手,深知对方一行人武功高强,如今见嘎曲竟被杨过等人制服,如何能不心惊?
听完嘎曲的证词,面对铁证,夫妇二人想到丐帮已被外人渗透,更有可能危及襄阳防守,心情异常沉重。
黄蓉心思机敏,当即想到杨过既然深夜将他们夫妇请到此处商议,想必心中已有成算。
于是开口问询:“过儿,你深夜将我与你郭伯伯请到此处商议,想来是你心中已有打算了吧?”
杨过应道:“正是如此!明教顺着眼线往上追查,定能查到背后之人!”
“嘎曲已经见过那名五袋弟子,而郭伯母你是前任帮主,又擅长丹青之法。”
听杨过这么一说,黄蓉心中了然,接口说道:“你想让我根据描述做出画像,先行确认那五袋弟子身份。”
“然后再从那五袋弟子入手,追查幕后之人?”
杨过点头示意,随后又说道:“嘎曲曾将药物交与那五袋弟子。”
“那毒药无色无味,食用过后若动用真气,便察觉不出有异常之处。”
“先前少林寺六位高僧便是身中此毒,才会为人所害。”
黄蓉闻言大惊失色,急声问道:“你是说对方可能会对我们下毒?”
随即又恍然笑道:“难怪你要我与你郭伯伯跟着你一路疾行,是想要确认我二人是否中毒?”
杨过赞叹道:“郭伯母不愧是女中诸葛,果然心思敏锐!”
黄蓉笑道:“你想让我们顺着五袋弟子与这毒药的线索查找?”
杨过确认道:“咱们两方同时行动,双管齐下,定能快速找出幕后之人,消除这个隐患。”
黄蓉沉吟片刻,又问道:“只是这毒物无色无味,中毒之后还不影响修炼,当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不知可有解药?”
嘎曲听着几人说到自己配置的药物,心中有些得意,笑道:“居士无需担心,这药力只能在体内存留半载,到时便能复原。”
郭靖摇头道:“若是对敌之时毒发,只怕顷刻间便会丧命。”
天竺神僧微笑着开口:“嘎曲法师的配方虽是精妙,却非无药可解。”
杨过连忙问道:“大师莫不是已有解决之法?”
天竺神僧微笑颔首,应和道:“老衲确实已研究出破解之法。”
黄蓉闻言,笑道:“若是如此,我可就放心了!”
随后周伯通取来纸笔,黄蓉根据嘎曲的口述,描画出五袋弟子的相貌。
放下画笔,嘎曲定睛一看,出声确认道:“正是此人!”
黄蓉细看过后,秀眉微微一挑,沉声开口:“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随后又问嘎曲道:“可还有其他特征?”
嘎曲应道:“贫僧见他随身带着长刀,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黄蓉又问道:“那你们如何联系?”
嘎曲摇头答道:“他的上线听命于先生,与贫僧互不统属,并无直接联系。”
接着又补充道:“袭击金刀驸马的前一日,是他来绝情谷传递的消息,那时我见过一面。”
黄蓉闻言,心中思忖:既然他要亲自传递消息,是他下属中并无得力的高手,还是说只有他去过绝情谷呢?
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过儿,你派人去守着绝情谷,若是有人前去传信,一定要当场拿下。”
“莫要让绝情谷中之事流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我与靖哥哥回城之后,立即去找鲁帮主确认这人身份。”
杨过口中应道:“好,我安排人手去盯着绝情谷。”
心中却是感叹,郭伯母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几人又经一番商议,为掩人耳目,一灯师徒与天竺神僧三人跟随郭靖夫妇返回襄阳。
明教一方则继续按着先前的计划行事。
待到校场比试之日,两方同时收网,彻底铲除隐藏在暗处的奸细。
第272章 我想回古墓
正值杨过等人商议如何揪出丐帮奸细、彻底肃清隐患之时。
小龙女一袭白衣,怀抱一双儿女,静静地伫立在山崖之畔,凝望着远处波涛翻涌的云海 。
大雕静静地站立身旁,巨大的翅膀不时轻轻挥动。
小珑儿在她温暖的怀中睡得正酣,粉嫩的小脸紧贴着母亲的胸口,嘴角不时蠕动,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软糯的梦呓。
而小沐风却精神十足,在母亲怀里蹬着小短腿,滴溜溜的双眼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咂吧着小嘴,对着母亲咧嘴直笑。
“师娘,小沐风给我来抱吧!”公孙绿萼不知何时来到近前,见小师弟已醒转,轻声提醒。
“也好。”小龙女声音轻柔地应了一声,将小沐风交到公孙绿萼手中。
随后,她抱着小珑儿,转身往回走。
还未踏入庭院之中,远远地便听见里面传来希林的声音:“蓝儿,这面团可得再揉一会,不然煎出来的饼子会散开!”
小龙女将杨珑轻柔地放在摇篮里,迈着莲步走进厨房。
只见希林正在教蓝儿做煎饼,两人一边忙碌,一边说笑,蓝儿的脸上已沾少了不少白色粉末。
希林虽年长些,可与小龙女朝夕相处,二人情谊深厚,反倒像是姐妹一般。
见进来的是小龙女,希林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笑着出声招呼:“龙!你来啦!”
小龙女微微颔首,以示回应,随后轻声问道:“蓝儿,这是做给朱猛的吗?”
希林嘴角含笑,打趣道:“东方男人还真是有趣,出门都爱随身带着妻子做的食物。”
蓝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就算他不带着,我自己也要吃啊!”
小龙女浅笑道:“都是食物,谁做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杨过离开已近月余,每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她总会想起他临行前那个拥抱。
“窖主夫人!”突然,外面传来孩童的喧哗声,接着,罗英和罗雄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大大锅跟清笼子又打起来了!”
小龙女神色一凛,快步走出厨房。
只见小院外,范希胜与青灵子两人扭打作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两个又胡乱动手?”小龙女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偷袭我!”青灵子满脸通红,气鼓鼓地说道。
“是他技不如人!”范希胜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小龙女赶忙上前,将两个孩子分开,说道:“希胜,青灵子,比试切磋可不是你们这般胡闹。”
接着又问道,“前几日我教的功夫,你两个练得如何了?”
自从清灵子跟随杨过离开后,留在光明顶的青灵子便时常找范希胜切磋武艺。
范希胜记着罗伊的嘱托,切磋时不敢使出全力,留着几分力道与青灵子交手。
这两人切磋时,初时还能有模有样地施展招式,可每次斗到最后,体力不支时,便又开始动用起王八拳。
小龙女将“捕雀功”传授给二人,本想着让他们通过比试武艺的进展分出高下。
同时也希望二人通过训练身法,提升身体的灵活性。
范希胜恭敬地应道:“回夫人,如今我已入门,能捕着两只雀儿了。”
青灵子面色微微泛红,有些羞愧,低声应道:“一只!”
罗英罗雄姐弟相依坐在台阶上,看着范希胜和青灵子二人低眉垂首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直笑。
小龙女想起先前杨过所言,不禁微微一笑,说道:“你两个还要好好练习才行。”
范希胜一脸正色,恭敬回道:“属下遵命!”
这时,院中传来大雕嘹亮的鸣叫,仿佛是在提醒她。
小龙女再度回到院中,只见小珑儿正望着大雕,兴奋地呀呀直笑。
罗英趴在摇篮边,轻轻摸了摸小珑儿,随后仰着小脸,一脸好奇地问:“窖主夫人,爷爷是不是去打坏人了?”
小龙女温柔地摸了摸罗英的小脑袋,轻声说道:“是啊,你罗爷爷要去保护更多的人。”
“那等窝长大了,也要和夜夜一样!”罗雄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坚定。
希林笑着应声道:“好啊!等你长大了,可要好好跟你罗爷爷学习。”
兄妹俩重重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嗯”了一声。
打发走范希胜等人后,罗英姐弟妹留了下来,各自围在摇篮边,陪着咿呀学语的小珑儿和小沐风,变着法子逗他们嬉笑。
小龙女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温柔笑意,随后轻声对希林说道:“也不知过儿他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希林连忙宽慰道:“龙,以伊玛目与罗伊的武功,这世间,除非是碰上姆拉克,否则还有哪里去不得呢?”
希林此前已接触过不少中原武林人士,知晓东方武学底蕴深厚,只是不知为何竟出现了断层,空有底蕴却无绝世高手。
小龙女微微摇头,语气轻柔却坚定:“话虽如此,可这世间,很多事情不是凭武功就能解决的。”
希林笑着回应:“似伊玛目那般精明的人,必定是不会吃亏的。”
小龙女的目光飘向远方,轻声呢喃:“希林,我想回古墓了!”
“好久没回古墓了,也不知如今古墓怎么样了。”
希林笑道:“龙,古墓的清幽宁静,自然是比光明顶要好些。”
“等伊玛目回来,那时孩子也大些了,你们便能一起回古墓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另一边,圣因师太等人收到公孙清的传信,当即领着影部人手,星夜兼程南下襄阳驰援。
待他们赶到襄阳时,已过去了十日。
影部人手的加入,让探查消息的进度大为加快。
潜伏在丐帮中的细作,在众人追踪下,逐一浮出水面。
杨过与罗伊依旧每日跟随在完颜萍身后,在城中四处闲逛。
完颜萍在城中已是人尽皆知,加上有暗影部教众刻意引导。
每次出现,都会引得人群议论纷纷,校场约战一事的热度,也因此不曾消退。
郭靖黄蓉夫妇一回城,便立刻去见鲁有脚,让他亲自出手,对照画像,暗中找出长留襄阳的五袋弟子。
丐帮五袋弟子已属中高层,能留在襄阳的人数不少。
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将南天、彭冲、田牛三位五袋弟子被列为目标。
然而,能做到五袋弟子之人,无一不是心思精明之辈。
这三人平日里极为警觉,往来行事谨慎。
公孙清等人连续追踪了数日,却始终未能发现他们与背后之人有任何联系。
调查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众人皆有些一筹莫展 。
直到这一日,樊一翁与悄鬼的到来。
才为揭开暗子的身份带来了曙光。
第273章 下味猛药
樊一翁与悄鬼步履匆匆,在城中一处隐蔽的明教据点里,与杨过、罗伊等人汇合。
刚一踏入屋内,樊一翁便将近日来探知的线索细细道来:“教主,这段时日,追踪到的丐帮弟子,分属南天、彭冲、田牛这三位五袋弟子麾下。”
他顿了顿,稍微整理思绪,又接着说道:“这南天与彭冲,每隔三五天,便会前往城西一家小酒馆喝酒。”
“每次他们都要在那酒馆里消磨一个时辰左右。”
“仅从外面观察,二人相处时笑语晏晏,想来这两人关系甚是亲厚。”
“只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催命鬼他们没敢靠得太近,所以没能探听到他们究竟聊些什么。”
“那个田牛呢?”杨过微微皱眉,目光如炬,追问道。
樊一翁连忙回应:“田牛的长相与咱们手中画像极为相似,不过他与南天、彭冲私下并无往来。”
“奇怪的是,这三人却都是郭府与守备府的常客。”
“其中南天与彭冲二人往守备府去的次数较为频繁,田牛则常常出入郭府。”
“据我查证,彭冲与南天属下的丐帮弟子主要在江北一带活动。”
“而且这个南天,平时又总是跟随在六袋弟子何师我身边。”
杨过嘴角上扬,问道:“可有查出他们在守备府与郭府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悄鬼上前一步,神色谨慎地回道:“守备府那边,与彭冲、南天两人接触较多的是一位名叫刘西伦的副将。”
接着,又做补充说明:“此人还有一个身份,乃是襄阳主将吕文德养子。”
“至于郭府,我等不敢深入探查,只查到帮主鲁有脚与六袋弟子何师我二人。”
杨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缓缓说道:“虽暂时还未找到他们与幕后之人联系的证据,不过,你们的线索很重要。”
“既然这彭冲与南天两人都负责江北事务,那咱们便将重点放到这二人身上。”
随后,众人围坐在一起,重新将收集的线索仔细梳理了一番。
杨过低头沉思良久,忽然,脸上浮现出邪魅的笑容,朗声开口:“咱们再给他下一味猛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望向杨过,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杨过扫视一圈,随后出声吩咐:“樊一翁,继续派人严密守在绝情谷附近,但凡有人靠近,即刻拿下。”
“悄鬼,你亲自带人,去把那小酒馆的东家,还有店中伙计的底细都彻查清楚。”
“公孙右使,明日你安排人手在城中四处散布消息。”
“就说前两日在城外看到有番僧与江湖豪杰激战,那些番僧伤亡惨重,最后不知所踪。”
公孙清面露疑惑,出声问道:“教主,你这计划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些?”
杨过轻轻一笑,眼中透着洞悉的睿智,解释道:“若是他们都听命于公孙止,你说听到番僧伤亡殆尽的消息,他们心中会如何想?”
“到时会不会派出人手前去查探消息真伪?”
“会不会向江北的公孙止传递己方力量遭受损失的情报?”
公孙清瞬间恍然大悟,拍手称妙:“对呀!谁心急,谁就是那个五袋弟子!”
就在杨过署下一步计划之时,郭靖与黄蓉夫妇正相对而坐,神色间满是愁容。
自从收到鲁有脚的回报,得知有三人符合嫌疑条件后,夫妇二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敢明目张胆地展开调查。
加之丐帮如今人才凋零,青黄不接,没有得力人手可供调派。
郭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忧心忡忡地说道:“蓉儿,如今已经过去十余日,却依旧无有用线索。”
“眼下时间紧迫,你看该如何是好?”
黄蓉轻轻握住郭靖的手,温言安慰道:“靖哥哥,那人既然能勾连外敌,必定是行事极为谨慎之人,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
“眼下咱们手中无人可用,还是等过儿那边的消息传来再做打算吧!”
郭靖闻言,无奈地叹息一声:“也不知过儿那边进展如何,咱们却只能干等着!”
次日,襄阳城中忽然开始流传一道离奇的消息。
说是有人在城外目睹一群吐蕃僧人,与一群不知名的武林人士展开了一场大战。
吐蕃僧人不敌,伤亡殆尽,余下几人拼死杀出重围,慌不择路地逃入山中,就此不知所踪。
正当这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之时,又有人出来爆料。
那群不知名的江湖人士发出重金悬赏,四处寻找吐蕃僧人的下落。
一时间,两条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襄阳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入了郭靖黄蓉夫妇耳中。
到了夜间,得到消息的黄蓉,立刻前去寻找郭靖。
甫一见面,黄蓉便满脸喜色地开口:“靖哥哥,机会来了!”
郭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问道:“蓉儿,什么机会来了,看把你高兴的!”
黄蓉难掩兴奋,说道:“过儿那边出招了。”
郭靖顿时来了兴致,急切问道:“可是过儿那边有进展传来?”
黄蓉笑着点头:“他这一招算不得绝妙,却很是管用。”
听着妻子这般说法,不明所以的郭靖顿时一头雾水。
黄蓉见状,将今日市井流传的消息如实地告知郭靖。
“蓉儿你的意思是这个消息是过儿放出来的?”郭靖听后,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对呀!绝情谷的番僧早已被过儿几人剿灭。”黄蓉耐心地出声为郭靖解释。
“过儿选择在此时放出这消息,想来是他也无法确认谁是这五袋弟子。”
“找不到背后之人,这般做法就是想引诱那人出手查探。”
郭靖恍然大悟,笑道:“这法子倒是不错,能将人钓出水面。”
黄蓉却微微皱眉,反问道:“可若是那人沉得住气呢?”
“你的意思是,那人不上钩?”郭靖顺着妻子的话头猜测。
黄蓉轻轻颔首,应道:“是啊!所以咱们得配合过儿行事,再放出点消息才行!”
“不然那人若是听到消息,为了自保心生怯意,那时过儿怕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郭靖见黄蓉如此说法,知她心中已有定策,笑道:“那就要劳烦黄帮主费心了!”
黄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郭大侠,大家都是为了守卫襄阳出力。”
郭靖心情大好,朗声笑道:“铲除蒙古人的奸细,清理内部隐患,这可是大功一件!”
“那不知郭大侠,要做何奖赏啊!”黄蓉眉眼含情,娇声问道。
“如今夜色深沉,自打襄儿两个出生后,黄帮主可是有许久不曾与在下亲近了。”
郭靖虎目含情,伸手轻轻抱住黄蓉腰肢,在她耳边轻语:“让为夫好好疼你!”
“靖哥哥!”黄蓉双颊绯红,轻声嗔怪道。
……
这一夜,正是锦衾初展银缸灭,共浴兰汤休秉烛。
道不尽,绣幌银屏,彩鸾朱凤,两两栖香暖。
第274章 校场战起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又是新的一日。
襄阳城中热闹非凡,喧嚣声此起彼伏,宛如鼎沸之水。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向着校场蜂拥而去。
究其缘由,正是因为今日乃是完颜萍与耶律齐约战的日子。
众人皆是生怕去得晚了,难以觅得绝佳的观战位置。
原本不过是一场江湖纷争,却在有心人的刻意推波助澜之下,演变成了襄阳城人尽皆知的盛大之事。
主帅吕文德命人在点将台上摆好一排座椅,随后才吩咐手下兵勇打开营门。
营门刚一打开,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们,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瞬间汹涌而入。
此刻,擂台四周早已围满了背向擂台、手持长枪的兵丁,他们是一堵坚实的人墙,将前来凑热闹的人群挡在数丈开外。
辰时已至,日光高悬。
郭靖与黄蓉夫妇一行,浩浩荡荡地来到校场。
只见人群之中,有郭芙、耶律齐以及武家兄弟的身影。
紧接着,一灯大师师徒,领着渔耕樵读四位护卫,与天竺神僧一同步入场中。
一行人登上高台,吕文德满脸笑意,热情地邀请众人落座,一同等待完颜萍的到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只见完颜萍手持长剑,与孟珙并肩而来。
众人一见到完颜萍现身,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瞧见了没,那个拿着剑的女子,便是近来风头正盛的完颜萍。”
“她旁边那个背着长刀的男子又是谁呢?”
“听说郭大侠的乘龙快婿可是少年才俊,一身武艺十分了得。这女子看起来如此瘦弱,恐怕不是对手啊!”
“你懂什么,高手过招,哪是比体型的!”
“快看,郭大侠那个契丹女婿!”
“你会不会说话,契丹早就亡了!”
“能看到今日这场大战,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就是,如此难得的盛事,可不得好好大饱眼福!”
“我那傻婆娘,居然还不愿意来!”
……
耶律齐见完颜萍到来,单手持着长剑,站起身来。
郭芙见他起身,连忙跟在他身后说道:“齐哥,好好教训她一顿!”
耶律齐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与郭靖夫妇一同纵身跃上擂台。
完颜萍与孟珙见对方登上擂台,脚下稍作停顿,身形一闪,也来到了擂台之上。
耶律齐见此,瞳孔微微收缩;郭靖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唯有黄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双方相互见礼之后,黄蓉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完颜姑娘,我夫妇二人今日应约而来,为你二人这场比试做个见证。”
郭靖也笑着说道:“不过是一场比试,还望你二人点到为止。”
完颜萍回应道:“多谢郭大侠、黄帮主!”
黄蓉轻轻一笑,接着说道:“说实在的,年轻一辈中翘楚之间的对决,我也很是期待啊!”
“闲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擂台便交给你们了!”
说完,黄蓉的目光在孟珙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思忖:“此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过儿让他与完颜萍同行,莫非有什么深意?”
孟珙对着郭靖夫妇拱手行礼,随后翻身跃下擂台。郭靖黄蓉见状,也纵身退出擂台。
此时,耶律齐已站在擂台中央,手中长剑斜指向地面,目光紧盯着完颜萍。
完颜萍微微一抖手中长剑,剑尖划出一道寒光,闪出一道剑花。
“完颜姑娘,请。”耶律齐微微拱手,语气平和而沉稳。
完颜萍点头回应:“耶律公子,请。”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同时如电般碰撞,剑光交错,瞬间便战作一团。
耶律齐施展的全真剑法,沉稳厚重,每一招都蕴含着浩然正气,剑势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而完颜萍所施展的玉女剑法,则显得灵动飘逸,剑走轻灵,剑光闪烁之间,似有无数剑影环绕,令人眼花缭乱。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对两人精湛的剑术造诣惊叹不已。
郭靖微微点头,低声对黄蓉说道:“耶律齐的全真剑法已深得老顽童真传。”
“只是奇怪,为何完颜姑娘的剑术风格独特,却又能处处抢占先机。”
黄蓉轻声回应道:“完颜萍的剑法中似乎专门克制全真剑法的招式,看来她背后的师门不简单啊!”
郭靖听后,眉头微微皱起:“克制全真剑法?”
黄蓉摇了摇头说:“她这剑法确实精妙,此事等比试结束后再细细询问也不迟。”
擂台上,耶律齐与完颜萍已经你来我往交手数十招,双方实力相当,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耶律齐心中惊讶,没想到这完颜姑娘的剑术竟如此精妙。
自己虽未使出全力,但也已经用了七八分的功夫,却依旧被她占尽上风。
完颜萍心中同样赞叹,耶律齐的全真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自己习得“玉女心经”,并苦炼玉女剑法,恐怕此时早已落败。
心念一转,完颜萍剑势陡然发生变化,只见剑光如闪电一般,直刺耶律齐胸口。
耶律齐见状,急忙挥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完颜萍借力向后退去,身形在空中一转,剑光再次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直指耶律齐的咽喉。
耶律齐心中一紧,急忙侧身躲避,手中长剑顺势横扫过去,逼得完颜萍不得不后退数步。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彼此凝视着对方,眼中都充满了凝重之色。
台下众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细节。
郭芙则是面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住拳头,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嘴里还低声喃喃道:“齐哥,你可一定要赢啊!”
“真没想到这完颜萍那日居然还隐藏了实力!”
就在这时,耶律齐忽然收剑站定,微微一笑说道:“完颜姑娘,剑术果然高超。”
完颜萍微微一愣,随即也收剑拱手说道:“耶律公子,如今胜负还未分晓,我可不会就此罢手!”
耶律齐缓了一口气,点头道:“今日这一战,关系重大,在下也不会轻易放弃。”
完颜萍道:“那就少说废话!”
话音刚落,完颜萍长剑猛地一抖,使出一招“冷月窥人”,如流星赶月般直取耶律齐胸口。
耶律齐见状,迅速舞着长剑,使出一招“关河梦断”相迎。
台下众人见此精彩一幕,纷纷鼓掌喝彩,为二人激烈的比试叫好。
站在前排观战的罗伊轻声说道:“伊玛目,方才完颜姑娘使的是什么剑法?”
“似乎是专门为克制对方剑法而创。”
杨过笑着说道:“你看出来了?这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
罗伊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依我看,完颜姑娘必胜!”
“他二人功力相当,但完颜姑娘的武功招式处处克制对方。”
点将台上的黄蓉看到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郭靖说道:“看来这场比试,双方都还未使出全力,倒像是在互相试探。”
郭靖点头表示赞同:“年轻人能有如此沉稳的气度,实在是难能可贵。”
黄蓉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孟珙身上,打量着他身后背负的长刀,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此时,台上二人再度激战数十招。
“玉女剑法”虽能克制全真剑法,可杀伤性的招式却并不多。完颜萍虽一直占据上风,却一时难以战胜耶律齐。
此时画风突变,二人长剑相互抵住,各自使出浑身力气向对方压去。
完颜萍气力比不上男子,好在她内力稍高一些,两者相互弥补,倒也与耶律齐拼了个旗鼓相当。
耶律齐左手突然挥出一拳,使出空明拳中的招式“妙手空空”,直取完颜萍右手。
完颜萍见对方想要空手夺自己的兵器,连忙举手拍出一掌,用的正是一招“铁影虚晃”。
拳掌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招之下,震得两人各自后退数步,原本格挡在一起的长剑,瞬间脱手而出。
看到这一幕,台上的郭芙忍不住惊呼出声:“齐哥!”
完颜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脚下一顿,手中使出一招“铁掌连坏”,再度欺身扑向耶律齐。
杨过环顾四周,轻声自语道:“算算时间,眼下应该已经得手了!”
第275章 冤有头债有主
台上,完颜萍与耶律齐激战正酣,你来我往,身形如电。
台下观战的人群沸腾不已,喝彩呐喊声此起彼伏,仿若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将校场的气氛烘托得热烈至极。
完颜萍跟随韩无垢游历江湖,历经风雨,面对战斗早已不再如往昔那般惊慌无措。
加之先后承蒙裘千仞、希林等高手指点,她在拳脚上的功夫愈发精湛,较之于使用兵刃时,实力更是要胜出几分。
反观耶律齐,他的一身功夫传承自周伯通,追根溯源,出自全真一派。
耶律齐天资卓越,然而其拿手的功夫,不过是一套全真剑法以及空明拳。
二人在功力的较量中,完颜萍也是后来居上,略占上风。
此刻台上的局势,正如同罗伊先前所预料的那般,耶律齐已被完颜萍压制,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看着擂台上两人激烈交手的态势,最为忧心的非耶律燕莫属。
两年前,完颜萍在与耶律齐的对战中,根本撑不过几个回合,对战之时更处处受其掣肘。
可如今,局势却发生逆转,完颜萍内力略胜一筹,招式更是凌厉,将耶律齐牢牢压制。
耶律燕心中思忖,兄长一旦落败,依照此前定下的约定,便再也无法阻拦完颜萍对自家父亲出手,想到此处,她心急如焚。
只见耶律燕神色紧张,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身旁的武敦儒关切地轻声问道:“燕妹,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耶律燕摇了摇头,本欲说自己并无大碍,可嘴唇微微张开,却被哽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满眼焦急地盯着擂台,眼神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郭芙见状,连忙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齐哥武功高强,必定不会输的。”
然而,她虽嘴上这般安慰耶律燕,心中却念头翻滚。
寻思着,齐哥若是输了,岂不是要让爹娘颜面无光?
早知道就该让娘将桃花岛的功夫传授给齐哥。
对了,还有爹的降龙十八掌,往后也一定要传给齐哥。
哎呀,如今形势如此紧迫,我还想这些长远之事作甚?
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绝不能让齐哥输掉这场比试。
郭芙举目四下打量,见身边仅有武家兄弟和耶律燕三人,眼珠滴溜一转,轻声唤道:“大武小武!”
说话间,还对着兄弟二人使了个眼色。
自桃花岛起,他们四人已相处数年,彼此间都清楚对方的秉性。
武修文与武敦儒见郭芙挤眉弄眼,哪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虽说不知郭芙心中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料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点子。
可此时台上人多眼杂,他们也不好当场拂了郭芙的面子,兄弟二人只得挪动步伐,缓缓向她靠近。
三人凑到一处,郭芙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我不想齐哥输,你们两个快帮我想办法!”
武修文面露难色,说道:“芙妹,按规矩,这擂台比武,咱们可不能插手啊!”
武敦儒则抬眼望向台上正在交战的二人,并未立刻作答。
郭芙见状,嗔怒地说道:“若是齐哥输了,传扬出去,你们两个的师父脸上也会无光!”
武敦儒连忙劝道:“芙妹,别胡闹!”
“若是咱们贸然插手,且不说师父师娘的责罚。”
“只怕我爹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郭芙轻已跺脚,嗔斥道:“大武哥,若是齐哥输了,你的岳父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听了郭芙这话,武敦儒下意识地瞥眼去看耶律燕,只见她脸色已逐渐变得苍白。
武敦儒心中猛地一紧,咬了咬牙,应道:“那芙妹你可有主意?”
郭芙无奈地说道:“我若是有办法,还用找你们两个商量嘛!”
场边,杨过此时对罗伊说道:“罗伊,你猜耶律齐一旦落败,他会怎么做?”
罗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伊玛目,你这问题我实在是答不上来!”
孟珙站在擂台下,望着占尽上风的完颜萍,心中思忖,这耶律齐明显不是师妹的对手,可师父为何非要我守在师妹身边呢?
此时,台上的完颜萍施展出一招“铁锁横江”,凌厉的攻势,将耶律齐逼退。
接着,她顺势使出一招“顺水推舟”,右掌裹挟着呼呼风声,径直拍向耶律齐的胸口。
耶律齐招数被阻,仓促之间,只得举手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被完颜萍这一掌拍在胸口。
耶律齐只觉胸口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当即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向后接连退了七八步。
勉强稳住身形,又觉胸间气血翻涌,紊乱的真气如汹涌的波涛在体内肆虐,一抹猩红的血迹从嘴角缓缓溢出。
若不是完颜萍心中并无杀意,这一掌足以震碎耶律齐的内脏。
见着耶律齐中招,点将台上顿时响起阵阵惊呼声!
“齐哥!”
“二哥!”
接着,便见郭芙与耶律燕两人身影如箭,直奔擂台而去。
完颜萍一击得手,稳稳地伫立在原地,并未乘胜追击。
跃上擂台的二人,急忙搀扶住耶律齐。
“二哥,你没事吧?”
“齐哥,你有没有受伤?”
耶律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然而心间翻涌的气血让他一时间难以开口,只得朝二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郭芙见状,手中长剑一抖,怒斥道:“说好点到为止,你却将齐哥打伤!”
话音未落,举剑直刺完颜萍。
完颜萍侧身一闪,身形灵动地轻松避开来剑。
沉声道:“郭大小姐,你莫要不识好歹!”
郭芙见耶律齐负伤,心中怒火正盛,哪有心思听完颜萍分辩。
她手中长剑一抹,反手直挑,剑招凌厉,攻势愈发猛烈。
完颜萍无奈,只好一边左躲右闪,一边举手拍开郭芙长剑。
一时间,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武家兄弟见着二女跃上擂台,兄弟俩脚下猛地发力,纵身一跃,紧随其后。
孟珙见状,误以为这两人要上台对付自家师妹,心中暗自赞叹:“师父果然料事如神!”
当即纵身跃起,拦在了武家兄弟前头。
武家兄弟见着孟珙挡在面前,阻断了去路,却不知对方来意。
此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拔剑,兄弟俩各自运起内力,举掌拍向孟珙。
两人掌风呼啸,气势汹汹。
孟珙见着二人袭来,下意识地使出一招“飞龙在天”。
这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精妙招式,只见他双掌翻飞。
雄浑的掌力,幻化成一条翱翔天际的巨龙,携着无尽的威势,迎向武家兄弟。
三人滞留在半空,近身交手不过是转瞬之间。
“砰砰!”两声沉闷的巨响过后,便见有两道人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武家兄弟双双跌落在点将台上,摔得七荤八素。
孟珙却是借力一个鹞子翻身,身形轻盈地落到了擂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郭靖黄蓉纵使反应敏捷,却也来不及阻止。
此时二人已认出孟珙所用的招式,又见武家兄弟倒飞坠地,当即腾地站起身来,望向孟珙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
瞥眼瞧着这兄弟二人并无性命之忧,郭靖冲着擂台之上的郭芙大喝一声:“住手!”
郭芙闻声,手中长剑的攻势为之一顿,然而去势依旧不减。
台上的孟珙与郭芙相隔不过丈余,见着郭芙并未停手,当即伸出右手,向着郭芙隔空一抓,施展起“擒龙功”。
只见一股无形的劲道呼啸而出,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郭芙的身体往后拖。
郭芙只觉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拽得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手中长剑无论如何也刺不出去。
她不由运起全身气力,试图挣脱身后的拉扯。
一时间,她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孟珙内力稍有不足,两人隔空角力,虽能阻滞郭芙的身形动作,却无法将她的身体拉开。
两人一个面色涨红地向前挪动,一个额头冒汗在后拉拽,僵持不下。
完颜萍则趁机脱离与郭芙的接触,闪身退到一旁。
郭靖黄蓉夫妇此时已跃上擂台。
见着这一幕,夫妇二人在心中猜出了孟珙的来历。
郭靖面带微笑,和声说道:“小兄弟,小女冒失,还请先收了功法!”
孟珙依言而行,缓缓撤去“擒龙功”。
郭芙见着父亲到来,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得收回长剑,悻悻地走回耶律齐身边。
黄蓉望向孟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小兄弟,你与过儿是何关系?”
孟珙恭敬应道:“正是家师!”
郭靖笑着赞叹道:“真是想不到,过儿的弟子竟也有如此高超的本领!”
场外的人群见着胜负已分,又见着孟珙一掌击飞武家兄弟,随后隔空拉拽郭芙,顿时叫嚷喝彩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哈哈!今日能见到这般精彩的较量,果然不虚此行啊!”
“是啊!想不到那完颜萍带来的年轻男子,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现在的后生可真是了不得啊!”
“真是太过瘾了!等我娘子生下孩子,也得让孩子去学上几手本事!”
……
耶律齐经一番运气调息,渐渐平复了心中紊乱翻涌的气血。
他缓缓步到场中,对着完颜萍拱手行礼,朗声道:“完颜姑娘,是在下输了!”
“要杀要剐,任由姑娘处置!”
完颜萍摇了摇头,说道:“你曾饶我性命,今日我也饶你不死!”
随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今日有郭大侠夫妇见证,咱们的约定可还算数?”
听着完颜萍这番说辞,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耶律齐听着后面的问题,却是面露难色,微微思索片刻,沉声道:“自然是算数!在下不会再阻止姑娘报仇!”
接着,他探出右手,动作如电,猛地向着身旁抓去。
在郭芙愣神之际,迅速夺过她手中的长剑。
随后,他手中长剑一横,搁在了自己脖颈处。
郭芙手中长剑被夺,反应过来时,见着耶律齐横剑在颈,不由失声惊呼:“齐哥,你这是做什么?!”
耶律齐摇了摇头,沉声道:“完颜姑娘,家父已年迈,若是姑娘执意报仇,在下愿代家父一死!”
完颜萍望着耶律齐,目光闪烁,思绪如乱麻般纷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变得紧张压抑。
耶律燕目中晶莹闪烁,泪水夺眶而出,抽泣道:“二哥,不要!”
随后,她又将目光望向完颜萍,苦苦哀求道:“完颜姑娘,二哥此前与你数次交手,都不曾取你性命。”
“与你立下赌约,只是想要阻止你刺杀父亲!”
“若是二哥一人不够……”
说话间,“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搁到了自己脖颈处,这才继续说道:“只要姑娘愿意放过父亲,我愿加上自己的性命!”
武敦儒见状,大呼一声:“燕妹!”当即纵身跃向耶律燕。
完颜萍扫视兄妹二人,目中光芒闪烁不定,咬了咬牙,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性命我不要!”
耶律齐咬着牙问道:“那姑娘要如何才肯罢休?”
完颜萍心中陷入迷茫,此前她想象过战胜耶律齐之后的种种场景,却偏偏没想到耶律兄妹会愿意以命相抵。
如今耶律齐言而有信,甘愿任她处置,可这耶律齐如此仁义,她又怎忍心下手?
若是杀了耶律楚材,那时耶律兄妹同样会失去父亲。
此时面对欲要自刎抵命的耶律兄妹,完颜萍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抉择。
可擂台上发生的这一幕,却让前来观战的人群由喧嚣瞬间转入了沉默,偌大的校场仿若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鸦雀无声。
如今一方要杀人父亲报仇雪恨,另一方却愿意以命相抵,化解仇怨,众人各自在心中权衡利弊,却始终得不出结果。
他们的目光落在擂台之上,满心期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黄蓉自得知孟珙是杨过弟子,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她暗自叹息道:“只怕过儿早已预见眼前的这一幕,这才让我与靖哥哥前来做见证。”
“他这是要借我之手来化解这场恩怨,这小子倒是真会给我找事啊!”
念及此处,她不由苦笑一声。
转过头来,目光柔和地看向完颜萍,轻声说道:“完颜姑娘,耶律楚材身为蒙古国宰相,覆灭了你金国,害死你父母,实在是罪该万死!”
完颜萍闻言,眼中一亮,急切地说道:“黄帮主……”
黄蓉却不待她说完,接着说道:“那你可知耶律楚材的祖先又是为何人所灭呢?”
完颜萍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黄蓉缓缓说道:“耶律是辽国的国姓,而辽国是被你金国所灭。”
“当初你金国在吞并辽国时,耶律氏的子孙,被你完颜氏杀戮得所剩无几。”
“耶律楚材又辅佐蒙古大汗,覆灭你金国……”
说到此处,黄蓉长叹一声,感慨道:“唉,冤冤相报,何时才是尽头啊?”
完颜萍问道:“黄帮主,耶律楚材杀戮我完颜氏族人无数,莫非我还不能寻他报仇?”
黄蓉笑道:“仇,当然要报!”
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国仇家恨,当要以国仇为先!”
完颜萍神色哀伤,喃喃自语道:“我如今势单力薄,又如何去寻蒙古国报仇?”
黄蓉见她跟随自己的思路,不由莞尔一笑,和声劝抚道:“事在人为,眼下咱们襄阳,便是抗击蒙古国的前线。”
“你看这城中有无数好汉,哪一个不曾为对抗蒙古国拼尽全力,流尽血汗!”
完颜萍忽地想起一事,指着耶律兄妹,开口问道:“黄帮主,我有一事不明,耶律楚材如今是蒙古国丞相。”
“莫非他的儿女也会抗击他父亲吗?”
第276章 诛灭明教
完颜萍此言一出,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场间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带着审视与猜疑,聚焦在耶律齐兄妹身上 。
众人心中暗自忖度,这姑娘的问题当真是锐利,直刺向要害。
难不成这蒙古高官之家,竟要发生这般父子相残,违背人伦之事?
黄蓉见状,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转向耶律齐兄妹。
这才语气舒缓地开口:“完颜姑娘,耶律楚材虽为蒙古国丞相,但他的儿女未必与他同心。”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视众人,又接着说道:“耶律兄妹自幼便受中原文化的润泽与熏陶。”
“他二人与蒙古国之间的关联,未必有你想象的那般紧密。”
“虽为耶律楚材的子女,但并不认同其父亲的行径。”
完颜萍闻言,眉头轻皱,秀眉之间疑云层叠,对黄蓉的这番话持怀疑态度。
她猛地转头,目光射向耶律齐,声音冰冷:“耶律公子,你父亲身为蒙古国丞相,你当真会站出来对抗你的父亲吗?”
耶律齐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放下手中的长剑,声音低沉:“完颜姑娘,在下自幼学习的是中原文化。”
“蒙古国是家父亲效命的对象,在下心中所向,却是这片孕育出古老文化的大地。”
“倘若他日蒙古国挥军南下,侵犯这片土地,在下一定挺身而出。”
完颜萍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那眸光中似有疑惑、有思索、也有几分触动。
沉默良久,又将目光转向耶律燕,问道:“那你呢?你也会选择与自己的父亲对立吗?”
耶律燕抬手擦去眼角残留的泪花,语气果决地回应:“完颜姑娘,二哥所言,皆是我心中所想。”
“若蒙古国南下侵犯,我定不会坐视不理。”
完颜萍听完耶律兄妹的这番言语,内心开始动摇。
原本满心只有复仇念头的她,此刻却发觉自己眼前的这两人,并非单纯的仇敌,而是与她有着相似身世与命运的同路人。
她心中仇恨的火焰,渐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一时之间,竟陷入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黄蓉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劝道:“完颜姑娘,仇恨固然难以挣脱。”
“但若执着于复仇,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最终,伤害的不仅是他人,更是你自己。”
“如今蒙古国对中原虎视眈眈,正需各路英雄豪杰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敌。”
“你何不放下个人恩怨,与大家携手并肩抵御外敌,守护这片土地?”
完颜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与权衡。
终于,她缓缓点头,轻声说道:“黄帮主,你说得在理。如今金国被灭,已是过往云烟。”
“我确实不应被私仇蒙蔽双眼,执着不放。”
黄蓉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满意的笑容,说道:“好!完颜姑娘能有这般胸襟,实乃武林之幸。”
场下众人见这场恩怨竟圆满化解,纷纷鼓掌欢呼,一时间,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郭靖大步上前,朗声说道:“今日之事,能圆满解决,实在是中原武林的福气。”
“日后,大家当要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外敌,守护我大好河山!”
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士气空前高涨。
就在众人情绪激昂之时,自营门外,一行人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为首的正是神色肃穆的丐帮帮主鲁有脚。
身后跟随着数名丐帮长老,他们皆是丐帮中的中流砥柱。
再往后,便是数十名五袋、六袋弟子。
鲁有脚行至擂台前,双手抱拳道:“黄帮主,人都已到齐了!”
黄蓉微微颔首,回应道:“好!有劳鲁帮主了!”
看着丐帮众人浩浩荡荡地到来,围观人群中的江湖豪杰们顿时议论纷纷。
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兄台,你看丐帮鲁帮主亲自领着人前来,莫不是今日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
另一人摇了摇头,满脸疑惑地回答:“在下也不甚清楚。不过你瞧,来的可都是五袋、六袋的得力弟子,只怕真要有大事发生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不断,现场的氛围愈发显得紧张。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数百全真教弟子,在丘处机等人引领下,押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走进校场。
丘处机吩咐李志常领着弟子看管俘虏后,全真五子以及掌教甄志柄六人,跃上了擂台。
此时,端坐在点将台上的吕文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了双眼。
虽郭靖夫妇先前与他通过气,可此时看着跪倒在地的数百名丐帮弟子,依旧是满脸惊骇,嘴巴张得老大。
“靖儿,蓉儿,明教抓获的眼线尽数在此!”丘处机满脸笑意地讲述道。
可丘处机的话刚一出口,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喊道:“丘道长,全真教是名门正派,堪称是武林正道的典范。”
“不知为何要与魔教勾结在一起?!”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江湖传闻魔教血洗少林,对武林同道痛下杀手,手段残忍至极。”
“不错,魔教平日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动则灭人满门,手段狠辣。”
“全真教怎能与这般邪恶势力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全真教必须给咱们武林同道一个合理的交代,到底是何时与这魔教搅和在一起的?”
“对,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还望全真教能迷途知返,响应少林的号召,大家一同齐心协力,诛灭魔教!”
“说得好!诛灭魔教!”
“诛灭魔教!”
……
众人义愤填膺,讨伐之声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向着擂台上的全真教众人。
面对这群情激愤、汹涌而来的讨伐声浪,擂台上的众人却面色镇定,波澜不惊。
郭靖夫妇以及全真人等,早已通过周伯通与瑛姑知晓了事情的始末,自是心中有底。
台下的杨过听着一众豪杰的无端责问,暗自感叹:“公孙止这一招确实是高明至极啊!”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这些谣言,只怕大多都是这般激烈的反应吧!”
“这假明教之事,既混淆了众人的视听,败坏了明教的声誉。”
“又能釜底抽薪,让不知情的民众对明教避之不及。”
罗伊冷笑着说道:“伊玛目,这些人不知其中的详情,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无碍,清者自清!”杨过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心中想起前世的种种经历,此时面对这些无端责难,倒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随后,他又轻声道:“等公孙清与鸠罗什等人到来,那时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黄蓉心中思量,过儿的明教近来风头太盛,才会遭人恶意抹黑算计。
不过眼下倒也是个为明教正名的机会,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想到此处,黄蓉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诸位,还请听我一言。”
说话间,她高高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丐帮有事要办,在下想请在场的诸位英雄豪杰共同做个见证!”
说到此处,黄蓉面色陡然一冷,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厉声喝道:“拿下!”
话音刚落,丐帮五袋六袋弟子中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紧接着,便见一道黑影纵身而起,向着营外仓皇逃窜。
原来是南天发现先前被擒的丐帮弟子中有不少是自己的心腹亲信,心中暗叫不好。
又见周围的人影迅速站定方位,将他的周身去路堵了个严实。
如今听着黄蓉下令,狗急跳墙之下,他当即抢先出手,击倒身侧准备擒拿自己的丐帮弟子,企图逃离校场。
鲁有脚见他逃脱,急忙闪身去追,口中大声喊道:“南天,哪里逃!”
彭冲反应不及南天那般敏捷,当场被身旁的弟子按压在地。
杨过目光一冷,随即右手向着地面一抓,将一枚小石子吸入手中,接着运力于指,对着南天逃窜的背影弹出。
“咻!”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石子流星赶月般,瞬间击中南天腰间的“命门穴”。
南天腰只觉间一麻,顿失力气,不由身形一滞,重重地跌落在地。
黄蓉见状,以为是黄药师暗中出手相助,不由惊喜交加,脱口惊呼一声:“爹!你来啦!”
南天受此一击,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鲁有脚快步上前,点中他身上几处穴位,将他拎了回来。
随后,将南天与先前擒住的彭冲一同按压在地。
黄蓉回过神来,目光紧盯着二人,声音冰冷:“你可不能逃走。今日这场大戏,可少不了你们两个!”
南天听闻,心中明白自己已然败露,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顿时,一口心气泄了出来,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般,满脸绝望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彭冲挣扎着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问道:“黄帮主,不知属下所犯何事?为何要如此对我?”
还不待黄蓉答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着又听有阵阵甲胄碰撞的金属鸣响传来。
营门处,一名丐帮弟子神色慌张地跑来,边跑边大声喊道:“帮主,大事不好了!”
“刘副将领着麾下兵马,杀奔校场来了!”
第277章 校场事起
黄蓉听闻这变故,原本明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下意识地与郭靖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过后,脸上皆露出了然的笑意。
此刻,校场之中一片哗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人心惶惶,众人不安地四处张望,交头接耳。
郭靖见此情景,大步上前,高声安抚道:“来的都是自家兵马,大家莫慌!”
听着他雄浑有力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众人心中生出了几分安定。
话音落下,郭靖转头看向丘处机,轻声地叮嘱:“丘道长,烦请先看管好这些俘虏。”
丘处机面色沉稳地点头应下,迅速安排全真弟子将俘虏转移至安全之处。
鲁有脚押着南天和彭冲,走到黄蓉身边,微微俯身,低声道:“黄帮主,这二人要如何处置?”
黄蓉目光如电,在南天和彭冲身上冷冷扫过,寒声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这两人可不能缺席。”
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待解决了眼前危机,咱们再细细审问。”
鲁有脚领命,让着几名丐帮弟子将两人捆绑起来,押在一旁。
孟珙来到黄蓉身旁,沉声道:“黄帮主无需担心,明教那边早已安排妥当。”
黄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调侃道:“你那师父,让你顶在前面。”
“自己躲在场中安然看戏,反倒让我这老人家忙前忙后。”
孟珙一听,脸上满是笑意,出声应道:“黄帮主如今朱颜未改,风韵依然,哪来的老人家一说!”
黄蓉听了孟珙这话,眉眼间尽是欢喜,笑意更浓,夸赞了一句:“你倒是个嘴甜的!”
说话间,副将刘西伦已领着兵马气势汹汹地冲进校场。
只见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身后的士兵们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凌厉,气势汹汹。
刘西伦麾下的士兵潮水般涌入校场,当即摆开阵势。
前排刀斧盾手站住阵脚,犹如一堵坚实的城墙;后排士兵架起长枪,寒光闪闪的枪头,森然地直指众人。
压阵的弓弩手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遥指擂台上众人。
见着守军摆开一副攻击的阵势,场中围观的人群,顿时又引起一阵骚乱。
众人皆忧心一旦守军展开火拼,自己这些人,难免会遭受池鱼之祸。
一时间人群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营门外涌去,推搡、呼喊声不绝于耳。
好在先前吕文德已安排士兵维护秩序。
此时一众士兵挥舞着长枪,大声呼喊着,将人群压着往校场两边退却。
偌大的校场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却在中间留出一大块空地。
战阵闪开一道缝隙,几人打马缓步来到阵前。
刘西伦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黄蓉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黄帮主,今日你丐帮聚众闹事,还私扣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黄蓉镇定自若,神色从容,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刘副将,你莫要颠倒黑白。”
“我等在此商议抵御外敌之事,何罪之有?”
“倒是你,无故带兵闯入校场,又是何居心?”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二人心领神会。
两人当即向侧方迂回,借着混乱的人群遮掩,悄悄朝着营门处摸去。
此时,刘西伦听了黄蓉话语,脸色瞬间一沉,点将台上的吕文德上前几步。
他身着铠甲,神色冷峻,声音冷冽:“刘副将,本官一直在校场处观战。”
“你这扣押朝廷命官之事,从何谈起?”
“不知这被扣押的朝廷官员,又是谁?”
顿了一顿,伸手指着刘西伦,厉声喝道:“你身为朝廷武将,不但擅离职守,还私自领兵来此滋事,该当何罪?”
刘西伦见吕文德出现,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辩道:“主帅勿慌,这些江湖草莽,胆敢勾结魔教,私自扣押于你。”
“末将定会将这群乱党铲除干净,保主帅安全!”脸上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试图混淆视听。
吕文德见他这般言辞,冷哼一声,开口质问道:“刘西伦,知不知道你在做甚?”
顿了一顿,声色俱厉地骂道:“未经本帅许可,私自调动城防兵马,形同谋反,乃是杀头的大罪!”
一众士兵听闻二人对话,不由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不是说主帅被扣押绑架了吗?”
“就是,你看大帅这样子,哪有半分受制于人的模样!”
“咱们莫不是被骗了吧?”
“是啊,大帅方才说是谋反的大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
各种疑惑与担忧的声音在士兵中传开。
刘西伦听着手下窃窃私语,转头怒目圆睁,喝道:“一群蠢货,魔教行事,手段诡异。”
“这定是他们用手段控制了大帅,逼迫他出面喊话!”
他这话一出口,不少原本动摇的士兵恢复了几分底气,只是脸上却依旧流露出了犹豫与迷茫的神情。
刘西伦心知不能再耽搁,当即大声下令:“弓箭手,覆盖擂台!”
弓箭手们听着命令面面相觑,看着擂台之上的众人,却无一人放箭。
在襄阳守战时,郭靖夫妇以及全真教等人,早已为守军所熟识,是士兵心中的英雄。
弓箭手虽不知此时具体情况,但已看清台上众人相貌,并未信服刘西伦方才的理由。
这时,点将台上吕文德,看着士兵犹豫,亦是大声喝道:“传本帅令,众将士放下兵刃,即刻返回营房,本帅尚可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定斩不饶!”
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众士兵闻言,不知到底该听谁的号令,一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这时,刘西伦身边的亲兵催马靠近,轻声问道:“将军,是不是消息有误?”
刘西伦应道:“消息准确无误……”
话还未说完,身后冷冽的话语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头:“的确是消息无误,不然怎么把你钓出水面!”
“谁?”刘西伦声音里满是惊恐。
接着只听见“哎哟!”一声。
刘西伦被杨过指力穿透铠甲点中穴位,坐立不稳,跌下马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军阵中亦传来一阵惨叫。
又见着有数十名部将、队将被打翻在地。
却是公孙清圣因师太等潜伏其中的明教高手,收到自家教主信号,纷纷出手制服各自盯梢的目标。
这些人皆是刘西伦心腹,平日里过往丛密。
在商议行动方案时,黄蓉认为时间紧迫,无法一一查实,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应该先全部拿下再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的人群松了一口气,对方首领被拿下,这火拼之事算是避免开了。
吕文德此时出声安抚众军,“本帅之诛首恶,众军回营待命。”
如今副将被擒,又有主帅下令,士兵们默默收起兵刃,排成队列离开校场,迈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军营。
随着大队兵马离去,校场中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四周围观众人又纷纷议论起来。
黄蓉见此,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消息无误,那咱们便继续处置此事。”
黄蓉走到彭冲和南天面前,脸上带着一抹冷笑,道:“彭冲,你身为丐帮弟子,却与外敌勾结。”
“故意散播敌方谣言,妄图破坏中原武林的团结,出卖丐帮机密,你可认罪?”
“还有南天,你潜伏在丐帮中,暗中培植势力,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还不从实招来!”
彭冲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还欲狡辩:“黄帮主,你莫要冤枉好人,在下对丐帮可是忠心耿耿……”
黄蓉打断他的话,怒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丐帮待你不薄,你却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之事。”
“今日丐帮定会公开真相,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时杨过领着罗伊等一众明教高手,拎着刘西伦等人来到擂台。
听着彭冲的否认,杨过冷笑一声:“我让你先见几个熟人,再来说你是不是冤枉!”
第278章 抽丝剥茧
杨过神色冷峻,举着手臂挥了挥 。
只见一名丐帮弟子,快步走上前来。
接着,又有明教弟子押着几名被捆绑严实的人走上擂台。
彭冲跪伏在一旁,原本镇定的眼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陡然一缩,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这几人正是他手下的心腹干将,平日里为他四处奔走,是他向外传播消息的中间人。
其中一人,是彭冲最为信任的亲信,之前彭冲派他率领人手,前去查探明教的消息,可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你……”待彭冲彻底看清来人的样貌,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也冒出冷汗,心中暗叫不好。
杨过看着彭冲这副模样,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冷笑,“当初,就是他领人前去探查明教的下落。”
“而我呢,将计就计,把他们擒获之后,借着这个机会,顺手在你手下安插了眼线!”
杨过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那丐帮弟子,继续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位丐帮弟子,实则乃是我明教的散人!”
那丐帮弟子听闻此言,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揭下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
随着面具的揭下,一张冷峻坚毅的脸庞露了出来,正是自光明顶千里追踪而来的九死生。
彭冲的心腹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口中哆哆嗦嗦,声音颤抖:“是……是你……不,不……不是……是你,你到……到底是……是谁?”
九死生看着他这副惊恐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记性可真差啊!”
彭冲见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凄然中带着几分绝望,自嘲地苦笑道:“真是想不到,我彭冲居然会栽在一个外人的手里!”
杨过看着彭冲,缓声说道:“自你投靠先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当“先生”二字从杨过口中说出,彭冲、南天、刘西伦三人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彭冲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你竟然知道先生?”
杨过嘴角微扬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冷声开口:“我跟他,那可是老相识了!”
心中却是想着,公孙止的武功为我所废,他借助蒙古人的势力,三番五次地对我出手,我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局面,神色镇定,语气平和地开口:“说说吧!除了让你散布谣言,可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筹谋?”
彭冲看着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冷笑着说道:“这些不过是你们的猜测而已,你可有证据来证明?”
杨过见彭冲如此顽固,不再跟他多费口舌,伸手在彭冲脖颈处轻轻一按,直接封住了他的哑穴。
这才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先在旁边待着吧。”
随后,杨过将目光转向了南天,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缓缓说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搭上刘西伦这条线的?”
“你究竟又是何身份,居然能让他不顾后果,领兵前来校场救你?”
南天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中暗骂刘西伦糊涂,明知大势已去,却还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实在是愚蠢。
刘西伦听到杨过的话,却是硬气地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瞥过头去,对杨过的问题置若罔闻。
黄蓉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语气愈发冰冷,“南天,刘西伦,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时,吕文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示意兵丁让围观的人群稍稍靠近一些,这才脚步匆匆地来到点将台。
他满脸怒容地走到刘西伦面前,猛地一脚踹出,只听“砰”的一声,刘西伦被踹翻在地。
吕文德怒声骂道:“老子收你为义子,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让你读书识字,传授你兵法武艺,可曾有半分亏待过你?”
“你为何要背弃祖宗,勾结外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听着吕文德的怒骂,躺在地上的刘西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中泪水汹涌而出,大声痛呼道:“义父大恩,西伦从未忘却过分毫!”
吕文德看着刘西伦,怒目圆睁,继续骂道:“那你为何还要暗中勾结蒙古国?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国家吗?”
“义父,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性命,只是……”
说到此处,刘西伦目光快速扫过南天,随后下定决心,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杨过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南天,刘西伦为了救你,可是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天故作镇定,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说道:“在下不知诸位所言何意。”
“不知各位想让我说什么?”
杨过见南天如此顽固,也不生气,朝着身后一挥手,大声喊道:“把人带上来!”
公孙清与一窟鬼等人,拎着已经捆绑严实的一行人登上擂台。
这些人被押上台时,神色慌张,眼神中满是恐惧。
看到这一行人出现,南天的脸色再度变得煞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樊一翁上前一步,伸手拎出一人,用力丢到南天跟前,声音洪亮地说道:“这就是你派去绝情谷查看番僧情况的眼线!”
“如今他已经全都交代了,你就别想抵赖了。”
听到“绝情谷”三字,南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好。
随后,悄鬼带着人将那小酒馆的掌柜等人带到近前。
杨过看着这几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这几位可没有你这般硬气!”
“要不是他们供述,我倒真没想到,你居然在樊城打理过蒙古人的细作据点。”
听到此话,孟珙一个激灵,心中一惊,一把揪起南天的发髻,仔细打量。
两人目光交错,南天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也认出了被孟珙。
孟珙却是惊呼一声:“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终于想起来了。”
一旁的何师我,此时出声问孟珙:“小兄弟,你识得此人?”
孟珙点头示意,却是转向杨过问道:“师父,可还记得当初赶往绝情谷时,那些半路袭击咱们的人?”
杨过微微思索了一下,笑道:“你是说这南天,就是那晚侥幸逃走的黑衣人!”
孟珙确认道:“不错,这个南天就是当初群英楼的掌柜,萧天南!”
何师我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当初见他之时,他手臂有伤,原来是那时候留下的。”
南天见身份被揭穿,反倒变得释然,心中明白一切都已无法隐瞒。
当即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孟公子,好眼力!许久不见,居然还记得老夫。”
听着萧天南承认自己的身份,擂台上的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接着,萧天南又抬起头打量着满脸虬髯的杨过,见眼前之人并非是当初见过的俊朗少年,心中充满疑惑,当即出声否认:“你不是杨过!你是谁?”
杨过看着萧天南,笑道:“在下明教木易!”
这话一出口,近前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接着便是阵阵低语传来。
“我靠,他是明教木易!兄台,我这是听错了不成!”
“不,兄弟!你没有幻听!他确实是说他是木易!”
“就那个屠了山西官场的木易?”
“好像血洗少林的也是此人吧!”
“木易!不愧是魔教教主!果然是长得一副凶煞之相!”
“怎么我看着黄帮主他们,好似跟这木易的关系很是亲近啊!”
“就是,你看全真教的几位真人似乎也认识这木易啊!难道他们之间早有交集?”
“这是什么情况?魔教跟丐帮居然也有如此紧密的联系吗?武林中何时变得如此复杂了?”
……
听着四周纷纭的低语,黄蓉清了清嗓子,声高声说道:“诸位,先静一静。”
待场边重归寂静,杨过笑着开口,看着萧天南,眼中满是嘲讽:“萧天南!想不到你居然玩了一出灯下黑,藏身到了丐帮。”
孟珙醒悟过来,出声附和道:“我说呢!当初领兵前去围剿群英楼,结果却是人去楼空!”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加入丐帮,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什么,“这么说来,那日夜间手执短刃的几个亡魂,就是群英楼的小二无疑了。”
听着孟珙这话,郭靖黄蓉夫妇对视了一眼,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萧天南笑着确认道:“孟公子,你猜测的没错。”
接着又看向杨过,问道:“只是当时公子的师父乃是那少侠杨过,并非是眼前这位木易!”
杨过出声打断道:“萧天南,你是自己招供呢,还是要我动用手段呢?”
萧天南笑道:“左右都是一死罢了!”
“我契丹男儿又有何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着这话,黄蓉眼前一亮,脑中灵光乍现,目光在刘西伦与萧天南二人身上反复扫视,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台下围观的人群,听着萧天南自称契丹人,再度引起了热议。
“没听错吧!这南天居然是契丹人!契丹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南天,人家本名是萧天南!他隐藏身份,肯定不怀好意。”
“狗屁的契丹,不知道辽国早就亡了吗!”
“契丹杂种就是靠不住,怪不得会勾结蒙古人!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嘘!小点声,郭大侠的女婿也是契丹人!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
台上的耶律齐兄妹,听着这些言辞,脸色青红相接,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也是契丹人后裔,听到这些诋毁契丹人的话,心中满是无奈。
黄蓉回过神来,笑道:“南天,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萧天南!”
“萧是契丹后族大姓,看来你与刘西伦二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顿了一顿,复又说道:“当初辽国太祖耶律阿保机仰慕大汉高祖皇帝。故又将耶律氏兼称为刘氏。”
“辽国灭亡后,耶律氏一族的后人,很多直接采用了刘姓,以此来躲避金人的屠杀。”
“这其中的渊源,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听着黄蓉的分析,萧天南与刘西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显然是被黄蓉说中了心中的秘密。
黄蓉见二人表情变幻,知晓自己分析是对的,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念及此,黄蓉继续说道:“你是萧氏后族,而刘西伦又如此紧张你。”
“那只有一种可能,刘西伦他原本的姓氏……”
南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着出声打断:“黄帮主,你以为是你赢了吗?”
“就算你抓住了我们,也不会改变什么!”
“如今蒙古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即便强大如金国,同样逃不脱铁蹄的侵踏!”
“他日王爷挥军南下,那时便是你们的末日!”
黄蓉闻言,脸色一沉,挥手点中萧天南哑穴,示意丐帮弟子将南天押到一边看管。
随后,她转身看向刘西伦,冷冷道:“刘副将,现在轮到你了。”
刘西伦被杨过点中穴道,无法起身,依旧瘫倒坐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黄蓉,眼中满是不服:“黄蓉,你别得意!我可是朝廷命官。”
“今日你们若是敢动我!朝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黄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刘西伦,你勾结外敌,私自调动兵马,意图谋反,已是犯下了滔天大罪,还敢拿朝廷来压我?”
“你以为朝廷会听信你这逆贼之词吗?”
刘西伦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他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吕文德打断。
吕文德走上前来,冷冷地看着刘西伦:“刘西伦,你身为朝廷武将,却与外敌勾结,意图颠覆襄阳城防,罪无可赦!”
“今日我以主帅的身份,问明你所犯罪责,明正典刑!你就等着接受惩罚吧。”
刘西伦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过瞥眼望向营门处,笑道,“本打算让你们自己招供,眼下看来,诸位是都不愿开口啊!”
“既然三位嘴硬,那就由我来帮你们说吧!”
这时几声急促的叫喊传来:“哈!杨过!这么好玩的事情,你等我一起啊!”
话音未落,便见有五道人影飞速向着擂台跃近。
细看之下,正是姗姗来迟的鸠罗什与周伯通夫妇押着嘎曲二人到了。
甫一落地,周伯通一打量周围景象,照着嘎曲屁股就是一脚,踢得他身形趔趄。
这才嗔骂道:“都怪你这老和尚,非得慢吞吞的耽误时间!”
“差点害我错过这么精彩的好戏!”
看着台上突兀地出现了两位吐蕃僧人,台上众人反应各异。
萧天南看着嘎曲,面色惊慌。
丘处机五人却是目眦欲裂,拜嘎曲等人所赐,全真五子尽数有伤在身。
郭靖黄蓉夫妇早已见过这几人,自是神色平静。
武家兄弟、郭芙以及耶律齐兄妹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时出现两位吐蕃僧人。
围观的人群不由想起前些时日坊间的传闻,纷纷猜测。
“还真有吐蕃僧人,前些时日的传闻看来是真的啊!”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吐蕃番僧来这里做什么?”
“这两番僧是何来历,为何会在此时出现?”
“今日丐帮办事,牵扯如此之大,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本来只是来看打擂,结果让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
“就你那脑袋,也就用来吃个饭,戴个帽罢了!”
……
如今嘎曲与公孙止心腹已经到来,彭冲勾结蒙古人也就有了人证。
念及此处,杨过冲着彭冲冷笑一声:“你不是要证据吗?”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抽丝剥茧,一点点来还原真相如何?”
随后面向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咱们先听听这两位讲述事情的始末吧!”
第279章 结草衔环
嘎曲被周伯通一脚踹得身形踉跄,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心中顿时涌起怒火,可抬眼望向四周,见着眼前这几人都是不好惹的主,只能强压心中的恼怒。
瞪了周伯通一眼,却也不敢发做。
定了定神后,嘎曲抬眼看向杨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怨毒。
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咬咬牙,开口说道:“哼,既然事已至此,贫僧说出来又何妨。”
“这彭冲老儿,贪图荣华富贵,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投靠了蒙古国。”
“他利用自己在丐帮的身份,暗中为我们传递消息。”
“此番贫僧等人南下,一路上的消息都是由他居中传递。”
彭冲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无奈哑穴被点,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
随着嘎曲的讲述,彭冲勾结外敌、为蒙古国效力的行径,逐渐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来,嘎曲等人抵达襄阳后,公孙止的心腹便通过事先约定好的秘密渠道,传信给彭冲。
要求他提供守备郭靖府邸的防卫情报。
彭冲为了讨好新主子,当即丐帮弟子身份的掩护展,前去郭府查探。
此前,彭冲曾参与袭击绝情谷明教众人之事。
那次行动中,他侥幸逃脱,也因此知晓了前往绝情谷的路径。
当他探明郭靖府中的情况,得知黄药师正在闭关修炼,黄蓉要照看儿女,府中只有郭靖与周伯通二人时常相处时,觉得时机已成熟,便亲自前往绝情谷传信。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他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里,丘处机五人前来郭府拜会周伯通。
是夜,嘎曲等人趁夜色的掩护,妄图袭杀郭靖。
他们满心以为能够轻松得手,却没想到郭靖与丘处机等人布下了“天罡北斗七星剑阵”。
他们无法破开剑阵,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而嘎曲等人在襄阳地界假借明教声名犯下的血案,背后也都是彭冲在操作。
他的手下通过丐帮的渠道,私下四处散播谣言,将这些罪行嫁祸给明教。
那时,郭靖夫妇与鲁有脚早已知晓明教斩杀郝和尚拔都、屠了大同路所有官员之事。
丐帮高层对于襄阳地界发生的所谓“明教残杀武林同道”一事,大多持保守态度,并未向外传播。
但彭冲在私底下大肆散布谣言,只是他手下人手不足,恰巧此时易容而来的九死生进入了他的视线。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与追踪,如今对照各方线索,彭冲勾结外敌之事已经证据确凿。
杨过面色冷峻,蹲下身子,目光如刀般直视着彭冲,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彭冲闻言,疯狂地摇着脑袋,望向杨过的眼中泛起了血色,充满了不甘,口中“呜呜”的声音愈发急切。
台下众人听着嘎曲的讲述,得知彭冲暗中勾结蒙古人,还打着明教名号下诸多血案,顿时群情激愤。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方才那和尚说明教是他们假扮的?莫非这明教还有真假之分?”一个年轻后生满脸疑惑,大声问道。
“你耳朵长毛了啊!那些坏事都是这些人做的,是他们把脏水泼到明教身上!”旁边一个粗壮汉子满脸怒容,对着那后生吼道。
“哟!这么说来,这魔教名号的由来怕是值得商榷了!”一位老者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
“少林寺不是说是木易率人血洗了少林吗?”又有人提出疑问。
这时,潜藏在人群中的明教中人忍不住喊道:“吐蕃和尚,少林寺的血案也是你们做的吧?”
嘎曲面色不改,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不错,少林寺的和尚也是贫僧领人杀的!”
这消息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打死这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此人不杀,何以告慰为国捐躯的英灵!”
“不将彭冲狗贼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打死这冒充明教的狗东西!”
……
各种愤怒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校场掀翻。
黄蓉眼见群情激愤,局势即将失控,当即神色一凛,摆了摆手,同时提高声音喊道:“诸位,先静一静!”
“待问明真相过后,丐帮定会给大伙一个交代!”
鲁有脚随即振臂一挥,声音洪亮地开口:“诸位,丐帮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绝不会放过这些里通国外的叛徒!”
众人听到这话,齐声呼好,同时宣泄出心中的怒气。
眼见人群情绪稍微平复,杨过站起身,看向嘎曲与公孙止心腹,继续问道:“这萧天南与刘西伦,你二人可曾见过?”
这两人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萧天南与刘西伦,随后摇头否认。
那心腹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据我所知,蒙古军中另有互不隶属的细作在宋国境内活动。”
听着这话,杨过与黄蓉眼前一亮,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应是刘西伦负责刺探军中情报,而由萧天南负责向外传递。
既然三人互不统属,那这彭冲又是如何与这二人勾结在一起的呢?
杨过心中一动,眼下萧天南与刘西伦身份成疑,又无确实证据能证明他们的其他罪行。
看来唯有让这二人自己开口道明其中缘由。
想到此处,杨过目光望向黄蓉,神色凝重,沉声道:“郭伯母,眼下怕只有施展‘移魂大法’进行审问了!”
黄蓉微一沉吟,片刻后应道:“如此也好,省得多费唇舌!”
随后,杨过对着萧天南与彭冲二人先后施展出“移魂大法”进行审问。
在这功法的作用下,从二人口中得知了更为详尽的信息。
原来刘西伦幼时便与萧天南相识,二人都是契丹后裔,平日里以叔侄相称。
刘西伦出身皇室,十多年前,那时他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童,跟随家人一起躲避金国的追杀,为了保命这才改为刘姓。
后来遇上宋蒙联合伐金,在逃亡宋国途中,他与家人不幸走散,在饥寒交迫的窘境中昏倒在路边。
恰巧遇上随北伐大军归宋的吕文德,这才被他救起。
吕文德见他相貌堂堂,谈吐间举止大方,且还识得汉字,心中十分喜爱,便将他收为义子。
此后,吕文德对他同自家子女一视同仁,尽心培养。
刘西伦弱冠之后,凭借吕文德军功封荫,赵宋朝廷授他副将一职,任职淮北。
数年前,忽必烈攻击襄阳之时,吕家男丁战死数人,朝廷体恤吕家,这才将刘西伦调任襄阳。
在他回返襄阳途中,遇上已经效命忽必烈、正在四处游历的公孙止。
二人几番交谈,十分投缘,竟成了忘年之交。
后来公孙止着人袭击绝情谷时,遣人告知刘西伦自己要报仇雪恨,请他出手相助。
刘西伦一听好友求援,当即派遣一队亲兵参与其中,相助好友寻仇。
一来二往,等刘西伦通过萧天南得知实情时,已被公孙止拉下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萧天南早已投身蒙古国效力,二人已多年未见。
自那日郭靖中伏,被金轮法王几人打成重伤,在郭府见到人群中的刘西伦时,萧天南当场就认出了对方。
二人相认过后,时常借着身份掩护,在守备府中相会。
萧天南并无利用自家子侄之心,等他得知刘西伦做下的事情后,也是恼怒不已。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已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刘西伦已是骑虎难下,萧天南亦无良方助他脱身,只得让刘西伦继续隐匿身份委身军中。
为保安全,刘西伦所得情报皆是由萧天南出手传递。
至于萧天南本人,此前奉命潜伏樊城。
当初袭杀杨过失败又身受重伤,知道自己身份败露,于是连夜卷着财物,乔装成乞丐赶赴襄阳。
想要借助潜藏在襄阳城中的蒙古细作,暂时安身。
不想却在半路遇上出外公干的何师我。
阴差阳错之下,萧天南被何师我当做是丐帮弟子,收留在身边。
获得丐帮身份后,凭着何师我与鲁有脚的亲近关系,萧天南很快上位。
没过两年,他便成功跻身丐帮中高层,成为了负责江北情报的五袋弟子之一。
职务级别相同的彭冲,是丐帮净衣派彭长老的远亲。
当初彭冲凭着这层关系,加入丐帮没几年功夫,便升为了五袋弟子。
后来,随着净衣派几位长老投靠金国,叛出丐帮,彭冲就此失势。
加上净衣派内部本就争权夺利之事不断,知晓彭冲身份的净衣派,无人把前叛徒的亲信引为己用。
势单力孤的彭冲无人照拂,接连十余年都不曾晋升。
看着身边同期的帮众级别不断晋升,连后来的何师我等人亦在级别上超过自己,彭冲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于是经常借酒浇愁。
加上他每每酒醉之后,又止不住口中话语,总是喋喋不休。
这般状态落入有心观察、正在为自己寻找盟友的萧天南眼中。
寻着机会,萧天南将彭冲引到蒙古奸细藏身的小酒馆。
二人天南海北一通吹嘘,彭冲将心中恼怒之事合盘相告。
萧天南贵族出身,见多识广,谈吐不俗,跟净衣派出身的彭冲格外投缘。
两人相聚时,萧天南总是顺着话茬往下说,一面吹捧彭冲,一面继续套话。
一来二去,在确认彭冲对丐帮是真心不满后,萧天南才开始计划拉彭冲入伙。
加上二人又都是负责江北事务,几番接触后,彭冲将萧天南引为知己。
随后彭冲领着手下心腹人马,参与了袭击绝情谷,交上了投名状。
事情过后不久,彭冲收到蒙古人赏赐的大量钱财,并得到保证,将来蒙古国灭宋之后,会为他求得官位,保他富贵荣华。
接着他又被蒙古人划入公孙止手下听命,与萧天南等军情细作互不统属。
为了获得更多好处,彭冲行事越发认真。
自打发现孟府有明教人手出现,彭冲与萧天南二人派人日夜盯梢。
直到彭冲手下千里追踪明教信使,反被擒获。
杨过这才安排九死生顺着线索反向追踪,通过私下散布明教谣言的机会,最终确认彭冲身份。
此前给嘎曲等人传信时,嘎曲交与他的毒药,已被他转交给萧天南。
而蒙古国方面给几人的任务,除了隐藏身份散布谣言,制造矛盾破坏武林团结之外,
便是为蒙古国刺探清楚宋国的军情机要,并在蒙古大军攻城时,集结力量里应外合。
三人身份职责所在,平日在守备府相聚,从不避讳他人。
谈话内容,又多是交换情报,谈论敌方军情。
表面看来三人间的接触,只是为谈论公事。
除了萧天南与彭冲去往的小酒馆,并无其他破绽。
若非明教顺藤摸瓜,黄蓉又在丐帮自上而下查找,这三人的身份只怕还无从发觉。
由于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过多。
从孟府祈福开始,明教开始有意调动二人麾下人手。
随后完颜萍约战,番僧遇袭的传言,都需要大量人手前去跟踪查探。
萧天南与彭冲二人已是捉襟见肘,无法处处照看。
暴露出的力量反倒全部被明教在暗中盯上。
加之不久后,帮中流传出的消息,说是袭击郭府的番僧已被洪老帮主擒住。
召集帮中所有五袋、六袋将在校场比武之日齐聚,共同觐见洪老帮主,并参与公开审问。
同时帮主鲁有脚又以要了解江北蒙古人的动态为由,将所有负责江北情报的五袋以上弟子聚集一处。
并嘱托这些弟子待在一处,暂时不要离城,以方便随时询问。
郭靖与黄蓉二人不时寻人请彭冲与萧南天二人前去问话。
虽每次询问的情报不多,但却是细致入微。
连续数日如此,聚在一处的彭冲与萧天南摸不透具体情况,但心中渐渐生出了紧迫感。
彭冲先前收到番僧被击败的消息时,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听到是洪老帮主亲自出手,出于对老帮主的忌惮,这才迫切想要确认嘎曲等人是否安全。
当夜便悄悄同萧天南商议,随后趁夜摸出郭府,安排亲信前去探查。
只是这一切,早已落在暗中观察几人动向的郭靖夫妇等人眼中,随后安排全真教门人在后跟踪。
台下众人听到这些话,一片哗然,对这背后隐藏的阴谋震惊不已。
吕文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西伦,怒声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吕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等卖国求荣之事!”
自混沌状态醒转的刘西伦,听着这番话语,顿时脸色惨白,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吕文德的眼睛。
黄蓉走上前,神色冷峻,看着萧天南与彭冲,说道:“你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一人高呼:“郭大侠,黄帮主,明教木大侠,多谢你们揪出这些奸贼,还襄阳城一片安宁!”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校场。
黄蓉眉头紧锁,心中庆幸此次能及时识破他们的诡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彭冲、萧天南和刘西伦三人皆面如死灰,不再言语。
吕文德看着倒卧在地的刘西伦,长叹一声,“西伦,你走到今日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随后转身对杨过等人说道:“刘西伦之事还请各位交与本官处置。”
刘西伦此时痛声疾呼道:“义父,西伦自知难逃一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临死之前,还望义父念在十几年的情分上,答应孩儿一个请求!”
吕文德闻言,眉头抖动,心中一阵刺痛,沉声开口:“你且说来听听!”
刘西伦应道:“义父,孩儿本是大辽皇族,先父为我取名耶律西伦。”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本意是让孩儿莫要忘了我契丹一族源自西拉木伦河。”
说话间,微微抬起头,缅怀逝去的荣耀:“自耶律大石西去,孩儿便是耶律一族当代家主。”
“当初蒙义父收留,孩儿才得以活命。”
“义父养育之恩孩儿今生无以为报,但愿来生衔环结草侍奉膝下!”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哽咽,已是泣不成声。
吕文德心中本就痛楚万分,听他这么一说,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声音颤抖:“西伦,你是个好孩子!”
“只是你犯下大错,便是义父容你,这国家法度也容不得你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刘西伦应道:“西伦别无他求,只愿死在义父手中。”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恳请义父看在这十数年的父子情分,让孩儿少受些屈辱!”
听着这话,吕文德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虽刘西伦并非亲生,但经十多年的养育与相处,早已感情深厚,想到如今要亲手了结他性命,吕文德心如刀绞。
杨过等人见吕文德沉默不语,也不便出声打搅,只是静立一旁等待,校场中落针可闻,气氛在瞬间变得压抑。
刘西伦躺在地上,用脑袋不停地向着擂台砸去。
“咚咚咚咚”,脑袋撞击木板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
杨过见他这般做派,当即挥手点了数指,解开刘西伦穴道。
黄蓉看着杨过动作却是眼中一亮,暗道:“爹何时将弹指神通教与了过儿。”
刘西伦没了束缚,当即翻身而起,爬伏在吕文德脚下,重重叩头,口中不停呼道:“请义父成全!”
吕文德回过神来,看着不断俯首叩拜的刘西伦,不由老泪纵横。
心中想着,这孩子临死还想着要让自己大义灭亲,这是要为我洗清嫌疑啊!
若将他交与朝廷处置,同样也是一死。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少受些折磨与屈辱吧!
一念及此,他重重一点头,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好!”
吕文德话音落下,缓缓地抬起手,颤抖地着按在腰间。
“锵”的一声,抽出长剑指向了刘西伦。
剑身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刘西伦望着那指向自己咽喉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吕文德手臂紧绷,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他咬紧牙关,几次奋力挥剑刺出。
然而,每次剑至中途,他持剑的手臂却突然失力下垂。
刘西伦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许久过去,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袭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吕文德面容悲戚,手中的长剑仍在颤抖。
刘西伦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喊了一声:“义父!”
那接着,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剑身,鲜血瞬间从他的手掌中涌出。
直起身子,双手抓住剑身,对着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抹。
“呲!”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得吕文德满脸都是。
看到这一幕,杨过等人皆是神色黯然,叹息出声。
吕文德被脸上传来的温热惊醒,这才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跪伏在地,双手颤抖着一把将刘西伦抱在怀中,泪水决堤般涌出,失声痛哭道:“西伦!我的儿啊!”
悲恸欲绝的哭声,回荡在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令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躺在吕文德怀中的刘西伦,身子不停抽搐,眼神逐渐黯淡,但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伸手抓住吕文德臂膀。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拉扯着最后一丝气息,声音断断续续:“义…义…义父,是…是…是孩儿…对…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若有…来…生,孩儿…结…草……”
话还未说完,手臂便无力地从吕文德的臂膀上滑落,脑袋一歪,缓缓闭上了双眼,再也没了动静。
吕文德一边痛哭,一边喃喃自语:“好孩子,义父带你回家!”
他吃力地抱起刘西伦的身躯,脚步踉跄,仿佛承载着世间最沉重的负担。
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校场外走去。
此时的吕文德,身形佝偻得如同深秋的老树。
在这一瞬间,岁月的沧桑将他彻底击垮,满头的乌发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白霜。
而此时,在校场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正静静地隐匿其中。
此人冷漠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这一切,眼前的生死离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阴狠的光芒闪烁,低声自语道:“哼,木易,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80章 事了尾声
刘西伦自缢而亡,吕文德黯然离去,事情却并未完结。
喧嚣声如汹涌潮水,将萧天南从浑噩中猛然惊醒。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吕文德怀中没了生的人影,满心皆是悔恨。
心中思忖,早知今日这般结局,当初就该让这孩子隐姓埋名,挂印封金而去。
哪怕日子过得清苦艰难,也好过如今命丧于此。
只是心中尚存有一丝不安,暗自嘀咕,不知那孩子有没有招供出实情。
还没等他再多想,杨过已经快步上前,伸手解开了他和彭冲的哑穴。
接着,二人耳边传来黄蓉清脆却又冷冽的声音:“萧天南,彭冲,事到如今,你们可还有话说?”
萧天南自知求生无望,脸上扯出一抹惨然的笑,笑容里满是绝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彭冲却“扑通”一声跪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黄帮主,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的大错!”
“还望帮主念在我往日为丐帮立下的功劳,饶我一命啊!”
黄蓉神色冷峻,目光如刀地扫视着二人:“执法长老,勾结外敌,背叛丐帮,依帮规当如何处置?”
鲁有脚身后,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转出,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当受三刀六洞,破腹剜心之刑。”
这话一出口,那些涉事的帮众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然而人群中,却响起阵阵叫好声,此起彼伏,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黄蓉冲着鲁有脚微微点头示意。
鲁有脚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萧天南与彭冲的手下,大声宣布:“勾结外敌之从犯,一律斩首!”
正值午时,艳阳高照,此言一出,数百条性命就此被一言决定。
校场上瞬间被一股冷冽肃杀之气笼罩。
“嘶!这可是数百条人命啊!丐帮还真是下得去手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屁话!这些汉奸走狗不杀,难道还要留着过年?” 立刻有人反驳。
“就是,不把内奸清理干净,往后还会有人出来坏事!”
“吕大帅都能大义灭亲,难道丐帮叛徒就杀不得?”
“丐帮好样的!不愧是天下第一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
黄蓉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而后扬声开口:“诸位,在行刑之前,还有一事要澄清!”
人群中有人高声发问:“不知黄帮主还有何要事要说!”
黄蓉面带微笑,神色从容,她抬手指向身旁的杨过,大声介绍:“这位是明教教主木易。”
“亦是当初在英雄大会上,一剑击退蒙古国师的少那位年侠客!”
此言一出,郭芙、武家兄弟几人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杨过。
杨过望向黄蓉,目光中多了几分感动,心中思忖,郭伯母果然心思机敏过人,在眼下这般境况下,居然还想着借此时机为明教正名。
看来她对我的戒备之心已然淡去。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击退蒙古国师的少年?”
“哦!我想起来!他是那位杨少侠!”
“什么杨少侠!你看他满面虬髯,哪里还年少了?”
黄蓉接着说道:“诸位,明教常年在江北蒙古国腹地活动。”
“不仅斩杀了五路宣抚使郝和尚拔都等一众蒙古高官。”
“也曾击杀不少汉奸走狗,更是数次挫败蒙古人的阴谋!”
“这次丐帮铲除内奸一事,明教亦是居功至伟!”
“至于明教血洗少林,屠戮武林同道之事。”
“想必大家都已清楚,那不过是蒙古人故意抹黑明教的阴谋。”
人群中有人高声附和:“黄帮主所言不错!”
“若非明教出手相助,只怕在下阖家老小已经丧命假明教之手!”
看了半天热闹的江西好汉雷猛,此时也扯着嗓子高声附和:“我就说嘛!当初杨少侠大婚之时,那可是一身正气,那时在下可没少喝喜酒啊!”
“姓雷的,难不成杨少侠现在就是一身邪气?”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如今谣言消除,气氛愈发融洽。
杨过对着人群中的雷猛出声相邀:“雷兄,可愿陪在下共饮几杯?!”
雷猛爽朗一笑,声音洪亮:“只饮几杯,那可不够痛快!”
此时,郭芙莲步轻移,走近黄蓉身边,她先是指了指杨过,又伸手在脸上微一比划,这才轻声开口:“娘啊!他真是杨过?”
黄蓉颔首,脸上带着笑意:“自然是真的!”
郭芙听后,这才走到杨过身边,面色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开口:“杨过!那个……那个,欧阳公公没来吗?”
杨过先是一愣,一时没明白她为何问起义父,随后反问:“不知郭小姐找我义父何事?”
郭芙双手垂在小腹,手指不安地揉搓在一起,声音低低的:“欧阳公公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还不曾当面向他道谢呢!”
郭靖黄蓉这才反应过来,当初若非欧阳锋击退金轮法王,父女二人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郭靖笑道:“对呀!过儿,确实已有许久不见欧阳先生了!”
杨过心中微动,暗自想道,原来郭芙是要找义父道谢,她平时虽骄横跋扈了些,但在大义上倒是不含糊。
只是义父已经故去,这声道谢怕是听不到了。
想到此处,他轻声回应:“义父与洪老前辈,已于两年前故去!”
郭靖听闻洪七公已经故去,心中大惊,激动之下,伸手一把抓住杨过手臂,出声确认:“过儿,这可是真的?”
杨过道:“郭伯伯,是真的!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这消息一出,在场的丐帮弟子顿时悲恸不已。
鲁有脚问道:“杨兄弟,洪老帮主可有话要传达?”
杨过微微摇头:“洪老帮主要说的话,上回在丐帮大会已托人转达。”
黄蓉听后,心中为洪七公离世哀伤,当即转移话题:“过儿,如今事情已了,不如先回府中落脚。”
“你郭伯伯可是想念你得紧呢!”
顿了一顿,目光在公孙清等人身上扫过,这才继续说道:“你不给在场诸位,介绍一下明教的诸位好汉吗?”
杨过展颜笑道:“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吧!”
“在下罗伊,明教右护法!”
“贫道公孙清,明教光明右使!”
“贫尼圣因,明教护法!”
“九死生!明教散人”
“人厨子!明教散人!”
“周伯通,明教散人!”
……
“等等,还有贫道算无遗策清灵子!”
台上众人相互通名见礼,台下却是议论声四起。
“这明教高手可真是不少啊!”
“想不到算无遗策清灵子道长也是明教中人!”
“不错,明教有此实力,怪不得能在江北做下许多大事!”
“你听见没,全真教的周伯通也是明教散人!”
“也不知这明教还收不收人啊!”
“之前就数你骂明教骂得最凶,你说人家能要你吗?”
台上的郭靖听过众人介绍,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过儿,为何明教怎么只有右护法,光明右使?”
杨过解释道:“这次南下匆忙,随同前来的只是教中的部分人手。”
“左护法与光明左使率人留守在明教光明顶!”
郭芙看着周围一众明教高手,不禁愣愣出神,心中暗自想着,想不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如今已有了令人敬畏的威望。
黄蓉此时出面圆场:“靖哥哥,过儿如今可是一教之主。”
“客人来了,咱们可得好生招待才是!”
听着妻子的提醒,郭靖讪讪一笑:“对对对,过儿,还有诸位明教的朋友,咱们一同回府叙话!”
杨过应道:“好!”
随着杨过与郭靖等人离去,鲁有脚下令开始行刑。
顿时校场上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地上人头滚滚。
这场铲除内奸的风波,终于在血腥中暂时落下帷幕。
第281章 席间闲谈
黄蓉与郭靖带着杨过及明教众人回到府中,府内早已备好了酒菜。
郭靖虽心中悲痛于洪七公的离世,但见到杨过如今已成一方豪杰,心中亦感欣慰。
伸手拍了拍杨过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过儿,今日见你独当一面,郭伯伯心里实在是欢喜。”
杨过一脸谦逊,微笑应道:“郭伯伯,过儿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你与众多前辈的教诲提。”
黄蓉见明教众人整齐站立,丝毫没有落座的意思。
心中忖度:过儿的明教创立不久,却能让这般多的高手死心塌地,以他为尊,真不知过儿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随后目光一转,又想道:靖哥哥和过儿许久未见,如今相谈甚欢,站在一处畅谈。
可眼下宴请宾客,绝不能失了礼数。
心中这般想着,当即轻声提醒道:“过儿,酒菜都已备好,还是先请明教的诸位英雄入席就座吧。”
随后。众人依照宾主之礼依次落座,郭靖夫妇作为主人相陪。
杨过、罗伊、公孙清、周伯通、瑛姑、鸠罗什,还有一灯大师、黄药师等人围坐在一桌。
孟珙与完颜萍则被安排与郭芙等人同席而坐 。
郭芙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飘向杨过,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她对杨过心存芥蒂,甚至有过轻视。
如今再见,杨过已成为一教之主,身旁高手云集。
连他的弟子都这般出色,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
此时,郭靖一脸庄重地举起酒杯,声如洪钟:“今日能顺利铲除丐帮内奸,全仰仗明教诸位英雄鼎力相助。”
“郭某在此,敬大家一杯!”
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杨过等人见状,也纷纷举杯同饮。
酒过三巡,明教众人与郭靖、黄蓉等人谈论起江湖中的奇闻轶事、恩怨情仇,气氛愈发热络,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大厅。
武家兄弟之前被孟珙一招轻松击退,如今三人同桌,自然免不了一番交谈。
武修文自恃身份,端起酒杯,看向孟珙:“孟师侄,来,咱俩干一杯!”
孟珙从陆无双那里听闻当初武家兄弟曾刁难杨过,心中对这两人并无好感。
如今又见武修文这般自大地称自己为“师侄”,不禁有些恼怒,脸上却挤出一抹嬉笑:“这位兄弟,莫要拿在下打趣。”
“在下师门只得一位师叔,如今已是我的师娘 。”
武修文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满脸涨红,却又无从辩驳。
就在这时,耶律齐赶忙举起酒杯,出来打圆场:“孟兄弟,大家年纪相仿,不如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孟珙听闻,也举起酒杯示意:“耶律兄,请!”
武敦儒满脸堆笑,举起酒杯问道:“孟兄弟,方才在校场,你施展的可是降龙十八掌?”
孟珙坦然回应:“正是!”
郭芙满脸惊愕,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会降龙十八掌?”
孟珙神色平静,饮下杯中酒,淡淡地回应:“师父教的。”
郭芙震惊之下,失声惊呼:“杨过?”
她这一声喊叫,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目光都朝她这边看来。
黄蓉秀眉微皱起,轻声问道:“芙儿,你喊过儿,可有事吗?”
郭芙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啊!没事,不,是有事!”
郭靖见状,不禁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郭芙这才回过神来,理了理思绪说道:“爹,杨过他会……会降龙十八掌!”
杨过见状,笑着解释:“原来郭小姐说的是这事啊!”
“这掌法是洪老帮主传授给我的。”
黄蓉笑着调侃:“芙儿,眼看你就要嫁人了,怎么还这般沉不住气!”
郭芙听到“将为人妇”几个字,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耶律齐,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娇嗔地一跺脚:“哎呀!娘!”
郭靖微笑着看了郭芙一眼,随后神色一正,看向杨过:“过儿,如今蒙古人对中原虎视眈眈,江湖中也有不少宵小之徒趁乱兴风作浪。”
“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杨过沉思片刻,认真答道:“郭伯伯,蒙古人野心勃勃,若不加以遏制,中原武林怕是要面临更大的灾祸。”
黄蓉捕捉到话中的关键,追问道:“过儿,可是你察觉到了什么?”
杨过点了点头,这才将蒙古一方以姆拉克、昆贡等人为首,皆是武功高强之辈。
而公孙止在背后暗中操控,其下一步计划尚不明朗。
以及少林事变后,假明教肆虐,致使江北武林元气大伤等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
郭靖沉思良久,问道:“过儿,不知这位波斯国师姆拉克,与先前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相比,实力如何?”
罗伊微微一笑,朗声道:“自从家师逝去,这一路行来,放眼江湖,姆拉克当属第一。”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郭靖、黄蓉等人瞬间失色。
杨过也出声附和:“的确如此。若是单打独斗,罗伊全力施为,勉强能支撑百招。”
郭靖、黄蓉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罗伊,眼中满是探寻与惊讶。
杨过见众人都停下交谈,紧盯着罗伊,便笑了笑,话锋一转:“郭伯伯,不知丘处机道长转授的有一门功法,你和郭伯母修炼得如何了?”
郭靖哈哈一笑:“过儿,多亏郭伯伯我苦心修炼数月,不然上次还真难以抵御袭击。”
杨过又一脸笑意地看向黄蓉:“郭伯母修炼之后,可有察觉出身体有不同之处?”
黄蓉掩嘴轻笑:“除了功力进步飞速,就是感觉皮肤更紧致了。”
杨过笑着解释:“这功法含有驻颜养生的功效!”
郭靖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我觉得你郭伯母近来愈发光彩照人了!”
坐在隔壁桌的郭芙,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郭伯伯,这位鸠罗什大师,已将这功法修炼至大成。”
杨过指向鸠罗什,继续说道,“那姆拉克修炼这功法已有数十载,他如今的功力,可想而知。”
鸠罗什双手合十,说道:“杨施主,贫僧不曾练过有一门功法。”
罗伊笑着解释:“功法是相同的,只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杨过进一步说明:“当初为防止消息走漏,龙儿便随意取了个名字。”
黄药师接口称赞道:“杨兄弟,这功法确实精妙,老夫潜心修炼数月,收获颇丰啊!”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黄药师心中好奇,继续追问道:“这世间当真有姆拉克那般厉害的人物?”
“黄岛主,确实如此。”杨过说着,看向罗伊,“罗伊是我明教第一高手,我二人联手,尚且敌不过带伤的姆拉克。”
周伯通想起当夜交手的情形,笑容有些尴尬:“杨过,还是你够义气!逃命都先让我跑!”
这边众人谈兴正浓,那边有雷猛加入,九死生、一窟鬼等人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杨过收敛笑容,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轻叹一声:“明教虽在江北有所建树,但仅凭一教之力,终究难以与蒙古大军抗衡。”
“过儿有意联合中原各派,共同抵御外敌。”
郭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过儿有此胸怀,郭伯伯甚是欣慰。”
黄蓉点头笑道:“如此一来,丐帮可就多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江湖各派若能放下成见,齐心协力,虽说未必能击退蒙古人,但咱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总归是要壮大几分。”
郭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只是如今武林各派纷争不断,若要联合抗蒙,恐怕并非易事。”
黄蓉点头表示赞同:“靖哥哥所言也属事实。”
“不过,过儿此次助丐帮清理内奸,已赢得了不少人心。”
“若能借此机会,促成各派联手,倒也不无可能。”
杨过微微一笑,语气坚定:“郭伯母所言极是。”
“明教自创立起,便以抗蒙为己任,若是能与武林同道携手御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第282章 一起上吧
热闹的酒席终于散去,杯盘狼藉间,明教众人在公孙清与圣因师太的引领下,辞别离去。
郭靖拉着杨过,二人前往书房叙话。
踏入书房,二人甫一落座,郭靖神色凝重地开口:“过儿,你方才提及洪老帮主已故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过叹了口气,神情间有几分怅然。
随后将洪七公与欧阳锋二人在灵鹫宫中之事,娓娓道来。
郭靖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丝丝悲戚,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洪老帮主一生侠义,没想到以这般方式离去。”
顿了顿,略一犹豫,开口道,“过儿,你义父他……”
话到嘴边,郭靖瞥眼望向见杨过,心中一动,连忙改口,“他临终之前,可有留下什么遗愿?”
杨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意:“义父与洪老帮主比武之时,已无遗憾。”
“他二人英雄相惜,最终一同离世,多年的恩怨情仇,算是就此了结。”
郭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生死有命,终究都逃不过这一日。”
“过儿,你能看开此事,郭伯伯也就不再多言了。”
杨过不自觉地想起了前世的经历在,不由坦然一笑:“郭伯伯,小无相功的研习,你与郭伯母千万不可懈怠!”
“你驻守襄阳这兵家重镇,早已成为蒙古人的眼中之钉。”
“蒙古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还会对你出手。”
“况且,昆贡几人的武功远非嘎曲可比。”
心中却在思量着,若是姆拉克将阿萨辛功法传授给大轮寺那些叛僧,到时候,这些人的实力必定会大幅提升。
己方实力本就稍逊一筹,若不趁着蒙古人无暇南下的这段时机,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等双方再次交锋,难免会吃亏。
郭靖听着杨过关切的话语,心中暖意涌动,回想起此前数次受到杨过的帮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郭伯伯虽说天资愚钝,但每日勤修苦练,从未有过一日荒废。”
话落,他突然反应过来,又追问道,“你说这功法名为小无相功?!那波斯国师已修炼了数十载?”
杨过点了点头,认真应道:“确实如此,不过之前他研习的只是功法残篇。”
“后来他从大轮寺夺得完整功法,到如今也已有两年时间了!”
郭靖感慨万千:“仅仅是残篇,便已如此了得。”
“如今他得到全本,那他一身实力,只怕是更加深不可测。”
杨过见状,笑着安慰道:“郭伯伯,我与罗伊曾在大同与他交过手。”
“虽说心中的猜测尚未得到验证,但回想起姆拉克当日的表现,确实像是身负内伤。”
郭靖听闻,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照你这么说来,短时间内他应当不会再度出手。”
“如此一来,咱们还有时间提升实力。”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过儿,如今丐帮之事已告一段落。”
“眼下芙儿他们婚期将近,你不如就留在襄阳,等喝过喜酒再走。”
杨过欣然应道:“好的,郭伯伯!”
可话刚落,杨过突然神色一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郭伯伯,眼下距离婚期还有些时日,我打算先回一趟嘉兴!”
郭靖听到“嘉兴”二字,心中一震,瞬间便猜出了杨过的心思。
神色微微一黯,轻声说道:“身为人子,是该回去祭奠爹娘,以尽孝道。”
就在书房内二人促膝长谈之际,书房外的庭院里,黄蓉正笑语嫣然地陪同黄药师与一灯大师等人叙话。
谈笑间,黄蓉脑海中浮现出校场上杨过施展的手段,不禁出声询问:“爹!你是何时将弹指神通传授给过儿的?”
黄药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应道:“自上次分别之后,老夫就再没见过杨小兄弟!”
黄蓉秀眉微皱,低声自语:“奇怪了,那今日校场上过儿施展的究竟是何种功夫?”
一灯大师见此,微微一笑,缓声开口:“蓉儿,你怕是有所误会了,杨居士使的那功夫,并非是弹指神通!”
说着,他抬眼瞥了瞥正在与罗伊低声交谈的周伯通,继续道,“这功夫,老顽童与罗伊也是会的。”
“承蒙杨居士馈赠,如今贫僧也有幸学会了一式。”
黄药师听闻,满脸皆是惊讶,难以置信地望向一灯大师。
黄蓉心思敏锐,捕捉到话中的关键,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追问道:“大师,莫非这功夫不止一式?”
一灯大师也不隐瞒,当即将杨过赠与剑谱之事,讲述了一遍。
黄药师父女二人听后,恍然大悟,当即连声恭贺:“大师今朝重获往昔珍秘,实乃幸事,可喜可贺!”
待郭靖与杨过再度返回大厅时,丘处机等人已然离去。
此时抬眼望去,只见罗伊正与周伯通在厅外前院相谈甚欢。
清灵子与孟珙二人则躲在大厅角落,低声窃窃私语。
鸠罗什与天竺神僧相对而坐,正在探讨佛法。
黄药师父女正陪着一灯师徒围桌而坐。
看着郭靖与杨过携手而来,黄蓉连忙起身,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靖哥哥,过儿,快来这边就坐!”
黄药师笑着打趣道:“杨兄弟,可是和靖儿把私房话都聊完了?”
杨过笑着回应:“黄岛主,郭伯伯不过是同我聊了些家常琐事罢了。”
黄蓉笑道:“靖哥哥,你也真是的,怎么拉着过儿说了这么许久!”
郭靖笑着解释:“太久没见过儿了,心中牵挂,话语不觉就多了些。”
黄蓉继续调侃道:“那你们究竟聊了些什么家常?”
郭靖顺着话头应道:“过儿嘱咐我,一定要好生修炼!”
“噗呲!”黄蓉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药师看了看郭靖,又若有所思地瞥了罗伊一眼,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看向杨过,一脸诚恳地说道:“杨兄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应允!”
杨过略带狐疑地看向黄药师,问道:“黄岛主,不知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黄药师笑着说道:“说起来,老夫已许久未曾与人切磋过武功了。”
“方才听你提及罗伊是明教第一高手,心中技痒,所以想与他切磋一番!”
杨过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黄岛主,这事儿你可得问罗伊的意思。”
心中却想着,场间众人若是联手,或许有机会与罗伊一较高下。
若是单人独战,只怕多半会落得和老顽童一样的下场。
郭靖也笑着附和道:“过儿,郭伯伯对这位明教第一高手的实力,着实有几分好奇。”
杨过笑着应道:“行,那就让罗伊下场与二位切磋一番。”
话音刚落,几人纷纷起身,一同朝着前院走去。
罗伊与周伯通二人见众人前来,当即快步相迎。
“杨过,你总算想起我来啦!”周伯通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杨过径直对罗伊说道:“罗伊,黄岛主想与你切磋一二。”
罗伊闻言,面色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伊玛目,这……”
杨过知晓他的顾虑,笑着安抚道:“你点到为止就行!”
周伯通听闻,顿时大笑起来,目光盯着黄药师,语气中满是煽风点火的意味:“白袍怪,给我揍他!”
黄药师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一黑,没好气地说道:“老顽童,你给我闭嘴!”
周伯通毫不在意,继续在一旁搅和:“黄老邪,你看人家都不太愿意出手!”
“是不是你太弱了,人家白袍怪都不愿出手。”
杨过见状,笑着打断道:“老顽童,要不先让罗伊跟你过几招,热热身?”
“不用!不用!”周伯通连声否认,局促笑道:“我现在浑身舒坦,可不想挨揍!”
罗伊面露微笑,声音沉稳:“伊玛目,并非是我托大。”
“依我看,不如让他们五个一起上吧。”
不待杨过回答,周伯通环视一圈,拼命摇头道:“白袍怪,都说了我不来!”
随后又指着郭靖,一脸讨好地笑道,“这个是我把兄弟,你下手可得轻点,千万别给我打坏了。”
听着周伯通这般既惧怕又不住吹捧罗伊的话语,黄药师心中隐有怒气升腾。
同时,对罗伊的实力也愈发好奇,恨不能立刻与之一较高下。
杨过点了点头,对众人解释道:“郭伯伯,黄岛主,让罗伊施展全部实力,对于诸位的武学进境,可是大有裨益。”
黄药师虽是一身傲气,但听了杨过这番话,当即在心中思量,若是这位明教护法当真有如此高深的境界,倒确实是个观摩学习的机会 。
第283章 到此为止
厅中众人听闻罗伊竟要以一敌五,顿时兴致高涨,齐身移步至大厅门口,引颈观望。
渔耕樵读四护卫、武家兄弟、耶律齐兄妹,还有郭芙等人,也都闻风而动,迅速赶来。
前院虽说空间不算宽敞,可容纳六人近身搏斗却也绰绰有余。
周伯通瞧见郭靖、黄药师、裘千仞、一灯大师四人各占方位,将罗伊团团围在中央。
他站在圈外,忙不迭地连连摆手,嘴里嘟囔个不停:“白袍怪,我可不来!我就个观战的。”
罗伊应了一声:“偷鸟贼,我不打你。”
杨过在一旁打趣道:“老顽童,你不上场,怎么能逼他使出全力呢!”
毕竟在场众人中,除了杨过,唯有周伯通知晓罗伊的实力。
况且此番不过是切磋较量,点到即止,也不会有人受伤。
郭靖神色凝重,双手微微下探,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体内雄浑的内力开始缓缓运转,眼神坚毅地凝视着罗伊,蓄势待发。
黄药师身形飘逸,轻轻拂动衣袖,悄然运起落英神剑掌的劲力。
裘千仞双手抱胸,身上气息森冷凛冽,铁掌的威势若隐若现,双掌泛起诡异的红色。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平和。此刻,他食指微微弯曲,显然已准备好随时施展一阳指。
罗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般扫视一圈,将四位高手的神情与架势尽收眼底。
随后,轻喝一声:“来吧!”
话音刚落,黄药师率先发难,起手便是一招“落英缤纷”。
刹那间,掌影翻飞,刚猛的劲风呼啸而出,好似一阵狂风卷起漫天花瓣,却又暗藏致命杀机。
罗伊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幻影,如闪电般疾冲上前。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两人掌心相交,黄药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汹涌袭来。
瞬间被罗伊的掌力震得双脚在地面上拖行,向后倒退了丈许,脚下的石板都被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郭靖见状,毫不畏惧,大喝一声,右掌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向着罗伊拍出。
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呼啸而出,掌力所到之处,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好似一条愤怒的巨龙,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罗伊。
罗伊却并不与郭靖正面硬拼,身形在空中一转,避开了这刚猛无匹的掌力。
同时,他右手如灵蛇般探出,直取郭靖右手脉门,动作快如闪电,让人目不暇接。
郭靖反应极为迅速,左掌横挡,精准地将罗伊的攻击挡下,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此时,裘千仞双掌翻飞,施展出一招“力劈华山”。
掌风呼啸间,他那暗红的手掌如同一把开天巨斧,直取罗伊侧背。
就在这时,黄药师看准时机,手指连弹,数道指力如暗器般射向罗伊的后背。
罗伊察觉到背后的攻击,身体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袍袖挥舞间,竟将黄药师凌厉的弹指神通尽数挡住。
那呼啸而来的指力打在袍袖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裘千仞的铁掌带着呼呼风声,从罗伊侧面拍过。
罗伊身形一闪,在避开裘千仞铁掌的同时,左拳紧握,抬手使出一招“阳春白雪”。
他的拳势轻柔却又暗藏玄机,好似冬日里的雪花飘飘洒洒,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裘千仞冷哼一声,反转铁掌与罗伊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裘千仞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接连倒退丈许,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灯大师也在此时出手,一阳指的劲气如同一道利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向罗伊。
罗伊脚下步伐快速变幻,躲避着一阳指的攻击。随后,他身形一闪,举掌拍向一灯大师。
郭靖与黄药师一齐闪身,自罗伊背后出手攻击。
转眼间,四人各出一招,却皆被罗伊轻松击退。
此时,四人已然惊觉,罗伊的招式间丝毫不见气息波动,然而,他掌中却又蕴含的威力却无与伦比,每一次出手,都让四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高手过招,任何一个招式间的细微空隙,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见着罗伊攻向一灯大师,郭靖、黄药师急忙欺身上前救援。
两人出掌速度极快,只是眨眼间,眼花缭乱的掌影便已靠近罗伊后背。
此时罗伊已来不及回身,当即右脚伫地,抬起左脚向后接连踢出。
“砰砰砰”数声闷响传来,郭靖与黄药师二人再度被击出战圈,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毕竟只是切磋,罗伊也不敢全力出手。
趁着这第二招的间隙,裘千仞已翻身而起。他毫不迟疑,举手就是一招“铁掌连环”。只见他双掌快速交替,如狂风暴雨般攻向罗伊。
一灯大师也趁机稳住阵脚,再度展开攻击,一阳指的劲力闪烁,不断刺向罗伊的要害。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四人的联手攻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将罗伊困在其中。
但罗伊凭借着诡异灵活的身法,在四人的围攻中左冲右突,丝毫不落下风。
他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他攻击的招式看似平平无奇,一旦与接手,便会在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势,让人措手不及。
这怪异的感觉让四位高手不敢懈怠,全神应对着罗伊的每一次攻击。
此时,站在一旁观战的周伯通眼睛越睁越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乖乖,白袍怪今日真是大展神威啊!”
杨过则面带微笑,神色平静。他知晓罗伊的实力,场中的切磋,对罗伊来说还不足以构成真正的挑战。
渔耕樵读四护卫、武家兄弟、耶律齐兄妹以及郭芙等人都被这场精彩的战斗深深吸引,一眼不眨地盯着场中的五人。
他们心中惊叹不已,从未见过如此多绝顶高手同场切磋。有幸观战,已是让他们终生受益。
黄蓉不禁问道:“过儿,你觉得罗伊能在四人围攻之下坚持多久?”
杨过摇了摇头,说道:“依我看,该问的是郭伯伯他们能坚持多久!”
周伯通笑道:“凶婆娘……”话刚出口,却瞥见黄蓉那吃人般的眼神,顿时脸色悻悻地改口,“我连他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黄蓉面色惊疑,反问道:“果真如此!”
杨过点头确认道:“可罗伊与我联手,都破不开姆拉克的护体真气。”
听到此处,黄蓉已对姆拉克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时,心中涌起阵阵急迫的危机感。
郭靖心中佩服罗伊的武艺,他一边与众人配合攻击,一边思索着破敌之策。
黄药师则不断变幻着攻击方式,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招式试图找到罗伊的破绽。
裘千仞越打越兴奋,铁掌的威力在他的全力施为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灯大师始终保持着沉稳的节奏,一阳指的攻击精准而有力,每一次指尖的点出,都直逼罗伊要害。
罗伊在四人的围攻中,反转腾挪间游刃有余,同时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战术。
但他心中清楚,杨过是想让他展示出自己的境界,让几人亲身观摩体会。
就在四人再次发动一轮猛烈攻击时,罗伊看准时机,猛地大喝一声,脚下一顿,向着黄药师和裘千仞之间的空隙冲去。
同时,双掌齐出,举手拍向二人。
郭靖与一灯大师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试图阻拦。
但罗伊的速度太快,他们的阻拦不及。
一灯大师食指疾点,一阳指的劲气射向罗伊。
郭靖举手一掌,使出“潜龙在渊”,欺身拍向罗伊。
此时,罗伊成功迫近,瞬间四掌相交。
“砰砰!”两声巨响,将裘千仞与黄药师打出战圈外。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一阳指的指力击在他身上,瞬间消弭于无形,好似石沉大海。
郭靖内力汹涌的一掌,拍在罗伊身上,亦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场中人影翻飞,掌风雷动,五人身形闪烁,战在一处,转眼就已交手百余招。
四人越打越心惊,罗伊功力雄浑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每每与罗伊接手的瞬间,掌风劲力攻击不见成效,反倒是自身的护体真气便会激散振荡。
而罗伊毫无气息波动的拳脚,蕴含的力量四人根本无力抵挡。
又过了数十招,罗伊再度举掌击退四人,开口说道:“你们四个,一同来攻!”
闻言,郭靖、黄药师四人停下了攻击,再度踩定方位。
各自调整气息,随即运转内力,汇聚于掌中,全力拍向罗伊。
只见四人的掌力在空中相互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向着罗伊汹涌而去。
罗伊也不出手还击,任凭四人攻击落在身上,硬接四人合力一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罗伊身形微晃,却依旧稳稳地站立在原地。
四人撤回手掌,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罗伊。
罗伊微微一笑,说道:“差一点,护体真气就要破开了。”
在场外观看的众人,见着罗伊受此一击,依旧稳稳站立,谈笑自若,皆是心头巨震。
这切磋虽然点到为止,但众人都从罗伊身上感受到了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实力。
周伯通跑过来,一把拉住罗伊的胳膊,说道:“哇!白袍怪,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杨过也走上前,笑着说道:“罗伊,到此为止吧!”
第284章 一若千金
历经一番切磋,郭靖、黄药师几人已察觉出关键所在。
罗伊举手抬足间,一副举重若轻姿态。
平淡无奇的招数,毫无真气波动。
已将气息内敛到极致,在攻击时又能随心所欲。
经罗伊一番讲解,众人已明白想要再进一步的关键所在。
那便是,通过内炼五阴六阳经脉,逐渐将丹田真气融为一体。
通过这一步,一旦施展开来,不仅真气损耗极低,而且全身真气还能不断循环往复地运转。
最终达到内外合一,生生不息的至高境界。
以郭靖几人的武学造诣,眼前瓶颈一经点破,顿时便如醍醐灌顶。
就此顺着前人经验指引,不必再艰难摸索。
武学进境之路已是一片坦途,假以时日,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一来,众人皆大欢喜。
到了夜间,少不得又是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宾主尽欢。
席间,杨过再次提及南下嘉兴之事。
鸠罗什这些时日与一灯大师以及天竺神僧辩经论法相谈甚欢。
此时听着杨过言语,当即双手合十,“杨施主,贫僧在襄阳静候施主归期。”
清灵子嬉笑开口:“这一路跟随教主,已胜过贫道苦修三十载。”
“如此机会那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翌日清晨。
杨过辞别郭靖夫妇,领着罗伊、孟珙、清灵子三人南下奔赴嘉兴。
四人打马疾行,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抵达嘉兴。
眼前这铁枪庙年久失修,已是破败不堪。
杨过伸手轻推半掩的木门,哪知山门腐朽。
轻轻一推,竟是“吱呀!”一声倒在一边。
走进庙去,只见神像毁破,半边斜倒,到处蛛网灰尘,并无人居。
只是被木门砸起的扬尘飞舞,夹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迎面而来。
房顶上破烂的瓦缝将炽热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地面。
夹杂着扬起的飞尘,眼前一片氤氲。
打量着那面掉落地上的铜钟,黝黄泛黑的表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身后微风轻拂,破庙的空气开始弥漫着泥土的清新、草木的芬芳以及野花的甜香,混合成独特的夏日山林气息。
再度踏足其中杨过,心思复杂,尘世的喧嚣与纷扰皆被隔绝,只余下脑海中遥远的记忆。
在庙中前前后后瞧了一遍,杨过一边在心中缅怀,一边缓步走向墓冢。
罗伊三人见杨过不语,皆是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走到庙后,来至母亲墓前,杨过缓缓摘下人皮面具。
除去母亲坟前杂草,来到杨康墓前。
再度看碑上刻字时,不由又是一阵恍惚。
历经二十余载,碑上刻着的两行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看着“不肖弟子杨康之墓”,“不才业师丘处机书碑”,杨过心想:丘处机这老道士,教养无方。
做事也毫无情义,我父既已死去,又何必要再立碑以彰其过?
前世委托柯公公重立新碑,重生归来时,因要骗过郭伯母,导致为母亲立碑之时,不敢施为,直至拖延至今。
往日恩怨已了,今日就亲自动手吧!
一念及此,便欲动手抹去石碑上字迹。
便在此时,忽听得西北方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这声音好生奇怪,似乎是几个武林好手同行。
却又似是两头野兽紧跟而来,脚步着地时左重右轻。
罗伊不想有人打扰此间清静,微一扭头打量,出声询问:“伊玛目,有人正在靠近,要不要我去打发了?”
杨过侧耳倾听,随后笑了笑:“无妨,先看看再说!”
此时,杨过好奇心起,想着莫非当日之事要提前到了今日发生。
于是止住手中动作,领着三人回身进入正殿。
四人隐身在倒塌的神像之后。
片刻之间,脚步声走到庙前,停着不动,似乎怕庙中有敌人隐伏,过了一会,这才进殿。
杨过探头一瞧,险些失笑出声。
原来进庙的共是四人,这四人左腿均已跛折,各人撑了一根拐杖。
右肩上各有一条铁链,互相锁在一起,因此行走时四条拐杖齐落,跟着便是四条右腿同时迈步。
只见当先那人头皮油光晶亮,左臂断了半截。
第二人额头生三个大瘤,左臂齐肘而断,两人均是残废中加了残废。
第三人短小精悍。
第四人是个高大和尚。
又见着这四人年纪均已老迈,罗伊三人心中暗暗称奇。
杨过想着:想不到这金轮法王火烧终南山,这四人一如前世,依旧得以逃脱。
只听得嗒嗒两声响,为首的秃子伸腿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木门。
这时,罗伊三人已能看得分明,只见除第一人外,其余三人都只有眼眶而无眼珠。
当即心中了然,后面那三人都仰仗这秃子在前引路。
秃头老者举目在铁枪庙中寻视,四人便如一串螃蟹,一个跟着一个,相距不过三尺。
杨过四人早已藏好,别说这四人行动不便,只有一人能够见物,纵然四人个个耳目灵便,手足轻捷,也搜不出他们藏身在神像之后。
秃头老者道:“柯老头没泄露咱们行踪,他如邀了帮手,定是先行埋伏在此。”
第三 人道:“不错,他答应决不吐露半句,这些人以侠士自负,那‘信义’两字,倒是瞧得很重的。”
四个人并肩坐地。生瘤子的第二人道:“师哥,你说这柯老头真的会来么?”
第一人道:“那就难说得很,按理是不会来的,谁能有这么傻,眼巴巴的自行来送死?”
第三个瘦子道:“可是这柯老头为首的江南七怪,当年他们为兑现赌约,万里迢迢地赶到蒙古去教郭靖武艺。”
“这件事情名满江湖,都说江南七怪千金一诺,言出必践。
“咱们也事瞧在这件事份的上,才会放他离开。”
杨过在神像后听得清楚,心想:果然如此,他们还是要在此处等候柯老公公前来赴死。
只是如今还未到柯老公公传信求援救襄儿之时。
这几人又怎会提前出现呢?
唉!重生归来之后,也不知是为何,很多事情虽有发生,但这时间却已大不相同。
这时只听第二人道:“我说他一定不来,彭大哥,要不要跟你打个赌,瞧瞧是谁……”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小庙东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也是一轻一重,有人以拐杖撑地而来。
杨过一听便知是柯镇恶到了。
那瘦子哈哈一笑,道:“侯老弟,柯老头来啦,还打不打赌呢?”
那生瘤子的喃喃道:“贼厮鸟,果真不怕死,这还是般邪门。”
但听得铮铮几声响,铁杖击地,飞天蝙蝠柯镇恶走进殿来。
柯镇恶一杵铁杖,昂然而立,说道:“柯镇恶守约而来,这是九花玉露丸,共十二粒,每人三粒。”
右手轻扬,一个小瓷瓶向为首的秃头老者掷去。
那老者脸色大喜,伸手接住,说了一句:“多谢!”
柯镇恶面色不改,继续开口:“老夫的私事已了,特来领死。”
但见他白须飘飘,仰头站在殿中,自有一股凛凛之威。
那生瘤子的道:“师哥,他取来了九花玉露丸,治得好咱们身上的内伤隐痛,咱们跟他又没深仇大怨,就饶了他罢。”
那瘦子冷笑道:“嘿,侯老弟,常言道养虎贻患,你这妇人之仁,只怕要教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此刻虽未泄露,谁保得定他日后始终守口如瓶?”
突然提高声音喝道:“一齐动手!”
四人应声而起,将柯镇恶围在核心。
那光头老者哑声道:“柯老头,三十余年之前,咱们同在此处见到杨康惨死,想不到今日你也走上他这条路子,这才真是报应不爽。”
柯 镇恶铁杖在地下一墩,怒道:“那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乃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柯镇恶堂堂男儿,无愧天地,你如何拿这奸贼来跟我飞天蝙蝠相比?”
“你难道还不知柯某可杀不可辱吗?”
杨过却是心中苦笑,暗自感慨:爹啊!若非是你生前作恶多端,岂会在死后也不得安宁啊!
那瘦子哼的一声,骂道:“死到临头,还充英雄好汉!”
其余三人同时出掌,往他顶门击落。
柯镇恶自知非这四人敌手,持杖挺立,更不出手招架。
恰在此时,只听呼的一声疾风过去,跟着砰的一响,泥土飞扬。
四人都觉得落掌之处情形不对,似乎并非击打在血肉之躯上。
那秃头老者却早已瞧得明白,但见柯镇恶已然不知去向,他原先站立之处,竟被换上了庙上那铁枪王彦章的神像。
神像的脑袋被这劲力刚猛的四掌同时击中,登时变成泥粉木屑。
那秃头老者大惊之下,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抓住柯镇恶的后颈,将他拉到了一边。
见杨过动手,罗伊与孟珙三人当即显出身形,分三方站定,将几人围在中间。
柯镇恶心中惊疑,脱口问道:“你是谁?”
杨过应了一声:“我是杨过。”
柯镇恶听后,愣愣失神,轻轻了一声:“你为何会在此处?”
杨过应道:“当然是来祭拜我父母!”
柯镇恶闻言,心中意动,不由神情有些恍惚,接着又出声感慨:“你果真是与你爹大不相同!”
杨过眼神复杂,却语气平淡地出声提醒:“柯公公,故人已逝,多说已是无益!”
柯镇恶语气冷冽地应道:“古往今来的人物,有的流芳百世,有的遗臭万年,岂能塞得了世人悠悠之口?”
杨过见他丝毫不屈,晓得这人是个认死理的,无意再与他分辩。
于是放开抓住他后颈的手臂,让他立在原地。
那秃头老者见杨过如此神功,在一瞬之间提人换神,自己竟然不曾发觉,想来非是他对手。
当即轻轻一扯连着其余三人的铁链,悄步往庙外走 去。
杨过身形略晃,拦在门口,挥手轻拍数掌,将四人逼回庙中。
四个人齐声大喝,各出一掌,合力向前推出。
杨过左手也是一掌推出,这股强劲无伦的掌风横压而至,四个人立足不稳,向后便倒。
“喀喇喇”一声响,四人连串压在神像之上,将那神像撞得碎成了十多块。
四人中第二个武功最弱,偏是他额头肉瘤刚好撞正神像的胸口,立时昏晕过去。
见着四人倒地,杨过想弄清此次柯镇恶赴死的原委,冷声问道:“你四人何以与柯镇恶在此相约会面?”
那秃头老者被杨过这一掌推得胸口发闷,只觉五脏六腑似乎尽皆倒转,盘膝坐着运了几口气,这才慢慢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这秃头老者乃是沙通天。
第二人生瘤子的是他师弟三头蚊侯通海。
第三个短小精悍之人是千手人屠彭连虎。
最后一个高大和尚是大手印灵智上人。
三十余年前,老顽童周伯通将这四人拿住,交给丘处机、王处一等看守,监禁在终南山重阳宫中,要他们改过自新,这才释放。
四人恶性难除,千方百计的设法脱逃,但每次均给全真道人追了回来。
第三次脱逃之时,彭连虎、侯通海、灵智上人三个各自杀了几名看守的全真弟子。
全真教的道人为惩过恶,打折了他们一腿,又损了三人的眼睛,只有沙通天未伤人命,双目得以保全。
到得金轮法王领蒙古大军火烧终南山,焚毁重阳宫时,沙通天等终于在混乱中逃了出来。
只因三人失目致盲,非依靠沙通天领头指路不可。
彭连虎等生怕他一人弃众独行,是以坚决不肯除去全真道人系在他们肩头的铁链。
这四个人连成一串行走,便是这个原因。
沙通天等逃出重阳宫后,知道全真教的根基之地虽然被毁,但仍是江湖上十分庞大的势力。
自己四人已然残废,无法与之对抗,于是潜入江南,隐居于荒僻的乡中, 倒也太太平平的过了几年。
这一日,四人在门口晒太阳,忽见柯镇恶从村外小路经过。
沙通天生怕他是为己而来,当即拦路截住。
柯镇恶的武功远不及四人,甫一动手就被制住,四人询问之下,才知他另有要事去办。
四人虽与他并无重大仇怨,但恐他泄露了自己行踪,便要将他打死。
柯镇恶当时言道,他须赴嘉兴一行,待事毕之后,自当回来领死。
四人若能容他多活数日,他愿取桃花岛的疗伤至宝九花玉露丸作为酬谢。
这四人自伤腿之后,每逢阴雨日便酸痛难熬,听柯镇恶说能赠以灵药,于是让他发下毒誓,决不吐露四人的行藏,也不相邀帮手前来助拳,这才约定日子,在铁枪庙中重会。
沙通天叙毕往事,说道:“杨大侠,令尊在世之时,我们都是他府中上客。”
“直至他老人家逝世,我们丝毫没对不起他之处,望你念在昔日之情,放我们去罢。”
数十 年前,沙通天、彭连虎诸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脚脚色,纵然刀剑加颈,斧钺临身,亦决不肯丝毫示弱。
但自被长期幽禁、断腿伤目之后,心灰气屡,豪意尽销,此时竟向杨过哀求告饶。
杨过闻言,笑了笑,“当年之事我早已知晓!”
柯镇恶这时大笑道:“那你可知你爹便惨死在这庙中?”
沙通天、彭连虎二人连声应和,“杨大侠,这柯老儿所言不假!”
杨过面色不改,不愿多言,只是重复说了一遍:“当年之事我早已知晓!”
沙通天与彭连虎听着这回答,弄不清杨过心中所想,见识过杨过的功夫,也不敢再次开口。
柯镇恶却是冷笑道:“杨过,你若要为你父报仇,那便动手吧!”
“事到如今,我飞天蝙蝠早没把这条老命放在心上。”
杨过见他正气凛然,不自禁的起敬,说道:“柯老公公名扬四海,杨过向来钦服。”
柯镇恶道:“这才象句人话。我知你人品不错,也是一号人物。”
“倘若与你父亲一般,便是跟我多说一句话,也算是污辱了我。”
杨过也不气恼,淡淡说了一句:“我爹已故去多年,莫要再骂我父可好?”
柯镇恶向来嫉恶如仇,生性异常耿直,此时又正值气恼,哪还去理会杨过是否见怪。
口中话语依旧不停,“当年之事,这几个都曾亲历。”
“沙通天、彭连虎,你两个且说说,柯老头可有一句虚言?”
第285章 五毒神掌
沙通天、彭连虎等四人倒卧在一侧。
他们虽在心底瞧不上江南七怪那粗陋的功夫,可对七人的信誉,却是打从心底信服。
此时,见柯镇恶向众人发问。
杨过只是波澜不惊地站在一旁,可眼底藏着的深邃又让人难以捉摸。
沙通天四人并非愚笨之徒,他们瞧不透杨过的心思,明智地选择缄口不言,算做了默认。
杨过语气平淡,可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柯公公的话,我自是不会有丝毫怀疑。”
“只是逝者已逝,纵是生前有万般不是,再做无谓的追究,又有何益处呢?”
清灵子一直静静听着几人的对话,此时也忍不住接声开口:“柯大侠,一身侠骨,贫道那是万分佩服的!”
“贫道常年游走市井,对昔日杨康之事也略有耳闻。”
“向来只听闻父慈子孝乃是人伦常理。”
“倒是从未听说子弑父而受人敬仰!
柯镇恶一听,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怒骂道:“如此有违天理人伦之事,怎能……”
话说到一半,柯镇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止住话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想起杨康亦是完颜洪烈养大的儿子,当年的是非对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沧桑:“杨公子,在襄阳时,柯某便觉得你与你父亲大不相同。”
“往日你做下的种种义举,纵是你父亲有千般过错,也都被你的光芒掩盖了。”
“他在九泉之下,自也欢喜你能为父补过。”
“今日之事,是柯某嘴快了,柯某先向你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便要俯身作揖,以示歉意。
杨过想起自己前世无数烦恼,着实皆由父亲而起,心中一阵怅然,深深叹息了一声。
此时见柯镇恶欲弯腰行礼,当即伸手一托,稳稳地将柯镇恶托住。
随后,他开口问柯镇恶道:“柯老公公,你是因何事来的嘉兴?”
柯镇恶被他托住,弯不下腰,只得直起身子回应:“柯某此来嘉兴,本是受人之托,为人送去五毒神掌的解药。”
“不想中途遇上了他们四个,方才有了今日这一番波折。”
听到这话,杨过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李莫愁还是炼成了五毒神掌。
只是以李莫愁那乖张狠辣的性子,若是她出手伤人,又怎会给人解药?
为何又要请柯镇恶送解药?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杨过瞥眼看着沙通天四人,想起前世时,这四人逃得性命后,倒是不曾再犯恶行,想来当是真心悔过。
如今四人已至暮年,不如敲打一番,再放他们离去,到时再询问柯镇恶此事详情。
念及此处,杨过猛地转过身来,向沙通天厉声喝道:“柯老公公答应把性命交给你们,他老人家向来言出必践,从不失信于人。”
“现在你们快快动手,倘若你们倚多为胜,合四人之力杀得了他。”
“到时,我再杀了你们四个狗才,给他老人家报仇。”
沙通天四人闻言呆了半晌,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率先反应过来的彭连虎连忙上前,笑着讨好:“杨大侠,是我们四人无知,冒犯了柯老侠的虎威,望你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过道:“那你们记好,这是你们自己不守信约,不敢跟柯老公公动手。”
彭连虎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柯老侠大信大义,我们向来是十分钦佩的。”
杨过道:“那就快快给我走吧。下次莫要再撞在我手里。”
沙通天等四人一齐躬身行礼,灰溜溜地退出庙去。
放走四人,杨过再度开口询问:“柯公公,你是在何处遇上的李莫愁?”
“唉!”柯镇恶叹息一声,这才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柯镇恶本是嘉兴人士,跟随郭靖夫妇在襄阳居住日久。
时光流转,心中渐渐生出了思乡之情,想要感受一番家乡的风土人情。
于是辞别郭靖夫妇,独自踏上返回故里的路途。
前些时日,柯镇恶收到郭黄传信,邀他出席郭芙与武家兄弟喜宴。
返回途中,经杭州时,在一家客栈歇脚。
夜里,万籁俱寂,忽闻外间传来一阵骚乱。
柯镇恶虽是眼盲,但耳力过人,听觉敏锐。
细听之下,发觉是李莫愁在大开杀戒。
虽说近年李莫愁名声有所好转,但毕竟赤练仙子凶名在外,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
此时听着外间厮杀声不断,柯镇恶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循声而去。
等他到了地方,才知围攻李莫愁的是南疆五毒教的人手。
李莫愁如今功力大进,手中拂尘如利刃,所到之处血溅当场。
那些五毒教众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客栈外便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柯镇恶不明事情真相,只当李莫愁在滥杀无辜,当即大喝一声,举杖向她攻去。
李莫愁身形一闪,一招便将他止住,只是当她看清来人是柯镇恶,竟停下了手。
冷笑着说她知晓柯镇恶是侠义之人,不愿与他为难。
柯镇恶自是不会信她,厉声质问她为何在此滥杀无辜。
李莫愁却说今日前来追杀于她的这些人,都是五毒教人手,与她有旧怨未消。
听到此处,杨过心中已然明了,只怕这是李莫愁看上了五毒秘籍,从而去五毒教做下了无本买卖。
才会导致五毒教对她紧追不舍。
只是这与柯镇恶替她送解药又有何关联?
柯镇恶说到五毒神掌,不由回想起当日扑面而来的腥臭,顿时又是一阵心悸。
杨过心中也大为震惊,想着李莫愁如今跟随义父学了使毒的本领,一身毒功远胜前世。
加上又修炼了“小无相功”,功力精进。
只怕这五毒神掌的威力亦要远胜从前。
柯镇恶歇了口气才继续讲述。
原来,那日夜间还有两位嘉兴的好汉,路见不平也参与围攻。
只是李莫愁五毒神掌毒性太过霸道,稍有粘黏便会遭受反噬。
虽她出手之时已控制力道,未对那两人痛下杀手。
但那两人被她掌风扫中,掌风中的蕴含毒性已然让那二人中毒。
只是二人却趁机逃窜而走,若是没有独门解药,那二人性命不保。
她虽与五毒教有仇怨,却也不愿违背誓言,背上这无故杀人的罪名。
便想将解药,找个信得过之人送去。
恰好碰上柯镇恶,知他侠义之名在外,最是重诺守信。
便让柯镇恶帮忙将解药送到嘉兴,交予那伤者。
起初柯镇恶也不愿相信李莫愁,根本不愿与她有任何瓜葛。
但李莫愁言之凿凿,声称江湖中谁人不知柯镇恶重诺守信。
这等救命大事,托付给柯镇恶办理最是放心。
柯镇恶念及那二人也是侠义心肠,眼下救人要紧,便答应了下来。
哪晓得,在来嘉兴的路上,中途就遇到了沙通天这四人。
失手被擒后,柯镇恶提出以九花玉露丸相换,定下了今日在这铁枪庙赴死的约定。
柯镇恶回嘉兴给那二人送去解药,又取来了九花玉露丸,才有了方才庙中之事。
杨过听完,心中思量:李莫愁行事向来乖张狠辣,但却也是个守信之人。
此番会为了遵守誓言而行赠送解药之举,倒也在情理之中。
第286章 约战陆家庄
处理完杨康墓碑,杨过一行动身返回襄阳。
眼下距离大婚之期尚有些时日,五人一路游玩,催马不急不缓地前行。
次日午间,五人行至嘉兴城外。
正值海水倒灌,江水潮涌之时。
只见着前方江面怒涛如雪,无边无际;涛声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面对如此景象,杨过不由想起之前借助海潮之力练功的过往。
口中低声吟唱:“漫漫平沙走白虹,瑶台失手玉杯空。晴天摇动清江底,晚日浮沉急浪中。”
清灵子听后,指着一侧的望江楼,抚掌大笑:“杨教主,既然玉杯已空,不如进去小酌几杯?”
孟珙瞥了他一眼,出声打趣:“道长,可是你腹中酒虫在作祟?”
清灵子脸上笑容不减:“孟兄弟,如此盛景岂能无酒?”
“自该是一边小酌,一边赏景!”
罗伊看着怒涛汹涌的江面,不由出声感慨:“想不到这大江居然有如此威势!”
柯镇恶目不能视物,应了一声:“大江滔滔,年复一年,皆是如此!”
杨过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朗声道:“清灵子,听你这般一说,倒真觉腹中饥饿难耐了 。”
“走吧!咱们进去!”
话落音,杨过身形一动,当先迈步朝着望江楼走去。
将马匹交付给小二照看后,五人登上了望江楼。
一路来到望江楼的顶层,众人寻得一张靠窗的桌子,点过酒菜后,五人依次落座。
此时登高远眺,但见眼前水阔江宽重岭曲,烟微树短远帆低。
望江楼临江而建,乃是毗邻大江的绝佳观景胜地。
此时楼中前来观景的文人墨客无数,附庸风雅而来的江湖豪客亦是众多。
这些人齐聚一处,闲谈论述的话语嘈杂纷乱。
听着文人骚客们的感慨,杨过几人对那些辞藻华丽的无病呻吟并无兴致,只是悠然饮酒赏景。
“小二,整两坛上好的美酒,再上几个招牌小菜。”楼梯口处,人影尚未出现,声音已然传来。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道:“马三哥,大气!”
“朱子明,就听你一个劲儿吹捧马三哥,什么时候你也阔气一回!”
那朱子明听了,当即出声反驳道:“胡西归,你这说的什么话!”
“前日在怡红院,难道不是你朱哥我付的账?”
马三哥赶忙出声圆场:“大家都是朋友一场,不必如此计较!”
随后又压低声音,神色谨慎地说道,“只怕李莫愁就在这附近,若是被她听去,咱们哥三个可讨不到好!”
胡西归连声应是,接着问道:“马三哥,江湖传闻,赤练仙子已有所收敛,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朱子明接口道:“莫非死在她手中的人还少吗?”
马三哥点头,继续说道:“听说这次有人要在陆家庄约战李莫愁!”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杨过几人不远处落座。
听着三人的对话传来,孟珙微微凑近,轻声问杨过:“师父,洪师姐的这位师父,当真如此可怖吗?”
清灵子捏着酒杯,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是赤练仙子啊!”
杨过轻轻瞥了马三哥几人一眼,轻声开口:“自我逼她发下毒誓,不许滥杀无辜后。”
“这些年她倒是没有违背誓言!”
柯镇恶长叹一声,感慨道:“想不到这人也是个守信之人!当初在大胜关,柯某只道她尚有家国义气,不想却是被誓约所困!”
“杨公子此举,着实是为这江湖免去了不少杀戮!”
杨过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她这人良知尚存,只是性格过于偏激。”
“将错就错之下,才导致她越陷越深。”
清灵子轻笑一声,说道:“说来也怪,贫道听闻死在她手中的男子,多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孟珙听后,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忍不住问道:“道长,莫非这些人都该杀?”
杨过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开口解释:“当初陆展元背弃誓约将她抛弃,转头另觅新欢。”
“她找陆展元寻仇本是无可厚非之事。”
“只是她行事过于偏激,迁怒旁人,将陆家庄上下屠戮殆尽。“
“江湖上陆、何两姓,也有不少人因此遭受牵连而丧命。”
“后来她自己孤独难过,又将怒火引到了负心薄幸的男子身上。”
“这才有了个赤练仙子的名头。”
此时,后面朱子明的声音再度传来:“马三哥,你方才言说有人约战李莫愁,这消息是真是假?”
胡西归也来了兴致,连声追问:“对呀!马三哥,可知约战李莫愁的是哪路豪杰?”
马三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据丐帮的消息说,对面是三位女子。”
“双方已约定三日后,在陆家庄一战!”
“嘶!”朱子明倒吸一口凉气,惊道,“那陆家庄,在数年前已被李莫愁屠戮一空。”
胡西归点头附和:“是啊,据说墙上的血掌印如今犹在啊!”
马三哥笑着提议:“咱们兄弟三个,到时同去陆家庄观战如何?”
听到这信息,杨过心中念头转动。
随后转头望向孟珙,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
“师父,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孟珙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开口解释,“弟子最近可并未犯错啊!”
杨过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一下,打趣道:“乖徒儿,三天后,跟为师一起去陆家庄看热闹!”
孟珙满脸堆笑地反问:“师父,陆家庄不就是打架嘛,有什么好看的!”
杨过继续出声调侃:“约战是不好看,但是人好看啊!”
孟珙一愣,轻声问道:“师父,你不会是说李莫愁好看吧!”
随后低声嘟囔:“就不怕我回去告诉师娘知道!”
话一出口,就听“噗!”的一声。却是清灵子刚入口中的酒水被呛得喷了出来。
杨过在孟珙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是你觉得好看的人!”
“咳、咳、咳!”清灵子连声咳嗽,等他顺过气来,又挤眉弄眼地看向孟珙。
柯镇恶这时出声询问:“杨公子莫非认识约战之人?”
杨过先是微微颔首回应,接着又出声确认:“若是我猜测没错,两方人手应该都是熟识的!”
清灵子也开口问了一句:“杨教主,可是担心有人会出现损伤?”
杨过摇了摇头,应了一声:“三日后便知!”
第287章 见过师叔
三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陆家庄往昔的繁华已消散如烟,目之所及,唯有断壁残垣,其间杂草丛生。
外墙上那暗黑的血掌印,历经岁月仍旧可见,默默诉说着当年的惨案。
庄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而过,徒增几分凄凉。
庄外的门前广场上,早已汇聚了众多江湖人士。
他们或站立,或席地而坐,正低声议论着即将来临的大战。
虽说赤练仙子李莫愁凶名远扬,但自从大胜关一战后,她的风评有所改观。
加之此后她鲜少在汉地现身,一些胆子稍大的江湖豪杰,已淡忘了她过往的凶残。
“听闻今日约战李莫愁的是三位女子,不知是何来历?”一名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据说是陆家庄的遗孤陆无双,还有两位不知名的女侠。”旁边一位背负长剑的青年回应道。
“陆无双?她不是早就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另一人满脸惊讶。
“谁知道呢?不过,敢约战李莫愁,想必是有几分本事的。”折扇男子摇着扇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莫愁可是赤练仙子,心狠手辣,武功高强,陆无双能是她的对手吗?”有人满心担忧。
“哼,李莫愁再厉害,也只是孤身一人,陆无双既然敢来,想必是有所依仗。”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满脸不屑。
杨过等五人隐匿在人群之中,默默观望着这一切。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远处一道杏黄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李莫愁。
她面色冷峻,手中拂尘轻轻摆动,目光冰冷,扫视着众人。
李莫愁一现身,便唤醒了围观人群脑海中尘封的记忆,众人皆不敢再多言。
“乖徒儿,既然你约战为师,为何还不现身?”走到场间的李莫愁幽幽开口,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李莫愁,你还是这般目中无人。”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庄内传来,紧接着,陆无双稳步自大门处走出。
她手持长剑,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正是程英和洪凌波。
看到三女从庄内出现,孟珙眼前猛地一亮。
“乖徒儿,你终于现身了。”李莫愁冷笑一声。
洪凌波对着李莫愁恭敬地作了一揖,“师父!”
李莫愁微微点头回应,随后目光转向陆无双与程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乖徒儿!见了为师,还不快快行礼!”
“李莫愁,你屠戮我陆家庄满门,今日我定要为陆家庄上下讨回公道!”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中长剑一抖,剑锋直指李莫愁。
“就凭你?”李莫愁不屑地一笑,“今日为师便教你个乖!”
话音刚落,她手中拂尘一挥,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陆无双。
陆无双右手紧握住剑柄,左手顺着剑鞘,猛地向李莫愁甩去。
随即右手挺剑,使出一招“仙人指路”刺向李莫愁。
李莫愁见剑鞘呼啸而来,手中拂尘一挥,便将其弹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与拂尘相互交织,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陆无双剑法灵动,身形轻盈如燕,剑锋所到之处,寒气逼人;李莫愁则招式狠辣,拂尘似毒蛇舞动,攻势如汹涌潮水。
围观的江湖人士看得目不转睛,纷纷低声议论。
“陆无双的剑法竟如此厉害,怪不得敢约战李莫愁。”折扇男子赞叹道。
“李莫愁的拂尘功夫也不容小觑,不愧是赤练仙子。”背负长剑的青年点头附和。
“你们看,那位绿衫女侠似乎也准备出手了。”有人指着程英说道。
果不其然,只见程英手中玉箫一点,以箫为剑,使出一招“风卷残花”,加入了战团。
程英手持玉箫,招式飘逸潇洒,与陆无双二人合力对敌。
李莫愁面对二人围攻,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
场中三人身形如电,你来我往,剑光闪烁不停。
李莫愁的拂尘时而如蜿蜒游龙,时而笔直似刀。
陆无双施展出全真剑法,招式刚猛有力,时而又以剑为刀,施展弯刀之法。
程英手持玉箫,施展出的落英神剑剑法,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快时如疾风骤雨,剑影闪烁,慢时则似潺潺流水,绵绵不绝。
看着三人各展神通,战作一团,场边的洪凌波脸上神情紧张,心中焦急万分,直在场边来回踱步。
一边是师父,一边是师妹,两方都是她亲近之人,无论是谁受伤,都非她所愿。
转眼间,三人已交手两百余招。
“哼,乖徒儿,你想以多欺少,好手段啊!”李莫愁冷笑一声,右手拂尘一挥,将陆无双和程英逼退。
接着左手一抖,袖子瞬间鼓胀起来。
陆无双眼疾手快,长剑一挥,护在胸前;程英则玉箫一横,展出一招“花影护心”,在身前舞出一片箫影。
李莫愁见二人一副防备暗器的态势,冷笑一声,“乖徒儿,为师可舍不得用针射你!”
“李莫愁,你那暗器功夫也不过如此!”陆无双不甘示弱,冷声回应。
“是吗?”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身形一闪,拂尘直取陆无双咽喉。
如今李莫愁功力精进,手中拂尘在真气的催动下,丝丝缕缕的细丝仿若由精钢铸就的钢针。
陆无双未料想她突然动手,此时见罡风呼啸而来,急切间,脚下轻点地面,闪身后退。
但拂尘来势太过迅猛,躲避不及,肩头当即被扫中,顿时鲜血淋漓。
“无双!”程英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陆无双。
“师妹!”洪凌波也是一声惊呼,奔到场中。
“我没事。”陆无双咬牙说道,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口中却冷笑着说:“乖徒儿,回去练好再来!”
“李莫愁,你休要得意!”陆无双怒喝一声,长剑一指,再次直逼李莫愁。
李莫愁拂尘一挥,轻松挡下陆无双的攻势,随即一掌拍出,又将她震退数步。
“你们两人联手,也不过如此。”李莫愁冷笑一声。
场边观战的杨过,见李莫愁应对自如,又并未使出暗器与毒掌。
扭头对身旁的孟珙轻声说道:“好徒弟,上去帮帮你陆师姐!顺便试试李莫愁的手段!”
孟珙轻声应道:“师父,她不会用毒针射我吧?”
杨过不与他多言,只是伸手一把抓住他脖颈后的衣襟,随后微一发力,将他丢向李莫愁。
孟珙惊呼出声:“师……”便张牙舞爪地飞向李莫愁。
听到孟珙熟悉的声音,陆无双顿时眼前一亮。
李莫愁听到衣袂飘响,扭头一看,发觉来人甚为眼熟。
不及多想,随手一甩拂尘,缠在来人腰间,接着轻轻一拉。
孟珙借力一个鹞子翻身,飘然落地,拱手行了一礼:“见过师叔!”
看清来人,李莫愁眉头一挑,语气平淡地问道:“哦!原来是孟师侄啊!”
“怎么?!你也是来找师伯寻仇的?”
孟珙笑道:“师叔误会了,弟子只是想见识一下师叔的手段。”
“还请师叔手下留情,指点弟子几招!”
围观的人群,此时听着二人对话,又想起先前陆无双与李莫愁的交谈,顿时议论声此起彼伏。
“马三哥,怎么陆无双、李莫愁这几人似乎是师出同门啊!”
“对呀!听起来陆无双与李莫愁像是师徒关系!”
“这姓孟的小子似乎是李莫愁的师侄啊!”
“朱兄,你们江湖中人的关系都这么复杂吗?”
“真是怪事,这李莫愁明明跟陆无双有灭门之仇,怎会收她为弟子呢?”
就在这时,李莫愁忽然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孟师侄,既然你有上进之心,师伯又怎会拂了你的好意呢!”
李莫愁那清朗的笑声尚在空气中回荡,便见她手中拂尘突然爆开成万千银丝。
原本柔软的尘尾,在雄浑真气的灌注之下,根根直立,恰似一柄寒光闪烁的银枪,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刺向孟珙的膻中穴。
这一式“寒梅吐蕊”,乃是古墓派嫡传的精妙绝学,威力非凡,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数声惊恐的惊呼。
孟珙见状,脚下蜻蜓点水般疾点地面,身形拔地,腾空而起。
人至半空之中,却不见有丝毫慌乱之色。
只见他双掌齐出,雄浑的真气化作龙形,衣袂翻飞间,竟使出了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
一时间,平地骤然刮起一阵强劲罡风,将李莫愁拂尘的劲力硬生生卸去了三成。
与此同时,孟珙左手顺势扣住拂尘尾端,借力一转,旋身直逼李莫愁面门。
这一招,乃是“龙游四海”的变式,其中巧妙地揉入了逍遥玄游功那飘忽灵动的精髓,端的是令人眼前一亮。
“好!”杨过隐匿在人群之中,情不自禁地轻声赞了一句,嘴角处浮起欣慰的笑意。
心中想着,此前传授给孟珙的几门功夫,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将其与丐帮绝学融会贯通。
这般灵活施展,着实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闪,旋即倒转拂尘。
刹那间,精钢打造的拂尘柄仿若脱胎换骨,化作一柄利剑,直指孟珙胸口的玉堂穴。
孟珙早有防备,只见他右手衣袖灵动,在胸口悠然画了一个圆。
“砰!”一声沉闷声响,李莫愁这凌厉的招数竟被孟珙挡住。
“师叔这手峰回路转,使得确实精妙。”孟珙嘴上调笑着,可后背却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莫愁只是冷笑一声,并未作答,手中招式陡然一变。
拂尘灵动,缠住孟珙右腕,左手则捏成剑诀,带着凛冽杀气,直取他的双目。
这一式“漏网取鱼”,暗藏七种后续杀招,正是当年林朝英所创的天罗地网势中的致命杀招。
此招的精妙之处在于,施展掌法攻击时,其中还蕴含着凌厉指法。
而这指法的招数,却又源自古墓派剑招“冷月窥人”。
一旦使来,令人防不胜防。
孟珙并不识得古墓剑法,此时见李莫愁使来这诡异凌厉的招数,顿觉周身要穴皆被掌风笼罩。
危急关头,他竟使出一式“双龙出海”。
双掌翻飞,恰似翩翩起舞的蝴蝶,看似轻柔的掌风中暗藏着刚猛之力,当胸直逼李莫愁。
硬生生在这密不透风的凌厉攻势中撕开一道缺口。
两人身影在战圈中时合时分,如光影交错,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李莫愁越打越是心惊,心中暗自叹:杨过那臭小子教出来的弟子,看似一副惫懒模样,实则已将所学武功融会贯通,运用自如。
他右掌使出的降龙十八掌刚猛异常,左手施展的天山折梅手精妙变化,足下踏着逍遥玄游功的飘忽步法,竟隐隐有了几分杨过的风采。
场边,陆无双已匆匆包扎好伤口,望着战局,喃喃自语道:“他是何时将折梅手练成的?”
程英闻言,定睛细看,果然瞧见孟珙招式间偶尔闪现颇为独特的精妙掌法。
“二百三十招了。”洪凌波忽然低声惊呼。
众人这才惊觉,自孟珙入场之后,李莫愁竟再未开口说过半句讥讽之语。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泛起异样的潮红,那并非羞恼之色,而是一种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兴奋。
突然,李莫愁猛地倒转拂尘,以柄作剑,使出一招“灵蛇吐信”。
这本是灵蛇杖法中的绝妙招数,需配合长棍方能尽显其威。
可此刻在她手中,却带着排山倒海的雷霆之势。
孟珙避无可避,只得脚下一顿,向后急速退避。
同时,他反手一拍后背,单手将厚背长刀擒在手中,向着胸口横架,奋力硬接这凌厉一击。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两人皆觉虎口一阵酸痛,若被重锤猛击。
借着反弹之力,各自往后倒退了三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李莫愁袖中悄然滑出一物。
定睛一看,赫然是当年从陆展元遗留的半幅锦帕!
那锦帕在空中随风悠悠飘荡,缓缓落向地面。
只是还不待它落地,锦帕陡然一震。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嗖”一下飞入一旁的人群之中 。
第288章 情是何物
第二百八十八章:情是何物
那方残破的锦帕甫一出现,杨过瞳孔骤然收缩。
接着只见他衣袖翻飞,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正是他施展出擒龙手。
五指箕张时带起凌厉劲风,将半空中的锦帕摄向掌心。
随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夹住飘飞的锦帕。
李莫愁见锦帕凭空而走,不由瞳孔骤缩,手中拂尘细丝突然根根倒竖。
这方定情的锦帕,始终贴身藏着,日夜灼烧着她的内心。
“还来!”她厉喝一声,拂尘化作银虹贯日,径直刺向人群中的杨过。
孟珙怕她误伤旁人,举着手中的厚背长刀横空拦截,刀锋与尘丝相撞竟迸出点点火星。
杨过脚下轻轻一点,飘然落入场中。
“一块相思帕,三世缘已空。”嗤笑一声,杨过抖开那半幅锦帕,只见素白绢面上红梅点点。
“陆郎......”李莫愁望着锦帕失神轻唤,凌厉招式忽地凝滞。
二十年前那场杏花微雨中的诀别,此刻竟在漫天杀气里纤毫毕现。
陆展元将染血的锦帕一撕两半的决绝,自己跪在终南山雨中三日三夜的痴狂,都在这片褪色的绸缎上洇出斑驳血痕。
杨过的话语萦绕耳边,李莫愁如遭雷击,拂尘当啷落地。
死死盯着这方浸透爱恨的绸缎,盯着她苦寻半生的救赎。
微风卷起满地枯叶,裹着往事的尘埃在残垣间盘旋。
良久,李莫愁眼角滑落两行清泪,神情落寞地开口低吟。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陆无双见她一副失神模样,当即一挺手中长剑,作势便要前刺。
“表妹且慢!”程英玉箫横拦,挡住陆无双去势。
微微摇头,出声解释:“方才她手下留情,咱们今日且饶过她这一回吧!”
听着这话,陆无双满心不甘,狠狠瞪了一眼李莫愁。
最终缓缓放下手中长剑,到底没有做出趁人之危的举动。
前来围观的好事者,听着李莫愁低吟,好奇心大盛。
“想不到李莫愁还是个痴情人啊!”
“谁说不是呢!她这深情的模样可不是作假啊!”
“看来赤练仙子此前也是情根深种啊!”
“为情所伤的仙子,生人勿近啊!”
“这陆无双倒是真的侠义,没有趁机要了李莫愁性命!”
“要我说,李莫愁方才也没有痛下杀手,陆无双投桃报李也无可厚非!”
“屁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做是我,可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呸!你也就这点出息!要我说,人家这是念着师徒情义,下不去手!”
……
迎着四周的纷议声,杨过踏前一步。
锦帛在他指尖迎风轻拂,沉声念了一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李莫愁,你又何苦一直沉湎于过去呢!”
听着这声音传来,李莫愁抬眸打量一番眼前之人。
随后嘴角扯出凄凉的笑意,幽幽开口:“原来是杨师弟啊!”
“当年若非是陆展元背弃誓言,另娶他人,我又怎会生出事端!”
杨过心中虽是不喜李莫愁,但早将李莫愁的变化看在眼中。
晓得眼前之人并非无可救药,接着继续开口劝慰:“时过境迁,故人已去,只有你还独留原地。”
“这天下男子何其之多,又何必要为他蒙蔽双眼,独自悲春伤秋!”
李莫愁闻言,这才微微缓过神来,狠声应了一句:“天下男子皆薄幸,该杀!”
闻言,杨过摇头轻笑:“李莫愁,就算你杀尽天下男子,也改变不了你那陆郎另娶他人的事实!”
“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为一个薄情无义的故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并不值当!”
“杨师弟,你可知情是何物?”李莫愁不屑一笑,“你又是从何而来的感悟,劝说于我!”
杨过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情之一字,无非相濡以沫,生死相依罢了!”
李莫愁嗤笑一声,接着话头一转,“怎么不见师妹?”
杨过闻言,脸上神色一喜,应了一声:“前些时日,龙儿才诞下一双儿女。”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色彩,冷笑道:“看来还是师妹命好一些,难怪你能说出这般道理。”
“只可惜,你与我终究不同……”
杨过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李莫愁,执念太深,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放下过去,或许还能找到新的出路。”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仇恨所取代。
冷声说道:“放下?说得轻巧!”
“你可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日夜都被那段往事折磨。”
“若非是他背信弃义,我又怎会被师父逐出师门,自此沦落江湖,无所依靠。”
“贫道恨不得将天下负心之人尽数诛灭!
说到此处,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你让我放下,凭什么?”
杨过叹息一声,道:“李莫愁,仇恨只会让你越陷越深。陆展元已死,你再如何执着,也是无用。”
“何不放过自己,重新开始?”
李莫愁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杨过,转而看向手中的半幅锦帕,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低声喃喃道:“陆郎,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
杨过见她执迷不悟,亦是无可无奈,只是叹息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希望你日后行事,能多留一分余地。”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策马而来,冲着孟珙高声喊道:“公子,公子!”
孟珙闻言,转头一看来人,眉头一皱:“究竟是何要事,竟会如此慌张?”
那黑衣男子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应道:“在下不知,只是公孙右使吩咐,务必请教主收到消息后即刻动身。”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双手递与孟珙。
杨过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来不及不想,匆匆收起信函,扫了一眼李莫愁与陆无双等人,淡声说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孟珙,你陪着柯公公一道返回襄阳,我与罗伊要先去一趟临安。”
眼见杨过与罗伊二人要打马离去,李莫愁侧目瞥向陆无双,声音幽冷如霜,带着几分戏谑:“乖徒儿,好生修炼,为师等你!”
话音未落,她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燕,杏黄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整个人已凌空而起,飘然远去。
陆无双杏目圆瞪,冲着远去的背影厉声喝道:“李莫愁,你给我等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李莫愁那幽冷而缥缈的回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乖徒儿,为师等你!”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刺一般扎入陆无双的心头。
第289章 清平剑派
第二百八十九章:清平剑派
酉时三刻,暮鼓方歇,余音悠悠在街巷间消散。
御街两侧,竹骨绢纱灯笼渐次亮起,晕染出暖黄光晕,与天边残余的晚霞相互映照 。
杨过与罗伊匆匆赶到临安,安置好马匹后,便朝着运河码头赶去。
只是他们二人浑然不知,自他们离去后,清灵子便向孟珙辞行,远远吊在他们身后,悄然跟踪而来。
此时,正值散工时分,街道上满是归家的掮客苦力,人群摩肩接踵,喧闹非凡。
杨过前行间,衣袖轻扬,避开了挑担货郎的竹篾箩筐。
他抬手指向朱雀门,暗中运气,将声音凝为一线,传入罗伊耳中:“前方便是望火楼。”
罗伊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满脸疑惑地望向杨过。
“别看了,这是我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法子!”杨过的声音再次在罗伊耳畔响起。
罗伊脸上笑意更浓,轻声回应道:“伊玛目,有了这法子,往后咱们谈话可就方便多了。”
前方,一座四丈的木构楼台耸立着,防隅军手持形似莲蓬的麻搭,在楼台上警惕了望。与运河里满载货物的纲船桅灯相互呼应,连成一片明暗交织的网。
罗伊正欲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身侧卖鹌鹑馉饳的娘子手腕突然一抖,三枚铜钱齐齐嵌入榆木案板。
他心中一惊,明白这娘子身手不凡,定是乔装在此的江湖人。
恰在此时,另一侧丰乐楼飞檐下的铁马突然叮咚乱响,紧接着,一个醉汉从二楼被掷出,向着杨过急速砸落。
杨过反应极快,未等那醉汉落地,右手微微一动,施展出擒龙功,袖间顿时风起,稳稳将醉汉托住。
而后,他手掌轻轻一推,醉汉又被送回酒旗招展之处。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一阵嘈切错杂的琵琶声,弹奏的正是稼轩先生的《破阵子》。
只是在这嘈嘈如雨的叮咚声响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真气波动。
杨过和罗伊察觉到音波袭来,二人皆默不作声,暗中提聚内力,提高了警惕。
杨过心中思忖,对方这是摆明了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正思索间,左侧悬丝傀儡戏台前,突然“咻!”地一声,一条黑影呼啸射来。
杨过左袖一挥,卷住疾射而来的梨花枪头。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更鼓声骤然响起,前方运河上飘来阵阵号子声。
只见二十四个身着白衫的汉子,两两一排,抬着两副黑漆棺木踏水而来。
这一行人步伐沉稳,脚踏江面如履平地。
杨过心中思索着对方这般怪异举止究竟是何用意,此时一行人已来到岸边。
为首一人快步上前,对着杨过拱手行了一礼,问道:“可是木教主当面?”
杨过见对方道破自己身份,轻轻点了点头,出声确认:“正是!”
那人一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请木教主随我来!”言罢,向后挥了挥手。
身后的汉子们心领神会,当即把肩上的棺木放落在地,随后将棺盖掀开。
那人手指向空荡荡的棺木,出声邀请:“木教主,请!”示意杨过与罗伊进入棺木之中。
罗伊见状,登时满脸怒色,怒骂道:“娘希匹,你竟敢作弄我们!”
那人面色平静,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重复了一句:“两位,请!”
此前公孙清传信给杨过,告知他漕帮与清平剑派暗中勾结,派人扣下了史叔刚的商队。
公孙清前去交涉,却无结果,对方只要求三日之内,必须由明教教主木易亲自出面解决此事。
公孙清无奈之下做了两手准备,一面收拢人手以防不测,一面致信杨过。
若杨过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双方谈不拢,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眼下杨过依着规矩前来,对方却一路试探,最后竟还要抬棺接客。
显然是有意折辱自己,根本没将明教放在眼里,如此看来,商谈之事怕是难以善终。
杨过想到此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若是史叔刚等人有何闪失,自己定要屠灭这清平剑派。
一念及此,杨过冷笑一声,说道:“若是今日你清平剑派,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那人仿若未闻,依旧指着两具空棺木,说道:“两位,请!”
杨过眼中寒芒一闪,传音给罗伊:“一齐动手,先将人制住再说!”
话音刚落,杨过与罗伊身形如电,先后发力,瞬间冲入人群。
两人动作迅猛,那一行人来不及做出反应,转瞬间就被点中穴道,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人显然没料到杨过与罗伊出手如此果断,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杨过见已制住对方,冷笑一声,目光冷冽地开口道:“现在,咱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人虽面露诧异之色,但神色镇定,毫不畏惧,开口反问道:“木教主,你这是要置你手下安危于不顾吗?”
“得罪我清平剑派,这条商路,明教可就再也走不通了。”
杨过目光冷峻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意味深长地一笑,扭头对罗伊说道:“罗伊,种生死符!”
罗伊看着那人,冷冷一笑:“希望你还能继续嘴硬!”
话音未落,罗伊伸手一抓,掌中突然出现一片水渍,随后水渍缓缓汇聚成水珠。
那人愣愣地看着罗伊手中的动作,完全不明白他这般做法是何用意。
罗伊猛地一挥手,掌中水珠瞬间化作数点寒芒,尽数没入那人体内。
“啊!”那人顿时感觉体内剧痛袭来,忍不住痛呼出声。
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疯狂啃咬,剧痛一阵接着一阵,痛苦难耐。
偏偏身体被制住,动弹不得,瞬间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
紧接着,体内忽冷忽热,时而如坠入冰窟,寒意彻骨;时而又如被烈火焚烧,炽热难耐。
这两种极端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功抵御,却惊恐地发现内力紊乱,根本无法运转。
此时,那人心中充满了惶恐,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弥漫全身。
余下的白衣人看着他定在原地,听着他痛苦的哀嚎,不禁汗毛倒竖,心中都在祈祷,千万不要让这恐怖的手段落到自己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罗伊依次在众人身上都种下了生死符。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藏匿在暗处的清灵子,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暗暗叹息一声:“师父啊,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上明教。”
半盏茶的工夫过去,罗伊伸手在为首那人身上快速点了几下,阻断了生死符的发作。
那人体内的痛苦瞬间消失,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全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说说吧!清平剑派为何要找明教的麻烦?”杨过见他缓过神来,这才冷声问道,“又是谁要见我?”
那人闻言,抬眼望向杨过,又暗中运气,察觉到自己内力尚在。此时,再望向杨过的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忌惮与恐惧。
见他半晌不答,杨过微微一笑,对身后众人说道:“谁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替他解除这痛苦!”
第290章 血洗清平山
第二百九十章:血洗清平山
暮色渐沉,岸边的灯笼在河面投下细碎光斑,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那领头的白衣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紧锁杨过与罗伊,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本以为掌控了人质,便能拿捏明教,胁迫杨过二人就范。
可谁能料到,这两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被威胁到,反倒先下手为强,将自己这一行人制住。
听着身后同门痛苦的哀嚎,他满心懊悔。
此时,二十余名白袍人再也忍受不住生死符带来的剧痛,纷纷开口求饶。
“木教主,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您何苦为难我们啊!”
“木教主,不是我们不说,实在是对内情一无所知啊!”
“是啊,您就是把我们逼死,我们也说不出什么啊!”
“我们只是奉命前来迎接,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木教主饶命啊,就算杀了我们,也问不出您要的答案啊!”
……
求饶声杂乱地传入杨过耳中,可这些话里,没有一句是他想听到的。
杨过拧紧眉头,陷入思索,片刻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心中已有了打算,嘴唇微微张开,将声音聚成一条细线,传入罗伊耳中:“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咱们就先会会他们。”罗伊听后,轻轻点头示意。
稍后,只见二十四名白袍人两两成排,抬起棺木,步伐轻盈地踏着水面向东南方向走去。
与来时不同的是,两具棺木的顶端,各自端坐着一人。
躲在暗处的清灵子,见杨过等人离去,瞬间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当即转身,拼尽全力疾驰。
一行人沿着运河前行了十几里转入西湖,继续朝着吴山方向行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山脚。
只见岸边横卧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清平山”。
杨过心中想着,这清平山恐怕就是清平剑派的老巢了。
今日若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法,那就血洗这清平山。
经历了生死符的折磨,再度踏上陆地时,为首那人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语气极为谦恭地说道:“木教主,两位请随我来!”
杨过与罗伊不识上山路径,只能跟在那人身后缓缓前行。
夜晚的山林中一片昏暗,山路又崎岖难行,为首那人走得极为缓慢。
清平山高不过数百米,众人却走了一刻钟才到山腰。
杨过忧心史叔刚等人的安危,心中难免有些急躁。
他正想开口质问,忽然听到两旁昏暗的山林中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他侧耳细听,分辨出那是动物爬行时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般密集却又细微的动静,杨过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因为他此前曾听过这种声音,当初欧阳锋驱使毒虫时,密密麻麻的毒虫一同行进,发出的便是这般沙沙声。
在清平剑派的老巢此时出现大规模的毒虫,要说其中没有古怪,任谁都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杨过立刻传音给罗伊,让他小心脚下的毒虫,随后暗中运起护体真气,一脚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罗伊见状,依样而行。
二人每次落脚,都有一声闷响传开,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山间久久回荡。
阻吓住了那些毒虫,令它们不敢再往前爬。
跟在二人身旁的白袍人,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耳膜生疼。
看到两人展露的手段,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浑身衣衫皆被冷汗湿透。
片刻后,原本寂静无声的清平剑派,因为山腰处发出的巨大动静,变得喧闹起来。
山顶的平台上,百十个火盆依次亮起,紧接着,手持火把的帮众来回奔走,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清平剑派如临大敌。
不一会儿,只见一串火把从山顶朝着杨过等人所在的山腰奔来。
那串火把奔至山腰时突然停住,十二盏青纱灯笼从人群后缓缓升起。
灯笼上用金线绣着蝎子、蜈蚣等纹样,灯光闪烁,映得林中忽明忽暗。
抬灯人足尖轻点松枝,如飞鸟般飘然而下,落地时,连松针都未曾颤动分毫。
杨过见状,瞳孔微缩,心中暗叹:能有这般踏雪无痕的轻功,这清平剑派果然不容小觑。
“木教主好大的威风。”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树冠中传来,紧接着,漫天的松针簌簌而落。
松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杨过衣袍鼓动,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掌风呼啸,将毒针尽数震开。
受这一掌之力,松针钉入树干,接着又见白烟自针孔里滋滋地冒出。
杨过右掌虚按,三丈外的青石应声碎裂。
碎石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如利箭般破空而去。
树冠中突然掠出一道灰影,那是一个头戴幂篱的女子,玄色披风在空中展开,竟将碎石尽数兜住。
披风一抖,碎石反向射回,力道比之前更猛。
“来得好!”杨过长啸一声,单足跺地,震得满地落叶纷飞。
叶片在他掌风的牵引下,凝聚成一条青龙,与碎石轰然相撞。
气浪汹涌,掀飞了数名白袍人,露出了跟在身后的数具黑漆棺木。
伴随着林中如落雨般降下的碎叶残枝,灰衣女子飘落至棺木之上。
素手轻轻抚着漆黑的棺盖,轻声说道:“三更棺,五更开,木教主可知这黑檀棺里装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漆黑的棺木同时剧烈震颤起来,棺盖的缝隙中渗出缕缕黑雾。
杨过鼻翼微微一动,脸色骤变:“是毒瘴!快闭气!”
灰衣女子轻声轻笑:“木教主,好眼力,可惜……”
只见她指尖轻轻一弹,飘忽的黑雾便在她周身萦绕。
接着,她脚下一顿,再次欺身扑向杨过。
手掌间黑雾环绕,还夹杂着一股腐败腥臭的气息。
见她攻来,杨过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右手小指对着灰衣女子轻轻一弹,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剑气划破空气,闪电般疾速射出。
灰衣女子听到风声呼啸而至,脚下轻轻一点地面,侧身躲避。
“滋啦”一声,剑气划破了她的衣衫,没入她身后的树干。
“嘎吱!”碗口粗的松树发出一声颤抖,轰然倒地。
灰衣女子听到身后的动静,身形猛地一滞。
还没等她做出其他反应,罗伊突然右手一指点出,五道寒芒一闪而过。
只听抬着棺木的弟子发出数声闷哼,接着又传来“哐当”几声。
灰衣女子转头看去,只见黑漆棺木掉落在地,抬棺的弟子已躺倒一片。
罗伊手中不停,对着棺木又连点数指。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闷响传开,数具棺木尽数炸开,里面五颜六色的毒烟瞬间飘散开来。
灰衣女子的幂篱轻轻颤动,胸口剧烈起伏,正要开口。
这时,杨过双掌齐出,使出一招“见龙在田”。
磅礴的掌风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呼啸而出,瞬间将毒雾震散。
灰衣女子瞳孔急剧收缩,脚下一顿,纵身而起,踩着松针向山顶逃窜。
“追!”杨过低声喝道,同时脚下发力,身形一闪,紧跟在灰衣女子身后。
借着灯笼的映照,杨过不紧不慢地吊在她身后丈余远。
望着灯笼上刺绣的图案,再加上这女子使毒的功夫,杨过哪还能不清楚她的来历。
第291章 孩子还给我
第二百九十一章:孩子还给我
山巅处,清平剑派驻地。
宽阔的平台之上,一座座高火盆熊熊燃烧,火光肆意闪耀,将整个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平台的左右两侧,各立着十余个木架,每个木架之上,都挂着一道人影。
仔细看去,木架上挂着的正是史叔刚等人,此时他们的琵琶骨已被精钢锁链穿透。
木架之下,几名黑袍人四面而立,他们的目光冷峻,看护着木架上挂着的人。
场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桌旁端坐着清平剑派的掌门——段天枢。
段天枢的左侧,是一位嘴角留着胡须,目光阴鸷的老者。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苗疆服饰的中年汉子,他皮肤黝黑,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段天枢,你倒是给本座备了份大礼。”那中年汉子操着一口生涩的汉话,率先打破宁静。
段天枢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神情中满是不悦,语气略带责备地纠正:“巴岱,你该叫我岳丈才对!”
巴岱冷笑一声,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回应道:“岳丈不就是段天枢吗?有什么区别?”
“你……”段天枢顿时被气得满脸通红,一句话梗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来。
“行了,你就少说一句吧!”鼠须老者赶忙开口圆场,“天枢,巴岱是苗人,不识汉家礼数也是正常!”
“眼下,还是助阿彩与巴岱办好正事要紧!”
段天枢冷哼一声,心中虽是不甘快,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说道:“若不是看在彩儿的份上,你当我愿意搭理这蛮子。”
就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时,只见场边衣袂飘动,灰衣女子的身形出现在场中。
“阿彩,人到了没有?”巴岱率先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彩儿,为何如此狼狈?”段天枢随后开口,眼中满是关切。
然而,还不待段星彩搭话,三人猛地站起身来,神色大变。
原来是杨过与罗伊二人已经到了。
段天枢沉声问道:“可是木教主方面?”
杨过一路行来,几番遭受羞辱,又瞥见史叔刚等人的凄惨模样,心中早已是杀气汹涌,怒火中烧。
见段天枢这么直白地发问,却又不自报家门,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戏谑:“正是你家木爷爷!”
段天枢脸色一沉,目光紧紧盯着杨过,说道:“木教主,你属下十余条性命在此,我劝你还是冷静些为好!”
杨过并不搭理段天枢,他的目光扫过木架上的史叔刚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春风和煦:“史兄弟,这铁链子确实寒酸了些。”
史叔刚一身血渍,低垂着脑袋,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虽然他皮肉伤重,但内里并无大碍。
听到杨过的声音传来,他艰难地抬起头,缓缓睁开双眼,顿时流露出惊喜与希望。
见着身负长条麻布的杨过与罗伊的身影,他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应道:“得换成金的。”
杨过听他话语中气不足,却不似负有内伤模样,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这才望向对面的四人,沉声问道:“划下道来吧!”
“今日,若不给我明教一个交代。”
“这清平剑派,就此除名!”
巴岱闻言,立刻回应道:“交出五毒真经!我就放人!”
这话一出口,杨过顿时恍然大悟。
心道,来的果真那是五毒教,只是那五毒真经被李莫愁夺去,何故要找上明教呢?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应道:“你要找五毒真经,与我明教又有何关系?”
鼠须老者声音幽幽地开口:“木教主,李莫愁师从西毒,自是与你同出一门。”
杨过心头一惊,望向鼠须老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冽。
自己化名木易行事,但知晓木易真实便是杨过的人并不多。
身边亲近之人不会泄露消息,加上襄阳之事新近才发生,快传播到临安尚需要些时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鼠须老者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必定是与公孙止麾下势力有所勾连。
段天枢指着木架上的明教众人,适时补充道:“只要交出秘籍,蔽派自当放任他们离去。”
“并奉还截留的货物,日后明教也能继续在运河上行走!”
杨过摇了摇头,嘴角扯出冷笑,调侃道:“这条件确实不够!”
巴岱一听,心中一喜,以为杨过这是答应要交出五毒真经,急忙追问:“那你要如何?”
杨过伸手一指鼠须老者,眼神冰冷如霜,冷声回答:“先把他交给我!”
四人听着这话,顿时一脸惊色,眼中满是讶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处境下,杨过还敢提出这种要求。
然而,他们更意想不到的是,杨过话音刚落,便摊开手掌,接着五指向前一握。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又磅礴的巨力汹涌而出,迅速包裹住鼠须老者,随即席卷他的全身。
还不待鼠须老者做出反应,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向杨过。
这陡然发生的变故,把段天枢三人惊得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段天枢当先醒悟,随即右手一转,手中瞬间多出数枚铜钱,他满脸戒备地盯着对面。
杨过一把扣住鼠须老者,伸手在他身上疾点数下,随后将他抛到地下。
鼠须老者穴道被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口中呜呜不止。
杨过这才转头看向段天枢,神色冷峻地说道:“现在,咱们可以谈条件了!”
段天枢久历江湖,自是明了眼前局势,自己今日怕是踢到了铁板。
当即不再搭话,手中铜钱突然激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漫天金雨,向着杨过呼啸而去。
杨过挥袖一甩,却见那些铜钱在半空诡异地划出弧线,竟全部射向木架!
“啊啊啊啊!”只听一连串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守在木架下方的人影顿时瘫倒一大片。
“好一招移花接木。”段天枢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
“既然你想切磋,本座倒是愿意奉陪。”杨过手指一挥,“咻”地一声指尖剑气迸出,疾速射向段天枢。
段天枢见杨过指间剑气纵横,脸色剧变,手中铜钱转得更急,雨点般向着杨过射出。
同时脚下轻点,闪身躲避:“木教主,你这是打算要与我清平剑派火拼到底吗?”
“本座如你所愿!”杨过挥手一招移花接木,将铜钱尽数射向木架下的守卫,场中顿时又响起了一片惨叫。
侥幸躲过两次攻击的弟子,皆是面露惊恐,匆忙逃离木架躲避。
见着杨过动手,罗伊身形一晃,瞬间化做一抹白虹,闪电般冲向四散奔逃的清平剑派弟子。
又听着一阵惨叫传来,再看时,场外已再无一人站立。
场中的气氛为之一肃,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杨过目光一闪,忽然朗声笑道:“先前各位已备好了棺木,不如这样——本座今日就送三位入棺,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众人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段天枢手中铜钱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木教主倒是会开玩笑。”
巴岱目光一冷,寒声说道:“不过是解决了清平剑派的几个废物,就敢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场外传来一阵阵痛苦哀嚎。
接着便是无数的蝎子、蜈蚣夹杂着数不清的毒蛇蜂拥而来,将众人团团围在中间。
段星彩先前吃亏不小,心有不甘,娇叱一声,“若非是我的五毒轻烟掌未炼成,方才哪还需要毒雾辅助……”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同伸手一指,六道剑气呼啸而出。
罗伊的少商剑气一化为五,剑路雄劲,石破天惊。
杨过的少冲剑气,轻灵迅速,去势骇人,直刺要害。
“小心!”段天枢纵身跃向段星彩,同时大声示警。
巴岱察觉剑气呼啸声起,亦是纵身躲避,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只是段星彩尚在喋喋不休,反应本就慢了半拍。
段天枢虽推开了女儿,却被一道剑气射穿右臂肩胛,顿时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罗伊见状,再度一指点出,交错纵横的剑气再度射向巴岱。
巴岱脚下功夫不弱,甫一落地,就着地面一滚,堪堪躲开了夺命的剑气。
段天枢反应不慢,倒地过后却是左手一扬,将十数枚铜钱射向杨过。
杨过瞥见铜钱泛着幽光,知晓他这铜钱上粹有剧毒。
当即抬手隔空呼出一掌,劈向袭来的铜钱,强大的掌力将铜钱纷纷击飞。
“木教主果然好手段。”段天枢见暗器被劈飞,冷笑着站起身来,“不过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他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如点点繁星。
只见场外边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大批清平剑派弟子,个个手持长剑,杀气腾腾。
杨过环视四周,忽然笑了,只是他的笑容中满是嘲讽:“你这是要将清平剑派赶尽杀绝啊?”
“木教主误会了。”段天枢按住受伤的肩胛,阴恻恻地说,“只要几位交出秘籍,今日之事在下既往不咎。”
“既然你等求死心切,本座岂能不给面子?只是......”他目光扫过四周,“这些人恐怕还不够看。”
段天枢脸色一变:“你!”
话音未落,远处山间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接着又响起一阵喊杀声。
随后黑暗中人影绰绰,来的赫然是召集而来明教中人!
为首一人正是公孙清,身后跟着一窟鬼,九死生、聋哑头陀等众多明教高手。
两方人马顿时厮杀在一处,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过不多时,只见三三两两的清平剑派弟子,狼狈地退入场中,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与绝望。
“教主!”公孙清远远喊道,“属下等已将外围清理干净!”
段天枢见脸色铁青:“好,好得很!木教主果然早有准备!”
“在下认栽!”
此时,巴岱与段星彩二人返回场中。
只见二人身上毒虫密布,层层叠叠环绕蠕动的蛇蝎,将二人身体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只余下脸部堪堪露在外间。
隐身树林的清灵子,远远观望着场中的形势变幻,心中焦急不已。
如今见着段天枢受伤,清平剑派弟子已被明教高手斩杀殆尽。
不忍见到清平剑派传承就此灭绝,当即现出身形奔向场内,同时大声高呼:“杨教主,手下留情!”
听着这熟悉的的声音传来,杨过侧目与罗伊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段天枢,段星彩父女却是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清灵子甫一落地,连声开口求饶:“杨教主,还请你手下留情啊!”
杨过正待答话,却听见段星彩大声暴喝:“清灵子,把孩子还给我!”
第292章 子母同心蛊
第二百九十二章:子母同心蛊
段星彩这一声暴喝传来,众人不解其中缘由,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清灵子。
清灵子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段星彩身上,声音低沉却又坚定:“星彩,那孩子……不能还给你。”
段星彩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喝道:“你凭什么!那是我的儿子!”
清灵子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透着怜悯却又带着决绝:“师妹,那孩子……你还知道他是你儿子啊?”
段星彩咬牙道:“我怀胎十月方才诞下,岂能不知?”
“倒是你这奸徒,暗中偷走我孩儿,让我母子分离。”
清灵子闻言苦笑不已,“那孩子是你的骨肉,可你打算对他做什么?”
“你是要用他炼制子母同心蛊!”
“我怎能眼看着你亲手毁了他?”
段星彩闻言,脸色瞬间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清灵子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高高举起:“这枚玉佩,是孩子满月那天师父送的信物。”
“那日满月酒后,你将它遗落,我本是要送还与你。”
“不想却听到了你与巴岱的对话。”
“若非缺少药引,只怕孩子当晚就要被炼化。”
“段星彩,你敢否认吗?”
段星彩看着那枚玉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清灵子,你懂什么。”
“只要将子母同心蛊炼制成功,不但我武功大为精进,那孩儿也能日夜陪伴在我身边。”
清灵子摇头长叹一声,反问道:“师妹,一旦炼化,你那孩儿还有命在吗?”
段天枢原本见清灵子到来,想着凭他与杨过的熟识,能为今日之事求得一线生机。
可听着自家女儿与弟子的对话,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初以为是清灵子因爱生恨,这才抱着自己外孙远走。
如今听来,却是自己女儿女婿为了习武,要将自己外孙炼化成蛊。
沉默片刻,终于长叹一声,低声道:“星彩,你……你要为父,如何说你才好!”
“你怎能对自己的骨肉下此毒手?”
巴岱冷笑一声,“段天枢,我苗疆蛊术,博大精深,你懂什么?”
“子母同心蛊,只有亲生骨肉才最易炼成。”
段天枢闻言,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满是绝望:“你……你竟然为了练功,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利用!”
“呸,一群禽兽,也配谈博大精深?”
巴岱此时也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厉声喝道:“段天枢,你竟敢欺辱我苗疆蛊术!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清灵子见状,急忙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巴岱,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当真是无法教化的蛮夷!”
巴岱冷笑一声,手中毒蛇猛然甩出,直扑清灵子面门:“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们汉人,个个都是奸诈之徒!”
清灵子身形一闪,避过毒蛇的攻击,手中长剑一挥,剑气纵横,将巴岱逼退数步。
转头看向杨过,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杨教主,今日之事,能否请你放过清平剑派。”
杨过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清灵子,段天枢之事,本就与你无关。”
“清平剑派勾结五毒教,残害我明教兄弟,并非是私怨,此事必须要有个了断。”
巴岱大笑道:“可惜啊!本来只要取回五毒真经,下任教主就非本座莫属!”
“左右不过是个孩子,到时再多生几个便是。”
段天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低声说道:“杨教主,若我以死谢罪,能否换得清平剑派一线生机?”
杨过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若自裁,我可以考虑放过清平剑派。”
说话间,手指段星彩与巴岱二人,“但这两人必须死!”
段天枢闻言,缓缓转头看向段星彩,眼中满是复杂:“星彩,当初为父就不赞同你与巴岱往来。”
“你看这蛮夷不服教化,又如此无情绝义。”
“合该有今日的结果……”段天枢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却终究没有继续出口。
杨过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挥了挥手,示意明教众人退下,随后对段天枢说道:“今日之事,以你自裁谢罪了结。”
段天枢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多谢杨教主……手下留情。”
夜风呼啸,火光摇曳,映照出段星彩满脸的泪水与绝望。
她抬头看向段天枢,声音中满是冰冷与恨意:“父亲,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段天枢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背过身去,终究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杨过不再多言,转而开口对罗伊说道:“先拿下这两人!”
明教众人开始将木架上的史叔刚等人放下。
场中只剩下段天枢父女与巴岱,以及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罗伊听了半晌,心中对这对无情无义的夫妇憎恨至极。
得了杨过指令,抬手就是一指点出,少商剑气“咻”的一声迸射而出,径直射向段星彩头颅。
此时,段星彩浑身被毒虫包裹,以寻常手段应对,难免为毒虫所伤。
只是这毒虫包裹全身虽让人无法靠近,却也令自身无法灵活转动。
面对来势惊人的少商剑气,段星彩有意闪躲,却被毒虫所累,终究是慢了半拍。
“呲!”的一声闷响!
剑气瞬间穿透毒虫,刺穿段星彩头颅。
清灵子站在原地,痛呼一声“师妹!”终究没有上前。
段天枢听着身后动静传来,身躯微微一颤,佝偻的着身形叹息一声。
巴岱身躯一晃,全身毒虫受到指令,蜂拥着冲向杨过。
面对密集而来的毒虫,杨过却率先出手。
扬手对着巴岱连点数下,用的却是弹指神通的法子。
“咻咻咻咻!”真气刺破空气呼啸而出。
巴岱身上毒虫方去,正欲逃窜而走。
只是真气来速更快,转瞬间射中巴岱身躯,封住了数道穴位,将他定在原地。
杨过想着制住巴岱,从他口中套问一些五毒教的信息。
只是巴岱被定住穴位,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周身开始散发出诡异的黑红色气劲,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周围盘旋。
巴岱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迅速结印,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
经脉中的内力如同洪水决堤,瞬间冲破被封的穴道。
身体表面浮现出狰狞的血纹,皮肤开始龟裂,缓缓有鲜血渗出。
同时巴岱的气势节节攀升,原本衰弱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皮肤快速失去光泽,接着七窍之中开始渗出鲜血。
转眼间,巴岱浑身鲜血淋漓,变成一个血人。
他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然咬牙坚持,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小心!”罗伊挥袖荡开血箭,却见巴岱面目扭曲如恶鬼,浑身筋脉暴起似蚯蚓蠕动。
原本被制住的穴道竟在逆运真气下强行冲开,皮肉撕裂声混着骨骼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杨过瞳孔微缩:“天魔解体大法?”
话音未落,巴岱已化作血影扑来。
指爪所过之处腥风阵阵,竟是将毕生精血都凝在十指之间,要做最后一搏。
清灵子背后长剑如银蛇出洞,叮叮当当与血爪撞出火星。
剑锋刺入对方肩胛时竟似扎进烂泥,黑血顺着剑刃倒流而上。
杨过见状伸出右掌,施展擒龙功将血影扯离清灵子身侧。
却见巴岱口中狂笑不止,再度扑向杨过:“姓木的,老子今日要拉你做垫背!”
第293章 清平剑殇
巴岱常年沉浸于毒功修炼,日积月累之下。
剧毒不仅渗透了他的肌肤,更融入了他的血液,全身上下都蕴含着剧毒。
此刻,他施展出天魔解体大法,周身涌动的鲜血竟全然化作诡异的黑色。
浓稠的血液不断滴落,散发出腐肉般的腥臭气息。
这天魔解体大法,本就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却恐怖的力量。
然而,其施展过程惨烈至极,修行者往往落得个与敌人玉石俱焚的下场。
正因如此,武林中人若非深陷绝境、走投无路,决然不会轻易动用这门邪功。
巴岱生性暴烈,刚一被杨过等人掣肘,便不顾一切地施展此功。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将全身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
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杨过发动了致命一击。
这一击,威力远超他平日实力数倍。
他周身环绕着黑色的血雾,双目赤红如血。
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杨过岂会让他得逞?
只见他抬手使出一招“轻烟销魂”,雄浑的真气裹挟着磅礴的气势呼啸而出。
两人实力本就差距悬殊,即便巴岱借助天魔解体大法短暂提升了力量,也难以弥补这巨大的鸿沟。
杨过这隔空一掌,快如闪电,转瞬即至,直接将巴岱拍退到数丈之外。
巴岱全力施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功散人消,再无力气继续攻击。
在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刻,他目光瞥见不远处的段天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段天枢!”
接着,抬手一挥,一枚漆黑如墨的“铜钱”朝着段天枢飘然而去。
就在这一瞬间,巴岱的身体如烟花般轰然炸开,“砰”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段天枢听到巴岱呼喊,下意识转过身来,扬手想要接住那枚“铜钱”。
然而,手指刚一触及,那漆黑的“铜钱”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从他手中升腾而起。
段天枢见状,连忙挥手去拍散黑烟,却并未没有察觉到,几只细不可察的小虫,早已顺着黑烟,从他的鼻孔钻进了体内。
片刻之后,段天枢忽然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按住胸口,喉间发出野兽般的痛苦低吼。
在摇曳的光影下,可见他脖颈处青筋暴起,皮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游走,原本灰白的须发竟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杨教主当心!”清灵子目睹这怪异的变化,惊恐地放声高呼,“他这是中了蚀心蛊!”
话还未说完,段天枢的双目已然变得血红,透着无尽的疯狂与杀意。
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划过之处,带起阵阵令人胆寒的腥风。
三名清平剑派弟子躲避不及,咽喉瞬间被划开一道血线。
倒地之时,伤口已泛起诡异的墨绿色。
一击得手,段天枢毫不迟疑,挺剑当胸直刺杨过。
面对这突来的变故,杨过反应极速,反手一拉,将玄铁重剑横挡身前。
“叮”的一声巨响,金石相撞之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段天枢招式突变,施展出清平剑法,剑影闪烁,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杨过双目。
罗伊见状,欲上前相助,却被杨过抬手制止。
“师父!”清灵子痛呼一声,长剑出鞘。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清灵子挡住了段天枢的去路。
段天枢被这一声呼喊惊醒,身形微微一滞,左眼竟恢复了半分清明。
被蛊虫撑裂的眼角淌下血泪,然而右手剑势却愈发狠辣,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气势。
杨过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玄铁重剑向上斜挑,打落了段天枢手中长剑。
重剑去势凶猛,顺带着撕开了他半幅衣袖,露出布满血纹的手臂。
“快…快杀...杀了…我...”段天枢从沙哑的喉间挤出几个字。
紧握的右手青筋暴突,与体内的蛊虫做着最后的挣扎。
突然,他又是一掌拍出,将清灵子打退丈许。
火光照在他半边狰狞扭曲的脸上,痛苦与暴虐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清灵子轻抚胸口,手中长剑颤抖不止。
望着眼前被蛊虫控制、痛苦不堪的师父,他的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迟迟举不起手中的长剑。
段天枢面目愈发扭曲,再度忍着噬心蛊吞噬的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杀…杀…了我,快……”
清灵子瞥眼四顾,看着段天枢身后勉强站立的十数位清平剑派弟子。
又再度打量段天枢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终于下定了决心。
突然,他右手一抖,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取段天枢膻中穴。
段天枢并不避让,反而迎着刺来的长剑欺身而上。
“噗呲!”
剑锋透胸而过,一口鲜血自他口中涌出。
段天枢染血的左手却闪电般扣住清灵子脉门。
他浑浊的瞳孔映出清灵子惊愕的面容。
随后,他袖中滑出掌门令牌,颤抖着交到清灵子手中,“照顾...好...那...孩……”
话还未说完,七窍突然涌出黑血,身躯如腐木般直直栽倒。
杨过挑开段天枢衣襟,只见心口处趴着一只通体赤红的蛊虫,此刻正疯狂啃噬着宿主的心脏。
“咻!”少冲剑气瞬间破空而至,蛊虫应声炸成血雾,空气中顿时弥漫开腐肉的恶臭。
“师父最后用真气震碎了心脉。”清灵子跪在尸身旁,颤抖着合上老人圆睁的双眼,声音中满是悲痛。
“这蚀心蛊需活人精血供养,从而控制宿主心神。”
“还望杨教主看在他宁死不愿为蛊虫所控的份上,饶恕清平剑派!”
杨过举目四望,轻轻颔首示意,叹息一声:“清灵子,你节哀吧!”
说完,示意罗伊带上那鼠须男子。
明教众人搀扶着史叔刚一行,跟随杨过下山离去。
清灵子师门遭此变故,自是要留下处理善后。
看着手中的掌门令牌,清灵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中思忖,若非师父过于偏爱师妹,事事由着她率性而为。
若是能与明教坦诚相待,不耍手段折辱对方,那时,即便拿不回五毒真经,也不至于惹出今日这般祸事。
随后,他又想起青灵子如今留在光明顶,自己也为他争取到在昆仑开宗立派的机遇。
想着将来有明教的照拂,清平剑派的传承总不会就此断绝。
一个时辰后,西湖岸边。
公孙清正审问那鼠须男子:“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鼠须男子满脸堆笑,语气中尽是讨好之意:“在下与各位英雄并无私怨,各位自是不会为难在下!”
“说吧,蒙古人承诺给你什么好处?”公孙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鼠须男子脑袋低垂,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好汉说笑了,在下久居汉地,可不曾见过蒙古人。”
公孙清面色一冷,寒声开口:“我劝你老实交代为好,这样,你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不然,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无望,求死不得!”
鼠须老者谄媚轻笑:“这位英雄,在下不识蒙古人,不知到底要如何交代啊!”
杨过本想借着这人,顺势去查蒙古细作的下落。
如今见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恼怒不已。
仿佛是裹着着寒霜的声音冰冷刺骨,在那鼠须老者耳边响起,“罗伊,种生死符!多种几枚!”
第294章 钱塘潮信晚来急
若是杨过运起移魂大法,轻易能从那鼠须老者口中套出情报。
可这人里通外国,与蒙古人暗中勾结,实在罪大恶极,不能轻易放过。
罗伊屈指一弹,几枚生死符瞬间没入老者体内。
老者喉头剧烈滚动,强忍着体内如万蚁噬心般的剧痛,冷汗大颗地顺着焦黄胡须滴落在青石板上,颤声道:“好汉饶命,小人不过是替人跑腿办事……”
话还未说完,罗伊猛地一挥手,又是数枚生死符流星赶月般射出。
“啊!”鼠须老者再也承受不住,凄厉的痛呼声划破夜空。
公孙清“唰”地一声拔出鞘中长剑,寒芒一闪,削去鼠须男子一只耳朵。
冷声说道:“贫道听闻,曾经西夏的一品堂,有一门专门抵御刑讯逼供的奇术。”
“哪怕是被削成人棍,也能守口如瓶!”
“不知阁下这门功夫练得如何了?”
鼠须老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奈何穴道被封,却是动弹不得分毫。
公孙清话音未落,长剑突然贴着他耳畔划过,剑锋削断三缕白发,停在他另一只耳根处,作势欲削。
“我说!”鼠须男子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说!给我个痛快!”
“每月初五,在西湖断桥收取密信。”鼠须老者缓了口气,继续交代,“我奉命潜伏在清平剑派,必要时会配合行动。”
老者喉结滚动,断耳处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信使左腕系五色绳,暗语是‘钱塘潮信晚来急’。”
杨过用玄铁剑尖挑起老者下巴,冷声道:“那信使从何处来?”
“临安城东二十里,有座荒废的龙王庙。”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每月朔望之夜……”
话未说完,他脖颈处突然暴起数道青筋,皮下似有活物在快速游走。
罗伊眼疾手快,闪电般扣住他脉门。
公孙清惊道:“这是子母噬心蛊!”
话音未落,老者眼珠凸出,七窍同时窜出七条赤红蜈蚣。
杨过剑气横扫,强大的剑气将半空中的毒虫瞬间炸成血雾,刺鼻的腥臭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好狠的手段。”公孙清剑穗不慎沾到毒血,瞬间焦黑蜷曲,“母蛊宿主暴毙,子蛊便会反噬。”
杨过一脚踢开老者僵直的尸体,在焦黄胡须中发现半片金箔。借着朦胧月光细看,竟是半枚狼头纹章。
“到时派人去断桥。”杨过指尖轻轻摩挲着金箔边缘的锯齿,递给公孙清,“这纹章需两半契合,另一半必定在接头人手中。”
罗伊突然低喝一声:“湖面有异动!”
众人侧耳细听,黑暗中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以及尖锐刺耳的骨笛音。
“好深厚的内力。”公孙清瞳孔骤缩,神色凝重。
诡异的是,听着这骨笛声,躺倒在地的鼠须老者尸体竟缓缓爬起身来。
脸上树皮般的皱纹突然片片剥落,露出青灰色的面皮。
就在此时,前方湖面突然炸起数丈高的水幕。
八具身披蓑衣的毒尸破水而出。
甫一落地,毒尸腐烂的手指骨节瞬间暴长三寸。
自指尖滴落的黑水将石板蚀出一个个深坑。
当先那具毒尸张口喷出绿雾,雾中竟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如一阵黑色的潮水汹涌袭来。
“闭气!”杨过举掌横扫,雄浑的降龙掌法催动着强大的罡风,将毒雾硬生生倒卷回去。
蛊虫被罡风掀飞,落在湖面上滋滋作响,随即又冒起一阵白烟。
此时,山腰处传来清灵子的急切呼喊:“杨教主小心!山间有毒尸!”
紧接着,又听湖面一声尖锐的骨笛响起。
只见湖面一道黑影踏水而来,来人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黑影立在数丈开外,双手快速掐着指印,随后在腰间一拍。
“咚!”沉闷的鼓声轰然响起。
八具毒尸闻声而动,纵身攻向明教众人。鼠须老者僵直的尸身也紧随其后,摇摇晃晃地扑向杨过。
罗伊抬手一指,少商剑气一化为五,五道剑气呼啸而出。
“笃笃笃”连串闷响传来。
五具毒尸被剑气射中,身形猛地一晃,然而却脚步不停,继续张牙舞爪地攻击上前。
这八具毒尸被剧毒药物浸染已久,全靠蛊虫控制行动,早已不知疼痛为何物。
虽被剑气穿透身体,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攻击向前。
杨过挥起重剑,猛地一拍,将那鼠须老者打落湖中,随即抬手就是一掌劈出。
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时乘六龙”,雄浑的内力瞬间分化为六道掌力,如六条奔腾的巨龙,卷着呼啸的风声,径直劈向八具毒尸。
罗伊从未见过这般怪异恐怖的对手,亦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起护身罡气,双掌齐飞。
与杨过合力将八具毒尸挡在圈外,不让他们近身。
“杨教主,毒尸罩门在足三里!”清灵子眼见罗伊攻击失效,当即大声提醒。
那踏水的黑影,听着这声呼喊,冷笑一声,口中骨笛连续吹出一串尖锐急促的声响。
须臾间,西南山林中忽起金铁交鸣之声。
三十二个赤膊汉子踏着诡异的潮声步步逼近。
这些人眼白泛青,双臂缠着浸毒锁链,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焦黑的脚印,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
此时,清灵子已跃身来到湖边,剑眉倒竖,怒喝道:“这是五毒教的铁索药人!”
“锁链浸过赤蝎毒,沾粘不得,诸位闭气应战!”
话音落下,长剑出鞘,一招“轻风掠影”,闪电直取踏足湖面的黑影。
就在他剑尖距黑影喉头三寸时,突然凝滞不动。
却是一条斑斓毒蟒瞬间缠住了剑身。
黑影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冷笑道:“清平剑派的清风十三式,可比段天枢差远了。”
此言一出,清灵子心神剧震,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趁这间隙,老者袖中射出三枚铜钱,铜钱遇风即燃成绿色火球,流星般射向清灵子。
清灵子不敢硬接,脚尖轻点脚下水面,使出一个鹞子翻身,同时长剑一挥。
“叮叮叮”三声脆响,长剑接住铜钱,刹那间剑身燃起一团绿色火焰。
“结阵御敌!”公孙清手中八卦剑骤起,寒光一闪,斩断袭来的毒蟒,同时高声指挥教众御敌。
“晚了……” 黑影闻言,狂笑不止。
“这是漠北萨满咒!”公孙清甩去长剑上的血渍,神色凝重,“他们在用生辰八字给毒尸傀种魂,这些活死人保留着生前武学记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八具毒尸突然结成八卦阵。
分别占据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
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杨过与罗伊围在中间。
毒尸们腐烂的指骨使出拈花指,塌陷的鼻腔发出哼哼的怪声。
本该是名动一时的武林名宿,此刻却裹挟着滔天尸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杨过瞳孔泛起冷意,眼中寒芒闪烁,黯然销魂掌首次全力施展。
掌风过处,强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三具毒尸拦腰而断。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三具毒尸的上半身仍在地上快速爬行,肠肚间钻出的蛊虫迅速修补着残躯。
经过修复的毒尸再度攀爬起身,继续向着杨过等人扑来。
更可怕的是,湖边的柳树接触到断肢的瞬间,便迅速枯萎,树皮上浮现出被侵蚀后斑斑黑污。
杨过见状,眼神一凛,再度劈出一掌,强大的掌力将三具毒尸再次打倒在地。
“烧了他们 !”罗伊举掌击退毒尸,扬声招呼举着火把的明教弟子焚烧毒尸。
收到指令的教众,当即抓着火把就往蛊虫身上捅。
登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腐肉的腥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蛊虫被烧,体内的蛊虫纷纷涌向身外,想要修补残躯。
然而,在烈火的焚烧之下,这些蛊虫最终都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没了蛊虫的修复,倒地的毒尸再也无法动弹,停止了攻击。
一见此法有效,罗伊食指疾电般点出,呼啸的剑气直奔毒尸的足三里而去,强大的剑气瞬间穿透毒尸的身体。
此时,来到场中的三十二个铁索药人排成一个大型八卦阵,向着明教众人汹涌杀来。
杨过重剑横挥,剑气卷起满地落叶。
轻盈的叶片沾上雄浑的真气,竟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宛若飞刀,射向药人双目。
为首的汉子不闪不避,将锁链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叮当”声中,叶片纷纷碎裂,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那边,公孙清一抖八卦剑,长剑灵动,缠住两条锁链,暴喝一声:“坎位缺三!”
樊一翁心领神会,领着催命鬼与索命鬼,三人举着兵器杀奔坎位。
轰然巨响中,三名药人踉跄后退,原本紧密的阵型顿时露出破绽。
公孙清长剑如虹,剑尖连点七人膻中穴,然而却发出金石之音。
原来,这些药人竟将铁板嵌在胸口要穴,防御力极强。
“罩门在足三里!”杨过重剑斩断一具毒尸,接着隔空辟出一掌,强大的掌力再度打断一具尸身。
毒尸倒地,当即就有组成三才小阵的教众,举着火把上前焚烧蛊虫。
杨过翻身落地,手中重剑向下一杵,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随即,他伸腿一踢。
“咻咻咻……”碎裂的石块呼啸而出,射向布阵的铁索药人下盘。
趁着药人们下盘微乱之际,公孙清长剑疾点三人脚踝。
剑走偏锋,寒光一闪,血花四溅。
被挑断脚踝的药人轰然倒地,伤口流出的竟是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的墨绿色毒血。
坎位失守,铁索药人的阵型大乱。
他们当即齐齐将锁链缠在身上,反手拔出腰间淬毒匕首,分三组结成小阵,迎战明教的三才小阵。
幽幽的刀光如毒蛇吐信般此起彼伏,双方瞬间战做一团。
顿时场中一片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喊杀声、兵器相交声交织在一起。
罗伊解决完剩下的几具毒尸,举目微一观望,随后长啸一声。
接着,他脚下轻点,纵身而起,欺身杀向踏足湖面的黑影。
杨过长啸一声回应,举着玄铁重剑,杀向铁索药人。
剑脊贴着刀背滑入阵眼,杨过腕抖剑翻,强大的力量震得三柄匕首应声而断。
瞬间,铁索药人的阵型被杨过杀散,引得药人们一阵纷乱。
铁索药人身披铁索,刀剑难伤。只是与毒尸又有不同,虽全身剧毒,却并非由蛊虫控制,身中刀剑时的反应与常人无异。
如今杨过一身功力雄浑似山岳,手中玄铁重剑劈下时,硬碰硬接之下,力道何止万钧。
面对杨过的重剑,铁索药人稍有碰触,俱都被震得内脏碎裂,口喷鲜血,瘫倒在地。
眨眼间,铁锁药人已伤亡过半,剩下的药人也面露惧色,不敢再轻易上前。
踏足湖面的黑影,见着场中药人损失惨重,又眼见罗伊杀奔自己而来。
加上方才见识过罗伊隔空伤人的手段,知晓自己不是敌手,立时吹响口中骨笛,转身就逃。
罗伊追赶而来,见他逃走,当即对着背影一指点出。
“咻咻咻咻”五道剑气自指尖呼啸而出,如五条利箭射向黑影。
黑影察觉到身后破空风响起,却已来不及躲避。
闷哼一声,仰面倒卧在水中。
看着漂浮在水面的身体,罗伊足下蜻蜓点水,身形飘然靠近。
就在二人相隔数步时,那人指尖向着罗伊弹出。
“咻”一声,一团黑影流星般射向罗伊。
随后,那人身影一翻,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罗伊衣袖一挥,强大的罡风将那团黑影荡开。
却闻一阵腥臭扑鼻而来,罗伊细看时,衣袖处已被剧毒腐蚀出斑斑点点的破洞,正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等他再看湖面时,已是不见了那人身影。
罗伊不识水性,见那人借水遁去,无力追击。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可惜,转身返回岸边。
这边,尖锐笛音传来,铁锁药人闻声暴退,向着后方山林涌去。
杨过见对方欲要逃跑,抬手打出一道剑气,再度射翻一人。
这时撤退的药人,纷纷从怀中掏出瓷瓶仰头灌下。
清灵子见状急呼:“快退!他们要燃血拼命!”
话音落下,明教众人纷纷止住攻势,结成小阵,将药人围在中间。
此时,只见铁锁药人们浑身皮肤瞬间涨成紫红,毛孔渗出腥臭血雾。
杨过扯下外袍贯注真气横扫,强大的罡风将毒雾倒卷回去。
血雾触及草木,立时枯黄。
却有一名药人冲破气墙,手中匕首直刺清灵子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公孙清扬手一挥,射出三枚透骨钉。
钉尖精准贯入药人双目,药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地身亡。
杨过见铁锁药人喝下药物后的反应,与巴岱的天魔解体大法相类似。
想着对方这是在借用药力,激发潜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只是这些人浑身血液尽是剧毒,粘黏不得。
一念及此,对着纵身而起的药人,手指疾点。
“咻咻咻”少冲剑气接连射出。
此时,自身后归来的罗伊,瞥见场中情形,当即拇指连动。
二人前后夹击,三两个呼吸过后,铁锁药人尽皆伏诛。
明教弟子架起干柴枯枝,将数十具毒尸堆砌一处点火焚烧。
一时间,清平山脚下火光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臭气味。
“杨教主,今日之事多谢了!”火光映在清灵子古井不波的脸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清灵子,你为何如此清楚五毒教的底细?”杨过眉头微皱,沉声发问。
“当年,师妹初识巴岱时,贫道曾到访过五毒教。”清灵子神色平静,缓缓道,“与五毒教有过接触,对那教中的情况略有了解!”
“清灵子,若说你只是略有了解,我却是不信的!”公孙清并不相信清灵子所言,眼神中充满怀疑。
杨过心中想着,公孙清所言不假,若只是略有了解,清灵子怎能一口道破毒尸的罩门所在。
又怎会对毒尸以及蛊虫种类如此熟悉,张口便来。
正欲开口细问,湖面忽然响起闷雷般的鼓声。
十余艘战船借着夜色,逼近清平山脚。
船头狼旗猎猎作响,甲板上人影闪动间寒光凛冽,刀光剑影闪烁。
桅杆上高悬的灯笼醒目,借着灯笼的映照,船上的旌旗清晰可见。
来的正是赵宋水师。
第295章 一盘大棋(一)
杨过伫立在岸边,目光望向破水而来的赵宋水师战船。
暗叫不妙,从心底深处缓缓涌起一阵不安之感。
回想起今日在清平剑派发生的种种,心底愈发笃定,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将事情联系在一起,这就刻意是针对自己与明教而设下的圈套。
利用江湖帮派之争,借故逼迫自己等人现身。
再借用赵宋朝廷之手前来围剿。
想到此间,杨过心中顿时明了,神色一凛,沉声道:“看来今日这场麻烦,还远未结束啊!”
“赵宋水师在此时现身,想来是赵宋朝中有人在暗中勾结五毒教。”
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继续分析道,“加上方才漠北萨满炼制毒尸傀的手段。”
“为对付咱们明教,同时动用几方势力,倒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罗伊闻言,紧了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得正好,一并解决就是!”
公孙清望着逐渐逼近的战船,眉头紧锁:“教主,赵宋水师战船众多,且装备精良,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杨过目光如炬,扫视着湖面,沉声道:“此时退缩,只怕正中他们下怀。”
“若我猜测没错,此时赵宋的兵马必定已封锁周围的通道,咱们已身处对方的包围之中。”
“若是咱们从陆上退却,只会自投罗网!”
稍作停顿,微一沉吟,继续说道:“湖中水路看似凶险,实则是眼下最为安全的通道。”
说着,他一指前方水师战舰,朗声道:“咱们明教虽人数不及,但论及武功,又何惧于人?”
“咱们先设法扰乱他们的阵型,夺下一两艘战船。”
杨过坚定的话语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斗志。
樊一翁挥舞着手中的钢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怕他们作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催命鬼与索命鬼也在一旁附和,教众们的士气瞬间大振。
清灵子看着战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水师擅长水战,咱们在陆地上虽不惧。”
“只是一旦到了水中,对方拥有战船之利,形势对咱们极为不利啊。”
杨过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定计,话语简洁地开口吩咐:“罗伊,咱们两个打头阵,先行登船,伺机干掉船上的水师将领。”
“待控制战船之后,公孙右使领着余下的兄弟再行登船。”
“咱们乘船逃出包围之后,再弃船登陆。”
杨过话音刚落,前方战船一声号炮轰然响起,若是一道惊雷,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须臾间,只见湖面上战船火把林立,映在水面,若是点点繁星闪烁。
船舷两侧的甲板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水军士卒。
随着号炮声起,两侧山间,三通战鼓擂响,似在与战船相呼应。
鼓声甫一落下,就听得远处林间人嘶马鸣,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左右两侧各有一片红光向着山脚快速靠近,显然是岸上的赵宋兵马已包抄而来。
杨过不再犹豫,大喝一声:“时不我待!动手!”
罗伊点头应道:“好!”
话音落下,二人施展轻功,踩着水面向着战船掠去。
此时,战船渐近,船头的士兵发觉有人影靠近,纷纷张弓搭箭,向着二人射来。
一时间,呼啸而来的利箭如雨点划破空气。
其余战船上的士兵,闻听弓弦声起,也纷纷将手中箭矢射向岸边。
一时间,湖面上梆梆的弓弦之声此起彼伏。
杨过挥动玄铁重剑,罡风四溢,带起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将箭矢纷纷震落。
罗伊周身罡风鼓胀,衣袖飞舞间,将射来的箭矢拍落水中。
岸边的公孙清舞动八卦剑,剑花闪烁,若繁星点点,护住周围的教众。
清灵子长剑连挥,清风十三式施展得淋漓尽致,将靠近的箭矢一一挡下。
杨过与罗伊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到了一艘战船旁。
二人脚尖轻点船舷,飞身跃上甲板。
船上的士兵见状,当即举着手中兵刃围拢过来。
罗伊冷笑一声,少商剑气纵横而出,瞬间便有几名士兵惨叫着倒下。
然而,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手中的长枪如林,齐齐刺杀上前。
杨过手中玄铁重剑抡了一个圆,仿若一轮满月,触者非死即伤,当即在周边扫出一个数步方圆的空地。
二人登船不过是瞬间,便已在船上站稳阵脚。
见对方登船,甲板上混乱一片,船上校尉大声呼喝:“弓箭手退后,起盾,架枪!”
甲板上的士兵闻令,散乱的场面登时得到缓解。
只见弓箭手纷纷执弓往后退却,一群手持腰刀,一手执着盾牌的士兵迅速上前。
前排士兵方一竖起盾牌,后排立刻有长枪兵架起长枪,寒光凛冽的枪头直指杨过与罗伊。
只是那校尉的喊声,暴露了自身所在。
杨过左手舞着玄铁重剑在身前扫出间隙,随即右手一扬,少冲剑气寻声而去。
剑气似无形的利刃,瞬间穿透空气,那校尉应声而倒。
身旁亲兵见校尉身亡,当即大声疾呼:“校尉遭了贼寇暗算,大伙并肩子上。”
杨过一击得手,心中念着普通士卒不过是听命行事,且留他们性命吧。
念及于此,手中招式一变,一掌拍向身侧的士卒。
就见他周身罡风暴起,风声呼啸而至,雄浑的掌力,排山倒海般轰出。
罗伊见状,眼神一凛,手掌翻飞间罡气翻涌。
在二人合击之下,瞬间船上人影横飞,甲板上哀嚎声四起。
战船两侧噗通声更迭不断,湖面上水花四溅。
两人控制住战船,随即胁迫驾船的士兵调转船头,将战船横挡在水面。
两边战船上的校尉不知船上情况,但见前方被挡,又听湖中呼喊求救之声不绝于耳,只得下令停止放箭。
一时间,湖面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此时,湖畔两侧的宋军高喊着“诛杀魔教”的口号,快速接近清平山脚。
公孙清见杨过二人得手,战船甲板空荡,宋军水师已暂停放箭。
当即大喝一声:“教众听令,随我上船!”
说罢,率先施展轻功向着战船纵身飞跃,樊一翁等教众紧随其后。
战船距离湖边不过十余丈,众人施展轻功踏水而行,只在转瞬间便已跃上船头。
见己方战船调头,前方去路被挡。
后方车船上传来一声暴喝,“升将旗。传令变阵,夹击!”
声音落下,只见车船上一面大旗顺着桅杆缓缓升起。
借着灯笼的光亮,见着旗上绣着一个偌大的“张”字。
随后又听船上传来三声鼓响,一声锣鸣。
一众水师战船,闻听主将号令传来,纷纷开始调转船头。
一面营救湖中落水的同袍,一面拉开距离,欲要将杨过等人所在的车船围在中间。
水师战船调整时,应着旗舰号令,调度有序。
此时水战手段简单,除去弓箭射击之外,无非是战船冲撞,以及之后的接舷近战。
眼下明教众人藏身在战船之上,左右有船舷遮挡,弓箭射击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眼前的赵宋水师训练有素,明教众人方才控制住战船。
其余水师战船已重新排好阵型,将明教众人所在的战船露在了前方。
趁着对方重整阵型的空档,杨过已命人将车船调转船头,顺着湖边向大运河而去。
借着战船灯笼的光亮,杨过看清了水师旗舰上的“张”字。
心中想着,这姓张的水师主将,治军确实严谨。
夜间水战,将令难以通过旗号传达,极易因军令传达不畅而引发临阵指挥失控,从而导致战场混乱。
这人在转瞬间便稳住阵脚,重新调整好阵型,当真是一位难得的大将之材。
在脑中略一思索,随即眼中光芒闪过,脱口说道:“姓张,难道是他?”
第296章 一盘大棋(二)
杨过心中念头飞转,刹那间,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张弘范。
此人乃名将张世杰之子,自幼便跟随父亲四处征战,于水战之道极为精通。
他统军治兵,法度谨严,纲纪森然,于军中恩威并施,所部士卒皆是令行禁止。
在过往的多次战役之中,他常常以少胜多,用兵如神,其人之名早已名动江南。
杨过在心中按着时间推算,此时的张弘范还未追随其父前往吕文德帐下听令,应是身在临安等候调令。
想到此处,心中一紧,若此次率军前来的真是张弘范,那么今日之事恐怕远比自己预先设想的要棘手得多。
杨过眉头皱起,心中思忖:“这张弘范智勇双全,绝非寻常将领能比拟。”
“既然是他出马领兵,必定早已布局周密,绝不会轻易让人突围逃脱。”
念及此处,他迅速转头,对着身旁的罗伊低声说道:“对方主将很可能是张弘范,此人实力非凡,不可轻视。”
“咱们不谙水战,务必要速战速决,尽快脱离接触,切不可贪恋战斗。”
罗伊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管他是谁,但凡敢挡去路者,唯有一死!”
此刻,平静的湖面上,宋军水师战船已然重新调整好了阵型。
战船分左右两侧朝着杨过所在的战船逼近,渐渐形成了夹击之势。
杨过等人乘坐的战船被夹在中间,四周战船围拢,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杨过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在转瞬之间,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水道,水道蜿蜒曲折,直通向大运河。
他心中思忖,若能冲入这条水道,凭借河道狭窄的地势,敌方战船调度必然不便,或许便能借此机会甩开身后的追兵。
杨过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全速前进,朝着前方水道冲过去!”
驾船的士兵早已被杨过和罗伊的威势所震慑,哪里敢违抗命令,连忙调转船头,操控着战船朝着水道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追逐而来的宋军水师,收到旗舰发出的号令,一边全速追赶,一边弯弓搭箭,朝着杨过等人的战船放箭攻击。
一时间,箭雨如蝗,纷纷朝着杨过等人的战船射来,“簌簌”之声不绝于耳,不少箭支射中船身,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双方战船底仓中负责踩蹬水轮的脚力,收到指令后都咬紧牙关,卯足了全身的劲儿拼命蹬踏。
战船两侧的水轮飞速转动,溅起大片水花,推动着双方的战船在水面上疾驰。
然而,赵宋水师的将领显然也察觉到了杨过的意图。
只听旗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短鼓声,催促着众战船前去阻拦杨过等人的去路。
随着主将的命令下达,两侧战船迅速加速,船头高高昂起,朝着水道入口冲去,试图在杨过等人进入之前封锁住水道入口。
此时,水师旗舰上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一支响箭刺破云霄,在空中炸开。
杨过见状,嘴角上扬,冷哼一声,对罗伊等人说道:“眼下这情形,只怕宋军在前方还有埋伏。”
说话间,他伸手一指附近的战船:“罗伊,咱们先射杀舵手!”
顺着杨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船头的仓前,各有一人正全神贯注地手握舵轮,把控着战船前进的方向。
罗伊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寒声道:“正合我意!”
言罢,两人同时施展擒龙功,伸手一握,各自抓起一支宋军掉落在甲板上的长枪。
随后,二人一左一右,朝着逼近前头的战船奋力一挥。
两柄长枪瞬间脱手而出,犹如两条出海的蛟龙,在空气中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卷起阵阵凌厉的破空之音。
双方相距不过十余丈,长枪在强大的内力加持下转瞬即至。
长枪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透体而过,直接将舵手钉在了船舱上。
舵手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气绝身亡。
船行于水中,想要灵活自如地前行,全仰赖舵手把控方向。
打头的两艘战船失去了舵手的掌控,在两侧水轮的持续推动下,船身瞬间变得不受控制,缓缓偏离航道。
一艘水师战舰通常配有两位舵手,见此情形,船上校尉连忙呼叫副手上前掌舵。
杨过与罗伊二人相视一笑,再度挥手,长枪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笃”的一声,两柄长枪再度袭至,精准地将两位副手钉在了舱门上,长枪透体而过,将两位舵手钉成了串葫芦。
两人一时尚未气绝,双手紧握着长枪,发出痛苦的哀嚎。
两旁的士卒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汗毛倒竖,纷纷蜷缩着身子,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两艘战舰失了舵手把控,一艘逐渐偏离航向,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另一艘则在原地打起了转,搅得周围的水面波涛汹涌。
这一来,后排跟随的战船前进受阻,纷纷减速。急得旗舰上的主将连连番发令催促。
不得已之下,宋军水师后船只能绕过前船,继续朝着杨过等人的战船追击。
然而,就在这一绕的工夫,杨过等人的坐船已驶入了前方的小道。
战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疾驰,两侧山壁高耸入云。
水道狭窄,赵宋水师的战船摆不开阵型,只能排成一条直线,在后方追赶。
与此同时,杨过见战船已安全进入水道,心中稍微安定,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毕竟张弘范并非等闲之辈,不会轻易让自己等人走水路逃脱。
果然,片刻之后,后方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鼓声。
紧接着,数艘轻便的快艇从水道入口疾驰而入,跟在身后紧追不舍。
杨过冷笑一声,对罗伊说道:“既然对方还不死心,咱们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罗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正有此意!”
两人再次跃上船尾,准备迎击追兵。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水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响。
数根粗大的铁链从水中缓缓升起,横亘在水道中央,拦住了去路。
车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撞在了铁链上。
“砰!”的一声巨响,战船被撞得剧震不已,左右疯狂摇晃。
底仓的脚力只觉船身剧烈晃动,然而没有号令传来,他们不敢停止发力,依旧不停地蹬踏着脚下的水轮,驱动战船前行。
如此一来,战船便紧紧地靠着铁链角力,发出阵阵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杨过稳住身形,心头陡然一沉,暗自叫苦:“果然有埋伏!”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两侧山壁上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对方早已在此设下了埋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前路被堵,此时已来不及多想,杨过当即高声下令:“弃船,上岸!”
众人闻言,纷纷施展轻功,跃上两侧山壁,借助山壁上的岩石和藤蔓,迅速攀爬而上。
杨过与罗伊断后,掩护众人撤离。
待所有人都安全上岸后,杨过回头望了一眼被铁链拦住的战船,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低声喃喃道:“张弘范,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沿着山间小路迅速撤离,夜色深沉,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远处,旗舰上的张弘范望着渐渐平静的湖面,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上了岸,可就不归本将管了。”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收兵,回营!”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宋军水师开始缓缓撤退。
第297章 敬今夜星辰
杨过等人弃船登岸,衣袂翻卷间已如夜枭般没入山林。
山风掠过树梢,枝叶摩挲声掩去了众人的脚步,却掩不住林间骤然升起的杀机。
\"咻——!\"
十数支火箭忽地从山脊腾空,赤色尾焰撕裂夜幕。
杨过瞳孔骤然紧缩晓是方才攀岩时滑落的碎石,竟暴露了己方行踪!
火箭坠入江面的刹那,两岸陡崖间\"轰\"地亮起数百支松油火把。
昏黄的光晕如蛛网交织,将峭壁照得雪亮。
明教众人隐匿于半山浓重的阴影之中,能清晰地望见山顶宋军那森然罗列的铁甲寒光闪烁。
而那些高举火把的士卒,却难以窥视暗处明教众人的踪迹。
“前路被封,唯有杀开一条血路。”杨过低沉的喝声,划破紧张的空气。
罗伊嘴角浮起森然笑意,冷冷道:“正好今夜还未能尽兴。”
公孙清猛地一甩道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高声喊道:“教主,今夜定要让这些朝廷鹰犬,见识一番我明教的手段!”
杨过微微颔首,心中思忖,赵宋朝廷如今虽已衰败,但麾下禁军却皆是历经百战、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再瞧身后这些明教兄弟,大多出身江湖豪侠,若陷入军阵缠斗之中……
“轰隆隆......”恰似天际闷雷滚滚,前方山道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数百根磨盘般巨大的滚木,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山壁被震得簌簌发抖。
与此同时,对面山崖传来校尉的嘶吼:“弩手上弦!”
机栝咬合的刺耳声音,即便隔着数十丈之遥,却依旧清晰可闻。
“左侧有条隐秘小路,通向别处!”公孙清目光锐利,突然指向一处岩隙。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裂缝乃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仅容一人通行,加之两旁藤蔓垂落,若不是仔细查看,极难发觉。
然而,向上仰望,此路若被敌军堵住前路,便成了一夫当关的险峻关隘。
杨过手中玄铁重剑轻点岩壁,“铛”的一声脆响,青石应声剥落。
他神色冷峻,沉声道:“我与罗伊在前方开路。大伙依次前行,务必留心脚下。”
众人领命,纷纷施展壁虎游墙之术,小心前行。
杨过紧握住玄铁重剑,与罗伊二人如同一对黑色的利刃,在前开路。
眼瞧着就要绕过山腰,后方山下却响起纷沓杂乱的脚步声。原来是两侧的追兵顺着湖岸追了上来。
“杨教主,带着弟兄们先走。”清灵子身姿如电,迅速旋身拦在山道隘口,青锋剑嗡鸣出鞘,透着一股无畏的气势。
闻言,杨过瞳孔微微眯起,凝视着清灵子,沉声道:“你当真要独自一人抵挡追兵?”
“各位速速离去。”清灵子淡然一笑,“贫道手中剑快如闪电,又对这山中道路了如指掌。”
“不过是在此阻挡片刻,届时贫道自有脱身之法。”
两侧山顶的宋军,对着黑暗中的山壁倾射箭雨。滚木雷石仿若失控的巨石,不断沿着山体向下坠落。
不时有明教教众,或是被尖锐的箭矢射中,或是被沉重的滚木雷石砸中,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掉落山崖。
杨过与罗伊在前开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与敏捷的身手,不断拍飞袭来的箭矢与滚木雷石,护着身后众人艰难前行。
此时,前方去路有伏兵拦截,后路又有追兵迅猛赶到,形势危急。
见此绝境,二人不再毫犹豫,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如同一对苍鹰,向着山顶纵身飞跃。
待得二人如神兵天降般跃上山顶,宋军偏将正满脸焦急地指挥着属下军汉,疯狂地往山下攻击。
在他身后,尚有数百严阵以待的禁军。这军阵,铁盾层层相扣,密不透风,如玄龟背负着甲壳;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寒芒闪烁,交织成一片死亡的荆棘。
见杨过与罗伊二人现身山顶,宋军偏将怒喝放箭。只是那密集的箭雨,却好似无力的雨滴,根本无法追上二人灵动的身形。
杨过身形一闪,冲入崖边军汉之中。他足下踩踏七星步,手中重剑挥舞,剑走龙蛇,霎时间,军汉们的胸间绽开朵朵殷红的血莲。
罗伊手中寒芒一闪,细长的弯刀已然滑入手中,他身形一晃,恰似暗夜中的幽灵,刀光闪烁间,军汉们的脖颈处血箭喷射而出。
待最后一名弩手捂着心口倒地,山道上的公孙清等人已趁机跃上了崖顶。
前方宋军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偏将正指挥着禁军的重甲枪阵,缓缓移动向前攻击。
“列三才阵!”公孙清厉声暴喝。
百十名暗影部教众收到指令,当即三人一组,迅速站定方位,阵法瞬间成型。
山下传来战马阵阵嘶鸣,数千步兵排着整齐的军阵,潮水般沿着湖岸汹涌而来。
只是山路狭窄逼仄,根本容不得列阵攀行,宋军只能排成队列,顺着山路艰难地向上追击。
当行至半山腰时,遇上清灵子独自守在隘口。
清灵子将清风十三式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手中快剑出手如电,寒光闪烁。
每刺出一剑,寒芒直奔甲胄间隙,必定能刺破一位军汉的咽喉。
数十名军汉接连丧命于清灵子剑下后,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鸣金声。
原来是统兵的都统制发觉山腰战况不妙,急忙传令收兵,打算重新调整进攻的策略来应对。
追兵退去,清灵子呼出一口浊气,微微叹道:“贫道行走江湖多年,就数今日最为竭尽全力了!”
山风呼啸着掠过铁甲森然的崖顶,杨过手握玄铁重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血迹未干。
经此一番苦战,众人终于合力将宋军阵型杀散。
只是明教人手已折损过半。来时百多号好手,加上先前救出的史叔刚等人,此时个个身上带伤。
“三更天已然过半了。”罗伊将弯刀在靴底用力蹭了蹭,那西域镔铁刀刃,竟已崩出数道狰狞的缺口。
杨过瞳孔骤缩,耳畔忽然响起十六年前郭靖在襄阳城头的那声沉重叹息:“朝廷若肯将这般心思用在抗蒙大业……”
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亮起三盏幽幽绿灯,山脊传来机括咬合的尖锐声响,原本溃散的禁军,竟迅速重整阵型。
杨过心头猛地一震,心中明白,分明是宋军的后援到了。
他不由在心中感叹:“这赵宋朝廷为了对付我明教,还当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此时,东南方土丘后转出四辆偏厢车,床弩绞弦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不及示警,玄铁重剑已如蛟龙入海,插入地面,挑起一块巨石,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射出。
“咚咚咚”,三支手臂粗细的攻城弩擦着袍角,狠狠钉入岩壁,尾羽仍在剧烈颤动。
杨过心头寒意更甚——能携带重型的床弩而来,绝非普通宋军,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宋军阵中突然金锣三响,一位面覆银甲的将军终于策马出阵。
杨过这才看清他身后的旌旗上,绣着“尽忠报国”四个醒目大字。
“降者不杀!”银甲将军声如洪钟,响彻四周。
杨过冷笑一声,声音清朗,高声应道:“明教不降!”
将军神情已凛,大声喝道:“本将念尔等百姓受魔教蛊惑,故而网开一面!”
杨过放声大笑:“魔教?”
“我明教斩杀蒙古鞑子无数,死在明教手中的蒙古高官及汉奸走狗更是数不胜数!”
说话间,猛地一指银甲将军身后旌旗,继续说道:“看在岳爷爷面上,今日你若就此离去,我还能饶你不死!”
银甲将军闻言,沉默不语,他心中知晓杨过所言句句属实,对明教在蒙古人治下的种种作为,他亦是心怀敬意。
只是如今军令如山,容不得半分私情。
他目光瞥过场中明教众人,手中长枪一指,沉声道:“本将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若不归降,格杀勿论!”
这话一出口,杨过周身罡气暴涨,脚下轻轻一点,纵身挥起玄铁重剑,朝着银甲将军当头直砸而下,剑势如雷霆万钧。
银甲将军神色大变,急忙横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精铁铸就的枪杆竟被重剑生生压弯,座下战马不堪重负,四蹄尽折。
“噗通!”一声,银甲将军翻身摔落马下。只是宋军本阵主将落地,却仍在重整队列。
“走!”杨过劈手夺过战马,举在手中向着前方军阵砸去,顿时生生在军阵中砸出一个丈余宽的缺口。
引得军阵一阵骚乱,罗伊与公孙清等人冲入缺口,趁机又是一阵凶狠厮杀,身后的教众趁势冲杀,紧随其后。
宋军失去指挥,加上阵型混乱,顿时被冲出一个缺口,明教部众如群鱼入海,迅速散入漆黑松林,隐没在夜色之中。
此时山下的追兵也已改变策略,前方甲士开路,数百弓箭手在后掩护,步步紧逼。
山腰的清灵子身中数箭,依旧顽强地击退数次攻击。深感无法继续坚持,当即趁黑施展轻功,脱身而去。
……
下游三十里的芦苇荡里,杨过将最后半截金疮药,按在樊一翁臂膀处。
原本百多精锐,此刻只剩三五十人还能勉强站立,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杨过心中一阵黯然。
公孙清忽然摸出酒囊,神色复杂,轻声道:“敬今夜星辰。”
……
三十里外山巅,银甲将军摘下兜鍪,露出一张年轻坚毅的面孔。
副将递上水壶,恭敬问道:“少将军,可要继续追剿?”
“不必。”青年抚摸着弯曲的枪身,目光深邃,望向悬崖上跳动的火光,若有所思。
七日后,临安皇城司。
紫袍太监将密报掷入火盆,火光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叹息道:“损失数百禁军才换得五十具尸体,这买卖可不划算啊!”
阴影中走出一名银面将领,低声说道:“但明教精锐折损……”
紫袍太监长叹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唉!自朝廷南迁以来,皇家威势已大不如前!”
“加上前人秘籍遗失,宫中再无成名高手坐镇!若有黄前辈那般高人坐镇,又岂会容那魔教猖狂!”
第298章 玉枕惊梦
光明顶。
子时的更漏声仿佛浸在粘稠的血里,小龙女在锦衾间辗转。
杨珑含着乳尖沉睡的温热还留在胸前,此刻却化作万蚁噬心的灼痛。
她睁眼望着帐顶垂落的流苏,此刻正逆着夜风摆动。
一股浓烈血腥味突然漫过鼻腔。
刹那间,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待视野清晰,她惊觉自己赤足站在焦土上。
天空是污浊的绛红色,一轮残月挂在半空,散发幽光。
月下,一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峰,突兀地矗立在眼前。
这些尸体面目扭曲狰狞,七窍之中还在缓缓流淌出墨绿的血液。
更为骇人的是,那高悬的残月之中,同样嵌着一具具破碎的尸体,被无情地钉在天幕之上。
清灵子的道袍已碎成破布,七支透甲箭将他的身躯钉成一个扭曲的十字。
公孙清的八卦脸断裂成数截,散落一地。
罗伊的白发此刻变得赤红,被鲜血浸透,发梢还缠着断裂的弯刀。
还不待她细看,只觉天地倒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就见着杨过脚缠铁链的身影,闪现在那尸山之上。
十二把长矛贯穿他周身大穴,鲜血顺着玄铁剑身的裂纹,缓缓滴落,在焦土上晕染出一片殷红。
“过儿!”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然而声音却如被无形的手扼住,卡在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
“龙儿快走!”杨过突然转头嘶吼。
他的右眼竟变成了一个幽深的窟窿,一条碧绿的小蛇正扭动着身躯缓缓从中爬出。
只是一眨眼,杨过的身影又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
而此时,她怀中的杨沐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小龙女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婴儿的襁褓竟渗出墨绿色黏液。
如此诡异恐怖的异变,惊得小龙女心头巨震,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扯开布帛查看孩子的情况。
可她的十指却穿过虚幻的光影,径直划空而过。
待她定睛一看,却发觉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琉璃罩。
透过那透明却冰冷的罩子,入眼所见皆是模糊不清的虚影,仿若置身于一个虚幻与现实交织的诡异空间。
“沐风!”小龙女下意识地开口呼唤,然而嗓子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响,她的声音在死寂中被吞噬。
这时,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竟缓缓蠕动起来。
她看见杨过的玄铁重剑,孤零零地插在峰顶,剑柄上缠着的金铃索浸在浓稠的血泊里。
更可怕的是,玄铁重剑身出现了密布的裂纹,无数的毒虫从裂纹中涌出。
那些从剑身裂纹中爬出的蜈蚣,每一只都长着禁军铁甲的面孔,它们正疯狂地啃食着周围的尸体。
“娘亲……”杨珑稚嫩的呼唤,如一道惊雷,惊得小龙女肝胆俱裂。
她寻声望去,只见杨珑不知何时悬在尸山顶端,脚踝处缠着浸血的铁链,小小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
原本婴儿腕上的银铃铛,在她抬眼观望的瞬间,竟化作一只只毒蛛,正顺着铁链迅速向上攀爬。
看着女儿陷入绝境,小龙女心急如焚,她疯狂地捶打琉璃罩,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指骨碎裂的声音,混着杨过从地底传来的绝望嘶吼:“走啊!快带着沐风走啊!”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塌陷,刹那间,一切都被卷入汹涌的血海之中。
小龙女只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沸腾的血池,在那血池底部,她隐隐看见沉着整座光明顶的模糊轮廓。
“不!”望着失去踪迹的父女三人,小龙女悲痛欲绝,大声疾呼。
终于,她拼尽全力挣破了桎梏,然而却又跌入了更深的梦魇。
无数双铁甲包裹的手,从血池中伸出,撕扯着她的中衣。
杨过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不远处,正浴血奋战,他手中的重剑每挥动一次,身上就多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左肩箭伤涌出的血里,游动着令人恶心的水蛭;右腿刀痕里,嵌着尖锐的铁蒺藜。
而最可怕的是,他的心口插着半截黝黑泛蓝的断剑,墨黑的毒素正顺着血管迅速蔓延,侵蚀着他的生命。
忽地,画面一转,又回到了方才那恐怖的场景。
“师妹,好好看着你的孩儿!”李莫愁的幻影从月轮中浮现,只见她挥起手中拂尘一卷,将两个襁褓无情地掷向尸山。
小龙女见状,心急如焚,飞身去接。
然而,她施展轻功时却觉得身形滞重如负千斤,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她只能看着杨珑的银铃被铁链绞碎,杨沐风额间被毒蛛注入黑液......
“龙儿!”杨过突然出现在身后,他那残破的右臂环住小龙女,温暖的气息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
他左手的玄铁剑柄抵住婴儿襁褓,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带着孩子逃......”
话音未落,剑柄裂纹中迸出炽热的岩浆,瞬间将三人吞没。
“过儿!”小龙女只觉喉头泛起一阵腥甜,忍不住大喝一声。
她猛地从榻上弹坐而起,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才惊觉背后的冷汗已湿透衣衫。
而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如同一记炸雷,惊得熟睡中的一双儿女浑身一震。
二人的睡梦被瞬间惊醒,杨珑与杨沐风姐弟当即扯着嗓门大声抗议。
只是他们尚不能言语,心中的不满到了口边,只能转化成“哇哇”的啼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小龙女颤抖着摸向身侧的摇篮,指尖却在半空凝住。
方才梦中自己一双儿女被铁链锁在血池里的画面,仍黏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直到指尖触到杨沐风温热的胎发,她喉间的血腥味才稍稍褪去,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
听着小龙女房中传来大喝声,接着又是儿女的啼哭声。
院中的动静在夜间显得分外明显,瞬间就惊醒了住在附近的希林等人。
“龙,发生了何事?”率先赶来的希林,声音急切地开口询问。
匆匆赶到的安行远也出声询问:“夫人,可是孩子受到了惊吓?”
“无事。”小龙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将呜咽咬碎在齿间,低头查看儿女。
听着小龙女说无事,安行远将公孙绿萼拉到院外,低声说道:“夫人只怕是做了噩梦。”
“待老夫开服安神的汤药,你去煎好后送去给夫人服下。”
房中,杨珑嘴角挂着奶渍,正手舞足蹈地哭得起劲。杨沐风“哇哇”几声过后,再度沉沉睡去。
这时,小龙女突然感觉掌心刺痛,摊开右手,这才发觉梦中被琉璃罩割破的伤口,原来是自己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肌肤。
“过儿......”她轻轻抱起襁褓,缓缓晃动,安抚哭闹的杨珑。
然而,鼻中嗅到的,却是梦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若那恐怖的梦境从未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小龙女抬眼望去,只见公孙绿萼捧着安神汤,静静地站在帘外。
此时,她的内心仍沉浸在回忆梦中恐怖场景,思绪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反复交错,混沌不清,一时竟未分辨出来人。
只觉她手中药碗映出的脸,忽而是李莫愁狰狞的面容,忽而是希林关切的模样,忽而又是尸山中面目狰狞的尸骸。
小龙女脸色一凛,袖中金铃索骤然绷直,直刺到公孙绿萼颈间。
“师父,是我!”公孙绿萼见师父突然动手,惊恐之下本能地想要后退。
她的惊呼,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小龙女浑噩的思绪。
小龙女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涌起的杀意,翻身而起。此时,她才发现袖中白绫已缠上来人的脖颈。
待她看清来人正是捧着安神汤的徒儿时,腕上力道骤松,白绫如霜雪般委地。
她挥手收回金铃索,声音略带疲惫,轻声低语:“为师方才做了个噩梦,一时还未缓过神来!竟是不知你的到来!”
恰在此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宁静的山间回荡,打破了光明顶的平静。
片刻后,议事大厅中。
安行远手握密信,喉结滚动,他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声音颤抖:“七日前西湖血战......杨教主一行遭遇宋军伏击......”
第299章 烽火南寻(一)
光明顶,如水的月光倾洒而下,却难以驱散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与不安。
小龙女静立于崖边,衣袂随风飞舞。
而她的目光,正穿透层层夜幕,凝视着山下马蹄声渐次消失的方向。
脑海之中,梦中血腥的惨烈景象不断浮现,纠缠不休,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安行远带来的密信,宛如一记重锤,将她心底的侥幸击得粉碎。
“师父,我们该如何是好?”公孙绿萼焦急地问道,眼眸之中写满了担忧。
小龙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收拾行囊,即刻南下。”
安行远闻言神色凝重,眉头紧拧,上前一步劝道:“夫人莫要如此着急,教主他吉人自有天相。”
“想来是他们遭遇伏击,这才断了与教中据点的联系。”
“如今两地相隔千里,咱们这边收到消息,那边事情已过去了七日。”
“不如再耐心等上几日,看看是否有好消息传回。”
“毕竟以教主与罗护法的武功,这天底下没几人能阻挡他们离开。”
“龙,再等几日也好,情报上只是说失去联系。”希林在一旁出声附和。
眼神关切地看向小龙女,又补充道,“再说你身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带着他们一起。”小龙女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能失去过儿,也不会丢下孩子。”
安行远眉头紧皱得更深,继续开口劝慰:“夫人,宋廷出动禁军围攻教主等人,双方大战时的场面必定混乱。”
“那般环境之下查探的情报,难免会出现纰漏。”
“过上几日等详细战报送达,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小龙女想着梦境中的情景,心中又是一阵恍惚,喃喃道:“过儿受他郭伯伯邀请前往襄阳。”
“他夫妇二人定会知晓过儿几人下落。我先去襄阳寻他夫妇问个清楚!”
众人皆知小龙女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便难以更改。
一番商议过后,最终决定希林、百草仙、韩无垢、张一氓等人随行南下,由哈里领着余下人手留守光明顶。
稍后,众人散去,各自前去做临行前的准备。
小龙女回到房中,看着熟睡的杨珑和杨沐风,婴儿稚嫩的脸庞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小龙女的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轻轻将两个孩子包裹好,放入特制的襁褓背篓中,背在身上。
“珑儿,沐风,娘带你们去找爹爹。”她轻声呢喃,似在给孩子们打气,更像是在给自己注入力量。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小龙女一行人便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安行远与韩无垢驾着一辆轻便的马车,载着小龙女母子三人。
希林和公孙绿萼几人骑马紧随其后。
眼下明教经吐蕃入川蜀的商路已经打通,自昆仑山进入汉地的路程大为缩短。
不几日功夫,一行人便进入蜀地。
这一日晌午,骄阳高悬,行至成都府外,众人在一处溪边稍作休息。
小龙女解开背篓,将杨珑和杨沐风抱出,喂二人喝了些水。
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出奇地安静。
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既陌生又新鲜的风景。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公孙绿萼与韩无垢闻声,当即施展轻功,靠近查看。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正朝着溪边走来。
这些人面黄肌瘦,身形憔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各位好汉,救救我们……”一个老者看到小龙女一行人随身带着兵刃。
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地哀求。
小龙女心中一软,快步上前,将老者扶起,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者哭诉着,将宋军为了围剿明教,沿途烧杀抢掠,他们的村庄被洗劫一空,亲人离散,无奈之下只能四处逃亡一事讲出。
一行人听后,心中愤怒不已,对宋军的暴行更是深恶痛绝。
小龙女让希林和公孙绿萼拿出一些干粮和水分给难民。
安行远则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递到老者手中,说道:“你们拿着这些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老者感激涕零,眼眶中满是泪水,带着难民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安行远沉思半晌方才开口:“眼下咱们明教并未起事,对赵宋朝廷并不构成威胁。”
“为何此时会针对咱明教出手呢?”
韩无垢附和道:“按说我教在川蜀之地并无多少教众,为何要出动大军搜捕呢?”
张一氓甩开折扇,将目光望向安行远:“神医,眼下教主与公孙右使失联,就得劳烦安右使暂时主持大局。”
不顾安行远满脸讶异,张一氓继续说道:“赵宋朝廷既然针对明教出手,只怕其他府路教众的处境亦是堪忧。”
“尤其是襄樊一带,咱们的势力已广为人知,若不尽快转入暗中……”
安行远抚须思索,微微颔首道:“嗯!你说的不错。老夫这就遣人传信示警。”
“让各处分坛脱离与外人的接触,转到暗中活动。”
小龙女听着宋军搜索明教的消息,心中着急,要找到杨过的心情愈发急切。
见着安行远传信完毕,当即声音清冷地出声催促:“安神医,咱们快些启程吧!”
继续前行了几日,众人来到了京西南路郧乡县外小镇。
小镇上冷冷清清,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仿若一座被遗弃的空城。
面对如此景象,众人心中警惕顿生,皆在暗中提高戒备。
行至一家客栈前,众人停下脚步,准备稍作休整。
刚踏入客栈,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扑面而来。
店小二眼神闪烁,脸上神色慌张。
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招呼,可他言语动作却又显得局促无措。
小龙女等人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们准备上楼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等去路?”希林怒声喝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哼,魔教余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小龙女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一行这么快就被宋廷的人盯上了。
她轻轻将背篓交到公孙绿萼手中。
手中金铃索一抖,发出一声脆响:“想要我们的命,就凭你们还不够!”
黑衣人并不搭话,只是举着手中兵刃一拥而上。
小龙女身形一闪,如蝴蝶穿花般在人群中穿梭,金铃索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惨叫倒地。
希林见她动手,当即身形一闪,靠到小龙女近前,二人并肩对敌,配合默契。
韩无垢、百草仙与张一氓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挥动兵器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一时间,酒楼内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痛苦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安行远神色淡然地陪着公孙绿萼守在背篓旁,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防止有漏网之鱼伤害到两个孩子。
背篓中的姐弟俩,听到外间打斗声起,两人齐力顶开盖子。
滴溜着乌黑的眼珠,看着场中人影翻飞的打斗场景,呀呀发笑。
稚嫩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战斗正酣,小龙女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身后袭来。
她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转身抵挡。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大刀,向她劈来。
此人内力深厚,刀法凌厉,大刀挥舞时带着呼呼的风声。
小龙女手中长剑一挑,荡开劈来的长刀,同时左手金铃索猛地向前一掷。
“叮铃”一声脆响,夹杂着呼啸破空之声,直击那男子胸口颤中穴。
那男子不敢硬接,只得施展轻功躲避,狼狈地向后退却。
“你是何人?又为何要对我等出手?”小龙女边战边问道,声音清冷。
高大男子冷哼一声:“本官乃大宋军皇城司统领王猛。”
“奉上命,前来剿灭魔教余党。”
小龙女一听对方是赵宋官家之人,想着禁军伏击杨过等人之事,心中愈发愤怒。
只见她脸上神情一冷,左手金铃索攻势愈发凌厉,右手施展的“玉女剑法”黑光闪烁。
小龙女双手间使出的招式,皆是精妙无比,剑招灵动,金铃索变幻莫测。
加上小龙女心中杀意升腾,王猛根本招架不住,只能不断后退,躲避小龙女的进攻。
百草仙几人,听闻对方来自皇城司,心中同样暴怒。
出手时亦毫不留情,招招夺人性命。
只是,门外皇城司的黑衣人源源不断地涌入酒楼,渐渐将众人围在楼中 。
第300章 烽火南寻(二)
安行远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己方势单力薄,为保两个孩子周全,他当机立断,护着公孙绿萼退入战圈之中。
希林、韩无垢等人反应极快,迅速站定方位,瞬间形成一道屏障,将公孙绿萼牢牢护在中间。
小龙女等人武功卓绝,双方甫一交手,转瞬之间,酒楼中皇城司的黑衣人便横尸一地。
余下的黑衣人,看着小龙女等明教高手,面露惧色,虽手持兵刃,却只敢围在场边,不敢贸然上前。
小龙女抬眼望去,四周黑压压一片,全是敌人的身影。
她心中暗自叫苦,眼下这情形,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是冲着自己等人而来。
若是对方再有援军赶至,己方众人恐将深陷绝境,不仅难以脱身,还有可能连累两个孩子。
恰在此时,杨珑见场中的打斗戛然而止,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身侧的杨沐风,仿若受到姐姐哭声的感染,也跟着“哇”地放声大哭。
姐弟俩的哭声,清脆而响亮,恰似一道利箭,穿透了场中的喧嚣。
王猛听到哭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哼一声:“哼,原来还有两个小孽种!”
他眼珠滴溜一转,旋即指挥手下:“用暗器,射杀那背篓里的!”
小龙女见状,心急如焚,她脚下轻点,身姿如电,瞬间闪身护在背篓旁。
随着王猛一声令下,不少黑衣人迅速从怀中掏出暗器,抬手便射向背篓。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暗器,如蝗虫般呼啸而至。
众人见状,将手中兵刃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全力扫荡射来的暗器。
顿时,一阵密集清脆的“叮叮当当”之声,在酒楼中响彻。
飞镖、铜钱、铁蒺藜等各色暗器掉落一地。
希林脸色一沉,出道以来,她还是初次遭遇这般境况。
自己一身武功强横,却被一群武功低微的人围杀,心中的杀意顿时升腾而起。
她伸手往黑袍中一探,刹那间,手中弯刀寒光闪烁。
“一群蝼蚁!”她冷哼一声。
话音一落,便有一抹黑色幻影裹着寒光,如闪电般划过。
黑衣人群中,顿时血箭飞射,惨叫连连。
韩无垢初次见到希林出手,心中惊叹对方一身惊人的实力。
她寒声说道:“老娘今日也要杀个痛快!”
话音落下,她脚下一顿,手中长剑偏锋而走,剑影闪烁间,人群中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
看到这一幕,背篓中的姐弟二人,被这激烈的打斗场面逗乐,顿时喜笑颜开,张着小嘴,口中呀呀不止。
二人欢快的声音传入王猛耳中,他却只觉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面色涨红。
这边,希林如虎入羊群,手中弯刀肆意挥舞,寒光闪烁间,黑衣人纷纷倒下。
趁着暗器暂歇的瞬间,百草仙邪魅一笑,欺身杀入人群,衣袂舞动间,卷起一阵白雾。
随后,他双手齐动,手中异香扑鼻。
所到之处,黑衣人只觉鼻中香气四溢,却又立时四肢无力,若是被抽去了筋骨,纷纷瘫倒在地。
王猛看着手下人马不断哀嚎倒地,心中愈发慌乱,掌心渐渐被汗水湿透。
他未曾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仅仅是三人出手,便让己方伤亡惨重。
然而,小龙女却不容他多想。
只见她手中金铃索一挥,同时脚下一顿,挺剑直刺。
“叮铃!”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道白练裹挟着劲风,席卷而至。
王猛惊觉风声袭来,心中一惊,手中长刀下意识地向前一抹,“当”的一声,拍开了金玲。
可他还未缓过神来,又觉眼前黑光一闪,此时已来不及出刀抵御。
情急之下,王猛脚下发力,想要向后退却。
腰间却陡然一紧,原来小龙女左手的金铃索已牢牢缠在他腰身处。
小龙女手腕一抖,猛地往回一收,金铃索拽着王猛向她身后扑去。
公孙绿萼见有人影飞来,一抬手中钢杖,使出一招“灵蛇出洞”。
她这钢杖带有尖头,对敌之时,能当做长枪般直刺,凌厉无比。
经过西安之事,早已见血的她,出手甚是果决,这一刺,竟是直奔王猛胸口膻中穴,若是刺中,必定穿心而亡。
安行远一剑封喉当面之敌,余光瞥见公孙绿萼正直挺钢杖,心中一紧,当即出声阻止:“留活口!”
公孙绿萼闻言,手腕一抖,掌中钢杖略向上移。
“噗呲!”一声,钢杖扎穿王猛左肩。
此时,他眼中却出现了坐着姐弟俩的背篓,姐弟俩正一脸无邪的笑容,上下打量着他。
王猛眼中寒芒一闪,心念一转,自己今日落在对方手中,必定没有活路,而眼前几人对这一对婴儿如此看重……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横,当即挥起手中长刀,直奔背篓砍去。
就在他的大刀即将砍到背篓时,小龙女一抖手中的金铃索,用力一拉,将王猛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啊!”钢杖离体,王猛再次痛呼一声。
“你想伤害我的孩子!”小龙女眼中闪烁着寒光,声音冰冷刺骨,仿若来自九幽地狱。
随即,她一甩手中白练,体内真气席卷而出,灌注在白练之内。
原本软绵的绸缎,瞬间变得坚硬如铁。
金铃索前端的王猛,顶着身后的绸缎,瞬间变成了人型的锤头。
小龙女抬手一甩,白练扯着王猛,如同一把巨大的锤子,直直砸在黑衣人中间。
“啊!” “啊!”
人肉锤头砸落,带起一阵惨声哀嚎,黑衣人纷纷倒地,场面一片混乱。
小龙女恍若未闻,举手一抬,接着又向下一砸,同时口中语气生硬,咬牙切齿道:“伤我孩儿!”
如此接连砸了十数下,被砸倒在地的黑衣人哀嚎不止。
王猛更是筋骨折断,脏腑碎裂,七窍中血液横流,已是奄奄一息。
安行远见状,大声喊了一句:“速战速决!”
首领被擒,黑衣人失去指挥,加上小龙女的暴怒,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加希林与韩无垢又在人群中冲杀,黑衣人已是大乱。
不少人趁机悄悄逃离,三两个呼吸过后,场中再无站立的黑衣人。
韩无垢长剑抵住王猛咽喉,“说皇城司为何要伏击我等?”
“还有赵宋为何要对我明教出手?”
王猛瘫坐血泊之中,左肩钢洞仍在汩汩冒血,脸上却露出狰狞笑意:“要杀便杀,皇城司的汉子......”
话音未落,百草仙袖中突然飞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王猛天池、膻中、气海三穴。
王猛浑身剧颤,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
“我这'三花噬心'的滋味如何?”百草仙蹲下身,指尖捻着一粒朱红药丸在鼻尖轻晃。
“每过一盏茶,你的五脏六腑就会烂掉一寸。”
王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忽然瞥见小龙女怀中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那双纯净眸子,竟让他想起二十年前亲手溺死的亲儿。
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魔教......蒙古人……蒙古人……不得……好死……”
“什么?!”安行远剑眉倒竖,“说清楚!”
“咳咳......”王猛口中涌出黑血,“借武林大会......把魔教......”
话未说完,王猛眼中迸出最后一丝疯狂。
扭头竟迎着剑锋扑去,顷刻间,喉间血箭直喷三尺。
第301章 家父赵德柱
韩无垢猛地抽回长剑,殷红的血珠飞溅而出,柳眉倒竖,狠狠啐了一口:“这狗贼,倒是嘴硬得紧!”
百草仙起身,把朱红药丸塞回囊中,沉声道:“看来,这王猛怕是被下了死令,横竖是个死,才不肯松口。”
小龙女神色冷峻,眼中的怒火未消,将杨珑和杨沐风放回背篓,口中低声喃喃,声音虽轻却透着决然:“不管什么阴谋诡计,敢伤害过儿和孩子,绝不轻饶。”
安行远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小镇街道空荡死寂,仿若方才恶战只是一场幻梦。
“皇城司既然在此设伏,别处怕是也有眼线,往后行事得格外小心。” 他转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
希林收回弯刀,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就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想拦住咱们?”
韩无垢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嗖” 地一声将长剑插回鞘中,应和道:“希林护法所言极是!咱们可不能被这群鼠辈吓住。”
公孙绿萼擦去钢杖上的血迹,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只是咱们并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又在何处设伏。这么盲目赶路,实在是危险重重。”
张一氓摇着折扇,缓缓开口:“绿萼姑娘这话在理。咱们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才行。”
百草仙轻抚胡须,“依我看,只怕自咱们踏入川蜀,行踪便已落入对方的眼中了!”
安行远一听,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当即接话:“草师弟所言甚是。自上次信使被盯梢之后,咱们已截杀了好几批尾随的探子。”
张一氓正欲开口,小龙女目光坚定,打断了他:“为了找到过儿,哪怕冒险也值得。咱们武功都不差,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希林拍了拍腰间的弯刀,附和道:“龙说得对!有什么好怕的。”
百草仙心里明白张一氓的话意,是想提议改变路线,绕道赶赴襄阳。
当即出声劝慰:“龙姑娘,如今你身边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从安全方面考虑……”
小龙女神色清冷,宛如寒月,语气坚决:“无妨,一路打过去便是。”
众人见小龙女主意已定,深知再劝也是徒劳,便不再多言。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整后,再次踏上了前往襄阳的路途。
行至一处山脚下,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
小龙女正打算找个地方稍作歇息,喂孩子们吃些东西,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希林瞬间警惕,迅速起身站到小龙女前方,目光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步伐蹒跚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老者身形佝偻,背如弯弓,满脸疲惫之色。
他瞧见小龙女一行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之光,连忙上前,拱手作揖,声音带着哀求:“姑娘,行行好,给口饭吃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小龙女心中一软,示意公孙绿萼从行囊中拿出一些干粮给老者。
老者感激涕零,接过食物,转身分给身边的难民。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病恹恹的孩子挤到前面。
她眼眶泛红,哭着哀求道:“姑娘,我孩子病得厉害,您有没有药救救他?他快撑不住了……”
安行远听闻,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孩子的病情。只见孩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
这孩子感染了风寒,又拖延了些时日,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性命堪忧。
他略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瓶中装着他平日里炼制、以备不时之需的疗伤丹药。
倒出一粒,递给那女子,语气温和:“你给孩子服下这粒药丸,再找个向阳通风的地方好好休息,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女子千恩万谢,双手颤抖着接过丹药,迅速喂孩子服下。就在安行远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惊呼。
安行远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只见女子怀中的孩子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神色痛苦。
女子惊慌失措,声音尖锐地对着安行远哭喊:“你给我孩子吃的什么药,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难民听闻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他们面露怒色,眼神中满是怀疑,对着安行远指指点点。
安行远心中大骇,他的药物向来都是用来救人的,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仔细查看孩子的症状,只见孩子面色发黑,气息微弱,体内竟有毒素在迅速蔓延。
他满脸狐疑,下意识地望向百草仙。
百草仙察觉到安行远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心中不忿,轻轻摇头,示意并非自己下毒。
“这不是我药的问题,孩子是中了别的毒。” 安行远连忙解释。
可是难民们情绪激动,已然失去理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他一定是故意的,说不定他和那些官兵是一伙的,想害死我们!”
众人闻言,情绪愈发激动,渐渐围拢上来,大有要对安行远不利的架势。
小龙女见状,心中焦急,她既要照顾背篓中的孩子,又要应付这些纠缠安行远的难民,一时间只觉分身乏术。
安行远久经江湖,此时已回过味来,暗道这女子身份绝不简单。
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又猜不透对方究竟是何目的。
他当即大声说道:“我无心害你们,你们莫要再逼我,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难民们被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但口中仍骂骂咧咧,不肯罢休。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心中一紧,以为是官兵追来了。
待马蹄声渐近,才发现来人竟是几个江湖人士。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他白面无须,面容白皙如玉,神色冷峻,身着短身打扮,腰间佩着一把长刀。
青年男子看到这边的情况,勒住缰绳,跳下马,大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一个难民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青年男子走到小龙女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安行远,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看这位老先生不像是会害人的,这其中只怕有所误会。”
难民们听他这么说,当即有人起哄道:“年轻人,你莫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可别被他们给骗了!”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你随便看了一眼就道他是好人,小娘子怀中的孩子如今生死未卜,这事可做不得假!”
青年男子神色镇定,一抱拳,朗声道:“各位,这位老先生他们也带着两位孩童。”
“你们素不相识,却愿意分给你们干粮救命!”
“若是想取尔等性命,直接在食物中下毒,岂不是更省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老者听了,若有所思,缓缓说道:“这年轻人说的不错,咱们都吃了他们的干粮,不是都没事吗?”
这老者这么一说,就有人反应过来,当即出声附和:“族长说得没错,咱们都没事啊!”
“对呀,你是哪家的婆娘,怎么看着有些面生?”
“不对,她不是咱们族中的人。”
“你到底是谁?”
……
听着难民们七嘴八舌的声讨,安行远等人哪还不明白,这女子混在难民中肯定别有所图。
韩无垢柳眉倒竖,长剑 “唰” 地出鞘,冷声喝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见事情败露,脸色骤变,翻身而起,纵身就逃。
小龙女神色一紧,目光如电,对着那女子扬手一挥,“簌簌簌” 射出数枚玉蜂针。
玉蜂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射入那女子身躯,那女子惨叫一声,身形一晃,跌落地上。
韩无垢身形一晃,迅速拎起那女子,闪身进了树林。
老者满脸愧疚,领着难民向安行远道歉:“实在抱歉,是我们误会了老先生!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安行远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随后又望向脸色发黑的孩子,一脸惋惜地叹道:“只是可惜了这孩子……”
张一氓此时拱手对青年男子表示感谢:“多谢阁下相助,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若有机会,定当重谢。”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在下赵逸尘,不过是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各位这是要去往何处?”
张一氓应道:“我等要南下襄阳。”
赵逸尘点了点头,神色关切地说道:“最近官军在大肆搜捕明教,荆湖北路一带可不太平。”
随后他目光瞥见手持钢杖站立一旁的公孙绿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接着说道:“我正好也要南下,不如咱们结伴同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张一氓见他目光落在公孙绿萼身上,不由笑着应了一声:“在下几人都识得些拳脚功夫,同行倒是不必,就此多谢公子好意了。”
赵逸尘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家父在荆湖一带也算有些薄名,说不定能给大家提供些帮助。”
百草仙闻言,忍俊不禁,笑着问道:“还未请教令尊名讳?”
赵逸尘一拱手,身姿挺拔,朗声开口:“家父赵德柱!”
第302章 镜湖医仙(一)
赵逸尘这话一出口,百草仙脸色一正,“可是京西南路,信阳军赵老爵爷?”
赵逸尘颔首示意,“正是家父!”
张一氓看着他跨在腰间的长刀,语气平缓,“赵老爵爷隐居一方,但他家传绝技太祖三十二势长拳和十八路齐眉棒,却在江湖上声名远扬。”
话落,目光又似有若无地瞥向赵逸尘腰间。
安行远几人见状,当即反应过来,皆是目光怪异地盯着赵逸尘。
百草仙笑了笑,欲言又止:“老夫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倒不曾听闻他……”
赵逸尘笑着解释道:“家传武艺在下自是会使的。”
“只是幼时曾拜异人为师,习得刀法,平日出门惯带着腰刀!”
安行远沉声道:“我等此行关系重大,赵公子口说无凭,这同行之事还是算了吧!”
希林人老成精,打量一番赵逸尘,又看了一眼公孙绿萼,那还不知赵逸尘心中所想。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开口提议:“绿萼,你去与赵公子切磋几招,瞧瞧他的家传功夫炼得如何。”
“若他真有本事,咱们也能放心让他同行,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的。”
公孙绿萼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点头,手持钢杖站了出来,对着赵逸尘说道:“赵公子,得罪了。”
赵逸尘倒也爽快,抱拳道:“姑娘请。”
两人摆开架势,公孙绿萼率先发难,钢杖一抖,一招 “灵蛇出洞” 直刺赵逸尘胸口。
赵逸尘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脚下步伐灵动,瞬间欺近公孙绿萼身侧,右拳猛地轰出,拳风呼啸,正是太祖长拳中的 “黑虎掏心”。
公孙绿萼连忙横杖抵挡,“砰” 的一声,拳杖相交,公孙绿萼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她心中吃惊,这赵逸尘看似瘦弱,力气却不小。
赵逸尘一招得手,攻势不停,脚下步伐变幻,绕到公孙绿萼身后,双掌齐出,拍向她的后背。
公孙绿萼反应极快,猛地转身,钢杖在身前快速旋转,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赵逸尘见状,猛地收掌,脚尖轻点地面,向后跃出数尺。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交手了数十回合,赵逸尘的太祖长拳刚猛有力,招式精妙,公孙绿萼的钢杖功夫也使得虎虎生风,毫不示弱。
众人在一旁观看,希林忍不住开口评价:“这年轻人比绿萼差得太远,但他家传功夫确实炼得不错。”
见赵逸尘使出的三十二式太祖长拳,拳法平和,劲道刚猛,确实是将这拳法练得有些火候,安行远几人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两人切磋,见赵逸尘招式间确实有太祖长拳的精髓,且为人豪爽,武功也不弱。
小龙女思量片刻,觉得有个人同行,路上也能多一份保障,便答应了下来。
此时韩无垢从林中折返,冲着几人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未从那女子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纠结此事,收拾行装,继续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一行人晓行夜宿,几日后,来到了武当山下的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却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小龙女等人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在此歇脚。
客栈里人满为患,店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小龙女要了间房,带着孩子上楼休息。安行远等人则在楼下点了些酒菜,一同用餐。
夜幕降临,小镇被黑暗笼罩,只有客栈中还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小龙女坐在窗前,看着熟睡的孩子们,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抚摸着杨珑和杨沐风的脸颊,喃喃自语:“过儿,你到底在哪里?……”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小龙女立刻警觉起来,她起身轻轻走到窗边。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侧耳细听,只觉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声。
小龙女心中疑惑,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轻轻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那奇怪的声响却越来越大。小龙女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男子躺在床上,这人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全身不停地抽搐,口中念念有词。
小龙女走近床边,想要查看男子的情况,却发现男子的身上竟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那些虫子正一点点地钻进他的皮肤里。
小龙女大惊失色,连忙抽出金铃索,想要驱赶那些虫子。
那些虫子却异常凶猛,觉有风声响起,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朝着小龙女扑了过来。
小龙女反应迅速,双手齐挥,掌中罡风鼓动,拍向袭来的虫子。
打斗声惊动了楼下的安行远等人和其他客人。
众人纷纷跑上楼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都惊得目瞪口呆。
安行远等人纷纷出手,加入了战斗,待众人合力将虫子全部消灭,那男子却已经气绝身亡。
这时,客栈老板匆匆赶来,看到男子的尸体,吓得脸色惨白,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客官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赵逸尘皱着眉头问道:“老板,这位客官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客栈老板想了想,说道:“他是昨天傍晚住进来的,当时看起来很疲惫,也不爱说话。我给他安排好房间后,他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安行远沉思片刻,说道:“看来这其中定有蹊跷。这男子身上的虫子,不像是普通的虫子,倒像是被人故意种下的蛊虫。”
百草仙点头表示赞同:“师兄说的不错,从外形来看确实像是苗疆的蛊虫。”
“只是对这苗疆蛊术,我也知之甚少。”
说话间,他打眼观察周围环境,看着此时人多眼杂的场景,出声提点:“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说不定与其他势力有关,咱们可不要不要着了道。”
韩无垢等人听出他话中之意,晓他这是在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当即纷纷颔首回应。
客栈老板喊来人手,将男子的尸体抬到客栈后院,准备等天亮后再去报官。
回到房间后,小龙女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会有事情要发生。
半夜时分,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警惕地坐起身,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正见着一个黑影从隔壁屋中闪身而出。
那黑影在客栈的走廊上快速移动,身形敏捷,落地时脚步声轻微,显然不是普通人。
小龙女好奇心顿起,轻轻摇醒睡在床边的公孙绿萼,示意她留在房中照看杨珑姐弟,然后施展轻功,悄然跟在黑影身后。
黑影似乎察觉到有人跟踪,加快了脚步,小龙女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小镇的郊外。
郊外一片寂静,只有月光洒在地上,泛着冷冷的光。
黑影在一座废弃的庙宇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小龙女,月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你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黑影冷冷地问道。
小龙女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在客栈里搞什么鬼?”
黑影冷笑一声:“哼,多管闲事的女人,你知道的太多了,今夜你别想活着离开。”
说着,黑影双臂一振,只见他周身瞬间涌起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声,仿若无数冤魂在哀嚎。
紧接着,黑影身形一闪,闪电般直冲向小龙女,他的双手化作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小龙女咽喉。
小龙女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躲,同时手中金铃索猛地挥出,朝着黑影腰间缠去。
黑影察觉到危险,在空中一个翻身,轻松避开了金铃索的攻击,随后脚尖轻点地面,再次朝着小龙女扑来。
小龙女离开后,公孙绿萼连忙将希林等人唤醒。
听完公孙绿萼一番讲述,希林问明小龙女离去的方向,二话不说,便要去追小龙女。
安行远一把拉住她,神色凝重道:“且慢,对方既然敢在小镇上施展这邪恶的手段,必然有所依仗,咱们不能贸然行事。”
希林急得跺脚,“万一对方是故意引诱,到时龙遇上危险,要如何是好?”
安行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咱们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此时,赵逸尘走上前,手按长刀,说道:“我等同去,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
百草仙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倒出里面药丸塞给众人,叮嘱道:“这些药丸能驱除毒虫,关键时刻或许有些用处,大家收好。”
众人将药丸纳入怀中,随后在公孙绿萼的指引下,直奔郊外而去。
第303章 镜湖医仙(二)
夜幕沉沉,废弃庙宇外,阴气弥漫。
小龙女与黑影你来我往,已然交手十余招,战况愈发激烈。
黑影功力与小龙女相比,逊色太多,只是他周身裹挟着毒雾,又随身携带诸多毒虫。
每次出手,那毒雾中便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混杂其中的毒虫更是邪异非常。
小龙女不得不分心应对,手中金铃索如灵蛇舞动,不断化解着毒虫的攻击。
那人瞧出自己不是小龙女的对手,毒虫攻击也难以建功,心里明白,若再这般缠斗下去,一旦毒虫耗尽,自己必输无疑。
当下一咬牙,口中发出一声尖锐怪啸,周身黑色雾气愈发浓郁,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严实。
雾气之中,暗红色光芒闪烁得愈发频繁,低吟声也越发凄厉。
接着,雾气猛地向着四周散开,在小龙女身前形成一道阻隔的屏障。
趁着这间隙,他迅速从雾中窜出,纵身朝着后院逃去。
小龙女见状,柳眉倒竖,手中金铃索一抖,直射那人脚踝。
那人听闻身后风声呼啸,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
脚下猛一踩地,身形高高跃起,惊险万分地躲开了金铃索的攻击。
小龙女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惊叹,这黑影的手段实在是诡异莫测。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心中一惊,心知定是小龙女的援手到了,自己若再不离开,只怕更难脱身。
于是,他回身一掌拍出,掌心一团毒雾升腾而起,一股刺鼻的恶臭直逼小龙女,将她生生迫退数步。
随后,他转身翻越前殿,朝着后殿夺命狂奔。
小龙女哪肯轻易放过,飞身追了上去。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那人在前面狂奔,身影狼狈;小龙女在后面紧追不舍,身姿飘逸。
安行远等人匆匆赶到废弃庙宇时。
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打斗的痕迹,腥臭扑鼻,可小龙女和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希林不停地四处张望,呼喊着小龙女的名字。
安行远神色凝重,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打斗痕迹:“看来夫人与那人在此处有过一场恶战,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赵逸尘抬眼望向远方,月光下,隐约瞧见有两道身影在后方建筑中一闪而过。
急忙伸出手指着那个方向,大声说道:“看,那边!他们往那边去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后殿追去。
借着夜色的掩护,众人很快来到小庙后殿。
只见殿中金铃索划破夜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而黑影的掌中黑烟滚滚升腾。
小龙女凌空倒翻三周,掌影闪烁间,“刺啦”声不断在夜空中响彻。
希林心急如焚,脚下一顿,便要上前助阵,却被安行远一把拦住。
百草仙目光如炬,神色凝重地说道:“护法且慢,这些虫子透着古怪。”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判断,被掌风扫落的腐骨蛭一接触地面,竟突然膨胀数倍,原本坚硬的甲壳裂开,从中迸出紫红色烟雾。
百草仙脸色骤变,伸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阵白雾,同时大声喊道:“闭气!这是蚀骨烟!”
安行远反应迅速,手中长剑挽出七朵青莲,剑气纵横,在雾瘴中劈开三尺清明,挡住了蚀骨烟的蔓延。
希林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卷起一股无形的飓风,瞬间震散毒烟。
只是掌力去势太过凶猛,“轰”的一声巨响,殿墙被这巨力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顿时殿墙处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这一掌之威,惊得安行远几人心头一颤,咋舌不已。
墙壁倒塌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借着月光,殿中露出一摊猩红的液体,此刻正缓缓地蠕动。
液体之中,沉浮着数十枚虫卵,这些虫卵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正随着心跳声有节奏地明灭。
“冷千秋当真是丧尽天良!”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青衣男子倒悬在蛛网密布的房梁间,手中青玉药杵正抵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蜘蛛。
“连苗疆失传已久的血蛛都用上了。”青衣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安行远与百草仙相视一眼,二人眼中尽是惊骇。
那黑影却是闻言狂笑,吊在胸口的玉蝉红光暴涨,好似一颗燃烧的血珠:“楚师兄倒是识货,可惜今日你们都要葬身于此!”
说罢,双掌猛地拍向地面,血池中骤然射出九道水箭。
水箭射入空中后,“嘭”地一声同时爆开,化作一片腥臭的黑雾,瞬间将整个后殿笼罩其中。
小龙女足尖在倾倒的香炉上轻点,飘然落回众人身侧。
“退守坤位!”那楚师兄翻身落地,药杵点地画圆。
刹那间,青石板上浮现出北斗七星图案,金光闪烁,所到之处毒虫纷纷退避。
这金光中蕴含着令毒虫畏惧的力量。
他转头对着百草仙大声喊道:“取你怀中的赤芍丸,碾碎撒在阵眼!快!”
百草仙怔愣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阁下就是三年前赠药的……”
然而,话音还未落,黑影突然暴起发难,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那楚师兄后心。
小龙女反应迅速,金铃索后发先至,银铃叮当声中缠住黑影手腕。
可就在这时,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手腕竟如蛇骨般扭曲脱开,挣脱了金铃索的束缚。
随后,那人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众人耳边:“想走?没那么容易!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接着,黑色雾气以更快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将众人团团围住。
雾气中,暗红色光芒闪烁不定,无数道黑影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来。
安行远等人迅速摆出防御阵型,各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警惕地看着四周。
赵逸尘长刀出鞘,刀光闪烁,率先朝着扑来的黑影砍去。
黑影身形灵活得好似鬼魅,轻松避开了他的攻击,反手拍出一掌,带着一股阴寒刺鼻的腥臭。
赵逸尘连忙侧身闪躲,只觉一股寒意从身边掠过。
希林杏目圆睁,挥手就是一掌,强大的掌力将黑影拍得粉碎。
黑影掉落地面后,竟发出一阵“簌簌”声。
原来,这些黑影是由无数的毒虫堆叠而成。
这些毒虫数量众多,攻击时姿势诡异,一经劈散,须臾后又再度组合成型,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韩无垢长剑舞动,剑花闪烁,与希林相互配合,共同抵御毒虫的攻击。
百草仙则在一旁,不断地将手中的药丸撒向四周,药丸散发出的奇异香气,不断驱散附近的黑雾。
小龙女深吸一口气,她手中金铃索一抖,“叮铃”的脆响不断在雾气中穿梭回荡,每一次挥动都能击散数道黑影。
然而,毒虫组成的黑影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楚师兄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冷千秋真是个废物,好好的红莲业火阵,硬生生被他整成这副鬼样子!”
此时,随着阵眼处异香升起,原本迅速重组的黑影,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
黑影攻击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安行远一边抵挡着黑影的攻击,一边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突然,他眼中光芒一闪,大声喊道:“弱点在坎位,大家合力攻击!”
众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齐力攻击坎位的黑影。
那人见状,脸色大变,双手疾动,如同疯狂的舞者,指挥着血池中的毒虫,不断组成人形补充坎位。
然而,安行远等人在合力之下,攻势猛烈,坎位黑影快速消散。
再加上阵眼处异香不断发散,毒虫终于坚持不住,最终黑影化作一片腥臭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毒雾散去,那人再无借力之物,顿时慌了神,知道大势已去,当即转身就想逃走。
只是,他此时想要逃走,却比登天还难。
身形方一离地,小龙女扬手一挥射出三枚玉峰针。
玉峰针寒芒一闪,流星赶月般没入那人体内。
那人只觉足三里、腰阳关、命门三处穴位一麻。
紧接着,一阵万千虫蚁撕咬的剧痛传遍全身。
那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落地上。
那楚师兄快步上前,伸手在他身上点了数下。
将那人制住后,用力扯下他胸前的玉蝉。
同时摇头叹息道:“真是想不到镜湖医仙的弟子,竟会变成这副模样,沦为毒虫的傀儡。”
第304章 镜湖医仙(三)
百草仙眼见那楚师兄将人制住,心中一动,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朗声道:“阁下可是镜湖医仙门下?”
楚师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笑意,那笑容里满是落寞,他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在下楚淮州,如今不过是门中一个被遗弃的孤魂罢了!”
话虽如此,他的思绪却悠悠飘回到十年前那令人心碎的医仙谷药庐。
彼时,年仅十五岁的楚淮州,正一脸悲戚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面前静静躺着师父冷无涯没了温度的尸身。
师兄冷千秋手持半块阴阳玉佩,神色复杂地伫立在一旁。
自打师父冷无涯卧病在床,冷千秋便一头扎进“万蛊天书”的研习之中,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性情愈发清冷孤僻。
此刻,冷千秋开口了,声音仿若从万年冰窟中传来,冷得彻骨:“从今日起,医仙谷便由我来执掌。”
“师弟,倘若你不愿研习“万蛊天书”,那就暂且去后山看守药人吧。”
“放心,过些时日,我定会将你调回。”
所谓药人,皆是医仙门通过各种手段,从外界搜罗来用以测试药性的可怜人,平日里这些药人都由门中的杂役负责看管。
楚淮州一听师兄这话,心中顿时明白,师兄这是要拿自己立威。
毕竟自己身为镜湖医仙冷无涯的关门弟子,师父刚离世,自己与冷千秋师兄的关系最为亲近。
冷千秋甫一接手谷中事务,其他师兄弟心中难免有所不服,拿自己开刀,无疑能压制住众人的不满情绪。
望着师兄眼中的不忍与隐隐的愤懑,楚淮州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默默点头应允。
在那充斥着此起彼伏痛苦呻吟声的药人窟中,楚淮州遇见了那个彻底改变他命运轨迹的少女。
少女被毒虫啃噬得面目全非,周身伤痕累累,可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澄澈的清泉,透着对世间美好的向往。
女孩声音微弱,“先生……能给我讲讲……谷外的桃花吗?”
原来,这女孩被人拐卖进谷中沦为药人已有两年之久。
在这期间,她受尽了毒虫的撕咬,尝遍了各种穿肠毒药,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光芒从未黯淡。
她怀念着谷外自由的生活,心念着春日里漫山遍野灿烂的桃花。
只可惜,沦为药人的她,再也无法拥有自由。
情窦初开的楚淮州望着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为女孩描述着谷外桃花的绚烂,还许下诺言,定要带她亲眼去看一看。
自那以后,楚淮州便开始为女孩调养身体。
时光匆匆,五年转瞬即逝。已成长为谷中顶尖医者的楚淮州,再次站在了药人窟前。
只因冷千秋新研制的药物,竟需要活人心头之血作为药引,而那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正是那个最爱听桃花故事的姑娘。
尽管这些年有楚淮州的精心照料,可历经七年残酷折磨的姑娘,早已如油尽灯枯。
楚淮州掌心微颤,手中银针险些滑落,声音带着哀求:“师兄,当真非要如此不可吗?”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曾对姑娘许下的诺言。
冷千秋轻抚着腕间那因修炼“万蛊天书”而留下的蛇形刺青,神色冷漠:“淮州,你可知道,蒙古国使者开出万两黄金的高价,只求一枚延寿丹?”
“这是大争之世,身为医者,就得采用非常手段。”
楚淮州满心愤懑,据理力争:“师兄,且先不说“万蛊天书”中记载的苗疆蛊术究竟有何效用。”
“单是你用活人精血喂养毒物,再以毒物入药的方法,便与延年益寿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冷千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呵斥:“闭嘴!你懂什么?药既能救人,亦能杀人。”
“想要延年益寿,就得先除去体内积累的毒素。”
两人各执一词,话不投机,冷千秋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是夜,暴雨倾盆。
楚淮州心一横,盗走“万蛊天书”与“青囊书”,背起奄奄一息的姑娘,趁着夜色,摸黑逃出了医仙谷。
两人躲进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中避雨,姑娘用那已然溃烂的手指,在地上艰难地画了一朵桃花,声音微弱却满含期许:“先生……若有来世……把我埋在桃花树下……”
话未说完,便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恰在此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淮州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只见冷千秋带着谷中一众弟子已然追到。
楚淮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知晓自己此番在劫难逃,毕竟自己偷走了冷千秋视作性命的“万蛊天书”,难怪他会穷追不舍。
冷千秋那阴森的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师弟,你以为带走“青囊书”,就能阻止万蛊朝宗?”
“今日,只要你交出“万蛊天书”与阴阳玉佩,师兄便不为难你!”
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我会将你逐出师门,就此了断往日的情分!”
迫于无奈,楚淮州只得交出“万蛊天书”与玉佩。
后来,楚淮州将姑娘安葬在一棵桃花树下,随后便开始了漂泊江湖的生涯。
而冷千秋回到医仙谷后,下令谷中上下全力研习“万蛊天书”。
谁料,蛊虫难以驯服,突然暴动,一夜之间,谷中十几位师兄弟皆惨死在蛊虫口下。
最终,唯有冷千秋与眼前这位,因持有阴阳玉佩,蛊虫不敢近身,才侥幸逃过一劫。
二人也由此探寻出借助玉佩控制蛊虫的方法。
安行远听闻,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追忆:“当年,老夫与尊师多次交流医术,可是获益良多。”
“不想,医仙竟在十年前就已与世长辞!”
百草仙神色凝重,追问道:“三年前现身的那位,便是冷千秋吧?”
楚淮州苦笑着点头:“正是他。我那师兄养蛊不成,反被蛊虫所害。”
“他驱使的那些毒虫,看似受他掌控,实则并非真正的蛊虫。”
“每日都需用精血孕育,稍有懈怠,毒虫便会暴走!”
安行远与百草仙二人听闻,纷纷颔首,轻抚胡须,脸上露出一副已然明了的神情。
张一氓折扇轻摇,开口问道:“不知那医仙谷究竟位于何处?如今又是怎样一番状况?”
楚淮州抬手,指向西南方的山峦,缓缓说道:“出了徽州府,朝着婺源方向前行,越过五岭十八涧,有一处形似蝶翼的山谷隐匿在云雾深处。”
“谷中四季温暖如春,西侧有数十亩药圃,东边有一寒潭,当地人称其为蝴蝶谷。”
“当年家师正是看中那山谷群山环抱、地势隐蔽、环境清幽,既能让人静下心来钻研医术,又十分适宜培育药材。”
安行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这蝴蝶谷两侧绝壁千仞,谷口瘴气终年不散,实乃天赐的...\",
却被百草仙猛地打断:“师兄不可!在未解决冷千秋之前,怕是不行!”
希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就将他解决掉!”
第305章 襄阳难入(一)
第三百零五章:襄阳难入(一)
小龙女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微风轻柔地拂过,撩动着她如墨般的发丝,可她却仿若木雕泥塑一般,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楚淮州的身上,沉浸在他的讲述之中。
那姑娘凄惨悲凉的命运,恰似一把锋利的刀,在她柔软而又脆弱的心间划过。
而杨过的身影,此刻愈发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他的音容笑貌,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无一不鲜活灵动地跳跃着,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循环。
想到杨过生死未卜,小龙女只觉心急如焚,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地爬动,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满心迫切,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即刻飞向襄阳。
此时,她眼眶微微泛红,只觉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钻心刺骨。
她下意识地紧咬下唇,而眼眸之中,满是焦急与决然交织的复杂光芒。
当下,找到郭靖夫妇询问杨过的消息,已成了她心中最为急切的事情。
她迅速转头,目光看向安行远等人,语气急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安神医,如今过儿生死未卜。”
“咱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襄阳,其他的事情暂且先放一放吧!”
她清脆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咱们现在身处武当山,离襄阳也不算远了!”
说罢,她迅速转身,快步返回客栈。
希林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小龙女身旁,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予她些许安慰,轻声说道:“龙,你别太着急,伊玛目吉人天相,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韩无垢也赶忙走上前,随声附和道:“是啊,夫人,教主不会有事的。”
安行远与百草仙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浓浓的担忧与深深的理解。
安行远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说道:“夫人,既然如此,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襄阳。”
众人纷纷出声应和,楚淮州听出几人是要南下寻人,看着小龙女焦急万分的模样,不禁为之动容。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道:“龙姑娘,在下虽能力有限,愿意一同前往,说不定也能帮上些许忙。”
小龙女转过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楚公子。”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纱洒落在大地上。
众人迅速整理行装,匆匆离开了客栈。
由于杨珑姐弟需要休息,自光明顶一路行来,队伍的速度并不快。
眼下临近襄阳,众人心中愈发迫切,是以众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小龙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襄阳,找到杨过的消息。
此时她的心中,杨过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要能找到他,一切的艰辛与困苦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信使早已将杨过等人安然无恙,以及西湖一役详细情报的消息,传回了光明顶。
留守的哈里等人,收到消息大喜过望,当即通过明教传信渠道向杨过与小龙女两方传信,相互通传二人境况。
只是,由于明教各地分坛遭受宋廷的打压,得到安行远授意已转入地下活动。
这使得消息传递的过程变得艰难,导致小龙女等人并未及时收到杨过一行安然无恙的消息。
反倒是远在临安的杨过,先一步得知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南下前来寻他。
就在小龙女一行奔赴襄阳时,经过半月的休整,伤势稍有恢复的暗影部成员已重新展开了活动,找到了身中数箭的清灵子。
遭此连番伏击,杨过决定前去会一会身居大内的赵宋皇帝。
此时的襄阳亦并不平静。
半月前,襄阳城。
郭府之内,气氛凝重压抑。
襄阳主帅吕文德,神色匆匆地前来郭府拜会郭靖。
吕文德见到郭靖,脸上满是无奈与为难之色,开口说道:“郭大侠,此事实在是让本帅为难啊!”
郭靖看过朝廷传来的公文后,虎目擒泪,怒火中烧,他含怒之下,猛地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
“砰” 的一声巨响,那案几瞬间爆裂四散,木屑飞溅。
“吕将军,朝廷为何要清剿明教?” 郭靖的声音带着愤怒与不解,“明教在蒙古人治下活动,击杀敌酋,铲除汉奸,可谓是功劳显着!”
他顿了一顿,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咬牙痛呼道:“朝廷何故要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吕文德神色黯然,叹息道:“郭大侠,这正是本帅为难之处啊!”
闻声而来的黄蓉,见着碎木四散一地,又见郭靖满脸悲愤之色,心中惊疑,郭靖为何会如此动怒,于是开口问道:“靖哥哥,你为何动怒?”
郭靖沉默不语,只是将手中的公文递与妻子。
黄蓉目光快速在公文上扫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颤抖地开口问道:“吕将军,此事当真?”
吕文德神色黯然地颔首,示意公文所载内容为真。
黄蓉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魔教?若不是魔教相助,丐帮又怎么会揪出那一众叛徒?”
“若不是魔教出手,潜伏在襄阳的蒙古细作又怎会被一网打尽?”
吕文德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黄帮主,你与郭大侠所言,本帅岂会不知?”
“只是如今朝廷传命,令本帅清剿襄阳明教,若是本帅不尊皇命,本帅罢官事小,只怕继任主帅也不会容情!”
黄蓉当即反应过来,吕文德这是前来郭府通气,想要商量应对之策。
一念及此,黄蓉面色稍缓,说道:“吕将军,为免你难做,不如我让丐帮通知明教,让他们撤离襄阳。”
吕文德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郭靖听着妻子的话语,亦觉得此举妥当。
“黄帮主,郭大侠!” 丐帮帮主鲁有脚风风火火地闯入,他的声音打破了郭府的寂静,语气中满是焦急,“临安有大事发生!”
黄蓉闻言,秀眉微蹙,问道:“鲁帮主,何故如此慌张?”
“哎呀!黄帮主,大事不好啊!” 鲁有脚一进书房,连声疾呼,“方才帮中弟子传信,说日前朝廷调动大批禁军以及水师,在西湖清平山清剿杨教主一行。”
“双方在西湖边爆发大战,明教一方损失惨重。”
“帮中弟子见到有百十人暴尸荒野,杨教主等人下落不明!”
闻此噩耗,郭靖惊呼出口:“什么?”
吕文德摇头叹息:“唉!糊涂啊!”
黄蓉强自稳定心神,追问道:“可有探知过儿等人下落?”
鲁有脚摇头回应:“目前并无杨教主等人的确切下落,不过那些尸体中并无杨教主等人。”
黄蓉这才缓出一口气,说道:“没有就好!”
郭靖急忙问道:“蓉儿,为何说好?”
“靖哥哥,你这是关心则乱。” 黄蓉莞尔一笑,继续开口解释,“以罗护法那一身武功,加上过儿的轻身功夫,他们想要逃走还不容易?”
“再说了,既然不见他们尸体,不正好说明过儿他们并无大碍吗?”
第306章 襄阳难入(二)
第三百零六章:襄阳难入(二)
襄阳城的郭府内,黄蓉话语刚刚落下,书房之中的空气瞬间舒缓了几分。
郭靖浓眉紧紧锁起,忧虑在他深邃的目光中隐隐浮现。
心系杨过的安危,他来回在房中踱步,沉重的脚步声是他内心焦虑的鼓点。
吕文德则一脸复杂的神色,静静地站在一旁,神情中交织着无奈与困惑。
他时而无奈地轻声叹息,时而又眼神迷茫地望向窗外。
这时,鲁有脚气息尚未平稳,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黄帮主,郭大侠,还有一事。”
“据传信弟子所言,朝廷此次对明教展开清剿行动,似乎与蒙古国有着关联。”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坊间有谣言传出,称明教本是食菜事魔教。”
“还说明教暗中与蒙古国勾结,妄图起事颠覆大宋的江山社稷。”
“荒谬!” 郭靖猛地停下了脚步,他虎目圆瞪,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一拳重重地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只听 “砰” 的一声巨响,桌案上的物品被震得跌落一地。
“这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朝廷竟然也会相信!”
黄蓉秀眉蹙起,如弯月般的眉梢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看来是有人在背后蓄意操纵,故意挑起朝廷与明教之间的纷争。”
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想要借此机会削弱咱们对抗外敌的力量,从而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略作沉思,转头看向鲁有脚,“鲁帮主,劳烦你传令丐帮弟子,全力追查这些谣言的源头,以及那背后的黑手。”
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叮嘱,“记住,行事一定要隐秘,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鲁有脚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迈步离去。
郭靖忧心忡忡地看着妻子,眼神中满是忧虑,“蓉儿,眼下过儿他们生死未卜。”
“如今朝廷又要对明教痛下杀手,这可如何是好啊?”
黄蓉温柔地轻轻握住郭靖那宽厚的大手,声音轻柔地开口,“靖哥哥,你莫要过于忧心。”
“过儿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她微微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先按照计划通知在襄阳的明教人马尽快撤离。”
“待把当前局势梳理清楚,再从长计议。”
吕文德看到这一幕,当即起身,抱拳告辞,“郭大侠,本帅这就回去应付那些皇城司的校尉。”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着无奈,“劳烦二位尽快通知明教趁夜撤离襄阳。”
“明日本官便会传令封锁四门,在城内展开全面搜查。”
郭靖和黄蓉夫妇二人当即点头应下,随后便遣人前往明教分坛传递消息。
另一边,小龙女等人加快了赶路的步伐,朝着襄阳城的方向奔去。
两日后的午间,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远远望见前方那高耸入的城墙,小龙女的心中涌起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当他们来到襄阳城下时,却在城门处遭遇了官兵的盘查。
为首的校尉眼神如鹰般犀利,目光扫视着众人,大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要去往何处?可有通关文书?”
安行远急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说道:“官爷,我们本是附近的百姓,此番要进城去投奔亲戚。这是我们的通关文书。”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校尉接过文书,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后又上下打量了起众人。
他围着众人转了一圈,停在了小龙女面前,说道:“只是你们这一行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百姓。”
小龙女心中一紧,握住了腰间的金铃索,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校尉。
希林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小龙女身前,“官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可别冤枉了好人。”
校尉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哼,是不是好人,本官自有判断。”
随后,他朝着身后一挥手,大声命令道:“来人,将这些刁民给本官赶走。”
话音刚落,身后的官兵们立刻围了上来,手持兵器,摆出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势。
安行远心中暗叫不好,他悄悄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就在这时,楚淮州站了出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对着校尉说道:“官爷,且慢。”
“在下这里有一瓶上好的丹药,对调养身体很有帮助,不如您拿去试试?”
校尉一听,伸手接过药瓶,打开瓶盖,闻了闻。
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冷声说道:“这丹药看着倒是不错,不过你这是何意?想用这丹药贿赂本官?”
楚淮州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解释道:“官爷误会了,小人是一医者。”
“知官爷为抵御外敌,日夜操劳,必定辛苦万分,这才想要略尽绵薄之力,表达一下敬意。”
校尉犹豫了一下,又将药瓶丢还给楚淮州,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大声说道:“大帅有令,城中要搜查魔教余党,闲杂人等不得进城。”
他说话的时候,眼光却不断地瞥向安行远等人。
士兵们齐声应道:“校尉放心,我等定不会放魔教入城。”
那校尉一听,顿时大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声夸赞:“不错,不错,回头本将找大帅为你们请功。”
话音落下,他转身领着卫士扬长而去。
安行远等人看着校尉一行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那一众士兵挥舞着长枪,乱糟糟地叫喊着。
“你们怎么还不走?没听见将军的话吗?”
“就是,魔教可不能入城!”
“快走!不要妨碍军爷我搜查魔教!”
“莫要耽误时间,军爷们还等着大帅的赏赐呢!”
.......
一行人久历江湖,心思敏锐,此时哪还不明白,对方其实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当面点破。
那校尉与眼前的官兵分明是在唱双簧,拐弯抹角地提醒自己一行不要进城。
小龙女忧心杨过,本就焦急万分,眼看到了襄阳却被阻拦在外。
当即脸色一冷,语气强硬地说道:“让开道!不然......”
不待她把话说完,韩无垢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夫人,那军官是在提醒咱们不要入城。”
小龙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韩无垢,眼中满是疑惑,等待着她做进一步的解释。
韩无垢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夫人,若他们真要捉拿咱们,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听他们的话语,这是在暗示咱们城内情况复杂,不宜入城。”
希林眉头微拧,环顾四周后,也凑近过来,附和道:“龙,如今这情形,硬闯绝非上策。”
“这城门口守卫森严,城内局势更是不明,贸然进去,怕是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安行远附和道:“以眼下赵宋朝廷对明教的态势来看,如今这襄阳城,还是不要贸然进入为好。”
小龙女咬了咬下唇,心中虽万分不甘,但理智告诉她众人所言有理。
她望着那巍峨壮观的襄阳城墙,喃喃自语道:“那该如何是好?”
安行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当务之急,得先弄清楚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会对入城之人盘查得如此严格,官军又为何要暗示咱们别进去。”
百草仙轻抚胡须,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咱们先找个隐蔽之处落脚。”
“这襄阳城周边,定有知晓城内情况的人,咱们先行打听清楚,再寻进城之法。”
众人正商议间,赵逸尘指着远处卖茶水的老汉,脸上满是笑意地出声提议:“各位,不如先过去喝上一碗凉茶,去去暑气。”
第307章 夜探郭府
第三百零七章:夜探郭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逸尘所指之处,一位卖茶水的老汉正端坐在茶摊之后。
老汉摇着手中破旧的蒲扇,身旁茶炉里的茶水,升腾起缕缕的热气,在日光的折射下,仿若缥缈的云雾。
安行远目光扫过茶摊,率先点头,“也好,咱们先去那茶摊稍作歇息。”
言罢,脚步轻快地朝着茶摊走去。
那卖茶的摊子,支在官道旁一棵柳树的树荫之下。
青布制成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上面“解暑凉茶”四个大字,因长期受日光暴晒,颜色已变得黯淡无光。
老汉挥动蒲扇,驱赶着茶炉上乱飞的苍蝇。察觉到有客人前来,他赶忙堆起笑容,热情招呼:“几位客官,想用点茶水?”
“老汉这儿有冰镇酸梅汤,清甜可口,最是解暑……”
安行远伸手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打断老汉道:“老人家,来几碗凉茶。”
恰在此时,老汉的话音戛然而止,原本浑浊的双眼陡然瞪大,满是惊讶与惊喜。手中的蒲扇,“啪”的一声掉进了炉灰之中。
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韩无垢腰间那半截微露的玄铁令,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略带颤抖:“圣火昭昭,兄弟安好?”
韩无垢反应极快,闪电般伸手按住老汉的手腕,目光坚定地回应道:“圣威赫赫,同沐荣光 。”
此时,远处城门口的守城士兵,依旧懒洋洋地蜷缩在城门洞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老汉压低声音,再次开口发问:“圣坛香几炷?”
“三炷照天明” ,韩无垢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她的指间涌动着一股强大的暗劲,只要老汉稍有异常举动,瞬间便会震断他的心脉。
然而,老汉并未惊慌,反而从怀中摸出半块漆黑的木牌。
在那黑木的正中央,一朵血红火焰图案赫然醒目。
韩无垢看到这块木牌,瞳孔猛地一缩——这分明就是明教分坛的烈焰令!
“属下,见过护教法王!”老汉一边擦拭着眼角激动的泪花,一边说道,“前些时日,皇城司的那些鹰犬来到襄阳,宣称朝廷已认定明教为食菜事魔教。”
“说圣教与蒙古人暗中勾结,妄图颠覆大宋江山,还逼迫吕文德大帅出兵围杀我们……”
说话间,老汉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而茶炉上的沸水不断翻滚,将铜壶盖顶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声。
老汉缓了缓,继续说道:“好在吕文德大帅通过丐帮传信给坛主,让我们趁夜撤离……”
听到这里,小龙女手中的调羹猛地一顿,停在了半空中。背篓中的杨珑姐弟,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化,也“呀呀”地叫嚷起来。
安行远连忙追问道:“分坛的弟子可有伤亡?如今城中又是怎样一番情况?”
老汉拿起抹布,快速地擦拭了一下茶桌,随后麻利地铺下十余个茶碗。
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幸得有城防军的配合以及丐帮的暗中掩护,分坛弟子并无伤亡。”
紧接着,他又拎起装有酸梅汤的茶壶,挨个给茶碗添满,同时压低声音,继续讲述:“如今城中,每天都有皇城司的鹰犬带着大批兵马,四处搜捕圣教弟子!”
百草仙转头望向城头,观察着守军的举动,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喃喃自语道:“分坛已毁。不过吕文德大帅倒和那皇城司的人并非一路。”
老汉连忙应道:“前些时日,教主揭露了隐藏在城中的奸细,大帅吕文德还大义灭亲,亲手处理了相关人员呢。”
张一氓轻轻一笑,轻摇手中折扇,说道:“吕大帅这份心意,咱们自然要领。只是如此一来,咱们直接进城,怕是会让他为难。”
小龙女闻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沉声道:“白天咱们进不了城,那就等晚间。”
众人听后,皆觉得小龙女所言在理,于是当即决定前往明教分坛落脚。
三更时分,夜色深沉,将襄阳城笼罩其中。
月牙洒下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小龙女、希林与张一氓三人模糊的轮廓。
三人身着玄色劲装,宛如三道黑色幻影,在浓稠的幽暗中飞速穿行,目标直指郭府。
小龙女脚尖轻轻点地,身姿翩然而起,悄无声息地飘向郭府的院墙。希林与张一氓紧跟其后,二人同样施为,相继越过院墙。
落地时,三人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迅速隐入一旁的花丛之中。
此时的郭府,一片寂静,唯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夫打更声,“咚、咚、咚”,那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回荡。
小龙女目光扫视着周遭环境。只见庭院内回廊曲折蜿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抬手示意,三人呈扇形散开,朝着书房的方向悄然潜去。
待来到书房外,小龙女侧耳细听,屏气敛息,聆听屋内的动静。
片刻之后,她听到了郭靖那浑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蓉儿,也不知过儿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黄蓉那温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靖哥哥,莫要过于忧心,过儿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
小龙女听闻此言,心中一紧,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郭靖与黄蓉瞬间警觉,两人双双起身。待看清来人是小龙女时,二人皆是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郭靖上前几步,关切地说道:“龙姑娘,你怎么来了?”
甫一见面,小龙女神色焦急万分,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急切地发问:“郭伯伯、郭伯母,过儿他到底在哪里?为何我一路寻来,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黄蓉赶忙走上前,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轻声安抚道:“龙姑娘,先莫着急。”
“暂时还未有过儿的消息传来,如今只知道朝廷在西湖围剿明教,双方大战一场,过儿他们生死不明……”
小龙女听后,心中稍感宽慰,却依旧忧心如焚,追问道:“那可有过儿的线索?”
这时,希林与张一氓也走进屋内,二人与郭靖、黄蓉见礼。
“龙姑娘,这两位是?”郭靖见这二人气质不凡,却又甚是眼生,当即出声询问。
张一氓轻挥折扇,微笑着说道:“郭大侠、黄帮主,在下明教护教法王张一氓。”
他微微侧身,瞥向身旁的希林,介绍道:“这位是明教左护法,希林!”
听到“希林”二字,知晓这是明教中唯二的绝顶高手,郭靖夫妇眼中有精芒闪过。
黄蓉连忙热情招呼三人落座,自己则起身去招呼下人前来奉茶。
张一氓轻摇折扇,开口说道:“郭大侠,如今襄阳城局势错综复杂,我们在城外便遭遇官兵阻拦,想必城内情况更为严峻。”
郭靖神色凝重,长叹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朝廷受奸人挑拨,认定明教与蒙古勾结,下令围剿,眼下襄阳城内也是人心惶惶。”
“丐帮已出动人手前往临安查探,想来不久便会有消息传回!”
说话间,他又将目光望向小龙女,“龙姑娘,没有消息其实是最好的消息!”
张一氓摇着折扇,笑着附和道:“夫人,郭大侠所言极是,没有教主他们的消息,也就证明教主等人并未遇难。”
小龙女神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应道:“话虽如此,但没有过儿确切的消息,我心中又如何能放得下!”
几人正说着,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好似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众人瞬间警觉,郭靖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希林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窗外掠去。
第308章 杀入宫闱(一)
第三百零八章:杀入宫闱(一)
希林闪电般疾冲窗外,身影消失的瞬间,夜色中传来两声闷哼。
眨眼间,希林手中拎着两道人影回到了房中。
郭靖面色惊讶,“芙儿,齐儿,怎么是你们?!”
众人见此情景,高悬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希林压低声音,神色冷峻地说道:“这两人在外间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郭靖听闻,顿时脸色一沉,看向郭芙与耶律齐,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芙儿,你二人婚期都快到了,怎么还这般……”
恰在此时,黄蓉从外间返回,赶忙打圆场:“靖哥哥,芙儿和齐儿也没做出逾矩之事。”
郭芙与耶律齐听了黄蓉这话,二人脸庞瞬间羞得通红。
黄蓉安抚好郭靖,转而望向郭芙,眼中满是宠溺,轻声说道:“好啦,你们俩早点回去歇息吧。”
张一氓轻摇折扇,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温声道:“少年慕艾,本是人之常情,郭大侠不必动怒。”
言罢,他转头看向小龙女,目光中满是关切:“夫人,既然教主至今仍无消息传来……”
郭芙听闻,忍不住惊呼出声:“杨过?杨过怎么了?”
黄蓉眉头轻皱,轻声斥责:“芙儿!不许这般大呼小叫!”
郭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拉着黄蓉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道:“娘啊,你还没说杨过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耶律齐认得小龙女,也曾在古墓见过希林,自然知晓几人之间的渊源。
见众人这般讳莫如深的模样,想起方才听到的对话内容,心中思忖:莫不是杨过出了事?只是这事也并非是他能插手。
念及于此,他连忙上前拉住郭芙的衣角,劝道:“芙妹,咱们先回去吧,莫要耽误几位商议要事。”
郭芙赌气地一甩手,满心不甘地嘟囔道:“前些日子,杨过的几个弟子才护送柯公公回来……”
黄蓉重新坐回座位,扶着额头无奈说道:“芙儿,你和齐儿先回去休息吧!”
郭芙只得悻悻地应道:“好嘛!我走就是了!”
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黄蓉沉思片刻,看向小龙女说道:“龙姑娘,丐帮在临安的调查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你不如就留在襄阳等候,你看如何?”
小龙女神色清冷地摇了摇头,语气决然:“我要去临安找寻过儿,若是过儿遭遇不测,我就杀了那个皇帝!”
这话一出口,郭靖和黄蓉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张一氓赶忙出声缓和紧张气氛:“黄帮主,明教虽说势力比不上丐帮,但也有自己的联络渠道。”
“以当下局势,夫人若留在城中,消息反倒更难传递。”
小龙女闻言,感激地看了张一氓一眼。
黄蓉点头表示认同,补充道:“吕大帅着实是无能为力,毕竟皇命难违,许多事只能暗中操作。”
“我会联系城防军中信得过的将领,让他们暗中为你们传递消息。”
张一氓微笑着说:“如此甚好。不过,明教暂时不会再入襄阳城!”
郭靖看向小龙女,语重心长地说道:“龙姑娘,我与过儿情同父子,我也盼着能早日知晓他平安无事。”
说着,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若不是我邀他来襄阳,也不会……”
小龙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声安慰道:“过儿他重情重义,是不会怪罪旁人的。”
与郭靖黄蓉商议妥当后,小龙女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临安的征程。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官道上尘土飞扬。
前方不远处,一座重兵把守的关卡如,横亘在众人面前。
关卡处,官兵们手持长枪,目光如锐利,对往来行人逐盘查。
安行远上前一步,递上吕文德颁发的通关文书,脸上堆满笑容,“官爷,我等众人前往临安投亲访友,还望您行个方便。”
为首的军官眼神犀利,接过文书反复审视,随后目光在小龙女与公孙绿萼身上来回打量。
突然,他冷哼一声,喝道:“哼,你们这一行人,神色慌张,行迹可疑,莫不是与魔教逆贼有所关联?来人,给我拿下!”
刹那间,官兵们如汹涌的潮水般围拢过来,长枪林立,寒光闪烁,杀意弥漫。
小龙女柳眉倒竖,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金铃索悄然握紧,周身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希林身形如电,瞬间弯刀出鞘,挡在众人身前。
韩无垢迅速抽出长剑,剑鸣铮铮。
张一氓轻摇折扇,看似悠然自得,实则在暗中凝聚内力。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疾驰而来,高声呼喊:“前方发现魔教教余孽踪迹,速速前往支援!”
军官脸色骤变,犹豫片刻后,大手一挥,下令道:“留下两人继续盘查,其余人跟我走!”
说罢,带着大队官兵匆匆离去。
众人望着官兵远去的背影,皆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路行来,不时遇到设卡盘查的官兵,好在众人凭借吕文德颁发的通关文书,顺利摆脱官兵的纠缠。
数日后,一行人踏入临安城附近的一处山林。
忽然,一阵尖锐的口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的皇城司人马,从两侧山林中蹿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尖声怪笑:“嘿嘿,朝廷正在通缉魔教之人,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龙女将背篓负好,神色冷峻,左手一抖金铃索,右手淑女剑出鞘,寒光一闪,瞬间杀入人群。
希林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率先冲向敌人,刀光闪烁间,已有数人惨叫着倒地。
韩无垢身形飘忽,长剑舞动,剑气纵横交错,所到之处,敌人纷纷中剑,血溅当场。
张一氓折扇开合,扇出一道道强劲的劲风,将靠近的敌人一一击退。
公孙绿萼舞动两尖杖,杖影重重,舞出道道罡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赵逸尘也不甘示弱,领着几位随从挥刀劈砍。
安行远与百草香、楚淮州带着其他随行之人,在一旁寻找时机,准备随时支援。
战斗愈发激烈,皇城司的人虽人数众多,但武功平庸,在小龙女等人的勇猛攻击下,渐渐落了下风。
然而,这些人极为狡诈,见势不妙,开始使用暗器和毒烟干扰众人视线。
一时间,林中烟雾弥漫,仿若一片混沌,暗器如雨点般纷飞。
小龙女一边挥舞金铃索抵挡暗器,一边在烟雾中地寻找敌人破绽。
希林见状,怒喝一声:“看我的!”
只见她双手齐动,掌心罡风呼啸而起,一股强大的内力汹涌澎湃地涌出,形成一道气浪,将敌人的毒烟和暗器全部卷了回去。
张一氓和韩无垢几人趁机发动攻击,杀得敌人四散奔逃。
这场战斗不过片刻,皇城司的探子便留下一地尸体,狼狈逃窜。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行。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又遭遇了新的麻烦。
第309章 杀入宫闱(二)
第三百零九章:杀入宫闱(二)
自打那日遭遇伏击之后,这一路行来,再无意外发生。
顶着似火的骄阳,众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南下临安。
小龙女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那便是尽快找到杨过。
抱着怀中杨珑和杨沐风,看着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面容,小龙女心中思念如潮。
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她总会轻声呢喃:“过儿,你到底在哪里?……”
几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临安城外围。
受临安这座繁华之都的影响,城外同样车水马龙,街道上叫卖声、欢笑声交织,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但小龙女等人满心忧虑,对这热闹景象无心欣赏。
眼下临安明教分坛早已脱离与外界的接触,一切情报信息都要从头查找。
一行人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听消息,只得四处奔波,在往来的江湖人士,与市井百姓中隐晦问询。
然而,一连三日,杨过等人就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
只是小龙女一行的踪迹,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是夜,皇城司。
紫袍老者老神在在,把玩着手中茶盏,“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阴影中的银甲将军,沉声应道:“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她们中计!”
紫袍老者神色黯然,“咱家到底还是小瞧了魔教。”
“没想到,除了木易几人,魔教居然还有如此多高手!”
看着银甲将军默不作声,紫袍老者继续问道:“还未找到木易等人的消息吗?”
“还没有,湖畔一战过后,木易一行就人间蒸发,找不到踪迹!”
紫袍老者无奈叹息一声,“唉!为确保管家安全,将招揽来的高手安排到管家身边护卫!”
“咱家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怕是无法善了。”
银甲将军应若一声,转身便去安排诸事。
这边,就在众人感到希望渺茫,几乎绝望之时。
众人在一家酒馆歇脚,汇总近日探听到的消息线索。
酒馆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几个江湖人士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人眉飞色舞地说道:“听说了吗?前几日在城外出现了一位神秘高手,那武功可是强得离谱,一群官兵在他面前就像蝼蚁一般,被打得落花流水。”
有人附和出声,“听那官差说,那高手是魔教中人。”
“兄台可知那魔教余孽而今情况如何了?”韩无垢心中猛地一动,假装对这消息颇有兴趣。
小龙女听到这消息,眼眶瞬间湿润,几欲落泪,低声呢喃:“一定是过儿!咱们现在就去城外山谷!”
然而,就在众人满心期待之时,又一个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来。
另一位江湖客笑道,“你俩的消息早就过时,魔教木易等人已于两日前中伏身亡。”
小龙女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天旋地转,身形剧烈晃动,差点晕厥过去。
她的眼中满是绝望,喃喃自语:“不,这绝不可能,过儿不会死的……”
希林等人纷纷轻声安慰,可小龙女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进去。
她内心深处,始终坚信杨过还活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就在众人陷入迷茫,不知何去何从之际。
“咻”地一声,便见有一道白光直射韩无垢而来。
闻听破空声响,韩无垢扬手一捞,将白光纳入手中。
展开看时,发觉是一封用石子裹着的匿名信。
纸上寥寥数语,声称知晓杨过等人的下落,让众人往前方山谷会面。
小龙女初闻噩耗,正是心神大乱之时。
此时看到信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她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要前往山谷。
此时店中人多眼杂,众人虽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但见小龙女主意已定,又不便劝慰。
无奈之下,只好跟随她一同前往。
他们来到山谷时,只见谷中树木繁茂,枝叶交错。
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的山谷,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安静。
小龙女此时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警惕地握紧金铃索,小心翼翼前行。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紧接着,一群赵宋禁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与此同时,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传来,无数利箭如蝗虫般从两侧的山壁上射来。
为首的将领大声冷笑:“魔教逆贼,今日叫你们插翅难逃!”
众人连忙躲避,希林挥舞弯刀,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将射向小龙女的利箭一一挡开。
然而,利箭越来越密集,众人渐渐陷入绝境,身上也多处受伤。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自禁军背后杀出一彪人马,瞬间冲入禁军阵中。
只见为首一人,手持黝黑的重剑,正是杨过!
他剑势如雷霆万钧,左劈右砍,所到之处,禁军纷纷倒地。
身侧一人须发皆白,手中剑气纵横,如长虹贯日,不住射杀禁军中的军官,来的却是罗伊。
突然,一声熟悉的长啸传来,仿若龙吟。
小龙女听闻,身形一颤,泪水夺眶而出:“是过儿!是过儿的声音!”
她背着孩子,手中长剑舞出一道黑色光幕,护住周身。
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纵身掠去。
见着小龙女朝前冲杀,希林等人当即舞着兵器在后追随。
在山谷的一片空地上,杨过等人正与一群官兵激战。
他身着青色长袍,手持玄铁重剑,周身罡风呼啸。
每一挥剑,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官兵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杨过的剑下,纷纷倒下。
公孙清与清灵子、一窟鬼等一众明教高手紧随在后。
杨过等人犹如虎入羊群,瞬间就将禁军阵型杀散,双方贴身近战。
此时两侧的弓箭手,见着己方阵型大乱,为避免误伤,当即停止放箭。
杨过眼神冰冷,心中充满了愤怒:“今日杀光这些鹰犬,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就在这时,小龙女的声音传来:“过儿!”
杨过身形一顿,转头望去,只见小龙女背着孩子,正朝着他掠近来。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接着,一股柔情涌上心头:“龙儿!”
他挥舞着玄铁重剑,罡风翻涌而出,瞬间击退周围的官兵。
脚下轻轻一点,纵身朝着小龙女奔去。
第310章 杀入宫闱(三)
第三百一十章:杀入宫闱(三)
骄阳下的山谷,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令人作呕。
战场之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杨过与小龙女隔着层层厮杀的人群,目光陡然交汇。
那一刻,时间仿若凝固,周遭喧嚣瞬间隐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
二人四目相对,压抑已久的思念如决堤洪水在心底翻涌。
小龙女眼眶泛红,眼中的晶莹夺眶而出。
她微微侧身,将柔软的身躯靠向杨过的胸膛。
此时的她,好似一只归巢的倦鸟,寻得了温暖的依靠。
杨过伸出臂膀,轻柔地将她搂入怀中。
二人紧紧相拥,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血,以弥补分别多日的相思之苦。
背篓之中,杨珑和杨沐风感知到父亲的气息,瞧见杨过熟悉的面庞,两个小家伙瞬间兴奋起来。
他们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咿咿呀呀叫嚷着。
杨过伸手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脸庞,声音因激动与愧疚微微颤抖:“龙儿,让你们受苦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饱含着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疼惜,一个父亲对孩子的亏欠。
小龙女双臂紧紧环绕着杨过,泣不成声:“过儿,只要能找到你,一切都值得。”
希林、张一氓等人目睹这一幕,不禁为之动容。
然而,此时双方正在厮杀中,不容耽搁,微一停滞后,众人迅速回神,再度投身战团。
宋军阵营在明教高手的猛烈冲击下,士兵们早已乱作一团,原本有序的阵势瓦解,再也无法合力攻击。
士卒平日里惯用的都是阵前厮杀的把式,依赖团队协作。
此时陷入捉对拼杀的局面,面对罗伊、希林等明教高手,顿时难以抵挡。
罗伊身姿矫健,双掌翻飞间,指尖剑气闪烁。
希林则怒吼连连,手中弯刀裹挟着凌厉的气势,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片刻之后,山林间重新陷入死寂,禁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到了此时,杨过等人终于脱离战斗,围坐在一起,各自讲述着分别后的经历。
原来,当日众人成功脱困,经过数日辗转,杨过带领众人又悄然返回清平山。
地处山峦中的清平剑派的旧址,成为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经历那夜的变故后,清平剑派早已人去楼空,加上山间清幽宁静,正适合杨过等人隐匿于此养伤。
这次引诱杨过等人现身并展开围杀的阴谋,皇城司策划已久。
其间,又有牵扯几方势力卷入其中。
这当中,只有清平剑派除了清灵子侥幸存活,其余众人尽皆丧命。
经过那夜的惨烈变故,清平剑派只剩下一片荒芜空地,任谁也不会想到,杨过等人竟会重返清平山。
明教这一出“灯下黑”的策略,成功骗过了皇城司的耳目,让众人得以安稳疗养,众人身上的伤势也得到缓解。
有了落脚之地后,公孙清迅速联络分坛,向千里之外的光明顶报信,一面派遣得力人手打探消息。
临安与光明顶之间相隔千山万水,路途遥远,信息传递耗时良久。
在小龙女等人收到信息南下寻人之后,关于清平山一事以及杨过等人安然无恙的详情,才辗转传回光明顶。
哈里担心夫妇二人传信不及时,于是兵分两路派出信使前去给二人报信。
彼时,赵宋境内针对明教展开了大规模的围剿,局势严峻。小龙女一行在南下途中,接连遭受伏击。
安行远见局势危急,当机立断传命分坛暂时隐匿。
这一决定使得信使未能追上小龙女一行,反倒是身在临安分坛的杨过率先得到小龙女南下的消息。
杨过闻得妻儿南下的消息,内心焦灼万分,心中猜测妻子必定是未得自己平安的传信,内心充满担忧,才会急于南下寻找自己,于是决定动身前往接应。
然而,此时教中探子传回消息,称赵宋朝廷已宣布明教为魔教,同时境内官军倾巢而出,四处捕杀明教教众。整个赵宋境内,明教弟子人人自危。
公孙清等人劝说杨过,眼下明教人等已经藏匿在暗处,局势对自己有利,正是查清对方底细的好机会。
加上小龙女身边有希林等人在旁护卫,对方若无顶尖高手参与截杀,安全上无需担心。
于是,杨过领着明教人手,在暗中调查对方动态。
两日前,发现有一批禁军人马,自城内调往此处山间,杨过等人一路尾随追踪而来,于是有了方才的这一幕。
如今众人相聚,杨过与妻儿团聚,但心中的愤怒却丝毫未减。
他回想起这次朝廷对明教处心积虑的算计,想起无数明教弟子惨死在官兵的刀下。
心中的仇恨愈发浓烈:“龙儿,赵宋朝廷敢如此对待我明教,我绝不能善罢甘休。
“既然你们安全抵达,咱们明教高手齐聚,那咱们就杀进皇宫,教训一番那昏庸的狗皇帝。
“让他血债血偿,好叫他知道,明教可不是好欺负的!”
小龙女凝视着杨过坚定的眼神,知杨过心意已决,轻轻点头:“过儿,我陪你一起去。”
众人几番遭人算计,心中都憋闷着一股恶气。
此时听了杨过的话语,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群情激愤。
公孙清笑道:“教主这主意不错,若不给那狗皇帝一个教训,咱们这口气可顺不了。”
张一氓轻摇折扇,“只是皇宫大内,必定是防守严密,还得要有个详细的计划才行!”
百草仙笑道:“教主,要不直接干掉狗皇帝吧!”
安行远微一沉吟,附和道:“草师弟所言不差,如今赵家天下已有二百年,换个人做天子,也未尝不可啊!”
韩无垢笑道:“教主,不如宰了赵皇帝,你来做个杨皇帝!”
清灵子笑道:“自古以来,这江山社稷,就是有德者居之。”
清了清嗓子,右手掐了玉清诀,一脸讳莫如深,“贫道夜观天象,赵家气数已近,紫薇星......”
赵逸尘听到此处,连声咳嗽,打断了清灵子的话头,底气不足地开口试探,“各位豪杰,那个...那个.....”
杨过听着声音耳生,瞥眼望向赵逸尘又觉甚是眼生,当即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
百草仙介绍道:“这位是信阳军赵老爵爷的公子,赵逸尘。”
闻言,杨过想到了赵德柱的出身,不由哈哈一笑,“确实,咱们在主人家面前商议抢夺他家业,着实是有些欠妥。”
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皇城司敢大张旗鼓针对咱们明教,咱明教兄弟可不能白死,这事需得皇帝给出个交代!”
“凡是参与此事的人,不论是谁,都得死!”
公孙清抚须笑道:“教主,眼下局势确实不适合由你做皇帝。”
微一停顿,话锋一转,“不过,宰了皇帝,咱们重新立一个听话的傀儡,倒是未尝不可啊!”
这话出口,安行远眼前一亮,连忙附和:“教主,公孙右使言之有理,明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确是个好主意!”
第311章 皇宫喋血
第三百一十一章:皇宫喋血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玩闹,杨过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松开怀中的小龙女。
目光扫过地上的宋军尸体,刚刚还带着温和的眼眸瞬间寒光闪烁。
“这皇帝之位,我是绝对不会坐的,你们就别拿此事打趣了!”杨过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公孙清快步上前,长袍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
“教主,方才大家不过是玩笑之言,你莫要放在心上。”公孙清神色诚恳,接着话锋一转,“眼下当务之急,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杨过抬头,眺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一字一顿地说:“杀进皇宫,去会一会那赵宋皇帝!”
众人原本还嬉闹不止,可一见杨过脸色变得郑重严肃,当即齐齐收声,将目光望向杨过,等待他的下文。
“公孙清,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皇宫周围打探一番!”杨过的语气不容置疑,“摸清皇宫的守卫情况,咱们今夜三更动手。”
张一氓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教主,皇宫大内高手如云,且不说那众多侍卫,听闻还有不少江湖隐世高手为其效力……”
杨过一挥手,打断了张一氓的话头:“不必担忧,皇宫内所谓的高手,不足为惧。”
稍作停顿,开口解释道,“若真有顶尖高手坐镇,此番围剿咱们,来的就不会是禁军与皇城司这些乌合之众了。”
安行远眉头一挑,满脸惊讶地确认:“教主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杀进皇宫,擒住皇帝?”
杨过微微颔首,眼中寒芒愈发闪烁:“赵宋朝廷中,必定有人与外敌暗中勾结。”
“不然,怎么会对我明教的情况了如指掌,又怎会处心积虑设下圈套,引咱们入瓮?”
公孙清抚须点头,眼神冷冽如霜:“教主所言极是。若不将这些奸佞之徒处置干净,日后他们必定还会在暗中算计咱们明教。”
杨过环顾一圈,看着身边的兄弟们,沉声道:“皇宫守卫森严,若贸然进攻,咱们必定会遭受伤亡。”
“大家集思广益,商讨出一个周全的计划。”
众人围坐在一起,围绕着攻入皇宫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主张强攻,有人提议智取。
公孙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地分析:“诸位,如今咱们兄弟伤的伤,残的残,强攻绝非明智之举。”
“一来人手损耗过大,二来若是陷入持久战,局势只会对咱们不利。”
杨过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公孙右使所言极是。有伤在身的兄弟,先行离开临安,不必参与今夜行动,保存实力,日后还有大用。”
……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个临安城。
入夜时分,公孙清脚步匆匆地赶来,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神色凝重:“教主,探子来报,皇宫守卫比平日增加了三倍。”
“各个宫门都增派了人手,守卫巡逻的频次也有提高。”
杨过接过地图,脑海中想起之前自己在皇宫寻找冰窖的经历,指尖在几处宫门上轻轻划过:“正阳门、玄武门,两路并进。”
“如此一来,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咱们入宫之后,速战速决,直奔皇帝寝宫,擒贼先擒王!”
此时,小龙女抱着熟睡的杨沐风走来,“过儿,孩子都安顿好了。”
杨过转身,目光落在妻子略显疲惫的面容上,不由一阵心疼:“龙儿,此行凶险万分,你留下照顾孩子吧,我……”
“不。”小龙女毫不犹豫地打断杨过,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你我夫妻一体,生死与共。”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杨过轻轻握住妻子的柔夷,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那好,咱们就带着孩子,去皇宫‘游历’一番!”
随后,转身面向聚集的明教高手,伸手指着地图,有条不紊地部署:“咱们今夜子时行动。”
“罗伊、公孙右使率人从玄武门进入,我与龙儿、希林从正阳门直入。”
“记住,咱们此战的首要目标是擒拿皇帝,入宫之后,切勿恋战,一切以完成任务为重!”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战意熊熊。
夜色渐深,乌云蔽月,杨过与小龙女身着夜行衣,胸前各自系着一个包裹,里面正是杨珑姐弟。
希林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如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向正阳门。
正阳门的宫墙高达三丈,宫墙上,巡逻的禁军手持火把,来回走动。
“我先上。”杨过低声说道,话音未落,身形一闪,跃上宫墙。
玄铁重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喊,便已倒地身亡。
小龙女紧随其后,施展玉女剑法,剑光如水,所过之处,守卫纷纷中剑倒地。
希林与公孙绿萼护卫在小龙女身侧。
希林挥舞着弯刀,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刀锋过处,血肉飞溅。
公孙绿萼手中的钢杖灵动多变,让敌人防不胜防,所过之处官兵人仰马翻。
突然,远处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有刺客!”随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紧接着,锣鼓齐鸣,整个皇宫瞬间沸腾起来。
“被发现了,速战速决!”杨过沉声道,重剑一挥,罡风四溢,卷起一道由剑影组成的黑色幕布,前方冲来的十余名禁军顿时倒地。
小龙女剑走轻灵,专点敌人穴道,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僵立原地。
一行人迅速杀入内宫,鲜血在汉白玉地面上画出一道直通皇帝寝宫的痕迹。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双手负于身后,身材魁梧的老者缓步走出。
“木易,老夫等你多时了。”老者声音浑厚,如同洪钟,在夜色中回荡。
杨过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铁掌仙’崔巍。没想到竟请动了你这尊‘大佛’。”
崔巍仰头大笑:“正是老夫!皇城司那群废物抓不住你,今日就让老夫来会会你这魔教教主,试试你的能耐!”
话音未落,崔巍身形暴起,一双肉掌竟隐约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掌风呼啸,直取杨过面门。
杨过胸前缚着杨珑,投鼠忌器,不敢大意。
迅速将玄铁重剑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杨过只觉手臂微微一震,心中赞叹:好强的掌力!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崔巍一击过后,倒退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此时他心中大骇,额头冷汗直冒。
他原以为能一举拿下杨过,没想到杨过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双方交手不过是转瞬之间,但杨过已试出对方深浅。
他挥起右手,拍出一掌,凶猛的罡风呼啸而出,同时,左手重剑化作一道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崔巍。
崔巍见状,脸色大变,急忙运足全身内力,双掌齐出,迎向杨过,妄图以肉掌硬接玄铁重剑!
“轰!”气浪翻滚,周围数丈内的宫灯尽数熄灭。
崔巍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胸口如遭雷击,手臂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待崔巍跌落在地,一根钢杖闪电般刺穿他的胸膛,透心而过。
此时,罗伊与公孙清率人攻破了玄武门,杀入宫内。
皇宫各处燃起战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皇宫内一片混乱。
罗伊双掌翻飞,指尖剑气纵横,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公孙清手中八卦剑化作寒芒点点,让敌人防不胜防。
终于,两路人马在内宫汇合,解决掉守卫内宫的龙骧卫后,众人继续朝着皇帝寝宫进发。
转过一处回廊,便见一群羽林卫守在殿前。这些羽林卫身着银色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中长刀寒光逼人。
杨过等人尚未靠近,羽林卫便迅速摆出防御阵型,将寝宫殿前的广场围成一道壁垒。
一位身着金色铠甲的将领走出队列,目光冰冷:“逆贼,竟敢袭击陛下寝宫!”
杨过冷笑一声:“袭击?!应该是擒拿昏君!”
话音落下,杨过右手一指,少冲剑气自指间呼啸而出,隔空射向那金甲将领。
“噗呲”一声,金甲将领只觉喉头一凉,脖颈处血箭飞喷,身体缓缓倒下。
见杨过率先动手,公孙清大呼一声:“一齐动手,速战速决!”
希林、罗伊等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战斗。
一时间,寝宫之前剑气纵横,刀光闪烁,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
这时,一群身着黑衣的高手从殿内涌出,迅速杀向明教众人。
这些高手眼神犀利,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魔教逆贼,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杨过冷哼一声:“就凭你们?那可不够!”
说话时,扬手一挥,对着说话之人射出一道剑气。
那人只觉前方有破空声袭来,顿时亡魂大冒,下意识要闪身躲避。
只是剑气转瞬即至,那人终究是慢了半拍,被剑气刺破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剩余几位高手,已看出杨过是众人的头领,又见杨过怀中裹着婴儿,以为有机可乘,纷纷纵身杀向杨过。
其中一位使剑的高手,剑法凌厉,身形接近杨过时,剑锋陡然一转,直刺杨过怀中的杨珑。
第312章 皇帝你好
那人眼中凶光毕露,一脸狰狞,手中长剑杀气凛冽,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杨珑。
剑尖尚未触及,那股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杨过眸中寒芒一闪,心中怒火上涌:“竟想拿孩子下手,不可饶恕!”
他运转擒龙功,强大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伸手向前隔空一抓,仿佛无形的大手,将那人刺出的长剑稳稳抓在掌心。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高举玄铁重剑,剑身嗡鸣,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照着那人持剑的手臂狠狠砸落。
那人只觉杨过手中一股绵柔的力量包裹住长剑,任他如何用力,长剑都纹丝不能寸进。
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是什么武功?!”
还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杨过重剑后发而至,“嘎吱”一声闷响,好似巨石砸断枯木,那人手臂筋骨折断,森森白骨刺破血肉露了出来。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无力垂落。
不待那人躲避,杨过心中杀意翻涌,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
只听“咔嚓”几声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人胸口塌陷,身体向后倒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鼻中鲜血狂喷,气绝身亡。
皇宫内的厮杀打斗声划破夜空,惊动了更多守卫。
霎时间,临安城内警哨声此起彼伏。
“保护陛下!”大批禁军高呼着口号,从四面八方涌向内殿。
他们手持长枪,盾牌相连,结成战阵,朝着明教众人步步逼近。
杨过眼中寒光更盛,大喝一声:“不必留手,先擒皇帝!”
明教众人闻言,精神大振,各展绝学向着前方寝宫冲杀。
小龙女身姿轻盈,剑法展开,剑光如水银泻地,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但凡靠近之人,无不被剑气所伤,发出痛苦的哀嚎。
罗伊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掌风呼啸,身侧敌人如狂风卷起的落叶,纷纷倒飞出去。
希林手中弯刀寒芒四射,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刀锋过处,血肉飞溅。
寝宫前,惨嚎阵阵,禁军、皇城司的江湖高手的尸体倒满一地。
而闻声前来支援的禁军,在宿卫将领的指挥下,迅速列好阵型,朝着殿前战在一处的人群放箭射击。
“梆梆梆梆梆梆!”弓弦声连绵不绝,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射来。
眼看着官军不分敌我,无差别射杀,杨过心中对这将领的果决深感佩服:“此将心思缜密,下手狠辣,倒是个棘手的人物。”
听着身侧惨嚎声连连,杨过心中焦急,手中玄铁重剑舞出一道黝黑的光幕。
卷起的罡风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拍飞,“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要恋战,先冲进寝宫!”杨过抓住箭雨的间隙,身形穿过箭雨,直扑寝宫大门。
就在杨过落地的瞬间,两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突然从殿内闪出,一左一右攻向杨过。
“太监?”杨过一眼认出二人着装,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想起当初百草仙所言,当初便是宫内太监团灭了明教顶尖高手。
当下不敢怠慢,将真气灌注在玄铁重剑内,呼啸的重剑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左边老者砸去。
左边老者双掌如铁,迎着杨过的重剑悍然硬接。
“轰!”一声巨响,老者当即被震退数步,脚下的青砖被踩得粉碎。
老者只觉一身横练的铁布衫瞬间被破,体内脏腑移位,气血疯狂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好强的内力!!”
右边老者见杨过出手攻击同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趁机从侧面袭来,指风凌厉,直取杨过背后风门穴。
杨过不闪不避,右手重剑继续压制左边老者,左手突然使出黯然销魂掌,与右边老者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好似巨钟轰鸣,右边老者连退七步。
老者嘴角溢血,满脸惊骇:“你...你这是什么掌法?为何如此霸道!”
杨过不答,剑势突变,灌输在玄铁重剑中的真气喷薄而出。
左边老者只觉眼前剑光如瀑,他根本无法躲避。
“噗!”一声闷响,左边老者胸前顿时洞穿出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老李!”右边老者见状大急,不顾内伤再次扑上。
杨过冷哼一声,旋转身形,重剑带起一道旋风,将两名供奉同时卷入。
“啊!”两声惨叫划破夜空,两名皇城司供奉重重摔在殿前石阶上,气绝身亡。
杨过一脚踹开寝宫大门,只听“轰”的一声,大门洞开。
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在风中颤抖,一个身穿明黄睡袍的中年男子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扒拉衣服,正是宋理宗赵昀。
“护...护驾!”赵昀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杨过大步上前,冷冷笑道:“你好啊,皇帝!”
赵昀面如土色,身体抖如筛糠,定睛看向杨过,声音颤抖不清:“你...你是谁?”
“明教教主木易!”杨过冷笑。
见着杨过进入寝宫,宿卫将领只得下令停止攻击。
小龙女等人当即借着机会,解决剩余守卫冲进寝宫。
公孙清环顾四周,迅速下令:“封锁殿门!”
樊一翁等人领命,快速将殿门合拢。
赵昀见大势已去,强自镇定,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木教主,朕...朕与你无冤无仇...”
“明教何故要刺杀于朕?”
“闭嘴!”杨过厉声打断,眼中杀意毕露,“让殿外的兵马退下,不然......”
赵昀此时浑身发抖,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牙齿上下打颤,竟是说不出话来。
希林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冷笑道:“这就是皇帝?怎么看起来如此胆小如鼠!”
此时,皇宫内厮杀的动静传到了皇城司。
紫袍老者手握着茶盏坐在圆桌旁,脸色阴晴不定,浑身颤抖,“唉!到底是老奴连累了陛下啊!”
阴影中的银甲将军,脸色凝重,沉声问道:“统领,眼下该要如何做?”
紫袍老者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函,轻轻放在圆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朝廷蒙难,需要有志之士为国效命。”
“你拿着这封信去投奔余玠,咱家已举荐你去他麾下为将!”
“如今魔教攻破皇宫,事情已无法收场,你无需留下陪葬!”
银甲将军欲言又止,内心挣扎不已,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统领,明教一直在蒙古人治下活动。”
“牵制了蒙古人不少力量,并未对朝廷不利,为何你要针对明教出手呢?”
紫袍老者嘴角抽搐几下,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你啊!还是太年轻啊!”
顿了一顿,还是开口解释:“你可知本朝食菜事魔教之事?”
“自古以来,朝廷皆靠百姓赋税供养,可有人却想人人平等,不用交纳赋税。”
“没有财赋供养,朝廷俸禄从何而来?国家又要如何养兵?又如何有能力去对抗外敌?”
“明教的经义与那魔教如出一辙,无君无父,纲理不存,若是任由发展,将来必定尾大不掉。”
说到此处,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往外走,声音低沉坚定:“没有哪个朝廷,哪个皇帝能容许他们存在!”
第313章 往日秘辛(一)
第三百一十三章:往日秘辛(一)
雕花烛台在案几上投下斑驳光影,银甲将军听完紫袍老者的一番言语,剑眉紧拧,烛火在他英挺的面庞上跳跃,映出他眸中的犹豫与纠结。
当目光触及老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统领放心!”银甲将军伸手拿起桌上盖着朱砂大印的信函,“末将定当以死报国,不负统领所托!”
言罢,利落地起身,瞬间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紫袍老者目送银甲将军离去,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寝宫内,杨过目光如炬,盯着瘫坐在龙床上的赵昀,“皇帝,你处心积虑对付明教,可曾想过今日会沦为阶下囚?!”
赵昀原本就惊恐万分,听到杨过这冰冷刺骨的声音,只道是自己大限将至,双腿瞬间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身上的明黄耀眼的睡袍此刻被冷汗浸透,声音颤抖地解释,“木教主,这其中必定是有所误会,朕从未下旨针对明教啊!”
杨过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狡辩?”
“若不是你下旨,这朝廷之内,还有谁能调动得了禁军?”
“木教主,枢密院掌管军务,或许是枢密使……”赵昀结结巴巴地说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眼神中满是慌乱。
“哼哼!枢密使就能随意调动禁军?”杨过冷笑一声,脸上的杀意愈发浓烈,“你这皇帝,莫非只是个摆设不成?”
“看来,是时候换个人来坐这龙椅了!”
赵昀闻言,吓得七窍生天,生怕杨过下一秒就会取了他的性命。
此时,殿外禁军的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无数火把将夜空烧得血红。
“教主不可!”公孙清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住杨过的手腕,压低声音劝诫道:“皇帝若死,赵宋必乱。”
“如今蒙古铁骑就在大江北岸虎视眈眈,若是没了朝廷……”
这时,小龙女走到杨过身边,轻轻唤了一声:“过儿。”
杨过转头看着小龙女,眼中的怒火在她温柔的目光中渐渐平息,他微微点头,耳边忽然响起郭伯伯当年的教诲:“侠之大者,当为百姓计。”
回想起这句话,杨过意识到自己本意只是要教训皇帝一番,并非真的要弑君。
想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起周身的杀意,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教主,咱们这边伤了二十余人,金疮药已经不够用了。”张一氓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回禀道。
赵昀眼珠一转,意识到这是自己讨好众人的机会,连忙说道:“木教主,朕这就传太医,让他们带着最好的金创药来为各位英雄疗伤!”
杨过闻言,转头看向公孙清,微微点头示意。公孙清心领神会,伸手拽着赵昀便往殿门走去。
门外的禁军看到寝宫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原本整齐的队列出现了一丝慌乱。
宿卫将军快步走出军阵,单膝跪地,高声道:“臣参见陛下!”
赵昀虽然衣衫凌乱,头发散乱,但仍保持着皇帝的威严,语气平和地说道:“让禁军退下吧!派人去太医院,通知太医带上最好的金创药,来为明教好汉疗伤。”
宿卫将军大声应诺。赵昀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通知御膳房,准备酒菜,朕要在寝宫宴请明教的各位英雄!”
听了赵昀这番话,杨过不禁侧目,心中赞叹:不愧是做皇帝的,反应就是迅速。
得了皇帝的旨意,宿卫将军立刻吩咐麾下士兵各自回防。
然而,宫中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乱,为了防止再生变故,宿卫将军只得下令宫内戒严。
一时间,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手持火把、全副武装的禁军。
宫闱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时有禁军打着火把,在宫中往返巡逻,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见外间禁军散去,公孙清押着赵昀返回屋内,明教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袍老者来到寝宫时,禁军已经将殿前广场的地面打扫干净,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樊一翁与赵逸尘一左一右站在寝宫大门处,看到来人一身太监装扮,便没有阻拦。
“砰!”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紫袍老者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口中嘶声高呼:“官家,老奴来侍奉你了!”
赵昀闻言,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杨过,想从杨过的脸上找到情绪的变化。
紫袍老者见赵昀没有应答,便将目光转向杨过,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明教的木易教主吧!”
杨过见这紫袍太监虽然身处险境,却临危不乱,神色沉稳,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紫袍太监拱手行礼,说道:“木教主,本官乃是皇城司大统领。”
听到来人自报家门,杨过心中的杀意瞬间翻涌,他强压着怒火,冷笑道:“皇帝,你这皇城司统领倒是有些气魄!”
“数次与我明教作对,居然还敢单枪匹马进宫护驾。”
赵昀听出杨过语气冰冷,充满了杀意,一时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说道:“木教主若是不喜,朕这就让他离开。”
杨过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不必!明教和他之间的账,今天必须清算!”
赵昀哪敢违抗杨过的命令,连忙示意紫袍太监站到一边。
紫袍太监微微摇头,轻笑道:“木教主,既然你要与本官清算,那就请先放陛下离开。”
杨过讥笑一声,说道:“你倒是忠心耿耿!”
“不过你可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紫袍太监笑道:“木教主,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冰窖和御膳房?”
“虽然过去了数年,木教主的身形面貌有所改变,但......”
杨过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挥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当年之事,抵消不了我明教数百条人命!”
心中却在想,当初自己在皇宫中来去自如,没想到早已被这太监盯上了。
紫袍太监一边伸手为赵昀穿着龙袍,一边笑着说道:“木教主,清剿明教之事,都是老奴的主意。”
“冤有头,债有主,老奴任凭你处置,你又何必为难官家呢?”
公孙清冷笑一声,说道:“今夜明教胜券在握,你若是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紫袍太监长叹一声,继续为赵昀整理龙袍,说道:“唉!若是黄前辈的传承还在,又岂会容尔等在此放肆!”
赵昀听了紫袍太监这番话,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咒骂:自己好不容易缓和了气氛,这老奴可千万别再激怒对方。
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掌握在杨过手中,他连忙开口:“木教主……”
杨过冷笑一声,打断道:“传承断绝,可怪不了旁人!”
就在这时,一群太监端着御膳房做好的酒菜走了进来。
紫袍老者见状,冷哼一声,说道:“木教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羞辱官家!”
小龙女语态平缓,出声问道:“不过是吃些酒菜,怎么就算是羞辱了?”
此时,杨过却突然笑了,只是他的笑容让赵昀感觉毛骨悚然:“皇帝,你说呢?”
第314章 往日秘辛(二)
紫袍太监面容瞬间一肃,眸中闪过决绝,厉声吼道:“主辱臣死!”
话声未落,双掌裹挟着凛冽的罡风,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扑杨过面门。
杨过万万没料到,这太监竟会突然发难,仓促间运转内力,举掌相迎。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四溢,两人如遭雷击,各自踉跄后退数步。
杨过只觉手臂微微发麻,心中骇然:“这太监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紫袍老者体内气血翻涌,暗自心惊:“这木易的实力,远超想象!”
见两人陡然动手,一旁的赵昀吓得脸色惨白,只觉心中有万马奔腾。
他心里清楚这老奴是忠心护主,可眼下局势,明摆着敌强我弱,这老奴为何非要强出头,徒增变数!
紫袍太监一出手,小龙女眼神一凛,她玉手一挥,手中长剑刺向紫袍太监。
紫袍太监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避开剑锋,反手拍出一掌,掌风呼啸,带起一片残影。
小龙女娇斥一声,柳腰轻摆,举剑斜撩,将对方的掌力尽数荡开。
此时,希林手中寒光一闪,弯刀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劈向紫袍太监。
紫袍太监遭前后夹击,躲避不及,只得咬牙硬接这一刀。
“咔嚓”一声,紫袍太监的手臂被希林一刀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紫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伤口,单膝跪地。
希林见状,乘胜追击,一步上前,将弯刀架在紫袍老者脖子上。
杨过连忙出声阻止:“先留他一命,还有事情要问他。”
紫袍老者望着希林,眼中满是不甘,但自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希林闻言,在紫袍太监身上疾点数指,将他的穴道封住。
杨过转头看向赵昀,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皇帝,如今酒菜已到,不如一起喝上几杯。”
赵昀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木教主,请。”
见皇帝要陪同落座,一众太监手忙脚乱地将酒菜摆上桌案。
赵昀强装镇定,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自己也陪着坐在一旁。
明教众人吃着御膳,喝着御酒,心情大好,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带他过来!”杨过看着不能动弹的紫袍太监,开口吩咐公孙清。
小龙女轻抚杨过手臂,柔声道:“过儿,先问清楚再说。”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吧!你是从何处得知我等的信息?”
“明教多在江北活动,若无外人相帮,凭皇城司的能力,根本调查不到。”
紫袍太监冷笑着说道:“明教,大宋容不下,蒙古国同样容不下。”
赵昀眉头一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你将实情直言相告就是!”
“老奴遵旨!”紫袍太监恭敬回应,“不错,几位的画像、身份信息,的确是蒙古国提供的。”
杨过听后,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随即追问道:“你是何时与蒙古人勾结在一起的?”
公孙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嘲讽道:“你还真是聪明,居然替蒙古人出手。”
紫袍太监脸上因失血变得苍白,却仍咧嘴笑道:“当年食菜事魔教在江浙一带起兵谋逆,黄前辈领人出手诛灭魔教。”
“此事,朝廷早有诏令,本官对付魔教,何谈替蒙古国出手?”
说到此处,他面色安然,叹息一声:“若非东京沦陷,导致前人传承断绝,本官哪需动用禁军对付魔教。”
听到此处,杨过心中思索:自虚竹子到当下,不过相隔百余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让汉人武学出现断层?
“那你可知,为何前朝武学远胜今朝?”
紫袍太监面露诧异,反问道:“木教主,当年之事你果真从未耳闻?”
杨过颔首应道:“不错,确实所知甚少。”
紫袍老者叹道:“当年契丹要南下侵宋,事先派遣一批武功高绝的人士南下。”
“那时还是哲宗皇帝当政,哲宗皇帝下令少林寺广邀中原高手前往对敌。”
“之后数年间,双方高手明争暗斗,期间爆发数次大战。”
“最终双方绝顶高手大多殒命,中原武学自那时起便一蹶不振。”
杨过在心中暗暗对照事情发生的时间,追问道:“你为何如此清楚?”
“老奴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张一氓问道:“江湖传闻,宫中高手无数,为何如今宫中高手如此不堪一击?”
闻言,一旁的赵昀,嘴角抽搐,面色讪然。
“当年宫中本有一套适合无根之人修炼的武学,只是后来东京沦陷,那武学就此失传。”紫袍太监也不隐瞒,“导致宫中再无黄前辈那般高手。”
杨过回过神来,笑问道:“蒙古人是如何联系上你的?”
紫袍太监将目光望向赵昀,沉默不语。
赵昀犹豫片刻,开口答道:“前些时日,临安有蒙古国使者来访,想来是那时接洽的吧!”
杨过剑眉轻挑,目光如炬:“皇帝,你想投降蒙古国?”
赵昀讪讪笑道:“木教主,朕是一国之君,为何要投降蒙古人,去做那阶下之囚?”
“宋蒙两国邦交往来,自是少不得要相互派遣使者。”
公孙清捏着酒杯,调侃道:“皇帝,蒙古人是前来讨要岁币的吧?”
赵昀也不否认:“能用金银财物解决,何必要再起刀兵呢!”
张一氓摇头道:“割肉饲鹰,只会让自己更加孱弱!”
杨过扫视一圈正在吃喝的教众,突然玩心大发,笑道:“皇帝,今夜就跟我等一起休息,明日咱们一起上朝!”
赵昀战战兢兢:“上...上朝?”
“清算所有参与围剿明教的官员!”杨过一字一顿道,“顺便感受一下你的金銮殿。”
赵昀闻言大惊,心中想着,这内宫的厮杀还好解释,若是明教众人出现在朝堂之上,到时流传出去,天家的颜面可就荡然无存了。
想到此处,赵昀牙关颤抖:“木教主,这...这...这如何使得啊!”
紫袍太监怒骂道:“木教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杨过伸手打出一道劲气,封住他的哑穴,目光紧紧盯着赵昀:“怎么,皇帝你是不愿意吗?”
“愿...愿意!”赵昀见着杨过隔空点穴的功夫,吓得冷汗直流,连忙答应。
第315章 椅子太硬
雕花烛台伫立在寝宫的案几上,洒下暖橙色的柔和光晕。
烛火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弄,不安分地摇曳着,将众人的影子肆意拉扯,在雕龙绘凤的墙壁上晃动。
赵昀端坐在雕花椅上,表面故作镇定,右手却反复摩挲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明教众人围坐在摆满珍馐佳肴的桌旁,酒足饭饱后,欢声笑语在寝宫中回荡,他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唯有杨过双眉紧锁,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气,在脑中反复思索着紫袍太监的话。
“过儿,夜深了。” 小龙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
她怀中,杨珑和杨沐风早已酣然入梦,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瘫坐在角落的紫袍太监,随后对公孙清吩咐道:“看好他,绝对不能让他出意外,此人身上还藏着诸多秘密。”
公孙清双手抱拳,身子一躬,朗声道:“教主放心,属下明白!”
说罢,带着几个教众,将紫袍太监押往偏殿。
赵昀被安排在角落的软榻上,他刚一躺下,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房梁,思绪如潮。
他对明教众人闯入皇宫既愤怒又恐惧,一想到明教势力竟能直捣皇宫,一股寒意便从脊背升起。
更让他震惊的是紫袍太监私下与蒙古人的勾结,如此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竟隐瞒着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若处理不当,不仅自己的皇位不保,大宋江山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夜,赵昀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辗转反侧间,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如利剑般穿透雕花窗棂,洒进寝宫时,赵昀早早起身,在太监们的伺候下,重新换上华丽的龙袍。
在繁琐的穿衣过程中,他眼神空洞,思绪飘向远方,分不清此时自己身处何地。
杨过和小龙女也带着孩子起身,看着赵昀身着绣满金龙的华丽龙袍,杨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皇帝,今日咱们就去见识一番你的金銮殿。”
赵昀苦笑着点头,笑容中满是无奈。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疯狂盘算着如何在朝堂上挽回局面,维护自己的威严和大宋的体面。
晨光熹微,太监们高举宫灯地在前面引路。
杨过夫妇抱着孩子,与赵昀一同走出寝宫,朝着金銮殿走去。
一路上,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光芒,气势恢宏。
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无法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众人各怀心事,无心欣赏这皇家的威严。
赵昀走在最前面,脚步略显沉重,身后跟着杨过夫妇,再往后是明教众人,他们个个神色警惕,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见此阵仗,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来到金銮殿外,杨过抬头看着高大的殿门,不禁出声感叹:“皇帝,这就是你早朝的地方吗?”
赵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动,却又不敢出声反驳,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殿内,文武百官身着不同品级的朝服,按照文东武西的顺序,整齐排列。
文官们头戴展翅乌纱帽,身着绯色或青色长袍,手持象牙笏板,神色庄重。
武将们则身披闪亮的甲胄,外罩绣有猛兽的锦袍,腰间佩着宝剑,威风凛凛。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宛如嗡嗡作响的蜂群。
当赵昀带着杨过等人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瞬间愣住,现场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这些官员们看到皇帝身后跟着一群陌生面孔,且其中还有女子和孩童,再度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皇帝身后跟着这么些人?”
“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宫里的人,倒像是江湖人士。”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赵昀登上台阶,站在龙案旁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众卿家,今日有贵客一同参与早朝。”
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夫妇二人抱着孩子大步走上台阶,径直走向龙椅。
刚一坐下,小龙女皱了皱眉头,精致的小脸满是不悦,轻声抱怨道:“过儿,这椅子太硬,坐着不舒服。”
杨过宠溺地笑了笑,柔声道:“等回去,我给你找个更舒服的椅子。”
听着夫妇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站在殿内的公孙清、张一氓等人,顿时憋得面色涨红,好歹没有笑出声来。
杨珑和杨沐风姐弟则在龙椅上攀爬,转着乌黑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二人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内激起千层浪,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小龙女抱怨龙椅太硬的那一刻,赵昀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他,此刻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但他强作镇定,站在龙案旁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今日有要事商议,众卿暂且听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显得有气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百官见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坐在龙椅上的男女又是何人?”
“难道皇帝被挟持了?”
“这人莫非这是陛下的私生子?”
各种猜测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现场一片混乱。
赵昀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看着百官的反应,心急如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一位年迈的官员走出队列,这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却努力地挺直腰板,指着杨过怒喝道:“你们闯入朝堂,亵渎龙椅,该当何罪!”
杨过冷笑一声,目光扫视着那官员,问道:“你又是何人?”
那官员被杨过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但仍强撑着说道:“老夫礼部尚书,王应麟!”
见到礼部尚书跳出来指责杨过夫妇,赵昀心中暗叫不好,生怕他莽撞的言语激怒杨过和小龙女。
赵昀连忙冲着礼部尚书挥了挥手,出声阻止:“王卿家,此事说来话长,你暂且退下。”
说话间,他还偷偷瞥了杨过一眼,观察对方的反应。
王应麟虽心有不甘,气得胡子直抖,但见皇帝如此说,也只得愤愤退回队列。
杨过瞧了一眼龙案旁局促的皇帝,沉声说道:“你们先议事吧!”
赵昀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视着殿下整齐排列的文武百官,说道:“众卿,今日早朝,先议民生之事。”
户部尚书钱端礼趋步出列,其人身形瘦削,手捧奏折,面色凝重地说道:“陛下,今夏以来,江南诸地屡遭洪涝之患,田亩尽没,庐舍倾颓无数。”
“而今百姓流离失所,亟待朝廷赈济。据各地所呈灾情之报估算,此次受灾之民数以十万计,粮食缺口甚巨。”
说着,他将手中的奏折恭敬地递上,一旁的太监快步上前接过。
宋理宗眉头紧锁,接过奏折匆匆浏览,问道:“可曾统计清楚具体损失?有无安排官员前去赈灾?”
钱端礼垂首回话:“微臣已将相关情况统计在册,现今已遣同章事贾似道赶赴灾区。”
“然因路途遥远,且交通不畅,赈灾物资尚未悉数送达。”
“此外,国库存储有限,此次赈灾所需钱粮甚巨,恐难以维持。”
此时,参知政事余天锡迈步出列,抱拳沉声道:“陛下,依臣之见,当从各地粮仓调集粮食,以解灾民果腹之困。”
“与此同时,当动员当地富户捐钱献粮,襄助朝廷赈济灾荒。”
“此外,对受灾极重之地,可暂且蠲免赋税,使百姓得以养息。”
宋理宗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悄悄瞥了一眼杨过。
见杨过面色如常,并不关心自己如何处理朝政,这才开口:“余爱卿所言甚是。钱尚书,就按此方案执行,不得延误。”
钱端礼领命退下。赵昀眼神微凝,凝视着枢密院使赵葵,面色凝重地开口:“赵爱卿,现今蒙古对我朝边境虎视眈眈,战事吃紧,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赵葵身形高大,身着玄色官服,腰间佩剑,气势威严。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声说道:“陛下,自上次襄阳战役后,我军与蒙古军于边境形成僵持之势。”
“蒙古军近来频繁调兵遣将,似有侵犯江淮之意。”
“现今,我军已加强边境防御,修筑工事,囤积粮草,然兵力仍有所欠缺。”
赵昀眉头紧蹙,沉凝片刻后,缓声道:“可有向川蜀 、襄阳等地增派援军?”
赵葵答道:“已遣部分军队前去增援,然路途遥远,尚未抵达。”
“眼下军队装备亦需更新,现今之兵器铠甲实难抵御蒙古铁骑之冲击。”
此时,兵部尚书杜范出列,进言道:“陛下,臣以为,除增派援军、更新装备外,尚需强化军事训练,提升士兵之战斗力。”
“同时,可联络周边诸国,共御蒙古,成联盟之态。”
宋理宗微微皱眉,面露犹豫之色:“联络周边国家,着礼部尚书办理。”
“ 不过这更新兵甲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旁杨过听着蒙古即将进攻淮南,心中想着,莫非是贾似道前往淮南赈灾,恰好遇上蒙古大军进攻?
只是因洪水泛滥,导致路程不畅,这才有了蒙古人退兵而走,贾似道虚报军功得以升官之事?
看这皇帝处理政务倒也不是昏君,朝堂上站的官员,大多也是忠臣义士。
只是朝廷孱弱已久,宁愿耗费巨资给予蒙古国岁币换取和平,也不愿加强兵事。
这般割肉饲鹰的做法,难怪赵宋无法抵御蒙古国的进攻。
若是皇帝愿意加强军备,全力抵御外敌,何愁不能战胜蒙古国?
从他提拔重用贾似道来看,这皇帝多半是识人不明,用人不淑的糊涂虫。
就在杨过沉思之时,殿内的赵葵已领命退回列中。
赵昀眼神如炬,凝视着吏部尚书郑清之,声音低沉地问道:“郑爱卿,近来官吏考核结果怎样?可有堪当大任者?”
郑清之身材魁梧,身着深紫色官服,神情肃穆。
他稳步出列,拱手施礼,答道:“陛下,经吏部详查,有数位官员表现卓越,政绩卓着。”
“其中,临安知府吴潜,于治理地方、安抚黎民颇有建树,当可擢升。”
“另有监察御史洪咨夔,刚正不阿,敢于犯颜直谏,在查处贪腐要案中厥功甚伟,亦可斟酌擢用。”
宋理宗微微颔首,沉思须臾后道:“吴潜可升任户部侍郎,辅佐钱尚书处理庶务。洪咨夔可升任右谏议大夫,续为朝廷监察百官。”
郑清之领命后,朝堂之上又就些许杂务展开了商议。
随着日头渐高,宋理宗感到有些疲惫,他揉了揉额头,宣布退朝:“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众卿若还有要事,可随时上奏。”
这时,一位身穿绯袍的官员出列,拱手问道:“陛下,这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赵昀还未开口,杨过抢先说道:“明教教主木易!”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明教?就是那个被朝廷视为魔教的明教?”
“魔教怎么敢公然闯入朝堂!”
“哼!反贼可不就是这般做派吗?”
“不好!这是魔教贼人挟持了皇帝陛下,快护驾,护驾。”
......
“闭嘴!” 杨过冷哼一声,施展传音之术,瞬间将纷议之声压下。
接着目光扫视着一众文武:“你们当中,有人在暗中勾结蒙古人,针对我明教痛下杀手。”
一位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说道:“我等为朝廷效力,自当奉命行事,又有何罪?”
公孙清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奉命行事?我明教为对抗外敌流尽血汗,而你们却在背后痛下杀手。”
年轻官员面色坦然,语气沉稳:“魔教不服朝廷王法,朝廷自当剿灭。”
赵昀顿时吓得面色如土,声音颤抖地喝道:“文宋瑞,速速退下!”
“文宋瑞!” 杨过默念一句,心中想着难道是他。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朝堂上一片混乱。
一众文武官员,有人义愤填膺,为自己辩解;有人低头不语,心中忐忑不安;还有人偷偷观察着局势,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这些人不同的反应,尽皆落入明教探子的眼中。
赵昀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若不尽快平息这场风波,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位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入大殿。
他脚步急促,在门口摔了一跤,却又连忙爬起来,一路小跑来到御阶前,扑通一声跪下,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蒙古国使者在宫外求见,说是有重要之事要与陛下商议。”
赵昀闻言,心中一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过,见杨过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正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宣他们进来吧。” 赵昀无奈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蒙古国使者带着一群护卫大踏步走进大殿。
为首的使者身材魁梧,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
待杨过看到跟随在使者身后的二人时,瞬间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心中杀意升腾而起。
身旁的小龙女察觉到异样,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关切。
察觉到妻子的目光,杨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
蒙古使者大摇大摆地走到大殿中央,扫视了一圈众人。
目光在杨过和小龙女身上停留片刻,脸上的笑容愈发嚣张。
他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早就听闻,宋国的朝堂热闹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不过,我大蒙古国铁骑即将兵临城下,宋国皇帝,你若不想生灵涂炭,就乖乖答应我们的条件。”
赵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嗫嚅着嘴唇,刚想开口,却被杨过抢先说道:“区区蛮夷,也敢张狂!”
第316章 生死之交
赵昀听闻杨过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蒙古使者脸色骤变,旋即恢复镇定。他目光扫视着大殿,当看到杨过夫妇悠然端坐在龙椅之上时,瞳孔猛地一缩,旋即仰头哈哈大笑,“这就是宋国的朝堂?”
“竟混乱至此,连皇帝的龙椅都被外人霸占,成何体统!”
杨过凝视着蒙古使者身后的两人,心底怒火燃烧。
他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传音给罗伊与希林。
罗伊微微颔首,脚步轻移,看似随意地朝着殿门外靠近。
希林听着耳畔响起杨过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颔首示意后,装作漫不经心地向蒙古使者一行人靠近。
赵昀满脸尴尬,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龙案边缘,指关节泛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这两位乃是朕的好友,与朕私交甚笃。”
使者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好友?我看未必!”
“宋国皇帝,你何时与魔教教主成了朋友?莫不是被人胁迫,难以开口?”
杨过冷笑一声,“不过区区一使者,也敢问询皇帝的私事?”
“蒙哥就是如此教导你们行事的?”
“还是说,你们蒙古蛮夷本就不通教化,不懂礼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让赵昀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满是谢意。
礼部尚书王应麟见状,连忙出声附和:“此乃天家私事,贵使还是莫要胡乱揣测,以免失了分寸。”
话音刚落,青年官员文宋瑞大步走出队列,神色冷峻:“蒙古国使者,见到我大宋天子,为何不跪拜行礼?”
蒙古使者嗤笑一声,脸上写满傲慢:“我大蒙古国勇士,个个傲骨铮铮。”
“我蒙古勇士敬天敬地敬父母,南朝皇帝,还不配让我等跪拜!”
赵昀慌乱地摆手,“使者无需多礼……”
杨过冷笑一声,打断赵昀的话:“是吗?今日我偏要你跪下磕头!”
话音落下,杨过右手隔空一抓, 使者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御座台飞去。
使者身后的两人见状,齐声惊呼,身形如箭般射出,想要救援。
罗伊早有准备,扬手一挥,指尖剑气呼啸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二人听到身后凌厉的破空声,脸色骤变,立刻收功向下坠落,试图躲避。
然而,双方距离太近,罗伊又是有备而来,剑气眨眼间便已抵达。
“噗呲!”两声闷响,二人肩头瞬间被剑气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啊!”二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地跌落在地。
希林脚下一顿,跃到二人身边,在他们身上疾点数指,封住了他们的穴道。
“潇湘子、尼摩星,好久不见啊!”杨过冷笑着,同时打出两道劲气,精准射中使者双腿膝弯的犊鼻穴,随后将使者丢在御案前。
使者双腿穴位被封,直挺挺地跪在御座台下,脸色涨得紫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是谁?为何会认得我二人?”潇湘子双眼血红地看着杨过。
使者面色阴沉,眼神阴鸷,恶狠狠地开口威胁:“好!宋国皇帝,你竟敢折辱于我,南朝就等着承受大汗的怒火吧!”
杨过淡然开口:“蒙哥此时忙着内斗,争权夺利,西边战事又进展不顺。”
“你倒是说说,他拿什么来发泄怒火?”
使者闻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晓这些?”
看着使者的反应,满堂文武顿时相信杨过所言非虚,蒙古国此时并无全力南下的能力。
这时,赵葵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我大宋将士早已严阵以待,蒙古国若敢来犯,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赵葵一开口,朝中那些血气方刚的文武官员纷纷响应。
“化外蛮夷,我煌煌大宋岂会惧怕!”
“真当我手中利刃斩不断你们的狗头?”
......
赵昀看着满朝文武的反应,心中慌乱如麻。如此激怒蒙古国,一旦引发大战,自己的皇位必将岌岌可危。
使者脸色一沉,目光像毒蛇般盯着杨过:“本使者代表蒙古而来,你竟敢如此对待我。”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赵昀,“宋国皇帝,你可知道,若本使有何闪失,大蒙古国铁骑必将踏平中原,血洗南朝!”
赵昀看着杨过和使者针锋相对,心急如焚,一旦双方冲突升级,大宋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过,又看了看满脸愤怒的使者,小心翼翼地说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朕不会取你性命!”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王应麟再次走出队列,清了清嗓子:“使者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两国和平。”
“既然使节已依例见礼,不如先坐下来,商议一番,如何?”
使者看了一眼王应麟,又看了看杨过,见杨过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下此事。”
“本使节此次前来,是代表大蒙古国通知宋国增加岁币,否则……”
赵昀一听,脸色变得煞白,增加岁币意味着大宋百姓的负担将更加沉重,可若不答应,又担心蒙古国会借机发动战争。
一众文武官员皆是沉默不语,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若泰山压卵,一触即溃。
赵昀心中犹豫不决,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将目光投向杨过,眼中满是求助。
杨过看出赵昀的心思,朗声道:“皇帝,这岁币给不得。一旦答应,只会让蒙古人得寸进尺。”
“与其平白资助敌方增长实力,还不如将钱财用在整顿军备上,保我汉人山河!”
使者听了杨过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哼,宋国皇帝,岁币之事,我劝你好好思量。”
“否则,我大蒙古国只好南下自取!”
杨过毫不畏惧,目光盯着蒙古使者,冷声回应:“汉地百姓何止千万,蒙古国若敢来犯,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杨过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大殿内久久回荡,让殿中文武心中热血沸腾。
文宋瑞朗声附和:“只要我大宋上下一心,区区蛮夷,何足为惧!”
赵昀不想事情发展到两国兵戎相见的地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众卿家,木教主所言之事,事关重大。”
“至于蒙古使者,你们远道而来,不妨先在驿馆休息,待朕与群臣商议后,再行答复。”
蒙古使者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宋国皇帝,我大蒙古国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看了看赵昀,又看了看杨过,权衡利弊后说道:“再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三日后,若不答应,我大蒙古国铁骑定将踏平南朝!”
说完,他一扭头,不再理会赵昀和杨过。
赵昀连忙示意王应麟派人将蒙古使节送回鸿胪寺。
杨过看着被人抬着的蒙古使者,指着地上的潇湘子、尼摩星:“你可以走,这两个不行!”
使者见状,心中大惊,怒喝道:“宋国皇帝,你敢斩杀蒙古国使者?”
赵昀脸色尴尬,结结巴巴地解释:“使者误会了,这是误会。”
使者冷哼一声:“误会?那为何要扣押我的随从?”
赵昀连忙否认:“绝无此事!我大宋与大蒙古国向来交好,怎会做出扣押使者随从的事来。”
杨过这时冷笑着开口:“这两人可不是使节随从,也不是蒙古国使节!”
“这两人是昨夜率人入宫行刺皇帝的刺客。”
说到此次,满脸笑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蒙古使者:“使节莫非与这两个刺客熟识?”
使者脸色一变,狡辩道:“你休得血口喷人!我大蒙古国怎会刺杀宋国皇帝,这必定是你恶意栽赃!”
潇湘子见局势对自己不利,大声叫嚷道:“在下二人,今日是第一次进宫,怎会是行刺之人?”
“定是你居心叵测,想要挑起宋蒙两国交战!”
杨过笑道:“潇湘子,我明教向来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与人勾结。”
“倒是你们蒙古国,野心勃勃,妄图吞并我汉人的山河,到底是谁居心叵测?”
“你与尼摩星此次南下,又是所为何来?”
尼摩星面露诧异,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你认识我?”
杨过咧嘴一笑:“何止是认识,咱们可是‘生死之交’啊!”
赵昀不知杨过与这二人的过往,此时见杨过说与二人是生死之交,当即开口:“木教主,既然二位是你生死之交的好友。”
“朕这就让太医前来为两位英雄医治!”
殿中文武官员,见皇帝一副讨好的模样,心中气愤不已。
但一想到杨过方才与蒙古使节的对话,又觉得他是心怀忠义的好汉,加上皇帝先前承认杨过等人是朋友,皇帝似乎除了丢了些颜面,并无生命之忧。
于是,一众文武官员都装作眼观鼻、鼻观心,对皇帝的举动视若无睹。
然而,杨过的下一句话,让赵昀心头猛地一抽搐:“皇帝,所谓生死之交,那就是我活着,送他们赴死的交情!”
杨这话一出口,殿中文武官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如此歪解词句的杨过。
王应麟见事情棘手,知晓杨过这是铁了心要留下这二人,连忙挥手让人带着使节离去。
赵昀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身子一软,瘫靠在龙案上,心中五味杂陈。
杨过抱着杨珑站起身来,看着赵昀:“皇帝,如今局势危急,你若想保住江山,就必须集合全部国力对抗蒙古国。”
“岁币只会不断削弱国力,不会买来两国之间的和平!”
想着自己重生归来,时间线发生了变化,杨过斟酌开口:“十年内,蒙古国不会全力南下。要想保住汉人的山河,你还有时间去准备。”
顿了顿,又想起丁大全、贾似道等误国权臣,指着文宋瑞、赵葵等人,语重心长地劝说:“若是朝中文武多些这等忠臣良将,又何须惧怕蒙古蛮夷!”
赵昀抬起头,看着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开口问道:“木教主,不知明教的好汉,可愿为朕效力?”
二人的对话并未避讳他人,殿中文武官员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皇帝出口相邀,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杨过。
这时,赵昀身后响起小龙女清幽冰冷的声音:“先前还要诛杀我等,如今却要我们为你卖命?”
杨过听着妻子的声音,笑道:“皇帝,明教上下自由自在惯了,可以配合朝廷对抗蒙古国,但不会归属朝廷节制。”
文宋瑞出声道:“这位木教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明教也是朝廷治下的民众,何来不归朝廷节制之说?”
公孙清噗呲一笑,应声道:“皇帝放心让我等日夜环伺在侧吗?”
赵昀想起昨日夜间之事,脸色涨红,缓了口气说道:“木教主,只要明教愿为朝廷效力,朕的宫闱任由你们行走!”
闻言,王应麟与文宋瑞齐声反对:“陛下,此事不可!”
杨过满是诧异地盯着赵昀,想不通这皇帝怎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摇了摇头,出声拒绝:“皇帝,我等今日来朝堂所为何事想必你也清楚。”
“明教多在江北活动,受不得诸多拘束,此事莫要再提。”
随后一指潇湘子与尼摩星,“这两个刺客,交给我来处置。”
这时,被押在偏殿的紫袍太监被公孙清带了进来。
杨过指着紫袍太监对赵昀说:“此人是皇城司统领,倒也是个忠义之士。等他将事情交代清楚,我会将他交由你处置。”
赵昀脸色阴沉,看了一眼紫袍太监,想着今日之事皆是由这老奴而起,心中一阵恼怒:“木教主,你尽管审问便是。”
杨过坐回龙椅上,看着赵昀:“皇帝,你到时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参与围剿明教的官员?”
赵昀沉思片刻,说道:“木教主,你想要朕如何做?”
文宋瑞再度出言进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下听命于上,勤于王事,并无过错!”
杨过此时已经确定,这文宋瑞便是写下“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朝他微微颔首:“状元郎说得不错,蒙古人狼子野心,如今家国危难之时,是不该妄杀忠良。”
稍作停顿,继而沉声道:“若是查实其勾结外敌,亦或为尸位素餐之贪官污吏,必将严惩之。”
文宋瑞虽心中好奇为何杨过会知晓他的身份,口中却是应道:“木教主高义,文某佩服!”
赵昀此时也回味过来,连忙应道:“朕明白,自会酌情处置。”
公孙清在一旁说道:“教主,今日过后,只怕朝廷与蒙古国的关系会更加紧张。毕竟事情因咱们明教而起......”
杨过沉思片刻,说道:“不错。咱们明教虽然行事自由,但也不会置身事外,更不会看着蒙古人侵袭我汉人的山河。”
说话间,又将目光看向赵昀,“明教会密切关注蒙古人的动向,必要时会相助朝廷一臂之力 。”
第317章 新的线索
早朝风波暂且平息,日光洒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给金銮殿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赵昀手扶龙案,强压内心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和声说道:“木教主,方才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朕都不知该如何应对。”
“为表谢意,朕今夜将在御花园设宴,还望教主与明教诸位英雄能够赏光。”
“届时,咱们一同商议御敌之策。”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向上勾起:“皇帝如此盛情相邀,我等岂敢推辞。”
小龙女轻轻点了点头,怀中的两个孩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随着赵昀的圣旨传下,午后的皇宫被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忙碌风暴。
御膳房内,炉火熊熊,御厨们忙得汗流浃背。
总管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吆喝:“动作都给咱家麻利些!”
“南海运来的石斑鱼,必须清蒸,保留原汁原味。”
“塞外的肥羊,要烤得外焦里嫩!”
“史相爷钟爱的虾仁馄饨做好了没?”
“吴相爷最爱的蟹酿橙备足了吗?”
御花园中,宫女们忙着悬挂琉璃宫灯。小太监们抬着沉重的紫檀木案几,在花园中穿梭往来。
管事嬷嬷不时厉声呵斥:“都给我小心着点!这案几乃是先帝爷时期流传下来的老物件,要是磕着碰着了,仔细你们的皮!”
礼部尚书王应麟亲自监督席位的安排。
他凑近身旁的主事,压低声音吩咐道:“把吴相爷安排在离木教主远一些的位置,千万别在宴会上引出乱子。”
主事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夜幕悄然降临,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御花园中,数百盏宫灯依次亮起,将园内的奇花异草映照得如梦似幻。
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陆续入席,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今日蒙古使者被抬出去的时候,气得口吐白沫,当场昏厥过去……”
“嘘……小点声。那明教教主武功高深莫测,可是能隔空摄人的绝顶高手!”
“我看这明教来者不善,恐怕……”
当赵昀携杨过等明教众人步入御花园时,这些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见皇帝到来,一众文武官员一齐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赵昀双手虚抬,和声说道:“众卿免礼!”
随后,他转头看向杨过,脸上堆满笑容:“今日设宴,是为了共商国是。木教主、诸位爱卿,且先入座!”
杨过、小龙女带着明教众人稳步走进御花园。
杨过目光环视四周,只见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文官以吴潜为首,右侧武将以杜杲为尊。
唯独史弥远独自坐在靠近皇帝的位置,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
杨过带着小龙女在指定的席位上落座,公孙清等明教高手则被安排在靠近武将的一侧。
御厨呈上第一道主菜“凤凰展翅”,赵昀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得木教主相助,实乃大宋之幸。”
“来,众卿同饮此杯!”
史弥远连忙起身,附和道:“老臣提议,为木教主今日的壮举,再饮一杯!”
吴潜却稳稳地坐在原位,悠然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杯,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明教既然愿为国效力,为何不先将总坛迁至临安,以表诚意呢?”
这话一出口,御花园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过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潜:“吴大人这是打算让明教交出人质?”
“不知吴大人府上可有适龄子弟,不妨先送来明教习武,以此彰显朝廷的诚意?”
“你!”吴潜气得脸色铁青,似要拍案而起,却被一旁的赵葵按住:“吴相国,莫要扫了陛下的兴致。”
杨过却丝毫不在意吴潜的反应,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在朝堂上,本教主已经说得清楚,明教会助朝廷一臂之力,可没说过明教要归属朝廷!”
赵昀见状,连忙打圆场:“两位都是为国着想。木教主,吴卿家也是行事谨慎,并无恶意。”
“来,先尝尝这道‘凤凰展翅’……”
酒过三巡,初次品尝御宴的明教众人,心情大好,话匣子也逐渐打开。
参与宴席的文武官员,此时也看出皇帝有意拉拢明教为朝廷所用。
虽然心中对这群江湖草莽颇为不屑,但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深谙逢场作戏之道,当下纷纷与明教众人谈笑风生。
然而,皇帝赵昀的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今日蒙古使节之事,让朕忧心忡忡。”
“蒙古人野心勃勃,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木教主,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应对?”
杨过放下酒杯,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依我看,蒙古内部矛盾重重,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短时间内难以全力南下。”
“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整军备战,肃清吏治,以防蒙古人的突然袭击。”
“淮南水灾,道路损毁严重,交通不便,且水患过后必定瘟疫横行。”
“这种情况不利于蒙古大军进攻,不出月余,蒙古人定会退军。”
赵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点头说道:“木教主所言极是。”
赵葵举起酒杯,看向杨过:“木教主,若真如你所言,朝廷便可集中精力全力赈济灾民了。”
杨过举杯遥相回应:“赵侍郎,兵部尽可派遣哨骑前往查探!”
说话间,杨过想起贾似道谎报军功得以升迁的事情,露出一脸戏谑的笑容,看向赵昀:“若此时我在淮南前线,定会谎报军情。”
“将蒙古大军撤退之事,描绘成本人率军浴血奋战,最终击退强敌的大捷。”
“想来皇帝收到如此捷报,一定会毫不吝啬赏赐吧!”
赵昀闻言,脸色变得煞白。不由想到此时正在淮南主持事务的贾似道,声音低沉地说道:“木教主,贾似道此人,公忠体国,倒也是个干臣,朕对他颇为看重。”
“倘若他真的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朕定不会轻饶。”
赵葵听着杨过话里有话,心中“咯噔”一下。在心中思忖,莫不是这姓木的教主知晓什么内情?看来还得找个机会,私下向他问询清楚。
就在这时,一名教众神色匆匆地走到杨过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昀见杨过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心中一动,问道:“木教主,发生什么事了?”
杨过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得到审问潇湘子和尼摩星的消息,具体情况,两人却又不肯多说。”
沉思片刻,杨过接着说道:“皇帝,我要亲自去审问潇湘子和尼摩星,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信息。”
赵昀连忙点头:“木教主,你自便就是。”
杨过冲罗伊点头示意,随即起身离开。
一众文武见皇帝与杨过二人窃窃私语,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见杨过离去,御宴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众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
沉默片刻后,左丞相吴潜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陛下,明教向来被朝廷视为魔教,今日虽立下微功,但与之共宴,若是传扬出去,恐怕……”
“吴相国此言差矣。”兵部尚书汪立信出言打断,“今日若非木教主,我大宋必将颜面尽失。”
“江湖儿女尚知忠义,难道吴相国还不如江湖人士明事理?”
吴潜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见赵昀摆手说道:“两位爱卿不必争执。值此国难当头,正该同心协力。吴爱卿,你以为如何?”
听皇帝发话,吴潜当即躬身说道:“老臣以为,陛下圣明。当年梁山好汉尚能为国效力,今日明教既然愿意报效朝廷,理应给予礼遇。”
留在席间的张一氓看向吴潜,意味深长地开口:“吴相国若觉不妥,不妨直言。”
“我明教行事光明磊落,最厌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吴潜被噎得面红耳赤,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
此时,右相史弥远举起酒杯,笑着圆场:“陛下称明教为友,我等臣下自是奉明教为好友!”
“眼下正值朝廷危难之际,咱们自当摒弃前嫌,共赴国难!”
文宋瑞举杯附和道:“史相所言甚是,自当摒弃前嫌,共赴国难!”
韩无垢冷笑道:“如此最好,若有人敢在背后耍手段,那就得问问贫尼手中长剑答不答应!”
罗伊坐在皇帝身侧,自顾自地饮酒;小龙女与希林二人,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旁低声私语,对场中的唇枪舌剑充耳不闻。
这边,杨过在公孙清的带领下,来到关押潇湘子和尼摩星的偏殿。
偏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潇湘子和尼摩星被铁链锁在圆柱上,看到杨过进来,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杨过大步走上前,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公孙止到底在谋划什么?!”
潇湘子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
尼摩星反问道:“公孙止是谁?”
杨过目光冰冷,说道:“公孙止,就是你们口中的先生!”
潇湘子双眼瞪得滚圆:“你知道先生?”
“他的武功便是被我所废,你说呢!”
尼摩星摇头否认:“不可能,先生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远胜我二人!”
这话一出口,杨过心中大惊。暗自思忖,到底是公孙止恢复了武功,而且更胜从前?还是说先生本就另有其人?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地说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说着,杨过运转北冥神功,右手一挥,手掌印在潇湘子胸口。
潇湘子只觉得体内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胸口汇聚,继而涌向杨过手心。
感受体内真气的异样,潇湘子满脸惊恐,眼中满是骇然之色:“这是什么邪功?我的内力......我的内力!”
尼摩星见潇湘子面容扭曲,又听他喊着“邪功、内力”,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喊道:“别杀我!我说!”
杨过缓缓收起功法,冷冷地看着尼摩星:“快说!公孙止到底在搞什么鬼?”
尼摩星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只知道先生打算设计一次针对南蛮武林的行动,但具体计划,我们真的不清楚。”
“先生行事极为谨慎,每次都只交代任务,从不透露过多信息。”
杨过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只有这些?!”
缓过一口气来的潇湘子,咬着牙说道:“我们真的只知道这些。先生每次联系我们,向来都只是交代任务,从不提及其他。”
杨过沉思片刻,觉得他们所言属实。
正要离开时,尼摩星突然说道:“我记得他提过,似乎是一个什么大会。”
杨过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大会?”
尼摩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先生从来没说过。只听他说,这个大会事关重大,一旦成功,必能扫平南蛮武林。”
杨过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抓住二人,再度运转北冥神功,吸干二人体内真气。
随后使出移魂大法进行拷问,两相对照之下,并未得到有用消息。
这才交代公孙清:“将这两人送去襄阳给郭伯伯,就当是咱们的贺礼!”
公孙清颔首应诺,二人转身离开偏殿,返回皇帝寝宫。
此时御花园内,赵逸尘陪坐在樊一翁身侧,一脸羞涩地问道:“樊大哥,不知公孙姑娘可有婚配?”
不待樊一翁搭话,俏鬼揶揄道:“赵公子,你这是看上了十一妹?”
赵逸尘面色微红,表情局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樊一翁见他说得直白,回应道:“师妹的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
“若是师妹倾心于你,教主跟夫人应是不会反对的!”
煞神鬼挤眉弄眼地开口:“赵兄弟,须知好女只怕痴情磨。你一表人才,只要肯花费时间,十一妹迟早会倾心于你!”
“赵兄弟,莫要听他酒后胡言。”樊一翁轻轻咳嗽一声,“不过,男子总归是要主动些才好!”
......
待到更声响起,御花园内喧闹的宴席方才散去。
房间内,杨过将审问结果告诉了小龙女。
小龙女秀眉紧蹙:“这么说来,萼儿他父亲可能恢复了武功?也不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阴谋?”
杨过坐在床边,沉思良久:“不管他是怎么打算,都得尽快查清楚!”
与此同时,赵昀在寝宫来回踱步,难以入眠。
宴席上杨过看似调笑的话语,深深烙印在他心中,若贾似道真的谎报军功……
想到这里,赵昀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318章 七星碧蚕蛊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在御书房的青砖上。
杨过一心想着了结京城诸事,尽早返回襄阳。
临行前,他决定与劝诫赵昀一番,于是早早来到御书房。
彼时,赵昀正与史弥远、吴潜、杜杲等朝廷重臣商议朝政。
见杨过踏入书房,赵昀立刻热情招呼:“木教主来得正巧。朕正与几位爱卿研讨你昨日提出的边关整顿方案。”
吴潜双手抱拳,恭敬说道:“木教主提供的情报,老夫已拟定调防方案。只是……”
他说着,犹豫地瞥了赵昀一眼。
“只是什么?”杨过追问道。
史弥远接过话茬:“只是军费短缺。这些年,朝廷因支付岁币,财政捉襟见肘,边关军饷时常拖欠……”
杨过闻言,冷冷一笑:“究竟是朝廷财政紧张,还是有人中饱私囊?”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递到赵昀面前,“这是我教弟子从皇城司获取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三年朝廷边关财政开支的去向。”
“名义上拨付五十万两白银,可真正到灾民手中的还不足十万两。”
“每年更是有数百万贯军饷更是下落不明。”
赵昀双手颤抖着接过账册,声音中满是惊惶:“这……这是真的?”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神色慌张地冲进御书房,声音尖锐:“陛下,大事不妙!礼部尚书王应麟昨夜中毒昏迷!”
“什么?”赵昀猛地站起身,“王卿家昨日尚还安好……”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可查明中毒原因?”
太监连连摇头:“太医正在查验,目前能确定是中毒。”
吴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王尚书昨日还与我探讨日后对待明教的礼仪细节,怎么会……”
杨过神色凝重,沉声道:“皇帝,此事太过蹊跷。王尚书昨日可有异常表现?”
杜杲低头回忆片刻,说道:“宴席间,他曾离席去更衣,回来后神色略显异样……”
“查!给朕彻查!”赵昀愤怒地猛拍桌案,“传旨,命皇城司与明教协同调查此案!”
杨过心中一动,想到教中恰好有擅长医术之人,便说道:“皇帝,我教中有三位精通岐黄之术的高手,或许能协助医治王尚书。”
赵昀听闻,顿时面露喜色:“木教主,那就有劳明教好汉出手相助,救治王卿家!”
离开御书房后,杨过迅速召集明教弟子,派其传信给安行远、百草仙,让他们即刻前往尚书府。
这时,公孙清脚步匆匆赶来:“教主,这是紫袍太监提供的皇城司名册,上面记录着皇城司怀疑可能勾结外敌的官员。”
杨过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视一遍,吩咐公孙清将紫袍太监带去面见赵昀,自己则转身返回御书房。
赵昀见杨过去而复返,还以为王应麟的病情有了转机,连忙问道:“木教主,王卿可有好转?”
杨过缓缓摇头,目光依次扫过史弥远等人,说道:“皇帝,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史弥远、吴潜等人明白杨过这是要与皇帝单独商议,纷纷行礼告辞。
待众人离去,杨过将昨晚审问紫袍太监的详细经过告知赵昀,并说出心中的忧虑:“皇帝,皇城司统领虽表面对你忠心耿耿,却私下与蒙古人勾结,这无异是与虎谋皮。”
赵昀点头赞同:“木教主所言极是,朕立刻安排人手,接管皇城司。”
“只是眼下局势不明,还得仰仗明教好汉多多协助。”
杨过拱手应道:“皇帝放心,此次明教定当全力相助。”
二人正说着,公孙清已带着紫袍太监来到御书房。
杨过见紫袍太监伤口已妥善包扎,气色也恢复了一些,便开口问道:“你身为皇城司统领,对朝中官员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
“你觉得谁会对王尚书下手?”
紫袍太监沉思许久,缓缓说道:“王尚书为人刚正不阿,对朝廷忠心不二。”
“他最近倒确实是有些行踪诡异,似乎在秘密调查什么事情。”
杨过眼睛一亮:“你可知道他在调查什么?”
紫袍太监无奈地摇头:“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皇城司探子曾看到他与一个神秘人会面,那人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杨过微微颔首:“看来王尚书中毒,很可能与他调查的事情有关。”
紫袍太监压低声音,神色紧张:“皇城司内部或许也有他们的人。一些机密情报频繁泄露……”
赵昀听后,龙颜大怒:“你这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紫袍太监苦笑着说:“官家,若不是如此,老奴又何必重金聘请江湖高手护卫御前。”
杨过听着这话,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个能在暗中操控,并派刘西伦前往襄阳的人。
此人在朝廷中必定位高权重,身边簇拥着不少官员。
既然对方能渗透收买皇城司,其身份必定极为显赫,权势滔天。
在赵宋朝廷中,除了皇帝赵昀,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杨过盯着紫袍太监追问:“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紫袍太监面露犹豫之色,公孙清见状,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对官家忠心,眼下事关皇帝安危,怎么反倒不肯说了?”
赵昀此时也反应过来,怒声喝道:“你这老奴,此时不说,难道要等朕御驾殡天?”
紫袍太监见赵昀发怒,嘴角抽搐,面露挣扎之色:“官家,老奴只是怀疑,并无确凿证据!”
赵昀愈发恼怒:“说!到底是谁?”
紫袍太监声音微弱,如同蚊蝇:“老奴怀疑背后之人是史相国!”
“嘶!”赵昀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他?”
“官家,老奴并没有确凿证据,只是种种迹象表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过打断:“不管是不是他,公孙右使,安排人暗中监视史弥远和吴潜!”
杨过心想,要让赵宋全力抵御蒙古,皇帝绝不能出事。
眼前这位皇帝虽在用人上有些失察,但能虚心纳谏。只要朝中多些忠臣良将,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赵昀闻言,脸色变得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木……木教主,吴相国……”
杨过微微一笑:“皇帝,能把手伸进皇城司,还让大统领查不出丝毫破绽的人可不多。”
接着,他又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王尚书中毒一事疑点重重。你立刻带领西山一窟鬼等人撤出皇宫,暗中展开调查。”
公孙清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教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说完,公孙清快步离去,着手安排明教弟子展开调查。
赵昀见杨过安排人手调查,想到此事关乎自己的性命和赵家江山,连忙说道:“朕先谢过木教主!”
杨过看向跪在地上的紫袍太监,向赵昀进言:“皇帝,这人对您忠心耿耿,只是能力欠佳,留在身边做个护卫倒也合适。”
杨过这么安排,是因为紫袍太监是皇城司硕果仅存的高手。
此人虽然办事不尽人意,但对皇帝忠心耿耿,而且自己潜入皇宫时,他并未刁难。
他如今又被斩断一臂,也算受到了惩罚,杨过便决定不再追究。
赵昀深深看了紫袍太监一眼:“既然木教主这么安排,朕就依你。”
“日后你就留在朕身边伺候吧!”
紫袍太监听到皇帝的话,立刻叩首谢恩。
与此同时,太医传来消息,王应麟所中的七星碧蚕蛊已被成功化解。
楚淮州凭借半块阴阳玉佩,顺利祛除了蛊虫。
得知王应麟安然无恙,赵昀心情大好,当即传旨,让太医院给王应麟送去一枝千年人参,以示恩宠。
处理完此事,赵昀拿着名册,语气中带着探究:“木教主,名册上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第319章 冷千秋踪迹
听着皇帝询问处置之策,杨过忽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京城的目的。
既然此前给贾似道了眼药,如今再给文宋瑞的仕途添上一把火,看看将来是否会有不一样的局面。
想到此处,杨过嘴角微微扬起,“皇帝,不妨就按昨日文状元在朝堂上的谏言来处置。”
“文状元身负宰辅之才,正是朝堂急需的栋梁,自当要不拘一格,大胆提拔!”
赵昀心思敏锐,瞬间领会杨过之意,分明是要自己重用文宋瑞,将清查官员之事交予他,当作晋升之阶。
作为自己钦点的状元,赵昀对文宋瑞的才华与品行本就十分欣赏,当下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木教主所言,深合朕意!”
“明日早朝,朕便将此事交由文宋瑞办理。”
紫袍太监在一旁,适时进谏:“官家,此事干系重大,需提前筹备,以免明日早朝生出变故。”
赵昀闻言,赞同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你速去将卷宗取来!”
说罢,又朝着殿外高声喊道:“来人!宣文宋瑞进宫见驾!”
片刻之后,紫袍太监带着人,捧着此次围剿明教的相关卷宗步入大殿。
杨过伸手接过卷宗,粗略翻看几页,冷哼一声:“哼!参与围剿明教的官员,竟有这么多。”
随即目光一凛,看向赵昀:“皇帝,这些人就交由文宋瑞处置吧!”
赵昀接过卷宗,快速扫视一遍,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清楚,若不惩治这些官员,难以平息杨过和明教的怒火;可要是不加辨别就行惩处,又可能引发朝廷内部的动荡。
如此看来,让文宋瑞负责此事,确实是最为妥当的安排。
“木教主,朕定会嘱咐文宋瑞,若查证属实,绝不姑息!”
很快,文宋瑞应召前来。
赵昀当即与他商议,谋划明日早朝该如何行事。
送走文宋瑞后,赵昀又派人招来张弘范,恳请杨过派遣明教高手协助张弘范接管皇城司。
至此,杨过才得以第一次与在西湖围攻自己的水师主将张弘范会面。
二人见面后,相互客套吹捧一番。
杨过随即安排罗伊跟随张弘范前往皇城司。
至于张弘范抵达皇城司后,引发的血腥争斗,此处不多做赘述。
解决了大殿中的诸多事宜,杨过等人押着赵昀返回寝宫。
杨过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赵昀:“皇帝,今日之事,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若你再纵容下属与我明教为敌,休怪我不留情面。”
赵昀忙不迭点头,虽然心里明白自己性命无忧,但仍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
这时,小龙女款步走到杨过身边,轻声问道:“过儿,皇帝会怎样处置那些官员?”
杨过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皇帝已将此事全权交予文状元处理,想来他会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小龙女微微点头,赞同道:“那个状元郎,浑身透着一股正气!”
第二天清晨,早朝如期举行。
赵昀力排众议,将清查围剿明教官员之事,全权交予文宋瑞负责。
随后,赵昀又颁布旨意,为明教正名,撤销对明教的围剿令。
得到朝堂消息后,杨过率领明教众人,悄然离开了皇宫,回到明教临时驻地。
杨过将此次行动的详细经过,毫无保留地告知教众。
明教弟子们听闻成功震慑朝廷,为死去的兄弟报了仇,顿时欢呼雀跃,群情激昂。
杨过看着众人,心中感慨万千:“此次虽让朝廷有所忌惮,但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杨过召集明教骨干,商议下一步计划时,一名明教弟子神色匆匆地跑进来:“教主,外面有人自称是王尚书门客的,说有要事求见。”
杨过闻言,心中一动:“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走进大厅。
此人目光如隼,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之气。
见到杨过,他立刻跪地行礼:“见过木教主。”
杨过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快起来。你有何事,尽管说来。”
中年男子定了定神,说道:“尚书此前曾让在下调查一个人。”
“据说此人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曾是朝中高官豢养的门客。”
杨过眼睛一亮,追问道:“这人是谁?又是谁的门客?”
中年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尚书只让我暗中调查,目前进展有限。”
“我只查出此人姓冷名千秋,擅长驭使毒虫!”
杨过沉思片刻,说道:“多谢你提供的线索。你先回去,若再有新线索,即刻前来告知。”
中年男子离去后,杨过转头看向百草仙,问道:“百草仙,你可知道这个冷千秋是何来历?”
百草仙微微一笑,说道:“教主,说来也巧,三年前我和师兄曾偶遇此人。后来还承蒙他师弟赠送药丸。”
安行远捋着胡须,在一旁附和道:“此人的师弟,教主也认识。”
“老夫相中一处地方,跟这冷千秋还有些渊源。”
杨过听闻,连忙追问:“安神医,你相中了何处?冷千秋的师弟又是何人?”
安行远一脸得意,说道:“回教主,老夫相中之地,便是医仙谷,也称蝴蝶谷!”
“楚淮州便是镜湖医仙的关门弟子,也是冷千秋的师弟!”
杨过笑道:“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蝴蝶谷既是镜湖医仙的地盘,那你……”
百草仙解释道:“教主,医仙谷如今只剩两人,一个是冷千秋,另一个则是医仙谷弃徒楚淮州。”
见杨过满脸疑惑,百草仙便将自己一行人如何遇上楚淮州,以及医仙谷在冷千秋的蛊惑下研习“万蛊天书”,最终遭遇大变,死伤殆尽的事,从头到尾讲给杨过听。
“真是想不到!”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杨过不禁感叹,“我原以为楚淮州只是医术高明,没想到竟出身医仙谷!”
略作思索,杨过缓缓说道:“既然冷千秋出现在临安,那咱们就在这里将他铲除!”
第320章 临安事了(一)
明月高悬,杨过静静地伫立在院中。
洒下银白的光辉,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仰望着夜空,繁星闪烁,轻声呢喃:“安神医,仅凭楚淮州手中的半枚阴阳佩,真能断定下毒之人就是冷千秋吗?”
话音刚落,安行远从阴影中稳步走出。
月光映照在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他眉头紧蹙,缓声说道:“教主,楚淮州手中的半块阴阳玉佩,确实有克制毒虫的奇效。”
“据他所言,剩余半块阴阳玉佩的确是在冷千秋手里。”
安行远心中也拿捏不准,说到此处,语气中不觉带上了几分探寻:“要不先找楚淮州问个清楚,再做打算?”
廊下,百草仙与张一氓听到这番对话。
张一氓声音低沉醇厚:“教主,如今咱们和皇帝的关系刚有缓和,冷千秋这事,也不用急于一时。”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你想错了,我真正要揪出的,是在背后豢养冷千秋的那个人。”
公孙清目光灼灼,追问道:“教主,您是不是怀疑对方在铲除异己?”
杨过闻言,长叹一声:“朝堂之上的权力争斗,向来不择手段。”
“王应麟私下展开调查,未必全是出于忠心。”
“对方毒害于他,也未必不是出于私怨。”
“再者,冷千秋既然想取他性命,又何必多此一举,给他留下救治的机会?”
“就算冷千秋不知道楚淮州得到了能祛除七星碧蚕蛊的阴阳玉佩。”
“可他身为用毒高手,又怎会没有立时致命的手段?”
众人听完杨过的分析,安行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说来,下毒之人,要么是王应麟调查的对象,要么就是手下留情了?”
张一氓在一旁附和:“有没有可能,下毒的人正是王应麟自己?”
杨过点头表示认同,继续剖析:“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属下这么快就找到咱们这儿,还向咱们透露下毒之人可能是冷千秋的线索?”
百草仙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安行远也感慨道:“这么做也是为了转移咱们的视线,看来,这王应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夜风悠悠拂过庭院,带来丝丝凉意。
杨过转身,目光投向皇宫方向,想着不知赵昀此刻是否能安然入眠。
“教主。” 公孙清脚步匆匆,从院外赶来,脸色凝重,“刚收到罗右使的传信,皇城司发现城外一处庄园有异常。”
“张弘范已经带兵将庄园包围,但是……”
“但是什么?” 杨过目光如电,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庄园里毒虫肆虐,已经有十几名士兵中毒身亡。”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得很。明日一早,咱们去会会这位冷医仙。”
“教主,要不要通知楚淮州?” 百草仙迟疑地问道,“毕竟冷千秋是他师兄……”
杨过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楚淮州正在照料王应麟,此行凶险,等查明情况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况且,这师门恩怨,或许也非他愿直面的。”
夜色愈发深沉,满天繁星如同洒落的珍珠。杨过却毫无睡意,独自伫立在庭院中,思绪如麻。
皇城司从蒙古人那里获取了自己夫妇等人的身份信息,由此牵扯出五毒教、清平剑派以及漕帮联手设计围攻明教。
如今出现的医仙谷冷千秋和他背后的人,与这些阴谋是否有关联?
武功远超潇湘子的 “先生” 公孙止,又到底是什么情况?
参与其中的几方势力,彼此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各自为战,还是都受同一人指挥?
若对方真能调动这么多势力,这个人是公孙止,还是另有其人?
如今张弘范接手皇城司,清洗了内部的叛逆,渗透皇城司背后之人的线索就此中断。
潇湘子和尼魔星对公孙止的下一步计划一无所知。
更让人担忧的是,若 “先生” 真能操控朝中大臣,那赵宋朝廷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一旦蒙古人南下,内应说不定早已准备就绪……
眼下,这些线索就像散落一地的珠子,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
而这根线,或许就藏在明日要探查的庄园之中。
“过儿。” 小龙女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一缕春风,打断了杨过的思绪。
杨过转身,脸上冷峻的神情瞬间变得柔和,眼中的寒意化作了融融春水:“龙儿,怎么还没休息?”
“孩子刚睡下。” 小龙女款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你是在为冷千秋的事发愁吗?”
杨过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柔荑:“明日要是能将冷千秋生擒,顺势揪出背后之人,咱们就前往襄阳。”
“我懂。” 小龙女轻声应道,抬起清澈如水的双眸,满含关切地看着杨过,“我和孩子在驻地等你,你一定要小心那些毒虫。”
杨过掌心微微用力,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坚定地说:“放心,区区毒虫,还难不倒我。”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夜风轻轻拂过,撩动小龙女额前的碎发,杨过轻轻将发丝拢到耳后,眼中满是柔情。
“对了,” 小龙女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微微上扬,“樊一翁说赵逸尘找他聊过,他好像对公孙绿萼有意思。”
“萼儿那孩子红着脸在门外偷听,被发现后,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过挑了挑眉,轻笑出声:“哦?这位赵公子倒是眼光独到。不过,感情之事,不能强求。”
他想起赵逸尘那副初生牛犊的模样,又想到公孙绿萼温婉恬静的性格,不禁莞尔。
“我看绿萼对他也并非毫无情意。” 小龙女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只是不肯表露罢了。今天她练剑时心不在焉,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杨过听后,不由哈哈大笑:“那就顺其自然吧。要是真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也是一件美事。”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休息吧。”
第321章 临安事了(二)
晨曦初破,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淡淡的雾霭笼罩着明教临时驻地。
杨过早已一身墨青色劲装,玄铁重剑背于身后,整个人锋芒毕现却又含而不露。
公孙清、西山一窟鬼等人集结。安行远与百草仙师兄弟,各自背着一个散发着药香的包裹。
二十余名明教精英神色肃穆,静静肃立在院中,他们背负着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
“百草仙、安行远随我先行,公孙清带人在外围策应。” 杨过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记住,对方用毒手段诡谲,务必按计划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众人齐声应诺,声浪如滚滚闷雷,在庭院中回荡。
杨过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驻地,借着晨雾的掩护,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出城三十里,波光粼粼的湖边,一片茂密的竹林映入眼帘。
竹林深处,一座灰瓦白墙的庄园隐匿其中。
远远望去,庄园一片静谧祥和,宛如寻常富户的别院,可随着众人逐渐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飘入众人鼻端,令人瞬间头晕目眩。
张弘范早已领着数千禁军在十数丈外设防,见杨过等人到来,他快步迎上前来,神色焦急:“木教主,这庄园邪门得很!”
“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这股怪味熏得头晕目眩,已有数十人中毒!”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转向安行远与百草仙。
师兄弟二人心领神会,迅速从背包中取出药丸,分发给众人:“将此物碾碎,涂抹在衣衫上,可防毒虫近身;含在舌下,便能抵御毒气入侵!”
这是安行远师兄弟依据楚淮州提供的配方,特制的 “避毒丹”,不仅能驱散毒虫,更可解百毒。
众人依言而行,顿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不再让人不适。
杨过又命人取出雄黄、艾草等物,点燃后由兵士手持,缓缓向庄园推进。
一时间,庄园外浓烟滚滚,刺鼻的药味迅速弥漫开来。
“冷千秋精通毒术,庄内必定毒虫遍地。” 杨过低声开口,目光紧盯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庄园,
“公孙右使带人在外接应,我与罗伊、百草仙、安行远先进去探路。若有异动,以哨声为号。”
公孙清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道:“教主,千万小心!”
罗伊神色平静,默默跟在杨过身旁。
杨过见他靠近,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庄园大门。
与此同时,他运起闭气法门,汹涌的内力如潮水般在全身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这才轻轻推开了庄园的门扉。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庭院中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如儿臂的蜈蚣,外壳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通体赤红的蝎子张牙舞爪,钳子不时开合,发出尖锐的声响。
色彩斑斓的蜘蛛,在晨光中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诡异的是,这些毒虫似乎被神秘力量约束,只在特定范围内活动,并不向外扩散。
“好精妙的控虫之术!” 百草仙惊叹道,“‘万蛊天书’果然名不虚传!这冷千秋也的确有几分手段。”
杨过目光凝重:“安神医,百草仙,可有破解之法?”
百草仙迅速从药囊中取出一包赤红色粉末,撒向前方。
粉末落地的瞬间,毒虫纷纷惊恐地退避,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这是雄黄配以断肠草等七种剧毒制成的‘七煞驱虫散’,以毒攻毒。”
“但效力有限,咱们需速战速决!”
百草仙话音刚落,四人沿着毒虫让出的小路,小心前行。
杨过与罗伊一前一后,相互戒备;百草仙与安行远一左一右,手中不时洒出药粉,驱散周边毒虫。
小路尽头,是庄园的主屋,一栋三开间的青砖大瓦房。
屋门紧闭,窗棂上挂着帷幔,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在帷幔之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众人。
杨过正要上前,忽听屋内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贵客远来,何不进门一叙?”
那声音宛如金属摩擦,尖锐刺耳,听得众人牙根发酸。
杨过心中一凛,周身真气奔腾汹涌,朗声道:“明教木易,特来拜会!”
屋内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原来是明教教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请进吧!”
杨过向两位神医使了个眼色,四人同时暗暗戒备。
罗伊一马当先,推门而入,随即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身后射来的阳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地板上。
房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门口,坐在桌前,手中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不停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冷先生好雅兴!” 杨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屋内陈设简约,墙角处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陶罐,偶尔传出轻微的响动声,地面上四处散落着各类爬行毒物。
“豢养这么多毒物,你就不怕反噬自身么?”
那人闻言,这才缓缓转身,晨光从窗缝中漏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四人这才看清那人相貌,一张脸瘦得皮包骨头,双眼深陷却炯炯有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若是楚淮州在,定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当代医仙 —— 冷千秋。
“木教主此言差矣。毒物亦是生灵,只要懂得驾驭之法,便是最好的伙伴。”
他抬起手,这时杨过才看清,他手中把玩的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伴随着蛇信吞吐,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响。
“冷先生,不知你与王尚书有何仇怨,要下毒害他?” 杨过直入主题,同时暗暗戒备。
冷千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那条绿蛇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爬入袖中。
“王应麟?那个多管闲事的书呆子?” 冷千秋嗤笑一声,“他查了不该查的东西,自寻死路罢了。”
“他查到了什么?” 杨过紧追不舍,同时向屋内又迈进了一步。
这个距离,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冷千秋有异动前将其制服。
冷千秋却纵声大笑,身体前仰后合,一副癫狂姿态:“木教主,你太天真了!”
“朝堂争斗,可比江湖恩怨阴狠得多!”
杨过听他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针,时而低沉如雷,显然精神已不太正常。
又听他提及“朝堂争斗”,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哦?那是谁要对付一个书呆子呢?”
说话时,杨过暗中运转 “移魂大法”,双目如电,直视冷千秋双眼。
冷千秋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变得茫然,显然已被 “移魂大法” 影响:“我不会说的...... 不能说......”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突然,冷千秋浑身一颤,竟挣脱了 “移魂大法” 的控制,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这时,杨过注意到冷千秋脖颈处的阴阳玉佩隐有红芒闪烁。
“你能摆脱控制?” 杨过惊讶于冷千秋能抵御 “移魂大法”,同时示意安行远与百草仙退后。
冷千秋低头解开衣领,露出胸膛处的阴阳玉佩,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木教主,让你失望了。这玉佩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话音未落,冷千秋突然暴起,手中绿蛇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杨过!
同时,袖中飞出一把细如牛毛的毒针,封死了杨过退路!
随着冷千秋发动攻击,屋内暗处突然飞出数十道黑影,竟是各种毒虫组成的 “暗器”,嗡嗡作响地扑向四人!
墙角那些陶罐也纷纷爆裂,无数毒虫潮水般涌出!
杨过早有防备,玄铁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剑气纵横四溢,将毒虫与毒针尽数震落。
罗伊脚下微微一顿,护身罡气鼓动而起,瞬间震开袭来的毒虫。
百草仙和安行远也迅速出手,药粉如天女散花般洒出,毒虫触之即毙,掉落在地,化为一滩腥臭的污血。
冷千秋见偷袭不成,转身欲逃,却被杨过隔空一指点中 “大椎穴”,顿时僵立原地。
这一指蕴含 “弹指神通” 的精髓,又糅合了六脉神剑的雄浑力道。
此时杨过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制住冷千秋的行动,又不至于伤其性命。
“没用的...... 木教主。” 冷千秋嘴角溢出绿色血污,“本座虽武功不行,但你想生擒本座,却是妄想......”
冷千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话未说完,便七窍流血,倒地气绝。
身体倒地的瞬间,他的皮肤下开始有东西蠕动,随后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线虫从毛孔中钻出。
转眼间,就将尸体啃噬得只剩骨架和一层皮囊。
那些线虫完成 “任务” 后,掉落地面,迅速干枯死亡,化作一摊腥臭的血水。
面对如此景象,杨过脸色阴沉:“这冷千秋当真是个狠人!”
百草仙迅速上前,将冷千秋胸口的阴阳玉佩扯下:“教主,这是冷千秋的阴阳玉佩,楚淮州必定认识。”
杨过颔首回应:“嗯!带回去给楚淮州辨识,确认此人身份!”
失去了冷千秋的控制,庄园内的毒虫瞬时暴动,纷纷冲出庄园,向着满是血肉气息的禁军展开攻击。
好在事先已做足准备,明教弟子迅速点燃硫磺火油,熊熊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又将毒虫逼回庄园内。
杨过唤来守在外面的张弘范,沉声道:“让人把这毒窟烧个干净!”
片刻后,庄园内黑烟冲天而起,熊熊烈火中无数毒虫发出刺耳的嘶鸣,最终化为灰烬。
返回驻地的路上,杨过望着天边渐渐高升的太阳,沉默不语。
他未料想到冷千秋会如此果决地自我了断,导致此行收获甚微,
第322章 临安事了(三)
熊熊大火将竹林深处的庄园彻底吞噬,火舌舔舐着房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硫磺与腐臭相互交织,形成一股刺鼻的腥臭,随风飘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杨过伫马回望火海,神色冷峻,双眸中寒意尽显,冷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教主,冷千秋尸骨无存,咱们的线索断了。” 公孙清靠近杨过,压低声音说道。
“但他临死前提到‘朝堂争斗’,说明背后主使之人,极有可能就在临安城内。”
杨过微微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半块阴阳玉佩,沉思道:“冷千秋宁愿赴死,也不肯吐露背后之人的信息。”
“但他那句‘朝堂争斗,比江湖恩怨阴狠得多’,说明王应麟调查的事,必定牵涉朝中的重要大臣。”
“会不会是史弥远?” 公孙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分析道,“此人老谋深算,在朝堂上掌权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极有可能暗中操控这一切。”
杨过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目前咱们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定论,认定是史弥远所为。”
张一氓在一旁出声反驳:“史弥远为了结束宋金两国间的战争,积极推动和议,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此外,他大力扶持理学,对国家的稳定和文化的发展有一定贡献。”
“然而,不可否认,他培植党羽,打压异己。为了巩固自身权力,甚至废除前太子赵竑,拥立赵昀为帝,因此遭人诟病,被视为奸臣。”
“但总体而言,他对国家是有功劳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属下不建议对他采取行动。”
杨过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朝堂争斗错综复杂,本就不是咱们擅长的。”
“此处就交给张弘范处理,咱们先回去。”
众人打马疾行,片刻后,明教驻地已近在眼前。
远远地,杨过便看到小龙女抱着孩子,伫立在门前,目光殷切,正翘首以盼。
杨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管前路多么艰难险阻,至少此刻,有挚爱之人在等待他平安归来。
他轻夹马腹,催马快走几步,来到小龙女面前。
“一切顺利吗?” 小龙女轻声问道,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神色才稍稍放松。
杨过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熟睡的小脸,柔声道:“回去再说。”
随后,他转身面向身后众人,吩咐道:“百草仙、安行远,立刻去把楚淮州请来。”
“公孙清,加强驻地的戒备,所有人不得单独外出。”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
杨过揽着小龙女的肩膀,走进院内,低声说道:“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冷千秋死了,但根据他临死前透露的信息表明,此事与朝中权贵有联系。”
小龙女秀眉微蹙,关切问道:“楚淮州知道冷千秋已死的消息吗?”
“还不知道。” 杨过叹了口气,“我让安行远和百草仙去请他过来,是想让他确认这半枚阴阳玉佩的主人身份。”
没过多久,楚淮州匆匆赶到明教驻地。杨过见状,立刻将阴阳玉佩递到他面前。
楚淮州双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脸色剧变:“这…… 确实是师兄的玉佩!教主,你们找到他了?”
杨过点头,将在庄园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知楚淮州。
楚淮州听完,神情复杂,眼中既有对师兄的恨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表的悲凉:“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杨过目光深沉,凝视着楚淮州:“楚先生,你师兄临死前提到‘朝堂争斗’,还说王应麟查了不该查的东西。”
“你可知道,他究竟在为谁效力?”
楚淮州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师兄性情偏执,当年痴迷于‘万蛊天书’,从此误入歧途。”
“他将我逐出师门后,医仙谷的情况,我了解得并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不过,毒虫暴走之后,需要用活人精血饲养。”
“在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人惨死在毒虫之下。若没有位高权重之人庇护,他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贵人?” 杨过眉头紧皱,喃喃自语,“如此说来,必定是朝中之人?”
楚淮州苦笑着回应:“师兄从未透露过那人的身份。”
“但我猜测,此人必定权势滔天,否则根本压不下这么多离奇的人命案。”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有推测。
能为冷千秋善后,保他平安无事,还能指使冷千秋对王应麟下手,此人必定是朝中重臣。
符合这一条件的,无外乎史弥远、吴潜…… 甚至,有可能是皇城司的紫袍太监。
从对方试图掩盖一连串人命案入手调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看来,临安城的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杨过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公孙清脚步匆匆地赶来:“教主,刚刚得到消息,王应麟醒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快?”
楚淮州微微一笑,解释道:“多亏了安神医调配的药物,再加上阴阳玉佩对蛊毒的克制作用,蛊毒已除,他自然恢复得快。”
杨过略一思索,当即开口:“走,去见见他!”
王应麟府邸内,王应麟虽然已经苏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虚弱地斜靠在床榻上。
见杨过等人进来,他强撑着身体,拱手行礼:“木教主,多谢救命之恩。”
杨过微微点头,神色平静:“王大人不必客气。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问。”
王应麟神色一凛,似乎早已猜到杨过想问什么,低声说道:“教主是想问,我为什么会中毒吧?”
“没错。” 杨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应麟,“冷千秋临死前说,你查了不该查的东西。”
王应麟苦笑着摇头:“果然是他下的毒……”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长叹一声,“也罢,若不是教主出手相救,我早已性命不保。”
“此事告知教主,也无妨。我近日在调查一桩旧案 —— 十年前,淮西节度使赵方的死因。”
“赵方?” 杨过眉头紧皱,疑惑道,“此人是谁?”
王应麟声音低沉,神色凝重:“赵方是先帝时期的边关大将,多次成功击退蒙古人的进攻,战功赫赫。”
”但三年前,他突然暴毙,死因蹊跷。当时朝廷给出的说法是‘病逝’,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偶然得到线索,赵方之死,极有可能是被人下毒!”
杨过心中一震,追问道:“你是说,冷千秋参与了此事?”
王应麟点头,继续说道:“我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发现赵方死前,曾服用过‘养生丹’,据说这丹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所以,你怀疑是冷千秋受人指使,下毒杀死赵方?” 杨过沉声问道。
王应麟苦笑着回应:“很有可能,只是我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话还没说完,王应麟突然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射而出。
楚淮州见状,大惊失色,立刻上前为他把脉:“还好!只是余毒未清,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昏迷。”
王应麟口中提到的 “养生丹”,让楚淮州想起了当年的往事:“木教主,当初师兄认定万蛊天书中记载着延年益寿的方法。”
“那时,他用蛊虫入药,试图以毒攻毒,这丹药很可能出自他手。”
杨过微微摇头,分析道:“王应麟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事情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
“杀死赵方的主谋,极有可能就是豢养冷千秋的‘大人’!”
公孙清眉头紧皱,疑惑道:“可对方为什么要杀赵方?又为什么要对王应麟下手?”
杨过冷笑一声,解释道:“赵方是边关大将,有他镇守边关,蒙古人想要南下绝非易事。”
“至于王应麟,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对方自然会要杀他灭口。”
百草仙若有所思,推测道:“这么说来,背后之人很可能与蒙古人相互勾结?”
“没错。” 杨过点头认同,“而且,我怀疑朝中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众人闻言,神色变得凝重。
若真如杨过所说,大宋朝廷内部已经被敌人渗透,一旦蒙古大军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教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公孙清问道。
杨过沉思片刻,看着重新陷入昏迷的王应麟,果断下令:“先安排人手,顺着赵方的死因展开调查,务必确定背后之人的身份!”
“若不揪出此人,必将后患无穷!”
一行人回到明教临时驻地,公孙清按照杨过的吩咐,迅速传信给明教分坛,安排人手调查三年前赵方之死的真相。
与此同时,在一处隐蔽的密室中,幽光在青铜兽首灯盏上摇曳,映照出史弥远阴鸷的脸庞。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墙角的更漏滴答作响,子时三刻,暗门悄然无声地滑开,一道黑色身影迅速出现在密室中。
史弥远目光阴沉,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冷千秋死了?”
黑衣人额头布满汗珠,声音颤抖:“是…… 明教木易亲自出手,庄园已经被禁军焚毁。”
史弥远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骂道:“废物!冷千秋一死,七星碧蚕蛊的解药配方也跟着断绝。”
“如今王应麟却活了下来…… 明教,坏了我大事!”
这时,一旁的阴影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史相何必动怒?”
“明教再厉害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群武夫,翻不起大浪。”
史弥远眯起眼睛,看向阴影处:“先生有何高见?”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缓缓走出,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他阴恻恻地笑道:“明教既然已经卷入朝局,不如…… 让明教与吴潜斗个两败俱伤。”
史弥远眉头一挑,追问道:“哦?先生的意思是……”
黑袍人阴森一笑,说出自己的谋划:“吴潜敌视明教,若让他误以为明教要对朝廷不利,他必定会全力打压明教。”
“届时,史相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史弥远听后,抚掌大笑:“妙计!先生此计甚是高明!”
第323章 临安事了(四)
夜色如墨,将皇宫笼罩其中。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更衬出房内的静谧与凝重。
赵昀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与明教周旋的场景,像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杨过在朝堂上的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从容;小龙女的温婉沉静,周身散发的空灵气质;以及明教众人身上强大的气场,都让赵昀意识到,明教绝非普通的江湖门派,而是一股足以影响朝堂局势的强大力量 。
“传史弥远、吴潜、赵葵、张弘范即刻前来议事!”赵昀停下脚步,沉声对着身旁候立的紫袍太监吩咐。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人神色匆匆,鱼贯进入御书房。
众人整齐行礼参拜:“臣等参见陛下!”
赵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神色凝重:“明教众人已然离去,但他们的态度和实力,诸位也都亲眼所见。”
“朕今夜召诸位爱卿前来,正是要商讨朝廷该如何与明教相处,以及如何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史弥远率先出列,他身形虽已佝偻,脊背微微弯曲,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精光闪烁。
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明教在江湖上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教众遍布大江南北,且高手云集。”
“如今蒙古国对我大宋虎视眈眈,边境战事一触即发。若能拉拢明教为朝廷所用,无疑是如虎添翼,增强朝廷的实力。”
“今日朝堂之上,明教教主木易也表态,愿意助朝廷一臂之力。”
“依臣之见,朝廷不妨顺水推舟,与明教展开合作,携手共同抵御蒙古。”
“朝廷可许以明教些许好处,承认其合法地位,不干涉明教在各地开设分坛,收纳信徒、传播教义。”
“再者,朝廷拨给明教一批钱粮物资,助力明教训练一支江湖义师,战时配合朝廷军队作战。”
吴潜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态度坚决:“陛下,史相之言,臣不敢苟同。”
“明教向来被视为魔教,其教义与行事风格,与朝廷纲常礼教大相径庭。加之其教众行事诡秘,难以捉摸,让人防不胜防。”
“虽明教表态相助朝廷,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他们的权宜之计?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利,养虎为患。”
顿了一顿,见赵昀未作反应,这才继续开口:“一旦朝廷放松警惕,任由明教发展壮大,日后必定尾大不掉,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危及朝廷的安危。”
“再者,若让江湖草莽过多参与朝政,恐怕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动摇朝廷的根基。”
“明教中多是些不受拘束的江湖人,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怎会甘愿受朝廷的管制?”
“说不定哪天就会因对朝廷的安排不满,在民间挑起事端,到时候朝廷将陷入两难的境地,难以收场。”
“依臣之见,不如效仿当年梁山旧例,行诏安之举,许他以听调不听宣,方能保朝廷安稳。”
史弥远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语气谦逊:“吴相老成谋国,考虑周全,倒是老夫疏忽了。”
赵葵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沉稳地说道:“两位大人所言,各有其理。”
“只是如今蒙古国大军压境,局势危急,仅凭朝廷的力量,想要抵御蒙古,实属不易。”
“明教既然主动示好,朝廷不妨与之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增强对抗外敌的实力。”
“但在合作过程中,朝廷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一旦明教有不轨行为,即刻采取行动,予以制裁。”
“臣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朝廷与明教之间的沟通与协调。”
“由朝廷和皇城司各派人手,在双方接洽的同时,监控明教的举动,并定期向陛下汇报。”
“在合作事务中,要保证朝廷掌握主导权,绝不能让明教喧宾夺主。 ”
张弘范沉思片刻,上前说道:“陛下,末将认为,除了与明教合作、监视他们之外,朝廷还可采取分化策略。”
“末将听闻,明教中部分教众出身贫寒,为了谋求生存才加入明教,教内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朝廷可针对这一情况,许以荣华富贵,策反部分教众,让他们成为朝廷的眼线。”
“另外,对于明教中的重要人物,朝廷也可私下接触,许以高官厚禄,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内部瓦解明教的势力,这样一来,即便明教日后有异心,朝廷也能提前获取消息,做好应对准备。”
紫袍太监一直站在角落里,此时向前迈出一步,尖着嗓子说道:“陛下,老奴觉得,不管是合作还是防范,都离不开皇城司的配合。”
“如今皇城司刚刚经历清洗,正是重新整顿的好时机。”
“不如让张统领在明教驻地周边安排皇城司眼线,监视他们人员的进出情况,同时安排皇城司探子混入明教内部。”
“此外,重新梳理皇城司的情报网络,搜集明教在江湖上的消息,分析他们的动向,以便朝廷掌握主动权。”
赵昀静静地听完众人的谏言,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眉头紧皱,显然是在心中反复权衡各方利弊。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赵昀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诸位爱卿所言,都有道理。”
“只是如今局势错综复杂,此事关系重大,朝廷不能贸然行事,朕还需仔细斟酌。”
微一停顿,赵昀做出决定:“朕以为,当下与明教保持合作,共同应对蒙古国的威胁,更为符合朝廷的利益。”
“但在合作的同时,也必须加强对明教的监视和防范,不可掉以轻心。”
“张弘范,你负责暗中拉拢明教内部人员,分化他们的势力;皇城司要加大对明教的侦查力度,密切掌握他们的动向。”
“毕竟明教与梁山贼寇不同,赵葵,你牵头成立与明教接洽合作的部门,务必确保朝廷的主导地位。”
“史相国,至于调拨钱粮资助明教之事,就由你酌情处置。”
两位相国虽各怀心思,但见皇帝已经做出决定,都没有出言反驳。
史弥远点头应诺,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暗自摇头的吴潜。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若能成功拉拢明教,无疑是自己的一大政绩,足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权势。
既然吴潜对与明教合作一事持保留态度,担心明教会给朝廷带来麻烦,那不妨借明教之手铲除吴潜这个政敌,同样能达到巩固权势的目的。
众人纷纷领命,正要退下时,赵昀又开口道:“还有,王爱卿中毒一事,虽然已经查明是冷千秋所为,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指使,尚未可知。”
“此事明教已着手调查,几位爱卿也要参与其中,务必查明真相。”
众人齐声应是,随后退出了御书房。
就在朝廷众人商议如何应对明教之时,杨过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
冷千秋突然自缢,王应麟又无法提供更多有用线索,揪出背后黑手的计划功亏一篑。
明教临时驻地内,杨过决定暂时放弃追查行动,先将明教的下一步行动安排妥当。
“公孙右使,”杨过沉声道,“冷千秋一死,线索就此中断,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从即日起,所有明教分坛全部转入地下,减少与外界的接触,教众行事务必要谨慎隐秘。”
“你安排得力人手,暗中监视史弥远、吴潜和王应麟三人的举动。”
“顺便将在临安露过面的教众,全部调往北地!”
公孙清双手抱拳,语气坚定:“教主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安行远、百草仙,”杨过转头看向二人,“你二人领一队人马,随同楚淮州即刻前往蝴蝶谷。”
“着手在蝴蝶谷建立医部据点,为日后的行动做准备。”
安行远和百草仙齐声应道:“谨遵教主令!”
第324章 只差老和尚
郭芙与耶律齐、武家兄弟的大婚即将举行,这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大江南北,各路江湖豪杰纷纷赶来,为这场喜事送上祝福。
与此同时,杨过夫妇与明教众人押着潇湘子、尼魔星,踏上了前往襄阳的路途。
数日后,官道上,杨过勒马停在一处高坡,怀中的杨珑远眺前方隐约可见的襄阳城轮廓,嘴里咿呀咿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语言。
“过儿,咱们到了。” 小龙女打马来到杨过身旁。她怀中,杨沐风正酣然入睡。
杨过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又看向她怀中的儿子,冷峻的面容瞬间如冰雪消融般柔和。
他伸手拂去妻子肩头飘落的落叶,轻声说道:“这一路,辛苦你和孩子们了。”
在他们身后,罗伊与希林等人率领着十余名明教弟子,神色肃穆,看守着关押潇湘子与尼魔星的囚车。
“过儿,襄阳城比咱们上次来时更为繁华了。” 小龙女的目光扫过官道上熙熙攘攘的商贾与行人。
杨过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如今宋蒙两国休战,郭伯伯和黄伯母治理襄阳有方,保得一方安宁,自然如此。”
“加之郭芙与耶律齐、武家兄弟的大婚即将来临,全城上下都在筹备庆贺,前来祝贺的江湖豪客更是数不胜数。”
说着,他转头看向囚车中被制住的二人,“等把这两人交给郭伯伯处置,咱们也好安心参加婚礼。”
“教主,” 张一氓手指向远处城门,“郭大侠已派人前来接应。”
话音刚落,城门前,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青年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正是耶律齐。
来至近前,耶律齐翻身下马,抱拳笑道:“杨兄弟,别来无恙!”
杨过快步迎上前,同样拱手回应:“耶律兄弟。”
耶律齐的目光转向囚车,略一思索,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这二人是...是潇湘子与尼摩星?”
“正是。” 杨过点头确认。
耶律齐神色凝重,沉声道:“岳父岳母已收到消息,特意命我前来接应。”
“婚礼在即,城中来了众多江湖朋友,岳父他们实在抽不开身。”
众人随着耶律齐入城,只见街道上红绸飘舞,灯笼高悬,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百姓们看到杨过一行,纷纷驻足,经校场一事,明教杨过之名在襄阳早已如雷贯耳。
一行人押着囚车来到郭府,守卫见是杨过,立刻快步跑进议事厅通报。
不多时,郭靖那洪亮如洪钟的声音传来:“过儿!龙姑娘!”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身后跟着黄蓉,二人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过儿,看到你安然无恙,郭伯伯就放心了!”
“郭伯伯,黄伯母。” 杨过与小龙女齐声行礼。
小龙女怀中抱着熟睡的杨沐风,杨过怀中则是杨珑。
黄蓉一眼看到两个孩子,眼中瞬间泛起母性的柔光:“这就是珑儿和沐风吧?快让伯母看看。”
小龙女浅浅一笑,将孩子轻轻托起:“这是沐风,那是杨珑。” 她指向杨过怀中的另一个婴孩。
“好一对璧人!” 黄蓉轻手轻脚地从小龙女怀中接过杨沐风,又仔细打量着杨珑,“像极了你们父母。”
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目光却落在潇湘子与尼摩星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过儿,这二人……”
“正是上次在襄阳城外围攻你的潇湘子与尼摩星。”
杨过神色严肃,“我在临安的蒙古使团中将二人擒获。郭伯伯,人就交给您处置了。”
郭靖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黄蓉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笑着打圆场:“明日再谈正事。过儿,龙姑娘,你们一路奔波,旅途劳顿,先安顿下来。”
“再过三日,就是芙儿他们的婚礼,你们就在襄阳城中好好休整。”
此时,郭芙听到动静,从里间匆匆走来。
她看到囚车中的二人,柳眉倒竖,脸色愠怒:“娘啊!这两个狗东西是谁送来的!”
黄蓉佯装嗔怒,轻拍郭芙的手臂:“芙儿,别老是咋咋呼呼的。”
“这两人是你杨大哥在临安擒获的!”
郭芙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笑道:“杨过,你真厉害,居然能抓到这两个人!”
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当初袭击我爹的,就只差大和尚了!”
郭芙这话倒是不假,当初在城外袭击郭靖的五人,马光佐当场被擒,尹克西在终南山被杨过枭首。
潇湘子、尼魔星被擒,而今只余金轮法王师徒得以幸免。
黄蓉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与杨过夫妇叙旧,冷落了罗伊、西林等人,连忙笑着招呼众人:“罗护法,希林护法,公孙右使,诸位里面请!”
众人刚走进院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大锅锅!”
闻声望去,只见小郭襄身着一袭淡绿衣裙,正蹒跚走来。
年幼的小姑娘,眉目间既有黄蓉的灵动俏皮,又有郭靖的英气豪迈。
“小襄儿这么高了啊。” 杨过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黄蓉闻言,讶异地看了一眼杨过,心中思忖:为何过儿一眼便认出了襄儿?
郭襄的目光却落在杨过身后的小龙女和两个孩子身上:“大姐姐!”
她向小龙女行礼,动作虽有些生疏,然后指向二人怀中,眼中闪烁着光芒,“弟弟妹妹!”
小龙女温柔地点点头,“小襄儿,你好啊!”
杨沐风听着这稚嫩的女声传来,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郭襄。
郭襄见状,顿时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抚摸杨沐风:“大姐姐,弟弟多大了?”
“快要满周岁了。” 小龙女将孩子往前送了送,让郭襄能看清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
郭襄眼中流露出羡慕与喜爱之情,她犹豫片刻,伸手轻轻触摸杨沐风的脸。
杨沐风感受着这轻柔的抚摸,冲着郭襄咯咯地笑起来。
“他喜欢你呢。” 杨过笑着说道。
郭襄低头,轻吻杨沐风的额头,轻声道:“弟弟真乖。”
这一幕被黄蓉看在眼里,听着杨过的话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随即又换上笑容:“襄儿,别缠着杨大哥和龙姐姐了,外公他们到了,快去见礼。”
郭襄闻言转身,只见见身后黄药师飘然而至。黄药师一袭青衫,衣袂飘飘,风采依旧。
郭襄惊喜地迎上去:“外公!”
黄药师一把抱起郭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不错,我的外孙女知道找女婿了!”
黄蓉嗔怒道:“爹,你瞎说什么呢!襄儿跟沐风差着辈分呢!”
黄药师不以为然,一捋胡须:“差什么辈分,各论各的就是!”
随后将目光望向杨过,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杨兄弟,内息沉稳,修为又有精进。”
他又转向小龙女,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这是杨兄弟的子嗣?”
小龙女微微欠身,“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摆手笑道:“龙姑娘,不必多礼。”
他伸手接过杨沐风,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杨沐风伸手将黄药师的胡子抓在手中,轻轻拽了拽。
黄药师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好小子,胆子不小,敢揪老夫胡子!与襄儿倒也适配。”
说话时,将杨沐风交还小龙女,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挂在杨沐风颈间:“见面礼。”
小龙女连忙道谢。
黄药师又看了看杨过怀中的杨珑,取出一串银铃铛:“女孩子,还是铃铛合适。”
“外公,我的呢?” 郭襄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正说话间,郭靖见一灯大师与周伯通、瑛姑等人到了,便热情地请众人前去厅中相谈。
见杨过等人进来,周伯通立刻蹦了过来,一脸兴奋:“杨过!...... 龙丫头...... 好久不见!哟,娃娃也带来啦?”
瑛姑拍了他一下,嗔怪道:“老不正经的!”
一灯大师起身,双手合十行礼,神色慈祥:“杨居士,别来无恙。”
杨过恭敬还礼:“托大师的福。”
那边公孙绿萼见着人群中的慈恩,恭敬出声:“舅舅。”
赵逸尘听闻对方是公孙绿萼的舅父,当即跟着开口喊了一声:“舅舅!”
他这一声 “舅舅”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怪异地打量着二人。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公孙绿萼面色羞红,一顿足,轻声娇斥:“你胡喊什么?”
黄药师抚须大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杨兄弟,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不若成其佳事,如何?”
第325章 招兵买马
当晚,郭府内灯火通明。
郭靖大摆筵席,盛情款待杨过一行。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杨过将临安之事择要讲述,众人听得神色凝重。
“如此说来,朝廷内部有可能暗藏奸细,与蒙古人相互勾结?” 郭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杨过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冷千秋虽已毙命,但他背后的神秘主谋尚未被揪出。”
黄蓉美目流转,沉思片刻后开口:“这位幕后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 杨过声音冷峻,“但种种迹象表明,此人必定位高权重,在朝廷中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黄药师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蒙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面派遣使节前来强索岁币,从经济上削弱我大宋;一面在暗中布局,企图颠覆我朝。”
“而朝廷中的那些昏聩之徒,却还在争权夺利,罔顾国家安危。”
郭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既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他转头看向杨过,目光中满是关切,“过儿,你和龙姑娘参加完婚礼,有何打算?”
杨过沉吟片刻,“我们打算在襄阳暂住一段时日。孩子年岁尚小,不便长途奔波。”
郭靖心领神会,挥手说道:“那就先在襄阳安顿下来,其他事情日后再做商议。”
酒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郭靖安排罗伊、希林等明教众人前往客房休息,自己则带着杨过、小龙女来到书房。
黄蓉满是好奇地开口问道:“过儿,你此次京城之行,还有哪些收获?”
杨过将此次京城之行的经历,详细地向郭靖夫妇讲述了一遍。
郭靖听完,眉头紧拧,神色凝重:“没想到京城局势竟如此复杂,朝廷内部腐败至此。真不知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黄蓉沉思良久,缓缓说道:“过儿,你做得对。”
“与朝廷合作,既能借助朝廷的力量抵御蒙古,又能为明教正名。”
“但一定要保持警惕,防止朝廷过河拆桥。”
杨过深以为然,点头道:“郭伯母所言极是。”
“我已让公孙清将明教分坛转入地下,隐蔽行事,并安排人手监视史弥远、吴潜和王应麟等人的举动。”
“希望能借此掌握他们的动向,提前防范朝廷对明教不利。”
这时,郭靖突然想起了潇湘子和尼摩星,关切地问道:“过儿,那两人可有交代有用信息?”
杨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嘴硬得很,而且,确实所知有限。”
与此同时,临安皇宫内,赵昀得知杨过一行已赶赴襄阳,对襄阳的局势愈发关注。
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赵昀终于在早朝上宣布了朝廷对明教的策略。
“朕决定,与明教展开合作,携手共同抵御蒙古。” 赵昀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朝堂上久久回荡。
“但为了确保朝廷的安全与稳定,将成立监察司,由皇城司和礼部共同负责,对明教的行动进行全面监督。”
“明教在各地开设分坛,必须向监察司报备,接受朝廷的监管。”
史弥远、吴潜等朝中大臣听后,心中虽各有盘算,但在朝堂之上,谁也不会公然反对。
消息很快传到襄阳,杨过对此早有预料。
他深知,朝廷对明教始终心存疑虑,监察司的设立,无疑是朝廷对明教的一种制衡手段。
但当下蒙古大军压境,威胁迫在眉睫,明教与朝廷合作,也是当前形势下的无奈之举。
杨过立即召集明教众人,在议事厅商议应对之策。
“朝廷既然设立了监察司,今后咱们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杨过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明教要束手束脚。”
“公孙右使,你安排人手,密切关注监察司的举动。一旦发现他们有刁难明教的行为,立即向我汇报。”
“此外,日后收纳教众,务必严格筛选,宁缺毋滥!”
公孙清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教主,你的意思是朝廷会对明教不利,暗中下手?”
杨过微微一笑,解释道:“毕竟皇帝已经颁发圣旨,朝廷要顾及颜面,不会直接对咱们动手。”
“但极有可能派遣奸细混入明教,或是在暗中给咱们使绊子。”
张一氓笑着说道:“教主,皇帝给咱们拨发了钱粮,允许咱们招兵买马、训练军队。这可是一个壮大明教的好机会。”
罗伊感慨道:“伊玛目,东方的皇帝真有意思,居然会允许臣子蓄养军队!”
杨过闻言,不禁笑道:“罗伊,当年岳王爷的岳家军,以及西北的种家军,都是名震一时的精锐之师。”
“虽汉人朝廷孱弱,但民间豪杰在对抗外敌时,却是充满血性。他们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不比朝廷官军差!”
张一氓点头附和:“教主所言极是。本朝自靖康之难以来,独当一面的多是慷慨激昂之士。”
公孙清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笑道:“教主,有了朝廷的钱粮支持,咱们的步战部便可扩充战力。”
杨过思索片刻,缓缓说道:“眼下史叔刚有伤在身,尚未痊愈。”
“你先派人去樊城将孟珙招来襄阳,共同商议步战部的发展之事。”
与此同时,史弥远在相府的密室里,与属下幕僚秘密会面。
密室中气氛压抑,烛光摇曳,映照着众人阴沉的脸庞。
“如今明教木易等人去了襄阳,朝廷与明教暂时达成合作。短时间内,咱们怕是无法借助明教的力量达到目的。”
史弥远阴沉着脸,声音冰冷,“但吴潜始终是咱们的心腹大患,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
梁成大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冷笑一声:“史相,您放心。”
“只要咱们散布明教勾结蒙古国意图谋反的谣言,同时挑唆蒙古军队南下进攻,吴潜必定会对明教出手。”
“明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双方一定会发生冲突。咱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史弥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出声提醒道:“梁成大、薛极,无论如何,都不可与蒙古人勾结。”
“咱们是要铲除吴潜,为的是巩固朝廷统治,绝不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薛极一脸不屑,不以为然地说道:“史相,您贵为右相,手握朝廷大权,何必如此谨慎?只要咱们行动周密,小心行事,不会有人发现的。”
史弥远咬了咬牙,声音愈发阴冷:“本相再说一次,本相同意利用明教对付吴潜。”
“倘若你们敢私下勾结蒙古国,背叛朝廷,就休怪本相翻脸无情!”
与此同时,吴潜在自己的府中,也在与亲信商议应对之策。
书房内,气氛紧张而压抑,众人神色凝重。
“史弥远最近的行为十分反常,尤其是他对待明教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不知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吴潜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开口。
一个亲信低声说道:“大人,史弥远一直妄图独揽大权,说不定他在暗中勾结外敌,企图借助外力......”
吴潜摇了摇头,出声打断道:“不会的。史弥远虽然专权,但他还不至于勾结外敌,背叛朝廷。”
亲信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相爷,史弥远会不会想借明教之手来对付您?!”
吴潜闻言,不屑地笑道:“朝堂之争,讲究的是师出有名。明教不过是一群江湖草莽,上不得台面。”
“史弥远想借明教之手对付我,怕是难以得逞。”
第326章 大婚之日
襄阳城的清晨被喜庆的锣鼓声唤醒,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片喜庆的喧闹里。
自城门至郭府的主街上,早已挂满了大红灯笼,灯柱缠着金丝彩带,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集市上,商贩们早早支起摊位,叫卖着喜糖喜饼,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巷中追逐嬉戏。
郭府内张灯结彩,处处可见忙碌的下人穿梭于各个院落的身影。
黄蓉身着绛紫色锦袍,发髻高挽,眉宇间既有当家主母的威严,又掩不住即将嫁女的喜悦,正指挥着仆人们做最后的布置。
“娘!”郭芙的声音像银铃般从回廊传来,只见她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我的嫁衣腰带好像短了一些!”
黄蓉转身,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不禁莞尔,“慌什么?让绣娘改一改便是。”
她伸出手,轻柔地替郭芙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眼神中满是慈爱,“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要端庄些。”
郭芙撅了撅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娘啊!人家只是怕出纰漏嘛,我可不想在今日丢脸。”
“齐儿待你如何?”黄蓉突然问道,眼中闪过母亲特有的关切。
郭芙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低声回应:“他...他待我极好。前日还特意去城南买了蜜饯,说是我最爱吃的。”
黄蓉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当年你爹对我,可没这般用心。”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去吧,让绣娘赶紧改好。吉时快到了。”
郭芙一转身,恰好看到杨过和小龙女联袂而来。
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杨......杨大哥,龙姑娘,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杨过看着郭芙幸福的模样,由衷地祝福道:“郭小姐,恭喜你找到良人。”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一侧,并未发现耶律齐的身影,继续开口:“耶律兄弟英武不凡,与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小龙女也微笑着送上祝福,“郭小姐,愿你婚后诸事顺遂,和耶律公子恩恩爱爱。”
郭芙脸颊绯红,轻声说道:“谢谢你们!”
与此同时,西厢院内,耶律齐正对着铜镜仔细整理衣冠。
他今日穿的是契丹传统礼服,深蓝色的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狼头纹样。
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蹀躞带,带上镶嵌着宝石,脚踏鹿皮长靴。
这身装束既有契丹勇士的英武之气,又不失汉家贵公子的儒雅风度。
耶律齐转向窗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自从与郭芙定下婚约,他心中那块空缺仿佛被填满了。
他虽然身为契丹贵族,但已将襄阳视为第二故乡,而郭芙的直率与热情,更是让他这个习惯克制的人找到了情感的出口。
东厢房内,武敦儒正帮弟弟武修文系上礼服的盘扣。
兄弟二人今日皆着大红喜服,武敦儒的衣襟上绣着青竹纹样,象征着君子气节;武修文的袖口则缀有流云图案,更显灵动飘逸。
“哥,你说陆姑娘会喜欢我这身打扮吗?”武修文有些紧张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武敦儒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陆姑娘既愿嫁你,自然是欣赏你的。”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影落前日还说,最喜欢你率真爽朗的性子。”
武修文闻言,脸上些许愁云顿时消散,“那燕妹呢?她可有什么不满?”
“耶律姑娘性格豪爽,与我们江南女子不同。”武敦儒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她昨日还跟我说,就喜欢你这样心思单纯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这一笑之中。
他们自幼被郭靖黄蓉收养,如今各自找到人生伴侣,心中对郭家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厚。
后院绣楼内,陆影落与耶律燕正在互相整理妆容。
陆影落一袭水红色嫁衣,裙摆上绣着百蝶穿花纹样,头挽流云髻,点缀着珍珠发簪,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陆姐姐今日真美。”耶律燕赞叹道。
她今日选择了契丹与汉家融合的装束,大红嫁衣外罩一件银色半臂,宛如夜空中的明月。
发间插着草原风格的银饰,银饰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既有新娘的娇媚,又不失草原儿女的英气。
陆影落抿嘴一笑,“燕妹妹才是明艳动人。”
她拿起胭脂,为耶律燕补上些许腮红,“武家兄弟有福气,能娶到你这般出色的姑娘。”
耶律燕爽朗一笑,“我大哥常说,缘分天定。当初在终南山遇见修文,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两位新娘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幸福的生活的期待。
日上三竿,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吉时将至。
郭府正厅内,香案高设,红烛摇曳。
郭靖与黄蓉端坐高堂,左侧是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等长辈,右侧则是杨过、小龙女等宾客。
厅内挤满了前来贺喜的江湖豪杰,他们虽然服饰各异,但脸上皆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新人到!”随着司仪的高声宣告,鼓乐齐鸣。
三对新人依次步入大厅。
走在最前的是耶律齐与郭芙。耶律齐身形挺拔如松,郭芙则娇艳如花,二人手牵手,宛如画中人物。
耶律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郭芙身上,眼中满是爱意。
紧随其后的是武敦儒与陆影落,最后是武修文与耶律燕。
见着三对新人到来,宾客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杨过站在人群中,看着盛装的郭芙,不由想起前世的种种。
那时骄纵任性的郭小姐,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感到袖口被轻轻拉动,转头看见小龙女正凝视着自己,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过儿,”小龙女低声道,“看到他们,我想起了咱们的婚礼。”
“看到郭小姐她们如此幸福,我也为他们高兴!”
杨过握住她的手,触感柔软而温暖,“那时事发仓促,婚礼简陋了些,委屈你了。”
接着又悄悄指向陆影落,压低声音,“龙儿,你当日可是穿着陆姑娘的凤冠霞帔呢!”
小龙女摇头,发丝轻轻摆动:“那时你义父说要办婚礼,我也不知要如何做。”
“只知道,有你在,那便是最好的。”
她看向怀中安睡的杨沐风,眼中满是慈爱,“如今咱们有了珑儿和沐风,已是上天厚赐。”
杨过眼中满是宠溺,“只有珑儿和沐风可是不够哦!”
婚礼按照传统六礼进行。
黄药师担任司仪,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引导着新人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郭靖看着眼前的三对新人,虎目含泪,黄蓉不时用手帕擦拭眼角。
“礼成!”随着黄药师的宣告,厅内掌声如雷,祝贺声此起彼伏。
仆人们端着喜酒鱼贯而入,众人纷纷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郭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小女郭芙与耶律齐喜结良缘,武氏兄弟也觅得佳偶。”
“承蒙各位好朋友看重,在此,郭某夫妇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黄蓉接着说道:“希望芙儿和齐儿、武氏兄弟和弟妹,能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每个人都被幸福的氛围感染, 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年轻一辈的宾客则围着新人敬酒祝福。
杨过端着酒杯来到耶律齐面前,“耶律兄,恭喜。”
耶律齐连忙举杯相迎,“杨兄客气了。”
他一饮而尽,“若非杨兄当年在终南山手下容情,我兄妹二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更遑论今日之喜。”
杨过笑道:“缘分使然。”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说笑的郭芙,目光中带着祝福,“郭小姐性子直爽,但心地纯善,耶律兄要多包容。”
耶律齐郑重点头,表情认真:“这是自然。芙妹待我真心实意,我必不负她。”
正当宴席进行到高潮时,一名侍卫匆匆跑入厅内,他在郭靖耳边低语几句。
郭靖神色一凝,随即恢复如常,起身向宾客们拱手,“诸位,有蒙古使节求见,郭某暂且失陪。”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喧嚣的大厅,顿时落针可闻。
黄蓉立刻起身,“诸位继续,我与外子去去就回。”
她向杨过使了个眼色,杨过会意,悄悄跟了出去。
府门外,三名蒙古装束的使者正肃立等候。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佩着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
“在下蒙古国使者扎木合,奉大汗之命,特来祝贺郭驸马出阁之喜。”使者说着生硬的汉语,声音低沉沙哑,示意随从奉上一个锦盒。
郭靖不动声色地接过,“多谢贵国大汗美意。”
扎木合目光扫过郭靖身后的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想必就是明教杨教主?久仰大名。”
杨过微微颔首,“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扎木合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大汗常说,天下英雄当惺惺相惜。”
“郭大侠与杨教主皆是当世豪杰,我蒙古勇士最敬重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在郭靖和杨过之间来回扫视:“大汗有意与二位结交,不知可否赏脸一叙?”
黄蓉上前一步,笑容得体。“今日是小女大喜之日,不谈国事。使者若不嫌弃,可入席喝杯喜酒。”
扎木合识趣地摇头,“不敢叨扰。贺礼既已送到,我等告辞。”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过一眼,“杨教主,后会有期。”
待蒙古使者走远,郭靖才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酒杯,杯底刻着蒙古文“驸马安好”。
“这是何意?”黄蓉眉头紧锁。
杨过不屑冷笑,“示威兼试探。”
他看向郭靖,“郭伯伯,蒙古人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送礼这么简单。”
郭靖沉声道:“先回宴席,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此事容后再议。”
三人回到厅内,宾客们已恢复热闹。
郭靖端起酒杯,高声说道:“诸位,今日三喜临门,郭某敬大家一杯!”
欢呼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夜幕降临,宴席散去。新人们各自回到洞房,宾客们也陆续安歇。
杨过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
“过儿。”小龙女抱着已经睡熟的杨沐风走来,“夜深露重,该休息了。”
杨过动作轻柔地接过孩子,“龙儿,今日蒙古使者突然出现,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小龙女轻声道:“兵来将挡。有你郭伯伯在,襄阳固若金汤。”
杨过点点头,却又摇头,眉头紧锁:“我担心的不只是襄阳。”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朝廷内部暗流涌动,蒙古虎视眈眈,明教处境微妙。眼下的和平,不知能持续多久。”
小龙女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轻轻飘动:“无论如何,咱们一起面对。”
洞房内,红烛高烧,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暧昧的影子。郭芙坐在床沿,紧张地绞着手指。
耶律齐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妻子娇羞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芙妹,”他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触感温暖而柔软,“今日累了吧?”
郭芙摇摇头,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齐哥,我...我有些害怕。”
耶律齐伸出有力的手臂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芙妹,你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你的妻子,怕别人笑话我......”郭芙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蝇。
耶律齐的笑声如同春日阳光:“傻丫头,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抬起郭芙的下巴,目光中满是爱意,“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
“那时你在校场上使剑,英姿飒爽,我就对自己说,这个姑娘,我要定了。”
郭芙破涕为笑,“那时你还说我剑法粗浅呢!”
“那是因为你太耀眼,我不知如何表达。”红烛摇曳,映照着新人的脸庞。
耶律齐轻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又满是深情,“芙妹,余生请多指教。”
然而,在这喜庆的氛围背后,在襄阳城的某个阴暗角落,几个黑影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没想到杨过会押着潇湘子和尼摩星来到襄阳。”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怕什么!”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道,“咱们按原计划行事,只要能让蒙古国有南下进攻的理由。”
“咱们就算是大功告成,那时有谁能奈何咱们?”
“可杨过和郭靖等人武功高强,还有众多江湖豪杰在此相助。” 又一个低沉的声音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哼!就算他们再厉害又,也防不住咱们的暗箭。” 沙哑声音的主人冷笑道,“只要找到机会,给蒙古使者致命一击。”
“到那时,一切还不是都在咱们掌控之中。”
随着黑影们的商议,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327章 风波聚起
数日后,襄阳城。
一位身着黑袍的神秘访客,避开了城中守卫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朝着一处废弃许久的宅院行去。
黑袍人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眯着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伸出手,轻轻地叩响了那扇破旧的大门。
“嘎吱——”,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个低沉而充满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阁下是谁?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黑袍人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地开口:“大人令我来见你们首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内的人犹豫了片刻,随后缓缓地打开了大门,将黑袍人迎了进去。
次日,襄阳城的集市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然而,人群中多了不少神色匆匆、目光警觉的人。
蒙古使者札木合在护卫的簇拥下,在城中闲逛,感受汉地的繁华。
当他们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手中的利刃直刺札木合。
护卫们见状,立刻围拢过来,与黑影展开激烈搏斗。
但黑影们训练有素,很快突破了护卫的防线,等到城卫军闻声赶到现场时,札木合已经命丧当场。
很快,一则令人震惊的谣言在襄阳城内如瘟疫般迅速传开:明教罔顾大义,暗杀了蒙古国使节札木合,企图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这则谣言让城内不明就里的百姓和士兵们人心慌慌,对明教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
杨过得知此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看来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想要借刀杀人,将明教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小龙女轻声安抚道:“过儿,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谣言迟早会戳破。”
“他们越是想抹黑咱们,就越说明他们心虚。”
这时,公孙清快步走来,神色凝重,“教主,刚收到临安分坛的消息。”
“什么消息?”杨过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临安城内有童谣流传,说明教与蒙古国暗通曲款,欲引蒙古国进攻淮南!”公孙清的声音有些急促,眼中透露着一丝紧张和焦虑。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的双拳紧握,“此事太过蹊跷,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
“看来对方已经忍不住开始动手了”
话还没说完,一名明教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教主,郭大侠派人求见!”
郭府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郭靖面色沉重,眉头紧锁,身侧的桌上放着一封密信。
“过儿,大事不好。”郭靖指着密信说,声音低沉而沙哑,“蒙古使者扎木合昨夜在驿站遇刺,当场身亡。”
“如今坊间已有谣言传出,称是你明教所为。”
郭靖的眼中满是忧虑和关切,他看着杨过,等待着他的解释。
杨过心中一凛,联想到之前那些尚未串联一处的阴谋,沉声道:“郭伯伯,这恐怕是有人故意设局,想从中渔利。”
“他们想借明教的名义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黄蓉在一旁接口道:“我也这般怀疑。眼下两国休战,一旦蒙古国开启战端,局势将万分危急。”
“这背后的黑手真是用心险恶,不顾两国百姓的生死。”
杨过回想前世经历,神色坚定,语气笃定地说道,“郭伯母,蒙古国暂时不会南下侵宋!”
“只怕这是有心在暗中布局,想要针对我明教!”
郭靖神色凝重,“如今局势危急,消息传回蒙古国,必定会是大军压境的局面。”
“不能再让朝廷对明教产生怀疑,必须想办法化解危机。”
黄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觉得此次蒙古使者遇刺,背后另有隐情。”
“过儿,我会请鲁帮主安排丐帮暗中调查,找出事情真相,还你明教清白。”
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说道:“过儿,你放心。”
“郭伯伯,相信明教不会做出这等事。”
郭靖的眼中满是信任和支持,他对杨过的为人深信不疑。
杨过见二人满是关切,当即出声道谢,“郭伯伯,郭伯母,感谢二位的信任。”
“所谓清者自清,对方想抹黑明教从中获利,那他定必要付出代价。我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
杨过匆匆自郭府返回明教驻地,当即召集明教高层商议应对之策。
“如今蒙古使者被杀,朝廷对咱们明教本就心存疑虑,再加上史弥远和吴潜两派争斗不休。”
“咱们身处其中,稍有不慎,明教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杨过神色凝重,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警惕。
公孙清眉头紧锁,分析道:“教主,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嫁祸明教。”
张一氓沉思片刻,说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咱们都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策,自证清白。”
“否则,一旦坐实此事,明教与朝廷共同御敌的计划,就将毁于一旦。”
“这不仅关系到明教的存亡,也关系到两国百姓的安危。”
杨过说出心中疑虑,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静和理智:“先是临安的童谣,再到襄阳的谣言,两者出现时间相差无几。”
“但其他州府并未出现此类谣言,说明对方很清楚咱们的活动轨迹,刻意针对咱们而来。”
“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证明对方的老巢就在临安。他们策划这一切,就是想利用朝廷的力量来打压明教。”
公孙清抚须思索片刻,“教主的意思是,对方是在临安造势未果,才会刺杀使节嫁祸明教?”
张一氓笑道,“还真是好算计啊!这是想把明教当刀子使啊!”
“想借明教之手,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公孙清附和道,“如此说来,此之事朝堂权力争斗,并不涉及蒙古国?”
张一氓出声反驳,“公孙右使,蒙古使节已经遇刺身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必定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紧张局势。”
杨过眼中光芒一闪而过,释怀笑道,“先前我还怀疑是有人同时操控宋蒙两国势力在对付明教。”
“这一来,我心中的疑惑可就去了大半。看来幕后黑手只是想利用明教来达到自己在朝堂上的目的,而不是真的想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小龙女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疑问,神色迷茫:“你们说的好复杂啊!”
“我怎么听不明白?”
杨过解释道,“此事是汉人间的内斗,不过使的手段下作了些。”
“不论背后要对付明教的是哪一方势力,此时必定都在临安城中。他们在临安城暗中布局,操控着这一切。”
说到此处,杨过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望向公孙清,“关于赵方的死因,眼下可有查到线索?”
“樊一翁领着一窟鬼已经去查询了。”公孙清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无奈,“眼下淮西地处两国交锋前线,当年参与查办此案的官员,多数已经不在。”
“急切间想要找出真相,难度太大。淮西地区局势复杂,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在战火中。”
杨过闻言,当即出声安抚,“公孙右使,难度大,那就慢慢追查。”
“不过,我怀疑眼前之事背后的主使,十有八九与毒杀赵方的是同一方势力!”
“依我看,不如暂时将调查重点放到临安。”
与此同时,临安城中,史弥远和吴潜的争斗,也如熊熊烈火,愈烧愈旺。
临安城,史弥远相府。
密室之中,摇曳的烛光将梁成大、薛极等人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仿佛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史弥远面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哼,散布明教勾结蒙古的谣言,已在临安掀起风浪。”
“可吴潜那老匹夫,居然没有动作,难道他这是转性了吗?”
“长此以往,咱们的计划何时才能成功?” 史弥远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相爷,如今散布的明教勾结蒙古的谣言,就像石沉大海,吴潜那边不见动静。”
“朝堂上虽有几个御史跟风弹劾明教,可吴潜却将奏章扣住,根本不让皇上看到。”梁成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焦急地解释。
史弥远冷哼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吴潜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咱们必须得另寻他法,给他制造更大的压力,逼他就范!”
梁成大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上前一步,谄媚道:“史相,襄阳那边想必已经得手。”
“依属下之见,既然吴潜对明教百般刁难,到时咱们就将蒙古使节遇刺之事呈给皇上。”
“吴潜若是得到消息,必定会对明教有所行动。他为了维护朝廷的利益,肯定会对明教采取措施。”
史弥远一听,脸上怒气更盛,声音低沉冰冷:“谁让你们去刺杀使节的?”
薛极不想史弥远深究此事,当即开口附和:“史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今局势瞬息万变,若不尽快动手除去吴潜,往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也是为了相爷的大计着想,才出此下策。”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密室,“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史相,大事不好!有消息传来,蒙古使者在襄阳遇刺身亡!”
史弥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梁成大与薛极,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强压住心头怒火,挥手对侍卫吩咐:“你先下去吧!”
转头看向梁成大与薛极,语气冰冷地质问:“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妙计?”
“使节事关国家颜面,连明教的草莽都知晓不能对使节下手,你们......”
史弥远胸口郁气涌起,抬手抚住胸口,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来。
梁成大与薛极二人,一左一右赶忙将其扶住,一个为他抚胸顺气,一个轻拍他后背。
“相爷勿恼,是我俩办事不力!”
二人一通折腾,史弥远总算是缓过气来,神色颓然地长叹一声,“你们呀!”
“本相与吴潜相争,不过是为掌控朝政,是朝廷的内部事务!”
“你们刺杀使节,必定引来蒙古国的讨伐。”
“事涉他国,到时即便没有通敌之举,也洗不清内外勾结的罪名!”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悔恨,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自责。
梁成大、薛极二人闻言,脸色剧变,齐声开口求教:“相爷,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史弥远扶着案桌,缓缓落座,“罢了!事到如今,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襄阳离临安相隔千里,待到消息传到临安,陛下定会在朝会上商议此事!”
“朝堂之上,你二人暂时不要上奏为明教开脱!等陛下下旨议事之时,再行上奏!”
与此同时,吴潜的府邸灯火通明。
书房内,吴潜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亲信幕僚们围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史弥远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本相怀疑城中流传的谣言,便是他所为。”
“只是本相实在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几次廷议,他都竭力支持朝廷与明教合作。”
“相爷,这些谣言分明是要挑起明教与朝廷的矛盾,他这背后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说不定他已与蒙古人暗中勾结,妄图独揽大权。”
吴潜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史弥远虽然专权,但他也清楚,一旦与蒙古勾结,便是千古罪人。”
“不过,他想借明教之手除掉我,倒是极有可能。”
“史弥远野心勃勃,他想借明教之手除掉我,进而掌控朝堂。”
话音刚落,门外有侍卫禀告:“相爷,皇上紧急召集重臣,商议蒙古使者事宜,宣相爷即刻进宫!”
就在赵宋境内几方势力心思各异之时,远在西安的公孙止,已通过细作密报,得知使节在襄阳被杀的消息。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公孙止面容狰狞,眼中却满是得色,口中喃喃自语,“姓杨的小畜生,你以为铲除了嘠曲等人,老夫就会措手无策?!”
“这一次,老夫要让明教成为两国间的过街老鼠,无处可藏!”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话音落下,公孙止对着门外大喊一声:“来人!”
“先生,有何吩咐?”门外侍卫恭声回应。
公孙止将信笺折好,塞进信封,又浇上封蜡,“你亲自将此信送至和林,交与四王爷!”
“此事关系重大,记住,换马不换人。”
侍卫应诺,转身就要离去。
公孙止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将他喊住,再次出声叮嘱,“等等,你在和林取得王爷回信后,即刻折返!”
第328章 赵葵赴襄阳
襄阳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山谷,四周峰峦环绕,林木茂密。
月色如水,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杨过透过月色,远远看见十数名黑衣人在林间穿行。
黑衣人手中皆握着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剑,剑身幽蓝,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札木合大人,大汗派您来襄阳,究竟有何贵干?”一名蒙古侍卫骑着马,靠近札木合,压低声音问道。
此时,整个使团正在山谷中前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过不由一愣,想着札木合不是已经在城中被刺身亡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札木合勒住马缰,神色警惕,目光环顾四周:“大汗命我前来为金刀驸马道贺。”
“同时试探金刀驸马与明教教主的态度,若是能拉拢这二人,我大蒙古国南征的成算便能再增几分。”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一名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了蒙古使团的后方。
“什么人——”一名眼尖的侍卫刚发出惊呼,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已被利刃无情地割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混乱瞬间爆发。
札木合迅速拔出弯刀,厉声大喝:“接战迎敌!”
但黑衣人动作更快,他们仿若一阵黑色旋风,在蒙古使团中穿梭。
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短短几个呼吸间,十余名蒙古勇士已纷纷倒地不起,林间只留下一片死寂。
札木合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他驰骋沙场多年,见过无数阵仗,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杀手。
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弯刀与短剑相击,火花四溅,札木合与一名黑衣人战在一处。
他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怒吼道:“你是谁?为何袭击蒙古使团?”
黑衣人冷笑不语,手中短剑突然变招,如毒蛇般刺向札木合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杨过纵身上前救援,却发觉自己身体径直穿过黑衣人的身躯。
札木合侧身一闪,避开了要害,但短剑还是在他胸前划开了一道血痕。
血痕处,毒液迅速蔓延,札木合只觉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声音微弱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宋人...背信...弃义...”
随后,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衣人冷漠地看着札木合倒地身亡,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随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见黑衣人要遁走,杨过大喝一声:“站住!”
接着脚下发力,便要上前追击。
此时,只觉自己双脚如灌铅般沉重,移动不动分毫。
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坐在床榻上。
从睡梦中惊醒,杨过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中的光影。
“过儿,怎么了?”小龙女被杨过的动静惊醒,轻声关切,玉手轻轻抚上杨过的后背,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无事!”杨过摇摇头,“只是做了个梦。”
他望向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继续开口:“只是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龙女继续追问:“那你梦见了什么?”
杨过将梦里看见札木合遇袭之事,说与妻子听。
“札木合?”小龙女秀眉微皱,神色疑惑,“蒙古使节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过面露思索之色,口中低语:“是的,在梦里我见他为刀剑上的剧毒所伤!”
接着,他一抚额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龙儿,我要去验看札木合的尸体!”
话音刚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教主!出事了!”张一氓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一向沉稳的他,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
杨过迅速披衣起身,打开门,只见公孙清面色凝重,神情严肃,身后跟着同样神色紧张的张一氓。
“幸存的蒙古使者要携尸体北归。”公孙清见杨过步出房间,当即沉声禀告。
杨过瞳孔微缩,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大早。”张一氓补充道,“郭大侠夫妇已经前去拖延。”
说话间,他递过一块染血的青字檄牌,“这是从被杀的凶手身上搜出的物证!”
杨过接过檄牌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口中自问自答:“凶手这是打算要嫁祸给赵宋朝廷?”
“或者......”杨过眼神锐利,“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忽地,杨过脸色一正,神色变得极为严肃,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去查看使者的尸身!”
公孙清问道:“教主,可是有所发现?”
“不错。”杨过颔首回应,“我怀疑出手的不是江湖中人,极有可能是军中的好手!”
张一氓附和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前往驿馆!”
临安城,皇宫。
“陛下!蒙古使者在我大宋境内遇害,此乃奇耻大辱!”
吴潜声泪俱下,跪伏在地,情绪激动,“老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为免两国再起刀兵,势必要给蒙古国一个交代!”
此时的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压抑, 赵昀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吴爱卿起来说话。”
“此事确实蹊跷,使者前往襄阳道贺,为何会有人针对使者出手?”
史弥远上前一步,神色平静,语气沉稳:“陛下,臣以为此事另有隐情。”
“蒙古使者入境,事关两国和平。如今使者遇害,恐怕是有人故意要挑起事端。”
“此事还需查......”
“史相国大人此言差矣!”吴潜厉声反驳,打断史弥远话头,情绪愈发激动,“不论是谁要挑起事端,都不该对蒙古使者下毒手!”
“事关重大,拖延不得,必须尽快妥善处置!”
二位丞相一开口,御书房内顿时议论纷纷。
大臣们交头接耳,各抒己见,有的支持吴潜,认为必须严惩凶手,给蒙古一个交代。
有的则认同史弥远,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需谨慎调查。
赵昀揉了揉太阳穴,面露疲惫之色,看向一直沉默的赵葵:“赵爱卿有何见解?”
赵葵沉吟片刻,思考再三后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
“臣建议派钦差前往襄阳调查,同时加强边境防御,以防蒙古借机生事。”
“准奏。”赵昀点头,神色凝重,“就由赵爱卿亲自前往。”
“另外,此事因郭靖嫁女而起。传旨郭靖,命他全力配合调查,务必找出真凶。”
史弥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悲戚之色:“陛下圣明。”
吴潜面色凝重,再度出声谏言:“陛下,若此事真如坊间传言,乃是明教所为。”
史弥远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吴相国,那日木易在朝堂上,虽说有失礼数,但对蒙古国使者也不曾痛下杀手。”
“由此观之,木易绝非那等不明事理的莽撞之人。”
“本相以为此事定不是明教所为,吴相国仅凭猜测便如此笃定,不知是何居心?”
史弥远开口后,梁成大、薛极等一干史弥远党羽皆是言辞恳切地为明教开脱。
吴潜闻听众人言语,不由语气一滞,但依旧不愿罢休,“陛下,有道是无风不起浪......”
赵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出声打断吴潜:“好啦!吴相国,朕知你老成谋国。”
“只是此事尚未查清,不可妄下论断,以免冤枉好人!”
吴潜见皇帝开口,史弥远一党竭力支持明教,知晓此时孤掌难鸣,加上又无确凿证据。
他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 只得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赵昀目光望向张弘范,再度开口,“张卿,着皇城司全力追查城内谣言来处。”
“另遣一队人马跟随赵葵前往襄阳彻查使者遇害之事!”
退朝后,史弥远回到相府密室。
梁成大、薛极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事情办得如何?”史弥远冷声开口,语气冰冷,“可有留下其他破绽?”
梁成大阴森一笑,笑容在烛火下格外狰狞:“相爷放心,札木合已死,杀手在现场留下了檄牌。”
“很好。”史弥远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从吴潜那老匹夫今日对明教的态度来看,他心中是偏向此事是明教所为。”
“如今出手行刺的是他麾下的禁军,本相倒想看看,到时他要如何开脱!”
薛极低声道:“相爷,不如趁此机会,再添上一把火。”
“将明教彻底推到吴潜的对立面?”
“只要明教插手此事,以陛下对明教木易等人的忌惮,吴潜到时有口难辩!”
史弥远心中一动,眯起眼睛打量薛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打算如何做?”
“皇城司中有一人,表面是我们的人,实则吴潜于他有救命之恩。”
“平日里他与吴潜往来甚密。”薛极胸有成竹,“只要给他放出些假消息,吴潜得知此事,必定会对明教出手。”
史弥远抚掌大笑,“妙计!就这么办。记住,手脚干净些,别再留下把柄。”
襄阳城。
驿馆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杨过与公孙清、张一氓三人悄悄潜入驿馆,来到存放札木合几人尸体的房间,仔细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
只见伤口整齐,血肉乌黑,显然凶手出手狠辣,奔着一击毙命而去。凶器应该是淬过毒的短刃。
“这手法...”杨过皱眉,神色凝重,“不像是江湖路数。”
公孙清点头,眼神专注:“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中把式。”
杨过眼神一凛,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线索:“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此事确实与朝中之人有关。”
“公孙右使,只怕是朝堂上的争斗,有人越界了。”
公孙清抚须不语,默默思索着杨过的话。
张一氓问道:“教主,为何如此笃定是朝中的争斗?”
杨过笑着解释:“札木合奉蒙哥之命而来,那日他已表明来意,一是前来道贺,二是想与郭伯伯和我相谈。”
“蒙哥是想要拉拢我与郭伯伯,但札木合只是赠送贺礼,还未来得及拉拢我二人。”
“再说,没有蒙哥的授意,公孙止可没胆子对札木合下手。”
“排除公孙止,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朝中之人。”
公孙清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有人想借用明教之手,为他除去政敌?”
张一氓补充道:“那么刺杀蒙古国使节嫁祸明教,只是第一步,对方接下来或许还有其他动作。”
杨过不置可否地点头,“公孙右使,你与张一氓、韩无垢领人悄悄返回临安。”
“主持临安分坛事务,去彻查此事。”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必要时,可去找张弘范相助!”
公孙清皱眉说道:“教主,会不会是史弥远为了打压吴潜,嫁祸给咱们明教?”
“在没有证据之前,先不要妄下定论。”杨过面容冷峻,脑中思绪翻涌,“对方想将明教当做他计划中的棋子!”
“那咱们就偏不如他所愿,明教不插手他们的争斗。”
“但是,抹黑咱们的一方,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边杨过命人前去临安暗中调查,那边奉旨前来的赵葵马不停蹄地直奔襄阳。
“郭大侠,木教主。”赵葵下马行礼,“陛下命我前来调查此案。”
郭靖抱拳回礼,神色庄重:“赵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赵葵听完众人分析,面色越发凝重,眉头紧锁:“若真如各位所言,本是朝中的权力争斗,但如今使者被杀必定是要挑起两国战争,此事非同小可。”
“赵大人,”杨过直视对方眼睛,目光坚定,“朝中如今是何动向?”
赵葵叹息一声,目光复杂,“史弥远与吴潜势同水火。”
“果然如此。”黄蓉冷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这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啊!”
赵葵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还有一事,皇上已下令皇城司,对此事展开调查。”
杨过与郭靖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城司直属皇帝,由他们调查此事,说明皇帝并未偏向任何一方。
只是想到此前皇城司被人渗透,杨过心中并不看好皇城司能有所收获。
“赵大人,”杨过沉声道,“我建议兵分两路。你以钦差身份明查,稳住蒙古使节随从。”
“明教与丐帮暗中调查。双管齐下,或许能更快查清真相。”
赵葵思索片刻,权衡利弊后,点头同意:“好。但请各位务必小心,若真涉及朝中重臣,还望各位莫要声张。”
黄蓉笑道:“赵大人放心,若事涉朝中重臣,我等会交由赵大人回禀皇帝!”
寒暄过后,赵葵一脸笑意地看向杨过,“木教主,当日你在朝堂所言,可是明教事先便已收到相关情报?”
杨过反问:“赵大人是指何事?”
“谎报军情,邀功领赏!”
杨过听后,顿时明了,定是枢密院与兵部派人查实了淮西前线的军情,验证贾似道所报不实。
“赵大人,不知皇帝是如何处置的贾似道?”
赵葵脸色有些不自然,压低声音,“贾似道乃是贾贵妃胞弟......”
许是知晓自己不该谈论天家秘辛,赵葵当即改口:“陛下得知此事,下旨责骂贾似道一番。”
“如今贾似道已被降为京湖制置使兼江陵知府,让他戴罪立功!”
杨过叹息一声,“到底是皇亲国戚,枕边风的威力惊人啊!”
见杨过面色惆怅,赵葵笑容不减,“木教主,如今文宋瑞已被擢升为端明殿学士,同知枢密院事。”
听到这个消息,杨过心中稍安,自己虽未能彻底改变贾似道崛起,但到底也延缓了贾似道入主中枢的时间。
如今文宋瑞一改前世有志难伸,自己在临安的举措也算有所收获。
朝堂上有文宋瑞等人在,也算是增加了抵御外敌的力量。
夜幕降临,襄阳城陷入寂静。
杨过独自站在城墙上,眺望北方。
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过儿,在想什么?”
杨过握住她的手,手心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在想这场风波会波及多少人。”
“眼下蒙古国大军恐怕已经在集结了,这次也不知会从哪个方向恐吓赵宋。”
“只是恐吓而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小龙女靠在他肩上,发丝轻轻拂过杨过的脸颊:“你的梦境中可曾有今日之事?”
“龙儿,”杨过突然转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既有迷茫又满是坚定,“咱们现在面对的很多事情都是梦中不曾发生的。”
“跟梦中经历早已是面目全非,有时我也在想,这般变化,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小龙女摇头,眼神坚定,“不管是好是坏,咱们一起面对就是!”
第329章 真相显露(一)
在遥远的西安,如水的月光倾洒在庭院中,公孙止一袭绿袍,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封尚未开封的信件,那是细作传回的最新情报。
他焦急地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望向北方,眼神中满是期盼,正等待着来自和林的消息。
月光洒在他那满是仇恨的脸上,映出他得意的冷笑,他喃喃自语:“木易啊!这一次,我看你要如何应对!”
而在更遥远的和林,忽必烈收到公孙止的来信,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前去面见蒙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大帐内,气氛凝重。
忽必烈双手捧着信笺,神色恭敬,一边说话,一面将手中密信呈交给蒙哥,“大汗,根据细作来报,派去襄阳道贺的使团遭受袭击,札木合身亡!”
蒙哥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快速接过信笺浏览,随后抬眸看向忽必烈,问道:“四弟,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忽必烈微微欠身,笑着回应:“大汗,眼下西线战事紧张,旭烈兀急需支援!”
“以漠南与汉地的兵力,眼下尚不足以踏灭南朝。”
蒙哥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不错,此时确实腾不出手来对付南朝!”
随后,他目光变得阴冷,继续说道:“据前往临安索要岁币的使团回禀。”
“此次,南朝皇帝对增加岁币数额的态度很是强硬!”
忽必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南朝向来孱弱,为何……”
蒙哥讥笑一声,打断忽必烈的话:“四弟,你久在汉地,想来对明教是不陌生的。”
“南朝皇帝得到明教帮助,将使团中的潇湘子与尼魔星二人当场拿下。”
“胆敢如此行事,咱们势必要给南朝皇帝一个教训!”
忽必烈闻言面露喜色,连忙问道:“那大汗打算如何处置?”
蒙哥一扬手中信笺,开口赞叹:“四弟,你请来的这位先生,确实是个大才!”
“金刀驸马协助防守襄阳多年,看在他是父亲安答的份上,本汗不屑在背后动手。”
“但明教袭杀郝和尚拔都,如今前往襄阳道贺的使者被袭杀。”
“本汗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凶手都必须是明教。”
顿了一顿,目光灼灼地望向忽必烈,“正如你那位先生所言,明教已成为你南下宋国的一大阻碍。”
“四弟,趁着大军尚未回归驻地,传令大军重新开赴前线!”
“本汗这次会重新派遣使者前往临安,向南朝就明教一事讨要说法。”
“既然南蛮子自持武力,此次就让昆贡四人随行!”
忽必烈心中暗自盘算,面对大军压境,南朝皇帝必定不敢强硬对待使团。
只要南朝官方不再支持明教,一个江湖教派想要阻止大军南下,无异是以卵击石。
使者遇害一事南朝本就理亏,此次使团想要达成目的可就要容易得多。
想到此间,忽必烈开口询问:“这次使团前去南朝,大汗打算开出哪些条件?”
蒙哥脸色如常,语气冰冷:“第一,岁币额度必须增加三成;第二,南朝必须交出杀害使者的凶手。”
“第三,明教暗杀我蒙古国高官,南朝必须交出凶手木易。”
忽必烈哈哈大笑,连声夸赞:“大汗妙计!不管是不是明教所为,南朝必定会与明教反目。”
“增加三成岁币,南朝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蒙哥笑道:“四弟,只有南朝孱弱,才会减少将来挥军南下的阻碍!”
忽必烈接着问道:“大汗,不知打算派谁做使节?”
蒙哥略一思索,微笑开口:“汉地事务向来是你在打理,就让你那位先生去做此行的使节!”
“除了昆贡几人随行,本汗再派两千怯薛军随行护卫!”
几日后,收到军令的蒙古大军,迅速掉头向淮西前线集结。
一时间,边境线上战云密布,气氛剑拔弩张。
公孙止策马立于高坡上,一袭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此刻的他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在他身后,四位番僧领着两千铁骑,正是大轮寺的昆贡四人与蒙哥调派来的怯薛军。
自从绝情谷被杨过废去一身武功,他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报复。
如今借蒙古之力兵临宋境,正是他借势复仇的第一步。
“传令下去,”公孙止对身旁的蒙古将领说道,“全军列阵,但不要轻举妄动。”
“大汗要的是赵宋朝廷的答复,不是即刻开战。”
一旁的蒙古将领巴图鲁躬身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这些南朝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但大汗蒙哥与四王爷忽必烈有令,此次行动全权交由公孙止指挥,他也不敢违抗。
淮西守将杜杲身披铠甲,腰悬长剑,虽已年过五旬,却依然挺拔如松。
此时他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蒙古大军,眉头紧锁。
他长期在前线与蒙古军队交手,深知蒙古铁骑的厉害之处。
“报——”一名斥候飞奔上城,神色焦急,“蒙古使者求见!”
杜杲挥了挥手,“带上来。”
不多时,一名蒙古使者昂首阔步走上城楼,神色傲慢,递上一封烫金文书:“蒙古国大汗有令,限三日之内交出杀害我国使节的明教凶手。”
“否则大军即刻攻城!”
“另,大汗有令,我蒙古国使团将赴临安面见宋国皇帝!”
杜杲接过文书,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本将做不了主,还需禀明圣上定夺。”
“劳烦贵使转告贵国大汗,切勿轻启战端,以免徒增伤亡。”
那使者冷笑一声,语气傲慢至极:“三日为限,过时不候!”
杜杲语气平和,继续问道:“不知贵国使团如今在何处?”
那使者遥遥一指远处山坡。
杜杲放眼望去,只见远处长杆上的旌节飘动,后方三角狼骑迎风招展。
再往下看,数千怯薛军静静伫立,气势骇人。
怯薛军一人三马,近万战马聚集一处,黑压压的一片。
见到蒙古国使节带着数千骑兵随行,看到眼前这庞大的阵仗,杜杲大惊失色。
忍不住开口询问:“贵国使团需要如此庞大的军队随行?”
那使者冷哼一声,态度桀骜:“哼!南朝人阴险,若无大军随行护卫,谁知道会不会旧事重演?”
杜杲不想再看这使者脸色,强压心中怒火,立即命人将他护送出城。
随后,他以八百里加急,将蒙古国书与蒙古使团要入境的消息送往临安。
同时下令全军戒备,加固城防,准备迎战。
消息传到临安,整个朝廷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赵昀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墨。
手中的蒙古国书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昀声音沙哑,打破殿内的死寂:“蒙古大军兵临淮西,要求我朝交出杀害其使节札木合的明教凶手,否则便要开战。”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应对?”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无人敢率先发言。
最终,左丞相吴潜缓步出列。
“陛下,”吴潜声音沉稳,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给蒙古国一个交代。”
“只是蒙古国势大,不可轻撄其锋。”
“依老臣之见,不如暂且交出明教木易等人,以平息事态,再从长计议。”
“否则,两国一旦开战,必将生灵涂炭。”
“眼下蒙古国再度派遣使团前来,朝廷需以礼相待!”
“只是此行使团随行护卫数量庞大,老臣不敢擅专!”
话音刚落,右丞相史弥远立即出列反对。
“吴相此言差矣!明教虽为江湖门派,但近年来抗击蒙古有功。”
“若是如此轻易交出,岂不令天下义士寒心?”
“况且此事蹊跷,朝廷还是应先查明真相!”
吴潜冷笑一声:“史相此言,莫非是要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蒙古国十万大军压境,一旦开战,淮西百姓将遭涂炭!”
“正因如此,更不可屈服于蒙古淫威!”史弥远寸步不让,“若此次妥协,蒙古国必会得寸进尺,索求无度!”
“何况如今并无证据表明是明教所为!”
“赵葵远赴襄阳调查,皇城司也并无确凿证据!”
“怎能凭吴相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两位丞相一经发言,两派官员随即展开激烈争论,朝堂之上唾沫横飞,火药味十足。
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史弥远,认为应彻查真相,不可贸然对明教下手。
另一派则附和吴潜,主张牺牲明教,换取暂时的和平。
赵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面对杨过等人,赵昀心中十分忌惮,明教众人的武功惊人,若是光明正大交战,禁军列阵对敌自是不惧明教。
可是双方一旦翻脸,杨过等人想潜入皇宫对自己不利,却是易如反掌。
倘若听取吴潜的建议,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置于险地......
听着朝堂上喋喋不休的吵闹,赵昀被打断思绪,只觉头疼欲裂,猛地一拍龙案,大喝一声:“够了!”
一众大臣见着皇帝发怒,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弘范!”赵昀点名道。
皇城司统领张弘范出列行礼:“臣在。”
“全力彻查蒙古使节遇害一案,务必要查明真相!三日之内给朕答复!”
“臣领旨。”张弘范躬身应命。
赵昀又看向兵部尚书杜范:“杜爱卿,立即调集京湖、两淮兵马增援淮西,务必要守住淮西防线!”
“臣遵旨。”杜范肃然领命。
赵昀一手扶额,叹了口气,再度看向礼部尚书王应麟,“王卿,蒙古国使节到访,关乎两国邦交。”
“迎接使团一事,朕就委托给王卿办理。”
王应麟沉声应诺,“臣遵旨!”
赵昀心中烦闷,无心朝议,安排诸事便起身离去。
退朝之后,史弥远快步回到相府密室。
此刻的史弥远,脸色阴沉似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梁成大、薛极等一众心腹见他脸色有异,皆是小心地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相爷,”梁成大强挤出谄媚的笑容,双手捧着茶杯,恭敬地递上前去,“今日朝堂之上,瞧吴潜那老匹夫的言语,怕是已中计了!”
史弥远眼皮都未抬一下,伸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后,冷哼一声,“吴潜那点心思,不足为惧。”
“倒是你二人出的这昏招,如今却棘手得很,怕是不好收场啊!”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阴冷地解释,“虽说皇上近些年来对他有所倚重,可他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看不清皇帝心底对明教木易等人的忌惮,还竟敢拿这事儿三番五次地挑衅皇帝的底线!”
薛极脸上闪过一抹阴恻的笑意,凑上前低声道:“相爷但请放心,刺杀蒙古使节这事儿,所有证据都指向吴潜麾下的禁军。”
“只要张弘范那边查到凶手,吴潜必定倒台!”
史弥远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转瞬又恢复先前的冷峻模样,沉声道:“好了,为防止消息走漏,赶紧把参与此事的人处理干净。”
“是!”梁成大与薛极等人齐声应诺。
史弥远长叹一声,“唉!只是刺杀使者一事,蒙古国那边怕是难以善了啊!”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皇城司衙门内灯火通明。
张弘范身着官服,神色凝重地端坐在案前,面前杂乱地摊开着各种卷宗与证物。
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张弘范的面容显得阴沉,他知晓此次使者被杀的背后水很深。
加上眼下蒙古国大军压境,事关两国和平,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传我命令,加大调查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线索!” 张弘范对下属厉声说道。
“大人,”一名皇城司密探快步走入屋内,单膝跪地,“明教公孙清求见。”
张弘范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略一思索,开口吩咐,“请他进来。”
不多时,公孙清大步走入,拱手道:“张大人,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张弘范赶忙起身,还以一礼,态度客气:“公孙右使不必多礼。”
“可是为蒙古使节一案而来?”
公孙清神色一凛,郑重地点点头:“正是。教主怀疑此事背后另有隐情,特命我等前来协助大人调查。”
张弘范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侍从退下,待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他压低声音,“可是有所发现?”
公孙清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青色的檄牌,神色凝重地开口回应:“实不相瞒,根据我教查探到的线索,凶手极有可能出自禁军。”
“这枚青檄便是从凶手身上搜出来的!”
张弘范接过青檄,只瞧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禁军令牌!”
公孙清捕捉到张弘范神色的变化,连忙追问道:“不知朝中有哪些人能够调动禁军?”
张弘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公孙右使,不知可否还有其他线索?”
公孙清目光在张弘范身上来回扫视,随后转身向着屋外高声吩咐:“带进来!”
屋外传来一声回应,两名明教弟子押着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走进屋内。
公孙清伸手一指那男子,对张弘范说道:“张统领,此人叫王二,原本是临安城中的一个泼皮无赖。”
“临安城中那些谣言,便是由他带头散布的!”
张弘范目光如炬地盯着王二,开口问询问公孙清:“可有查出是谁指使?”
第330章 真相显露(二)
襄阳城头,残阳如血。
杨过与小龙女并肩伫立,二人目光悠悠,远眺北方。
“过儿,公孙清他们已启程前往临安,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传来。”小龙女声若清泉。
杨过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此事背后之人布局深远,怕是不会轻易让咱们寻到破绽。”
正说着,一名明教弟子匆匆奔来,神色焦急,单膝跪地禀报道:“教主,公孙右使从临安传来消息。”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忙问道:“快讲,公孙右使说了些什么?”
那明教弟子不敢耽搁,将公孙清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杨过听完,眉头紧蹙,仿若两座小山压在眉间,“看来幕后黑手当真打算嫁祸给吴潜。可他们为何要这般行事?”
思索片刻,杨过转头看向小龙女,眼神坚定,“龙儿,我打算亲赴临安,调查此事。”
“你带着孩子们留在襄阳,等我归来。” 小龙女轻轻点头,“过儿,你千万要小心行事。我定会带着孩子们,盼你平安归来。”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夫妇二人的叙话。
杨过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明教弟子策马狂奔而来,神色慌张。
“教主!”那弟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樊散人自淮西传回消息,蒙古大军再度集结,正向淮西前线逼近!”
“另外,蒙古国重新派遣使团入朝,使节是公孙止!”
杨过眉头一皱,神色冷峻,“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樊散人亲眼所见,蒙古铁骑已至淮西边境,领兵之人正是公孙止!”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低声自语:“使节居然是公孙止!”
心中思忖,公孙止不再隐匿于幕后,终于现身台前,莫不是他真的已恢复武功?!
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轻声道:“过儿,想不到萼儿他爹竟成了蒙古国的使节!”
“蒙古大军压境,怕是与使节被杀一事脱不了干系,不知他前往临安,皇帝会作何应对?”
杨过冷笑一声,“公孙止这是妄图借蒙古之力,逼朝廷对我明教下手!”
话音未落,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赶来,高声禀报道:“杨教主,郭大侠请您前去议事!”
杨过收拢思绪,与小龙女一道前往面见郭靖。
甫一见面,郭靖满脸喜色地开口:“过儿,赵大人已确定凶手携带的檄牌出自禁军!”
黄蓉亦是笑意盈盈,“过儿,等消息传回临安,使节被杀的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到时明教背负的骂名,自会烟消云散!”
杨过微微点头,可脸上忧虑之色未减,眼中满是担忧,“郭伯伯、郭伯母,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只是我担心,事情恐怕不会如二位所想的那般乐观。”
听了杨过这话,郭靖夫妇二人皆是一脸诧异。
黄蓉心思敏锐,当即问道:“莫不是又生变故了?”
杨过随即将公孙止担任蒙古使节、即将入朝面圣之事,告知二人。
郭靖惊呼道:“公孙止?可是之前你提及的那位先生?”
杨过点头回应,“正是此人,没想到他如今已站到了台前!”
“过儿,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黄蓉神色凝重,生怕杨过冲动之下,诛杀公孙止,“如今他代表蒙古国出使,此时万万不能对他下手!”
杨过摇头苦笑,“郭伯母,这正是棘手之处。公孙止与我有仇,此前便多次针对我与明教。”
“此次使团入朝觐见,他必定会就明教一事,向皇帝施压。”
黄蓉拧眉沉思,眉头越皱越深,许久才缓缓开口,“过儿,只怕此前朝廷答应你的条件,要落空了。”
杨过点头称是,“不错,皇帝与朝廷定然顶不住蒙古人的压力。”
“所以我早已命明教转入暗处活动。此外,我打算再去一趟临安,会一会那公孙止。”
黄蓉面色凝重,“过儿,朝堂不比江湖,仅凭明教之力,难以抗衡朝廷。”
“若是朝廷真要对明教出手,你此次前往临安,必定凶险万分!”
小龙女听闻黄蓉所言,心中一紧,忙道:“过儿,我与你同去!”
“龙儿、郭伯伯,你们不必担忧。”杨过目光扫过三人,面露笑容,“此行前往临安,只是暗中调查!”
见三人神色依旧凝重,杨过继续解释:“公孙清已抓获关键人犯,只是问不出有用线索,想请我与罗伊前去临安相助。”
“早日查出背后主使,也能早日了结此事!”
郭靖见他主意已定,伸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过儿,此去临安,危险重重。”
“你定要多加小心。江湖险恶,朝堂更是波谲云诡,万事都要谨慎行事。”
杨过感激地看着郭靖,“郭伯伯,我自会小心。”
黄蓉也在一旁说道:“过儿,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丐帮在临安也有不少人手,我会让他们协助你。”
杨过拱手道谢,态度诚恳,“多谢郭伯母!”
......
次日,杨过与罗伊告别小龙女、郭靖夫妇等人,打马朝着临安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皇城司衙门内,张弘范正与公孙清连夜审问王二。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散布谣言的?”张弘范厉声喝道,声音仿若洪钟,在这寂静的衙门内回响。
王二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分。
公孙清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冷冷道:“王二,此乃‘蚀骨散’,服下后,浑身便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你若老实交代,我可给你个痛快。”
张弘范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据本官所知,你家中尚有老母,你就忍心连累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人,祸不及家人!”王二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我说……我说!是薛三!”
“薛三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在城中散布明教勾结蒙古的谣言!”
“薛三是何人?” 王二忙不迭地回道:“薛三是薛大人府上的小厮!”
“哪个薛大人?”张弘范与公孙清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道,“刺杀蒙古使节一事,你可知晓?”
“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薛极。”王二摇头,“刺杀蒙古使者之事,小的实在不知。”
“薛三只是让小的散布谣言,教给小孩传唱!”
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张大人,薛极可是史弥远一党啊!”
张弘范面色凝重,“公孙右使,此事涉及朝廷重臣,眼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本官需禀明圣上。”
然而,就在他刚刚安排人手去追查薛三之时,手下探子匆匆来报:“大统领,有三个小队的禁军士兵中毒身亡……”
“参与刺杀蒙古使节的禁军士兵,正是出自这三个小队。”
张弘范听闻此消息,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幕后黑手果然心狠手辣,看来他们铁了心要将知情人灭口,把真相彻底掩埋。”
张弘范不敢耽搁,立刻与公孙清前往现场查看。
军营中,百十名禁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这些人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二人仔细检查了尸体,发现禁军是中剧毒而亡。
张弘范心里明白,幕后黑手肯定是得到了风声,知晓自己在调查,所以才下此毒手,杀人灭口。
张弘范眉头紧锁,心中思忖:“幕后黑手如此狡猾,要查明真相,谈何容易啊。”
公孙清见此情形,心中却在想,看来教主所言不差,豢养冷千秋的大人,与指使刺杀蒙古使节的,极有可能是同一方势力。
张弘范眼见天色将明,神色愈发凝重,说道:“公孙右使,禁军被杀,事关重大,本官即刻进宫面圣。”
“还望明教诸位能继续顺着薛三这条线索追查,咱们通力合作,尽快找出真凶。”
清晨,垂拱殿内气氛凝重。
赵昀端坐龙椅之上,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此刻他面色阴沉,手中捏着蒙古使团的国书,目光冷冷地扫视着群臣。
“蒙古使团已至淮西,要求我朝交出明教凶手,否则即刻开战!”赵昀声音冰冷,“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陛下,蒙古使团随行有两千铁骑。”礼部尚书王应麟上前奏报道,“淮西守将杜杲请示该如何应对。”
赵昀揉了揉太阳穴,“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史弥远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应当允许使团入境,但需限制其护卫人数。”
“两千骑兵入京,实在太过危险。”
吴潜冷笑一声,“史相此言差矣,若限制使团护卫人数,万一使团在我大宋境内出事,岂不更给了蒙古开战的借口?”
“吴相此言,莫非是要让两千蒙古铁骑长驱直入我大宋腹地?”史弥远怒目而视,“若他们心怀不轨,临安危矣!”
两位丞相针锋相对,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吴潜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蒙古大军压境,若不应允,恐生灵涂炭。”
“臣建议,暂且交出明教木易等人,以平息事态。”
史弥远冷笑一声,“吴相,此事尚无确凿证据!”
吴潜怒目而视,“史相莫非不顾国家安危?”
史弥远淡淡回应:“吴相如此急切,莫非心中有鬼?”
赵昀眉头紧锁,突然一拍龙案,厉声喝道:“够了!”
皇帝发怒,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昀深吸一口气,看向张弘范:“张卿,调查可有进展?”
张弘范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已查到相关线索。”
“凶手出身禁军,但目前尚未锁定幕后主使。”
此言一出,吴潜脸色骤变,“张弘范,你此言何意?”
张弘范不卑不亢,“下官只是据实禀报。”
赵昀目光冰冷地扫过吴潜,又看向史弥远,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传旨!”赵昀冷声道,“命淮西守将杜杲严守边境,不得轻启战端。”
“着蒙古使团入境,但护卫不得超过五百人,其余人马须驻扎在淮河以北。”
“蒙古使团入京之事,由礼部全权负责,务必以礼相待,莫要再生事端!”
“另,命京畿各军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陛下!”吴潜还想再劝。
赵昀抬手打断:“退朝!”
退朝后,史弥远快步回到相府,梁成大与薛极已在密室等候。
“相爷,大喜啊!”梁成大低声道,“如今皇城司开始追查禁军令牌一事,吴潜……”
史弥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声打断:“参与此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薛极擦了擦额头的汗,“相爷,参与此事的人已经处理干净,只留下那个王二……暂无下落……”
“废物!”史弥远猛地转身,一巴掌将薛极扇倒在地,“善后之事也能出纰漏!”
“王二?”史弥远眯起眼睛,反问,“此人是谁?”
“就是散布谣言的那个泼皮。”薛极点头,“此人知道得太多,本应除掉,但被人抢先一步抓走了。”
“废物!”史弥远一掌拍在桌上,“一个市井泼皮都处理不干净!”
梁成大犹豫道:“相爷,那王二不过是收钱办事,并未见过我等,想来不会有事的……”
史弥远闻言,突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若是皇城司顺着线索追查,你说会不会有事?”
“你们当真以为明教那些人就不会追查此事真相?”
二人听了这话,顿时浑身直冒冷汗,不敢再言语。
史弥远见二人这般模样,气得脸色铁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王二招供,我们都得陪葬!”
梁成大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相爷,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闭嘴!”史弥远厉声喝止,“你拿什么去刺杀明教高手?”
密室中陷入死寂。
良久,史弥远长叹一声,“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以退为进了。”
梁成大与薛极对视一眼,面露惊恐。
第331章 真相显露(三)
城门口,王应麟一身绯色官服,神色焦虑地来回踱步,身旁的一众官员亦是面色凝重。
远方,滚滚飞尘如乌云般腾起,一支气势汹汹的队伍正朝着城门逼近。
待队伍走近,王应麟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为首的公孙止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神色倨傲。
在他身后奔腾而来的,是两千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怯薛军。
此刻,万马奔腾,马蹄声仿若滚滚雷鸣,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使节!” 王应麟强打起精神,赶忙迎上前去,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有旨,蒙古使团护卫不得超过五百人,其余人马须驻扎在淮河以北,使节此番又是何意……
公孙止冷冷地斜睨了王应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大人,我蒙古国大汗,为保本使节周全,特命两千怯薛军随行护卫。”
“如今宋国境内局势扑朔迷离,本使向来胆小,实在信不过南朝人士。”
公孙止神色傲慢,鼻孔微微上扬,冷哼一声后继续说道:“使团安危重于泰山,怯薛军铁骑奉命相随,还望王大人莫要阻拦。”
言罢,公孙止大手用力一挥,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王应麟心中叫苦不迭,满心无奈。
可面对气势汹汹的怯薛军,他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任由他们踏入赵宋国境。
谁料,此后一路上,公孙止刻意放缓了使团的行进速度,严令队伍每日行军五十里后,便就地安营扎寨。
沿途官府库存本就有限,如今要为这近万人马的使团提供给养,实在捉襟见肘,无奈之下,只得向百姓摊派。
而那怯薛军更是肆意妄为,但凡见到稍有姿色的美貌女子,便上前调戏,或是拖打一旁玩乐,百姓若稍有反抗,便会被长刀相向。
每到集镇,怯薛军士卒见着中意的商品物件,二话不说便动手抢掠。
后方城镇听闻此讯,百姓们惊恐万分,街道两旁的店铺关门闭户,躲避这即将到来的灾祸。
为保持行军队形,官道两旁农田里的庄稼,惨遭铁骑肆意踩踏,百姓望着被毁稼,欲哭无泪。
“使节大人,使团护卫如此行径,实在有违两国邦交之礼,还望使节能约束一下部下!”
王应麟看着一路烧杀抢掠的怯薛军,赶忙拍马追上公孙止,焦急地劝说着。
公孙止却仿若未闻,只是从鼻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王大人,怯薛军乃是大汗近卫。此行乃是奉大汗之令随行护卫,本使节可无权调遣。”
说到此处,公孙止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倒是王大人,不知你南朝打算如何就我国使节被杀一事,给本使节一个交代?”
王应麟听着这话,心中暗叫糟糕。
他心里清楚,蒙古使团此番来者不善,就眼下这态度来看,只怕接下来提出的条件必定严苛到令人难以接受。
想到这儿,王应麟也顾不上再与公孙止纠缠,当即命人八百里加急将眼下的情形报予临安。
两日后,消息传回临安。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百姓交头接耳间,谈论的皆是关于蒙古使团即将到来的消息。
赵昀得知此事后,反复思量,为了两国和平大局,最终默认了王应麟的先斩后奏之举。
与此同时,皇城司衙门内,气氛凝重。
张弘范与公孙清正对着被救下的薛三,展开审讯。
“薛三,你且如实招来,散布谣言一事,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张弘范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薛三。
薛三方才虎口逃生,如今却又落入皇城司手中。
待他稍微缓过神来,弄清当下自身处境,顿时吓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扑通” 一声,薛三 “五体投地” 般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都是...... 都是我家老爷薛极指使。是薛极让我去散布明教勾结蒙古的谣言,还让我找人教那些孩子们传唱… ”
公孙清与张弘范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与凝重。
“那刺杀蒙古使节一事,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公孙清追问道。
薛三连连摇头,“大人,这事儿我真不知情啊!我家老爷只是吩咐我散布谣言。”
对照王二的供词,此前薛三险些被灭口,此时薛三的招供不似作伪。
张弘范眉头紧拧,来回踱步,“看来这薛极与此事必定是脱不开关系,可这薛极是史弥远一党,莫非背后还有其他阴谋?”
“如今禁军士兵被杀灭口,线索断了不少,此事若禀明圣上,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公孙清沉思片刻,“张大人,当务之急,得尽快将这些证据整理清楚,呈交给陛下,以免夜长梦多。”
“而且,以薛极与史弥远的关系,说不定就是史弥远在背后谋划。”
张弘范苦笑着摇头,“公孙右使有所不知啊!史相国有拥立从龙之功!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说到此处,张弘范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不可估量啊!仅凭薛极散布谣言一事......”
两人正商议间,一名皇城司密探匆匆来报,“大人,蒙古使团已至临安,蒙古使节不遵号令,欲带两千怯薛军强行入城。”
“禁军不允对方入城,王应麟尚书阻拦无果,此时双方正在城门处对峙。”
“蒙古使团好大的胆子!” 张弘范怒目圆睁,“这分明是不把我大宋朝廷放在眼里!”
“公孙右使,本官即刻进宫面圣,将这一切如实禀报陛下!”
是夜,吴潜的府邸一片寂静,唯有书房内灯火通明。
吴潜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近日来,朝堂上关于明教与蒙古使节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可又找不出不安的根源所在。
“老爷,外面有一位自称是蒙古国使者的人求见。” 管家匆匆走进来禀报道。
吴潜微微一怔,心中疑惑,“蒙古使节?他来见我作甚?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公孙止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书房。
他昂首阔步,环顾四周,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意,“吴相国,久仰大名啊。”
吴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公孙止,拱手道:“使节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公孙止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径直坐下,随意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吴相,本使此次前来,是想与吴相做一笔交易。”
“交易?” 吴潜眉头一皱,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不知使节大人所言何事?”
公孙止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阴冷,“不知吴相如何看待魔教?”
“魔教?” 吴潜口中喃喃,心中却在思忖,蒙古使节莫非是为了明教而来?
“本使节听说如今明教势力日益壮大,在朝堂上也有诸多支持。”
公孙止直视吴潜,目光仿佛能洞悉他的内心,继续开口:“魔教在我蒙古国治下,兴风作浪,大汗对明教也甚是不满。”
吴潜心中一动,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公孙大人的意思是?”
“日前魔教在襄阳袭杀我国使节,严重影响蒙古国与南朝的关系。”
公孙止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只要吴相在朝堂上继续施压,要求朝廷严惩明教,我蒙古国愿意在岁币一事上给予吴相一定的妥协。”
吴潜心中已然明了,蒙古国使节此行多半是为了针对明教而来,“哦!不知贵国此次在岁币一事上有何要求?”
“大汗本意是岁币增加五成。” 说到此处,公孙止面露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欲言又止,“不过若是南朝能出力将魔教铲除......”
吴潜急忙追问,“铲除魔教又当如何?”
“若是办成此事。” 公孙止却答非所问,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到时吴相在朝堂上地位将更加稳固。”
吴潜脸色微变,“使节,这关乎两国关系的大事,岂容儿戏?”
公孙止冷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阴森,“吴相国,据我所知,如今朝堂上,史相国与你争斗不休。”
“他在暗中支持魔教,何尝不是想借魔教之力压你一头吗?”
“吴相国,若不出手反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彻底挤出朝堂。”
吴潜陷入了沉默,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
公孙止见状,继续开口,循循善诱:“吴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有蒙古国助力,共同铲除魔教,岂不更加容易?!”
“此事只要处理得当,本使节可做主只将岁币增加三成!”
“如此一来,不仅两国战争消散于无形,吴相国凭借缩减岁币之功,必定深得皇帝圣眷。”
“顺带还能打压史相国的势力。如此一举三得之事,吴相可莫要错过!”
吴潜思索良久,缓缓开口道:“此事干系重大,容我考虑考虑。”
公孙止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吴相不愧是谨慎之人。本使等候你的答复。”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希望吴相莫要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本使明日会前去史相府邸拜会!”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吴潜望着公孙止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公孙止所言不假,史弥远一直对他步步紧逼,而明教在朝堂上的影响力确实也让他感到威胁,特别是皇帝赵昀对待明教的态度,更是让他难以捉摸。
可一旦与蒙古国合作,对付明教,这其中的风险又实在太大。
若事情败露,必将是身败名裂的结局。
但若是公孙止与史弥远达成交易,以史弥远的狠辣,自己的下场不言而喻。
如今有机会压倒史弥远,面对权力的诱惑,又让他难以割舍。
“老爷,您真的要听那公孙止的,与蒙古国合作对付明教吗?”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潜面色凝重,长叹一声,吐出心中的烦闷,“我也在犹豫啊。此事若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今朝堂局势,我若不采取行动,恐怕也难以自保。”
管家想了想,“老爷,依我看,这蒙古使节居心叵测,蒙古国向来虎视眈眈,他们的话不可轻信。”
“明教虽说不服王化,但也为抗击蒙古出力不少,贸然对他们下手,恐怕会引起公愤。”
吴潜点头,“你说的我也明白。只是如今这局面,实在让我难以抉择。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另一边,张弘范与公孙清快马加鞭赶到皇宫。
此时天色已晚,皇宫内却灯火辉煌。
二人在宫门外求见皇帝,侍卫通报后,赵昀宣他们即刻进宫。
偏殿内,张弘范与公孙清见到了赵昀。
二人行礼后,张弘范将调查到的关于薛极指使散布谣言以及禁军参与刺杀蒙古使节的证据一一呈上。
并将公孙止带领怯薛军一路肆意妄为的情况详细禀报。
赵昀听后,脸色变得铁青,“好一个蒙古使节,竟敢如此放肆!尚未觐见,便给朕上演这一出!”
“还有这薛极,身为朝廷重臣,竟做出这等事来,实在可恶!”
张弘范拱手道:“陛下,如今证据确凿,薛极与史弥远一党嫌疑重大,此事该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赵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关乎朝堂稳定,不可操之过急。”
公孙清开口道:“陛下,明教被此事牵连,如今真相渐明,还望陛下能还明教一个清白,以免寒了天下义士之心。”
赵昀微微点头,“朕知道了。张卿,你速将证据整理清楚,明日早朝朕自有区处。”
“至于蒙古使节,朕会派人前去交涉,让他立刻约束部下,随行军士必须驻扎城外,否则定不轻饶。”
张弘范与公孙清领命退下。
走出皇宫,张弘范忧心忡忡,“公孙右使,陛下虽知晓了真相,但朝堂局势复杂,只怕明教的冤屈一时难以洗清。”
公孙清神色凝重,“张统领所言极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我已传信请教主前来临安主持大局。”
说到此处,公孙清感慨一声:“但愿朝廷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才好!”
且说杨过与罗伊一路快马加鞭,还不知张弘范与公孙清已查明临安城内谣言的源头。
二人刚一靠近临安,便看到城郊街道一片狼藉,百姓们满脸惶恐。
杨过心中一沉,拉住一位老者询问情况。
老者长叹一声,将公孙止带领怯薛军的恶行一一道来。
罗伊怒目圆睁,“伊玛目,你打算如何做?”
“这公孙止倒是很会造势。” 杨过眼神冰冷,“别急,咱们先入城与公孙清他们会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二人来到明教在临安的秘密据点,此时公孙清正与张一氓、韩无垢几人商议对策。
见杨过到来,公孙清赶忙迎上前去,“教主,你可算来了。”
“如今临安城局势大乱,蒙古使团肆意妄为,我们的调查也遇到了诸多阻碍。”
杨过听公孙清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眉头越皱越紧,“看来这公孙止是想彻底搅乱临安,逼朝廷与明教决裂。”
“还有这薛极,实在是不可饶恕。”
张一氓在一旁问道:“教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以眼下的情况推断,属下以为朝廷与我教反目已成定局。”
杨过摇头,“公孙止现在是蒙古国使节,若贸然动手,正中他下怀。”
公孙清附和道:“确实如此,一旦动手不管成败,都有可能引发两国开战,都会给明教带来更大的麻烦。”
杨过颔首示意,赞同公孙清所言:“眼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先想办法洗清明教刺杀使节的污名。”
“之后再想办法去揭露对方的阴谋!”
公孙清点头,“教主所言有理。如今张弘范大人已经将证据呈交给皇帝,但皇帝并未当堂做出抉择,想来是在顾虑朝堂局势。”
“属下建议,咱们可以从薛极这条线索入手,先为我教正名。”
杨过沉思片刻,“好,就依公孙右使所言。另外,监视史弥远与吴潜的可有收获?”
韩无垢立刻作答:“今夜公孙止夜访吴潜,只是不知二人交谈的内容。史弥远那边倒是时常与梁成大薛极等人私会,至于王应麟并无异常之处。”
张一氓轻摇折扇,“吴潜向来敌视我教,若他真与公孙止勾结,对付明教,那局势将更加严峻。”
第332章 真相显露(四)
杨过在知悉事情的详细进展后,心中一番权衡,当即决定进宫去见皇帝。
毕竟眼下局势虽渐趋明朗,可最终如何处置,全然取决于皇帝的一念之间。
而摸清皇帝心中所想,对于明教下一步的谋划,实在是至关重要。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赵昀满脸尽显倦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面对杨过与罗伊的突然到访,赵昀神色平静地开口:“木教主,蒙古使节被杀之事,你有何高见?”
杨过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回应:“皇帝,蒙古使节遇刺一案,已然查明乃是有人蓄意陷害明教。”
“无论是现场留下的禁军令牌,还是谣言的出处,皇城司皆已调查清楚,陛下缘何还要问我?”
赵昀重重地叹息一声,说道:“木教主,朕又怎会不知此事背后的险恶用心。”
“对方分明是想要挑起朝廷与明教的矛盾,好搅乱局势,从中谋取私利。”
杨过嘴角上扬,轻笑一声,“皇帝,相关卷宗想必你已经看过。”
“薛极与梁成大二人,皆是史弥远的心腹党羽。”
“而禁军又归吴潜管辖,由此来推断,此事背后的主使者,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赵昀面色涨红,双手微微颤抖,长叹一声,“唉!木教主,这才是棘手之处啊!”
“史弥远、吴潜二人皆是朝廷重臣,位高权重…… ”
“史弥远于朕有拥立从龙之功…… ”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杨过语气平淡,却似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下:“史弥远与吴潜二人争权夺利,妄图借助蒙古之力,除掉政敌,稳固自身的权位。”
赵昀满心忧虑,“若真如你所言,朕该如何应对?”
“如今蒙古大军压境,朝廷内部又有这般奸佞作祟……”
“若是朝局不稳,又如何抵御外敌?”
杨过目光坚定,仿若能穿透重重迷雾,说道:“皇帝不必忧心。”
“据我所知,蒙古国此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眼下其西线战事吃紧,根本无力大举南下。”
“那蒙古使节此行,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要给朝廷施加压力而已。”
见赵昀面露疑惑之色,杨过继续解释道:“蒙古使节公孙止,此前曾被我废去武功,他怀恨在心。”
“此次他表面上是为蒙古国效力,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报私仇。”
“报私仇?” 赵昀满脸疑惑,追问道。
杨过微微点头,神色冷峻,说道:“正是如此。公孙止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自被我废去武功后,便一直伺机报复。”
“此番就是想利用这个契机,既报复打压于我,又能从中为蒙古国谋取利益。”
赵昀当即恍然大悟,说道:“这么说来,蒙古国并无挥兵南下的打算,只是公孙止在虚张声势罢了。”
“不错,正是如此。” 杨过颔首回应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赵昀心中的大石已然落地,顿时神情舒缓了不少,说道:“木教主,朕明日会……”
而此时,相府密室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梁成大与薛极听闻薛三被人救走,心中惊恐万分,生怕对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于是慌慌张张地跑去寻求史弥远的对策。
“相爷,大事不好了!” 梁成大气喘吁吁,声音颤抖,“张弘范和已经查到薛三头上了。”
“一旦从薛三嘴里撬出真相,咱们可就全完了!”
史弥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沉思片刻后,强装镇定:“慌什么!薛三是个聪明人。”
“想必他心里明白,若吐露真相,自己也绝无活路。”
梁成大连连点头,“是,相爷说得是。”
薛极面色阴沉,“相爷,蒙古使节方才去了吴潜府邸,会不会.....”
史弥远不屑一笑,“不管他吴潜会不会如何,只要他见了蒙古使节,就必定洗不清嫌疑!”
顿了一顿,又继续补充:“皇帝,可容不下内外勾结的大臣出现在朝堂上!”
梁成大薛极二人闻言,顿时一脸得意之色,似乎已经看到了吴潜的结局。
三人商议一番,梁成大与薛极告辞离去。
史弥远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沉思良久。
心中想着:“看来这次计划已无法继续推进,必须断臂求生,方能补救。”
“不然,就算除掉吴潜,自己苦心经营的权势也将化为泡影,甚至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次日朝会,朝堂上风云骤起。
史弥远率先发难,高声说道:“陛下,如今蒙古大军压境,要求朝廷交出明教凶手。”
“可此事疑点重重,并无确凿证据。”
“若贸然交出明教木易等人,只怕局势会愈发难以控制,届时大宋危在旦夕!”
吴潜一听,立刻跳出来反驳:“史相,这话简直荒谬至极!”
“如今蒙古国大军已然兵临城下,若不交出明教凶手,蒙古必定挥军南下。”
“一旦战火燃起,必定会生灵涂炭。”
“为了国家安危,为了淮西万千百姓,朝廷必须有所取舍,做出牺牲!”
两位丞相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引发朝堂上大臣们的激烈讨论。
一众大臣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场面混乱不堪,吵得赵昀脑袋嗡嗡作响。
看着朝堂上混乱的场景,赵昀心中烦躁不已。
但他心里清楚,史弥远和吴潜表面上是为国家着想,争论得慷慨激昂。
实则二人心中都藏着自己的小算盘,无非是在为各自的权力和利益争斗。
强压心中的怒火,大声喝道:“诸位爱卿,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国家存亡,切不可草率决定。”
“朕认为,还需先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赵昀目光望向等候多时的张弘范,沉声开口:“张弘范,皇城司负责调查此事,如今进展如何?”
张弘范出列,恭敬回应:“陛下,经皇城司全力调查,现已掌握铁证。”
“关于明教勾结蒙古的谣言,最早源自梁成大与薛极等人的府邸。”
“而在襄阳刺客身上发现的檄牌,经鉴定,确系禁军所用之物。”
张弘范的声音清晰有力,如洪钟般在朝堂上回荡。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吴潜脸色骤变,怒目圆睁,手指颤抖着指向史弥远,大声吼道:“史弥远,你可知你麾下之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是要将我大宋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史弥远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强装镇定道:“吴相国莫要血口喷人,此事尚未查明,仅凭一面之词,就要污蔑本相!”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史弥远和吴潜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这时,张弘范再次开口,字字如刀,说道:“陛下,经皇城司深入调查,刺杀蒙古使节的凶手,确实来自禁军,且隶属侍卫步军司的虎捷军。”
“而侍卫步军司,归吴相国管辖。”
“凶手离营时,随身携带传令檄牌,经核查,枢密院出示的调令文书,正是出自吴相国之手。”
吴潜闻言,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怒斥道:“张弘范,你血口喷人!这…… 这绝不可能!老臣从未下过此等命令!”
“张弘范,分明是你在蓄意陷害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老夫一心为国,怎会做出这等事!你不择手段地嫁祸于我,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史弥远叹息一声,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假惺惺地说道:“吴相,事到如今,你还是认了吧。”
“昨夜你密会蒙古使节,不知可是又有了新的筹谋?”
“你!” 吴潜猛然转向史弥远,眼中怒火几欲喷出,“是你!肯定是你这个老匹夫在背后搞鬼,陷害老夫!”
“史弥远,你为了铲除异己,不择手段,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赵昀见朝堂乱成一团,不禁拍案而起,怒声喝道:“够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张弘范冷笑一声,不理会吴潜的愤怒,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薛极负责散布谣言,意图嫁祸明教,挑起朝廷与蒙古冲突!”
“梁成大假传军令,私自更改调令,是此次刺杀使节的主要案犯之一!”
此言一出,史弥远脸色微变,想不到皇城司追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梁成大与薛极都是他的心腹,此事若深究下去,自己必然脱不了干系,好在自己此前并未直接牵涉其中。
眼下也是到了断臂求生、以退为进的时候了。
梁成大闻言,脸色变得煞白,跳起来喊道:“张弘范!你不要污蔑我!你有何证据,凭什么这般说我!”
薛极更是 “扑通” 一声跪地,哭喊道:“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这定是有人陷害!”
张弘范不慌不忙,命人呈上密信与笔迹比对结果,冷冷道:“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赵昀目光如电,直射史弥远:“史相,此事你可知情?”
史弥远慌忙跪下,磕头道:“老臣冤枉!梁、薛二人所为,老臣一概不知啊!”
“若老臣真有纵容下属之举,甘愿受罚,求陛下明察!”
“是吗?” 赵昀看完证据,龙颜大怒,冷笑一声,“来人!即刻逮捕梁成大、薛极,严加审讯!”
殿前司禁军立即上前,将二人押下。梁成大面如死灰,薛极则瘫软如泥,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史弥远见状,立即出列,跪伏在地,痛心疾首道:“老臣识人不明,举荐此等奸佞,致使朝廷陷入危机,罪该万死!”
“请陛下罢免老臣相位,以谢天下!”
赵昀看着这位辅佐自己多年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史相…… 你年事已高,近日劳心劳力,不如暂且回府休息。”
史弥远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老臣…… 领旨。”
随即,赵昀目光阴冷地看向吴潜,冷冷道:“吴潜,你御下不严,蒙古使节被杀一案,你难辞其咎!”
“朕念你往日公忠体国,不予深究,免去丞相之职,归家反省去吧!”
赵昀话音落下,史弥远与吴潜顿时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他们心中清楚,皇帝正值壮年,早有亲政的打算。
如今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在平息争端,实则意味着自己的政治生涯,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退朝之后,史弥远返回相府,脸色阴沉如墨。
一名幕僚见状,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探寻:“相爷,当下形势于您极为不利,依小人之见,不如……来个以退为进?”
“相爷您可上书请辞,暂且避开这风头,待日后风波平息,再谋划往后之事。”
史弥远目光闪动,如暗夜寒星,精光闪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去传话吧,就说本相心力交瘁,即将辞官归隐。”
幕僚轻声应下,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史弥远稍作停顿,继而叮嘱道,“此番上书请辞,本相是真心实意要归隐!”
“相爷……”幕僚满心疑惑,不敢置信,还欲再问,却被史弥远挥手打断,“去吧!如今已然到了本相该退场的时候!”
随后接连三日,史弥远连续三次呈上奏章,恳请辞官。
赵昀三次拒绝他的请求,最终“勉为其难”地应允了史弥远的奏请,同时赐下千金,领太师衔,并加封为会稽郡王。
自那之后,史弥远深居相府,闭门谢客。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百姓听闻了史弥远的行径,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往昔,他身为相国,权倾朝野,百姓们对他敬畏有加;可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百姓们纷纷对他唾弃不已。
走在临安城的大街小巷,时不时便能听到人们对他的咒骂之声。 相府中的下人们,也都人心惶惶。
有的悄悄收拾行囊,打算另谋出路;有的则在背地里交头接耳,对史弥远的未来忧心忡忡。
史弥远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悲凉,当下便遣散了府中的大部分下人,仅留下几个贴身伺候多年的老仆。
他又将相府中的财物,一部分捐赠给城中贫苦百姓,一部分分给了那些追随他多年的亲信。
随后,在临安城外一处幽静的山谷中,购置了一座小宅院,带着家人搬至此处,过上了隐居生活。
每日,他清晨早起,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午后时分,坐在庭院之中,沏上一壶香茗,静静地翻看书籍。
此时的他,已然没了往昔的勃勃野心与无尽欲望,只求能在这宁静的山谷里,安然度过余生。
杨过离开皇宫后,张弘范私下寻到他,神色凝重地劝谏道:“木教主,陛下对明教存有戒心。”
“即便吴潜已不在朝堂,但其党羽遍布朝野上下,势力盘根错节。”
“往后时日,难保不会再有诸如李潜、张潜之类的人物冒出来。”
“自古以来,没有哪位皇帝能容忍威胁皇权以及自身性命的势力存在。”
“木教主,日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谨防不测。”
杨过抬眼望向西湖方向,那里有史弥远的别院,目光深邃难测,若有所思地说道:“多谢张大人提醒。”
“不过,我更想会会这位‘隐居’的史太师……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个明白。”
当夜,西湖别院内,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仿若为整个庭院铺上了一层银霜。
史弥远正独自沉浸在棋局之中,与自己对弈得全神贯注。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他警惕地抬起头,只见杨过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窗前。
月光洒在他身上,为其镀上一层梦幻般的银边,恰似从天而降的谪仙人。
“史太师好雅兴。”杨过声音平静,打破了夜的静谧,“贸然不请自来,还望太师海涵。”
史弥远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脸上旋即露出一抹笑容,说道:“难得木教主深夜到访寒舍,请坐。”
第333章 月下棋局
史弥远将手中黑子缓缓放回棋罐,抬眸望向棋盘,此时棋局已至中盘,白子隐隐呈现合围之势,局势看似对白方有利。
“木教主,”史弥远抬手,示意对面的蒲团,声音温和又透着几分悠然,“木教主,既然至此,何不与老夫手谈一局,共品这月下对弈之趣?”
杨过唇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淡笑,身形一晃,瞬间来至桌前。
他并未即刻落座,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直刺史弥远,言辞间带着几分调侃:“太师辞官归隐,这地方倒是选得绝妙。”
“这西湖别院,相较于相府,更是多了几分清幽静谧,太师可真是会享受啊!”
“人一旦上了年纪,自然就贪恋这份清净了。”史弥远仿若未觉杨过目光中的犀利,自顾自地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如水的月光下轻轻晃动,泛着温润微光,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木教主不妨品鉴一番这明前龙井,今年新采制的,滋味正佳。”
就在这茶香氤氲、气氛平和之际,杨过却单刀直入,“冷千秋背后的大人,可是太师?”
刹那间,庭院之中陷入一片死寂,虫鸣声悄然隐匿。
史弥远神色未变,悠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角的皱纹舒展,像是在回味茶香,又似在斟酌言辞:“教主此言差矣。江湖事,江湖了。”
“老朽如今不过是一介闲散之人,远离朝堂纷争与江湖恩怨,哪来什么‘大人’之说。”
杨过闻言,冷哼一声,那声音中裹挟着浓浓的不屑,“史太师,冷千秋行事诡异狠辣,其豢养的蛊虫以活人喂养,手段残忍。”
“他这般行径,若背后没有高官庇佑,身负千百条人命,又怎能安然无恙?”
“而史相国,往昔权倾朝野,手段通天,若说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实在是难以取信于人。”
史弥远轻轻放下手中棋子,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神色坦然,“木教主,老夫如今已归隐山林。”
“朝堂之事、江湖纷争,皆已与老夫无关。”
“木教主这番言辞,并无丝毫根据,只是无端揣测罢了!”
杨过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史弥远的脸庞,试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破绽:“是吗?可据我所知,薛极、梁成大等人,皆是太师的心腹臂膀。”
“而他们与此次阴谋,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史太师,当真能做到置身事外,与这些事情毫无瓜葛?”
“还是说,指使冷千秋毒杀王应麟一事,太师亦是全不知晓?”
史弥远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轻叹一声:“木教主,朝堂波谲云诡,人心难测。”
“老夫虽曾位居高位,但也无法掌控所有人的行为。”
“薛极、梁成大他们做出这般蠢事,老夫亦是痛心疾首。”
杨过心中冷笑,知晓史弥远老谋深算,定是不会轻易承认与这些事有关。
但杨过又怎会轻易放弃,当即话锋一转,继续发问:“那史太师,对于此番蒙古使节前来是何看法?”
史弥远目光悠悠地望向如水的月光,眼神深邃,脸上神色有些复杂,“蒙古国向来野心勃勃,觊觎我朝大好河山已久。”
“此番派遣使者前来,表面上是为使节遇刺一事讨要说法,要求我大宋给个交代。”
“但实则是想借机施压,谋取更多的利益,进一步削弱我大宋国力。”
“哦?”杨过追问道,眼中满是专注,“依史太师之见,他们可能会提出哪些条件?”
史弥远收回目光,重新落定在棋盘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以老夫对蒙古人的了解,其一,必然会要求大幅增加岁币数额。想要借机汲取我大宋的财富,削弱我朝根基。”
“其二,必定会要求朝廷交出凶手,而这所谓的凶手,大概率会指向明教。如此一来,便能削弱我大宋民间的抗蒙力量,为日后他们南侵扫除障碍。”
“其三,极有可能会对我大宋边境的战略要地提出要求,进一步扩大他们的领土范围,拓展势力。”
说到此处,史弥远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地看向杨过:“但木教主需要明白,蒙古国想要得到的远不只是岁币。”
史弥远说罢,在棋盘西北角落下一子,那动作仿若带着千钧之力:“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南朝俯首称臣,是将我大宋江山纳入囊中。”
杨过凝视棋盘,赫然发现史弥远的黑子已在不知不觉中,隐隐对白棋形成合围之势。
他不动声色地拈起一枚白子,看似随意地开口发问:“太师似乎对蒙古国的打算甚是清楚?”
“老了,老了,眼睛反倒看得更加透彻了。”
史弥远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沧桑,“朝廷诸公只当此次风波平息,便能高枕无忧,却不知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最为平静。”
夜风轻轻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杨过突然拔剑,玄铁重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乌光,剑尖距史弥远咽喉仅三寸之遥。
然而,史弥远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依旧神色专注地盯着棋盘,仿佛眼前的玄铁重剑,与他毫无关系。
“太师不怕我这一剑?”
“木教主若想取我性命,方才在檐上时,便可出手。”史弥远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伸手推开剑锋。
“况且,老朽还有一言,想告知木教主。”
杨过闻言,收回重剑,目光炯炯:“愿闻其详。”
史弥远压低声音,“江湖势力,终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说话间,他又推过一杯新沏的茶,“教主是聪明人,应当早做打算。”
茶烟袅袅升腾,在月光下如梦如幻。
杨过抬眸,看到史弥远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是将死之人的惶恐,而是猎手布下陷阱后的从容。
刹那间,杨过心中恍然,今夜这场对话,史弥远怕是早有预料。
杨过微微点头,史弥远的推测,与他心中所想大致契合。
但他仍想听听史弥远对这件事情更深层次的见解:“如今真相已然明晰,乃是有人蓄意陷害明教,挑起朝廷与蒙古的纷争。”
“不知史太师对此有何看法?明教又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史弥远苦笑着摇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木教主,朝堂之上,利益纠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即便是真相大白于天下,仍会有人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颠倒黑白。”
“明教势力日益壮大,本就已引起一些人的忌惮与不满。”
“此次之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是有人想要借此打压明教的手段罢了。”
杨过目光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史太师,要怎样做,才能改变朝堂对明教的看法呢?”
史弥远闻言,连连摆手,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木教主,老夫已辞官归隐,如今朝堂之事,自有陛下与诸位大臣定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夫实在不便插手。”
“况且,即便老夫出面,以如今朝堂的局势,也未必能扭转乾坤。”
杨过心中恼怒,但他也清楚,史弥远所言属实,当下局势复杂,绝非轻易就能改变。
于是,他转而试探道:“史太师,依你之见,皇帝会如何对待明教?明教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史弥远忽然轻笑一声,似是笑杨过未能领会他先前所言深意:“木教主可知,为何历代朝廷皆要打压江湖势力?”
不等杨过回答,史弥远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黑棋,在指尖轻轻把玩,自说自话:“只因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朝廷所追求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本朝太祖曾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话音刚落,黑子“啪”地一声落在天元,清脆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杨过瞳孔微微收缩——这步棋看似随意落下,却恰好截断白棋大龙生路。
史弥远神色凝重,继续开口,字字如重锤般落下:“木教主,古往今来,江湖草莽终究难入朝堂。”
“明教虽有抗蒙之举,但在皇帝眼中,始终是一股难以掌控的力量。”
“皇帝为稳固皇权,不会容忍明教继续在明面活动。”
“木教主,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否则明教必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杨过沉默片刻,心中思绪万千,史弥远的话,如同一把重锤,敲在他的心间,让他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多谢太师指点。”杨过仰头饮尽茶水,“不过太师漏算了一点。”
“哦?”
“白棋虽被围困,但这一子可活。”杨过指向自己刚落下的白子,眼中满是自信,“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活法,明教也会寻得自己的生机。”
说罢,杨过起身拱手,“多谢太师告知,今日叨扰,就此告辞。”
史弥远起身还礼,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杨过的欣赏,有对担忧,亦有无奈:“木教主慢走,前路漫漫,望珍重。”
杨过纵身一跃,轻盈地跃上屋檐,回首望去,只见史弥远独自端坐在月下,正不紧不慢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罐中。
夜风轻轻拂过,隐隐送来最后的低语:“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杨过转身,几个起落后,身影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史弥远望着杨过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
在临安城的一隅,吴潜府邸之内,愁云惨淡。
吴潜负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的愤懑熊熊燃烧。
他未曾料到自己机关算尽,还是着了史弥远的道,落得个罢相的凄惨下场。
回想起朝堂之上,史弥远那副故作痛心、假惺惺的模样,吴潜只觉气血上涌,恨得咬牙切齿。
“老爷,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如今这局面,未必不能东山再起。”管家见吴潜这般模样,忧心不已。
吴潜猛地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史弥远这老匹夫,我与他势不两立!”
“这次他辞官归隐,圣眷不再,但老夫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言罢,他又开始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蒙古使节之前来找过我,提出要与我合作对付魔教。”
“哼,看来我得再与他联系联系。说不定借助蒙古人的力量对付魔教,便是我重回朝堂的契机。”
管家听了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急忙开口相劝:“老爷,使不得啊!”
“蒙古人向来野心勃勃,与他们合作,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呐!”
“若被人利用此事攻讦于你,那时可就万劫不复了。”
吴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决绝:“如今形势危急,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能恢复我的相位,重新掌控朝堂大权,其他都不重要。”
与此同时,杨过自史弥远别院脱身,一路疾驰,回到明教在临安的秘密据点。
踏入屋内,他只觉心绪繁杂,万千思绪缠绕心头。
史弥远在与他的交谈中,未曾承认与冷千秋的关联。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史弥远与那些阴谋紧紧相连,绝对脱不了干系。
再者,史弥远对皇帝看待明教态度的提醒,也如同一记警钟,在杨过心中不断回响,令他不敢掉以轻心。
接下来明教即将面临的局势,必将更加严峻,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念及此处,杨过立刻招来公孙清、张一氓、韩无垢等一众明教骨干,商议下一步行动。
众人甫一见面,公孙清便难掩焦急,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教主,您与史弥远的谈话结果如何?可有收获?”
杨过先是微微摇头,感叹史弥远的狡猾,旋即又重重地点头,神色坚定:“是有些收获!”
“冷千秋背后的势力,应当出自史弥远一党。”
“不过,从谈话中能感觉到,史弥远本人对明教,倒并无敌意。”
张一氓听闻此言,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教主,眼下蒙古使团已至临安。”
“想要朝廷出面为明教证明清白,只怕是难如登天呐!”
韩无垢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傲然:“哼!若不是朝中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咱们又怎会在意朝廷的态度。”
公孙清看向杨过,开口发问:“教主,不知你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毕竟如今朝廷态度不明,若是朝廷偏向蒙古国,明教的处境可就岌岌可危了!”
杨过神色凝重,目光看向韩无垢:“这两日,蒙古使团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韩无垢连忙回应:“自那日公孙止秘密拜访过吴潜后,使团在城内倒是没什么异样。”
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城外那些随行护卫军,可就……”
张一氓满脸怒容地接过话茬,“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杨过目光变得冰冷,“看来,公孙止这是在给朝廷施压,想逼迫朝廷就范,答应他们将要提出的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咱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好应对蒙古人和朝廷可能联手对付明教的准备。”
“从现在起,所有明教弟子全部转入暗处活动,襄阳与樊城分舵也不例外。”
第334章 獠牙显露
杨过话语甫一落下,公孙清的眉头蹙起,面露忧色:“教主,因着朝廷的缘故,我教已多次转入暗中行事!”
“如今教中弟子日益增多,诸多事务的开展也愈发艰难……”
韩无垢在一旁见状,连忙附和:“是啊!教主,我教一直以来都盯着朝廷的态度行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杨过嘴角微微扬起,神色笃定,缓缓开口:“你们有所不知,这次与史弥远的一番交谈,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明教与朝廷,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况且朝中的王公大臣,也瞧不上我们咱们这些江湖草莽!”
他微微一顿,似在斟酌言辞,而后继续解释:“咱们明教不受朝廷的节制,对于皇帝而言,始终是潜在的隐患。”
“假以时日,必定会发展成难以共存的局面。”
“再者,明教协助朝廷对抗蒙古,不过是因着当下时局的需要罢了。”
“难道说,没有了朝廷的存在,咱们明教就会放弃对抗外敌吗?”
张一氓听闻此言,神情顿时一肃,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之意,开口询问:“教主的意思是,咱们往后要单干了?”
杨过轻轻颔首,眼神坚定,“不错,我意让明教彻底转入暗中发展,彻底脱离与官方的接触。”
“从今日起,咱们明教自己干!”
罗伊脸上露出一抹欣然笑意,“伊玛目,早该如此了!咱们何苦处处看人脸色,受他人掣肘。”
公孙清此时似是回过神来,又想起一事,连忙追问,“教主,朝廷之前拨付的钱粮已到位,孟珙那边不知打算如何安排?”
“在我离开之前,已交代给龙儿,让史家兄弟利用商队将钱粮运往江北,让孟珙在江北招募人手,着手组建军伍。”
“教主,安左使与百草仙等人前往江淮建立医部。”
“依我之见,不若让孟珙等人也前往江淮训练军武,如此一来,也方便相互照应,您看如何?” 公孙清出声提议。
杨过略作思索,旋即一锤定音:“不必,此次我打算将步战部分为五营,分散潜藏,不在一处发展。”
张一氓轻摇折扇,“教主这主意不错,把鸡蛋分开放,不仅多处开花,也能避免一网成擒!”
杨过的这一决定,正合一众高层的心意,公孙清等人当即纷纷颔首应诺,各自下去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且说临安城中,在公孙止的纵容下,护卫蒙古使团而来的怯薛军依旧肆无忌惮,在临安城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王应麟得知消息后,多次代表朝廷前去与公孙止交涉,然而公孙止却置若罔闻,对他的诉求充耳不闻,交涉毫无成效。
因为公孙止得知史弥远与吴潜二人双双被罢去相位,知晓此时赵宋朝廷官场正经历巨大动荡,正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再加上背后有蒙古大军作为支撑,他更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把大宋的官员放在眼里。
公孙止依旧我行我素,继续放纵怯薛军为非作歹,闹得临安城内外人心惶惶,百姓们生活在恐惧不安中。
皇宫垂拱殿内,气氛压抑凝重。
雕龙画凤的梁柱之下,一众大臣身着华丽的朝服,神色各异。
有的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还有的眼神游离,似在思索着什么。
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殿内回荡,却又不敢太过张扬。
赵昀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郁阴沉,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思索的神色,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臣子们,心中权衡着当前的局势。
此时,一名身着绯袍的太监,迈着细碎而的步伐匆匆走进殿内,手中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奏折。
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划破了原本的嘈杂:“陛下,礼部侍郎呈上来的折子,提及蒙古使团在城外的种种恶行,百姓们苦不堪言,恳请陛下定夺。”
赵昀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奏折,展开后匆匆扫了几眼,随着目光的移动,脸色愈发阴沉。
“嘭!” 猛地将折子重重地拍在龙案上,怒声大喝:“这蒙古使节,实在是欺人太甚!”
“朕屡次派遣使者与他们交涉,要求他们约束随行的护卫军,不得肆意妄为。”
“他竟然置若罔闻,任由怯薛军在临安城外烧杀抢掠。”
“这是公然挑衅我朝威严!”
下方的大臣们听闻此言,顿时一片哗然。
有的大臣面露愤慨之色,言辞愤怒地开口谴责蒙古人的暴行。
有的则眉头紧锁,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还有的悄悄打量着周围同僚的反应,在心底揣摩着皇帝的心思。
就在这时,新任宰相郑清之越众而出,“陛下,蒙古使团如此张狂,臣以为绝不能姑息迁就。”
“当务之急,应即刻调遣附近驻军,对城外那些不法之徒予以震慑,再有肆意妄为之举,定要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位大臣高声附和,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郑清之的主张。
然而,另一位老臣却缓缓摇了摇头,出列说道:“陛下,郑相所言虽有道理,但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局势紧张。”
“若贸然调兵威慑,恐会激怒蒙古人,从而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以老臣之见,还是应先礼后兵,不若再派得力使臣前往,与使节交涉,陈明利害,让其规劝收敛一二。”
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支持郑清之主张的大臣和赞同老臣建议的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双方你来我往,声音此起彼伏,吵得赵昀心烦意乱。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思忖:如今朝堂局势本就动荡不安,史弥远与吴潜刚刚下台,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此时若因为蒙古使团的事情处理不当,从而引发战事,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沉思良久,赵昀开口说道:“诸位爱卿莫要再做争论。”
“朕意已决,先派一位能言善辩之士,再去与蒙古使节交涉一番。”
“以防万一,枢密院即刻调兵围住使团护卫驻地,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赵昀目光一转,看向殿前的文宋瑞,说道:“文卿家,朕命你为此次交涉的使臣,务必让蒙古使节知晓其中利害。”
文宋瑞神色一凛,眼中满是坚毅,跪地领旨:“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待朝堂上诸事商议完毕,大臣们鱼贯而出。
赵昀起身,踱步至御书房,心中依旧挂念着蒙古使团的事情,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他深知,蒙古使节此番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使节遇刺一事讨要说法,其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而此时,他又想起了杨过之前对他说的话,蒙古国西线战事紧张,无力大举南下,此次兴兵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稍有不慎,江山社稷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容不得有半点疏忽。
另一边,临安城外的蒙古使团驻地,白色的帐篷错落分布。
帐篷外,身着皮甲、腰挎长刀的蒙古士兵来回巡逻。
公孙止坐在主帐内,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分左右两排坐在下首,静待着公孙止的吩咐。
一名蒙古士兵匆匆走进帐内,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人,南朝又派来使臣,正在帐外求见。”
公孙止微微挑眉,轻哼一声:“哼,还真是不死心。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文宋瑞在士兵的引领下昂首挺胸地走进帐内。
他目光平视,虽身处敌营,却毫无惧色,拱手说道:“使节大人,我奉陛下旨意,前来告诫于你。”
“贵使团的护卫在我大宋城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严重违背了两国交往之礼,还望大人即刻下令约束。”
公孙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围着文宋瑞踱步一圈,眼中满是轻蔑,“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等此番前来,是为了给遇刺的使节讨回公道。”
“可南朝至今未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反倒来指责我国士兵,难道,宋国朝廷就是如此对待客人的吗?”
文宋瑞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应:“使节遇刺一案,朝廷正在全力调查,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使节若有其他合理的要求,可通过鸿胪寺照会我朝,进行沟通。”
“但这与护卫军在我朝境内的暴行并无关联,我朝向来以礼待人,却也容不得他国人员在境内肆意妄为。”
“若是使团护卫再不收敛行径,我朝绝不会坐视不管,定将采取措施应对。”
公孙止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盯着文宋瑞,冷笑一声:“哼,你这是在威胁本使节吗?”
“南朝如今内忧外患,朝堂动荡,已是自顾不暇,又拿什么与我蒙古国抗衡?”
文宋瑞闻言,心中恼怒,但他强压怒火,面色平静,出声反问:“使节大人,勿要预言之不预,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文宋瑞拂袖而去,帐内的公孙止,盯着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当夜,大批禁军悄然出动,迅速将使团护卫的驻地围住。
次日,赵昀在朝堂上正式接见蒙古使团。
公孙止昂首阔步地走进朝堂,身后跟着神色傲慢的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
公孙止扫视了一眼朝堂上的众人,双手抱胸,态度嚣张,高声开口:“大宋皇帝,我蒙古国大汗对使节遇刺之事极为震怒。”
“如今,本使奉大汗之命,提出三项条件,若南朝不答应,大军即刻南下,踏平南朝”
赵昀面色阴沉如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使节请讲。”
公孙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第一,岁币额度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五成,这是对我国遇难使节的赔偿。”
“第二,必须交出杀害我蒙古国使节的凶手,明教教主木易等人。”
“第三,割让淮西三州以及樊城给蒙古国,以示南朝对两国和好的诚意。”
实际上,蒙哥原本提出的条件中,只是要求增加三成岁币,交出明教凶手,并无割让土地的要求。
可公孙止自作主张,私自更改条约内容,趁机抬高价码。
一来,是想借此削弱赵宋的实力。
二来,也是想借此在蒙哥跟前赢得晋升之机。
这三条一出口,朝堂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面露惊怒之色,有的大臣甚至忍不住低声咒骂。
赵昀心中亦是愤怒不已,但想起杨过曾说蒙古国是在虚张声势,强自镇定下来,“使节所提条件,太过苛刻。”
“关于使节遇刺一事,真相已经查明,朕会给贵国一个合理的交代,相关的卷宗和人犯会交由贵国处置。”
“至于岁币之事,断无增加的可能,至于割让土地一事,朕亦不会接受。”
公孙止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宋国皇帝,我蒙古国大军已在边境集结,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赵昀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直视公孙止,“使节莫要说笑。”
“我大宋亦有百万雄师,若贵国执意要挑起战端,大宋必将奋起反击。”
“朕答应交出梁成大与薛极等人,是因为他二人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必须受到惩罚。”
公孙止没想到赵昀的态度如此强硬,心中恼怒不已,却也不敢真的即刻发动战争。
毕竟在出使前,蒙哥与忽必烈已告诫他,当下的西线战事吃紧,并无即刻与南朝开战的打算。
眼下皇帝赵昀态度强硬,想要解决明教木易等人,只怕还得另觅他途,不能在此跟皇帝硬碰硬。
看来要解决此事,还是要借助南朝内部势力才行。
一念及此,公孙止冷哼一声,“宋国皇帝,本使再给南朝三日时间。”
“若是皇帝还是这般态度,那本使只好传令大军南下自取。”
说罢,也不理会赵昀的反应,带着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一众蒙古护卫,大摇大摆地离开垂拱殿。
朝堂上,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赞赏皇帝的强硬态度,有的则担忧蒙古国真的会因此开战。
赵昀看着朝堂上的混乱场景,眉头紧锁,心中忧虑重重。
此次蒙古国兵临城下只是暂时的对峙,接下来必须尽快化解这场危机,否则大宋将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
而在当前复杂的局势下,究竟该如何对待明教,他心中也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吴潜的府邸内,一片死寂,往日的繁华喧嚣已不复存在。
吴潜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西沉的落日,心中满是不甘和落寞。
自从罢相之后,他便如同牢中猛虎,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这时,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轻声说道:“老爷,门外有人自称是蒙古使节手下,说是有要事相商。”
吴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绿袍、眼神狡黠的男子走进书房。
见到吴潜,立刻恭敬地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吴相国,奉我家先生之命,前来与相爷商议。”
吴潜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你家先生找我这个罢相之人,有何事可商?”
“老夫如今已是一介草民,恐怕帮不了你们。”
男子赔笑道:“吴相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虽暂时罢相,但在朝中的威望和人脉仍在。”
“我家先生有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今相爷与我家先生有共同的敌人,还望吴大人能够携手合作。”
吴潜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哦?你家先生想让老夫如何相助?且先说来听听。”
男子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先生想让南朝答应一些条件,可如今皇帝态度强硬,拒不松口。”
“我家先生听闻吴相爷与魔教素有嫌隙,如今史弥远已归隐,但朝中仍有不少人支持魔教。”
“我家先生希望吴相爷能出面,联络朝中大臣,给皇帝施压,让南朝皇帝答应交出魔教凶手。”
“作为交换,蒙古国可要求吴相爷全权代表南朝出面商议。”
吴潜听闻这番话语,心中恰似有两只猛兽在争斗,天平在两端摇摆不定。
一方面,他对明教心存嫌隙,明教行事多有不羁,早已令他心生不满。
倘若能借此次契机,打压明教的势力,同时还能借此东风,重掌朝堂大权。
可另一方面,他心底清楚,与蒙古人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潜藏的风险巨大。
一旦事情败露,坐实了这勾结外敌的大罪,自己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吴潜眉头紧皱,“若被人知晓老夫与蒙古暗中勾结,可是叛国大罪,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前来游说的男子见吴潜满脸犹豫,知道他心中动摇,急忙趁热打铁,继续劝道:“吴相,若不抓住眼前机会,日后再想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啊!”
吴潜依旧缓缓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够!”
男子心中一紧,咬了咬牙,“岁币只加三成!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吴潜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对这些谈判伎俩了如指掌,深知对方还未亮出底牌。
当即冷笑一声:“还是不够!”
男子神色一滞,佯装沉思,仿佛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无奈点头回应:“割让土地之事,就此作罢!”
吴潜这才微微点头,“转告你家先生,皇帝不会出面对付魔教,最好的结果是朝廷不再支持魔教发展!”
这话一入耳,男子生怕吴潜中途变卦,赶忙出声安抚:“吴相尽管放心,我家先生向来言出必行。”
“况且,此事隐秘,只要行事妥当,绝对不会有人知晓。”
吴潜神色微微缓和,点了点头,“老夫心里有数。你回去告诉你家先生,让他静候佳音便是。”
男子闻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在此,先行恭贺吴相爷重回朝堂,再复往日权势。”
话音落下,男子告辞离去。
吴潜望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如明镜,深知自己踏出这一步后,便是踏上一条绝路,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然而,心中对权势的渴望,让他最终选择了冒险。
第335章 浮出水面(一)
目送那男子离去后,书房被一层死寂笼罩,唯有窗外微风轻柔拂过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清晰可闻。
吴潜迈着迟缓的步伐步至书桌前,缓缓坐下。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桌上那幅字画之上,那是他往昔意气风发之时,一位名家所馈赠的墨宝。
曾经,这幅字画承载着他的荣耀与辉煌,而此刻,字画中的笔墨线条,却化作了一双无情的眼睛,对他当下落魄境遇,发出无声的嘲讽。
“老爷,真要与蒙古人合作吗?” 不知何时,管家再度悄然无声地走进书房,他微微发颤的声音里,充斥着深深的担忧。
在这府邸中侍奉多年,一路见证了吴潜从初入朝堂的踌躇满志,到后来的飞黄腾达,再到如今的失意落寞。
因此他心中清楚,此次决定干系重大,关乎吴潜的生死存亡。
吴潜并未即刻回应管家的询问,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茫然,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往那些在朝堂之上的争斗。
许久许久,他才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沉重的长叹,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不甘,“你觉得我还有旁的选择吗?”
“史弥远老奸巨猾,虽说如今已归隐山林,远离朝堂的纷争,可他的党羽仍在。”
“老夫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奋力一搏,只怕这一辈子,都要被踩在泥沼之中,永无翻身的可能。”
“如今蒙古人主动向我示好,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这是我重回中枢掌控朝堂的绝佳契机。”
“老夫怎能就此错过呢?”
吴潜一边言辞激烈地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一刻,他已将所有的顾虑与担忧都抛诸脑后,一心只想着如何重回权力巅峰。
看着自家老爷这副被权力欲望冲昏头脑的模样,管家的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发浓烈。
他还欲再开口苦劝,可话到了嘴边,却见吴潜神色疲惫不堪,摆手示意他退下。
管家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得满心无奈地转身离开书房。
吴潜在书房中,枯坐了整夜。
在寂静的黑夜里,不停地思索如何在朝堂中重新布局,反复盘算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节。
他深知,想要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重新夺回自己的权势,仅靠自己单枪匹马,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必须尽快联络那些平日与他有着共同利益诉求的大臣,结成同盟,共同发力。
直至烛火的微光逐渐黯淡,吴潜才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摸向床铺,和衣而睡。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吴潜早早地从床上起身,开始洗漱。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仪容,换上居家服饰便匆匆出门,前去拜会他交情深厚的大臣。
而他的第一个拜访对象,便是吏部侍郎孙之翰。
孙之翰此人,心思机敏聪慧,在朝堂议事之时,有着自己独到而深刻的见解。
平日里,他与吴潜虽不至于亲密无间,但在诸多政事的处理上,二人观点常常不谋而合,在朝堂上,算是吴潜为数不多的盟友之一。
吴潜站在孙府大门前,抬手轻叩门环。
不多时,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一位家仆模样的人从门内探出头来,瞧见吴潜,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吴相国!快请进,快请进,我家老爷正在书房。”
很快,便来到了书房门口。
家仆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老爷,吴相国来访。”
“快请进!” 屋内立刻传来孙之翰那熟悉而爽朗的声音。
吴潜推门而入,只见孙之翰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手中书卷。
见吴潜进来,他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哎呀,吴相国,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呀?”
“快请坐,快请坐!”
自从吴潜罢相之后,两人虽然并未断了联系,但平日里这般私下会面的机会,也确实少了许多。
吴潜回以一礼,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之翰啊,老夫虽已罢相,却也难以置身事外啊。”
“有些话,不方便在朝堂之上言说,只能与你私下相谈。”
孙之翰心中微微一动,他在朝堂多年摸爬滚打,隐隐猜到了吴潜此番前来的意图,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吴相但说无妨,之翰洗耳恭听。”
吴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茶杯后,目光直直地看向孙之翰,缓缓开口,“你我都清楚,这些年,明教的势力日益壮大,逐渐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如今蒙古使团要求朝廷交出明教凶手,这本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可陛下却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不决。”
孙之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点了点头,“吴相所言极是,明教行事风格,不遵朝廷法度。”
“长此以往,必然会滋生祸乱,威胁朝廷的统治。”
“只是,依下官所见,陛下似乎对明教......心存忌惮。”
“不错,” 吴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心中却是恼怒不已,只恨自己此前愚钝,竟不曾考虑到这一关键因素。
表面却不动声色,“陛下心中忌惮明教,实乃人之常情。”
“毕竟他曾被木易挟持,有过不堪的经历。”
接着又话锋一转,道明来意:“老夫打算联合朝中大臣,向陛下进言,劝说朝廷与明教保持距离,至少不能再给予他们支持。”
孙之翰低头沉思片刻,神色忧虑,“吴相,此举虽好,能在削弱明教对朝廷的威胁。”
“但在朝堂之上,恐怕会面临不小的阻力。眼下朝堂上,支持与明教合作的大臣,也不在少数。”
“吴相打算如何说服他们呢?”
吴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之翰,这便是我此番特意来找你的原因。”
“你在吏部任职多年,对诸位大臣的……”
两人就此话题,密谈了许久,详细地商讨了行动计划的环节,以及需要联络的具体人选。
离开孙之翰府后,吴潜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其他大臣府邸。
接连两日,吴潜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悄然穿梭的蜘蛛,不辞辛劳地四处奔走。
他与十数位大臣进行了秘密会面,凭借那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将这些大臣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关于蒙古使团所提条件的讨论,也愈发激烈。
公孙止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让大臣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大臣,主张抵抗到底,认为不能向蒙古人妥协。
另一派大臣,则担忧蒙古大军真的挥师南下,爆发战争,因此主张做出让步,以换取和平。
赵昀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看着朝堂上争论不休、各执一词的大臣们,心中愈发烦躁不安。
他心中清楚,无论做出何种决定,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若是拒绝蒙古人的条件,战争很可能会一触即发,到那时,大宋的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的悲惨境地。
若轻易答应蒙古人的要求,恐怕会被天下人诟病,成为背负千古骂名的历史罪人。
就在这时,经过吴潜游说过的几位大臣,联合出列。
为首的孙之翰,沉声开口:“陛下,臣等以为当下,除了要应对蒙古使团的要求,还需重新审视朝廷与明教之间的关系。”
“此次蒙古使团要求交出明教凶手,臣以为,虽不能完全答应,但朝廷也应借此机会,与明教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再被别有用心人利用。”
另一位大臣紧接着上前一步,同样拱手进言:“陛下,依臣之见,明教势力愈发壮大,行事又多有不羁,长此以往,必将威及朝廷的统治。”
“不妨暂且与明教保持距离,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定夺。”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一些支持明教的大臣,立刻站出来出声反驳,明教愿意协助朝廷抗击外敌,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朝廷不应该过河拆桥,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赵昀眉头紧锁,其实,他心中对明教忌惮,主要还是因为杨过等人武艺高强,随时都有可能危及自身安危。
同时,他也知明教在民间拥有不小的力量,若能加以利用,对于对抗蒙古入侵,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至于到底要如何决断,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面前,此时的他,亦是难以做出抉择。
沉思良久,赵昀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言,朕会慎重考虑。”
“只是如何处理明教之事,牵扯甚广,容朕再想想。”
散朝之后,赵昀回到御书房,心中依旧纠结不已,思绪如同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他想起杨过曾对他说过的话,蒙古国西线战事吃紧,无力大举南下,可这毕竟只是杨过的一面之词,没有确凿的证据。
万一自己轻信杨过,做出错误的决策,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想到孙之翰等人的提议,只是与明教保持距离,便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
第336章 浮出水面(二)
而此时,在临安城外的鸿胪寺馆舍内,公孙止一脸得意地听着手下汇报吴潜的行动。
当他得知吴潜私下联络朝臣,在朝堂上为他造势,推动事情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时,不禁哈哈大笑,“这吴潜,还算有点能耐,没让我失望。”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只要吴潜继续按照计划行事,不愁那赵昀不就范。”
公孙止知吴潜这颗棋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并且效果显着。
接下来,他要进一步给赵宋朝廷施加的压力,继续为吴潜造势,助力他早日复出,从而借助吴潜的力量,迫使赵宋朝廷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
公孙止当即便召集了昆贡、朗达玛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今日皇帝在朝堂上,态度已经开始出现动摇,咱们要趁热打铁。” 公孙止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次,我打算重新提出一个方案,一个南朝皇帝无法拒绝的方案。”
昆贡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先生,不知你打算要如何做,能让南朝皇帝无法拒绝呢?”
公孙止冷笑一声,脸上露出阴险的神色,“首先,我会要求南朝全权指派吴潜为代表,与我们进行谈判。”
“到时我会降低要求,替吴潜争取到晋升的资本。”
“但作为交换,南朝必须停止对魔教的支持。”
“同时,我会要求宋蒙两国合力举办一次武林大会。”
“大会最终的获胜者,将会赢得两国皇帝共同赐予的‘天下第一勇士’称号。”
朗达玛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忍不住反问:“先生,为何要大费周章举办武林大会?这对咱们又有何好处?”
公孙止得意地大笑,随后开口解释:“四位高僧平日不在江湖行走,不了解南朝的江湖局势。”
“南朝的江湖人士有个通病,为了扬名立万,在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会不择手段。”
“如今,能得到两国皇帝的共同认可,获得‘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这对于可是一个天大的诱惑,他们必定会趋之若鹜。”
“眼下明教在江湖中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通过这次武林大会,可以搅乱南朝的江湖局势。”
“而且,这次大会不限生死,到时让他们内部自相残杀,消耗实力。”
“加上有四位高僧出手相助,那时必定能削弱明教的势力。”
“若咱们蒙古勇士最后夺得‘天下第一勇士’称号,不但能狠狠地打击南朝百姓心中的反抗士气,也能为日后大军南下扫平障碍。”
说到此处,公孙止面容狰狞,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嘿嘿!我已致信姆拉克国师,告知他木易与罗伊会在此次大会上露面。”
昆贡恍然大悟,顿时朗声大笑:“先生此计甚妙!有国师坐镇,天下有谁能匹敌?”
公孙止听着昆贡的吹捧,心中只觉畅快,“不过,这次大会的选址与时间,还需谋划周全。”
大论四僧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公孙止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五人又围坐在一起,详细地商议许久,反复斟酌。
最终决定,先由公孙止全力完成此行使团的任务,并将详细计划禀报给远在和林的蒙哥与忽必烈,以获得汗廷的支持,确保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次日,公孙止按照计划,约见礼部尚书王应麟。
双方一见面,公孙止便单刀直入,直奔主题:“王尚书,不知南朝皇帝打算如何处置我蒙古国提出的三个条件?”
“是准备答应,还是继续拖延下去?”
王应麟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无奈,坦诚直言:“贵使,恕我直言,贵国提出的条件,实在过于苛刻。”
“陛下还在与众位朝臣紧急商议,暂时还未有定论。”
公孙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王尚书,依本使看,南朝不妨指派一位大臣,全权负责与本使节进行协商,如此一来,沟通岂不更加顺畅?”
说罢,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加重语气:“要知道,十万大军在外,每日粮草消耗巨大。”
“若两国不能早日达成协议,解决此次争端,一旦大军南下自取,届时可就追悔莫及了!”
王应麟心中思忖,今日公孙止的态度较之前似乎缓和了些许,可此刻又突然抛出这般提议,实在是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无奈之下,勉强挤出一丝讪笑,顺着公孙止的话茬开口试探:“不知贵使心中所想的协商方式是怎样的呢?”
公孙止脸上笑容不减,“本使闻南朝设有左右二相,此次协商,不妨就从二位丞相之中挑选一位,主持大局,如何?”
听闻此言,王应麟心中一紧,此事涉及丞相,已是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支吾道:“贵使,下官职权有限,此事还需陛下亲自决断。依下官之见,不如……”
公孙止哪会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冷笑一声,直接出言打断:“王尚书,据本使所知,眼下史弥远与吴潜俱都赋闲在家,皆有闲暇同本使磋商此事。”
王应麟心中愈发诧异,对公孙止的意图愈发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推脱,只得出声敷衍:“贵使稍作等候,下官这就入宫觐见陛下,恭请圣裁!”
言罢,王应麟匆匆入宫,求见赵昀。
赵昀听闻公孙止点名要两位丞相参与协商,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史弥远,在他心中,史弥远经验丰富,处理此类事务更为妥当,于是当即颁下旨意。
然而,史弥远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人老成精,不想卷入泥潭。
故而,他借口自己年老体弱,已是卧病不起,婉言拒绝了皇帝的旨意。
第二日早朝,赵昀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将公孙止提出的条件告知大臣,随后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大臣们听闻后,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只觉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此重大的决定,最终还是要由自己来拍板。
赵昀向来对吴潜心存不满,可此时史弥远已然婉拒,自己又一时没有更好的主意。
况且吴潜虽与自己政见不合,但不会投靠外敌。
沉思良久,赵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暂且莫要争论。”
“此事关乎我大宋国运兴衰,朕也需慎重思量。”
“朕决定,答应蒙古使节的提议,全权指派吴卿为代表,与蒙古使团展开谈判。”
吴潜接过圣旨,心中窃喜,随后领着王应麟等一众大臣,前往馆舍与公孙止进行磋商。
此时的公孙止早已在帐内等候,见吴潜等人到来,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热情相迎:“吴相国,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实乃幸事!”
吴潜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还礼:“使节大人客气了。”
“此次奉我朝皇帝旨意,前来与大人商谈,还望大人以两国和平大局为重,共同寻求解决之法。”
公孙止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淡笑,“吴相国,本使自然是期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永息干戈。”
“只是,使节在南朝境内遇刺,大汗盛怒难平,还望南朝能拿出诚意。”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迅速切入谈判正题。
谈判过程中,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言辞激烈交锋。
吴潜凭借着多年在官场积累的经验,据理力争,为大宋争取最大利益;公孙止则步步紧逼,试图达成蒙古国的目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双方最终达成了初步协议。
然而,对于 “天下武林大会” 一事,吴潜知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需请皇帝圣裁。
公孙止见状,也不阻拦,提出暂时休会,让吴潜回去向皇帝请示,待商议出结果后,再做答复。
吴潜不敢耽搁,立刻进宫面见赵昀,将谈判的详细情况禀报给皇帝。
赵昀接过吴潜呈递的协议,审阅一番后,心中大喜过望,“吴卿,此次你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啊!”
吴潜连忙躬身回应:“为陛下分忧,为国家效力,乃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好!吴卿辛苦啦!” 赵昀一扫之前的忧虑,开怀大笑:“待明日此事圆满完结,朕必定重赏于你!”
赵昀并不知晓蒙哥开出的真正底线,也不知吴潜私下与公孙止达成的交易,只当是吴潜争取到公孙止迫做出了让步。
对于武林大会一事,赵昀心中思忖,不过是朝廷赐予武林中人的一个虚名罢了,对朝政大局应不会产生影响。
翌日,赵昀再度在垂拱殿召见蒙古使团。
公孙止见到赵昀,微微拱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傲慢的笑容,“宋国皇帝,本使已做出重大让步,不知皇帝能否接受?”
赵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脸上笑意盈盈,“使节请讲!”
公孙止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本使决定,放弃之前提出的割让土地与交出明教凶手的要求,只要求岁币增加三成。”
“但作为交换,宋蒙两国需合力举办一场天下武林大会。”
“此次大会的最终获胜者,将获得两国皇帝共同认证的‘天下第一勇士’称号。”
赵昀闻言,不禁大笑,“使节提议甚妙,朕也想见识一下两国勇士的风采!”
“不过,其中具体细节,朕还需先与诸位臣工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公孙止面色如常,心中暗自窃喜,“好,那本使就先与皇帝陛下签订两国和议。”
“至于武林大会的具体事宜,咱们日后再详细商讨,如何?”
赵昀见公孙止如此爽快地松口,心中笃定蒙古人果然是在虚张声势,不由得脸色一喜,“如此甚好!”
于是,两国正式签订国书。
随后,赵昀又派人将梁成大、薛极等一干涉案人犯交予公孙止处置。
待公孙止离开后,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一片喧嚣。
大臣们对吴潜在与蒙古使节谈判中为朝廷争取利益的表现,大为敬佩。
然而,对于武林大会一事,大臣们却意见不一。
有的大臣忧心是蒙古人的阴谋诡计,绝不能轻易答应;有的大臣则觉得,这是一个缓解当前紧张局势的契机,也能借此机会展示大宋的实力。
吴潜站出来,神色坚定:“陛下,臣以为武林大会的提议,虽暗藏可疑之处,但不失为一次难得的良机。”
“我朝民间向来习武之风盛行,,此次下武林大会,正是向世人展示我朝实力的契机。”
孙之翰等与吴潜联合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来附和,表达对吴潜观点的支持。
赵昀听着大臣们各执一词的争论,心中愈发迷茫,难以抉择。
他将目光投向新任宰相郑清之,“郑相,对此事你有何见解?”
郑清之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陛下,蒙古人的这一提议,暗藏玄机,不可不防。”
“武林大会一事,看似无关紧要,实则会对我朝士气产生深远影响。”
赵昀又接连询问了其他几位大臣的意见,然而,众人说法不一,各有道理。
最终,赵昀长叹一声,下定决心:“朕意已决,恢复吴卿的相位!”
“命他全权代表朝廷,与蒙古国商议天下武林大会之事。”
“张弘范,你从皇城司挑选可靠人手,全力协助武林大会的筹备。务必确保此事顺利推进。”
第337章 风云起(一)
数日后,公孙止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到和林。
将临安朝堂上的情况以及公孙止下一步的打算,如实告知蒙哥与忽必烈。
营帐之中,气氛凝重压抑。
蒙哥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却神色冷峻,听闻赵昀拒绝了大部分条件后,眉头紧皱,眼神阴霾。
他略作思忖,旋即召集麾下谋士,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忽必烈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恨声说道:“好一个南朝皇帝,竟敢如此强硬,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此时,一位谋士迈出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轻声发问:“大汗,如今南朝拒绝了大多数条件,大军是否当真要发动攻击?”
忽必烈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缓缓开口:“大汗,眼下西线战事吃紧,粮草辎重调配不易,实在不宜与南朝全面开战。”
“贸然兴兵,恐怕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于我军极为不利。”
说到此处,忽必烈眼中寒芒闪烁,“但也不能轻易放过赵宋,否则南朝的士气必定因此大涨。”
“日后我军南下之时,他们势必会拼死抵抗,局面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蒙哥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闪烁着幽邃的光芒,面色变幻不定。
他微微颔首,认同道:“四弟所言极是。两线作战于我蒙古确实不利。”
“而四弟你尚需时间,经略漠南与汉地稳固根基。”
“本汗觉得公孙先生的谋划颇为精妙,必须要给南朝一个教训!”
“既然南朝皇帝自恃武功,那咱们便在南蛮最拿手的领域,给予他们一击!”
说到此处,蒙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转向忽必烈,“四弟,当初册封的波斯国师,据说在大同路闭关修行,如今可有什么结果?”
忽必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回应道:“大汗若不提,我险些都忘了咱们还有这样一位绝顶高手。”
稍作停顿,继续说道,“金轮国师承蒙他的指点,如今也在闭关刻苦修炼,力求突破瓶颈。”
蒙哥微微点头,说道:“四弟,江湖之事你我了解有限。”
“这英雄大会究竟该如何操办,待你询问过两位国师后,再做决断不迟。”
“总之,一定要狠狠地打压南朝的气焰!”
大帐之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一场新的阴谋正在这营帐之中悄然酝酿。
随后,忽必烈迅速修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姆拉克与金轮法王处。
信中详细告知了英雄大会之事,并询问二人对此事的看法,以及确认他们能够参与此事的具体时间。
待收到二人明确的答复后,忽必烈立刻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通知临安的公孙止。
公孙止收到蒙哥与忽必烈的指示后,心中顿时有了底,当即开始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当夜,月色如水。
吴潜府邸的后门悄然开启,一个身形修长的披着斗篷的身影一闪而入。
管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来人后,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一言不发地将来人引至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闪烁。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庞,正是公孙止。
看着端坐在书桌前的吴潜,公孙止语中含笑:“吴相好手段啊!短短数日,便再度重登相位,实在令人钦佩。”
吴潜面色平静如水,抬手示意公孙止入座,淡然回应:“使节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公孙止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向吴潜,“指教不敢当。这是大汗的亲笔信,请吴相过目。”
吴潜伸手接过信函,展开来阅读。
随着目光在信纸上移动,原本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信中,蒙哥言辞恳切地表示,两国勇士相互切磋较量,乃是宋蒙两国之间的盛事。
并且承诺吴潜,只要能促成武林大会的顺利举办,同时削弱明教势力,蒙古国保证十年之内,不南下侵宋。
吴潜看完信后,将信函缓缓置于烛火之上,看着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大汗诚意十足。”
“只是这武林大会一事,朝中仍有诸多异议,想要推行恐怕并非易事。”
公孙止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异议?”
“吴相如今大权在握,还会惧怕那几个迂腐老臣不成?况且……”
他话锋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吴潜目光盯着公孙止阴冷的脸庞,心中揣测着公孙止急切想要两国举办武林大会的真正用意。
思索良久,他长叹一声,说道:“贵使有所不知,朝中大事,并非老夫一人便能决定。”
“眼下皇帝对明教心怀忌惮,若无皇帝首肯,此事怕是难以推进……”
公孙止闻言,脸色瞬间变幻不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吴相,咱们可是有约在先,莫非你想过河拆桥?!”
吴潜面色不改,沉声开口:“老夫既然已经答应与贵使合作对付魔教,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贵使想要对付魔教,切不可操之过急,需得从长计议。”
公孙止听后,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连忙追问:“吴相,听你所言,可是心中已有良策?”
吴潜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不错。若想要皇帝支持此事,绝不能胁迫于他。”
“明教毕竟是江湖门派,贵使不妨采用江湖手段,让魔教自投罗网。”
“吴相只需确保杨过参加武林大会,其余的事情,便由我们来妥善料理。”
吴潜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使节如此坦诚,就不怕我将此事禀报皇上?”
公孙止仰头哈哈大笑,满是不屑地回应:“吴相是聪明人。”
“史弥远虽已退隐,但他的党羽在朝中盘根错节;郑清之新登相位,根基尚未稳固。”
“吴相若想真正掌握大权,独揽朝纲,就需要盟友支持。而我蒙古国,无疑是最佳之选。”
烛光摇曳,映照着吴潜阴晴不定的面容。权力的诱惑与对背叛的担忧,在他心中激烈地交锋。
最终,吴潜缓缓点头,“贵使,若要让魔教的木易等人入局,这武林大会必须定在襄阳举行。”
“襄阳?” 公孙止眉头一皱,面露疑惑之色,“为何要选在那里?”
吴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襄阳乃军事重镇,战略地位重要。”
“朝廷定会同意在此举办武林大会,以彰显国威。再者……”
“协防襄阳的郭靖与魔教的木易交情深厚,关系莫逆。”
“如此关乎双方颜面的盛事,木易必定无法拒绝参与。”
公孙止听后,抚掌大笑,“妙!妙!就依吴相之言。”
“三日后,本使节正式向贵国提出,将襄阳作为武林大会的会址。”
接着公孙止话锋一转,“不过,在大会正式开始之前,使团随行的勇士们,想先在临安会一会南朝的豪杰之士。”
两人又低声密议许久,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公孙止才悄然离去。
吴潜站在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既兴奋又忐忑,此时的他已彻底踏上了不归路。
三日后,公孙止依照约定,正式向大宋朝廷提出,将英雄大会的地点定在襄阳与樊城中间的江面上。
朝堂之上,赵昀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眉头微皱,心中亦是犹豫不决。
他看着公孙止,开口询问:“使节,为何要将地点定在江面上?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公孙止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讥笑,“宋国皇帝,若是让蒙古勇士进入襄阳,岂不是将性命交予他人之手?”
“毕竟宋国连我蒙古国的使节都敢刺杀,更何况我国的勇士?”
“万一你宋国关闭城门,指挥大军围剿,我蒙古勇士岂不是要白白丢了性命?”
此言一出,顿时朝堂上犹如炸开了锅一般,大臣们议论纷纷。
有的大臣认为襄阳乃军事要地,在此举办英雄大会,可彰显大宋国威。
有的则担心蒙古人别有用心,在襄阳举办大会,恐怕会引发变故。
也有头脑清醒的大臣,抓住了公孙止话中的关键,低声讨论如何在江面上比武搏斗。
使节被刺杀之事,朝廷理亏在先,此时公孙止提及此事,赵昀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他无奈之下,只得将目光投向吴潜,“吴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吴潜出列,恭敬地行了一礼,回应道:“陛下,襄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向来是武林高手汇聚之地。”
“在此地举办英雄大会,一来可让天下英雄见证我朝的繁荣昌盛与尚武之风,展现我朝实力。”
“二来襄阳靠近边境,也可向蒙古国展示我朝守卫疆土的决心。”
“大江眼下乃是两国疆界,只要筹备周全,在江面建立擂台,定能确保两国参与大会的人员的安全无虞。”
赵昀又将目光投向郑清之,问道:“郑卿,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郑清之出列,恭敬作答:“陛下,臣并无异议。”
赵昀环顾朝堂,见多数大臣虽有疑虑,但并未强烈反对。
沉吟片刻后,终于点头开口:“既如此,此事便依吴卿所言。”
“吴卿,朕命你全权负责配合蒙古使节,筹备英雄大会的各项事宜,尽快确定举办之期。”
“臣遵旨!” 吴潜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恭顺之态。
这时,公孙止再度开口,“宋国皇帝陛下,在两国举办天下英雄大会之前,使团随行的勇士们想在临安以武会友,先会一会南朝的豪杰之士。”
赵昀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比武切磋,使节自行安排便是。”
“若朕有闲暇,也会前去观看,见识一下诸位豪杰的风采。”
退朝后,吴潜立刻着手安排各项事务。
他与张弘范先是挑选出一批得力官员,让他们负责制定详细的比赛规则和严密的安保计划,同时着手修缮江面演武场,进行布置。
然而,经过众人一番计算,发现若要将一切准备妥当,需得一年半之后。
公孙止意在筹谋杨过与罗伊等人,对时间并不在意。反倒是赵昀想要尽快了结使节被刺的纠纷,心中颇为急切。
最终,双方商定两年后,在襄樊交界的江面上举办天下英雄大会。
公孙止则安排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在临安城内摆下擂台,挑战南朝豪杰。
第338章 风云起(二)
临安城的市井街巷,向来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喧嚣声此起彼伏。
今日,更是被一则消息搅得沸反盈天,大街小巷的居民都在热烈地议论。
“听说了吗?蒙古使团的几个高手在城中心摆下了擂台,说是要会会咱们南朝的豪杰!” 一个卖菜的小贩,满脸兴奋,眉飞色舞地对旁边的顾客说道。
“那可不,我还听说啊,他们的横幅也是写得狂妄至极。”
“叫什么来着.....,对了,是‘拳打郭靖,脚踩木易’。”
“这不是公然挑衅嘛!” 顾客一边挑选着蔬菜,一边义愤填膺地回应,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消息如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很快就传到了各个茶楼酒肆。
一家热闹的茶楼里,一群江湖人士正围坐在一起,喝着茶,热烈地谈论着此事。
“这蒙古人也太嚣张了!咱们南朝武林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岂能容他们如此放肆?!” 一位年轻的侠客满脸怒容,猛地一拍桌子。
“就是就是,咱们得去会会他们,让这些蒙古人知道咱们的厉害!不能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旁边一位老者开口附和,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火焰。
然而,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诸位,这会不会是蒙古人的阴谋?他们如此高调行事,说不定有什么圈套等着咱们呢。”
众人听了,一时陷入了沉思,茶楼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但很快,激昂的情绪再次占据了上风。
“怕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还怕他们设圈套?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也得闯一闯!”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情绪高涨,决定一同前往擂台,会一会这些嚣张的蒙古高手,扞卫南朝武林的尊严。
与此同时,在一座幽静的宅院里,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庭院中练剑。
他剑招凌厉,身形矫健,剑如游龙。
这时,一位小厮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老爷,不好了!”
“蒙古人在城里摆擂台挑衅,已经有不少江湖豪杰前去应战了。”
中年男子闻言,手中的剑猛地一顿,剑刃插入泥土之中。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蒙古人,果然不安好心,我得去看看。”
说罢,他转身进屋,迅速换了身衣服,拿起佩剑,大步走出了宅院。
而在城外的一处山林中,一群绿林好汉正在安营扎寨。
听闻了城内的消息后,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让那些蒙古人知道,咱们绿林好汉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声如洪钟。
为首的大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兄弟们,这擂台之事怕是不简单。”
“但咱们身为江湖中人,遇到这种事也不能退缩。”
“不过,咱们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不能贸然行事,还是先派人进城打探清楚情况,再做定夺。”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很快,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便被派往城内,去探听擂台的详细情况。
此时,城中心的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站在擂台上,一脸傲慢地看着台下的人群,眼中满是不屑。
他们身后围着一圈腰间佩着长刀、身上散发着一股彪悍之气的怯薛军。
“宋国的好汉们,怎么都不敢上台吗?” 昆贡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大声喊道,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难道你们宋人都是缩头乌龟?”
台下众人听了,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叫嚷着要上台挑战。
这时,一位年轻的剑客越众而出,几个起落便跃上了擂台。
“蒙古鞑虏,休要张狂!今日就让我先会会你!” 剑客目光坚定,紧盯着昆贡,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
昆贡冷笑一声,也不接口,只是朝着身后一挥手。
巴桑会意,拔出腰间戒刀,摆开架势,“来吧,就让贫僧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两人二话不说,瞬间战在了一起。
剑客剑招灵动,剑花闪烁,犹如繁星点点。
然而,巴桑的实力强劲,仅仅一刀劈出,强大的力量便瞬间将剑客击得倒飞出去。
剑客躲避不及,被长刀砍中,顿时鲜血四溅,倒在了擂台上,生死不明。
台下众人见状,爆发出一阵惊恐交加的呼声。
“还有谁?” 朗达玛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上前,扯着嗓子大声。
就在这时,又有几位江湖豪杰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施展轻功,跃上擂台。
他们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为南朝武林出一口恶气,教训这些嚣张跋扈的异族人。
然而,面对几位江湖豪杰的联手攻击,巴桑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他身形飘忽,手中戒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将众人的攻势轻松化解。
反观那些豪杰,在巴桑凌厉的反击下,显得不堪一击。
巴桑随意挥出的一刀,他们便难以招架,稍有触碰,便非死即伤。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而昆贡四人却站在擂台上,仰头大笑。
充满轻蔑的笑声仿佛是恶魔咆哮,刺痛着每一个南朝人的耳膜,让人心生寒意。
在距离擂台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坐在窗边,双眸盯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这些蒙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难道就真的无人能制住他们吗?” 男子微微低下头,嘴唇轻启,低声自语道,声音中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正是之前在庭院中练剑的那位中年男子,名叫陈风。
本是一位隐居在临安城的武林高手,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过问江湖之事。
陈风看着擂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心中思忖:“这四个吐蕃人武功确实高强,想要打败他们,仅靠我一人之力,怕是远远不够,必须得召集更多的武林高手才有胜算。”
想到这里,陈风不再犹豫。
猛地站起身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大步朝着城内的一家武林世家走去。
此时,在临安城的另一处角落,杨过与公孙清等人正准备离开临安。
此前,他们已经认识到朝廷的腐朽,决定明教脱离与朝廷的牵连,远离充满纷争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出城之际,教中暗线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昆贡四人在城内摆下擂台,并且上书挑衅。
“拳打郭靖,脚踩木易!蒙古人好大的口气!” 公孙清听闻此言,一脸气愤地说开口,“教主,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如此放肆!”
杨过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鸠罗什曾告知过昆贡四人的实力,心中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单枪匹马去挑战那四人,毫无胜算可言。
不过,若是加上罗伊…… 以二敌四,或许……
罗伊听着昆贡四人之名,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之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伊玛目,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杨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想不到临行之前,还有机会剪除公孙止的羽翼!”
“既然如此,那可不能错过这大好时机!”
公孙清听了,心中虽然对罗伊的话感到一丝疑惑,但见杨过这般说,知道杨过必有深意,“教主,那咱们就去擂台?”
韩无垢在一旁沉声开口:“教主,既已设下擂台,便是生死由命,我等又何惧之有?”
“韩护法所言不错!” 张一氓轻摇折扇,脸上带着一丝冷厉之色,“公孙止杀不得,随行的护卫可没必要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位江湖人士神色慌张,匆匆跑了过来,“不好了!蒙古人已击杀了不少江湖豪杰,现在还在继续挑衅呢!”
杨过等人听了,心中大惊。
他们虽料到蒙古人会嚣张跋扈,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凶狠,借着比武之机痛下杀手。
杨过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语气果决,“走,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话音落下,带着罗伊、公孙清等人,朝着擂台的方向快步赶去。
当他们赶到擂台时,只见昆贡四人满身鲜血地站在擂台上。
擂台周围已经是一片血海,地上躺着许多受伤和死去的江湖豪杰。
“教主,吐蕃和尚胆子不小啊!” 公孙清看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声音中满是愤怒。
第339章 眼中只有公道
人群深处,杨过凝望着那血腥弥漫的擂台,双眸仿若燃烧着两簇烈烈业火,周身气息因盛怒而剧烈翻涌。
罗伊目光如炬,审慎地打量着昆贡四人,沉声开口:“伊玛目,那大和尚的四个同门,功夫似乎并不在他之下啊!”
杨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出声反问:“罗伊,你猜猜,姆拉克可曾将功法传授给这几人?”
“你是说……” 罗伊略作思索,一时难以相信杨过的推测。
“没错,若非如此,实在无法解释这几人武功的精进速度!” 杨过肯定地回应,“估计公孙止也得了姆拉克的指点。”
罗伊回过神来,冷静分析:“伊玛目,以你当下的功力,对付其中两个,想来问题不大!”
“试过才知道……”
杨过话音未落,巴桑手持戒刀,立于擂台中央,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叫嚷:“南朝武林不过如此!”
言罢,戒刀横扫过地上三具尸体,继续喊道,“还有谁 ——”
此刻,刀尖滴落的鲜血,在擂台木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痕,触目惊心。
杨过转头吩咐公孙清:“公孙右使,你们几个先行前往蝴蝶谷。待我解决此事,咱们在蝴蝶谷会合。”
公孙清与张一氓等三人听闻,纷纷点头回应:“好!教主务必保重!”
“素闻宋国武林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昆贡扯着嗓子,大声叫嚣,“怎么都成了缩头乌龟?”
杨过再不犹豫,足尖轻点地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裹挟着磅礴气势,朝着擂台疾射而去。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恶僧休要张狂,我来会会你!” 杨过声若洪钟,滚滚音浪仿若汹涌潮水,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震得围观人群耳中嗡嗡作响。
巴桑缓缓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冷哼一声:“哼,不知死活的小子,赶着来送死!”
言罢,他将手中戒刀一横,刀刃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身上的凶悍之气愈发浓烈。
“来者通名,” 昆贡笑容阴鸷,“擂台之上,不纳无名之辈!”
杨过脸色冷峻如霜,寒声反问:“你又是何人?”
话音刚落,杨过身形如电,率先发动攻击,施展出古墓派的 “天罗地网势”。
刹那间,他的身形变得虚幻飘忽,双手犹如两只灵动至极的蝴蝶,于空中急速舞动。
一时间,无数道指影仿若密雨一般,朝着巴桑周身要害迅猛袭去。
这些指影快若闪电,密如骤雨,将巴桑整个人笼罩其中。
巴桑见状,不慌不忙地挥舞起手中戒刀。
戒刀在他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杨过袭来的指影一一挡下。
指影与刀网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 “叮叮当当” 之声。
台下围观的群众们,被台上这激烈的战斗深深吸引。皆是屏住呼吸,紧盯着台上两人的举动。
他们从未见识过如此精彩绝伦的对决,杨过的招式灵动飘逸,恰似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巴桑的刀法刚猛霸道,仿若泰山压顶般气势磅礴,两者形成了鲜明且强烈的对比,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此起彼伏。
“好俊的功夫!这小哥是谁啊,竟能与那恶僧斗得这般精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忍不住出声惊叹。
“听说是明教的教主木易,武功高强着呢!” 旁边一位认识杨过的年轻后生,连忙回应道,言语间满是对杨过的钦佩之情。
随着战斗的持续推进,杨过察觉到,巴桑的刀法虽刚猛无匹,威力惊人,但在精妙细腻程度上,相较之下稍逊一筹。
杨过心中思忖,本想借此一试自身功力的进境,此刻并未动用玄铁重剑,便与巴桑斗了个旗鼓相当,看来拿下巴桑并非难事。
紧接着,他心中念头一转,决定改变战术。
只见他身形陡然一转,右手施展出灵鹫宫的 “天山折梅手”。
此刻,他手中虽无玄铁重剑,但左手以指代剑,体内深厚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指尖,指尖处剑气纵横四溢。
巴桑感受到杨过剑法中所蕴含的强大威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猛地大喝一声,这声大喝仿若洪钟鸣响,周围空气都为之震荡。
巴桑眼中精光暴涨,紧接着,他手中戒刀舞动得愈发迅疾,施展出密宗 “大日轮刀法” 中的 “金刚怒目”。
这一刀,巴桑倾注了全身的功力,刀风呼啸,竟在空气中劈出三道残影。
刀光闪烁,形成一团耀眼夺目的刀光,全力朝着杨过劈去。
杨过见巴桑这全力一击袭来,不躲不避,反是欺身而上。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使出一招古墓派 “玉女素心剑” 中的 “冷月窥人”。
他这一指,直刺巴桑持刀的手腕,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巴桑大惊失色,想要变招已然来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得匆忙撤回戒刀,试图抵挡杨过这凌厉无比的一击。
“当” 的一声巨响,两人的招式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擂台都微微颤抖。
而杨过去势不减,指尖锋贴着刀背滑入,直取巴桑咽喉。
巴桑全力一击未能得手,此时察觉到对面来人功夫不弱于己,收起了轻视之心。
当即手中招数一变,使出一招 “金刚伏魔”,刀锋呼啸间,寒光闪烁,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杨过脚下轻点,闪身后退躲避,同时左手一拍后背,瞬间将玄铁重剑擒在手中。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传来,震得近处观战者耳膜生疼。
巴桑连退三步,戒刀上赫然多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脸色骤变,突然改用吐蕃语大声暴喝:“是玄铁剑!”
昆贡三人闻言,脸色亦是瞬间剧变。
他们已然知晓,来人便是先生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明教木易。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惊喜与狠辣。
随即,三人同时微微点头,打定主意要在此处解决杨过。
朗达玛迅速将腰间金刚杵握在手中,普布的念珠哗啦作响,昆贡则悄然挪到擂台边缘。
加上正面对阵的巴桑,四人已经站定方位,将杨过围在了擂台中央。
受这反弹之力,杨过向后退了半步,却听见巴桑口中的吐蕃话,不由瞥眼看向擂台上的其余三人。
这才发觉,观战的昆贡三人同时动身,各自站定了方位。
擂台上的这番动静,引得台下骚动更甚。
人群中,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生怕被这场激烈的争斗殃及池鱼。
巴桑大喝过后,却是突然变招。
戒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正是密宗 “血刀八式” 中的 “修罗饮血”。
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杨过下盘,与此同时,他左手暗掐 “大悲印”,一股阴寒刺骨的掌风扑面而来。
杨过长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重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圆,正是全真剑法中的 “一剑化三清”。
“嗤 ——” 剑锋掠过巴桑右肩,僧袍裂开处,皮肉翻卷。
巴桑闷哼一声,戒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削向杨过面门。
这记 “飞轮渡劫” 来得突然,杨过急忙仰头,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削断几缕飞扬的发丝。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便已交手十来招。
此时,巴桑败相初现,已然处于守多攻少的劣势。
昆贡、朗达玛和普布三人见巴桑与杨过之间虽未分出胜负,但已明显落入下风,心中顿时恼怒。
彼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三人一同跃上台来,将杨过团团围住。
杨过丝毫不惧,镇定自若地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被他放在眼中。
“来得正好,今日正好试试大轮寺叛僧的本事!” 杨过的声音坚定有力,在擂台之上回荡。
昆贡率先发难,他双掌联动,罡风带起破空之音,猛地扑向杨过。
朗达玛也不甘示弱,舞动着金刚杵,朝着杨过的右侧肋下凶狠攻去。
普布手中念珠飞舞,罡风鼓动间,原本柔软的珠串瞬间绷得笔直,从杨过的背后悄然偷袭而来。
巴桑也趁机再度挥刀,向着杨过的正面全力劈来,他这一刀,同样凝聚了全身的力量,试图一举将杨过击败。
四人配合默契,一时间,刀光、杵影、掌风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之网,将杨过笼罩在其中。
杨过身处这险境之中,却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右手施展出 “黯然销魂掌”,掌法大开大合。
左手重剑快速横扫,剑气纵横,所到之处,空气都为之震荡。
在这四人的围攻之下,杨过虽暂时处于下风,但他凭借着精妙绝伦的武功和大开大合的招数,瞬间打散开四人的合招。
虽是落入下风苦苦支撑,竟也没有让四人占到便宜。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过即将不敌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
“你们四个以多欺少,是欺负我明教无人吗!”
紧接着,一道白影流星般划过天际,落在擂台上,原来是罗伊到了。
“伊玛目,我来也!” 罗伊大喊一声。
“波斯人!” 昆贡瞳孔骤然收缩,惊声问道,“你是罗伊?”
朗达玛闻言,脸色瞬间剧变,脱口而出:“你是姆拉克国师的师弟?”
罗伊微笑不语,迅速与杨过背靠背站立。
两人虽未言语交流,却默契十足。
杨过主攻正面的巴桑与普布,以凌厉无比的掌法和剑法牵制住敌人的主要攻击;罗伊双掌齐动,全力攻向昆贡与朗达玛。
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战局顿时发生扭转。
原本占据上风的昆贡四人,攻击节奏被彻底打乱,配合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默契无间。
台下的群众们看到罗伊加入战斗,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啊,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两人定能教训这群蒙古人!”
“没错,让他们知道咱们南朝武林不是好惹的!”
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擂台周围。
此时,赵昀在一众侍卫和大臣的簇拥下,也来到了擂台附近观战。
坐在专门为他搭建的华丽看台上,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战斗,眉头紧皱。
见着昆贡四人落入下风,他的心中满是忧虑,担心一旦对方出现伤亡,会导致宋蒙两国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又对杨过和罗伊展现出的高强武功感到惊叹不已,心中思忖,这两人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必将是朝廷的一大助力。
可惜对方自始至终都未曾表露投效之意。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杨过和罗伊逐渐占据了上风。
昆贡四人在罗伊的攻击下,出现了明显的破绽,相互间的配合也变得愈发混乱。
杨过看准时机,施展出 “黯然销魂掌” 中的 “拖泥带水” 一招。
这一招威力极大,只见他右掌同时快速拍出,掌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掌力所到之处,发出 “嗡嗡” 的破空声响。
巴桑躲避不及,被杨过的掌力击中胸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在擂台上。
就在此时,赵昀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住手!今日比武就此为止,不得再伤人性命!”
随即,人群如潮水分开,赵昀在御林军护卫下快步走来。
皇帝面色铁青,身后跟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吴潜。
“陛下有旨,即刻停战!” 太监尖声宣喝。
昆贡四人闻言,收招后退,却仍呈合围之势。
赵昀走到擂台前,沉声道:“两国勇士切磋本是美事,何必生死相搏?”
“宋国皇帝!” 昆贡单掌竖胸行礼,眼中却闪着凶光,“是这二人先以多欺少……”
“放屁!” 罗伊忍不住厉喝,“明明是你们四个先围攻伊玛目!”
赵昀皱眉抬手,止住双方争执:“今日比试到此为止。日后的英雄大会,自有诸位施展的舞台。”
杨过站在擂台边缘,冷笑出声,“皇帝倒是会当和事佬。”
杨过话说得极重,毫无敬意,御林军纷纷按住刀柄,场中气氛瞬时变得紧张。
赵昀脸色变了变,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杨卿有伤在身,还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来是巴桑见杨过扭头与赵昀叙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身上的伤势,猛地从地上跃起,手中戒刀高高举起,朝着杨过的后背全力劈去。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刀风呼啸,凌厉至极。
杨过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凌厉刀风,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狂性瞬间爆发。
他猛地转身,全身内力疯狂涌动,手中玄铁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翁鸣。
这一剑之中,蕴含着他对赵昀软弱的愤怒,对巴桑偷袭的痛恨,以及积压在心中许久的愤懑。
“铛” 的一声巨响,杨过的玄铁重剑与巴桑的戒刀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产生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数倍。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擂台周围的地面瞬间崩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擂台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
巴桑被杨过这含怒一剑击中,发出 “啊” 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胆!” 御林军齐声呵斥,数十把寒芒闪烁的长枪齐齐指向杨过,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赵昀脸色煞白,吴潜急忙附耳低语。
罗伊闪身挡在杨过身前,弯刀闪着寒光,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台下观战的百姓见着这般变故,纷纷尖叫奔逃,场面彻底失控,一时间擂台四周混乱不堪。
“哼,一国之君,竟如此软弱怕事!”
杨过站在擂台上,双眼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望着赵昀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屑。
“木易!” 赵昀终于忍不住怒喝,“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杨过却仰天大笑,反手将玄铁重剑负在背后,看都不看皇帝一眼,转身便走。
抛下一句:“杨某眼中只有公道。”
说罢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御林军刚要追赶,却被吴潜急声喝止。
昆贡三人抱起负伤的巴桑,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朗达玛厉声大喝:“这事没完!”
赵昀听得真切,眉头皱得更紧,望着杨过离去的方向,袖中拳头攥得发白。
半晌后才冷哼一声,下令摆驾回宫。
公孙止站在远处高楼,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木易,好戏才刚刚开始……”
当夜,公孙止的信使快马加鞭冲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第340章 暗流涌动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赵昀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脸色阴沉地端坐在龙椅上,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个木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赵昀怒不可遏,狠狠一掌拍在龙案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
“朕对明教诸多容忍,他却公然与朝廷作对,简直是目无王法!”
一旁身着紫袍的太监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头垂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宫中多年,深知皇帝此刻的心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陛下息怒,” 良久,紫袍太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赵昀的脸色,“依老奴看,木易此举虽然莽撞,但也是出于对南朝武林的维护。”
“那蒙古人在我朝境内如此嚣张跋扈,若无人出面制止,恐怕会让天下百姓寒心啊。”
赵昀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维护武林?”
“朕看他就是不安分,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树立明教的威望,妄图与朝廷分庭抗礼!”
“陛下,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处置此事?” 太监继续试探着开口,“蒙古使团护卫被木易所伤,只怕不好向蒙古人交代。”
赵昀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派人去安抚蒙古使团,就说木易是江湖闲散人士,不受朝廷管制,朝廷对他的行为并不知情。”
“至于明教,之前调拨钱粮之事就此作罢!”
“再命皇城司及各州府严密监控明教动态!”
与此同时,鸿胪寺馆舍内,公孙止在发出密信后,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这小畜生又坏我好事。” 公孙止心中恼怒,眼神阴鸷,“本想在临安摆下擂台,挫一挫南朝武林的锐气,顺带激怒他下场相争。”
“没想到反倒被他抢了风头,坏了我的计划!”
这时,昆贡四人走进房间,单膝跪地,向公孙止请罪。
昆贡低着头,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先生,我等办事不力,请先生责罚!”
“四位高僧快快请起,这不怪你们。” 公孙止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木易与罗伊武功高强,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次咱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木易坏了我们的计划,但也证明英雄大会这二人必定会出现,只要他们上钩,就有办法收拾他们。”
“先生,到时还请让我等再次出手,与木易决一死战!” 朗达玛站起身来,一脸决然地开口,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公孙止冷笑一声,“四位高僧,木易与罗伊自有国师出手解决。”
“南朝武林的其他高手,才是四位高僧的目标。”
顿了一顿,公孙止看向一侧的心腹,“对了,吴潜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回先生,吴潜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开始在朝廷中进行游说,同时也在为英雄大会做筹备。” 心腹连忙回答。
公孙止点了点头,“很好,姆拉克国师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但也已同意在英雄大会上出手。”
“眼下距离大会还有近两年,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利用。”
“先生的意思是......” 昆贡疑惑地看着公孙止。
“在大会之前,先得给明教找点麻烦,让他无暇他顾。” 公孙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打算故技重施,让假明教重新活动起来。”
“今日杨过下了皇帝的面子,只要明教为非作歹的消息传入朝中,南朝皇帝跟朝廷必定会对明教更加警惕。”
“加上有吴潜从中推波助澜,双方的隔阂定会日益加深。”
“到那时,咱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看他们自相残杀。”
昆贡四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看向公孙止的眼神中满是佩服。
经过昆贡等人的擂台插曲,吴潜代表赵宋朝廷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各大门派和豪杰参加英雄大会。
英雄帖一经发出,便在江湖中掀起惊涛巨浪。
各大门派和各路豪杰纷纷收到消息,一时间,江湖上热闹非凡。
有的门派认为两国合力举办的英雄大会是一次扬名立万的好机会,积极组织弟子备战,想要在大会上一展身手。
有的则对此次武林大会心存疑虑,担心其中有诈,毕竟宋蒙两国敌对已久,突然联合举办大会,背后定有阴谋,但又不甘错过这等盛会,也在暗中观望,权衡利弊。
史弥远收到宋蒙两国将合力举办英雄大会的消息后,久久伫立在窗前,凝望着北方,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蒙古人此举明显包藏祸心,两国敌对已久,举办英雄大会岂会没有其他筹谋。
史弥远转身,缓缓走到棋盘前,看着那一盘未下完的棋局,心中五味杂陈。
这棋局正如当下的局势,错综复杂,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位老仆走进来,轻声提醒。
史弥远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月色依旧如水,只是这夜,似乎更加深沉了。
他放下棋子,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会儿。”
老仆退下后,史弥远又陷入了沉思,身居朝堂,为了权力,为了地位,又有谁不曾做过违心之事?
当杨过收到英雄帖时,一行人已经身处淮西蝴蝶谷。
谷中景色秀丽,却无法缓解众人心中的凝重。
“英雄大会?” 杨过冷笑一声,将帖子扔在桌上,眼中满是不屑,“这分明是蒙古人想要借此削弱汉人武林的圈套。”
公孙清在一旁问道:“教主,那我教要不要参加?”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犹如寒夜中的星辰,“自然是要去的。”
“若是明教不去,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教主,既然知晓这是蒙古人设下的陷阱,何必要自投罗网?” 公孙清满是担忧,眉头紧锁。
张一氓也附和道:“教主,若是朝中有人内外勾结,这次英雄大会,只怕会血流成河啊!咱们又何必要去冒险呢?”
杨过沉思片刻,神色凝重地开口:“眼下蒙古国势大,若是英雄大会再被对方占得上风,只怕会重挫百姓的抵抗士气。”
“如今皇帝本性软弱,公孙止才敢在临安城外肆意妄为,加上朝廷内部动荡,难以争取。”
“若是再失去百姓支持,明教的处境将愈发艰难。”
“先不论其中有何阴谋,眼下想办法争取江湖各派的支持,共同对抗外敌,才是当务之急。”
“只有团结更多的力量,才有希望对抗蒙古人的入侵。”
张一氓闻言,神色黯然:“教主,江湖上门派众多,向来各自为战,互不统属。”
“这次英雄大会又是两国皇帝共同认可,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要想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蒙古,谈何容易?”
安行远抚须轻叹:“轮转王所言不假,江湖中人向来喜欢争名夺利。”
“这也是我教不与江湖教派往来的原因之一。”
杨过闻言轻笑,眼神坚定:“这就需要我们去努力了。”
“事关家国大义,江湖上的有识之士,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晓以大义,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与明教并肩作战。”
韩无垢微微颔首:“教主所言极是。不论如何,总会有人认同我教,为抗击外敌付出的努力。”
此时,百草仙摇头轻笑:“赵宋朝廷当真是愚蠢。”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等待下文。
百草仙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教主!在大江上搭建擂台,耗费的可是赵宋国力。”
“以属下看,那时天下英雄群集,这擂台必定要容纳万人以上。”
“建造如此大规模的擂台,只怕其用料会超过百艘艨艟巨舰!”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
“这公孙止当真是用心险恶啊!” 公孙清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举,不仅消耗赵宋水军实力,减弱蒙古国南下的阻力。”
“若是再从中做些手脚,便能将与会的豪杰一网成擒。”
“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啊!既削弱了赵宋的军事力量,又能消灭江湖上的反抗势力。”
两人一唱一和间,便将公孙止的谋划分析明白,众人皆是面色沉重,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不论比武相斗的最终输赢如何,” 杨过点了点头,神色肃然,“蒙古国都占尽便宜。”
“也正因如此,咱们更加不能让其阴谋得逞。”
张一氓眼中精光一闪,出声附和:“教主所言不错,若是再让其奸计得逞,那可就真输得底掉了。”
杨过略一思索,当即作出定论:“联络江湖门派之事,关系重大,必须选派可靠之人前往。”
“安神医,你与百草仙负责挑选教众,分别前往各派商议此事!一定要言明白其中利害,争取他们的支持。”
安行远与百草仙拱手应诺:“属下遵命!”
“公孙右使,韩无垢,你二人即刻奔赴襄阳。” 杨过将目光看向公孙清,眼中满是信任,“联络圣因师太,安排人手严密监视擂台的建造,留心有人借此做手脚。”
公孙清与韩无垢躬身领命:“是,教主!”
“张一氓,暂时由你居中调度联络。确保信息的畅通,让各方行动协调一致。”
“属下遵命!”
诸事安排已定,杨过又补充道:“我已让龙儿安排公孙绿萼领着五鬼暗中加入了丐帮。”
话分两头,就在杨过前往临安的次日,孟珙收到传信赶到襄阳。
襄阳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朝阳的光芒透过雾气。
小龙女立在雉堞之间,素白衣袂随风轻扬,清冷目光穿透氤氲雾气,投向南方的天际。
背后竹篓里,杨珑与杨沐风姐弟尚在酣睡,稚嫩面庞被晨露沾湿,随着母亲的步伐轻轻晃动。
“禀夫人,孟兄弟到了。”明教弟子踏着石阶疾步而来,恭敬禀告。
小龙女微微颔首,广袖拂过冰凉的城砖,转身沿着陡峭的台阶步下城墙。
襄阳府衙内,晨雾顺着雕花窗棂漫入,年轻的孟珙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坚毅。
见小龙女进来,他立刻抱拳行礼:“师娘。”
“不必多礼。”小龙女声音清冷,“你师父有令,要你即刻启程北上,组织义军操练军武。”
孟珙剑眉微蹙,眼中闪过惊色,转瞬化作坚毅:“弟子遵命。只是......”
稍做犹豫,继续开口,“江北已成蒙元腹地,不知粮草辎重......”
“此前朝廷拨付给明教一批钱粮,史家兄弟已经运往江北。”
小龙女出声打断,“你师父说,你熟知军务。”
“论排兵布阵、操练士卒,教中无人能出你之右。此事非你莫属。”
孟珙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弟子明白。不知师父对义军建制可有具体谋划?”
小龙女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几上铺开。
“看这里。”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些地方,明教已有根基。”
“你可以联络当地的豪杰,建立小型据点,先培训军武骨干,再逐步扩大。”
孟珙俯身细看地图,眼中迸发亮色:“妙啊!这些地点都位于交通要道附近,却又隐蔽难寻。”
“进可截断蒙军粮道,退可依托山林周旋,确实是建立义军的绝佳位置。”
“往后的钱粮、兵器会通过秘密渠道运送给你。”小龙女继续道,“你首要任务是联络可信之人,切莫走漏风声。”
“弟子明白。”孟珙郑重地点头,“不知师父何时返回襄阳?”
小龙女的目光微微闪烁,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去临安有些事情要处理,何时归来我亦不知。”
她不知杨过等人在临安的近况,也不知以及即将到来的英雄大会。
“你准备何时启程?”
“事不宜迟,弟子今日便动身。”孟珙抱拳道,“只是......”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小龙女美目流转,打量着孟珙,“平日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孟珙犹豫片刻:“弟子担心,一旦离开,陆师姐......”
“此事你不必挂怀。” 小龙女将一卷密信塞入他掌心,“你与陆师侄之事,待你师父归来,我会让你师父同你父亲商谈。”
小龙女神情淡然,又说道,“想来,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孟珙面露喜色,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单膝跪地:“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父师娘厚望!”
第341章 龙女在襄阳(一)
送走孟珙后,小龙女信步至后院。
公孙绿萼正执杖习武,银杖在暮色中划出凛冽弧光,罡风卷得树叶簌簌作响。
赵逸尘抱臂倚着廊柱,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翩跹身影,眼中尽是钦慕之色。
“师父。”公孙绿萼察觉动静,见小龙女到来,立刻收杖行礼。
小龙女打量着自己的弟子,她褪去了昔日的青涩,月白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眉梢眼角依稀可见裘千尺的冷冽,却又多了几分温婉。
“绿萼,为师有要托付于你。”小龙女凝视弟子,开门见山。
公孙绿萼眸光微亮,将钢杖往地上一戳,“师父,请你吩咐?”
小龙女微微颔首:“绿萼,还记得当初你师公说要你为他做的事情吗?”
公孙绿萼神情恍惚,回想起当日在绝情谷拜师之前,杨过曾有言在先,将来要为他做一件事情。
“过儿想让你改换身份,加入丐帮。”
公孙绿萼指尖一颤,手中的钢杖差点掉落:“加...加入丐帮?”她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丐帮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小龙女的声音依然平静,“若能从中掌握江湖动向,于明教大有裨益。”
“你心思细腻,最适合这个任务。”
顿了一顿,这才说出杨过的目的,“过儿的意思是,将来鲁帮主卸任之时,要你去争一争那帮主之位!”
“我去当帮主?”公孙绿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师父,我可是女子啊!”
“不错!”小龙女微微点头,脸上笑容柔和,“女子又如何?郭伯母也是女子!”
“师父,弟子可不敢与黄帮主比肩!”公孙绿萼笑容苦涩。
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挣扎:“再说...丐帮弟子多是男子,弟子一个女子......”
“你大可放心,黄帮主会安排妥当。”小龙女道,“你将以净衣派弟子的身份加入,不必担心。”
“你师父也交代过樊一翁,让他自一窟鬼中挑选五人与你一道加入丐帮,暗中相助于你!”
公孙绿萼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师父,弟子并非不愿为明教出力,只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弟子不明白为何非要加入丐帮?弟子直接为明教效力不是更好吗?”
她从小习惯了清静的生活,突然要她混入鱼龙混杂的丐帮,还要去争夺帮主之位,心中实在忐忑。
“师父......”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弟子...弟子恐怕难以胜任......”
小龙女注视着她,目光如水:“你可是担心无法夺得帮主之位?”
公孙绿萼轻轻点头,眼圈微红。
小龙女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正因信任你,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过儿他让你去争,又不是一定要你接任帮主!”
听到此话,公孙绿萼心中压力大减,脸上的神情也缓解了几分。
见着弟子表情变幻,小龙女轻呼一声,“去吧,你去找黄帮主,她会安排你进入丐帮。”
“好的,弟子定当不负师父所托!”公孙绿萼恭声回应。
小龙女又补充道:“绿萼,你武功已得我真传。”
“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打狗棒法,以免暴露身份。”
公孙绿萼郑重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此时,赵逸尘一脸陪笑的靠上前来行礼,吞吞吐吐地开口,“教主夫人,那个...那个...”
见他一脸局促,小龙女哪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清冷的脸上挂着笑意,“你可愿意与萼儿一道加入丐帮!”
赵逸尘闻言,黝黑的脸膛泛起激动的红光:“愿意!当然愿意!”
他一拍胸脯,“在下定会护绿萼姑娘周全!”
公孙绿萼面颊微热,轻咳一声:“先说好,入帮后须得严守规矩,不可胡闹。”
“是,绿萼姑娘!”赵逸尘昂首挺胸。
得了小龙女的应允,二人结伴同去见黄蓉。
送走自家弟子,小龙女方在石桌前坐下,从背篓中抱出杨珑,取出玉蜂浆喂服。
幼女咿呀着扑进她怀中,伸手去抓她手中的瓷瓶。
恰在此时,忽听院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接着,一道灰影翻墙而入,落在院中。来人白发白须,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哈哈哈,小龙女,我可算找着你了!”周伯通手舞足蹈地靠近,伸手向着小龙女手中的玉蜂浆抓去,“快,快把你那玉蜂浆再给我尝尝!”
“昨日才送你一瓶,怎的又来讨要?”小龙女无奈摇头,却还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周伯通。
周伯通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瓷瓶:“昨日你给我的那瓶,尝了一点,那滋味,啧啧啧......”
“我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
他咂着嘴,一副馋相,“不过,确实是十分香甜啊!”
小龙女见他话语前后矛盾,显然是在馋玉蜂浆的滋味,再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喏,我再给你一瓶!”
周伯通一把抢过玉瓶,迫不及待地打开,仰头就倒。
滴晶莹剔透的玉蜂浆落入口中,时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妙啊!妙啊!”
“就是这个味道,比瑛姑酿的蜜酒还妙!”
“就是数量少了些!”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龙女:“小龙女,你这玉蜂浆是怎么来的?快教教我怎么弄!”
“想学取蜂浆?”小龙女微微一愣,还未理清周伯通之意:“这......”
周伯通却以为是小龙女答应所请,当即兴奋地嘟囔:“哈!小龙女,还是你够意思。”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取蜂浆!”
小龙女微微皱眉,“想要蜂浆,就得先豢养玉峰!”
“养蜂啊?”周伯通口中呢喃,“这个好玩,我要学!”
小龙女见他这皮籁模样,忍俊不禁:\"老顽童,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管!我就要学!”
“你不教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说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双臂,撅着嘴。
小龙女看了看他,轻声道:“你若真想学,我可以教你基础御蜂之法。不过......”
周伯通哼了一声,正自说自话:“我不管!我就要学御蜂术!”
此时听着小龙女开口,一骨碌爬起来,急切地问,“不过什么?”
“这玉蜂性情凶猛,学习御蜂术难免会被蜇伤。”小龙女神态认真,“而且需要极大耐心,不知你能否......”
周伯通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小龙女,你放心!我老顽童最不怕疼!”
“这个耐心嘛.....”他挠挠头,心中做出了决定,重重一点头,“为了这玉蜂浆,我拼了!”
“好!到时你可要坚持住!”
闻言周伯通心中隐约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只他生性洒脱,转眼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现在就教我养蜂吧!”周伯通搓着手,满脸期待,“我保证会坚持住!”
小龙女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老顽童,学习这御蜂之术,首先需心静......”
“我静!我静得很!”不待小龙女把话说完,周伯通立刻盘腿坐下,装模作样地闭目养神,却不时偷瞄小龙女。
小龙女被他缠的无法,轻叹一声:“也罢。”
又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玉蜂浆,可安抚玉蜂。”
周伯通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喉头翻转,强忍着一饮而尽的冲动:“然后呢?”
“御蜂之道,全在音律,引导蜂群......”小龙女取出一支短笛,朱唇轻启,吹出几个奇异音调。
院中蜂巢顿时飞出数百玉蜂,在空中组成个\"周\"字。
周伯通看得目瞪口呆,口中低语:“神了!这是什么曲子?”
“不是曲子,是音率。”小龙女解释,“每种昆虫对特定频率的声音有反应。玉蜂喜欢这个音调。”
“好玩!好玩!”周伯通看得手舞足蹈,连声催促:“你快教我!快教我!”
小龙女微微蹙眉:“御蜂之术非一日之功。”
“你先得学会如何与玉蜂交流。但若被蜇了,可别怪我。”
“被蜇?”周伯通哈哈大笑,“几只小蜜蜂而已,怕什么蜂蜇!”
小龙女将短笛递给他:“我先教你三个音。”
“先试着吹奏这个音调。”她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旋律,半空中的玉峰闻声而动。
“乖乖!”周伯通看得目瞪口呆,“快把笛子给我!”
他一把夺过短笛,鼓起腮帮子猛吹,却发出破锣般的噪音。
盘恒在半空的玉蜂群顿时炸开了锅,嗡鸣着向他扑来。
吓得周伯通怪叫一声,扔下笛子,抱头鼠窜,“救命啊!”
玉峰群闻着周伯通衣袂带起的风声,顿时“嗡嗡”地一起直奔周伯通。
“哎哟!”周伯通一边跳起身形躲闪,一边手忙脚乱地胡乱拍打着袭来的玉蜂,“救命啊!它们蛰我!”
小龙女连忙吹奏安抚的曲调,玉蜂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接着蜂群恢复秩序,乖乖飞回蜂箱。
\"哎哟!\"周伯通还在手忙脚乱地拍打,只是已经被玉峰蜇了几下,锋毒入体,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这老顽童,真是猴急。”小龙女忍俊不禁。
只得又取出一瓶玉蜂浆递给周伯通:“这蜂浆能解蜂毒,那你快些涂上。”
周伯通一边涂抹一边嘟囔:“这玉蜂怎么会这么凶!”
此时蜂毒已经开始发作,周伯通痛得满头大汗,脸上也多出几个鼓涨的红包。
“那是你吹错了调子!玉峰才会发起攻击!”小龙女耐心解释。
“玉蜂不同于普通蜜蜂,它们毒性更强,但也更通人性。只有心平气和,才能与它们沟通。”
周伯通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不成不成,方才害我被蜇了满脸包!”
说着摸了摸鼻子上的红肿,龇牙咧嘴,心中后怕不已,“万一再蛰我怎么办?”
“这次你须得静下心来,按准音阶。”小龙女忍不住轻笑出声,淡淡开口解释,“御蜂之术讲究以柔克刚,需得平心静气。”
周伯通将信将疑,但终究抵不过好奇,凑上前来:“你确定没骗我?!”
小龙女将短笛递还给他,“你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同时朱唇轻启,口中发出一串奇异的音调。
接着,便听蜂箱中又是一阵“嗡嗡”鸣响,玉峰似一片乌黑的云团自里间飞出。
背篓中的杨珑,本因自己母亲的喂食被打断,心中不畅快,如今接连见着玉峰听命在空中盘旋,顿时乐得拍着双手,“哇哇”直笑。
周伯通见杨珑滴溜着眼珠盯着自己,只觉脸上一阵燥热,有些挂不住,“小龙女,你看,她在笑我!”
“珑儿哪是笑话你!”小龙女微微一笑,“不过御蜂之术,确实不易学!”
周伯通挠了挠头,苦着脸道:“那可怎么办?”
“御蜂之术,讲究心神合一,需以平和之心与玉蜂沟通。你生性好动,又急于求成,自然难以驾驭。”
周伯通捂着红肿的额头,委屈巴巴地坐下:“好!那我就再试一次,这次定然会成功!”
与此同时,郭府前厅内,黄蓉正逗弄着怀中的郭襄。
见公孙绿萼与赵逸尘进来,她放下幼女,亲自为二人斟茶:“公孙姑娘,请坐。可是为入帮之事而来?”
公孙绿萼行礼后坐下,却如坐针毡。
黄蓉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安:“怎么,不愿意加入丐帮?”
“不...不是...”公孙绿萼慌忙摇头,“只是...”
“只是觉得丐帮都是些叫花子,配不上你这样的大家闺秀?”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绝非如此!”公孙绿萼急得站起来,“黄帮主误会了!弟子只是...只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
黄蓉轻笑出声,拉她重新坐下:“我逗你玩的。其实啊,丐帮分净衣污衣两派,并非都是衣衫褴褛的花子模样。”
说话及,黄蓉指了指自己身上整洁的衣裳:“你看我,像是叫花子吗?”
公孙绿萼摇头。黄蓉虽已年过四旬,却依然风姿绰约,此时一袭淡紫色长衫更衬得她气质不凡。
“你这样的姑娘,自然是入我净衣门,不必乞讨为生。”黄蓉眨了眨眼睛,“况且......”
“况且什么?”绿萼抬头。
“况且丐帮看似派别分明,实则包容性极强。”
黄蓉温和地握住她的手:“公孙姑娘,你可知道丐帮为何有净衣污衣两派之分?”
见绿萼摇头,黄蓉娓娓道来:“当年丐帮创立之初,确实只有衣衫褴褛的污衣派。”
“但后来有些落难的文人雅士、江湖豪杰加入,他们虽落魄却仍保持衣着整洁,形成了净衣派。”
“两派虽外表不同,却同心同德,共抗外敌。”
“两派在帮中职责各有不同。净衣派多是出身世家,负责对外联络、结交江湖豪杰;污衣派则深入市井,打探消息、行侠仗义。”
黄蓉继续耐心解释,“你加入后,可以保持现在的装束和生活习惯,不必担心。”
公孙绿萼神色稍缓:“原来如此......”
“更重要的是,”黄蓉压低声音,“蒙古人近来活动频繁,眼下英雄大会在即,明教人手不足,让你加入丐帮,也是为了方便两方间的情报沟通。”
提到蒙古人,公孙绿萼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父亲公孙止投靠蒙古,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绿萼愿意加入丐帮,为抗蒙大业尽一份力。”
赵逸尘忙不迭地附和,“黄帮主,还有在下!”
黄蓉满意地点头:“好,明日我就安排你二人正式入帮,先从净衣派的三袋弟子做起,慢慢熟悉帮中事务。”
公孙绿萼与赵逸尘连声道谢:“多谢黄帮主!”
第342章 龙女在襄阳(二)
周伯通顶着满头红肿的包,双臂肿胀发亮,脸上横七竖八挂着七八个红疙瘩。
在郭府后院狼狈地蹦跳躲闪,身后黑压压的玉蜂群振翅嗡鸣,穷追不舍。
“小龙女!救 —— 命 —— 啊!” 他一边狂奔,一边拖着长音怪叫,“这些小家伙怎的专挑我鼻尖蜇!”
此时小龙女正坐在石凳上给杨珑喂玉蜂浆,闻声抬眼,只见周伯通的道袍被扯得破烂,白胡子黏着蜂蜜结成一缕缕的,活像挂了几串琥珀糖。
她轻启朱唇,吹出一段清越的音律,蜂群果然停止追击,却依旧盘旋在空中不肯离去。
“老顽童,你又乱吹笛子了?” 小龙女无奈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最后一瓶玉蜂浆,省着些用。”
周伯通一把抓过玉瓶,仰头就灌,金黄的蜜浆顺着胡须滴落在青石板上,他也顾不得擦拭。
“哎哟,疼煞我也!” 他揉着红肿的鼻尖,却仍眼巴巴地盯着小龙女手中的短笛,“龙丫头,这回我真没乱吹!”
杨珑在母亲怀里咯咯直笑,肉乎乎的小手拍打着指向周伯通,仿佛在笑这个白胡子老爷爷的滑稽模样。
小龙女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望向周伯通满是期待的脸,强忍住笑意道:“老顽童,御蜂之术讲究心平气和、心神合一。”
“你满脑子想着戏弄玉蜂,它们自然不肯听你指挥。”
周伯通连连点头,忽然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馋意,舔了舔嘴唇:“龙丫头,玉蜂浆还有旁的吗?”
“我被蜇得浑身火烧火燎,又痒又痛......”
小龙女目光流转,见他脸上红肿处已消退不少,只剩淡淡红斑,便道:“你已喝过蜂浆,只需外敷即可。”
周伯通眼珠一转,一拍脑袋,佯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又立刻换上讨好的表情,“小龙女,你就再指点指点我,这回我铁定不乱来了!”
说罢,竟像孩童般拽着小龙女的衣袖轻轻摇晃。
小龙女将杨珑交给一旁的希林,忽见蜂群仍在周伯通头顶盘旋不去,不禁皱眉:“老顽童,你究竟做了什么?”
周伯通挠了挠头,面色讪然,双手护住胸口:“我没、没干什么呀......”
希林指着他的胸口大笑:“偷鸟贼!莫不是你偷了玉蜂的老巢?”
周伯通顿时将胸口捂得更紧:“切!你这黑袍怪,休要冤枉好人!”
“老顽童,若你真的伤了蜂王,” 小龙女神色微变,“蜂群怕是要与你不死不休了。”
周伯通闻言,只得悻悻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举在手中示意:“喏,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
说完,他掀开瓶塞,只见硕大的蜂王从瓶口爬出,振翅发出 \"嗡\" 的一声,径直飞回蜂巢。
小龙女取出一支备用竹笛递给他:“御蜂之术,首重心境。你且静坐片刻,待心平气和再试。”
周伯通难得地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约莫半刻钟后,再度睁开眼,目光中少了几分顽皮,多了几分专注:“龙丫头,我准备好了。”
小龙女微微讶异,没想到这向来跳脱的老顽童竟真的能静下心来。
她将竹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悠长平稳的单音:“这是召唤音,音调需绵长沉稳,不可急促。”
周伯通学着她的样子吹奏,虽然声音仍有些生涩刺耳,却比先前规整许多。
蜂巢中果然飞出十余只玉蜂,在他头顶盘旋,却未发起攻击。
“咦?它们没蜇我!” 周伯通惊喜地低呼,险些又要起身,被小龙女的眼神及时制止。
“蜂语共有九音十八调。”小龙女取出一枚骨笛示范,“你方才吹的是战阵调,难怪被视作入侵者。 ”
顿了顿,她又接连示范了三个音调,“你继续练吧。”
周伯通全神贯注地模仿,玉蜂竟真的随着他生涩的笛声做出相应动作。
小龙女眼中闪过惊讶,忍不住开口赞叹:“老顽童,想不到你在音律上竟有这般天赋。”
“那是!”周伯通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想当年我与黄老邪斗乐,也未曾落过下风!”
话音未落,却因激动吹错音调,刚驯服的蜂群顿时再次躁动,嗡鸣着扑向他。
“活该!” 闻声来到后院的黄蓉掩口轻笑,“叫你吹嘘曾与我爹爹斗乐!”
“哎哟!我的耳朵!”周伯通捂着被蜇的右耳跳脚,慌乱中竟忘了吹奏竹笛。
身后蜂群振翅追来,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龙女连忙再次吹奏安抚音律,蜂群这才渐渐散去。
“御蜂如御剑,需心意相通。”她无奈地看着周伯通,“你情绪起伏太大,蜂群自然跟着躁动。”
周伯通揉着红肿的耳朵,却咧嘴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龙丫头,咱们再来!”
从午后到黄昏,周伯通竟罕见地专注,一遍遍地练习基本音调。
当暮色浸染庭院时,他竟能让玉蜂在空中排成整齐的 \"一\" 字。
“奇哉。” 小龙女望着空中的蜂群轻声感叹,“常人需半月才能掌握的技巧,你一日便有小成。”
周伯通嘿嘿一笑,继而又脸色一正:“龙丫头,我瞧你这驯蜂术,可比史家兄弟的驯兽本领高明得多。”
众人散去后,院中只剩周伯通对着蜂巢抓耳挠腮。
他忽然贼兮兮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嘿嘿,说什么最后一瓶,你不给,我便自己拿。”
当夜,郭府西厢传来阵阵惨叫。
“哎哟!我的耳朵!”周伯通的左耳肿得如猪耳般透亮,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的玉蜂浆。
一日之内数次被蜇,此时玉蜂浆的解毒效用已大打折扣。
“活该!”瑛姑看着他右手肿得发亮,用筷子蘸着玉蜂浆为他涂抹,“怎么没把你这老不休给蜇死?”
周伯通龇牙咧嘴地解释:“等我学会驭蜂之术,定要去百花谷找慈恩和尚切磋切磋!”
瑛姑面色一沉:“你去找他切磋作甚?”
周伯通神秘一笑:“不能只我一人尝这被蛰的滋味不是?”
窗外传来轻笑,耶律齐提着灯笼走进屋,拱手行礼:“师父,师娘,岳母让我送药来。”
“不要不要!” 周伯通捂脸哀嚎,“乖徒儿,你来得正好,快帮师父想个法子......”
耶律齐将盛有 \"九花玉露丸\" 的瓷瓶放在桌上,眼珠一转:“徒儿倒是有个主意。”
“既然龙姑姑的玉蜂喜食花蜜,玉蜂浆又有招引安抚玉蜂的效果,您若以玉蜂浆引之......”
周伯通一拍大腿:“妙极!”
随即又愁眉苦脸,“可我要上哪儿寻玉蜂呢?”
“师父,龙姑娘的玉蜂不也是逐花而居慢慢收拢来的么?”耶律齐将药丸塞进周伯通手中。
周伯通恍然大悟,乐得直蹦:“好徒儿!为师改日教你左右互搏!”
说罢就要往院里跑,却被瑛姑一把揪住耳朵,疼得他连连告饶。
耶律齐见状,抿嘴偷笑,悄悄退了出去。
第343章 龙女在襄阳(三)
落日的余晖带着几分肃杀,小龙女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中不禁想起杨过。
自他前往临安后,也不知临安的局势如何,眼下广为流传的两国英雄大会又是何情形。
“夫人,教主与罗护法在临安大败番僧,如今已前往淮西!”一名明教弟子上前禀告。
“另,公孙姑娘和赵逸尘已经正式加入丐帮,今日传来消息,他们在丐帮中一切顺利。”
小龙女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远方:“知道了,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有消息及时汇报。”
“是,夫人。” 弟子退下后,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回到府中,后院传来一阵喧闹声,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周伯通又在和玉蜂较劲。
自从上次他学会了基本的御蜂之术后,便天天泡在后院,变着法儿地折腾那些玉蜂。
“小龙女!快来看!” 周伯通见小龙女走来,兴奋地大喊。
小龙女抬眼望去,只见空中的玉蜂排成了 歪歪扭扭的行列,忍不住轻笑:“老顽童,你这字写得可不怎么样啊。”
“嘿嘿,能排成字就不错了,你还挑剔。” 周伯通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对了,这是我新酿的蜜,你尝尝!”
小龙女接过小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花香混合着蜜香扑面而来:“你这蜜里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我在花蜜里加了你给的玉蜂浆。”周伯通得意地看着小龙女,仿佛在等待她的夸奖,“怎么样,是不是很香?”
小龙女舀了一勺尝了尝,确实香甜无比,“不错,比上次的好喝。”
“那是!” 周伯通笑得合不拢嘴,“等我再研究研究,说不定能酿出比这更好的蜜来。”
“老顽童,你和玉蜂相处得如何?” 小龙女收回目光,问向周伯通。
“哈哈,龙丫头,它们现在可听我的话了。” 周伯通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地保证。
两人说话间,黄蓉抱着郭襄走了进来:“龙姑娘,公孙姑娘和赵逸尘已经入帮了,他们适应得如何?”
“多谢郭伯母关心,他们一切都好。” 小龙女微笑回答,“有您照应,我很放心。”
“都是为了抗蒙大业,何须言谢。” 黄蓉叹了口气,“只是如今朝廷内部动荡,皇帝又软弱,咱们能依靠的,也只有江湖上的这些热血男儿了。”
提到朝廷,小龙女的眼神暗了暗:“过儿离开临安去了淮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那英雄大会到底是福是祸。”
黄蓉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担心,过儿他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不会有事的。”
“这次英雄大会定在襄樊一带的江面,蒙古人想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小龙女点头,目光坚定:“郭伯母说得是。”
“前几日收到丐帮传信,说江北的义军已经初步建立了据点,正在操练士卒。” 黄蓉一脸赞叹,继续开口,“孟珙这孩子,确实是大将之才。”
“过儿先前曾说他这弟子家学渊源,自幼在军中厮混,精通兵法韬略。” 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在江北一切顺利。”
“会的。” 黄蓉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时,黄蓉想起当初郭靖初入军营,跟随蒙古大军西征的景象,脸色满是回忆的笑容,“当初你郭伯伯在西征之初,是空有武穆遗书,却对军务可是一窍不通!”
“后来跟着大军打了两仗,倒是融会贯通了!”
小龙女淡笑出声,“没有谁,是生来就会的!”
黄蓉微一颔首,脸上笑意不减,口中话锋一转,“龙姑娘,打算何时在添个孩子?”
小龙女闻言面色羞红,“郭伯母,这....这似乎由不得我啊!”
此时希琳抱着杨龙与杨沐风自房中走出。
郭襄指着希琳,催促出声,“弟弟!吾要弟弟!”
黄蓉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笑道,“按辈分,你可是姑姑!”
“辈分是什么?”郭襄乌黑的眼珠中满是疑惑。
希琳笑着圆场,“黄帮主,郭襄年岁尚小,他们各论各的就是。”
黄蓉莞尔,将郭襄放落地上,“去吧!你去逗沐风吧!”
......
夜幕降临,小龙女坐在窗前,看着儿女熟睡的脸庞,心中满是柔软。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想起杨过临走时的叮嘱,不禁喃喃自语:“过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师父。” 公孙绿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龙女收势转身,只见公孙绿萼身着丐帮净衣派的服饰,虽然依旧是月白劲装,但却更显利落干练。
“绿萼,深夜到来,可是有事?” 小龙女问道。
公孙绿萼点点头,神情严肃:“师父,丐帮中传来消息,江湖上又掀起了明教的谣言。”
“说咱们明教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朝廷。”
“已有不少江湖人士因此遭难!”
小龙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事情已不是第一次。”
“是的,师父。” 公孙绿萼继续说道,“现在江湖上人心惶惶,不少门派都对明教产生了怀疑,就连丐帮中的弟子也在议论纷纷。”
经历过之前的假明教之事,小龙女猜测此事幕后只怕又是公孙止在操控。
沉思片刻,开口道:“你去告诉黄帮主,就说明教会配合丐帮,一起调查此事,找出凶手。”
“是,师父。” 公孙绿萼应下,又犹豫了一下,“师父,赵逸尘那家伙,最近在丐帮中老是惹麻烦,我要不要管管他?”
小龙女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他性子耿直,你多担待些。”
“不过,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日后行事,你多照看他些。”
公孙绿萼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师父,您说什么呢......”
小龙女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中暗笑,却也不再多言,转而说道:“好了,你先去办正事吧。”
“是,师父。” 公孙绿萼行礼后,转身离去。
第344章 赤练临城
襄阳城外,夕阳将群山染成血色。一道杏黄色身影掠过树林,惊起一片飞鸟。
李莫愁拂尘轻挥,将挡路的枝叶尽数扫开,道袍上的暗红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李莫愁,你逃不掉的!”身后传来阴冷的喊声。
五道身影从林间窜出,这一行三男两女,紧随李莫愁身后。
为首的是个紫衣老妪,手持蛇头拐杖,脸上皱纹纵横交错,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正是五毒教右护法阴婆婆。
余下四人却是五毒教圣女蓝诺,左护法保雄,以及另外虎豹两位长老。
“你们五毒教追得倒紧。”李莫愁冷笑一声,拂尘轻扬,“阴婆婆,就凭你们五个,就想从我手中夺回真经?未免太不自量力。”
阴婆婆桀桀怪笑:“李莫愁,你杀我教中弟子无数,盗取我镇教宝典,今日老身定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蛇头拐杖猛地一顿地,杖头毒蛇口中竟喷出一股绿色烟雾。
李莫愁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已退后三丈,同时扬手自从袖中甩出三枚银针。
针尖泛着幽蓝光芒破空而去,直取阴婆婆双目和咽喉。
“小心她的冰魄银针!”阴婆婆身旁赤膊的保雄暴喝一声,手中铁扇\"唰\"地展开,将银针尽数挡下。
保雄手中那铁扇上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李莫愁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配追我李莫愁?”
话音未落,她突然纵身而起,身形闪烁间,只见她手臂疾挥,数十枚枚冰魄银针自袖中射出。
冰魄银针卷着“呲呲”的破空声,分别袭向五人。
“小心暗器!”圣女蓝诺蛇杖一挥,率先将袭来银针打落。
五毒教五人被这毒针微一阻滞,再看时,李莫愁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
“该死!”蓝诺咬牙切齿,“继续追!一定要追回五毒秘笈!”
“前面便是襄阳城,”阴婆婆狠声道:“一旦李莫愁进入城中,咱们的毒尸蛊虫可就无法施展开了。”
李莫愁疾行数里,见身后追兵暂未跟上,这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伸手入怀,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五毒秘笈\"四个篆字在余晖下分外醒目。
“若你等好生相求,贫道便是还你又如何!”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既然你举教来追,那贫道就只好超度了你等!”
自她潜入五毒教总坛,趁教主闭关之际盗走这本镇教之宝,从此便遭到五毒教全力追杀。
李莫愁那日自嘉兴离去后,也不隐藏踪迹,一路向着西方游荡,很快又被五毒教获知行踪。
五毒教几番追击失手,知晓李莫愁武艺高强。
因而此次追击,可谓是精锐尽出,以圣女蓝诺为首,领着左右护法以及一众教中长老随行。
两方一路厮杀,五毒教人手折损惨重,幸存的五人却一路紧追不舍。
前方城墙高耸,襄阳城已近在眼前。
李莫愁心念电转,杨过那臭小子与郭靖黄蓉夫妇相交莫逆,孟珙说师妹住在郭府,终南山一别,已有许久不曾相见,不如先入城去寻师妹。
夜色渐深,李莫愁施展轻功翻越城墙,避开巡逻士兵,直奔郭府而去。
她曾在襄阳有过短暂逗留,此刻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宅院前。
院内灯火通明,隐约可闻婴儿啼哭声。
李莫愁眉头微皱,正欲翻墙而入,忽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她侧身一闪,三枚毒镖钉在墙上,镖尾微微颤动。
“李莫愁,留下真经,饶你不死!”五毒教五大高手已追至身后,呈三角之势将她围住。
李莫愁冷笑:“想要秘笈?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她已抢先出手,拂尘如蛟龙出海,直取蓝诺咽喉。
蓝诺手中蛇杖横挡,将尘丝荡开,接着手间动作不停,手中蛇杖直刺李莫愁胸口。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劲气四溢。
“布阵!”蓝诺一声令下,五毒教两名护法立刻从两侧包抄,一人手持蜈蚣鞭,一人挥舞蝎尾钩,配合默契地向李莫愁攻来。
阴婆婆与保雄二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兵器攻向李莫愁。
李莫愁虽武功高强,然这几人是五毒教中最为顶尖的战力,不说一身使毒的功夫。
只论这一身武功,皆是不弱李莫愁多少。
眼下以一敌五,不过十数招,李莫愁便渐渐落了下风,她左臂道袍被蝎尾钩刮破,一道口子。
“师妹!”危急关头,李莫愁突然高声呼喊,“你就这样看着师姐被人围攻吗?”
院内,正在哄孩子的小龙女猛然抬头。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许久未见的师姐李莫愁。
她将怀中的杨沐风交给一旁的希琳,身形一闪已来到院墙之上。
月光下,只见一袭白衣的小龙女飘然而立,清冷如仙。
她目光扫过战局,在李莫愁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姑娘,此乃我五毒教与赤练仙子的私怨,还请不要插手。”蓝诺见小龙女出现,心中一凛,连忙开口解释。
小龙女尚未答话,李莫愁已冷笑出声:“师妹,这些人追杀我一路,如今还要在郭府门前撒野,你身为古墓派掌门,就任由外人欺上门来?”
小龙女轻叹一声,玉手轻抬:“师姐,你何必这般激将于我。”
话音未落,她已飘然落入战圈,袖中白绫如练,带着叮铃脆响直取蓝诺面门。
蓝诺见她出手,不由大惊,急忙后退,却见小龙女身形一转,白绫已缠住她手中蛇头杖。
接着小龙女轻轻一带,蓝诺只觉手中距离传来,顿时脚下一个踉跄。
“何故要围攻我师姐?”小龙女声音清冷,手上却暗暗加力,将拐杖带偏。
阴婆婆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白衣女子,见她一招便化解蓝诺的攻势,心中暗惊。
待看清小龙女容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散发着一股尘出绝俗的气质。
“你是何人?为何插手我五毒教与这妖道的恩怨?”阴婆婆收回拐杖,警惕地问道。
“好师妹!”李莫愁见状大笑:“咱们先杀了这几个毒物!”
话音落下,李莫愁手中拂尘直取保雄。
小龙女也不搭话,想着总是要做过一场才好说话。
就见她玉足轻顿,转身同三名五毒教高手周旋一处,身姿曼妙如蝶舞花间,白绫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退避。
她虽未下杀手,但每一招都精准无比,将三人攻势尽数化解。
阴婆婆一边抵挡小龙女攻击,一边开口发问,“姑娘,你莫要罔顾江湖道义!”
蓝诺也在一旁附和,“李莫愁盗取我教重宝,姑娘莫要助纣为虐!”
“师姐,你偷东西?”小龙女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手中动作微微一滞。
李莫愁眼中精光一闪,趁着对方三人缠着小龙女的机会。
她手中拂尘一抖,使出\"三无三不手\"中的绝招,直取那名使蝎尾钩的长老后心。
“小心!”蓝诺惊呼一声,却已救援不及。
李莫愁的拂尘重重击在那人背上,顿时口吐鲜血,翻倒在地。
李莫愁见势便要痛下杀手,却被小龙女拦住,“师姐,且慢出手。”
“你到底是何人?”阴婆婆收回拐杖,目光警惕。
小龙女尚未答话,李莫愁已冷笑出声:“老婆子,你连我师妹都不认得,也敢在江湖上行走?”
“师妹?”阴婆婆面色一变,“莫非你是......是明教木易的妻子?”
小龙女微微颔首,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李莫愁。
李莫愁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风姿依旧,只是眉宇间那股戾气却似消淡了几分。
“木夫人,”阴婆婆抱拳道,“老身乃五毒教护法阴九娘,此番追捕李莫愁,只因她盗取我教镇教宝典五毒秘笈。”
“这一路行来,李莫愁更是杀害我教子无数。还请木夫人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此事。”
小龙女看向李莫愁:“师姐,此事当真?”
李莫愁冷哼一声:“五毒秘笈本就是邪门歪道,留在他们手中只会祸害世人。我取来研习,正是为了完善师父的驭毒之法。”
“胡说八道!”蓝诺大声怒斥,“你分明是为了真经中的毒功心法!”
小龙女眉头微蹙。她对师姐的性情再了解不过,李莫愁确实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但无论如何,李莫愁终究是她的师姐,自己又允诺她重归古墓派门下,岂容外人欺凌?
“阴护法,”小龙女声音依旧平静,“师姐若有得罪之处,我代她赔个不是。但今日还请诸位暂且退去。”
阴婆婆脸色阴晴不定,她深知明教的势力,更忌惮杨过夫妇的武功。
但“五毒秘笈”乃镇教之宝,若就此放弃,回教后如何向教主交代?
思量再三,阴婆婆咬牙道:“木夫人,此事关乎我教存亡,恕难从命!”
说罢突然扬手,一把毒砂朝李莫愁面门撒去。
李莫愁早有防备,拂尘一挥,劲风将毒砂尽数扫开。
同时她左手一扬,三枚冰魄银针激射而出,直取阴婆婆咽喉。
小龙女见双方动手,轻叹一声,金铃索再次出手。
\"叮叮叮\"三声脆响,将银针尽数击落。
“师姐,不可伤人性命。”小龙女道。
李莫愁一脸冷笑,却也不再出手:“好个偏心的师妹!她偷袭在先,你却只拦我的银针?”
阴婆婆见小龙女武功高强,知她已是手下留情,加上今日追击来得匆忙,携带的毒尸蛊虫有限,继续纠缠怕也难以得手。
当即看向蓝诺:“圣女,咱们先撤!”
蓝诺微微摇头,转而望向小龙女,“木夫人,只要令师姐将五毒秘笈交还我教,此事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此时,身后的围墙上陆续闪出数道身形,却是郭靖黄蓉,周伯通瑛姑等人闻听着外间的打斗声前来查看。
“咦!小道姑,你来啦!”周伯通看清来人是李莫愁,一脸嬉笑。
“几位朋友,不知你们与李道长有何过节!”此时,黄蓉上前搭话,“同在江湖行走,若是方便,不如进府一叙!”
郭靖上前一步,“若能化解双方恩怨,总好过打打杀杀!”
蓝诺目光在郭靖夫妇身上流转,拱手一礼,“可是郭靖郭大侠,与丐帮黄帮主当面?”
“正是郭某!”
“丐帮前任帮主黄蓉!”
蓝诺闻听二人身份,心中大定,有郭靖黄蓉夫妇出面,今日即便是谈不拢,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小女子五毒教圣女蓝诺!”
“这两位是我教护法阴九娘与保雄!”
“那两位是我教呼虎、豹长老!”
阴九娘与保雄拱手行礼。
“郭大侠,黄帮主,原本我教与李莫愁之间并非生死仇敌!”
“只需她交还盗取的秘籍即可!”
郭靖哑然,黄蓉莞尔,“既是如此,还请府中叙话!”
“李道长,你意下如何?!”
李莫愁笑道,“黄帮主美意,贫道心领!”
阴九娘靠近蓝诺,轻声劝诫,“圣女,眼下敌强我弱,不可久留!”
蓝诺摇头,“阴婆婆,以郭大侠与黄帮主的为人,即便无法说服李莫愁,咱们也不至身陷囹圄!”
那边希林将杨沐风交给小龙女,抱着杨珑冲李莫愁点了点头。
李莫愁当即颔首回礼,看着小龙女柔声安抚孩子的模样,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幻想过与陆展元生儿育女,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师姐,许久不见,不如先到府中一叙?”小龙女的声音打断了李莫愁的思绪。
李莫愁回过神来,冷笑道:“怎么,师妹是要替五毒教擒拿我么?”
小龙女摇头:“师姐说笑了,你我有同门之谊,我岂会加害于你?”
“只是见师姐风尘仆仆,想请师姐到府中稍作休息。”
李莫愁盯着小龙女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虚伪的痕迹。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只有真诚。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掌门发话,贫道自当遵从!”
看着李莫愁如此态度,郭靖黄蓉夫妇眼中满是讶异。
黄蓉转而看向蓝诺,侧身想让,做出邀请的姿态,“蓝圣女,两位护法,里面请!”
第345章 恩怨难解(一)
夜风拂过郭府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郭府正厅内,正厅内灯火通明,众人分宾主落座。
黄蓉命人奉上清茶,茶香氤氲中,五毒教一行与李莫愁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诸位远道而来,先饮杯茶解解乏。” 黄蓉笑吟吟地捧起茶盏。
眼角余光在五毒教诸人与李莫愁之间来回打量,观察着双方神色。
李莫愁端坐客位,杏黄道袍上沾染的尘土未掸,手中拂尘横放膝前,目光不时扫向对面的五毒教五人。
蓝诺端坐如松,蛇头杖斜倚肩头,眼中怒火未消。
“蓝圣女,”黄蓉轻啜一口茶,率先开口,“不知贵教与李道长之间,究竟有何过节?”
蓝诺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郭大侠,黄帮主,我教与李莫愁的恩怨,说来话长。”
“两位有所不知,数月之前李莫愁潜入我教总坛,盗走镇教宝典‘五毒秘笈’!”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这是五毒教的暗号,表示所言非虚。
阴婆婆干枯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冷笑出声:“黄帮主,老身听闻丐帮最重江湖道义。”
“今日李莫愁盗取我教至宝,虐杀我教弟子,不知贵帮如何看待此事?”
郭靖浓眉一皱,正欲开口,却被黄蓉轻轻按住手背。
“阴护法此言差矣。”黄蓉脸上笑意不减,“江湖恩怨,各有因果。”
“李道长取贵教秘籍,想必事出有因。不如大家开诚布公,说个明白?”
“胡说八道!”李莫愁冷笑一声,拂尘重重拍在茶几上,“贫道取书不假,你等一路追杀贫道,反被贫道杀,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小龙女端坐一旁,怀中抱着熟睡的杨珑,闻言眉头微蹙:“师姐,你当真拿了人家的秘籍?”
李莫愁转向小龙女,眼中戾气稍减:“师妹,这‘五毒秘笈’中记载的尽是些阴毒功夫。”
“我取来研习,也是为了完善师父的驭毒之法。”
“放屁!”阴婆婆猛地站起,蛇头拐杖重重顿地,“我教秘笈传承数百年,岂容你这妖道污蔑!”
郭靖见状连忙抬手:“诸位且莫动怒。依郭某之见,此事或有误会......”
“误会?”保雄冷笑一声,指着一旁尚在疗伤的虎长老,“伤者就在眼前!”
李莫愁嗤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古籍拍在桌上:“喏,‘五毒秘笈’在此。”
“贫道不过借来一观,这些毒物便穷追不舍。”
她指尖轻点书面,眼中寒光乍现,“今日若非师妹相救,怕是要被他们五人群起攻之了。”
“借?”保雄拍案而起,铁扇\"唰\"地展开,“你夜闯我教禁地,杀戮数十名弟子,这也叫借?”
厅内空气骤然紧绷。
小龙女怀中杨珑似有所感,“哇”地哭出声来。
她轻拍女儿后背,目光却落在李莫愁身上:“师姐,你杀人取物?”
李莫愁面色微变,旋即冷笑:“几个看门狗罢了,杀了便杀了。”
“师妹莫非也要学这些名门正派,来教训我?”
“师姐......”小龙女声音轻若蚊呐,却让李莫愁指尖一颤。
周伯通突然从梁上倒吊下来,脑袋悬在众人之间:“好玩!好玩!你们一个说借,一个说偷,不如打一架分胜负!”
“伯通!”瑛姑拽着他衣衫将他拉回座位,歉然道:“诸位继续,不必理会这老顽童。”
郭靖终于开口,声如洪钟:“李道长,五毒教诸位,冤家宜解不宜结。郭某愿做个和事佬,不知可否给个面子?”
蓝诺与阴婆婆交换眼色,缓缓开口:“郭大侠开口,本教自然要给面子。”
“只要李莫愁归还秘笈,再向我教死难弟子灵位叩头谢罪,此事便算了结。”
“做梦!”李莫愁霍然起身,拂尘扬起一片尘丝,“贫道纵横江湖,杀人无数,就凭你们几个还想要贫道向死人磕头?”
小龙女突然站起,白绫无风自动:“师姐,坐下说话。”
李莫愁怔了怔,竟真的缓缓落座。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赤练仙子何时变得如此听从小龙女的话?
周伯通凑上前来,白胡子几乎扫到茶盏,“喂喂,小道姑,你这脾气可不像小龙女这般和顺啊!”
“老顽童!”\"小龙女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头,“师姐既肯入府,便是有意化解恩怨。”
阴九娘目光阴鸷,“李莫愁,你杀人盗宝不容狡辩!”
“放屁!”李莫愁冷笑一声,手中拂尘重重拍在案几上,“贫道取书不假,但杀人之事纯属栽赃!”
小龙女坐在李莫愁身侧,闻言轻声道:“师姐,若真如你所言,不妨将事情原委道来。”
李莫愁斜睨了小龙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怎么,连掌门师妹也不信我?”
“非是不信。”小龙女声音清冷如昔,“只是凡事须讲个明白。”
郭靖见状,连忙打圆场:“李道长,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大家也好判断是非曲直。”
李莫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五毒教众人,最后落在蓝诺身上:“贫道游历苗疆时,听闻五毒教以活人试毒,残害无辜。潜入查探后,发现确有此事。”
“胡说八道!”阴婆婆拍案而起,枯瘦的手指直指李莫愁,“我五毒教虽用毒,但从不滥杀无辜!那些试毒之人,皆是十恶不赦的死囚!”
小龙女却捕捉到师姐的异常,语气轻缓:“师姐若有隐情,不妨直言。”
厅内一时寂静,只闻烛火噼啪作响。
李莫愁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小龙女脸上,竟罕见地显出一丝疲惫。
“那夜我潜入五毒教藏书阁,确实遇到守卫阻拦。”李莫愁缓缓开口解释,“但我只点了他们穴道,并未下杀手。”
“待我取得秘笈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那些守卫已气绝身亡,且尸体呈现中毒迹象。”
蓝诺闻言脸色骤变:“你胡说!我教弟子怎会自相残杀?”
“有趣。”周伯通突然插嘴,挠着满头白发,“我倒觉得小道姑这次没说谎。”
“你们五毒教不是最擅长用毒吗?自己人中毒死了,怎么怪到别人头上?”
瑛姑瞪了丈夫一眼:“你少说两句!”
黄蓉若有所思地看向蓝诺:“蓝圣女,贵教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蓝诺与阴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片刻才道:“实不相瞒,自教主闭关后,教中确实有些......不太平。”
“圣女!”阴婆婆急忙打断,“教内事务岂可对外人言?”
李莫愁突然冷笑:“怎么,怕我说出你们五毒教的丑事?”
“那夜我亲耳听见,五毒教与漠北萨满合谋,要在临安联手伏击明教之主......”
“住口!”阴婆婆厉喝一声,打断她的话头,手中蛇头拐杖直指李莫愁,“休要血口喷人!”
小龙女见双方剑拔弩张,轻轻放下茶盏。那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却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师姐,”小龙女声音清冷如霜,“若你当真拿了人家东西,不如先归还再说?”
李莫愁眉头一挑:“师妹这是要替外人主持公道?”
小龙女摇头,朱唇微动,“我只希望化解干戈。师姐既已看过秘笈,想必已记下内容,留着原本反倒徒增祸患。”
接着使出密音入耳之术,“师姐,五毒教合谋伏击过儿之事,你确定听得清楚?”
李莫愁见着小龙女朱唇微张,却有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由满脸诧异。
沉默片刻,将在落桌上“五毒秘笈”抓在手中,向着对面随手一抛:“罢了,看在师妹面上,还你们便是。”
蓝诺连忙伸手去拿,却被阴婆婆一把按住:“且慢!小心有诈!”
李莫愁嗤笑一声:“疑神疑鬼!”
黄蓉见状,主动拿起秘笈翻看几页,点头道:“确是古籍,墨迹陈旧,不似伪造。”
说着将书递给蓝诺。
蓝诺接过秘笈仔细检查,脸色渐渐缓和:“是本教真传无误。”
她抬头看向李莫愁,眼中仍有恨意,“但杀人之事......”
“蓝圣女,”郭靖沉声道,“李道长既然愿意归还秘笈,可见确有和解之意。”
“若杀人真凶另有其人,不妨先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阴婆婆冷哼一声:“郭大侠此言差矣!李莫愁凶名在外,岂会突然转性?这必是缓兵之计!”
“老虔婆!”李莫愁眼中杀机骤现,“贫道已给足面子,你莫要得寸进尺!”
小龙女未得李莫愁答复,神色变得冷冽,“师姐,你还未说,是与不是呢!”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再度陷入安静,不知小龙女所言何意。
李莫愁神色复杂地看了小龙女一眼,“不错,盗书那日的确是我亲耳听见!”
“上次清平山杨过那臭小子遭遇伏击,便是五毒教,漠北萨满,槽帮清平剑派,与朝廷相互勾结的结果!”
小龙女面露不虞,“师姐,你既早已知晓此事,为何不告诉过儿?”
李莫愁冷笑一声,“师妹,若是杨过那臭小子连这些个阿猫阿狗都解决不了。”
“这明教又有何用?”
郭靖此时也听得明白,急忙出声确认,“李道长,你的意思是上次在清平山伏击过儿,五毒教早有预谋?”
李莫愁颔首示意,“不错!”
黄蓉面容冷峻,目光冷厉地望着蓝诺,“蓝圣女,此事不知五毒教要如何交代?”
恰在此时,厅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保雄的怒喝:“李莫愁!你竟在秘笈上下毒!”
众人闻言色变,目光齐齐望向保雄,只见他右手漆黑如墨,显然中了剧毒。
蓝诺见状,急忙上前为保雄施救。
“怎么回事?”李莫愁皱眉问道。
阴婆婆蛇杖直指李莫愁:“好个歹毒的妖道!表面归还秘笈,却在书页上涂抹剧毒!”
“若非保护法先翻阅,中毒的就是圣女了!”
小龙女看向李莫愁:“师姐,这......”
李莫愁冷笑连连:“贫道若要下毒,何须如此麻烦?方才秘笈经手多人,为何偏偏他中毒?”
黄蓉若有所思:“确实蹊跷。李道长若有心下毒,大可在交手时就施为,何必多此一举?”
“黄帮主明鉴。”李莫愁难得地对黄蓉露出赞许之色。
蓝诺为保雄服下解药,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怒火:“李莫愁,你还有何话说?”
李莫愁尚未答话,小龙女突然闪身挡在她面前:“蓝圣女,此事恐有误会。我师姐若要下毒,不会用如此拙劣手段。”
“木夫人!”蓝诺厉声道,“我敬你是明教教主夫人,但此事关乎我教护法性命,请你莫要徇私!”
郭靖见状,大步上前:“诸位且慢!保护法所中之毒,可能辨别是何种类?”
蓝诺检查保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是...金线蛇毒!”
口中的声调越来越低,“此毒只有教主和左右护法才能调配!”
此言一出,阴婆婆脸色大变:“圣女慎言!”
李莫愁却突然大笑:“有趣!看来你们五毒教内斗已到如此地步,连护法都要自相残杀了!”
“你!”阴婆婆怒极,蛇杖猛地刺向李莫愁。
小龙女袖中白绫飞出,“叮” 的一声将蛇杖荡开。
“够了!”黄蓉突然提高声音,“在郭府动手,未免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场面一时僵持。
周伯通挠着头,突然道:“我倒有个主意!既然两边都说对方下毒,不如找个人来看看那本书?!”
“确认一下到底是何种毒物?”
就在众人怔愣之际,小龙女已将怀中婴儿交与身侧的希林,转身走向蓝诺。
“可否让我一观秘笈?”
蓝诺犹豫片刻,终于点头,用丝帕垫着才将秘笈递过。
小龙女接过秘笈,仔细检查每一页,又闻了闻气味,突然道:“毒不在书上。”
“什么?”众人皆惊。
小龙女指向保雄:“他手上另有毒物。书上只有陈旧墨香,并无毒药痕迹。”
保雄脸色大变:“胡说!我分明是翻书后才中毒的!”
小龙女不疾不徐:“保护法可否将左手伸出?”
保雄下意识将左手藏到身后,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众人怀疑。
郭靖身形一闪,已扣住保雄手腕,强行将他左手拉出——只见掌心赫然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
“果然如此!”黄蓉冷笑,“保护法自导自演,意欲何为?”
阴婆婆见状,突然厉喝:“保雄!你.....”
保雄见事情败露,猛地挣脱郭靖,毒针直刺蓝诺心口:\"贱人!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李莫愁拂尘飞出,尘丝缠住保雄手腕,将他硬生生拉回。
同时小龙女金铃索击中他肘部穴位,毒针当啷落地。
“现在真相大白了。”李莫愁冷笑道,“阴婆婆,你还有何话说?”
阴婆婆面如死灰,突然跪倒在地:\"圣女饶命!老身一时糊涂...”
蓝诺震惊地看着阴婆婆:“你...你们...”
黄蓉叹息一声:“看来五毒教内斗已深。”
“保护法与阴婆婆合谋陷害李道长,想必是为了掩盖他们参与伏击过儿的罪行。”
郭靖沉声道:“蓝圣女,贵教内务我们不便插手。”
“但贵教参与伏击过儿之事,还望能给出交代。”
蓝诺深吸一口气,向李莫愁深深一揖:“李道长,是我错怪于你。大恩不言谢,今日救命之恩,蓝诺永志不忘!”
李莫愁冷哼一声,却未再出恶言。
“五毒教与师姐的恩怨了结。”小龙女声音冷冽,“但你等合谋伏击过儿之事,可还未揭过!”
第346章 恩怨难解(二)
夜风骤急,吹得厅内烛火摇曳不定,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保雄被李莫愁拂尘缠住手腕,面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额上渗出豆大汗珠。
他猛地抬头望向阴九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阴护法,事已至此——”
话音未落,阴九娘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碧绿粉末,厅内顿时弥漫起一股甜腻腥气。
郭靖反应最快,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的劲风将大部分粉末吹散,但仍有几名仆人吸入毒粉,当即倒地抽搐。
“小心!这是'断魂散'!”蓝诺厉声提醒,同时脚下轻点,向后退数步。
小龙女白绫舞动,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护住怀中杨珑。
李莫愁则冷哼一声,拂尘横扫,将飘向自己的毒粉尽数扫落。
希林怀抱着杨沐风,周身罡风涌起,黑袍鼓动间挥手将靠近的毒粉尽数荡开。
混乱中,保雄趁着李莫愁扫落毒粉失去束缚之际,与阴九娘同时向厅外掠去。
“想走?”蓝诺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蛇头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保雄与阴九娘身形同时一滞,如同被无形绳索绊住,双双跌倒在地。
“啊!”阴九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手抱腹蜷缩成一团。
保雄更是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在地上翻滚不止。
蓝诺缓步上前,蛇头杖点在保雄咽喉:“两位护法,你们体内的'同心蛊'可是教主亲手种下。”
“想逃?先问问蛊虫答不答应。”
黄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想着:“莫非这五毒教是用蛊虫控制高层?难怪......”
郭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蓝圣女,此二人既已就擒,不如先问清他们为何要陷害李道长,又为何参与伏击过儿?”
小龙女抱着杨珑走近,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姐所言若是属实,五毒教必须给明教一个交代。”
蓝诺面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此事说来惭愧。自教主闭关后,教中分为两派。”
“我与两位护法本属教主一脉,而前任大长老百毒老人,为扶持巴岱上位,在暗中拉拢教众,意图夺权。”
她手中蛇头杖微微用力,保雄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说!你们何时与百毒老人勾结?清平山伏击又是怎么回事?”
保雄疼得涕泪横流,嘶声道:“我说...我说...一年前百毒老人找到我们,许诺若助巴岱夺得教主之位,便让我们掌管五毒教三堂......”
阴九娘突然挣扎着爬起,厉声道:“保雄!你敢背叛百毒长老?!”
她话音未落,蓝诺蛇头杖一转,阴九娘顿时如遭雷击,再次倒地抽搐。
“清平山伏击......”保雄喘息着继续道,“是百毒老人与朝廷密谋......他儿子巴岱与漠北萨满首领,在伏击中死于杨过之手......百毒老人发誓要报仇......”
黄蓉闻言,面色骤变:“所以你们借李道长盗书之事,坐实守卫弟子被杀,从而嫁祸于她?”
“正...正是......,”保雄艰难点头,“此举...是为...削弱...削弱教主一派...的实力......”
话未说完,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两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道黑影鬼魅般飘入厅中,来人一身黑袍,脸上布满可怖疤痕,双目赤红如血,正是五毒教前任长老——百毒老人!
郭靖立刻挡在众人面前,降龙十八掌起手式已然摆开:“阁下擅闯郭府,意欲何为?”
百毒老人阴冷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小龙女怀中的杨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木易杀我爱子巴岱,今日我便要他妻儿偿命!”
李莫愁拂尘一摆,冷笑道:“老东西,就凭你也配?”
百毒老人不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葫芦,拔开塞子,一股腥臭黑烟顿时喷涌而出。
“小心!是'万毒噬心烟'!”蓝诺急声警告,同时从腰间取出一枚碧玉哨子吹响。
奇异的是,哨声竟无半点声响,但保雄与阴九娘体内的蛊虫却应声而动,二人顿时如提线木偶般站起,挡在蓝诺身前。
黑烟弥漫之处,桌椅迅速腐蚀,发出\"嗤嗤\"声响。
郭靖双掌连推,掌风将大部分毒烟逼退,但仍有一缕飘向小龙女方向。
“龙,小心!”希林惊呼提醒,竟不顾自身安危,闪身挡在小龙女面前,双掌挥舞,在身前形成一片罡风光幕。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左手抱着杨珑,右手白绫飞出,卷住希林腰间,将她拉退数步。
此时,李莫愁已将佛尘倒插腰间,运起五毒神掌,双掌已是猩红一片,毒气环绕间,一股腥臭缓慢散开。
“师姐......”小龙女轻唤一声。
李莫愁冷哼一声:“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这老毒物得逞!”
百毒老人见一击不中,狞笑道:“好一副姐妹情深!今日便让你们一起上路!”
说着,他从袖中甩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尖泛着幽蓝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漫天花雨!”黄蓉认出这是蜀中唐门绝技,惊呼出声。
郭靖正要上前,却见小龙女已抢先一步,白绫舞动如龙,将毒针尽数扫落。
然而有一枚毒针角度刁钻,绕过白绫防线,直射杨珑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叮\"的一声将毒针击落。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小龙女白绫上的金铃不知何时飞出,救了女儿一命。
“好一招'铃铛护主'!”周伯通拍手叫好,“小龙女,你这功夫又精进了!”
百毒老人见连番攻击都被化解,怒极反笑:“好好好!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五毒秘术!”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厅内温度骤降,地面竟开始渗出黑色液体,散发出刺鼻腥臭。
蓝诺面色大变:“不好,这是'万毒大阵'!快退!”
她转向郭靖黄蓉,“郭大侠,黄帮主,此阵一旦发动,方圆十丈内生灵不存,还请速速疏散府中众人!”
郭靖沉声道:“蓉儿,你带其他人先走!”
黄蓉却坚定摇头:“靖哥哥,我岂能留你一人面对?”
小龙女将杨珑交给身后希林:“看好珑儿和沐风。”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希林接过杨珑,一脸笑意:“龙!不如让我出手解决了他!”
“他敢暗算过儿,”小龙女神色一正,“这仇,还得我自己来!”
那边李莫愁冷笑一声:“老毒物,今日便让你见识下五毒神掌的厉害!”
说话间,她施展天罗地网势,主动冲向百毒老人,掌影如剑直取其咽喉。
百毒老人不闪不避,待到李莫愁迫至近前,突然张口喷出一股绿色毒雾。
李莫愁见他张口,立时闭气,同时掌中罡风涌起,瞬间将毒雾震散,厉声冷笑:“你当西毒门人不会使毒?”
话音落下,一片赤色毒雾自她掌中喷出。
百毒老人也不搭话,举掌相迎。
“砰!”的一声闷响,二人身形俱是一震,各自退了一步。
“师姐!”小龙女惊呼,白绫飞出缠住李莫愁腰间,将她拉回。
百毒老人得意大笑:“赤练仙子?不过如此!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无碍!”李莫愁面容冷峻,“区区蛇毒,能奈我何?”
黄蓉见状,笑道:“今日方知,李道长赤练仙子之名,果然是名副其实!”
此时,地面黑液已蔓延至众人脚边,所过之处,青砖被剧毒腐蚀得青烟直冒。
郭靖运起九阴真经,使出降龙十八掌,双掌推出浑厚内力,暂时阻住毒液蔓延,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危急时刻,蓝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蛇头杖上,口中念诵咒语。
蛇头杖顿时泛起诡异绿光,保雄与阴九娘如同提线木偶般扑向百毒老人。
“叛徒!”百毒老人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两条赤红小蛇,分别咬中保雄与阴九娘咽喉。
二人顿时倒地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蓝诺趁机欺近,蛇头杖直点百毒老人胸口:“大长老,你违背教规,残害同门,今日我便代教主清理门户!”
百毒老人阴笑一声,竟不闪避,任由蛇头杖刺入胸口。
蓝诺正觉诧异,却见百毒老人身形如泡影般消散——竟是幻影!
“小心身后!”黄蓉急呼示警。
蓝诺急忙回身,却见百毒老人已出现在她背后,枯爪般的手直取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小龙女瞬间移至蓝诺身后,金铃索与百毒老人的毒爪相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好快的身法!”百毒老人微微吃惊,旋即一脸狞笑,“可惜你护得了别人,护不了自己!”
话一出口,他便突然变招,舍了蓝诺,毒爪转而向着小龙女面门抓去。
小龙女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后仰,同时金铃索如灵蛇出洞,直取百毒老人手腕脉门。
百毒老人反应不慢,手腕一转,拍开金铃索。
小龙女对他一身毒物心存顾虑,加上地面黑色毒液涌动,不敢贴近身形全力出手。
所以二人交手十余招,百毒老人竟未落下风。
但百毒老人却是越打越惊,他想不到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小龙女,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老毒物,看招!\"李莫愁不知何时已从侧面攻来。
百毒老人一身功夫远不及小龙女,但却略胜李莫愁。
若是单打独斗,他与李莫愁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此时他腹背受敌,当即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他退入黑液中,小龙女与李莫愁只得止住攻势。
就在此时,周伯通突然伸手指着百毒老人,做了个鬼脸:“老毒物,看剑!”
百毒老人大惊,仓促间反身,欲要迎击,却见周伯通两手空空。
“你又是何人?”
“是你家周爷爷!”老顽童哈哈大笑:“老毒物,看剑!\"
“咻!”一道若隐若无的商阳剑气,自周伯通食指间蹦射而出。
“无耻!”百毒老人面色阴沉,冷声讥讽。
同时察觉破空声响起,当即脚下一顿,向后退却躲避。
“你是湖面上那人?”百毒老人想着那夜罗伊在西湖上的凌空一击,心有余悸。
周伯通一脸笑容,冲他吐了吐舌头,“我是他师兄!”
“真是不知羞!”希林心如明镜,知晓周伯通是在冒认身份。
百毒老人脸色剧变,忽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浓密紫烟瞬间充满整个大厅,众人视线被阻,咳嗽不止。
待烟雾散去,百毒老人已不见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保雄与阴九娘的尸体。
厅内一片狼藉,几名仆人中毒倒地,郭靖与黄蓉当即为他们运功逼毒。
小龙女眉头紧锁:“师姐,你可有中毒?”
李莫愁一甩拂尘:“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
蓝诺走上前来,取出一枚碧绿药丸:“李道长,这是我教'百草丹',可解百毒。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李莫愁愣了一下,冷笑一声接过药丸吞下:“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那老毒物得意!”
小龙女看着师姐倔强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转向蓝诺:“蓝圣女,今日之事......”
蓝诺叹息一声:“木夫人,我教出了这等叛徒,实在惭愧。”
“清平山伏击之事,我确实不知情,但既是我教长老所为,五毒教自会给明教一个交代。”
郭靖沉声道:“百毒老人武功高强,用毒更是防不胜防。”
“今夜他仓惶逃遁,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诸位近期务必小心。”
黄蓉若有所思:“他临走时特意带走保雄与阴九娘的尸体,恐怕另有图谋......”
“那老毒物练的什么邪功?”周伯通挠挠头:“莫非要用尸体做文章?”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蓝诺更是脸色煞白:“不好!百毒老人精通'炼尸毒术',他带走尸体,恐怕是要......”
“不错,过儿曾说那日在西湖,便有人驭使数具毒尸攻击!”小龙女出声附和,“听你这么说,那日在西湖借水遁走的,便是这百毒老人......”
话未说完,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嚎叫,如同野兽嘶吼,却又带着几分人声,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第347章 恩怨难解(三)
夜风中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冤魂在九幽之下呜咽,又似被斩去四肢的野兽在血泊中挣扎。
众人皆是一脸警惕地盯着院外的黑幕。
“不好!是毒尸!”蓝诺握紧蛇头杖,“是百毒老人驭使的毒尸!”
“郭大侠,速速守住府门,切莫让毒尸冲进来!”
郭靖点头,正要回话,却见十余道黑影已翻墙而入。
那些黑影行走姿势诡异,有的单膝跪地爬行,有的头颅扭曲成一百八十度,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尸斑。
打头的正是保雄与阴九娘的尸体,此刻已被百毒老人用蛊虫练成了行尸走肉。
“小心!他们身上有尸毒!”李莫愁手臂疾挥,袖中冰魄银针如暴雨般射出。
却见毒尸被射中后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伤口处涌出黑色脓水,转眼又继续迈步向着大厅逼近。
周伯通玩性大起,竟伸手想去捏一具毒尸的脸:“我倒要看看,你这毒尸有多厉害!”
“伯通!别胡闹!”瑛姑急得跺脚。
小龙女眼疾手快,白绫卷住他腰间往后一拖,这才避免他接触到毒尸。
百毒老人的身影出现在毒尸之后,他阴鸷的脸色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木夫人,这些毒尸就送给你们享用——”
小龙女闻言,只觉气血上涌,那夜梦中杨过在西湖边浴血奋战的场景闪过脑海。
手中握着的金铃索骤然一紧,金玲发出蜂鸣般的“叮铃”声,“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百毒老人怪笑一声,双手结印,轻拍腰间的小鼓。
毒尸们收到指令,顿时张开嘴,从喉咙里喷出绿色毒雾,与地面的黑色毒液相呼应,在厅前形成一道毒墙。
众人纷纷挥掌震散飘向身前的毒雾,阻挡毒雾靠近。
蓝诺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辟尸毒......”
此时,庭院中的毒尸越聚越多,足有三十余具,将郭府庭院围挤得满满当当。
郭靖施展降龙十八掌攻击身前毒尸,雄浑的掌力宛如龙吟般呼啸而出。
每一掌拍出,都能震碎两三具毒尸,只是毒尸的碎块落地后仍旧蠕动不停。
须臾间,又在蛊虫的缝合下,重新组成人形,竟似永无穷尽一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希林忍不住开口提醒,“龙,你护着孩子先走,我来断后!”
小龙女摇头未答,却已纵身跃向百毒老人,金铃索如灵蛇出洞,直取他面门。
“擒贼先擒王!”
百毒老人见她来攻,急忙闪身避开,同时自他袖中飞出一条赤鳞毒蛇,射向小龙女手腕。
李莫愁同时从左侧攻来,举掌拍向毒蛇,五毒神掌与毒蛇相撞,顿时毒液四溅。
小龙女趁机欺近,金铃索缠住百毒老人腰间,用力一扯——却见他身形如烟雾般散开,却是一道幻影!
“小心!”李莫愁的警告晚了半步,真正的百毒老人已从地底钻出,毒爪抓破小龙女衣袖,剧毒的指尖擦过衣袂,顿时化作一片漆黑。
“龙!”希林惊呼。
“毒尸由蛊虫驭使,”蓝诺出声高呼,“蛊虫惧火。”
百毒老人瞳孔骤缩,显然是毒尸的弱点已被蓝诺道破。
他把心一横,狂吼一声,双手插入最近的毒尸胸膛,扯出心肝内脏,抛向小龙女等人。
那些腐肉在空中爆裂,化作无数蛊虫,如黑云般压向众人。
“闭气!”郭靖双掌连拍,掌风卷起落叶形成屏障,暂时挡住蛊虫。
百毒老人却是纵身跃起,落在院墙之上,居高临下抛出数十个血色葫芦。
随后,又掏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
尖锐的哨声刺破夜空,毒尸们突然齐齐转向,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木偶,朝着小龙女围攻而来。
百毒老人趁着众人对付蛊虫的间隙,纵身隐入黑夜中,“杀子之仇,来日必报!”
血红的葫芦落地后瞬间爆裂,继而燃起熊熊绿火,将庭院照得如同地狱。
“不好!是尸油!”黄蓉已惊觉那些葫芦里装的是提炼过的尸油。
毒尸们在火中扭曲哀嚎,身上的腐肉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却依旧在朝着众人蹒跚前进。
小龙女望着眼前惨状,心中杀意更盛。
李莫愁见状,施展出“赤练神掌”,双掌翻飞间,赤色毒焰与绿色尸火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好!他是要让这些毒尸自爆!” 蓝诺已悟出百度老人的用意,急忙出声示警,“木夫人,快退开!”
“这些毒尸体内被种了‘血爆蛊’!”
众人闻言,急忙施展轻功,各自向着大厅内闪退。
院中的毒尸收到笛音指示,腹部顿时鼓胀如球,皮肤下的蛊虫已清晰可见。
“轰!轰!轰!”连环爆炸声响彻夜空,毒尸碎肉如雨点般落下,无数的蛊虫夹杂在肉雨中扑向厅内的众人。
一时间,郭府庭院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待着烟雾散尽时,百毒老人已不知所踪,唯有满地残骸与仍在燃烧的尸火,将郭府庭院映得一片狼藉。
蓝诺蹒跚着走到众人身边,眼中满是愧疚:“此次祸事因五毒教而起,待我回教后,定当禀明教主,全力协助明教追查百毒老人下落。”
“木夫人,望你......”
“蓝圣女不必多言。”小龙女打断她,目光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江湖恩怨,本就该血债血偿。”
“只是今日之后,望五毒教能与明教冰释前嫌,共抗外敌。”
郭靖黄蓉夫妇,听了小龙女言语,皆是一脸喜色。
“既然真相已明,自当摒弃前嫌。”郭靖走到二人中间,沉声开口:“如今夜色已深,诸位还是各自歇息吧。”
“百毒老人去而复返,今夜应是不会再来。不过——”
他转头看向小龙女,“过儿那边,还是尽早派人通知为好。”
小龙女点头,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天涯海角,定要将百毒老人斩于剑下。
旁边的黄蓉吩咐府中仆人听从蓝诺的指挥,燃起火把清理现场残存的蛊虫。
第348章 情劫难渡
夜风轻拂,郭府庭院再度恢复静谧。
李莫愁独立庭中,仰望着满天星斗,神色间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小龙女看向师姐,轻声道:“师姐,夜已深了,不如暂且在郭府歇息?”
李莫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也好。”
黄蓉已收拾好首尾,听李莫愁答应,不由笑道:“我这就命人准备客房。”
“蓝圣女,你们也留下疗伤吧。”
“多谢黄帮主美意,” 蓝诺目光复杂,有些忐忑,“今日变故非小女子本意,打扰之处,还请海涵。”
说着又向李莫愁拱手,“李道长,他日若有闲暇,欢迎来五毒教作客。”
李莫愁不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
待蓝诺三人跟随仆从离去,厅内只剩郭府诸人。
李莫愁忽然对小龙女道:“师妹,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小龙女会意,向郭靖黄蓉告辞,领着李莫愁来到后院。
月光下,师姐妹二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师姐......” 小龙女刚开口,却被李莫愁打断。
“师妹,多谢。” 李莫愁声音低沉,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小龙女轻轻摇头:“师姐何必言谢。你我同门,本该如此。”
李莫愁长叹一声:“这些年... 我做了许多错事。”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小龙女轻声道,“师姐若愿意,依旧是古墓门中弟子。”
李莫愁别过脸去,望着远处灯火:“我这般模样,如何配做古墓弟子......”
“师姐何必自轻。”小龙女目光坚定,“师父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我,却从未说过不许师姐重归门墙。”
“当年之事,师父在天之灵想必早已释怀。”
说话间,已到了卧房,希林将怀中的孩子交与小龙女安顿。
李莫愁靠在门边,脸色苍白地看着忙碌的小龙女,突然道:“师妹,你......不恨我?”
小龙女手上动作不停:“我为何要恨你?”
“当年我......”李莫愁欲言又止。
小龙女轻声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李莫愁沉默良久,忽然苦笑:“师父说得对,我终究是不如你。”
小龙女摇头:“师姐天资聪颖,只是执念太深。”
“执念......”李莫愁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啊,为了一个负心人,蹉跎了半生.....”
“师姐为何不睡?” 小龙女在她身边坐下,递来一盏温茶。
“习惯了晚睡。” 李莫愁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沿的缠枝纹。
小龙女沉默片刻,轻声道:“师姐,古墓中的石棺我为你留着。”
李莫愁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我手上沾了太多血腥,如今陆展元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早些歇息吧!”
晨光熹微,郭府已是一片忙碌。
李莫愁早早起身,在院中练了一套拂尘功,收势时忽闻孩童笑声。
转身望去,只见小龙女抱着杨珑,希琳怀中抱着咿呀学语的沐风正缓缓走来。
“师姐,这是珑儿和沐风。” 小龙女柔声介绍。
“他们多大了?”李莫愁目光在孩子身上游走,突然开口发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还未满周岁。”小龙女回答,一边轻拍着哭闹的杨沐风。
李莫愁走近几步,伸手想摸又收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长得......很像杨过。”
小龙女注意到他的异常,心中微动,“师姐要抱抱吗?”
李莫愁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啊!我......我不会......”
小龙女却已将怀中的杨珑递到她面前。
李莫愁看着小龙女怀中的杨珑不由怔住。
此时,只见小龙女怀中的孩子正睁着大眼睛冲她笑,伸出小手要她抱,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半生的恩怨情仇,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暖意。
犹豫再三,她僵硬地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杨珑抱起。
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让她心头一软。
“也好,” 她轻声说,“我还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杨珑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凑近胸膛闻了闻,又在她怀中扭动几下,突然将小脸贴在李莫愁脸上。
这一来,李莫愁只觉浑身一震,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如同春风化雨,李莫愁眼眶瞬间湿润。
“她......她不哭?”李莫愁声音有些发颤。
小龙女微微一笑:“珑儿似乎很喜欢你。”
她慌忙将孩子还给小龙女,背过身去整理情绪。
“孩子... 很可爱。”李莫愁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恢复平静。
那一刻,李莫愁心中某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罕见的温柔笑容,重新将杨珑接在手中,从未抱过婴儿的李莫愁,此刻却本能地调整姿势,让杨珑躺得更舒服些。
这一幕被小龙女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轻声问道:“师姐,这些年...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李莫愁身体一僵,随即冷笑:“我李莫愁何须他人怜悯?”
但她的声音已不如先前冷硬,抱着孩子的手也没有松开。
小龙女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喂杨沐风玉蜂浆。
一时只剩下李莫愁怀中的杨珑在咿咿呀呀的发声。
良久,李莫愁突然开口:“师妹...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古墓,嫁给杨过,生下孩子......”李莫愁声音低沉,“困在这红尘俗世中。”
小龙女摇头:“从未后悔。过儿待我很好,孩子们更是我的珍宝。”
李莫愁沉默片刻,幽幽道:“当年我也曾以为...陆展元会是我的良人。”
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跟他人提起那个负心人的名字。
小龙女惊讶地抬头,只见师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男人都是负心薄幸之徒。”李莫愁冷冷道,“师妹,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小龙女轻声道:“师姐,不是所有男子都如陆展元那般。”
李莫愁突然将孩子还给小龙女,站起身来:“不必说了!我李莫愁此生不会再信任何男子!”
她转身走向窗边,背对小龙女,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李莫愁突然低声道:“师妹...我想找个婴儿。”
小龙女一怔:“师姐的意思是......”
“不是所有男人都值得信任,但孩子......”李莫愁的声音几不可闻,“孩子是无辜的。”
小龙女终于明白了师姐的心思,轻声道:“师姐想要收养一个孩子?”
李莫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就像你的孩子一样...我可以教她武功,把她培养成传人。”
小龙女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危险,但看到师姐难得流露的柔软,又不忍直接反对:“收养孩子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
“我自有分寸。”李莫愁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只是告诉你一声,免得日后你说我偷偷摸摸。”
小龙女轻叹:“师姐,孩子不是武功传承的工具。”
李莫愁冷笑:“怎么,你觉得我李莫愁不配为人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师妹!”李莫愁拂袖转身,“此事我自会区处!”
就在这时,杨沐风突然哭了起来。
李莫愁的动作一顿,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
不由自主地走向小龙女,伸手轻抚杨沐风,动作竟是出奇地温柔。
小龙女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突然明白,师姐心中并非全无温情,只是被多年的怨恨和孤独深深掩埋。
“师姐,”小龙女轻声道,“若你真想收养孩子,将来可要录入古墓门墙?”
李莫愁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警惕:“为何要这么问?”
“因为......”小龙女看着李莫愁略显憔悴的面容,“你终究是我的师姐,你若收养子嗣,自当是我古墓门人。”
李莫愁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动。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冷漠模样:“随你便。”
小龙女微微一笑,她知道,要融化师姐心中的坚冰,非一日之功。
当即换了一个话题,“师姐可曾想过,放下过去,寻一处清静之地安度余生?”
李莫愁冷笑:“放下?我这一生,被陆展元负了,被江湖人骂了,如今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若是放下了,我李莫愁还算什么?”
小龙女沉默片刻,轻声道:“师姐心里,其实也羡慕我有过儿和孩子吧?”
李莫愁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恼羞之怒,却在对上小龙女清澈的目光时渐渐软了下来:“羡慕又如何?我这辈子,注定是孤家寡人。”
忽然又轻声叹息:“有时候想想,若当年我没遇见陆展元,或许会像你一样,守着所爱之人,生儿育女,平平淡淡过一生。”
小龙女握住她的手:“师姐,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但未来 ——”
第349章 心有所感
就在师姐妹二人谈话之际,黄蓉带着郭襄自前院走来:“李道长起得真早。”
李莫愁微微颔首回应:“黄帮主。”
“昨日夜间仓促,未及好好招待。”黄蓉一脸笑意,出声相邀:“今日特意备了些早点,李道长可要尝尝?”
李莫愁正要推辞,郭襄的小手拉着她的道袍:“道长姑姑,去吃饭饭!”
面对孩子纯真的眼神,李莫愁心头一软,无法拒绝,只得点头应下。
餐桌上,李莫愁显得有些拘谨,她多年独来独往,鲜少与人同桌而食,更别说这般温馨的家宴。
一侧的小龙女体贴地为她布菜:“师姐尝尝这个,是郭伯母拿手的荷花粥。”
李莫愁低头浅尝一口,只觉一股荷花的清香萦绕舌尖,那滋味确实鲜美无比。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与陆展元共进早餐的情景,心中一痛,但看着眼前的小龙女和孩子们,那痛楚竟奇迹般减轻了些。
“李道长,”黄蓉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莫愁放下筷子:\"贫道漂泊惯了,待几日便走。\"
“师姐......”小龙女欲言又止。
黄蓉笑道:“李道长若不嫌弃,不妨在舍下多住些时日。”
李莫愁见黄蓉态度友善,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转头望见小龙女细心喂孩子吃饭的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又涌了上来。
“师妹倒是贤妻良母,”李莫愁抿了一口茶,讥诮道,“真不知杨过那臭小子是修了几世福分,才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
小龙女微微一笑:“能嫁给过儿,也是我的福分。”
李莫愁闻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她放下茶盏,突然问道:“师妹,养孩子...是什么感觉?”
小龙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师姐会问这个。
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沐风,轻声道:“这感觉很是很奇妙”。
“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看他们学说话、学走路,虽然辛苦,但心里总是满满的。”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哼,师妹倒是喜欢凡夫俗子的乐趣。”
“李道长,养育孩童的乐趣,只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黄蓉察言观色,看出李莫愁心中的矛盾,适时插话。
“道长左右无事,不如在府中四处逛逛!”
李莫愁也不推辞,起身告辞。
小龙女与黄蓉起身相送,临别时黄蓉轻声叮嘱:“李道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李莫愁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小龙女轻叹一声,她知道师姐心中郁结难解,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希琳快步靠近,低声开口:“龙,你这位师姐看起来有些喜怒无常啊!”
小龙女摇头:“师姐她...只是为情所伤,心中苦闷。其实她本性不坏。”
希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夜幕再次降临,郭府烛火通明。
后院内,李莫愁独坐窗前,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听着隔壁房间传来小龙女哄孩子的低语,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脑海中不断浮现小龙女哄孩子的温柔模样,以及她怀中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若是当年...”李莫愁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
很快,惆怅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咬牙切齿,随即又眉头舒展,“但我可以...可以自己养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早已产生,如今更是李莫愁心中生根发芽。
此时,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找一个婴儿自己抚养,既不必依靠男人,又能享受天伦之乐。
“对,就这么办!” 一念及此,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思绪,今夜她便要离开襄阳,前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婴儿,亲自培养。
夜渐深,杨珑与杨沐风姐弟都已安睡。
李莫愁站在摇篮边,久久凝视着两个婴孩恬静的睡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师妹,”她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今夜我便离开。”
小龙女忍不住担忧:“师姐打算去哪里?”
“江湖之大,何处去不得?”李莫愁轻笑。
小龙女晓她脾性,亦知多说无益,于是轻轻点头:“师姐保重。”
李莫愁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转身走向门口。
在迈出门槛前,她突然停住脚步,背对小龙女道:“谢谢你...师妹。”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小龙女心头一热,多年以来,师姐还是第一次如此相待。
等她回过神来,李莫愁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小龙女走到窗前,只见月光下一抹黑影掠过屋顶,转瞬融入黑暗。
蝴蝶谷中,杨过忽然心有所感,一脸凝重地抬头,遥望襄阳方向。
罗伊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发问:“伊玛目,何事如此惊惶?”
“不知为何,忽觉心神不宁。”杨过摇头,“龙儿此刻应在郭府,按理说安全无虞......”
韩无垢宽慰道:“夫人武功高强,身边又有希林护法随行,加上襄阳有郭大侠夫妇等人照应,不会有事的。”
杨过勉强点头,却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起身走到厅外,仰望星空,来回在谷中踱步,默默祈祷爱妻平安。
重生归来,因着自己选择的变化,与前世相较,诸多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前世种种,如今已无迹可寻,虽是避开了前世的诸般是非,但眼下面对的情况也更加复杂棘手。
“假明教”“姆拉克”“五毒教”“朝廷”等等势力,个中关系错综复杂。
加上宋蒙两国合力举办的“天下英雄大会”即将举办,亦是祸福难料。
如今距大同路之事已近两年,也不知姆拉克眼下的伤情如何。
若是他在英雄大会上出手,以眼下群雄的实力,只怕结果......
第350章 再回江浙
正在杨过思索间,身后传来张一氓清朗的声音,“教主,安左使他们到了。”
杨过转身跃下巨石,只见谷口处已现出几道人影。
为首者正是安行远,其后跟着公孙清、百草仙等人。
“安神医!”杨过长笑一声,迎上前去。
安行远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教主久等了。”
杨过目光扫过众人,这才发觉韩无垢右臂缠着白布,眉头微皱:“韩长老受伤了?”
韩无垢摆摆手,笑道:“无妨,不过是遇上几个不开眼的江湖宵小,一时大意被划了道口子。”
“教主!”安行远再度抱拳回禀,“医部三十七名弟子已全部到齐,随时可以开始建设据点。”
众人寒暄间,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蝴蝶谷中燃起数十盏灯笼,将谷内照得通明。
众人穿过花丛小径,来到谷中央一片开阔地。
只见此处已建起十余间木屋,围成一个半圆形院落,便一同前往谷中最大的木屋。
屋内,公孙清、张一氓、韩无垢等人围在一处,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标注着蝴蝶谷各处要地。
“教主,属下已勘察过整个山谷。”公孙清指着地图介绍,“东侧那片平地适合建造药圃和弟子居所,西侧山洞可以改建为储藏室和制药房。”
“谷中有一眼清泉,水质极佳,可供千人饮用。”
杨过仔细查看地图,不时点头。他转向百草仙与安行远:“两位觉得这样的布局是否合理?”
百草仙捋着白须,眯眼审视片刻:“布局甚好。不过老朽建议在药圃与居住区之间留出一片空地,种植些驱虫避蛇的草药,以防毒物侵扰。”
“杨教主,以在下之见,”楚淮州接声补充,“公孙右使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不如在入口与谷中布下数座阵法。”
“楚兄弟考虑周详。”杨过欣然采纳,随即对安行远道,“安神医,医部建设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所需物资,到时让商队运送过来。”
安行远拍着胸脯保证:“教主放心,如今医部已初具规模。”
“再有三个月,属下必定将蝴蝶谷建成我教医部据点!”
正商议间,一名明教弟子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禀教主,临安分舵急报!”
杨过接过信件,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他将信递给身旁的罗伊,沉声道:“假明教又出现了。”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清拍案而起:“这帮贼子还敢露面?”
张一氓冷笑一声:“看来是上次没被打痛,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韩无垢却显得较为冷静:“教主,信中可提到假明教此次活动的具体地点?”
罗伊看完信,代为回答:“据报假明教在江浙一带活动,打着明教旗号行事,已有不少江湖人士惨遭毒手。”
杨过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公孙右使,江中擂台的情况如何?”
“教主是怀疑假明教与擂台有关?”公孙清立即会意,“据探子回报,擂台建造已开始招募民工。”
“朝廷也已向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豪杰参加英雄大会。”
“假明教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杨过目光锐利,“他们在此时重现江湖,又在江浙一带活动。”
“江浙可是赵宋腹地,比邻临安,我怀疑公孙止怕是另有所图。”
公孙清开口问道:“教主,可是怀疑是公孙止在暗中指使假明教?”
杨过微微点头,“不错,我是担心公孙止故技重施,借此离间朝廷与明教的关系。”
“眼下咱们与朝廷关系微妙,皇帝本就软弱,对他们两方来说......”
“咱们明教的存在,就是一大变数。”
“若是再有人加以利用引导......”
张一氓神色郑重,“此前,朝廷与清平剑派还有五毒教以及漠北萨满教,在西湖共同伏击我教。”
“如今咱们彻底脱离与朝廷的接触,只怕皇帝更加容不下咱们明教了。”
这话一出口,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想到了西湖那夜的伏击。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飞奔而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教主,夫人急信!”
杨过连忙拆开,是小龙女娟秀的字迹。
他快速浏览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后,他将信递给公孙清,沉声道:“龙儿已查明,西湖伏击那日逃脱的驭使毒尸的老者是百毒老人。”
“果然如此!”公孙清看完信,眼中怒火闪现,“五毒教、漠北萨满、假明教,再加上朝廷势力,当初可是布下了一张大网啊。”
杨过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公孙右使,依此前计划,你现依据地形画下阵图交给安神医。”
“然后你便和张一氓、韩无垢即刻启程前往襄阳,严密监视擂台建造情况。”
“安左使,你师兄弟二人留下建设医部据点。”
众人齐声应是。公孙清犹豫了一下:“教主,那你...”
“我与罗伊去会会这个假明教。”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他们敢再次现身,想必是有所依仗。”
“我倒要看看,上次嘎曲等人被剿灭,眼下又是谁在主导。”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公孙右使,上次放归的大轮寺僧人可有消息传回?”
“暂时并无消息传来!”公孙清摇了摇头,“那人回去之后,便与其他番僧一道被安排去了大同路闭关。”
次日下午,公孙清三人便启程前往襄阳。
杨过亲自送他们出谷,临别时再三叮嘱:“公孙右使,若有异常,立即传信。”
“百毒老人现身襄阳,眼下咱们与他已是死仇。”
“难保他不会勾结蒙古人,你们行事务必小心。”
公孙清点头:“教主放心,属下明白轻重。”
送走公孙清一行,杨过返回谷中,召集罗伊、安行远等人继续商议。
罗伊忽然想到什么:“伊玛目,夫人信中可提到五毒教为何要参与伏击?”
杨过神色一凛:“龙儿说,李莫愁曾潜入五毒教盗书,偷听到百毒老人与萨满教密谋对付明教。”
“百毒老人的儿子巴岱,在清平山死于我手,这是私仇。”
“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蒙古人和朝廷想借这些江湖势力削弱明教。”
“一石二鸟之计。”罗伊冷笑。
杨过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
假明教、五毒教、蒙古朝廷,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明教笼罩而来。
而最令他担忧的是,这一切似乎都与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有关。
“教主。”百草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露寒重,小心着凉。”
杨过回头微笑:“百草仙你还没休息?”
百草仙走到杨过身旁,同样仰望星空:“睡不着。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啊。”杨过轻叹,“我担心他们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
“假明教选择这个时候现身,也是为了分散我等的注意力。”
百草仙皱眉:“教主是说,他们想在武林大会上搞鬼?但那是两国共同举办的盛会,他们敢如此猖狂?”
“正因为是武林大会,才更容易制造混乱。”杨过冷静分析,“若假明教在大会上以明教名义闹事,或者制造血案嫁祸明教,后果不堪设想。”
罗伊倒吸一口冷气:“如此一来,明教将成为江湖公敌!好毒的计策!”
杨过点头:“所以咱们必须抢先一步,揪出假明教的首脑,将其铲除。”
“那教主打算何时动身?”百草仙问道。
“明日一早。”杨过语态决然,“我与罗伊乔装前往江浙。”
“你师兄弟二人留在此处建设据点,同时保持与襄阳和总坛的联系。”
百草仙知道杨过性格,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叮嘱:“五毒教用毒诡谲莫测,百毒老人是五毒教宿老,更是其中翘楚,教主务必小心。”
第351章 三方谋划
就在杨过与罗伊奔赴江浙之时。
临安城郊,蒙古使团驻地。
公孙止负手而立,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在他身后,昆贡、朗达玛、普布、巴桑四人肃立,神色恭敬。
“先生果然神机妙算。”昆贡双手合十,“等那木易与波斯人返回江浙调查,却不知咱们早已转移。”
公孙止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大师谬赞。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当初嘎曲等人因何失败?就是太过集中,在绝情谷逗留太久,方才被人一网打尽。”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四人,“四位高僧,近日行动可有收获?”
朗达玛上前一步:\"回先生,已按您的吩咐,暗中招募了几名用毒高手。”
“他们现在分散在临安各处,正在研究你所需的毒药。”
昆贡一脸疑惑,问出心中所想:“先生,嘎曲配置的毒药已属顶级,为何......”
“嘎曲并未留下配方,而英雄大会所需数量巨大......”
“原来如此!”昆贡恍然大悟,“贫僧会催促他们尽快研究出配方!”
“很好。”公孙止满意地点头,“在英雄大会前,咱们要保持南蛮武林混乱。”
“还得让临安也城也跟着乱起来,必要时,可毒杀几个赵宋官员,嫁祸给明教......”
巴桑突然插话:“先生,为何不直接对杨过下手?以我们四人之力...”
“愚蠢!”公孙止厉声打断,“杨过武功已臻化境,又有罗伊相助,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冷冷扫视四人,语气重新变得平缓:“四位高僧,还请记住,咱们眼前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离间赵宋朝廷与明教。”
“至于杨过与波斯人.....”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时自有国师亲自对付。\"
普布犹豫道:“先生,那些假扮明教的兄弟.....”
“暂时留在大营休整两月,”公孙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到时再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制造更多混乱,嫁祸给明教。”
公孙止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你们继续化整为零,不设固定据点。明教与丐帮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找到线索。”
微一停顿,补偿道:“同时,密切关注丐帮和其他江湖门派的动向,若有阻碍,还请四位大师出手解决。”
“先生妙计!”巴桑抚摸着肩上未愈的伤口,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不知何时再度动手?”
“不急。”公孙止站起身,走到窗前,“先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几日。咱们先在营中养精蓄锐.....”
四人齐声应是。
公孙止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叮嘱:“记得交代下去,一定要保持两日更换一次落脚点,绝不在同一处逗留超过两日!”
望向洞外渐浓的夜色,喃喃自语:“杨过啊杨过,你以为在追查假明教,却不知早已落入老夫局中......”
数日后。
细雨如丝,笼罩着临安城。
铺设在街道地面的青石板上泛着水光,倒映出两个匆匆而行的身影。
“已经七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罗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透着焦躁,“这帮人比泥鳅还滑溜。”
杨过脚步不停,深邃的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泽:“公孙止学聪明了。”
两人转过一条幽深的小巷,前方突然开阔,露出一片破败的宅院。
这是他们今日查探的第五处疑似假明教据点。
“小心。”杨过低声道,身形一闪,已跃上墙头。
罗伊紧随其后,两人身姿轻盈地落入院内。
院中杂草丛生,几间厢房门窗破败,显然久无人居。
杨过眉头微蹙,缓步走向主屋。
推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又扑空了。”罗伊踢开脚边的碎瓦,“线索又断了。”
杨过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处灰烬,捻了捻指尖,“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罗伊眼睛一亮:“假明教?”
“不一定。”杨过站起身,“但至少证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
雨势渐大,敲打在残破的屋顶上,发出噼啪声响。
杨过站在窗前,望着雨幕中模糊的临安城轮廓,陷入沉思。
“伊玛目,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罗伊忍不住道,“咱们在明,敌在暗,这样大海捞针.....”
“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说得对。”杨过突然转身,“咱们需要帮手。”
“帮手?”
“丐帮。”杨过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教方才重新布局,大多时候也是力有不逮。”
“但在江浙一带,丐帮的情报网络最为庞大,论消息灵通,没人比得上丐帮。”
“不错!”罗伊点头,“以伊玛目与丐帮的关系,确实是不错的选址。”
随即,两人直接前往丐帮分舵。
丐帮分舵位于城郊的一座废弃祠堂,外表破败不堪,墙角爬满青苔,蛛网在梁柱间交错。
杨过站在门前,手中三枚铜钱以特定节奏敲击庙门上的铜环。
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一长。
片刻后,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们。
“天南地北。”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
“一丐难求。”杨过沉声回应。
门缝后的眼睛眨了眨:“阁下是?”
接着,那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听着门外的声响,暗处忽然亮起十数双眼睛,十几名手持打狗棒的丐帮弟子从阴影中现身。
“来者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为首的中年乞丐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打量着二人。
杨过摘下斗笠,抱拳道:“在下杨过,此番前来,有事求见贵帮舵主。”
听到 “杨过” 之名,众人皆是一惊。
中年乞丐上下打量杨过片刻,收起打狗棒抱拳行礼:“杨教主大驾光临,恕在下眼拙。请随我来。”
不多时,一位身材魁梧、眼神刚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见到杨过,连忙抱拳行礼:“杨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教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杨过将假明教在江浙的恶行详细告知分舵主,并恳请丐帮帮忙提供线索。
分舵主闻言,神色凝重,叹了口气:“不瞒杨教主,丐帮近来也是麻烦不断。”
杨过闻言,连忙追问,“不知丐帮有何麻烦?”
“唉!杨教主,若非鲁帮主作保,只怕丐帮之事也将算到明教头上!”
杨过心中一动,继续追问,“舵主,有话还请直言!”
“近段时间,有人借用明教之名,在各地制造混乱,挑起帮派纷争。”
舵主瞥了杨过一眼,继续说道:“凡事发之地,我帮弟子皆被屠戮一空,导致我帮消息滞后。”
杨过脸色凝重,对方将丐帮弟子灭口,显然是要掩盖事情的真相。
一念及此,便直接道明来意:“原来如此,不过在下此行,便是为了解决假明教之事。”
“杨教主,事关重大,在下做不了主。”那舵主思索片刻,方才开口:“不过,鲁帮主前些时日也已抵达临安。”
“若有需要用到丐帮之处,在下可引杨教主前去相见。”
“至于假明教的消息,在下亦会吩咐弟子们留意此事,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教主。”
杨过脸色一喜,“多谢舵主,既然鲁帮主到了,那在下确实是有些事情要与他详谈!”
“好!”舵主颔首回应,“杨教主随我来!”
雨势渐小,三人离开废弃的祠堂,沿着泥泞小路向着西面走,径直入了临安城。
“伊玛目,接下来怎么办?”罗伊将问题拉回现实。
杨过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轮廓:“找丐帮。”
“丐帮?”罗伊不知丐帮具体的组织结构,此时听着杨过再度说要寻找丐帮,略显惊讶,“可咱们不是已经...”
“之前的分舵,多是外围弟子。”杨过解释道,“这次咱们直接去见帮主鲁有脚。”
“杨教主所言不差,”舵主出声附和,“分舵弟子多是负责收集外围消息,无权涉及帮中网络。”
罗伊恍然大悟:“你想动用丐帮的情报网络?”
杨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假明教能在江浙活动,必然有本地势力支持。”
“丐帮弟子遍布市井,没有比他们更好的耳目了。”
......
临安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肆后院。
听完杨过的来意,鲁有脚搓着粗糙的双手,满脸歉意:“杨兄弟,实在对不住。”
“这些天,弟兄们把临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可那些假明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杨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微蹙:“鲁帮主,丐帮弟子可曾发现什么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线索。”
“这个......”鲁有脚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个奇怪的事,据盯着蒙古使团的弟子来报。”
“最近蒙古使团驻地,每隔几日便有数人趁夜离去。”
“可奇怪的是,再过几日,这些人又会趁夜返回。”
罗伊眼中精光一闪:“这些人可是番僧打扮?”
“不敢确定。”鲁有脚摇头,“但据弟子来报,可以肯定,那几人武艺十分高强。”
杨过与罗伊交换了一个眼神,使团驻地武功高强的当属大轮寺判僧莫属。
“鲁帮主,不知这两日使团可有动静?”
“杨兄弟,这几日倒是不曾有消息传回,想来是并无异样!”
“鲁帮主,丐帮全力相助,明教上下感激不尽!”杨过神色凝重。
“他日若丐帮需要,明教必定赴汤蹈火!”
鲁有脚手间的茶盏微微抖了抖,“杨兄弟,都是为了对抗外敌,不必如此客气。”
约定好情报交接的时间地点,杨过与罗伊告辞离去。
深夜,临安皇城,御书房。
殿内烛火摇曳,赵昀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
紫袍太监垂首立于一侧,大气不敢出。
“张弘范最近在做什么?”赵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回陛下,张统领...不,张大人已奔赴襄阳监造擂台。”紫袍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监造?”赵昀冷笑一声,“朕看他是不敢得罪明教!”
紫袍太监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木易当众羞辱朕,皇城司却毫无作为!”赵昀猛地拍案而起,“张弘范身为统领,难辞其咎!”
“陛下息怒......”紫袍太监急忙想要劝诫赵昀。
“传旨!”赵昀不等太监说完,厉声道,“免去张弘范皇城司统领一职,改任襄阳水师统制。皇城司由你暂代统领!”
紫袍太监闻言,心中惶恐,扑通一声跪下:“老奴...老奴恐难当此大任...”
“朕说你行,你就行!”赵昀眯起眼睛,“记住,朕要你严密监视明教动向,特别是那个木易!”
“老奴遵旨。”紫袍太监额头触地,眼中却没有丝毫喜色。
“哼,至于张弘范.....”赵昀走到窗前,望着雨中的皇城:“襄阳水师统制?就让他在襄阳好好督造吧!”
数日后,襄阳水寨。
张弘范立于旗舰甲板,手中捧着圣旨,面色阴晴不定。
“张大人,恭喜高升啊!”身旁副将笑着拱手。
张弘范冷笑一声:“高升?这是明升暗降!”
随手将圣旨放在在船舷上,声音悠悠:“皇城司统领调任水师统制,负责监造,前所未闻!”
副将笑容僵在脸上,不敢接话。
张弘范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的襄阳城:“陛下这是嫌我对明教太'软弱'了......”
说到此处,自嘲地笑了笑,“也罢,水师也好。至少......”
他话未说完,一名亲兵快步走来:“大人,刚收到消息,紫袍太监重新接任了皇城司统领。”
张弘范瞳孔一缩:“果然如此。”
他转身面对亲兵,“传令下去,即日起加强水师训练,同时加强江防巡逻,特别是北岸动向,每日一报!”
待亲兵退下,副将劝诫道:“统制,皇帝旨意,可是让你负责监督擂台监造啊!”
张弘范摇头不答,独自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江水,喃喃自语:“木易啊木易,你这次可是把天捅破了啊.....”
第352章 女人的戏台
襄阳,郭府后院。
自李莫愁离去后,小龙女回想上次与百毒老人一战,深知自己缺乏远程攻击手段。
在面对擅长用毒的对手时,缺少强力的克制手段,接敌时极为被动。
如今,她决定研习六脉神剑,弥补自身不足。
站在一旁的希琳,见小龙女神色凝重,开口问道:“龙,这六脉神剑很难练吗?”
小龙女轻轻点头,“六脉神剑以浑厚内力化作剑气,隔空伤人。”
“修炼此功,不仅需要高深的内力,还需极强的专注力和领悟力。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六脉神剑关键在于内力运转。”小龙女声音清冷,“手太阴肺经,起。”
接着,便见她右手食指尖,凝聚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
希林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轻声惊叹:“好厉害的剑法!”
小龙女微微摇头:“还差得远呢,我不过是刚刚凝聚剑气罢了!”
“你不过初次尝试,已经很了不起了!”希林跃跃欲试,“让我试试!”
小龙女点头,将六脉神剑的原理和招式细细讲解给希琳听。
“龙,偷鸟贼炼的是哪一式?”
“他与罗伊,同时修炼少商与商阳两式!”
希林摊开手掌,五指不停卷动,在心中抉择剑式,“唉!还是商阳剑顺手些!”
“这商阳剑,乃是由右手食指所发。” 小龙女讲解商阳剑的行功线路,“运功时,需将体内真气汇聚于食指,然后瞬间爆发而出。”
希琳按照小龙女的指导,调动体内真气,数次运功尝试,终在指尖凝聚出一道若隐似无的剑气。
接着,伸手朝着前方一指点出。
只听 “噗” 的一声,微弱的剑气仅仅射出半尺远,便消散在空中。
“别灰心,过儿刚开始时便是这样。” 小龙女温声鼓励,“慢慢来,找到内力运行的感觉就好。”
“龙,”希林摇头微笑:“方才不过是初次尝试,你看!”
话音落下,便见她玉手轻挥,一缕剑气从指尖射出,在前方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剑痕。
“不错,罗伊当初便是一学就会。”小龙女颔首夸赞,“倒是老顽童折腾了许久。”
“龙,其实还是内炼腑脏的结果。”希林沉声解释,“伊玛目当初研习时,想必是修习功法时日尚浅,。”
“想来应是如此,当初过儿在凝练剑气时,便异常艰难。”小龙女回想起当初在灵鹫宫的情形。
“那时我与过儿,皆以为是功力不够的缘故。”
“直到后来老顽童研习时方才发觉,功力深厚与否只是其中一个缘故。”
希琳握紧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那咱们就慢慢练,你如今功力可不比偷鸟贼差。”
小龙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
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颤,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倏然射出,在三尺外消散于无形。
“龙,再试一次。”希琳轻声鼓励,“心随意动,气贯指尖。”
“还是不行。”小龙女轻叹一声,收回手指,“这六脉神剑果然玄妙。”
“别急,”希琳掩口一笑:“你天资卓绝,定能成功。”
“你内力运行还是急了些,'心意所至,剑气自生',不是靠蛮力催动。”
小龙女轻轻点头,散去指尖剑气:“这路剑法确实精妙,与古墓派的武功大相径庭。”
她手中无剑,却以指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
两日后。
希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龙,你的内力运行还不够流畅。”
小龙女收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总觉得在施展时,似乎有所欠缺。”
希林笑着站起身,将铜钱抛向空中。
只见她右手食指轻点,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铜钱在空中被劈成两半。
“看,关键在于内力的瞬间爆发。”希林接住落下的铜钱碎片,“你已习惯内力绵长持久,而这剑法需要的是刹那间的极致凝聚。”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再试一次。”
随即闭目凝神,感受体内真气的流动。
她想象着杨过当初教她的九阴真经要诀时的情景,将内力缓缓引向右手少商穴。
突然,她双眼睁开,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剑气破空而出,三丈外的树叶应声而落。
“成了!”希林惊喜地拍手,“龙,你的天赋真是惊人!”
小龙女看着那片飘落的树叶,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杨过曾说,武学之道在于\"悟\"而非\"练\"。
此刻,她似乎触摸到了六脉神剑的精髓。
“希林,再练一会儿,定会再度精进。”小龙女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龙,欲速则不达!”希林开口劝慰。
小龙女微微摇头:“如今局势复杂,我必须尽快掌握远程攻击之法。”
抬眼望向被剑气削成两半的树叶,“这剑法可隔空伤人于无形。”
“若能习得此技,再遇百毒老人,我便不必近身缠斗了。”
“既然已经掌握行功诀窍,”希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日后慢慢研习便是。”
小龙女恍若未闻,重新闭目调息,体内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渐渐汇聚于右手少商穴。
这一次,她不再急于释放剑气,而是让内力化作涓涓细流,继续在经脉中缓缓运行。
待到指尖剑气逐渐凝实,小龙女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手腕轻抖,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在丈外的石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成了!”希琳抚掌欢呼。
小龙女却微微蹙眉:“还是差得远。这点威力,只怕连敌人的衣角都伤不到。”
接下来的三日,小龙女几乎足不出户,日夜在后院研习六脉神剑。
倒是郭襄每日都会跑来后院逗弄杨珑与杨沐风姐弟。
七八个月的婴儿正是咿呀儿语之时,三个幼童的交谈,早已是郭府后园的一道风景。
偶尔,郭襄会好奇地看着这位\"龙姑姑\",站在院中对着空气不住挥手运功。
每当此时,小龙女便会停下来,教小姑娘几个简单的吐纳法门,或是几手古墓派的功夫,权作休息。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
小龙女右手食指倏然点出,“希琳,看好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剑气破空而出,如流星划过,在十步外的假山上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孔洞。
希琳倒吸一口冷气:“这.....总算是成了!”
“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小龙女摇了摇头:“老顽童的剑气可穿透三尺厚的石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我现在只能勉强施展'商阳剑',其余五脉尚未贯通。”
“已经很了不起了!”希琳由衷赞叹,“这才短短几日啊!”
小龙女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院门。郭芙端着茶点站在那里,满脸惊讶。
“龙.....龙姑娘,你刚才那是.....”郭芙结结巴巴地开口发问。
“六脉神剑。”小龙女坦然相告,“我在研习远程攻击之法。”
郭芙将茶点放在石桌上,眼中满是羡慕:“我爹常说六脉神剑乃当世绝学,没想到龙姑娘竟能自学成才。”
小龙女淡淡一笑:“我只是略知皮毛。芙妹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心法。”
郭芙连连摆手:“我资质愚钝,怕是学不会这么高深的武功。”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对了,我娘让我来告诉你们,丐帮有消息传来,说杨大哥他们已经到临安了。”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过儿可有书信?”
郭芙摇头:“暂时没有。不过娘说杨大哥和那位罗护法者进城后已与鲁帮主会面。”
希琳松了口气:“那就好。伊玛目武功高强,又有罗伊相助,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龙女举目眺望临安方向,轻声呢喃:“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蓉匆匆走来,手中握着一封信笺。
“龙姑娘,刚收到过儿的飞鸽传书。”黄蓉神色凝重,“他们在临安遇到了麻烦。”
小龙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接过信笺。
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假明教踪迹全无,疑有高人指点。已联络丐帮,不日将返。勿念。”
“这......”小龙女抬头看向黄蓉,“过儿他们查不到假明教的线索?”
“想来是对方早有防备。”黄蓉点头:“据丐帮弟子回报,那些假明教的人行踪诡秘,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两日。”
“所以,眼下难以觅其踪迹。”
“这不像是江湖匪类的做派,”希琳皱眉:“这躲在背后指点的高人,不简单啊!”
“不错。”黄蓉沉吟道,“据鲁帮主说,蒙古使团近日活动诡异,恐怕公孙止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小龙女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郭伯母,我想去临安助过儿一臂之力。”
黄蓉还未答话,希琳已经出声反对:“龙,既然伊玛目不日将返,你无需长途跋涉。”
“龙姑娘,你先别急。”黄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亦怀疑此事背后是公孙止在指使,只是苦无实证。”
“眼下公孙止身份不同。”顿了顿,露出一脸为难之色,“即便是证据确实,咱们也拿他无法......”
小龙女知道黄蓉言语在理,轻叹一声:“唉!大家和平安乐不好吗?”
说话间,眼中寒芒一闪,“不过他一再而三地暗算过儿,我却是饶他不得的。”
“待到他离开宋国,”黄蓉展颜笑道:“那时再出手将他斩杀就是。”
郭芙一脸不解,“娘啊!要杀就杀了便是,何必这么麻烦!”
黄蓉瞥了自家女儿一眼,开口解释:“芙儿,在宋国境内斩杀蒙古国使者,只怕宋蒙两国即刻便会爆发大战。”
“哎呀!真是麻烦!”郭芙一跺脚,“爹在襄阳不就是为了抵御蒙古人嘛!”
转头看向小龙女,“龙姑娘,明教都杀了那么多蒙古国高官,一个公孙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黄蓉轻声呵责,“芙儿,不要胡说!”
郭芙悻悻地低声应诺一句。
“龙姑娘,”黄蓉脸色平和,“芙儿就是个爱胡闹的草包性子,你莫要放在心上。”
“倒是襄儿,最近可没少夸赞龙姑姑待她极好!”
“我不过是随手教了她几手功夫,”小龙女莞尔,“不想她倒记得我的好!”
黄蓉闻言,心想,过儿与龙姑娘两个,似乎对自身武功无隐瞒之意,对求教之人,皆是有求必应。
一念及此,黄蓉问出心中疑惑:“龙姑娘,为何你与过儿,会对武学传承这般随意?”
“随意?”小龙女不由一愣,接着出声反问:“郭伯母,开创武学功法,不就是要给人研习的吗?”
“若是大家敝帚自珍,那前人的武学传承又该怎么延续呢?”
“只有研习的人多了,武学传承才不会断绝。”
“至于最后由谁将功法发扬光大,那就要看个人的天资悟性了!”
闻言,黄蓉心中了然,怪不得过儿那时托丘孙两位道长代为传授功法,不并限制传授何人,只是交代注意查实传人心性。
老顽童倒是没少在过儿处捞得好处,一灯大师得以重获家传绝学,也是托过儿之福。
正在黄蓉思索间,院外传来两声暴怒,“老顽童,休走!”
“偷鸟贼,站住!”
接着,便听周伯通声音传来,“嘿嘿!慈恩,你来抓我啊!”
“哈哈!看我的玉峰蛰不蛰你?!”
“哈哈!你来呀!来抓我呀!”
话音未落,就见院外一道灰影极速掠近,来人正是周伯通。
在他身后,一身黑袍的裘千仞与一身墨绿藏袍的鸠罗什,二人正在急速追赶。
只是在二人身后,还跟随着乌压压一片,发出“嗡嗡”声响的玉峰群。
慈恩与鸠罗什一面追逐周伯通,一边又要抵御身后玉峰群的攻击,此时已是狼狈不堪。
周伯通回头一瞥,随即微微停下脚步,同时吹响口中竹笛。
玉峰群闻听笛声号令,追逐的速度不由又快上了几分。
黑压压的玉蜂群,蜂拥而至,围着二人猛烈攻击。
二人无奈,只得停下追逐的步伐,各自施展功法,密不透风的掌影周身护住。
这二人内功深厚,举掌间罡风呼啸,将近身袭击的蜂群纷纷拍落在地。
只是玉峰体态微小,振翅飞翔时,轻盈灵活,不时有玉峰透过掌风的间隙蛰在二人身上。
偏偏二人心中忌惮,即便被蛰,却不敢停下掌中动作。
只得一面强忍剧痛,咬牙支撑,一面怒声大骂。
周伯通见二人被蜂群围住,一屁股坐在高墙上,望着二人囧态哈哈大笑。
郭芙被眼前景象震惊,嘴巴张得老大,“龙姑娘,怎么......怎么周...老顽童也学会了驭蜂?”
小龙女并未回答,一双美目盯地上层层叠叠的玉峰尸体,心中满是不忍。
黄蓉反应迅速,当即冲着周伯通高声呼喊:“老顽童,你还不驱散蜂群!”
“哈哈!好玩!”周伯通一脸得意,拍手大笑,“好玩!真是好玩!”
第353章 适可而止
黄蓉见周伯通充耳不闻,依旧在墙头嬉笑,急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转头看向小龙女,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龙姑娘,快想想办法!”
小龙女微微颔首,素手轻抬,取下腰间玉笛。
笛声悠悠响起,宛如春日里的第一缕微风,轻柔地拂过众人耳畔。
笛声中蕴含着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跳跃、盘旋。
原本疯狂飞舞的玉蜂,听到这熟悉的笛声,像是被施了魔法,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它们不再疯狂地攻击慈恩和鸠罗什,而是在空中缓缓盘旋,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回应小龙女的召唤。
周伯通正笑得前仰后合,听到这笛声,先是一愣,随即不满地嘟囔起来:“不好玩!不好玩!小龙女,你干嘛坏我兴致?”
他嘴上抱怨,口中的竹笛却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小龙女并未理会周伯通的抱怨,笛声愈发婉转悠扬,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玉蜂们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队列,缓缓飞向小龙女。
蜂群围绕在小龙女身边,像是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小龙女伸出手,几只玉蜂轻轻落在她的指尖,温顺地停驻着,不再有丝毫的攻击性。
慈恩和鸠罗什此时已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多处被玉蜂蛰伤,红肿的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们顾不上处理伤口,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慈恩双手抱拳,朝着小龙女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龙姑娘出手相助!”
鸠罗什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多谢龙施主!”
小龙女轻轻摇头,“老顽童驭使蜂群胡闹,让二位受惊了!”
周伯通从墙头跳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小龙女,这两个家伙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我不过是想逗他们开心开心!”
他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惹得众人又好气又好笑。
黄蓉走上前来,无奈地看着周伯通:“老顽童,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若是真的伤了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中既有责备,又带着几分无奈。
周伯通虽然年事已高,但心性却如同孩童一般,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周伯通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回应:“好嘛!好嘛!下次不玩了,还不行吗?”
他虽然嘴上答应,但眼神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显然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希琳看着这闹剧收场,忍不住笑道:“这偷鸟贼,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郭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龙姑娘,你这驭蜂之术简直太神奇了!”
“驭蜂之术是通过音律与玉峰进行沟通,”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芙妹若是有兴趣,闲暇时我可以教你。”
黄蓉看着众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慈恩和鸠罗什,关切地问道:“二位大师,伤口可要紧?我这就命人去准备解药。”
慈恩摆了摆手,说道:“多谢黄帮主,这点小伤想来也不碍事。”
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却难以掩饰。
鸠罗什也说道:“无妨无妨,只是些皮肉之苦。”
小龙女见状,自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二位大师,这是玉蜂所产的蜜浆,专门克制玉蜂之毒。”
“一半内服,同时涂抹在伤口处,能减轻疼痛,加速伤口愈合。”
鸠罗什接过瓷瓶,揭开瓶盖,只见瓶中的玉峰蜜浆,呈晶莹的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慈恩和鸠罗什二人按言,涂抹在伤口上,顿时感到一阵清凉,伤口处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哎呀!”周伯通满心不甘,“小龙女,你干嘛这么快给他们解药?”
“老顽童,捉弄人要适可而止!”黄蓉闻言,赶忙笑着圆场,“大家又不是生死仇敌......”
“行啦!行啦!!”周伯通满脸无奈,“凶丫头,你说得对!”
当夜,小龙女独自盘桓在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她白衣胜雪的身影上,宛如仙子临凡。
“少商剑凌厉,商阳剑绵长,中冲剑雄浑...”她口中默念着记忆中的剑诀,“关冲剑拙滞,少冲剑轻灵,少泽剑多变...”
忽然,她耳尖微动,听到墙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谁?”小龙女冷声问道,同时右手拇指少商剑蓄势待发。
墙外沉默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木夫人好敏锐的耳力。”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在院中。
月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正是百毒老人!
小龙女瞳孔一缩,右手食指瞬间点出。
百毒老人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过这道剑气,一脸怪笑:“几日不见,木夫人武功竟已精进如斯,可惜还是不够!”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数点寒星,直取小龙女面门。
小龙女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左手食指商阳剑连环点出,将暗器一一击落。
但百毒老人的攻势连绵不绝,又是三枚毒蒺藜呈品字形飞来。
“着!”小龙女轻喝一声,右手商阳剑瞬时激发,剑气急速射出,不仅击落毒蒺藜,余势更逼得百毒老人连退三步。
“好!”百毒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短短数日,木夫人武功已是精进如斯!”
他忽然阴森一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老夫了吗?”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挂着的一个黑色皮囊。
衣襟下皮囊鼓胀,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
小龙女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施展毒功,当即全神戒备。
她双手十指微微颤动,右手食指蓄势待发,只待百毒老人稍有动作,便要全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突然被推开,郭襄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龙姑姑,你在和谁说话呀?”
“襄儿别过来!”小龙女大惊失色,急声示警。
百毒老人眼中凶光一闪,满脸狞笑:“来得正好!”
接着便见他右手一挥,一道黑雾朝郭襄笼罩而去。
“住手!”小龙女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向郭襄,同时食指疾点,少商剑气呼啸而出,穿透黑色毒雾。
百毒老人脚下一顿,侧身闪躲,趁机一掌拍向小龙女后背。
小龙女救人心切,不及回防,只觉一股阴寒掌力隔空袭来。
情急之下,挥手向后一击,顿时袖中百炼如虹。
百毒老人脚下一顿,侧身避开金铃索。
“龙姑姑!”郭襄眼见丑陋的脸庞迫近,顿时吓得大声哭喊。
小龙女身形一转,将郭襄护在身后,面对百毒老人冷声开口:“对一个孩子下手,枉你身为前辈!”
百毒老人阴笑连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木夫人,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正要再下杀手,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接着是黄蓉的厉喝:“何方贼子,敢来郭府撒野!”
百毒老人面色一变,恨恨地看了小龙女一眼:“算你走运!”
说罢,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小龙女这才松了口气,此时郭襄放声大哭:“龙姑姑,襄儿怕怕!”
黄蓉和希琳闻声赶来,见状大惊。
希琳一把扶住郭襄,探其脉象,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黄蓉抱起郭襄,急声问道:“襄儿可有伤着?”
话音一顿,继续出声询问,“龙姑娘,你可有受伤?”
小龙女微微摇头,“无事,襄儿估计是受了惊吓!”
希琳轻叹一声:“所幸并无大碍!”
小龙女美目中寒芒闪烁:“是百毒老人!”
黄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药丸喂入郭襄口中,同时大声吩咐:“快准备热水和干净布条!”
闻声而来的郭芙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下人准备,自己则亲自去取药箱。
黄蓉抱起郭襄,快步走向厢房,心中又急又怒:“这百毒老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郭伯母,劳烦你照看珑儿与沐风!”
话音落下,小龙女脚下轻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隐入黑暗中。
与此同时,临安城外的一处密林中。
百毒老人停下脚步,吐出一口黑血,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个小龙女,几日不见武功竟已有了如此火候!”
他低头看着胸前被剑气划破的衣襟,以及皮囊上的一道裂痕,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若非这'万毒囊'挡了一下,老夫今夜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喘息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只通体碧绿的蜈蚣爬了出来。
“下次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百毒老人阴森一笑,抓住蜈蚣塞入口中。
他正要动身,忽听林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百毒老人大惊失色,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而立!
“你...你怎么...”百毒老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很惊讶?”小龙女缓步走近,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艳
百毒老人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就算你没中毒又如何,既然送上门来,老夫就成全你!”
他猛地扯开胸前皮囊,数十只毒虫蜂拥而出,朝小龙女扑去。
小龙女不闪不避,玉手清扬,数十枚玉蜂针呼啸而出。
毒虫甫一接触毒针,瞬间便被击杀当场。
“不可能!”百毒老人骇然失色,“你这是什么功夫?”
小龙女冷声回应:“区区毒虫,能奈我何?”
她右手食指商阳剑蓄势待发,“百毒老人,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百毒老人心知形势不妙,转身便逃。
小龙女岂能容他逃脱?
右手食指猛然点出,一道银白色剑气如长虹贯日,直逼百毒老人后心。
百毒老人闻听身后破空声响,脚下一个踉跄,便觉凌厉的剑气划过衣袖。
心中亡魂大冒,满脸不可置信,不过是数日不见,对方武功便已精进如斯。
当即自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葫芦,向着身后一丢,葫芦落地顿时炸开,一阵红色毒雾瞬时弥漫。
同时,百毒老人脚下发力,借着毒雾掩护,遁入夜幕中。
小龙女见状,连忙挥袖荡开毒雾,再看时,前方已失去了百毒老人的踪迹
黑夜中,只余百毒老人满是不甘的声音传来,“这次算你走运,下次老夫定要取你性命!”
“谁?”小龙女警觉地转身。
“龙,是我。”希琳从树后走出,脸上满是担忧。
“你怎么来了?”小龙女惊讶地问。
希琳快步上前:\"你怎能独自追击\"
小龙女叹了口气:“若不将此人除去,岂不是要日日担心?”
希林微微一笑:“话虽如此,你也无需以身犯险!”
小龙女点头:“我明白。”
微已停顿,继续说道:“若非我商阳剑还未大成,今日定不容他逃脱!”
希林颔首,“无妨,下次再见,再将其斩杀便是。”
“咱们先回去吧!免得郭伯母担心!”小龙女神色清冷。
二人趁着夜色返回郭府。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密林深处,百毒老人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哼!下次见面,老夫定要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雨淅淅沥沥,如一层细密的珠帘,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朦胧之中。
杨过与罗伊在城中一处简陋的客栈落脚,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伊玛目,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何时才是尽头?” 罗伊靠在窗边,望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语气中满是无奈。
杨过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公孙止老奸巨猾,想必此番是让那几个大轮寺高手分散行事,目的是要咱们无从下手。”
“但只要盯着蒙古使团这条线,总会找到破绽。”
正当两人商议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杨过眼神一凛,示意罗伊躲在暗处,自己则缓缓走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神色慌张的丐帮弟子,见到杨过,连忙单膝跪地:“杨教主,鲁帮主有急事相告,请您速去城西醉仙楼!”
闻言,杨过心头一紧,不及多想,立刻与罗伊一同赶往醉仙楼。
醉仙楼位于临安城西的繁华地段,此时,楼内人声鼎沸,酒肉香气四溢。
杨过与罗伊刚踏入酒楼,便看到鲁有脚在二楼的雅间向他们招手。
“杨兄弟,快过来!” 见着杨过二人到了,鲁有脚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第354章 猫鼠有道
听着鲁有脚的招呼,杨过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雅间内另一人。
那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此时正在正自斟自饮。
察觉到杨过的目光,那人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这位是......”杨过拱手问道。
“杨兄弟,勿怪!”
“这位是临安豪商陈风陈员外。”鲁有脚见杨过目中有疑惑之色,连忙出声介绍,“陈员外,这位便是明教杨教主,旁边这位是罗伊护法。\"
“陈员外久闻杨兄弟大名,特意托我引见。”
陈风起身拱手,声音洪亮:“久仰杨大侠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杨过仔细打量陈风,见他虽衣着朴素,但腰间玉佩晶莹剔透,显然价值不菲。
又见他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厚茧,必是常年练剑所致。
加上眼神清澈明亮,却又深不见底,显然内功修为不凡。
更难得的是,此人举止从容不迫,既有江湖豪客的洒脱,又不失世家子弟的优雅。
“陈员外客气了。”杨过拱手还礼,“不知陈大侠与鲁帮主今日唤杨某前来,有何要事?”
陈风示意众人入座,亲自为杨过斟了一杯酒,直言不讳:“木大侠,陈某虽是商贾,却也有一腔热血。”
“当日擂台之上,陈某曾一睹木教主风采,至今想来依旧是热血激愤。”
“近日,陈某听闻明教在江湖上胡作非为,陈某心中忧虑,特来与木大侠商议。\"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陈员外竟也关心江湖之事?”
陈风豪爽一笑:“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陈某虽武功不济,但在临安城经营多年,倒也有些人脉。”
“陈某近日暗中联络了一些志同道合之士,欲要合力对抗外敌。”
鲁有脚在一旁补充道:“杨兄弟,陈员外确实非同一般。他暗中资助了不少抗蒙义士,还曾救过我们丐帮弟子的性命。”
“陈员外在江浙一带人脉极广,不仅与江湖人士交好,在官府中也有耳目。”
“此番他联络各方豪杰,正是为了共同对抗外敌。”
杨过心中一动,仔细打量陈风,只见他眉宇间正气凛然,言谈举止坦荡磊落,不由得对陈风的好感又增几分。
“陈员外心系家国,杨某佩服。”杨过举杯相敬:“不知陈大侠可愿与明教联手,共抗外敌?”
陈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也举起酒杯:“能与杨教主并肩作战,陈某求之不得!”
杨过举杯相敬,再度开口询问,“不知陈员外如何看待蒙古异族?”
陈风饮尽杯中酒,神色凝重:“说来惭愧,陈某虽多方联络,却力有未逮,不过......”
他压低声音,“这些时日,在下暗中联络江南各路豪杰,积蓄力量,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大家共同携手对抗外敌。”
杨过见他坦言相告,不由眼睛一亮:“如此盛事,实在是可喜可贺!”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陈风摇头:“杨教主,再下等人,空有一腔热血,却又感无处着力。”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哦!如此说来,陈员外想必是心有定计咯?”杨过郑重道。
陈风微微一笑,颔首回应,“不错,木教主当日的风采,确实为陈某指明了方向。”
“如今大敌当前,社稷危难,若不能携手同心,只怕汉人的山河难以维继。”
叹了口气,继续开口:“在下自幼习武,后继承家业,在江南一带经营丝绸、茶叶买卖。商路遍布大江南北,消息倒也灵通。”
杨过恍然大悟,出声夸赞:“有陈员外相助,对抗蒙古外族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鲁有脚哈哈笑道:\"杨兄弟有所不知,陈大侠不仅消息灵通,武功也是一流。”
“他师承江南隐世高人'青松剑客',一手'落松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江南武林罕逢敌手。”
“鲁帮主过奖了。”陈风连忙摆手:“陈某这点微末功夫,怎敢在杨教主面前班门弄斧?”
“陈员外客气了。”杨过摇头:“武功高低倒在其次,难得的是陈员外这份忧国忧民之心。”
“来,杨某再敬你一杯!”
四人推杯换盏,谈武论剑,说江湖轶事,论天下大势,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尤其是杨过与陈风,一个出身名门却历经坎坷,一个富家子弟却心系江湖,虽经历迥异,却志趣相投,越谈越是投机。
酒至半酣,陈风忽然正色道:“杨教主,实不相瞒,陈某此番联络各方豪杰,除了对抗蒙古奸细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杨过目光一凝:“愿闻其详。”
陈风压低声音:“在下以为,此次英雄大会,蒙古必定会借机兴风作浪。”
“在下已在暗中联络江南七省的武林同道,准备在英雄大会上组成'抗蒙同盟',一旦蒙古人发难,便合力反击。”
鲁有脚补充道:“杨兄弟,陈员外这个计划丐帮已参与其中。”
“鲁某此番南下,便是为了同陈员外商议此事!”
陈风附和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正好负责联络各路英雄。”
罗伊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好主意!明教在各地分坛也可动员起来。”
“此计甚妙。”杨过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已吩咐明教联络武林通道,只是眼下收获甚微。”
他看向陈风,“陈员外既然提出此议,想必已有详细筹划?”
陈风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在桌上徐徐展开,竟是一幅更为精细的江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各派势力范围和联络方式。
“这是在下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红色标记是可信任的盟友,蓝色是需谨慎接触的对象,黑色则是需严加防范的势力。”
杨过仔细查看地图,心中暗暗吃惊。
陈风这份情报之详尽,组织之严密,竟不亚于明教经营的情报网络。
更难得的是,他将如此机密坦然相示,足见信任之深。
“陈员外这份心血,实在令人钦佩。”杨过由衷赞叹,“明教愿全力配合,共襄盛举。”
陈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杨教主率明教加入,此事成矣!”
“不瞒你说,在下观察明教多时,一直想找机会结识。如今能与杨教主并肩作战,陈某三生有幸!”
杨过被陈风的真诚打动,郑重道:“陈员外过誉了。杨某不过一介武夫,能与天下英雄豪杰共抗外敌,实在是杨某的荣幸。”
“好!”鲁有脚见二人惺惺相惜,哈哈大笑:“今日,咱们三方结为盟友,共抗蒙古。”
“来,干了这杯!”
四人举杯痛饮,豪情满怀。
稍后又商议许久,陈风对当前局势的分析鞭辟入里,对抗蒙之策也颇有见地。
杨过越听越是欣赏,心中已将陈风引为知己。
“陈员外见识不凡,杨某受益匪浅。”杨过由衷赞叹。
“杨大侠过奖了。”陈风爽朗一笑:“能得杨大侠如此看重,实乃陈某荣幸。”
鲁有脚见二人相谈甚欢,笑道:“二位一见如故,不如以后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顿了顿,补充道:“以教主员外相称,总显得生分了些。”
“如此,倒是在下高攀了!”陈风闻言大喜:“不知杨教主意下如何?”
杨过欣然应允,“大家目标一致,自当是生死兄弟!”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仿佛为这场盟誓作证。
眼看天色已晚,陈风忽然起身:“杨兄弟,今夜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到楼顶赏月畅谈?”
杨过起身告辞:“陈兄,今日得遇,实乃幸事。”
“但假明教之事紧迫,我与罗伊需尽快查探清楚。”
“事关明教声誉,本该如此。”陈风理解地点头:“杨兄弟,若有需要,尽管来陈府寻我。”
杨过颔首谢过,与罗伊匆匆离去。
夜色如墨,杨过与罗伊施展轻功,向城南疾驰。
路上,罗伊忽然开口:“伊玛目,你觉得陈风此人如何?”
杨过不假思索:“豪爽正直,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我总觉得有些蹊跷。”罗伊沉吟道:“一个商人,为何对江湖之事如此了解?”
“你多虑了。”杨过笑道:“中原有句古话,叫猫有猫路,鼠有鼠道。”
“陈兄虽是商贾出身,但他胸怀天下,暗中结交江湖人士也在情理之中。”
第355章 长风镖局
接连两日,针对假明教的调查依旧了无头绪。
第三日傍晚,陈风在府中设宴款待杨过、罗伊和鲁有脚。
席间,陈风举杯劝慰:“杨兄弟,既然对方刻意要隐藏行踪。”
“调查之事,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之间。”
杨过举杯回应:“多谢陈兄。”
酒过三巡,杨过提出明日返回襄阳的准备。
陈风依依不舍:“杨兄弟何不多留几日,在下也好为你引荐江南豪杰!”
杨过摇头:“英雄大会在即,教中事务繁多,不能再耽搁了。”
“既如此,兄弟便不强留。”陈风叹息道:“预祝杨兄弟一路顺风!”
杨过郑重点头:“多谢陈兄提醒,在下自会小心。”
宴席散去,杨过与罗伊回到客栈。
罗伊终于忍不住开口:“伊玛目,真的要明日就走?假明教的事还未查清......”
“假明教蛰伏不出,线索暂时中断。”杨过沉声解释:“与其在此徒劳无功,咱们不如先回襄阳与龙儿会合,准备英雄大会之事。”
“况且......丐帮与陈风会继续查探,一有消息便会传信给我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在英雄大会上,必定有大事发生。”
话到此处,罗伊不再多言,二人各自回房安歇。
翌日清晨,陈风亲自到客栈为杨过送行,还准备了两匹骏马作为礼物。
临别时,陈风紧握杨过的手:“杨教主,保重。若有需要,尽管来信。”
“陈兄珍重。”杨过感动道:“咱们英雄大会上再见。”
辞别陈风,杨过与罗伊策马出城,向襄阳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二人快马加鞭,希望尽早赶回襄阳。
行至午后,来到一处山道,忽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镖师护着几辆镖车缓缓而行。
转过山弯,二人方才看得清楚,只见前方镖旗猎猎,镖旗上赫然绣着\"长风镖局\"四个大字。
队伍约有四十余人,中间是十余辆堆放包裹的镖车,精壮镖师护卫在车队两侧。
镖队行进速度不快,二人打马远远跟在镖队后方,保持着安全距离。
傍晚时分,镖队在一处名为\"青林坡\"的小村落外停下,在一家孤零零的客栈前安顿下来。
杨过和罗伊见状,也装作普通旅人,牵着马走向客栈。
客栈名为\"悦来\",是一栋两层木楼,门前挂着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一个瘦高的店小二正在门前打扫,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前。
“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杨过大声答应:“住店!给我们两间上房,再准备些酒菜。”
店小二面露难色:“实在对不住,今日客房已被前面的镖局包下了。不过小店后院还有一间柴房收拾出来了,若两位不嫌弃......”
罗伊顿时大怒:“什么?让我们住柴房?”
杨过拉住他,对店小二笑道:“无妨,出门在外,将就一晚便是。只是酒菜可要准备丰盛些。”
店小二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两位请随我来。”
经过客栈前院时,镖队的人正在卸车。
店小二带他们来到后院一间简陋的屋子,虽然收拾过,但依然能闻到木柴和灰尘的气味。
等店小二离去后,罗伊皱眉道:“这地方怎么住人?”
“今夜将就一晚吧!”杨过笑道:“等明日,咱们走到他们前头就是。”
“我看他们的旗帜上写着长风镖局。”罗伊熟稔地夹起一片牛肉,低声开口,“这是押送货物的保镖?”
杨过斟了一杯酒,点头应道:“不错!只是走镖也是个刀口舔血的营生!”
“乱世人贱如狗,”罗伊并不赞同杨过所言,“能有个养活自己的行当,已属不易。”
二人就着酒菜闲谈片刻,便各自盘膝而坐。
时至天亮,镖师们打点行囊的喧嚣,惊醒了入定中的二人。
二人当即起身,再度尾随镖队出发。
行出十余里地,正当二人准备加速超越时,忽听山林中一声哨响,数十名黑衣人从两侧杀出,直扑镖队!
“有埋伏!”镖头大喝一声,众镖师立刻拔刀迎敌。
罗伊咂舌轻叹,“怎么一个小小的镖局,也会有人刻意针对?”
杨过见状,轻声开口:“先救人!”
二人纵马冲入战团,剑光闪烁间,便有数名黑衣人倒地。
黑衣人中为首的见状,厉声喝道:“点子扎手,先解决那两个多管闲事的!”
顿时,十余名黑衣人转向杨过和罗伊攻来。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山贼。
但杨过二人本事通天,此时犹如虎入羊群。
杨过手中重剑如龙,招招凌厉,转眼间又解决三人。
罗伊手中弯刀如新月般划过,寒芒过处,带起道道血光。
有这二人近身救援,镖师们顿时压力大减,在镖头带领下反击。
不多时,黑衣人死伤过半,剩余的四散逃窜。
“多谢二位侠士相助!”镖头上前抱拳致谢,“在下长风镖局总镖头赵天豪,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杨过还礼:“在下杨过,这位是罗伊。”
赵天豪闻言大惊,当即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属下见过教主!见过罗护法!”
杨过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扶起:“赵总镖头,你是教中兄弟,无需这般客气。”
“不知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袭击镖队?”
“属下不知!”赵天豪摇头:“看武功路数,不像是普通山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嗯!”杨过微微点头,转而问道,“赵镖头,你是何人麾下?”
赵天豪拱手回应,“属下隶属商部燕散人。”
“燕长风,”杨过低声自语,继而展颜微笑,“长风镖局,他倒会省事!”
赵天豪在一旁解释,“回教主,眼下时局动荡,盗贼劫匪四起。”
“往来的商队,少不得要雇佣人手充当护卫。”
顿了顿,接着补充,“眼下镖局与商号,亦是我教的一大财源。”
“这般安排倒是不错!”杨过眉头一挑,又问,“镖师皆是教众?”
赵天豪连忙应“是”,随即招呼镖师们上前见礼。
一众镖师见礼过后,赵天豪出言邀请:“教主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杨过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一行人整顿完毕,继续向襄阳进发。
路上,赵天豪欲言又止。
杨过见状,微微摇头:“赵兄弟,你可是有话要说?”
第356章 前辈留步
赵天豪闻言,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最终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开口:“教主,此次护送的镖物有些特殊,属下本不该多言,但既然教主与我们同行,属下不敢隐瞒。”
他顿了顿,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批货物表面上是绸缎香料,实则暗藏玄机。”
杨过眼神微凝,心中暗自警惕,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语气:“哦?说来听听。”
“那日接镖时。” 他说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其他镖师都在专注赶路,才稍稍松了口气。
“属下察觉其中有数个木箱之内,似乎装着的是药材!”
“药材?”杨过眼中精光一闪:“你可有分辨出是何种药材?”
赵天豪谨慎地环顾四周,连连摇头,“属下当时只以为是普通货物,并未多想。”
“加上属下不通岐黄之术,所以.....”
不待他把话说完,便被杨过出声打断,“你是怀疑对方可能是冲着这批药材来的?”
“因这次运送的货物并无其他异常之处。”赵天豪点头,“是以属下等人并未绕道,走的都是打点过的旧路。”
“货物中能引来他人觊觎的,想来也只有那几箱药材。”
罗伊眉头紧锁:“你能确定吗?”
“属下不敢确定。”赵天豪摇头,“但货物中只有药材最为可疑。”
“赵兄弟的猜测不无道理。”杨过若有所思:“看来这些药材有其他的用途。”
“可对方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说到此处,杨过话锋一转,问道:“赵兄弟,镖局在江湖中可有仇家对头?”
“教主,在下与镖局并无仇家。”赵天豪在心中略一思索,连连摇头:“镖局向来以和为贵,从不与人结仇。”
“加上沿途各处绿林好汉都已打点到位,属下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对镖局下手。”
正说话间,前方探路的镖师突然吹响警哨。
赵天豪脸色一变:“不好,前方又有埋伏!”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已从两侧密林中激射而出。
杨过眼疾手快,反手擒住重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保护镖车!”赵天豪长刀出鞘,大喝一声,镖师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如大鹏展翅般扑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惨叫,数名埋伏者被击毙。
“撤!”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出,剩余伏击者迅速退去。
杨过正欲追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回头看去,只见赵天豪胸口插着一支箭,面色惨白。
“赵兄弟!”杨过连忙返回,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天豪。
“箭...箭有毒...”赵天豪艰难地说道,嘴角已渗出黑血。
罗伊迅速检查伤口,脸色凝重:“箭矢上有剧毒,必须立刻救治。”
杨过此时脸色阴沉如墨,自己并不精通岐黄之术,面对剧毒顿感束手无策。
好在他反应迅速,当即伸手在赵天豪身上疾点数指,封住他心脉的穴位,阻止毒素蔓延。
同时扬声高呼:“大伙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镖师们得令,七手八脚地将赵天豪抬上镖车,一行人加速前行,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一座小镇。
镇上的医馆里,老郎中看过赵天豪的伤势后连连摇头:“此毒猛烈,老朽无能为力。”
杨过手掌贴在赵天豪后背,输送一道真气为他护住心脉,沉声道:“可有办法延缓毒发?”
“毒箭伤在胸口,加上壮士已为他护住心脉。”郎中摇头,“以他的体魄,三五日之内,并无性命之忧。”
杨过听郎中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九花玉露丸”,喂赵天豪服下两粒。
接着,又按九阴真经中的疗伤法门,运功为其逼毒。
一个时辰后,赵天豪的呼吸终于逐渐平稳。
“教主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赵天豪气息虚弱地开口。
“我只能暂时压制毒素发作。”杨过摆摆手:“你且安心养伤,等到了襄阳,我再寻人为你解毒。”
赵天豪摇头:“赵某贱命一条,不值得教主如此费心!”
“赵兄弟,人无贵贱之分。”杨过眼神平和 ,“凡我教兄弟,皆是手足至亲。”
“咱们离襄阳不过几日路途,你还需忍耐几日。”
“伊玛目,看来这批药材很重要。”镖队两番遭袭,罗伊心中认定赵天豪所言不虚。
杨过点头:“只是不知对方到底要拿这些药材做何用途。”
“若是毒药,这么大分量的药材,只怕足以杀死万人。”罗伊在一旁猜测。
“毒药?”杨过口中反复低吟。
赵天豪轻声开口:“教主,不如咱们开箱查验一番?”
闻言,杨过眼中寒芒一闪,“赵兄弟说的对,咱们先将押运的货物检查一番再做打算。”
当即,杨过令镖师在小镇包下一处客栈落脚。
安排好镖师守住院中各处,杨过让镖师将将押送的货物运到后院。
苇席包裹的货物中,六个硕大的木箱分外醒目。
经过赵天豪确认,杨过打开其中一个木箱。
箱盖揭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拂面而来。
入眼所见,木箱内层层叠叠整齐地码放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杨过忙令镖师将其他几个木箱一同打开。
放眼望去,六个木箱内同样堆叠着装满药粉的油纸包。
杨过拆开一个油纸包查看,只见油纸包内,皆是白色粉末。
只是这些粉末无色无味,加上众人皆不通药理,不知这些粉末到底是何用途。
摸不清药粉的用途,杨过心中更加狐疑不定,实在是想不清楚对方如此看重这些药粉的原由。
思索半晌,杨过命人在纸包中各取出一些粉末包好,准备到襄阳后再找天竺神僧研究。
同时打定主意,到时定要顺着前来提镖的之人往下探查。
次日清晨,经过一夜休养,杨过见赵天豪的伤势稍有好转,便让他随镖队继续赶路,又叮嘱镖师们小心行事。
离开小镇不久,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为首之人一袭青衫,正是陈风。
“杨兄弟!”陈风远远便高声招呼,“可算追上你们了!”
杨过迎上前去:“陈兄怎会来此?”
陈风神色凝重:“前日收到密报,说有人要对长风镖局不利,我连夜带人赶来相助。”
杨过心中一动:“陈兄消息果然灵通。”
陈风目光扫过躺卧在镖车上的赵天豪,“可惜还是来迟一步。这位镖头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杨过侧身引路,“陈兄请随我来。”
一行人汇合后继续前行。有了陈风带来的二十余名好手加入,队伍声势更壮。
途中,陈风与杨过并骑而行,低声道:“杨兄弟,丐帮查到一些消息。”
“哦?”杨过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有丐帮弟子见着使团有人接触过苗疆毒师。”陈风压低声音,“只是还未曾查清他们的谋划。”
“苗疆毒师?”杨过目光一凝:“可有详细情报?”
“具体还不清楚。”陈风摇头,“但鲁帮主已派人加紧查探,一有消息便会立刻通知你。”
杨过郑重道:“多谢陈兄。”
陈风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言谢?对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陈兄请讲。”
“在下心中对郭大侠和黄帮主向往已久,此次想随杨兄弟一同前往襄阳拜见。”
“抗蒙大业,需要各方齐心协力。”
杨过欣然应允:“郭伯父郭伯母若知道陈兄这般豪杰,定会欣喜。”
当夜,众人在一处山间破庙歇息。
杨过正在打坐调息,忽听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悄然起身,循声而去。
月光下,只见陈风独自站在庙前空地,手中握着一只信鸽。
杨过正欲上前,却见陈风从鸽腿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匆匆看过后面露喜色,随即将纸条收入袖中。
不待杨过离开,便又见陈风一脸肃杀之气,双眸中寒芒四射。
次日继续赶路,陈风提议分头行动:“杨兄弟,我有些私事要办,需绕道而行。”
“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襄阳与你们会合。”
杨过不动声色地点头:“陈兄请便,咱们襄阳见。”
待陈风带人离去后,罗伊低声道:“伊玛目,这个陈风行迹可疑啊!”
杨过轻叹:“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许陈兄确实是有事要办!”
“要不要派人跟踪?”
“不必。”杨过摇头,“若是因此伤了情分,反倒是得不偿失。”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他真有异心,迟早会露出马脚。咱们先回襄阳,将情况告知郭伯父。”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百毒老人摆脱小龙女的剑气逃遁而走。
几番受挫,让百毒老人心中激愤难平。
他未料想到杨过夫妻武功皆是如此出众,在心中哀叹,以眼下的情形,若是仅凭自己,只怕此生报仇无望。
正在他思索间,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前辈,请留步!”
第357章 再见燕长风
突如其来的的叫声,百毒老人顿时脚步一滞,“谁?为何要鬼鬼祟祟地跟踪老夫?”
“前辈勿怪,”树后忽地转出一道黑影,立在丈许之外。
“在下金刀门顾子明,见过前辈!”
“金刀门?”百毒老人冷笑一声,“听都没听过!”
顾子明脸色微变,继续开口:“在下不过是无名之辈。”
缓了一下,又道:“不过在下身后之人,可助前辈报仇雪恨!”
顾子明这话一出口,百毒老人顿时有了几分兴趣,连声追问道:“不知你背后之人是谁?”
“你又可知老夫仇家是谁?”
“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顾子明见他心动,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前辈仇家亦是在下的仇家!”
“哦?”
“明教木易!”
“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百毒老人浑浊的眼眸精光闪烁,“老夫得先掂量掂量,他是否有这能耐!”
“大蒙古国!”
“哦!”百毒老人一脸疑惑,“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如何助我?”百毒老人眉头微展,“老夫又要做什么?”
“英雄大会,便是前辈手刃仇敌之时。”顾子明直言不讳,“作为代价,前辈只需帮助先生试出一味配方!”
“什么配方?”百毒老人心中微动。
“毒药!”顾子明开口解释,“一味无色无味,却能使人真气无法施展的毒药!”
“为何找老夫?”百毒老人虽已动心,却依旧想探究其中原由。
顾子明想起公孙止此前的交代,开口解释:“寻找前辈参与此事,原因有三。”
“其一,前辈乃是五毒教前任大护法,精通毒术。”
“其二,前辈与我蒙古国有共同的敌人,大家有合作的基础。”
“其三,蒙古国将来会给予前辈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百毒老人沉默片刻,语气幽幽,“什么荣华富贵,老夫并不在乎。”
“只要你背后之人答应老夫,将那木易交由老夫处置。”
说到此处,百毒老人神情严肃,“此事老夫便应下了。”
顾子明见他开出条件,知晓事情已经办妥,不由松了一口气,“前辈放心,蒙古国从不亏待朋友。”
“前辈的条件,在下现在就可以代先生答应。”
百毒老人沉声道:“一言为定!”
顾子明躬身示意,“前辈,请!”
.......
杨过目光深邃地望着陈风远去的背影,沉思良久。
“此事透着蹊跷。赵镖头,你仔细想想,出发前可有异常情况?”杨过打马靠近镖车,轻声追问,
“有没有人突然接近镖队,或是镖队中有人行为反常?”
赵天豪低头回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托镖之人说他有一批货物要运往襄阳,那人出价极高。”
“除此之外,属下并未发觉其他异样。”
杨过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此事暂且按下,先护送镖物安全抵达襄阳。”
接着高声吩咐,“兄弟们提高警惕,今晚找个隐蔽之处休息,以防敌人再次偷袭。”
夜幕降临,镖队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落脚。
赵天豪拖着病体,亲自安排了岗哨,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确保万无一失。
杨过和罗伊罗伊,各自占据一处角落,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突然,杨过耳朵微动,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向罗伊密音入耳,随即两人悄无声息地起身,朝庙外走去。
在离山神庙不远的一片树林中,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移动着。
杨过和罗伊,借着树木的掩护跟在其后,与黑影保持着安全距离。
那黑影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行至一片开阔地带,黑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点燃。
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黑夜中分外醒目。
杨过心中一惊,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施展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影。
黑影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罗伊拦住去路。
杨过手中重剑一横,冷冷道:“你为何要向敌人通风报信?”
黑影见无法逃脱,索性撕下脸上的伪装。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镖师的脸,眼中满是惊恐:“教主,别杀我!属下也是被逼无奈啊!”
“有人威胁我,如果不帮他们,就杀了属下全家!”
杨过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是谁指使你的?”
年轻镖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属下并不知晓对方身份,每次都是通过暗号联系。”
“他说只要把镖队的行踪透露给他,就会给属下一笔钱,还会保证属下家人的安全。”
罗伊怒喝一声:“糊涂!你可知你这样做,会害了自家兄弟人?会给我教带来多大的损失?”
年轻镖师连连磕头:“属下知道错了!属下是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杨过沉思片刻,缓缓道:“暂且饶你一命。”
“你继续按照他们的要求传递消息。”
“只要你将他们引到我指定之地,此事,就此揭过。”
“但你若敢耍花招,叛教之人的下场,你心中应该清楚!”
年轻镖师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是!属下一定照办!”
“告诉对方,明日镖队将经过青石谷。”
“是,是,属下遵命!”
回到山神庙,杨过将此事告知赵天豪。
赵天豪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刻将那叛徒斩杀,但还是听从杨过的安排,立即派出人手,去联络附近教众,开始布置埋伏。
第二日清晨,镖队继续出发。
青石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一处设伏的绝佳地点。
加上过了青石谷,襄阳便已在望,对方若想出手袭击,此地乃是最后一个适合出手之地。
镖队刚进入青石谷,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两侧山壁上跃下,将镖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中满是凶狠的光芒。
刀疤男子冷笑着开口,“乖乖交出镖物,老子今日还能留你们性命。”
杨过神色镇定,环顾四周,估算着敌人的数量。
黑衣人有百数之众,且个个手持兵器,来势汹汹。
但他并不畏惧,握紧手中重剑,“想要镖物,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双方便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杨过和罗伊首当其冲,冲入敌阵。
杨过的重剑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黑衣人纷纷避让。
罗伊的弯刀则如毒蛇出洞,招招直取敌人要害。
赵天豪带领镖师们组成防御阵型,保护着镖车。
他们虽然人数较少,但都是明教的精锐,武功高强,加上组成“三才阵”,相互配合之下攻防转换默契。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青石谷的地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便见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正飞驰而来。
杨过心中一喜,以为是明教的援军到了。
但仔细一看,骑兵队伍的旗帜上绣着 “宋” 字,来的竟是赵宋朝官府的军队。
刀疤男子见状,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
此时腹背受敌,形势对镖队极为不利,杨过眉头紧皱,在心中思量对策。
既然对方是冲着木箱中的药粉而来,索性就弃了镖车,先保住明教兄弟性命,再做他图。
一念及此,当即放声大喊:“兄弟们,集中一处,咱们先突破包围!”
在杨过的指挥下,众镖师奋力拼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但官军骑兵在外围吆喝阻拦,黑衣人的围攻越来越猛烈,镖师们开始出现伤亡。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再度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次,马背之上并无任何标志,正是燕长风等人带领的明教援军赶到。
细看之下,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全真教的李志常等百十位江湖好汉。
燕长风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官军骑兵中。
李志常等人各自挥起手中兵刃,策马冲入围攻的黑衣人群。
“教主勿慌,属下前来支援了!” 燕长风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杨过心中大喜,精神一振:“燕兄弟,来得正好!”
“先解决这些黑衣人,再对付官府的人!”
燕长风带领明教弟子加入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刀疤脸见势不妙,当即大声吆喝,“点子扎手,撤!”想要混入人群中逃走。
罗伊怎会让他轻易逃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脚下轻点,身形闪烁间便已拦住他去路。
杨过见状,急忙出声阻止,“留活口!”
可惜,却是慢了半拍,只见罗伊手中弯刀挥过,刀疤男子惨叫一声倒地。
第358章 襄阳城外
刀疤男子倒地,罗伊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手太重,急忙俯身查看。
却发现对方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当场毙命。
“该死!”罗伊懊恼地跺脚,“伊玛目,他自尽了!”
杨过眉头紧皱,目光扫过战场。
黑衣人见首领已死,纷纷溃逃,而官军骑兵则被燕长风等人冲散,正在重整队形。
“先别管他们了,”杨过沉声道,“燕兄弟,李道士,你们怎么来了?”
燕长风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教主,属下昨夜接到赵镖头传信,便立刻带人赶来救援。”
李志常上前一步,解释道:“贫道与燕施主在途中相遇,得知杨大侠有难,便一同前来相助。”
杨过心中感动,正欲道谢,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官军骑兵的将领高声喝道:“大胆贼寇,竟敢袭击官军!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杨过目光一凝,只见那将领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身披铠甲,手持一杆长枪,威风凛凛。
他身后的骑兵约有百人,已经重新列阵,气势汹汹地朝这边逼近。
“这位将军,”杨过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乃是正经镖队,护送货物前往襄阳。”
“方才遭遇贼人袭击,多亏诸位官军及时赶到,才得以脱险。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那将领冷哼一声:“本将乃襄阳守军副将刘振。尔等何人,为何在此械斗?”
杨过正欲回答,燕长风却抢先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刘将军,在下燕长风,乃长风镖局总镖头。这是襄阳府颁发的行镖文书,请过目。”
刘振接过令牌,仔细查看后,脸色稍缓:“原来是燕镖头。不过,本将接到密报,说你们镖队中藏有违禁之物,需开箱查验。”
杨过心中一凛,暗想:果然是为那几箱药粉而来!
燕长风面露难色:“刘将军,镖行有镖行的规矩,货物需原封不动交予货主。若随意开箱查验,恐怕......”
“放肆!”刘振厉声打断,“本将奉上峰之命行事,尔等想抗命不成?”
明教众人闻言,纷纷紧握手中兵刃,一脸戒备地盯着刘振,现场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杨过眼珠一转,忽然笑道:“刘将军息怒。既然官府有令,我们自当配合。只是这荒郊野外,开箱查验多有不便。”
“不如这样,镖队随将军一同前往襄阳,到时在官府衙门内当众开箱,如何?”
刘振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点头道:“也好。不过,这几辆镖车需由我军看管,尔等不得靠近。”
杨过爽快答应:“全凭将军安排。”
镖队被官军\"护送\"着向襄阳进发。
杨过暗中给燕长风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安排了几名机灵的教众,暗中盯住那几辆装有药粉的镖车。
路上,杨过故意放慢脚步,与李志常并肩而行。
“李道士,”杨过低声道,“你怎么会与燕兄弟一同前来?”
李志常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小声道:“贫道在襄阳遇到了陈员外,他说杨教主有难,急需救援,丘师叔便让贫道领人前来支援。”
“陈风?”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人在何处?”
“陈员外说另有要事,先行一步了。”李志常答道,“不过,他托贫道转告杨教主,说他会在襄阳恭候大驾。”
杨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陈风的疑云更浓。此人行踪诡秘,却又处处相助,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李道士,这番多谢了!”
“杨教主客气了,”李志常客套回应,“杨教主当日传功之恩,敝教上下感激不尽。”
杨过一脸讶异地望着李志常,若有所思,“李道士,我观全真教上下,唯有你最敬三清。”
“杨教主何出此言?”
“全真教门下,唯有你最像道士。”杨过开口解释,“道家讲究清净无为,追求道法自然。”
“丘道士那几个,辈分虽高,却从不是纯粹的道士。”
“反倒是李道士你,不论是为人待物,还是心性涵养,在全真教内都是独一份。”
“杨教主谬赞了,”李志常被杨过夸赞,心中喜悦,“贫道不过是遵循内心行事罢了!”
“哈哈!李道士,你莫要谦虚,”杨过打了个哈哈,心中想着,若是前世自己拜在李志常门下,或许很多事情便会是另一番景象。
“就冲你在大战之后,还能命人给我奉茶这一条,”杨过此时谈兴顿起,“你便有掌教的风范。”
“便是你坐上那掌教之位......”
“杨教主慎言!”李志常急忙出声打断,“甄师兄乃是敝教现任掌教!”
“若非甄志柄......,”杨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了。”
燕长风听了半晌,目光打量着李志常,颔首道:“李道长,气宇轩昂,属实是一派大家风范。”
李志常心中疑惑,心情大好之下,当即出声问询,“杨教主,你莫不是对掌教有所误解?”
这话一出口,燕长风与罗伊皆是竖起耳朵,静待杨过回答。
“甄志柄六根不净,赵志敬素来骄横。”杨过直言不讳,“若是甄志柄能一心向道,倒也是全真之福。”
这个答案听得李志常一头雾水,毕竟他并不知晓前世杨过与赵志敬甄志柄之间的仇怨。
但又见着杨过不愿细说,也不好继续追问。
杨过见他面色犹凝,嘴角微扬,接着话锋一转,“李道士,那功法你修习的如何了?”
“托杨教主的福,如今贫道武功大有精进。”说到武功,李志常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如此便好,”杨过点了点头,“预祝你早日功夫大成!”
“借杨教主吉言!”
一行人说说笑笑,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襄阳城外。
刘振命人将镖车押入军营,并\"邀请\"杨过等人明日到衙门接受询问。
分别前,杨过悄悄对燕长风道:“燕兄弟,你派几个机灵的兄弟,盯住那刘振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他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要记下来。”
燕长风郑重点头:“教主放心,属下这就安排。”
“你再通知暗部接手此事,我断定刘振背后还有他人。”
当晚,杨过等人安顿好后,杨过立即修书一封,派教众火速送往百花谷,请天竺神僧前来为赵天豪解毒疗伤。
夜深人静时,罗伊悄声问道:“伊玛目,你觉得那刘振背后是谁在指使?”
杨过站在窗前,望着军营内的灯火,沉声道:“此人行事古怪,明明可以当场查验镖车,却非要带回襄阳。”
“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想要那几箱药粉。”
“会是陈风吗?”罗伊皱眉道。
“现在还不好说。”杨过摇摇头,“不论真相如何,明日对方都必定会露出端倪。”
次日清晨,杨过刚起床,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主!”燕长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有发现了!”
原来,昨夜燕长风派去监视刘振的教众回报,刘振深夜秘密会见了一个神秘人物。
那人虽然蒙面,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来看,极可能是出家人!
“和尚?”罗伊拍案而起,\"伊玛目,咱们现在就去抓他个现行!”
杨过却显得异常冷静:“不急。既然有了眉目,便不必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咱们先去衙门,看看这刘振要玩什么花样。”
一行人来到衙门,刘振早已等候多时。
令人意外的是,衙门内除了刘振和几名衙役外,并无其他官员。
“刘将军,”杨过环顾四周,故作疑惑道,“不是说要在衙门当众开箱查验吗?怎么不见知府大人?”
刘振面色阴沉:“知府大人公务繁忙,吕大帅亦无闲暇,故委托本将全权处理此事。”
“来人,把镖车推上来!”
几名士兵推着镖车进入大堂。
刘振命人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的油纸包。
“这是何物?”刘振指着纸包质问。
燕长风上前一步:“回将军,这是货主托我们运送的货物,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刘振冷笑一声:“是吗?那本将倒要看看,是什么药材如此珍贵,值得动用这么多人手护送!”
说着,他亲自拆开一个油纸包,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
刘振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跑进来,在刘振耳边低语几句。
刘振脸色大变,急忙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挥手道:“经查验,此物确为普通药材。尔等可以领回镖车,自行离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杨过等人面面相觑。
燕长风正要开口询问,杨过却拉住了他,微微摇头。
“多谢刘将军明察。”杨过拱手道,“既如此,我等就告辞了。”
离开衙门后,燕长风忍不住问道:“教主,为何不趁机问个明白?那刘振明显心中有鬼!”
“不必着急。”杨过神秘一笑:“既然他已浮出水面,只要派人跟着他。很快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正说着,一名教众匆匆赶来,在杨过耳边低语几句。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对众人道:\"刘振刚刚乔装出了军营,往东去了。”
一行人悄然出城,循着教众留下的暗记,一路追踪。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园。
庄园四周戒备森严,有数十名黑衣人巡逻。
杨过示意众人隐蔽,又让罗伊守住外围,防止有人逃脱。
自己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
杨过屏住呼吸,匐身房顶,透过檐下的窗户,看到刘振正跪在地上,向一个背对着门口的灰袍男子汇报。
细看之下,方才发觉那人头上裹着头巾,头顶并无发髻,显然是已剃度出家的僧人。
“大师!”刘振的声音充满惶恐,“为何阻止属下取回药粉?”
那人冷哼一声:“蠢货!那药粉关系重大,若是出了差错,你担当得起吗?”
“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去查抄,岂不是受人以柄?”
刘震试探开口,“左右不过是数十位镖师,直接灭口便是!”
“你当那镖局之人不识吕文德?”那人顿时大怒,“你没见全真教的道士都已插手此事。”
“事关三方,涉及数十条人命,凭你,能压得住吗?”
刘振连连磕头:“属下知错!”
“够了!”那人厉声打断,“你立刻回营,装作无事发生。”
“本来想着悄无声息地的将药粉劫走.....”
“算了,药粉的事,我另想办法。”
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你行事小心些,丐帮与明教的探子可不是吃素的!”
“千万莫要被有心人盯上,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是!属下定会谨慎行事!”刘振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杨过见刘震退走,心中想着,想要旁人不知,直接通过镖局将药粉提走便是。
为何这人要多此一举,非要自己去打劫自己的货物,这不是徒生事端吗?
正当杨过思索间,那人却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杨过藏身之处!
“什么人?”那人厉喝一声,纵身向窗口扑来。
杨过知道行踪已露,索性不再隐藏,纵身跃入院中。
“原来是你这小和尚!”两人甫一照面,杨过当即认出那人身份,不由冷笑连连。
那人见到杨过,先是一惊,随即恢复镇定,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杨过,“你认识贫僧!”
“怎么?你们少林寺也想来趟这浑水?”杨过目光如刀,声音冷冽。
那人叹了口气:“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说到此处,那人脸色一变,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杨过团团围住。
那人则趁机后退,准备逃离。
“想走?”杨过冷哼一声,左手一翻,将玄铁重剑握在手中,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逼退围攻的黑衣人。
接着,伸出右手,朝着那人背后一指点出,若隐若无的“少泽剑气”快如闪电,直扑那人后背而去。
那人躲避不及,被剑气射中,脚下一个踉跄,险险栽倒。
不及多想,那人从袖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待烟雾散去,已是不见了踪影。
杨过正欲追击,罗伊和燕长风等人已经赶到,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别管这些小喽啰,”杨过高声道,“主使之人跑了,快追上他!”
第359章 真伪难辨
杨过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庄园深处。
罗伊见状,立即纵身跟上,留下燕长风带人清理残余黑衣人。
穿过几重院落,杨过循着地上零星的血迹追踪。
那少林和尚被剑气所伤,行动间难免留下痕迹。
血迹一路延伸至后院一处假山前,忽然消失不见。
“有机关!”杨过目光如电,在假山四周仔细搜寻。
罗伊也赶了过来,两人很快发现假山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有被频繁触摸的痕迹。
杨过用力按下石块,假山侧面顿时无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埋伏。”杨过低声道,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率先踏入暗道。
罗伊紧随其后,手中弯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冷寒芒。
暗道幽深曲折,两侧墙壁上不时有暗器机关,但前世杨过长期在古墓生活,闲暇时对消息埋伏一道有所涉猎,因此都被杨过察觉并避开。
行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竟只有一间宽敞的石室,并无其他出路。
举目四顾,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杨过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灯盏,重新将其点燃:“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罗伊环顾四周,忽然指向角落:“伊玛目,这里有血迹!”
寻声望去,地面上果然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延伸向石室另一侧的墙壁。
杨过心念一动,在那墙上缓缓摸索,最终又找到一处机关。
按下后,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另一条暗道。
“追!”杨过毫不犹豫地冲入暗道。
这条暗道比前一条更加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两人加快脚步,追出约莫半里地,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
冲出暗道出口,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远处,隐约可见有一个身影躺在地上。
“死了?”罗伊低声自语。
“过去看看!”杨过一声清啸,身形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站在身形旁。
“又一个刘振?”罗伊惊呼一声。
“怎么回事?”杨过诧异问道,“难道有两个刘振?”
“伊玛目,方才陈风引人前来支援,我已将刘振擒获。”罗伊当即出声解释,“眼前这个刘振,是第二个。”
“两个刘振?”杨过低声喃喃,下意识伸手抓向那人脸庞。
“小心!”罗伊脸色大变,急忙抓起杨过衣襟,二人急速向后退却。
\"砰\"的一声闷响,又是一阵浓烟腾起。
“好狡猾的贼秃!”罗伊一脸不忿,“居然是毒烟!”
“那和尚被我剑气所伤,逃不了多远。”
“他既已受伤,必定会留下血迹。”杨过眉头紧锁:“咱们们分头搜索。”
“你往东,我往西,半个时辰后在此会合。”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杨过向西追出里许,忽然听到前方树林中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他循声而去,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少林和尚。
和尚胸前的僧袍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伤势极重。
见到杨过,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着想逃,却已无力起身。
“可闻,说说吧,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杨过蹲下身,冷声质问。
可闻和尚惨笑一声:“难得...杨...杨教主还记得...贫僧......但...休想...得到...”
话音未落,可闻和尚突然双目圆睁,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破舌下的毒丸自尽了。
杨过暗叹一声,伸手合上可闻双眼。
这时远处传来数声呼喊。
“教主!!”
“杨兄弟!”
杨过拎起可闻,循声赶去。
只见燕长风与陈风二人揪着刘振追到了那尸体处。
一看之下,竟是真有两个刘振!
只是地上的刘振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气绝多时。
“看来是被人灭口了。”陈风叹息一声。
杨过目光在两个刘振的脸庞上反复扫视,随后仔细检查刘振的尸体。
最后走到刘振跟前,伸手在他脖颈处摸索。
“嘶”的一声,便见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出现在杨过手中。
“果然如此!”杨过把玩着面具,叹息一声,“好一个李代桃僵!”
这时,燕长风出声禀告:“教主,庄园内的黑衣人已全部解决。”
杨过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刘振,“好在留下了个活口!”
“伊玛目,”罗伊指着可闻的尸体,“这和尚,看起来有些眼熟!”
“少林寺,知客僧,可闻!”
燕长风一脸狐疑,“教主,少林寺远在大江北岸,为何会卷入此事?”
“前两日,在下收到飞鸽传书。”陈风适时开口,“有消息说江北武林的邪魔外道,近期开始聚集在沿江一带,似有南下活动的意图。”
“那日我引人前去追查,但一无所获。”
“果然如此。”杨过面色凝重:“先是制造假明教事件,又用镖局药粉吸引我们注意!”
“伊玛目,看来此事与少林寺脱不了干系。” 罗伊皱着眉头欲言又止,“还是说公孙止...”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杨过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咱们先回襄阳据点,将此事告知郭伯父他们。”
“等天竺神僧来了,再请他看看这药粉究竟有何秘密。”
“到时再结合丐帮与明教的情报,或许就能找出端倪。”
随后,杨过目光停留在可闻身上,叹息一声,“如今少林寺高手尽失,只怕早已沦为了公孙止手中的棋子。”
“杨兄弟,”陈风开口道,“在下听闻,早年间,少林因寺中变故,决定封山锁门,不再过问江湖事。”
“陈兄,你的消息已是过去,”杨过为陈风大概讲述了近年少林寺的近况。
接着又话锋一转,“陈兄,你为何会来到此处?”
“在城外遇上了李道长等人,在下这才知晓杨兄弟往这边来了,便想着前来支援一二!”
“多谢陈兄!”
“带上假刘振,回襄阳!”
......
就在杨过一行赶回襄阳时,城中的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原本应在临安城的公孙止、大轮四僧,正和百毒老人顾子明等人围坐在一起。
原来,公孙止以要归国筹备英雄大会为由,向皇帝赵昀辞行。
领着两千怯薛军一路向着淮西而去。
中途公孙止通过使用人皮面具,安排了几个替身,在军中代替自己与大轮四僧。
自己一行五人,却趁着夜色悄悄脱离大军,奔赴襄阳。
“杨过那小畜生,现在肯定被搞得焦头烂额,”公孙止一脸阴笑地开口。
“那药粉本就是个幌子,他们越是追查,就越会偏离真正的计划。”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百毒老人阴森一笑:“先生,那毒药如今只差一味药物还未查明。”
“再过上几日,等着老夫找出那味药材。”
“到英雄大会时,中原武林人士都将任我们宰割!”
顾子明谄媚地附和道:“先生神机妙算,木椅和郭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到时也逃不出先生的手掌心!”
公孙止听着他吹捧,心中得意,笑问道:“顾子明,让你寻找的水鬼可有消息?”
“先生,属下在水泊找到了当年阮氏兄弟的后人。”顾子明恭敬回答,“对方如今是一方水贼头目,只是......”
“只是什么?”公孙止眉头微皱,神情有些不悦:“有话直说就是。”
顾子明咬牙开口:“对方...对方要求,事成之后,割据一方!”
“呵呵!”公孙止冷笑一声,“不愧是梁山贼寇的传人。”
顿了一下,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有所求便好。”
“你去回复他们,就说他们的要求我答应了。”
“为显诚意,朝廷不会再出兵清剿他们的水寨。”
“不过,一年之后,他寨中的水鬼,必须前来襄阳效命。”
“是,属下这就去办!”顾子明应诺一声,随后匆匆离去。
昆贡适时开口,“公孙先生,那嵩山少林既然已无高手坐镇,为何还要安排他们负责药材的运输?”
“昆贡大师,你久在吐蕃,不知中原武林过往。”
公孙止连收两个好消息,正是心情大好之时,当即开口解释,“有道是天下武功出少林,所以这少林寺在中原武林享有很高的声望。”
“素来为江湖人士视为正道翘楚,咱们打着少林的旗号行事。”
“那可是能省去了不少麻烦啊……”
“再说,咱们用正道翘楚去对付那些江湖草莽,岂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闻言,屋内的大轮四僧与百毒老人顿时放肆大笑。
……
襄阳城,明教分坛。
天竺神僧正在为赵天豪解毒,手中金针在赵天豪背上穴位快速刺入,每刺一针都有黑血渗出。
杨过一脸关切地问天竺神僧,“神僧,赵兄弟的毒...”
天竺神僧微笑摇头:“无妨。此毒虽烈,但老衲已用金针逼出大半,再服三剂解药便可痊愈。”
而赵天豪经过一番施针用药,体内的毒素逐渐被排出,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
“多谢神僧救命之恩!” 赵天豪醒来后,气息虚弱地向天竺神僧拱手道谢。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天竺神僧双手合十,一脸微笑:“施主无恙便好。”
杨过见赵天豪醒转亦是松了口气。
随即将木箱中的药粉样品取出,递给神僧:“神僧,还请您帮忙看看,这些药粉究竟是何物?为何会有人不惜代价抢夺?”
天竺神僧打开一个油纸包,用手指捻起少许白色粉末,先是闻了闻,又用舌尖轻尝,眉头渐渐舒展。
“奇怪.....”他喃喃道,“从药理来看,这只是普通的金疮药配方,虽有止血生肌之效,但绝非是稀罕物事。”
“什么?”罗伊难以置信,“如果只是些普通伤药,那对方为何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杨过沉思片刻,突然冷笑:“好一招调虎离山!看来我们都被耍了。”
“这一切都是个局。”杨过拳头握得咯咯响,“有人假扮刘振,又故意用这几箱药粉引起我们注意,想来是要分散我们的精力。”
说到此处,心中疑虑尽消:“难怪那可闻和尚说'药粉的事另想办法',看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药粉!”
“杨居士,”天竺神僧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打断:“老衲对这药粉有些印象。”
听天竺神僧这么一说,杨过心中一喜,“大师还请言明!”
“杨居士,可还记得那位嘎曲师?”天竺神僧不答反问,同时在心中思索药粉来处。
“当初他的那味毒药的配方,就是在金疮药的基础上加入天山雪莲炼制而成。”
“这个....神僧啊,那天山雪莲可是大补之物,”燕长风连忙追问,“又怎会变成毒药呢?”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天竺神僧抚须轻笑,“天山雪莲亦不例外!”
燕长风恍然,“神僧之意,莫不是说,这金疮药中有与天山雪莲相克之物?”
“不错!”天竺神僧微笑颔首,“虽两者都是大补之物,配合在一处使用,却又变成了剧毒之物。”
“加上配方内其他药材的中和,最终就成了嘎曲法师的那味毒药!”
罗伊开口追问,“可是那无色无味,使人无法使用内力的毒药?”
“正是此毒,”天竺神僧神色淡然,开口解释,“老衲对嘎曲法师的配方是万分佩服的!”
“后来从百草仙施主处得到的启示,这才想出了破解之法!”
闻听此言,杨过顿时眼前一亮,“神僧,你是说,你已找出破解之法?”
“是的!”天竺神僧直言不讳,“这毒药所用药材贵重无比,破解之物却又随处可见。”
“神僧,若是将这些粉末加以利用,”杨过心中一动,“岂不是能得到足够对万人使用的毒药?”
“杨居士,可是担心有人会将此药用在英雄大会上?”
“确实是有此担心。”杨过郑重点头。
“英雄大会,是宋蒙两国合力举办,届时必定英雄群集。”
“若是加以利用,到那时,天下英雄可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话一出,房中众人顿时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皆在心中想着,若无法使用 内力,岂不是与常人无异,加上擂台又在江面之上。
若是蒙古人趁机下手,天下英雄将要面对的可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局面。
天竺神僧却是神色笃定地开口,“杨居士,此药遇酒便消。”
“江湖豪客,那个不爱美酒,”陈风闻言,顿时乐得哈哈大笑,“如此说来,此物便如同鸡肋!”
燕长风出声反驳,“若是英雄大会不供应酒水,又当如何?”
“这.......”陈风顿时语塞。
燕长风继续追问:“就算供应酒水,中毒过后内力全失,又该如何去取得美酒?”
“燕兄弟所言极是!”杨过一脸笑意,心中想起了那位酷爱美酒的前辈。
“不过,此事倒也容易解决。”
“如何解决?”
“随身带着酒水便是!”
“哈哈!教主高见!”
“此法可行!”
第360章 久别重逢
杨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众人,沉声提醒:“那无色无味的毒药的确是个大麻烦。”
“但咱们也掌握了一些线索和破解之法,不过英雄大会形势复杂,还需做好更周全的准备。”
燕长风神情严肃,抱拳说道:“教主,如今只差提镖之人现身,到时再安排人手暗中追踪......”
罗伊眼神锐利,出声打断:“伊玛目,依我看,如今可能身死,只怕对方前来提取货物时,必定会有所防范。”
“杨兄弟,罗护法所言不差!”陈风眉头微挑,“眼下对方数次遭受打击,确实会有所提防。”
天竺神僧双手合十,唱喏一声:“阿弥陀佛,老衲以为杨居士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好。”
杨过神情微动:“神僧,请讲!”
“那位嘎曲法师,此前可是在为蒙古人效力,老衲料想对方应该有此毒的配方。”
杨过微微点头,“不错,这药无色无味,用来对付武林中人确实是一大利器。”
“为以防万一,还是需早做打算为好。”
只是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今虽知毒药遇酒可消,却不知对方对这毒药了解多少,也不知对方到底会不会使用,又打算如何使用这毒药。
以现下的情况来看,这次镖局药粉之事,似乎只是一个障眼法,其中的蹊跷之处暂时又无法验证。
看来,对方是想借此分散我的注意力是真,那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眼下也只有加强防备,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教主,可是想到了什么?”燕长风见杨过沉默半晌,忍不住开口发问。
“不错,”杨过思绪回笼,颔首回应:“这次药粉确实是给了咱们一个提示。”
“对方并不知晓咱们已经获悉了破解之法,可咱们亦同样不知晓对方的打算。”
“若是能提早洞悉对方计划固然是好,”说到此处,稍一停顿,将目光望向陈风。
“陈兄,此事事关重大,还望暂时不要对外宣扬。”
陈风点头,“杨兄弟放心,在下识得轻重。”
“稍后陈兄与我一道进城,到时咱们再与郭伯母一道商议应对之策。”
陈风忽然压低声音:“杨兄弟,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始终没有合适时机。”
杨过见他神色凝重,不由警觉:“陈兄请讲。”
陈风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檄牌:“杨兄弟可认得此物?”
杨过接过玉佩,只见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雄鹰,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他仔细端详,忽然想起什么:“这是...蒙古文字?”
“正是。”陈风点头,“这块檄牌是在下自那庄园黑衣人身上搜捡到的。”
“在下找人辨识过,此物正是怯薛军中所用。”
杨过心中一震:“陈兄是说...”
“杨兄弟,在下怀疑那蒙古使者已经来到了襄阳的。”陈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罗伊,你去问问可有临安的消息传来。”杨过眼中寒光更盛:“若是公孙止到了襄阳.......”
夜色渐深,众人方才散去,明教分坛内灯火通明。
杨过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心中思绪万千。
从假明教事件到药粉之谜,再到蒙古据点。
种种迹象表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中原武林笼罩而来。
而英雄大会,很可能是收网的时刻。
“公孙止...”杨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相信,这一切背后必有那“先生”的身影。
“伊玛目,还不休息?”罗伊推门而入,摇头道:“暂时还未收到来自临安的消息。”
杨过微微点头示意,“睡不着,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罗伊在他对面坐下:“你是说那药粉的事?”
“不止。\"杨过摇头,“从假明教到镖局遇袭,再到今日之事,一环扣一环,布局之人显然深谙人心。”
“你是怀疑......”罗伊欲言又止。
“公孙止。\"杨过眼中寒光一闪,“只有他才会如此处心积虑。”
罗伊皱眉:“可他远在临安,如何能遥控指挥?”
“别忘了,他手下还有大轮四僧,还有一众为他卖命的假明教。”
杨过冷笑,“而且,怯薛军出现在襄阳城外,假刘振之事,证明对方也会乔装之术。”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一处隐秘庄园内。
公孙止正与一名黑衣人密谈。
“废物!”公孙止怒斥道,“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黑衣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先生息怒,那假刘振......”
“够了!”公孙止打断他,“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回主人,药粉已经安全运抵长风镖局,只等前去提货。”
“少林寺那边呢?”
“可闻和尚已经......已经被杨过击杀。”黑衣人声音颤抖。
“这个秃驴,坏我好事!”公孙止冷哼一声:“死得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眼下少林寺的人手行踪败露,”他转向窗外,目光阴冷,“这批原料,只怕是取不得了。”
“杨过啊杨过,你想要顺藤摸瓜,老夫只好断臂求生了!”
“主人神机妙算,那杨过必定难逃一死。”黑衣人一脸谄媚。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另外,通知百毒老人,让他加快研制进度。”
“再给本能和尚去信,让少林出面在江北采购原料,再运送到南阳待用。”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公孙止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襄阳城的方向,喃喃自语:“这次我定要让中原的武林高手彻底覆灭!”
次日,杨过一行人终于进入襄阳城。
“终于回来了。”望着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戒备森严,杨过长舒一口气,心中涌起对小龙女的思念。
入城后,杨过让燕长风安顿好镖队,静待提镖之人到来。
自己则与罗伊领着陈风直奔郭府,前去与妻儿相见。
刚进府门,便听到后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杨过循声而去,罗伊陪着陈风在客厅用茶。
只见小龙女正在院中教导郭襄练剑,希琳在一旁指点。
杨珑与杨沐风姐弟一身短衫,坐在一旁观看,望着郭襄舞剑的身姿,不时咧着嘴咿呀发笑。
“龙儿!”杨过情不自禁地呼唤。
小龙女闻声回头,清冷的容颜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眼中泛起泪光:“过儿!”
杨过快步上前,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龙儿,我回来了!”
小龙女靠在杨过肩头,声音哽咽:“过儿,我每天都在等你,担心你遇到危险。你没事就好……”
两人相拥良久,二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坐在地上的杨珑与杨沐风见着父亲归来,手舞足蹈地含糊叫唤着“泡泡”。
希琳识趣地拉着郭襄离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夫妻。
杨过上前握住小龙女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龙女轻轻摇头:“我很好。倒是你来回奔波,可有受伤?”
“只是白跑一趟,不碍事。”杨过笑道。
小龙女点头:“对了,前些时日,百毒老人曾来偷袭,被我击退了。”
杨过脸色一变:“他还敢来郭府撒野!”
“无妨。”小龙女语气淡然,“他奈何不了我。倒是你那边情况如何?”
杨过将临安之行,以及假明教、药粉事件、假刘振等种种谜团,一一告知小龙女。
小龙女听完后若有所思:“这个陈风,倒是有些意思。”
“确实是个满腔热血的豪杰之士。”杨过微笑回应,“他可是联络了不少志同道合的贤达。”
正说话间,黄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过儿回来了?快过来让郭伯母看看!”
杨过连忙起身相迎:“郭伯母,过儿回来了。”
黄蓉上下打量他一番,满意地点头:“没少胳膊没少腿,龙姑娘可以放心了。”
小龙女脸颊微红,轻声道:“郭伯母说笑了。”
黄蓉笑道:“好了,不逗你们了。”
“过儿,今日收到丐帮传信,你郭伯父在书房等你,有要事相商。”
“我这就去。”杨过点头。
“你去吧,我等你!”小龙女将一双儿女抱在怀中。
书房内,郭靖正与陈风罗伊相谈,见杨过进来,欣喜地起身相迎:“过儿,一路可还顺利?”
杨过行礼道:“多谢郭伯父关心,还算顺利。”
他将假明教和镖队遇袭之事简要说明,郭靖听后眉头紧锁:“看来蒙古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郭伯伯,英雄大会准备得如何?”
郭靖叹道:“朝廷任命张弘范为襄阳水师统制,负责监造擂台。”
“据说,到时两国皆会派遣钦差大臣前来观礼。”
听到张弘范之名,杨过心中念头急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一时间并未理清头绪。
当即冷笑一声,“这么说来,那公孙止定然是要来的了。这次定要他有来无回!”
“过儿,不可鲁莽。\"郭靖正色道,“若他以蒙古国钦差身份出现,在襄阳出事,恐引发两国大战。”
“难道就任由他嚣张?”杨过心有不甘,“那擂台搭在江面,即便有事,想来也不会牵扯两国邦交。”
罗伊笑道,“郭大侠,宋蒙两国已是死敌,何必......”
黄蓉叹息一声,打断罗伊的话头,“罗护法,眼下蒙古国势大,朝廷能守住现有疆域已是不易。”
“若是咱们贸然击杀蒙古国钦差,这挑起战端的罪名可就洗刷不掉了。”
“过儿,稍安勿躁。”郭靖拍拍杨过肩膀:“眼下并未确认蒙古国派遣的钦差是何人。”
“不管怎样,只要他们敢在英雄大会上捣乱,那是咱们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郭大侠,”陈风一脸疑惑,“恕在下直言,蒙古使团在临安,天子脚下便敢横行无忌。”
“将来到了擂台上,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郭伯伯,郭伯母,”杨过神情严肃:“以我对公孙止的了解,我敢断定,英雄大会必定会死伤惨重。”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信:“郭大侠,刚收到急报,蒙古使团已在数日前启程离开临安!”
“可知使团是从何处出境北归?”杨过急忙追问。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后,二人皆是目光灼灼地望向杨过。
皆是想不明白,为何杨过会如此急切地关心蒙古使团的行踪。
“据探子回报,使团一路向着淮西去了,依旧是日行五十里!”
杨过闻言,眼中寒光暴射:“可知蒙古使者身在何处?”
“过儿,你先别急。”郭靖沉声安抚。
黄蓉看过密信,将信笺递与杨过,“过儿,公孙止就在军中。”
杨过接过信笺,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怪哉!公孙止会每日领着大轮四僧视察军武。”
“每到一处,还会接见为使团运送寄养的朝廷官员?”
“过儿,你可是发觉有不妥之处?”黄蓉敏锐地察觉到杨过脸色有异。
“郭伯母,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杨过道出心中疑惑,“公孙止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想要暗度陈仓。”
“过儿,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郭靖沉声问道。
当即,杨过将假刘振,以及怯薛军檄牌,镖局药粉之事一一详细讲给郭靖黄蓉夫妇知晓。
“所以你是说公孙止很可能是在军中使用了替身?”黄蓉反应迅速,在心中将所有线索串联。
“而他自己与大轮寺叛僧,其实早已不在军中?”
“不错,他若非是要迷惑外人,又为何要这般大张旗鼓。”
闻言,罗伊与陈风顿时面露喜色。
罗伊想着,预先除掉大轮四僧与公孙止,到时面对没有帮手的姆拉克,为老师报仇可就要容易许多。
陈风想的却是,事先除去对方高手,到了英雄大会上,中原豪杰必定会夺得头筹。
黄蓉绣眉微蹙,思绪急转,“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没有大军护卫,”杨过接过话茬,“正是咱们下手斩杀公孙止的大好机会。”
“那他为何要潜入暗中!”郭靖目光炯炯,“还是说他想隐藏幕后,实施其他计划?”
“想要趁机斩杀公孙止,可没那么容易。”黄蓉眼中精光一闪,“毕竟眼下咱们连他身在何处都无从查找。”
“郭伯母,镖局的那边,燕长风会安排人手盯住前去提货的人。”
“此事不妥!”黄蓉摇头否认,接着又一脸释然,“我担心镖局那边的线索会就此断掉。”
这话一出口,屋内四人皆是将目光落在黄蓉身上,静待她的下文。
“过儿,你想要顺藤摸瓜,”黄蓉见状,当即笑着解释,“那对方为何不能断臂求生呢?”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有丝毫机会,咱们都不能放过。”
“若是能在襄阳除去没有使节身份保护的公孙止,”郭靖吐出一口浊气,重重点头,“这对我大宋来说,可是大功一件啊!”
第361章 暗中交锋
杨过等人围坐在书房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听完黄蓉话语,郭靖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若公孙止真已脱离使团,在暗处谋划,那他的阴谋必定更加难以防范。”
“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黄蓉眉目轻转,眼神中满是睿智,冷静分析道:“公孙止老奸巨猾,他既然选择隐藏,必定会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滴水不漏。”
“过儿,依你之见,公孙止脱离使团后,最有可能藏身何处?”
杨过沉思良久,目光深邃如幽潭:“郭伯母,公孙止生性谨慎多疑,眼下又精通易容之术。”
“加上他隐居襄阳多年,在附近必定有不少隐秘据点。”
说到此处,杨过一脸遗憾地摇头,“急切间,我也猜不到他藏匿在何处!”
黄蓉眼中精光一闪:“过儿说得不错。那怯薛军令牌出现在城外庄园,绝非偶然。”
“公孙止极可能在暗中布置了其他隐藏的据点。”
“咱们不能只靠明教和丐帮的力量,还得发动襄阳城以及周边的江湖豪杰,一同寻找线索。”
陈风点头赞同,“郭大侠、黄帮主所言极是。”
“在下在江南经营多年,略有些门路,我这就修书给各路朋友,让他们帮忙留意公孙止的踪迹。”
“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伊玛目,镖局那边就交给我。”罗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黄蓉轻轻点头,“我会让丐帮弟子在襄阳周边仔细搜查。”
“公孙止就算藏得再好,也不可能没有破绽,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下去!”
杨过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好!就按大家所说,咱们分头行动。”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鲁帮主如今坐镇临安,搜查公孙止就要劳烦郭伯母费心了。”
“我会传令明教弟子在襄阳周边要道巡查。”
“劳烦陈兄联络熟识的豪杰,扩大搜寻范围。”
“三方一旦获得线索,立刻通知其他人。”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对方武功高强,为免打草惊蛇,发现其行踪后,只需做好盯梢。”
“至于如何采取行动,等咱们聚集人手时再做定夺。”
郭靖颔首附和,“过儿的安排确实妥当。”
“公孙止此人危害甚大,若是任由他继续兴风作浪,造成的损伤只怕无法估量。”
众人齐齐点头,随即各自去安排行动。
回到明教分坛,杨过召集教众,详细部署搜寻公孙止的任务。
教众领命而去,信使四出,明教上下收到杨过指示迅速行动起来。
襄阳城内,丐帮弟子也开始四处打探消息,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与各路江湖人士、市井百姓交流,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到公孙止的蛛丝马迹。
然而,公孙止似乎早有预料,尽管明教和丐帮全力搜寻,一连数日,却毫无收获。
这日,杨过正在书房中查看各地传来的情报,心中焦虑不已。
就在这时,一名明教弟子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信件,道:“教主,公孙右使和孟珙的来信!”
杨过心中一喜,连忙接过信件,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公孙清在信中详细汇报了擂台建造的情况,称一切进展顺利,并无异样。
但同时也提到,事先被放回的番僧传回消息,姆拉克与金轮法王会提前出关,到时会前往参加英雄大会。
收到确凿的消息,让杨过心中一沉,姆拉克和金轮法王皆是武功高强之辈。
尤其是姆拉克,他的武功进境到了哪一步,杨过无法确定。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自打修炼小无相功以来,郭靖、黄蓉、黄药师、周伯通等己方高手的实力都有了巨大进步。
只是眼下双方并未交手,还无法确认具体的差距有多大。
但他二人的到来,无疑会让英雄大会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凶险。
想到此处,杨过又暗自庆幸,好在当初将那番僧放回去报信,如今提前得知消息,还有时间去安排应对之策。
而孟珙的来信则带来了一些好消息。
他先是介绍了江北义军的组织情况,如今江北义军在他的带领下,势力逐渐壮大,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抗蒙力量。
接着,他兴奋地告诉杨过,公孙绿萼与完颜萍等人也在江北活动,师姐弟已经会面,决心携手共同对抗蒙古。
更让杨过意外的是,孟珙在信中提到自己收了个小弟,乃是万兽山庄老五史少捷。
孟珙写道,史少捷天赋异禀,对武学有着极高的领悟力,自己已将降龙掌法传授与他,假以时日,史少捷必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武林高手。
杨过看完信件,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对姆拉克和金轮法王参加英雄大会的担忧,又为公孙绿萼等人的相聚以及江北义军的发展感到欣慰。
他将信件递给小龙女,“龙儿,你看看,公孙绿萼她们在江北一切安好,还与孟珙会合了。”
“只是姆拉克和金轮法王也要来参加英雄大会,这局势愈发棘手了。”
小龙女接过信件,仔细阅读,“过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无论面对什么强敌,咱们齐心协力,定能化险为夷。”
“而且,公孙绿萼她们师姐妹跟孟珙同在江北,安全上也无需担心。”
杨过点头,握住小龙女的手,“咱们先将这些消息告知郭伯伯和郭伯母,再与陈风、罗伊他们商议应对之策。”
随后夫妇二人前去找寻郭靖夫妇,当二人获知信件内容,知晓姆拉克和金轮法王要来时。
郭靖面色变得凝重,“这两人武功高强,尤其是那波斯国师,我虽未曾与他交过手。”
“但从罗护法的接受来看,与姆拉克相比咱们还是有不小差距。”
”若他在英雄大会上发难,只怕无人是他的对手。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想出克制他们的办法。”
黄蓉沉思片刻,道:“过儿,你与金轮法王交过手,对他的武功路数应该比较了解。你觉得咱们该如何应对?”
杨过回忆起与金轮法王的过往战斗,冷静分析道:“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虽然刚猛霸道,但修炼极为困难,每提升一层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上次与他交手时,他的龙象般若功尚未大成。此次他出关,不知修炼到了第几层。”
“不过,他的武功并非没有破绽,他招式虽强,但身法相对笨重,咱们可以在身法上做文章,以巧破力。”
黄蓉继续追问,“比你如何?”
杨过心中略一盘算,想起前世大战金轮法王时的情景,“我有把握能将他拿下!”
说到此处,忽地又想起了另一种可能,“不过,为保险起见,还需有人与我联手对敌。”
陈风在一旁说道:“杨教主所言极是。咱们人多势众,到时候可以安排几位武功高强的兄弟,配合杨教主轮番与他对战。”
“只要消耗他的体力和内力,到时找到机会,定能将他击败。”
罗伊也点头道:“至于姆拉克,他与我师出同门,虽然他强过我不少,但近几年我亦进境不小。”
说到此处,微一沉吟后才继续开口,“只要他未曾踏足老师的境界,千招之内我不会落败。”
黄蓉面色一喜,“如此甚好,到时靖哥哥等人与罗护法合力,定能将其拿下。”
“郭伯母,大轮寺的昆贡四人亦是不容小觑。”杨过出声提醒,“再说公孙止亦有可能已经恢复武功。”
郭靖听众人各抒己见,心中稍安,“眼下到大会之期尚有一年多,这段时间咱们抓紧提升。”
“等到大会临近,再做商议不迟。”
“靖哥哥说得是,”黄蓉莞尔一笑,“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而此时襄阳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内,公孙止正在嘴角挂着阴笑,看着手下送来的各方情报。
大轮四僧、百毒老人以及顾子明等人恭敬地站在他身旁,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公孙止目光扫视众人,冷冷道:“据探子回报,如今杨过和郭靖那帮人还在四处寻找咱们的下落。”
“可惜啊,他们永远也找不到这里,狡兔尚有三窟,这道理老夫岂会不知!”
百毒老人谄媚地笑道:“先生神机妙算,让木易他们像无头苍蝇在襄阳城里城外瞎转悠。”
公孙止微微颔首,“那药粉的事情虽成功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但研制毒药配方之事才是重中之重,百毒老人,你千万莫要耽误了大事。”
百毒老人神色一凛,连忙说道:“回先生,那毒药如今只差最后一味关键药物便能大功告成。”
“我已派人前去吐蕃与西域寻找,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公孙止面露疑色,“为何要去吐蕃寻找?”
“那药材,老夫怀疑是天山雪莲。”
昆贡在一旁接过话茬,“若是天山雪莲到也容易,直接着人采买便是。”
“只是一来一去间费时日久,不如前去吐蕃就地取材,实验配方。”
“百毒老人你怎么看?”
“先生,老夫以为可行,就地取材总是比来回奔波方便不少。”
公孙止满意地点点头,“巴桑法师,你熟悉吐蕃,不如就由你陪同百毒老人前往如何?”
巴桑合十一礼,“贫僧愿往!”
公孙止又转向顾子明,问道:“水泊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顾子明急忙回答:“回先生,阮氏后人已经答应合作。一年之后,寨中的水鬼必须前来襄阳效命。”
公孙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这帮贼寇,不过是些鼠目寸光之辈,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甘愿为我所用。”
“等英雄大会结束,天下大局已定,他们那小小的水寨,还不是我手到擒来。”
昆贡和尚双手合十,“公孙先生,如今杨过等人四处搜查,咱们在襄阳城的一些眼线已经被拔除,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公孙止眼中寒光一闪,“不急。让他们查去吧,查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要他们找不到我,就会越来越着急;他们越着急,就越容易犯错。”
“咱们等他们乱了阵脚,那时再趁机出手。”
“这段时间,你们各自加强戒备,不要离开山庄范围。”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以免露出破绽。”
昆贡和尚等人连忙应诺:“是,先生!”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匆匆进来禀告:“先生,大事不好!城西的一处联络点被发现了,兄弟们正在拼死抵抗!”
公孙止脸色一冷:“慌什么!那处联络点本就是用来迷惑他们的。”
“通知下去,立刻斩断与据点的联系,抹除痕迹!”
黑衣人领命而去。
公孙止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你还真有些本事。”
“不过,你会后悔的!”
原来,这边的杨过收到教众急报,言说在城西松林坡所在发现疑是蒙古细作潜伏的据点。
杨过不及多想,当即领着罗伊和十余名精锐教众直奔城外松林坡。
襄阳城西,耶律齐、李志常等人领着大队朝廷官军,已经将那处联络点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庄园防守严密,庄中暗哨已发觉庄外有大批人马活动,眼见袭击不成,耶律齐等人只好强攻。
待杨过一行赶到时,庄园内激烈的打斗声在夜空中回荡,火把的光芒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经过一番苦战,庄园内的黑衣人死伤惨重,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纷纷想要突围逃跑。
把手外围的官军弓箭手当即放箭,将黑衣人尽数击杀当场。
战斗结束后,杨过等人正准备进入屋内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关于公孙止藏身之处的线索。
恰在此时,忽听庄园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庄园在巨响中崩塌。
爆炸产生的炽热气浪将杨过等人掀翻在地,碎石断木如雨般砸落。
杨过运起护身罡气护住头脸,待爆炸平息后挣扎起身,只见着庄园已化作一片火海。
更令人心惊的是,火场中竟传来阵阵凄厉哀嚎,却是被爆炸波及,尚困在火海中的丐帮弟子与明教教众!
“救人!”杨过不假思索就要冲入火场,却被罗伊死死拉住。
“伊玛目,这是陷阱!”罗伊衣衫破烂,显然被爆炸波及的不轻,“对方这手段甚是诡异,怕是为了毁尸灭迹!”
“此时贸然进入,难保对方没有后手!”
杨过猛然醒悟,只得止住步伐,眼睁睁见证这场大火将证据毁灭干净,同时吞噬了数十条己方好汉的性命!
庄内火势越烧越旺,掀起的热浪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杨过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狠毒的手段......”
第362章 知名不具(一)
冲天火光映照着杨过铁青的面容,他死死盯着眼前已成火海的庄园,喉头滚动几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教主!”燕长风灰头土脸地跑来,右臂被飞石划出的血痕清晰可见,“属下查过了,这庄子里埋了大量火药,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
杨过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怒火:“伤亡如何?”
“死了二十三个弟兄,重伤十六人......”燕长风声音低沉,“丐帮那边...耶律公子说他们折了三十多人。”
“全真教那边倒是无人受伤!”
“想不到,这火药居然会有如此威力!”罗伊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公孙止这老狐狸!”
耶律齐跑过来,“杨兄,我已命人封锁方圆三里,但...”
“不必了。”杨过打断他,“对方既然敢炸毁据点,就不会留下活口。让兄弟们撤回来吧,免得徒增伤亡。”
李志常道袍破损,脸上满是烟灰:“杨教主,此事蹊跷。那爆炸来得突然,恐怕是有人故意引爆。”
杨过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燕兄弟,传令所有教众撤回分坛,加强戒备。”
“另外,耶律兄,还请你代为通知郭伯父郭伯母,就说......”他顿了顿,“我们中计了。”
回到襄阳城,杨过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天竺神僧为受伤的教众疗伤,小龙女则忙着调配金疮药。
黄蓉面色凝重:“对方手段狠辣,竟不惜同归于尽。看来公孙止已经狗急跳墙了。”
“不。”杨过摇头,“这恰恰说明他胸有成竹。他敢牺牲这个据点,就证明他还有更多后手。”
陈风沉吟道:“杨兄弟,依我看,这次爆炸有些古怪。那火势蔓延之快,绝非寻常引火之物所致。”
“陈兄是说......”杨过眼中精光一闪。
“火药。”陈风肯定地点头,“只有军中火药才有这般威力。对方能弄到火药,说明他在军中必有内应。”
郭靖拍案而起:“我这就去找吕文德,让他彻查军中火药去向!”
“郭伯伯且慢。”杨过拦住他,“此事不宜打草惊蛇。若军中真有内奸,贸然查问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
“靖哥哥,过儿说的没错,”黄蓉点头赞同,“对方敢对刘振下手,又能从军中弄到火药。”
“只怕这内奸的身份,是吕文德都不可触及的存在。”
郭靖脸色黑如锅底,黄蓉的话让他明白,必定是朝中有人与外敌勾结。
想到此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郭靖重重叹息一声,“那该如何是好!”
黄蓉凑到众人跟前,低声说出计划。
杨过边听边点头,最后补充道:“还需请天竺神僧帮忙......”
次日清晨,一则消息在襄阳城不胫而走:昨夜突袭中,明教教主杨过身负重伤,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消息传得绘声绘色,说杨过为救被困火场的弟兄,冲入烈焰中被爆炸波及,如今全靠天竺神僧以金针续命。
明教分坛外突然戒备森严,郭靖黄蓉频繁出入,神色凝重。
更有教众四处采购名贵药材,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公孙止耳中。
“哈哈哈!”公孙止在密室中放声大笑,“杨过啊杨过,你也有今天!”
“怎么就没炸死你个小畜生!”
“先生,此事怕有蹊跷。”昆贡一脸谨慎地开口:“那杨过武功高强,怎会轻易受伤?”
“昆贡法师!”公孙止冷笑,“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那火药爆炸的威力,足以将铁甲炸成碎片!”
巴桑在一旁皱眉道:“要不要派人去查探虚实?”
“不用。”公孙止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先看看郭靖他们的反应。”
“若杨过真有不测,他们必定方寸大乱。”
“若是想引蛇出洞,咱们就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过上几日,待咱们再试他一试,”说到此处,公孙止冷笑连连,“那时便知是真是假。”
昆贡有些不解其用意,“先生,既然要隐藏身份,为何还要主动招惹对方?”
“咱们之前留下的痕迹,也该要抹除了。”公孙止脸色阴冷,“这次多埋些火药。”
“传令,使团加快速度,尽快将火药运到南阳。”
片刻后,庄园内,数只信鸽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明教分坛内,杨过正与天竺神僧对弈。
“神僧,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妙啊。”杨过落下一子,微笑道。
天竺神僧慈祥一笑:“杨居士这'将计就计'更是高明。只是老衲担心,对方未必会上当。”
杨过胸有成竹:“他生性多疑,必定会派人查探。只要他有所动作,咱们就能顺藤摸瓜。”
“即便他按兵不动,咱们也能混淆视听,重新转入暗中!”
......
回到明教分坛已是深夜,杨过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过儿,胜败有时,你别太自责。”
杨过苦笑一声:“龙儿,我早该想到的。公孙止狡诈多端,怎会轻易让人找到他的据点?”
“那处庄园本就是诱饵,为的就是引我们上钩......”
“是我太心急了。”
小龙女柔声道:“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也许公孙止确实藏在襄阳附近。”
“对了,鸠罗什可有消息回复?”
小龙女点头,“大和尚说嘎曲交代,只给了公孙止药粉,并未将配方交出。”
闻言,杨过若有所思:“照这么说,看来公孙止确实是在研制那种毒药......”
“那批药粉的去处也就说得通了......”
正说话间,罗伊匆匆赶来:“伊玛目,陈风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陈风风尘仆仆地走进庭院,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杨兄弟,有线索了!”
杨过精神一振:“陈兄请讲!”
“在下有个朋友在襄阳做药材生意,前些时日,襄阳周边的小帮派异常活跃,采购了大量的金疮药。”
陈风压低声音,“那帮派还订购了一批金疮药,双方约定过几日交接。”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可知道那帮派所在?”
“在下那朋友机灵,派了个伙计暗中跟随。”陈风点头,“那人出城往南行了三十里,最后进了一处庄园!”
“庄园......”杨过皱眉思索,“这环境很是熟悉啊。”
小龙女忽然开口:“松林坡!”
杨过恍然大悟:“不错!又是一处庄园!”
罗伊兴奋道:“伊玛目,咱们这就带人杀过去?”
“不急。”杨过却异常冷静,“公孙止狡诈多端,这可能是又一个陷阱。”
他转向陈风:“陈兄,你那朋友可还说了什么?”
陈风想了想:“那人还特意交代要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怕是要咱们自投罗网吧!”
“过儿,”小龙女轻声道,“不如先去探探虚实?”
杨过摇头:“太危险了。若真是公孙止藏身之处,必定戒备森严。”
“而且,那火药威力巨大,贸然进入太过凶险!”
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陈兄,劳烦你再跑一趟,问问能否安排咱们的人假扮伙计混进去。”
“伊玛目,若那庄内真的埋有火药,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啊!”
杨过笑道,“无妨,只是让人乔装进去看看庄内的环境!”
陈风眼前一亮:“我这就去办!”
三日后,清晨。
杨过与罗伊易容成满脸皱纹的老汉,与另外两名药店的伙计推着两辆大车。
由药店掌柜在前引路,缓缓驶向城南山庄。
山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跨着长刀的彪形大汉,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大汉厉声大喝。
药店掌柜满脸堆笑上前:“两位爷,小的是'杏林春'的掌柜,前些时日贵庄订购的金疮药到了,今日特来送货。”
大汉审视着掌柜:“可有凭证?”
掌柜从怀中取出一纸契约:“这是贵庄当日给的订金凭证。”
大汉检查过后,又盯着杨过等人看了看,这才挥手道:“跟我来吧,把药送到库房就出来,不许乱走!”
“是是是,小的明白。”掌柜连连哈腰,领着杨过等人推车进入山庄。
山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点缀其间,看似寻常富家宅院。
但杨过敏锐地注意到,在各处拐角的暗处皆有人潜伏,看得出庄内防卫极为严密。
而庭院中的地面,清晰可见有不少新土翻动过的痕迹。
杨过心中微动,暗道不妙,当即对罗伊眼神示意,让他留心地面的痕迹。
二人皆在心中想着,新土下埋着的应该就是那威力惊人的火药。
此时,二人皆是庆幸自己提前来踩点,若是贸然进攻此处,只怕会损伤惨重。
正思索间,一行人已到了库房所在。
掌柜一边领着两个伙计向外走,一边故意大声吩咐:“老李头,你两个把药物搬进去,我去找管家结账。”
杨过会意,对罗伊使了个眼色,然后趁库房那人不注意,伸手打出一道劲气,点中那人穴道。
随后,罗伊留在库房佯装搬运药物,杨过则悄然溜出库房,施展轻功向主屋潜去。
主屋外站着四名黑衣人,杨过只得绕到屋后,贴墙倾听。
“...计划.....必须提前....撤退。”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正是昆贡!
“师兄,那木易是否会来.....”另一个声音迟疑道。
杨过心中一凛,正想继续听下去,忽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他身形一闪,险险避过一柄飞刀,但这一动却暴露了行踪。
“有奸细!”一声厉喝响起,顿时警铃大作。
杨过知道无法再隐藏,当即长啸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直扑主屋窗户!
\"砰\"的一声,杨过破窗而入,屋内大轮四僧中的昆贡、普布赫然在座!
“果然来了!”昆贡又惊又喜,一掌拍向杨过面门。
杨过早有防备,将袍下玄铁重剑横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两人各退三步。
只是双方一交手,昆贡与普布便认出杨过手中的兵刃,确定了来人身份。
见状,普布脚下一顿,飞身上前。
师兄弟二人同时出手,杨过以一敌二,瞬间落入下风。
“发信号!”杨过高喝一声,手中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抵挡二人攻势。
屋外,罗伊听到打斗声,立刻点燃一支烟花箭射向天空。
\"轰\"的一声巨响,烟花在高空炸开,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求援信号。
药店掌柜与两个伙计听着响箭声起,扭头就撒丫子往庄外跑。
三人一边跑一边乱叫,顿时,又引得山庄内一片大乱。
昆贡见势,以为杨过是在通知庄外援兵,当即一脸狞笑:“木易,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说罢,他猛地一拍桌下机关,地面突然裂开,昆贡与普布瞬间坠入地下暗道!
就在下坠的瞬间,昆贡扬手一挥,一个长条形的薄片,带着呼啸之声直射而来。
杨过手中重剑一抖,卸去力道,将那物吸附在重剑之上,仔细一看,却是一封信笺。
再想去追时,却发现暗道入口已经闭合,而屋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昆贡与普布落入地道,脸上皆是一脸得色,只当杨过引着一众高手前来围剿。
昆贡自怀中取出火折,点燃早已铺设好的引线。
随即,师兄弟二人沿着地道向外狂奔。
此时,杨过突然心口狂跳,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陡然升起。
杨过将信笺揣入怀中,看向赶来支援的罗伊,高声示警:“快撤!”
话音未落,二人脚下疾点,使出全身气力,施展轻功掠向庄外。
只是几个纵跃,二人已到了院墙之外。
接着便见身后的山庄陡然一震,一股夹杂着火红光亮的黑烟腾空而起。
“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呼啸的气浪席卷向四方,无数碎裂的砖石瓦块,雨点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听着身后的动静,杨过二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继续发力狂奔。
药店掌柜与那两个伙计,被席卷而来的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噗!噗!”三人吐出口中的泥土,望着已化为废墟的山庄建筑,惊得目瞪口呆。
杨过抖了抖身上的尘土,自怀中摸出那封信笺。
撕开信封,取出信笺展开。
却只见着一张空白的信笺,纸之上空无一字。
见状,顿时一股劫后余生之感涌上杨过心头。
“这人当真阴险!”罗伊扫了一眼空白的信笺。
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就是要用信笺拖延杨过离开的时间,确保爆炸能取得最大成果。
“是啊!”杨过想着,若不是自己早对火药一事早有防备,及时脱身。
假如自己在庄园内当场查看这封信笺中的内容,只怕就是在劫难逃了。
想到此处,一脸庆幸地感慨,“只差一点,今日就要着了他的道。”
第363章 知名不具(二)
却说杨过与罗伊乔庄离去后,小龙女与黄蓉领着燕长风、耶律齐等人跟随在后。
却说,众人潜伏在山庄不远处的树林间,密切注视着庄内的动静。
忽听山庄上空响箭声起,正欲动身前往支援之际,又见山庄内火光冲天,浓厚的黑烟升腾而起。
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
“过儿!”小龙女顿时花容失色,不管不顾地持剑直冲山庄。
待她来到近处,见杨过几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又让他们跑了。”杨过轻轻搂住妻子,沉声道,“这山庄下有密道!”
“你无事便好!”小龙女心中大定,“只要他们还在襄阳,总是能找到的。”
罗伊等人搜查一圈后回来报告:“伊玛目,山庄里除了些喽啰,没找到公孙止和番僧的踪迹。”
“可查到密道出口在哪?”杨过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庭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密道入口已经被火药炸塌,”罗伊摇头:“暂时无法找到出口,不过抓了几个活口,正在审问。”
这时,燕长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色:“教主,在后院发现一个地牢,里面关着不少人!”
地牢中阴暗潮湿,事先埋设的引线被湿气浸透,导致火药并未爆炸。
此时,地牢中关押着二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囚犯,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
见到杨过等人,囚犯们惊恐地缩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杨过温声道,“你们为何被关在这里?”
一个胆大的老者颤声道:“我们都是被他们抓来试药......”
“试药?”杨过心头一震,与小龙女交换了个眼神,“试的什么药?”
“一种白色粉末......”老者面露恐惧:“遇水之后无色无味......”
说话时,老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我亲眼看见一个江湖好汉,服药后半刻钟就瘫软如泥,任人宰割.....”
杨过瞳孔微缩,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果然是那种毒药!
正是当初嘎曲用来暗算少林高手的那种毒药!
“他们还抓了不少江湖人士,”老者继续道,“后来......”
“人在哪?”杨过脸色大变,连续追问:“后来怎样了?”
同时目光快速在囚徒身上扫过,发现都是农夫打扮的庄稼汉。
老者摇头:“那些江湖好汉都是被人单独带走,不知去向。”
就在这时,一名教众匆匆跑来:“教主,有个囚犯说要见您,说是有重要情报!”
杨过吩咐燕长风,“你先将人安置到庄外,再来寻我。”
燕长风领命而去,杨过一行则前去见那囚犯。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虽然瘦弱,但眼神锐利,显然是个练家子。
见到杨过,他挣扎着单膝跪地:“属下商部弟子周毅,参见教主!”
“你是明教的人?”杨过扶他起身,发现他手腕上有被铁链磨出的血痕。
“属下商部周毅,”汉子点头,声音嘶哑:“半月前,属下奉命从南阳押送一批药材到襄阳,在松林坡附近遭袭。”
说话间,周毅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同行的十二个弟兄...只有我和老赵活了下来。”
“他们逼我们服用一种毒药,并时刻记录毒发时的反应......”周毅咬牙切齿,“老赵没抗住......”
杨过沉声发问,想要确认对方到底在实验何种药物:“你可知他们要配置何种毒药?”
“属下不知,”周毅摇头:“不过属下听见其中一人,好似叫做百毒老人,他说配方中尚差一味药材还不能确定。”
“还差一味药材,”杨过眉头紧锁,“这是何故?”
“过儿,看来对方因为没有完整配方,”黄蓉绣眉紧蹙,“这才会找人试药。”
“郭伯母,你的猜测极有可能。”杨过颔首示意,“嘎曲当时给过公孙止毒药,却并未将配方交出。”
“我倒是好奇那百毒老人,又是何时与公孙止搅在一起了呢?”
“那日他偷袭不成,受伤逃遁,”小龙女声音冷冽,“后来便再未出现。”
“如今想来,他二人应该是在那时勾搭上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燕长风的惊呼:“周毅,你还活着!”
经过燕长风的确认,众人对周毅的身份不再怀疑,当即带着周毅一道回城治伤。
回到襄阳城,众人合在一处商议。
如今虽已确认昆贡与普布就在襄阳,但线索再度断绝,无法继续往下查找。
黄蓉听完杨过的分析,道出自己心中所想:“看来公孙止确实在研制那种毒药,而且已经接近成功。”
“百毒老人所说的缺少一味药材,这可能是最后的关键药材。”
杨过试探着开口,“郭伯母,你说有没有可能,对方所欠缺的那味药材便是天山雪莲呢?”
“对呀!”黄蓉一听,顿时思绪通畅,“天山雪莲乃是高原特有,却又是生成毒素的关键。”
“嘎曲久居吐蕃,自然容易得到;这百毒老人虽精通毒物,却在苗疆活动。”
顿了一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经过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郭伯母,还请直言!”杨过语气诚恳。
黄蓉眼中精芒闪烁,“我猜,那百毒老人此时应该是去往吐蕃寻找药材了!”
“必须阻止他们!”郭靖沉声开口:“可知道百毒老人走的是哪条路线?”
杨过摇头:“暂时不清楚,不过可以派人去吐蕃方向拦截。”
“靖哥哥,不必如此着急!”黄蓉笑道,“我话还未说完呢!”
“既然要前往吐蕃,那就必定有落脚之处!”
杨过追问,“守株待兔?”
“不错,”黄蓉脸上杀意盎然,口中吐出三个字:“大轮寺!”
“我明白了!”杨过恍然大悟,“嘎曲出身大轮寺,公孙止身边还有大轮寺的叛僧。”
“若是前往吐蕃,必定会回自己生活过的的地方。”
“所以很有可能会重返大轮寺,毕竟叛僧也熟悉那里。”
“伊玛目,我去!”罗伊主动请缨,“定能截住那老毒物!”
“不是你独自前往。”杨过思索片刻:“你别忘了,鸠罗什可是现任大轮寺主持。”
“罗伊,你带一队精锐人手,会同鸠罗什即刻出发前去吐蕃追击。”
“务必要将百毒老人击杀。”
罗伊领命,前去百花谷寻找鸠罗什。
黄蓉又道:“这次公孙止损失了不少人手,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有大动作。”
“不过,他若是知道咱们们发现了他的计划,很可能会改变策略......”
“我已传信暗影部。”杨过点头:“让圣因师太加派人手监视襄阳周边,同时通知各地分坛留意可疑人物。”
他转而望向郭靖,“郭伯伯,朝廷那边......”
郭靖会意:“我会找吕将军商谈此事,让他加强对进出城人员的盘查。”
正商议间,忽有教众来报:“教主,长风镖局那边有动静了!有人前去提镖!”
杨过精神一振:“可看清是什么人?”
教众答道:“是个中年文士,持着货主凭证,已经将镖车提走。燕堂主正带人暗中跟踪。”
“我去看看。”杨过当即起身:“郭伯伯,郭伯母,你们先休息,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跟着教众留下的暗记,杨过很快在城北一处偏僻小巷找到了燕长风。
“教主,”燕长风低声道,“那人进了前面那间宅院,就再也没有出来。”
杨过观察了一下宅院四周的环境:“这宅院可有其他出口?”
燕长风摇头:“属下已经派人盯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好,那咱们悄悄进去看看。”杨过点头,随即又轻声叮嘱:“记住,要留活口!”
他做了个手势,数名教众立即分散开来,封锁宅院的各个方位。
众人悄然潜入宅院,却发现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几辆镖车停放在院中,车上的木箱已经被打开,只是里面的药粉却不翼而飞!
“人呢?”杨过神情严肃地打量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
负责盯梢的教众一脸茫然:“明明看见他进来的,绝不可能逃出去......”
杨过当即命人仔细搜查院子。
寻着零星的脚印,与散落地上的粉末,终于在一口枯井旁发现了端倪——井壁上有一个几乎与砖石同色的凸起。
杨过伸手按下机关,井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又是密道!”燕长风咬牙切齿,“这公孙止莫非是属耗子的吗?
“他到底挖了多少密道?”
“追!”杨过脸色一沉,心道,果然如此。
他点燃火把,率先跃入洞中。
众人依次下了密道,狭窄的通道曲折幽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竟在城外的乱葬岗!
此时,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行新鲜的脚印通向远处树林。
杨过顺着脚印追入林中,却发现脚印在一棵大树下突然消失。
“该死!”燕长风怒道,“又让他们跑了!”
杨过却盯着树干若有所思,忽然伸手在树皮上一按,\"咔嚓\"一声,树干竟然裂开,露出一个小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杨教主亲启!”
杨过谨慎地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杨教主台鉴: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杨教主能看到此信,想必已在那庄园逃得性命。”
“教主连日奔波,已是劳心劳力,不如就此罢手,静候英雄大会之期。”
“届时,天下英雄群集,你我两方聚首,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还望杨教主切勿胆怯避战,若教主亲临,在下定当给教主一个惊喜。”
落款处却是四个字:“知名不具”。
信纸背面,还用朱砂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情花。
“狂妄!”燕长风目光扫过信笺,当即怒不可遏。
“激将法罢了!”杨过却异常冷静地折好信件,收入怀中,“他是在故意激怒于我。”
“燕兄弟,传令下去,所有教众撤回城内,暂停大规模搜索。”
燕长风不解:“教主,这是为何?”
杨过冷笑一声:“公孙止想玩心理战,咱们们就陪他玩玩。”
“他越是藏头露尾,越说明心中有鬼。咱们以静制动,看他能忍到几时!”
回到襄阳城,杨过将今日之事告知郭靖夫妇,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过儿是想引蛇出洞?”黄蓉若有所思。
杨过点头:“公孙止生性多疑,咱们们突然停止搜索,他反而会惊疑不定,坐立不安。”
“而且,我怀疑他手中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否则不会如此藏头露尾。”
“这是情花,公孙止是想借此挑衅于我。”他展开那张信纸,指着反面的图案。
“他已清楚咱们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想借英雄大会了结我与他的恩怨。”
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郭芙惊喜的声音:“爹,娘!外公出关了!”
黄药师一袭青衫,飘然而入,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周伯通和神情恬淡的瑛姑。
“爹!”黄蓉欣喜地迎上去,“您出关了?”
黄药师淡然一笑:“听芙儿说最近襄阳热闹得很,老夫索性出关来凑凑热闹。”
他目光转向杨过,微微颔首,“杨兄弟,武功又精进了。”
周伯通跑到杨过面前,做了个鬼脸:“杨过,你来了襄阳也不找我玩!”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是......”
“黄岛主,”杨过笑着行礼:“老顽童你又学会了什么新招式?”
寒暄过后,黄药师正色道:“老夫此次出关,一是为了英雄大会,二是因为收到了一个消息。”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黄蓉,“你们看看这个。”
信是黄药师的好友所写,说是见到大批塞外武林人士向中原移动,其中有不少是隐居多年的邪道高手,包括二十年前恶名昭着的\"血手人屠\"杜杀、\"毒娘子\"辛姬等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人似乎都受同一个人指挥!
“能调动这么多邪道高手.....”黄蓉眉头紧锁,“眼下除了公孙止,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杨过沉声道:“看来这是公孙止在为英雄大会积蓄力量。”
周伯通插嘴道:“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你别添乱就不错了。”
“黄老邪,你又污蔑我?”周伯通顿时跳脚:“我何时添乱了?”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郭靖连忙打圆场:“岳父,周大哥,咱们还是先商议正事。”
黄药师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周伯通,目光转向杨过:“杨兄弟,把公孙止那家伙的作为详细说给老夫听听。\"
杨过苦笑着将近日之事简要说明,特别提到那种能让人内力尽失的毒药和今日发现的密信。
黄药师听完,略一沉吟,方才开口:“依老夫之见,公孙止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按蓉儿的推断,他需要等百毒老人寻到药材,配出毒药;还需要等那些邪道高手聚集,直到英雄大会召开......”
“人手聚集倒还好说,不过这毒药配方却是不易。”
“按眼下的情况,想来他并不知晓嘎曲未死,自然不知咱们已猜测出他的用意。”
他眼中精光一闪,“所以,不妨反其道而行之——逼他提前行动!”
杨过眼睛一亮:“黄岛主的意思是......”
黄药师捻须微笑:“放出消息,就说咱们已经掌握了毒药的破解之法,并且找到了克制他的办法。”
“咱们先让他投鼠忌器,引他主动冒头。”
黄蓉拍手赞同:“爹此计甚妙!只是咱们要如何引他上钩呢?”
第364章 引蛇出洞
黄药师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在桌上缓缓展开。
众人凑近一看,竟是一幅精细的襄阳周边地形图。
“老夫这些年隐居襄阳,闲暇时走遍了方圆百里。”黄药师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公孙止若要藏身襄阳,这几处地方是绝佳的选择。”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一处山谷:“此处名为'断魂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
“谷中有一处废弃的庄园,原是前朝一位将军的别院。”
“爹是说......”黄蓉眼中精光一闪,“公孙止可能藏在此处?”
“不。”黄药师摇头,“正因太过明显,反而不太可能。”
“但若咱们放出风声,说在此处......”
杨过顿时会意:“黄岛主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黄药师捻须微笑,眼中的光芒闪烁,“那个嘎曲法师不是还活着吗!”
“咱们放出消息,就说嘎曲被囚禁在断魂谷。”
“嘎曲虽不知破解之法,但他有完整的毒药配方。”
“以公孙止多疑的性格,必定会派人查探虚实。届时......”
“届时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杨过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周伯通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好玩好玩!我也要去抓那公孙止!”
黄药师瞪了他一眼:“你老实待着,别坏了大事。”
“黄老邪!”周伯通气得跳脚,“你凭什么管我?”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郭靖连忙打圆场:“岳父,周大哥,咱们还是先商议具体计划。”
“你少说两句,”瑛姑则一把揪住周伯通耳朵,“给我老实听着。”
黄蓉思索片刻,补充道:“消息不能由咱们直接放出,否则公孙止必定起疑。”
“不如这样......”她凑到杨过耳边低语几句。
“郭伯母此计甚妙!”杨过连连点头:“现成的配方,总是要比辛苦研究得来容易。”
“明日便遣人大张旗鼓前往百花谷,”黄药师抚须轻笑,“然后将嘎曲带去断魂谷。”
“黄岛主高见!”杨过由衷赞同,“咱们双管齐下,由不得公孙止不信!”
“杨兄弟,老夫痴长你几岁,”黄药师轻笑一声,“所以活明白了一个道理。”
“愿闻其详!”
“人性的弱点,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武器!”黄药师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杨过追问,“还请黄岛主细说!”
黄药师一脸狡黠地反问:“杨兄弟,那日昆贡为何要先给你信笺,然后才点燃火药?”
“这......”杨过听黄药师将话题引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公孙止在利用你急于追查他下落的心理,”黄药师开口解释。
“所以,那封信只是一张白纸,目的是想拖延你离开爆炸范围的时间。”
杨过恍然大悟,“确实如此,若是我当时稍有迟疑,只怕非得当场粉身碎骨。”
黄蓉插话道,“爹,你这么说,岂不是公孙止很清楚过儿的弱点?”
“嗯!也可以这么说。”黄药师微微颔首,“他只是抓住了正常人临机时的反应。”
“说起来,以他身后蒙古国的势力,若真的只是寻杨兄弟报仇,直接领人杀上门便是。”
“杨兄弟武功高深不假,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公孙止如此大费周章,其目的肯定不仅是为了报当日你废他武功之仇。”
杨过转念一想,公孙止当初派遣嘎曲几人上门寻仇,只是他未料想到自己身边会聚集其他高手,才导致铩羽而归。
少林一事,自己的介入算是个意外。
后来......
不错,后来公孙止确实是改变了对策,出手针对的是反抗蒙古国的势力。
利用赵宋朝廷对付明教,在民间又安排假明教败坏明教的声誉。
结合种种,杨过脱口而出,“他想做官?”
黄药师点头,“我观此人的举动,无一不说明他对权力有浓厚的兴趣。”
“确切来说,他是看好蒙古国,打算为自己的将来谋得一席之地。”
“所以,眼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将来晋升的本钱。”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爹,照你这么说,那英雄大会岂不是个陷阱?”
黄药师颔首回应,“不错,我出关也是为了这件事。”
杨过接过话茬追问,“黄岛主可是有所发现?”
“杨兄弟,人生在世,大多追求的是功名利禄,”黄药师叹息一声,继续开口:“江湖人士追求的是一个“名”字。”
“两国合力举办英雄大会,正是一个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为了名,届时必定是英雄云集。”
顿了一顿,又说道:“换做我是公孙止,肯定会想着如何将这些人尽数击杀。”
“有了这份功绩,不管此前历经多少次失败,都足以在朝廷封侯拜相。”
这话一出,无疑证明,此次英雄大会将是天下英雄的埋骨之所。
屋内众人一时皆是黯然不语。
郭芙插话道:“外公,直接杀了公孙止便是。”
“他死了,不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吗?”
黄药师瞥了郭芙一眼,“现在就是在商议如何找出公孙止,如何将其击杀。”
郭芙笑道,“外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杨...杨大哥的明教人数也不少。”
“找个人而已,哪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芙儿,只要能找到公孙止,想要将他击杀不难。”郭靖笑道:“只是眼下还需商议如何将他找出来。”
黄蓉无奈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摇头叹息,“芙儿,大人说话,你莫要插嘴。”
接着又将目光投向黄药师,“爹,就算咱们清楚是个陷阱,可是咱们也不知对方会如何下手啊!”
杨过附和道:“黄岛主,擂台设在大江之上,大江四周空旷,无法设下伏兵。”
黄药师摇头,“昔日周公瑾一把火了曹孟德的铁索连环。”
“今日为何不能一把火炸了江中擂台?”
黄蓉大惊失色,“擂台建造可是在襄阳,他要如何安置火药?”
“蓉儿,你别忘了,他能获得火药!”
“这......”黄蓉顿时语塞。
郭靖话音颤抖,“岳父,你是说朝中有人.......”
“不错!”黄药师点头,“所以趁早解决公孙止是上策。”
杨过沉思半晌,开口问道:“黄岛主,若是引蛇出洞不奏效又当如何?”
“那么咱们会陷入被动,只得见招拆招。”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必须设法将此人铲除。”
当夜,襄阳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内,几名江湖豪客正在推杯换盏。
“听说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压低声音,“明教和丐帮在断魂谷抓住了一个叫嘎曲的番僧!”
“真的假的?”同桌的瘦高个一脸不信,“上次袭击襄阳的番僧,不是早就死了吗?”
“千真万确!”横肉汉子拍着胸脯,“我表弟在是丐帮五袋弟子,亲眼看见黄帮主带着大批高手往断魂谷去了!”
“据说那嘎曲手中有个什么毒药的配方.....”
这时瘦高个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你这一说,还真有可能啊!”
“那日不是传言番僧在城外跟中原豪杰大战之时,有人趁乱脱逃了吗?”
这番对话很快在襄阳城内传开,不到三日,几乎人尽皆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公孙止耳中。
“断魂谷?”公孙止冷笑一声,“这是想引我上钩啊!”
昆贡皱眉道:“先生,会不会是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公孙止眼中寒光闪烁,“能确认木易小儿的情况吗?”
昆贡摇头,“那日,见着那波斯高手出现,老衲依着先生交代,临走时将信笺射向木易。”
“随后便点燃了引线.....”
“先生,那日贫僧命人将剩余的火药全部埋在了庄中,”普布冷笑一声,“这可是此前在松林坡的数倍。”
“除非他是佛陀降世,否则......”
“普布法师,若是木易拆开了信笺,必定无法逃脱。”公孙止出声打断,“但是第二封信已被取走.......”
微一停顿,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他们想玩,老夫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向顾子明:“去,派几个死士到断魂谷查探。记住,要做得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顾子明领命而去。
公孙止又对昆贡道:“法师,劳烦你走一趟,跟在死士身后,去确认一下谷中虚实。”
“先生放心。”昆贡合十一礼,“贫僧这就去。”
“等等!”公孙止叫住昆贡,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法师,不论谷中详情如何。”
“你查探过后,便直接奔赴和林,将此信交与四王爷。”
昆贡反问,“那谷中详情如何回复先生?”
公孙止摆了摆手,“无妨,若是陷阱,死士必定是有去无回。”
“若不是陷阱,法师应该知道如何处置,不是吗?”
昆贡脸色微微一变,手掌横在脖颈处,轻轻一拉,“问出配方,赶赴南阳!”
公孙止满意大笑,“祝法师一路顺风。”
断魂谷外,杨过与黄药师、黄蓉、郭靖等人潜伏在密林中,静静等待。
“来了。”黄药师突然低声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向谷口。
“是公孙止的人。”杨过眯起眼睛,“黄岛主,咱们...”
黄药师按住他的肩膀:“别急,先让他们进去。”
待三人进入谷中,黄药师才道:“靖儿,你去谷口守着,别让他们跑了。”
“杨兄弟,你轻功最好,从侧面绕过去,监视他们的动向。”
众人领命而去,黄药师大摇大摆地走向谷口。
然而,那三个黑衣人进入谷中不久,又有一个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吊在后面跟踪而来的昆贡!
断魂谷内,三个黑衣人正在四处查探。
“谷中空无一人!”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咱们中计了!”
另一个黑衣人脸色一变:“快撤!”
“现在想走,晚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黑衣人猛然回头,只见杨过与黄药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两侧!
“木易!”远处的昆贡,听着杨过的声音又惊又怒,“果然是陷阱!”
杨过冷笑,“说吧,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哼!”黑衣人狞笑一声,“你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拍向杨过!
杨过早有防备,举掌回应。
两人掌风相交,黑衣人“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跌。
那边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被埋伏在周围的郭靖、周伯通等人拦住。
“想走?”郭靖沉声道,“先过郭某这关!”
战斗瞬间爆发,郭靖以一敌二,只是一招便将二人击倒。
眼看着黑衣人落败,昆贡突然从怀中掏出数个瓷瓶,猛地向着前方的黄药师等人砸去!
“砰砰砰”的数声脆响,瓷瓶碎裂,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毒烟!快退!”黄药师厉声喝道。
众人连忙后撤,待烟雾散去,昆贡和三个黑衣人已不见踪影!
“追!”杨过纵身就要追赶。
黄药师拦住他:“别追了,他们跑不了。”
果然,片刻后,希林押着一个黑衣人回来了。
“伊玛目,抓到一个活口。”她轻声道,“跑了一个和尚。其他两人都已服毒自尽。”
杨过点点头,转向那黑衣人:“逃跑的和尚是谁?公孙止又藏在何处?”
黑衣人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不说?”黄药师冷笑,伸手在他身上几处穴道点了点。
黑衣人顿时面色惨白,浑身抽搐,冷汗如雨下。
“我说...我说...”他终于承受不住痛苦,“先生...藏在...城南三十里的...青松山庄...”
“青松山庄?”杨过眉头一皱,“那不是上次爆炸的那处山庄吗?”
黄药师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好个公孙止!”
黑衣人继续道:“先生...料到你们会...守在断魂谷...所以...趁机转移了...”
“转移?”杨过心头一震,“转移到何处?”
“不...不知道...”黑衣人痛苦地摇头,“只有...顾先生...知道...”
“顾先生?”杨过追问,“顾先生又是谁?”
“我不...不知道...”黑衣继续摇头。
黄药师又追问了几句,确认黑衣人确实不知情后,解开了他的穴道。
“杨兄弟,看来公孙止早有准备。”黄药师脸色阴沉,“咱们这引蛇出洞的计划怕是难以奏效了。”
杨过点头:“先回襄阳,从长计议。”
第365章 再探山庄
断魂谷一战无功而返,杨过与黄药师等人回到襄阳城时已是深夜。
“过儿,别太自责。”小龙女见杨过眉头紧锁,轻声安慰道,“公孙止狡诈多端,咱们再从长计议便是。”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勉强一笑:“我只是在想,公孙止为何能如此准确地预判我们的行动?”
“内奸?”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未必。”杨过摇头,“或许是咱们的布置太过明显。”
正说话间,黄蓉匆匆走来:“过儿,那俘虏死了。”
“死了?”杨过眉头一皱,“不是让人严加看管吗?”
黄蓉苦笑:“他口中藏有毒囊,趁守卫不备咬破了。”
“死士?!”杨过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郭伯母,那青松山庄......”
“已经派人去查了。”黄蓉会意,“不过以公孙止的谨慎,恐怕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未必。”杨过眼中精光一闪,“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反过来也一样。”
黄蓉若有所思:“你是说.....”
“咱们不妨再去青松山庄看看。”杨过沉声道,“公孙止既然敢回去,那里必有蹊跷。”
“现在?”小龙女看了看天色。
“正是现在。”杨过点头,“出其不意,方能有所发现。”
“杨兄弟,且慢!”一旁的黄药师出声阻止几人的行动,“今日之事,咱们并非一无所获。”
“爹,你的意思是......”黄蓉试探着开口。
“公孙止并非没有意动,只是他为人谨慎,所以才会用死士在前方探路。”
黄药师开口解释,“那个逃走的和尚,必定是尾随在死士身后而来。”
“好一招黄雀在后啊!”黄蓉摇头叹息。
“看来咱们没有引蛇出洞,反倒是敲山震虎了。”
杨过剑眉紧蹙,“只是这么一来,对方行事必定会更加谨慎,只怕更加难以中计了。”
“杨兄弟,不必如此悲观,”黄药师哈哈一笑,“吐蕃高手一直跟随在公孙止身侧,今日取尾随而来。”
“正好说明嘎曲手中的配方,对方很是看重。”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说起来,这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对方知晓咱们猜中他的心思,必定会投鼠忌器。”
“不管他打算将那毒药用在何处,都会有所顾忌。”
黄蓉凝眉沉思,“爹,按眼前的形式来看,我怀疑公孙止是想在英雄大会上用来对付与会的江湖豪杰。”
“杨兄弟,假若你是公孙止,”黄药师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杨过,抚须轻笑。
“到时你要如何做,才能将与会的豪杰一网打尽呢?”
闻言,杨过神色一紧,似是想到了什么,“黄岛主,你是说火药?!”
“不错!”黄药师颔首轻语,“这毒药无色无味,使用起来防不胜防。”
“若我是公孙止,必定会在擂台下铺设足够的火药。”
“只待众人中毒,无法使用内力,那时只需一把火引燃火药将擂台炸毁,便可尽全功。”
“从前日火药爆炸的威力来看,只要埋设的火药数量足够,与会的豪杰必定十不存一。”
黄蓉反应过来,当即接过话茬,“不错,眼下火药的确是公孙止手中的一大杀招。”
“若他与那毒药结合在一起使用,后果不敢设想啊!”
杨过点头附和,“确实,咱们习武之人,若是无法动用内力,便于常人无异。”
“到时只要有足够的火药.......”
“嘶!”陈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的手段还真是阴狠毒辣啊。”
郭靖一脸后怕,“如今擂台是在襄阳建造,对方怕是无法安放火药。”
“不过擂台将会被拖送到江中组建,那时咱们可就无法掌握擂台安全了。”
黄药师点头道:“靖儿说的不错,组建擂台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想要炸毁擂台,需要的火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燕长风目光冷冽,“对方要去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火药呢?”
“据我所知,目前在蒙古国辖内,并无会制造火药的工匠为蒙古人效力。”
希林接过话茬,“确实如此,若是蒙古人会制造火药,旭烈兀攻打城堡可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杨过略一思索,开口总结,“黄岛主,眼下有两处难点,其一是对方的火药来处。”
“其二,就是对方打算如何将火药运送到擂台安放。”
顿了顿,又说道:“不管公孙止到底如何打算,咱们都必须有备无患,做好相应的对策。”
“不然到时,局面陷入被动,造成的损失可就无法挽回了。”
黄药师微一思索,忽然想到了一事,“老夫当年曾听闻,在京东路有一凌姓人家。”
“其祖上曾因制造出威力不俗的霹雳弹与雷火弹,从而得到朝廷青睐。”
燕长风神色微动,试探着开口,“黄岛主,你说的可是当年的‘轰天雷’凌振?”
“不错,正是此人!”黄药师满是欣赏地打量着燕长风,“燕兄弟曾听闻过此人?”
燕长风点头,“凌家祖上与在下先祖相交莫逆。”
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在下先此前已去信给凌兄,邀他加入明教共襄盛事。”
“燕兄弟,这位凌兄何时能到?”杨过眼前一亮,“有他加入,我教必当如虎添翼啊!”
燕长风面色局促,“教主,凌兄他此时已去往梁山。”
见杨过面露不解,燕长风赶忙解释,“凌家有兄弟二人,凌兄为人正直,他家兄弟......”
“他那兄弟如何?”杨过追问。
“热衷吃喝嫖赌,时常惹出祸端,要凌兄为他收拾首尾。”
“所以凌兄一气之下,就将他送到阮家兄弟处看管,想要让他收收心。”
“前些时日,阮家兄弟来信邀请凌兄前往水泊做客.......”
“这阮家兄弟又是何人?”杨过出声打断。
“这阮家兄弟祖上,亦是先祖好友。”
“还有朱兄祖上?”杨过追问。
“是的!”燕长风点头回应,“阮氏兄弟常年居住水泊,一身功夫不弱,水性更是了得。”
“水性!水性!”黄药师口中喃喃,忽然抚掌大笑,“是老夫疏忽了。”
他这一惊一乍,引得众人侧目。
“黄老邪,你抽什么风?一惊一乍的。”周伯通一不满,“我正听燕小子讲的起劲呢!”
黄药师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老夫想到对方打算如何安放火药了。”
郭靖急忙追问,“岳父,还请明言。”
“水鬼!”黄药师一脸喜色,“由水鬼在夜间,通过水下运输火药到擂台,必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说到此处,黄药师神情瞬间变得慎重,“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老夫倒是对公孙止的意图有了大概的猜测。”
随后,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黄药师将心中的想法详细讲来。
“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公孙止应该是想在擂台组建完好后,让水鬼将火药安放到擂台内。
“然后在英雄大会期间,趁机让江湖豪杰服下这无色无味的毒药。”
“待得合适的时机出现,再点燃火药,炸毁擂台。”
顿了一顿,补充道:“只是他想做到这两点,都需要合适的时机。”
“而这两个时机,就是咱们扭转局势的关键。”
杨过神色严肃地点头赞同,“不错,只要把握好这两个时机,咱们便能破坏他的阴谋。”
“至于其他手段,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郭靖听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只要有了明确的目标,咱们便能设法应对。”
听了老半天的周伯通,只觉无趣,“杨过,不是说要去查探那山庄吗?”
“咱们这就去吧!”
杨过笑着打趣,“老顽童,你就不怕白跑一趟?”
“哎呀!真是的!”周伯通一脸不耐烦,“白跑一趟,那也比窝在家里无聊好哇!”
黄蓉思索片刻:“老顽童说得没错,再去探查一番,说不得能有所获。”
黄药师满意地看着自家女儿的反应,“杨兄弟,我与周伯通陪你去。”
“靖儿蓉儿,龙姑娘你们留在府中,以防万一。”
小龙女虽不情愿,但也明白其中道理,只得点头应下。
三人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离开郭府,直奔城南青松山庄。
夜色如墨,三人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到了山庄外围。
昔日繁华的庄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咱们分头查看。”杨过低声道,“若有发现,以鸟鸣为号。”
黄药师点头,三人分头行动。
杨过沿着废墟边缘仔细搜寻,忽然在一处半塌的墙角发现几道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他心中一凛,顺着脚印追踪,发现它们通向一处看似普通的假山。
而这已被爆炸震得歪斜的假山,正是此前那密道入的口。
此时,杨过敏锐地注意到,假山底部的机关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挡在机簧前的石头,伸手轻轻一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遮挡密道开启机关!”杨过心中一震,“果然有人来过!”
一念及此,杨过正欲呼唤黄药师与周伯通,却听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杨兄弟。”黄药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发现什么了?”
杨过指着洞口,使出密音入耳之术:“黄岛主你看,这条密道,脚印很新,应该是有人开启过。\"
黄药师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边缘:“不错,这石头上的青苔被蹭掉了,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咱们要进去看看吗?”杨过问道。
黄药师思索片刻:“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把周伯通找来。\"
“不必。”杨过摇头,“这密道中有一间供人居住的石室,出口在外间的......”
他话未说完,忽听密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有人!”二人对视一眼,杨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潜入密道。
密道狭窄幽深,转过一个拐角,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前路。
杨过运起内力,将呼吸声压至最低,缓步前行。
黄药师紧随其后,手中扣指诀,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个空旷之处,正是此前关押刘震的那处石室,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杨过贴在墙边,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张图纸。
老者不时咳嗽几声,手中毛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莫非此人就是顾先生?”杨过心中一动,想起那黑衣人临死前提到的名字。
他正欲上前擒拿,忽听身后黄药师轻呼一声:“杨兄弟,你看!”
杨过回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道另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正是这山庄及周边的地形!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尤其以庄园处最为集中。
“那是...”杨过瞳孔一缩,“火药埋放点?”
黄药师脸色大变:“他们这是在测算火药爆炸的威力!”
就在这时,那老者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头:“谁?”
杨过知道无法再隐藏,纵身一跃,直扑老者:“顾子明!”
老者见着有人袭向自己,登时大惊失色,愣愣地站在那处不知如何应对。
“你们...你们是谁?”瞬间被杨过制住,老者吓得面如土色,声音颤抖,“顾先生......不在此处。”
黄药师冷声道:“少废话!这些图纸是什么?”
老者紧闭双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并不回话。
杨过冷笑一声,伸手在他肩井穴一点。
老者顿时痛得冷汗直流,却仍旧咬着牙不吭声。
“有骨气。”杨过微微诧异,“不过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没办法知道吗?”
老者缓了口气,颤抖地开口,“老夫只是是受雇于人......”
黄药师出声打断,“你是个算师?前来此处是计算火药用量的威力?”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老者来历被道破,一脸骇然地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拿起桌上的图纸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图上这些,都是你计算的结果?”
老者愣愣地点头,“正是老夫测量、计算的结果。”
黄药师依旧仔细看着手中图纸,出声追问:“雇佣你的人,可还有要求你计算其他类目?”
“有,有,不过眼下......老夫还未计算出结果。”
杨过凑近图纸一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公孙止竟真打算在英雄大会期间引爆擂台!”
图纸上详细标注了擂台的结构,各处适合埋放火药的节点,以及引爆的时间顺序。
“好狠毒的计划......”杨过声音冰冷。
黄药师笑道,“杨兄弟,对方这是在给咱们下战书啊!”
第366章 有所收获
杨过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查看图纸,上不仅标注了火药埋放点,还详细记录了引爆顺序和预估的杀伤范围。
杨过手指划过图纸,“黄岛主,这图纸若是真的,英雄大会恐怕要变成修罗场了。”
“杨兄弟,公孙止对擂台构造如此熟悉,火药安置和引爆时机都规划得如此精细,此人心思之缜密,实在骇人。”
黄药师捻须冷笑:“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会找到这里。”
“老先生,”杨过转向那算师,“你可知道这些火药从何处得来?”
“两位大侠,老夫就是个算师,只管计算,不问用途。”老者此时摇头如拨浪鼓,哆哆嗦嗦地开口补充。
“老朽只是受邀负责估算火药威力,其他的事儿,是真不知道啊!”
黄药师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老者,“你最好老实交代,雇你的人究竟是谁?除了这些图纸,还有没有别的阴谋?”
“那顾先生只说要计算炸毁一座木制建筑......”
“木制建筑?”杨过与黄药师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公孙止果然盯上了英雄大会的擂台!
“让中毒之人无处可逃!”黄药师冷笑。“先以毒药废人武功,再以火药炸毁擂台。”
“公孙止这是要将天下英雄一网打尽啊!”
老者听得浑身发抖,咬了咬牙,犹豫片刻后说道:“顾先生,说算好这些,会给老朽一笔钱,供老夫出版.......”
杨过心中一动,和之前黑衣人提到的 “顾先生” 对上了,继续逼问:“顾先生现在在哪?你们怎么联络?”
老者无奈摇头,“那顾先生神出鬼没,每次都是他前来找老朽。”
“他上次拿走计算结果后,便让老朽来此处庄园完成剩余的计算。”
“老先生,”黄药师突然问道,“不知你要出版哪本大作?”
“老朽秦道古,拙作是‘数书九章’,”老者见黄药师突然问及自身着作,不由面露惊讶:“乃是老朽毕生心血所在。”
“秦先生,依你之见,”黄药师指着图纸,又将话题引到正题,“若要炸毁这座建筑,最少需要多少火药?”
秦道古犹豫片刻,终究不敢隐瞒:“按老朽计算,要将这建筑彻底炸毁,至少需要五千斤上等火药。”
“但顾先生说......”
“说什么?”杨过追问。
“说实际用量会翻上一倍,以确保万无一失。”秦道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两位,老朽只是如实计算,绝无害人之心啊!”
黄药师冷笑一声:“你身为算学大家,却助纣为虐,这与杀人又有何异?”
秦道古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杨过思索片刻,突然问道:“老先生,那顾先生还需多久会来寻你?”
“这......”秦道古迟疑道,“老朽实在是不知......”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黄药师低声提醒。
杨过迅速点了秦道古的哑穴,将他塞到桌下,与黄药师一左一右埋伏在石室入口两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抱怨声:“这鬼地方,又阴又潮,真不明白先生为何非要......”
“秦老,计算结果如何......”
话音未落,一个锦衣青年快步踏入石室,来人正是顾子明!
只是他话未说完,猛然发现秦道古不在石室内,桌上图纸散乱,顿时脸色大变。
转身欲逃,却见一道青影闪过,黄药师已拦在退路上。
杨过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咽喉!
“唔!”顾子明大惊失色,刚要挣扎,黄药师已连点他数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
“顾子明?”杨过冷声问道。
青年看清杨过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看来是了。”杨过松开手,将他按在椅子上,“顾先生,久仰大名。”
待看清顾子明脸庞,继续追问,“咱们之前可否见过?”
顾子明想起少室山头的那一幕,脸色阴晴不定:“你们想怎样?”
“不想怎样,”黄药师悠然道,“只是想问问,公孙止现在何处?”
“你们的火药又是从哪来的?”
顾子明冷笑一声:“杨教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有骨气。”杨过点点头,突然伸手在他肩头一按。
“啊!”顾子明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秦道古在一旁看着顾子明惨叫连连,吓得瑟瑟发抖,心中庆幸方才自己并未有所隐瞒。
杨过用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的分筋错骨手,这手法专攻人体关节经络,痛入骨髓却又不会致命。
“说,公孙止在哪?”杨过声音冰冷,同时将手搭在另一处肩头重重一按。
顾子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仍不肯开口。
黄药师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杨兄弟,让老夫试试这个。”
他打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顾子明闻到气味,心中想起百毒老人那一身剧毒之物,顿时脸色骤变:“这是......这是何物......”
“蚀骨散,”黄药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沾肤即溃,三日之内,血肉尽化。”
“顾先生,你想试试吗?”
顾子明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我...我说......公孙先生已离开襄阳,前往南阳......”
“去南阳做什么?”杨过追问。
“去接...接收火药......”顾子明声音颤抖,“安排下一步动作......”
黄药师与杨过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果然是公孙止在暗中操控!
“详细说说,”杨过手上加力,“这批火药从何处得来?现今又藏在何处?”
顾子明痛得面容扭曲,牙关直颤:“枢.....枢密院......拨付,由使团带到南阳......”
“何时到南阳?”
“在...在下....不知......”
杨过继续追问:“公孙止身边有多少人?大轮四僧可在他身边?”
顾子明见杨过如此清楚己方人手信息,当即不敢有丝毫隐瞒,连连摇头:“不...不在......巴桑法师已回吐蕃,普布和朗达玛跟先生去的南阳......”
“昆贡与百毒老人呢?”
“百毒老人也...也去了......吐蕃...”
“昆贡法师,去...去了和林...”
黄药师突然插话:“公孙止可曾提过英雄大会的具体计划?”
顾子明犹豫了一下,杨过立刻手上加力,他顿时惨叫一声:“说!我说!”
“我只知道先生在调配毒药,又让在下去联络水鬼......”
“然后呢?”
“然后...然后,在下猜测,先生是想在大会期间下毒......待群雄内力尽失,再引爆火药......”
杨过眼中寒光闪烁:“好毒的计划!”
黄药师又问:“水鬼从何而来?”
“梁...梁山......阮氏兄弟......”
杨过心中一动——这与燕长风所说相符!
只是没想到,公孙止也看上了阮家兄弟水下的本事。
“最后一个问题,”杨过沉声道,“公孙止在南阳的落脚点在哪?”
顾子明面露挣扎,但在杨过冰冷的目光下,终究不敢隐瞒:“先生身份超然,在下...实在不知...会在何处落脚...”
黄药师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那毒药的配方可曾完善?”
“百、百毒老人与巴桑大师已经前往吐蕃寻找最后一味药材......”
问完紧要问题,杨过一掌将顾子明打晕,又点了他的昏睡穴,确保他至少十二个时辰内不会醒来。
“黄岛主,”杨过转而望向桌下的秦道古,“此人如何处置?”
“这人是算学大家,”黄药师略一思索:“先带回去交给靖儿,将来或许还有用。”
杨过点头,将秦道古也点了穴道,扛在肩上。
二人迅速收集了石室内的所有图纸,正要离开,忽听密道深处又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杨过眉头一皱,“这老顽童在外间干什么!”
黄药师侧耳倾听:“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人。”
“先躲起来。”杨过与黄药师重新藏身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
不多时,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环视石室一圈,并未在石室内发现顾子明与秦道古二人的身影。
当即脸色大变:“不好!顾先生出事了!”
另一人发现桌上的图纸不见了:“图纸也不见了!快回去禀报!”
五人正要转身离开,杨过与黄药师突然出手!
\"砰砰\"两声,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剩下三人仓促应战,却哪里是二人的对手?不过是眨眼间,便全部被制服。
杨过掐住为首黑衣人的脖子,“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狞笑一声:“休想......”
话音未落,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头一歪,气绝身亡。
杨过急忙查看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都服毒自尽!
“死士......”黄药师脸色阴沉,“公孙止好大的手笔,麾下竟豢养有如此忠心的死士。”
杨过检查了几人的随身物品,除了一些银两和暗器外,并无有价值的东西。
“走吧,”黄药师道,“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带着算师与顾子明迅速离开密道,与在外接应的周伯通汇合。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周伯通不满地抱怨,“我都快睡着了!”
黄药师没好气地瞪了周伯通一眼,“都说了你只会坏事!”
“老顽童,”杨过笑道,“我们找到好东西了。”
周伯通眼睛一亮:“你们手中拎着的是什么东西?”
黄药师将顾子明提起:“你看看。”
周伯通只看了一眼,就大声叫嚷:“哎呀!到底那个才是公孙止那个龟蛋?”
“都不是,”杨过摇头。
“那还等什么?”周伯通摩拳擦掌,“咱们赶紧审问,把公孙止那老小子揪出来!”
黄药师摇头:“先回襄阳,再细细审问。”
三人带着算师连夜往回赶,回到襄阳城时,已是黎明时分。
郭府内,众人听闻经过,皆是又惊又喜。
“果然如此!”郭靖一拳砸在桌上,“公孙止竟真打算在英雄大会上大开杀戒!”
黄蓉仔细查看带回的图纸:“爹,这图纸上的计算极为精确,若真按此实施,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咱们提前发现了。”小龙女轻声道。
杨过沉思道:“郭伯伯,郭伯母,当务之急是前往南阳,阻止公孙止接收那批火药。”
“过儿,我与你同去。”郭靖毫不犹豫地回应。
周伯通抚掌大笑,“杨过!我也去!”
“不妥,”黄药师摇头,“襄阳,乃是中心所在,需得要有人坐镇。”
“况且,若咱们都去了南阳,万一对方还安排有后手,岂不是要中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岳父说得是。”郭靖点头,“那过儿带哪些人去?”
杨过略一思索:“我带着燕长风几人即可。人少便于行动。”
“我也去。”小龙女轻声道。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龙儿,你留在襄阳协助郭伯母。公孙止诡计多端,需防他杀个回马枪。”
小龙女虽不情愿,但也明白其中道理,只得点头应下。
“杨兄弟,”黄药师突然道,“老夫有个建议。”
“黄岛主请讲。”
“与其阻止公孙止接收火药,”黄药师眼中精光闪烁,“不如先让他拿到火药,咱们再......”
杨过眼前一亮:“黄岛主是说......”
“不错,”黄药师捻须微笑,“咱们先摸清火药所在。在英雄大会前,再提早将之引爆。”
“爹此计甚妙!”黄蓉拍手笑道:“火药遇水便潮,公孙止既然要使用火药,那就不会提前太长时间安放。”
“到时,只要咱们将库存的火药引爆。”
“那时事起仓促,公孙止再想要配置出万斤火药,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是此意。”黄药师点头,“不过火药爆炸威力巨大,非是人力可阻挡。”
“咱们还需找一位精通火药的行家相助。”
“凌兄!”燕长风脱口而出,“若凌兄在此,必能胜任!”
“燕兄弟,你即刻修书给凌兄,”杨过当即决定:“请他速来襄阳。”
顿了一顿,又交代道:“对了,再传信暗影部,通知公孙清派人盯紧蒙古使团的动向。”
“查清火药的存放地点。”
“是!”燕长风领命而去。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东方泛白才各自休息。
第367章 出乎意料
杨过回到房中,却无睡意。
他取出从密道带回的图纸,再次仔细研究。
之前在山庄密道时,注意力在图纸上的火药埋设方案,并没有细问黄药师所言之意。
“黄岛主说是公孙止下的战书......”杨过眉头紧锁,望着手中图纸喃喃自语:“这公孙止,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正思索间,小龙女推门而入:“过儿,你怎么还不休息?”
“龙儿,你看,”杨过将图纸递给她:“黄岛主说这是公孙止下的战书。”
“他为何如此?”小龙女看着复杂的擂台结构,眼中满是不解,“他若真想报仇,暗中对你下手不是更好?”
杨过沉思道:“或许......他是想激将我与他一战?”
“激将?”小龙女摇头,“用毒药和火药,这可不像是要堂堂正正一战啊!”
杨过苦笑:“龙儿说得是。公孙止行事诡异,实在难以揣测。”
他收起图纸,握住小龙女的手:“不管他有何企图,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小龙女靠在他肩头:“过儿,我不管他多么阴险狡诈,我只要你陪在身边。”
顿了顿,又问道:“过儿,你在梦中可曾经历过今日之事?”
“并没有经历过此事,”杨过摇头叹息,“自打先前我做出不同的抉择,眼下的一切都已大不相同。”
小龙女柔鬟垂颈,“未知才会让人感到恐惧。”
“放心,”杨过轻吻她的额头,“如今咱们已获知他的阴谋,只要应对得当,不会有事的。”
“过儿,你是有了应对之策?”
“嗯!不错!”
“龙儿,你听我说......”
次日晨光微熹。
襄阳城郭府后院的地窖内,顾子明被铁链牢牢锁在石柱上,脸上还带着昏睡穴被点后的茫然。
虽然已经定下提前摧毁对方火药的计划,但黄蓉却想从顾子明口中套出更多消息。
一大早便拉着杨过几人前来地窖审问顾子明。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几盏油灯将众人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醒了?”黄蓉手持油灯凑近,灯火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顾先生睡得可好?”
顾子明眯着眼适应光线,待看清眼前众人,脸色顿时煞白。
他下意识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哪里挣得脱?
目光扫过杨过冷峻的面容、黄药师淡漠的神情,最后落在周伯通那张满是好奇的老脸上,喉结滚动了几下。
“别白费力气了。”黄蓉将油灯挂在墙上。
顾子明瞳孔微缩,却强自镇定道:“黄帮主何必多此一问?昨夜杨教主不是已经......”
黄蓉声音清脆如裂帛,“我只是好奇,公孙止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值得你为他卖命?”
地窖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顾子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黄帮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弃卒?”黄蓉突然开口打断,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金刀门顾子明,字子瑜,外号惊鸿刀。”
“自嵩山一战过后,便音信全无,这些年来你东躲西藏,没想到竟投靠了蒙古人。”
顾子明闻言身子一震,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他想不到黄蓉竟会道破自己的出身来历。
杨过与黄药师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也是首次听闻此事。
此时的杨过并未想起,眼前的顾子明,便是当初在少室山被自己喝退的持刀之人。
“你...你怎会...”顾子明声音发颤。
黄蓉轻笑一声,“说起来,金刀门与丐帮也算有几分交情。”
周伯通突然蹦到顾子明面前,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哎呀,想不到你这小子看着斯文,原来也是个练武的!”
“周大哥且慢。”黄蓉拦住周伯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顾先生是读书人,咱们要以理服人。”
黄药师冷哼一声:“蓉儿何必与他废话?让为父用'碧海潮生曲'伺候,保管他连三岁尿床的事都交代干净。”
“爹,那太费工夫。”黄蓉转向顾子明,声音忽然转冷,“直接用移魂大法便是。”
“我只问你几件事:公孙止在南阳的火药藏在什么地方?”
“英雄大会上他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你又是何时投效的蒙古人?”
顾子明闭上眼,喉结滚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在下......”
“哎呀!烦死了!”周伯通突然跳起来,“这样问三天也问不出个屁来!看我的!”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让我的小宝贝们陪他玩玩!”
杨过定睛一看,只见瓶中竟是十数只通体晶莹的玉蜂,振翅声隔着瓶壁清晰可闻。
他顿时想起当初在重阳宫,周伯通诱使玉蜂蛰刺赵志敬的情形,不由莞尔:“老顽童这法子倒是别致。”
“周伯通!”黄药师皱眉,“你可别闹出人命!”
“放心放心!”周伯通已经拔开瓶塞,吹响口中的竹笛。
玉蜂闻声飞出,在空中盘旋两圈,竟似听得懂人言般齐齐朝顾子明飞去。
顾子明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小虫落在自己裸露的手腕上。
下一刻,钻心的刺痛从皮肤直窜脑门,他\"啊\"地一声惨叫,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这才一只呢!”周伯通拍手大笑,“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
黄蓉眼中精光一闪,趁势逼问:“顾先生,玉蜂毒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你若老实交代,我立刻让他收回玉蜂。”
顾子明痛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昨夜已经招供,为何今日还要再度审问。
又一只玉蜂落在他脖颈处,毒针刺入的瞬间,他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我说...我说...”顾子明终于崩溃,他此时只求将事情交代清楚后,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想到此处,他声音嘶哑地开口,“公孙先生确实去了南阳...但具体藏身之处...在下真的不知...”
黄蓉眯起眼睛:“嗯?”
玉蜂又落下一只。
“啊!等等!”顾子明惨叫连连,“我只知道这么多...在下也是到了襄阳才被他招到身前听用......”
黄药师突然开口:“那些火药藏在何处,又是如何运输的?”
“在...在使团中,由大军押运....”顾子明喘着粗气,勉强压抑着身上的痛楚。
黄蓉与父亲交换了个眼神。
难怪使团能大摇大摆运输如此数量的火药!看来在朝中,果然是有人与蒙古国勾结!
“公孙止在英雄大会上还有什么布置?”黄蓉继续追问,同时示意周伯通暂缓玉蜂攻势。
顾子明汗如雨下,断断续续地开口回答:“除了擂台下的火药...还有...还有那毒药......我只知晓这两种手段...其余的在下实在是不知...”
黄蓉盯着顾子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公孙止为何要将火药布置图和下毒计划透露给我们?”
顾子明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这...在下不知...”
“嗯?”黄蓉眼神一厉,周伯通立刻吹响竹笛,玉蜂再次振翅。
“等等!我想起来了!”顾子明惊恐大叫,“公孙先生曾说...要让你们...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还说...还说这是...心里战术....”
黄药师突然长身而起,青袍无风自动:“好个公孙止!这是阳谋!”
杨过也瞬间明悟,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公孙止根本不怕计划泄露。
因为他算准了英雄大会势在必行,即便明知有诈,群雄也不可能临阵退缩!
“还有一事...”顾子明气若游丝,“公孙先生...已得知了火药制造之法.....”
“什么?”杨过勃然变色,“他是从何处得知的制造之法?”
顾子明被剑气所慑,险些吓得失禁:“在下...有一凌姓朋友,精通火药制造...”
在场众人,早已在燕长风口中得知凌家兄弟精通火药制造。
如今听顾子明交代公孙止已掌握制造之法,不由暗暗担忧,此前引爆火药阻止公孙止的计划,只怕是难以奏效了。
杨过脸色剧变,继续追问,“你那凌姓朋友,现今在何处?”
“在梁山水泊...阮家兄弟便是...是凌兄介绍的...”顾子明也不隐瞒,只求少受些痛楚。
燕长风听后,顿时脸色剧变,当即便要开口追问。
此时,杨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燕兄弟,稍安勿躁,你在一旁静静看着就是!”
燕长风一脸惊讶地看着杨过,随后点头示意。
黄药师目光紧盯着顾子明,继续追问,“那你与阮家兄弟是如何达成的交易?”
“先生许诺,事成之后...水泊...水泊可割据一方...”
黄蓉消化完顾子明所讲述的内容,心念一转,又问道:“阮家兄弟的水鬼何时到襄阳?”
顾子明嘴角抽搐,“一年后到南阳听命。”
只是他心中想着,你们不是都已知晓吗?为何还要折腾我?
黄药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除你之外,谁能联系上你那凌兄与阮家兄弟?”
“在下只是奉命传话......”
此时,杨过向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同时传音周伯通,让他不要出声打断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黄蓉与黄药师虽是不解,却也悄然颔首回应。
随后,杨过解开束缚顾子明的锁链,将他扶到桌前坐下。
“顾先生,”杨过给顾子明倒了杯茶,“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公孙止大势已去,何必为他陪葬?”
顾子明冷笑:“杨教主不必费心。顾某虽非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忠义?”杨过嗤笑,“助蒙古人残害中原武林,这也叫忠义?”
顾子明沉默片刻,低声道:“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好一个各为其主。”杨过逼近一步,“那你可知道,公孙止为何要处心积虑置我于死地?”
“不是因为你废他武功......”顾子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想要报当年之仇?”
“那只是借口。”杨过冷笑,“真正的原因,是他怕我揭穿他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
杨过压低声音:“公孙止根本不是汉人,他是金国余孽,潜伏中原多年,就是为了挑起宋蒙大战,好让金国复辟!”
“什么?!”顾子明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杨过冷笑,“你以为他为何处心积虑要杀我?就是因为我知晓他的秘密!”
这套说辞是杨过临时编造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顾子明将信将疑。
“你若不信,”杨过趁热打铁,“不妨想想,公孙止这些年所作所为,哪一件是对汉人有利的?”
“他一心想要挑起宋蒙两国爆发大战,其中目的难道还不明显吗?”
顾子明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然是内心已经信了几分。
“公孙止自己逃去了南阳,却弃顾先生于险境不顾,”杨过瞥了一眼顾子明的神情变化。
继续加码:“顾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跟着公孙止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弃暗投明......”
顾子明长叹一声:“杨教主,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公孙止的藏身之处。”
“我真的不知道。”顾子明苦笑,“杨教主,你该知晓先生他性格多疑,是从来不会将行踪告知他人的。”
“不过......”
杨过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少林负责采购的药材也将运送到南阳,”顾子明眼角余光观察着杨过的表情变化,“以在下看来,南阳应该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据点。”
“那不重要,”杨过露出一脸平和的笑容,“顾先生,杨某生平最是佩服好汉。”
“也最爱结交朋友,不然我明教也不会有今日之声势。”
听见杨过转移话题,顾子明一脸茫然地盯着杨过,心中不停地揣测着杨过的用意。
“顾先生,既然是各为其主,这次我便做主放你回去......”
顾子明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开口确认,“杨教主,当真愿放在下离开?”
“自然当真,既然知晓顾先生是受人蒙骗,杨某自是不会再为难先生。”
听到此处,黄药师与黄蓉父女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已猜到了杨过的下一步打算。
黄蓉向黄药师眼神示意,随后拉着燕长风悄悄退出了地窖。
杨过看向周伯通,传音示意周伯通收回玉蜂。
周伯通盯着杨过,双眸中精光闪烁,随后嘬唇吹响音调,玉蜂纷纷飞回瓶中。
接着,他又一脸不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杨过将瓷瓶交与顾子明,“顾先生,服下这蜂浆,可解你身上的蜂毒。”
顾子明听后,顿时如释重负,接过瓷瓶一饮而尽。
此时,黄药师一脸笑意地开口,“既然都是误会,那顾先生随时都可离去。”
顾子明闻言,不由瞪大眼睛,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杨过与黄药师等人这是闹的哪一出。
不过,眼下遭受一番惊险,侥幸留得性命,已是不易。
加上杨过编造关于公孙止的身世一事,其中信息含量过于庞大,他一时无法完全消化。
杨过与黄药师却不再搭理怔愣中的顾子明,拉着周伯通,三人一同出了地窖。
第368章 顺腾摸瓜
地窖外,晨光已洒满庭院。
杏花树下,黄蓉与燕长风已等候多时,见三人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爹,过儿,”黄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人手都已安排妥当。”
杨过微微一笑:“郭伯母,辛苦了。”
“教主此计甚妙,”燕长风赞道,“放顾子明回去,他必定会去找公孙止报信。”
“届时咱们就能顺藤摸瓜,从而找到公孙止的藏身之处。”
黄蓉却有些担忧:“那顾子明若是不去找公孙止,而是直接逃了呢?”
“不会,”杨过胸有成竹,“我观此人,不过是色厉内荏之辈。”
“他在心中早已认定公孙止将自己视为心腹,我断定他一定会回去报信。”
“倘若真如他自己所言,只是代为跑腿,公孙止可不会将他带在身边。”
“况且.......”杨过嘴角微微扬起,“他有野心。”
黄药师抚须轻笑:“杨兄弟这招‘欲擒故纵’使得妙啊。”
“顾子明以为是逃出生天,却不知早已落入咱们的追踪网中。”
杨过却眉头微蹙:“只怕公孙止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谨慎。昨夜在密道,那些死士服毒前的眼神......”
他顿了顿,“分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寻常江湖人物哪有这般心性?”
说到此处,杨过目光转向黄药师:“黄岛主,您说公孙止为何选择南阳作为据点?”
黄药师捻须笑道:“南阳地处宋蒙交界,进可攻襄阳,退可守洛阳,且有淯水直通汉江,正是居中调度的绝佳所在。”
此时,燕长风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拱手道:“教主,属下有一事相求。”
“可是关于凌家兄弟?”杨过早已猜到他心中所想。
“正是!”燕长风抱拳道,“属下与凌家兄弟以及阮家兄弟相交多年。”
“如今他们被公孙止所骗,属下愿亲自前往水泊劝说。”
黄药师捻须沉吟:“燕兄弟与凌家兄弟有旧,由你出面确实最为妥当。”
“不过......”他话锋一转,“人心隔肚皮,还是谨慎些为好。”
闻言,杨过脸色变凝重,“燕兄,若是真如顾子明所言,凌家兄弟中有人投靠了公孙止。”
“而阮家兄弟又答应了公孙止的交易。”
“燕兄此去梁山,可是祸福难料啊!”
燕长风略一思索,神色坚定,“教主,凌霄兄必定不会投靠公孙止。”
“不过他家兄弟凌冲,倒是有这可能。”
黄蓉见他神情坚定,心中念头转动,“燕兄弟,那阮家兄弟为人如何?”
这话虽问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
燕长风不假思索,立刻回应,“阮家兄弟四个,虽然脾气暴躁,平日惯在水泊逍遥。”
“兄弟四个又是义气当头,属下猜测,此次事情的原由只怕还是出在凌冲身上。”
杨过当即明白过啦,燕长风这是怀疑,凌冲假用兄弟义气,让阮家兄弟入套。
不由在心中想着,阮家兄弟此前邀请凌霄前往水泊相聚,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若真是如此,燕长风前去水泊,说不得真会有一番收获。
到时,将阮家兄弟麾下水鬼收为己用,那公孙止想炸毁擂台,可就......
一念及此,杨过脸上升起了几分喜色,“燕兄,若公孙止拿到完整的火药配方,再加上阮家水鬼的协助,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又说道:“反之亦然!”
黄蓉莞尔,眼中光芒闪烁,“过儿此法甚妙!”
“若是咱们提前与阮家兄弟......”
“话虽如此,”黄药师捻须颔首:“但燕兄弟此去水泊,老夫以为还是稳妥些好。”
“不错 ,黄岛主的担心不无道理。”杨过点头附和,“燕兄,我让暗影部遣人暗中跟随在你身后。”
“万一事情有变,也好有个照应。”
“属下谢过教主!”燕长风拱手答谢,接着又禀明自己做出的安排。
“属下已见过九死生与聋哑头陀二位散人,他们将会沿途追踪顾子明。”
杨过不置可否地点头,几人就燕长风此行前往水泊,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坦明,并商议出对策。
燕长风听得连连点头,而待在一旁的周伯通却急得抓耳挠腮。
因为他心中对杨过那秘音入耳之术垂涎不已。
可见着几人在商议对策,又不好意思出声打断,只好一脸幽怨地盯着杨过。
燕长风抱拳告辞:“教主放心,属下此行,必定不负所托。”
黄蓉盯着燕长风的背影,若有所思:“爹,过儿,你们觉得顾子明会去找公孙止吗?”
她心中隐约感觉,事情也许并不会如自己等人想象的那般发展。
只是一时间又理不清问题所在,因而再度问起。
“会。”杨过斩钉截铁,“他别无选择。”
“即便明知是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公孙止。”
“因为......”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欲望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黄药师闻言大笑:“杨兄弟好手段!”
“公孙止此人野心勃勃,既要功名利禄,又要快意恩仇。”
“更妙的是......”他看向杨过,“他先前算准了你的性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如今,杨兄弟却现学现用,着实是一招妙棋啊!”
杨过默然不语。
心中想着,自己性格确实如此,即便知道英雄大会是龙潭虎穴,为了抗蒙大业,到时自己也不得不赴会。
只是,自己利用顾子明,确实也是怀着这般心思。
打算借机让对方内部产生裂缝,将来才好找到出手的机会。
不论放归顾子明的结果如何,将来只要能有所得益,都会比现在一股脑地斩尽杀绝,得到的收益大。
周伯通心中急切,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
黄药师瞪了他一眼:“周伯通,你就少问东问西!”
周伯通气得跳脚:“黄老邪!你凭什么管我?”
说话间,周伯通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向黄药师:“你这是想要跟我较量较量吗?”
见识过周伯通偷袭战术的杨过,连忙打圆场:“老顽童,那就说点你听得懂的。”
“这还差不多!”周伯通收回手指,转怒为喜。
搓着双手,一脸狡黠地望着杨过:“那就说说你那动嘴皮子的功夫吧!”
黄药师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周伯通:“杨兄弟,说起来,老夫对你那功夫也是好奇得很啊!”
黄蓉好奇心起,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过儿,是什么功夫......”
却见杨过唇齿微动,他的声音陡然在黄蓉耳边响起,“郭伯母,就是这传声的法门。”
“对对对!杨过,就是这功夫。”周伯通见黄蓉一脸诧异,抚掌大笑。
“你就说这个,我能听懂!”
杨过也不藏私,当即将‘传音入密’的法门说与三人知道。
这功夫不过是内力使用的法门,并非是高深的功法,黄药师三人皆是悟性过人之辈。
按着杨过所讲的窍门,稍微运用几遍,便已熟练掌握。
就在杨过教授三人的同时,襄阳城北的一处民宅内。
普布正盘膝调息,忽然耳朵一动,听到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
“法师,大事不好!”黑衣人低声道,“顾先生与算师下落不明!”
普布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黑衣人额头见汗,“有人夜探山庄,顾先生与算师不知所踪。”
“废物!”普布怒斥一声,“先生早有预料,让你们小心行事,你们却......”
黑衣人低头不敢言语。
普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先生现在何处?”
“已启程前往南阳。”黑衣人回答,“先生临行前交代,若襄阳有变,让法师不必理会,直接去南阳汇合就是。”
“你先去通知接头人,注意顾子明的行踪,同时继续打探消息。”普布沉思片刻:“我即刻启程去南阳。”
黑衣人领命而去。
此时,地窖中的顾子明盯着空荡荡的石壁,指尖触摸着玉蜂蛰咬残留的麻痒处。
自杨过等人离开后,他的思绪始终萦绕在杨过那句 “金国余孽” 上。
公孙止阴鸷的面容与杨过诚恳的神情在脑海中交替闪现,竟令他一时辨不清真假。
此时他心中思绪繁杂,时而目光灼热,时而又脸色阴冷。
良久,顾子明方才发觉,自己还身处地牢中。
当即侧耳细听,又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见着地窖外四下无人,这才确定对方是真的要放自己离去。
顾子明心中一喜,当即翻身出郭了府后墙。
他贴着墙根疾走,直到拐过三条街才敢放慢脚步。
毒素方除,顾子明身体尚有些虚弱,踉踉跄跄地走在街头,又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
疾行间,怀中突然传来硬物硌人的触感,竟是杨过塞给他的那瓶蜂浆,瓶身还残留着体温。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瓷瓶抛进道旁的阴沟中。
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突然加快脚步,直奔城北而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襄阳城高大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杨过,黄药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公孙止,你敢弃我不顾,就别怪我......”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着北面疾行。
却没注意到两道黑影从身后的树林掠过,无声无息地缀在身后。
“九死生,这小子跑得挺快啊。”聋哑头陀比划着手势,指尖结出「追」的暗号。
九死生抹了把嘴,将半块烧饼塞进腰带:“咱们先看看这龟儿子要去哪。”
顾子明出城之后,一路奔至襄阳渡口。
他心中想着,不论那杨过所说的真相到底是真是假,既然大家都是为蒙古国办事。
都是借助蒙古国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既然公孙止能够做得到,那他顾子明同样也可以!
顾子明已沿着汉江西岸疾行,隐约察觉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却只看见摇曳的芦苇和泛着冷光的江水。
“九死生,这小子警觉性倒高。” 聋哑头陀的手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九死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盯着前方晃动的衣角:“让弟兄们散开,别跟太紧。”
聋哑头陀比划出 “收到” 的手势,九死生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塞进嘴里。
他望着顾子明逐渐缩小的背影,忽然想起杨过的叮嘱:“若他渡江,不必阻拦,只需一路追随他,查清他与哪些人接头即可。”
江边码头,停着三艘乌篷船。
顾子明掀开中间那艘的帘幕,低声道:“船家,去南阳。”
舱内传来沙哑的应答:“先付三成定金。”
“好!”顾子明掏出一锭银子丢给船家。
船家随手将银子抄在手中,说了句,“好勒!客官坐稳咯!”
说罢,船家解开缆绳,摇动船桨。
船行至江心,顾子明忽然听见水面传来细碎的划水声。
他刚要探头查看,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船头。
借着舱内摇曳的烛火,顾子明看见船家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直贯下颌。
此时,船家正蹲在面前用匕首削苹果,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顾先生受惊了。”见着顾子明醒来,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先生让我接你去南阳。”
顾子明瞳孔骤缩 ——「先生」二字,是手下人对公孙止惯用的尊称!
盯着眼前的刀疤男,顾子明喉头滚动,心念急转,知晓这是公孙止对自己的试探。
毕竟,昨夜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五个死士服毒而亡,只有自己与算师下落不明。
眼下自己为人掣肘,若不能消除对方疑心,只怕今夜自己就将变成‘水饺’,沦为江中鱼儿的饲料。
在心中权衡再三,顾子明终于开口,“兄弟,你要带在下去见先生,没必要捆起来吧!”
“顾先生,昨夜你去了何处?”刀疤男不答反问,同时目光阴鸷地盯着顾子明。
顾子明面色如常,语气平稳地回答,“昨夜在庄园密道遇袭,全靠着随行兄弟的拼死掩护,在下方才侥幸逃脱。”
“那个算师,现在何处?”刀疤男追问。
“在下武功低微,仓促之间根本无法顾及算师,想来应该是落入了对方手中。”
刀疤男目光来回扫视,在心中辨别顾子明言语真假,“计算结果可曾到手?”
闻言,顾子明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对方这是相信了自己的说法。
公孙止邀请秦道古前来,目的是想要计算火药的大致用量。
眼下见对方问及此节,知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往后如何,顾子明下定决心,既然你当我是弃子,等将来老子见着四王爷,未必就没有出头之日。
想到此处,顾子明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那结果,在下已经熟记于心。”
刀疤男不再言语,转身默默收起船锚,划动船桨。
远处的九死生与聋哑头陀,二人目光紧盯着停在江面久不移动的乌篷船。
“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聋哑头陀打出手势询问。
“莫急,眼下船上并无异动,咱们再等等!”九死生轻声回应。
正在二人交流间,前方江面传来轻微的水波声。
“动了!”二人对视一眼,快速穿好鱼皮分水服,相继潜入江中。
第369章 西路东行
江风拂过,芦苇荡沙沙作响。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潜游在乌篷船后数十丈处。
凭着鱼皮分水服的辅助,二人只露出半个脑袋,借着夜色掩护悄然跟随。
远处,还有数艘载有教众的轻舟,吊在二人身后。
“这船家有问题。”聋哑头陀比划着手势,“我观他的身法,分明是个高手。”
九死生眯起眼睛,盯着前方船影:“跟上就是,别丢了。”
江水湍急,乌篷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
二人虽是水性极佳,却也渐渐被拉开距离。
“糟了!”九死生忽然低呼一声,“船要拐弯了!”
前方乌篷船突然转向,驶离大江干流,进入一条支流。
那支流两岸芦苇丛生,水道狭窄,极易设伏。
聋哑头陀拉住九死生,比划道:“安全第一,咱们先上岸,沿陆路追踪。”
九死生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二人悄然上岸,沿着江岸疾行。
行至一处高地,九死生忽然拉住聋哑头陀:“你看!”
只见前方江面上,乌篷船已停在一处隐蔽的小码头旁。
岸上站着数名黑衣人,正将昏迷的顾子明抬下船,搬上马车。
“果然有人接头!”聋哑头陀眼中精光一闪。
九死生低声道:“咱们分头行动,你先跟踪,我让人回襄阳报信。”
聋哑头陀点头,身形一闪,已隐入夜色之中。
南阳城,地处汉江之畔,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夜幕降临,城中灯火稀疏,唯有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内,烛火通明。
公孙止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眉头微蹙。
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乍看之下与寻常文人无异,唯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透露出几分阴鸷之气。
“先生。”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普布法师到了。”
公孙止微微颔首:“请他进来。”
片刻后,普布大步走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先生,襄阳那边出事了。”
“哦?”公孙止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可是顾子明失手了?”
普布点头:“正是。昨夜有人夜探山庄,顾子明与那算师下落不明。”
“我早说过,那顾子明不堪大用!”公孙止冷哼一声,“这才将他留在襄阳!”
“先生切勿动怒。”普布低声道,“老衲已派人去打探他的下落,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公孙止踱步到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杨过此人,果然不可小觑。”
“先生,属下有一事不明。”普布犹豫道,“咱们为何不直接杀了杨过?再来收拾中原武林......”
“直接杀他?”公孙止冷笑一声,“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当年他废我武功,害得老夫失去一切。”
“此仇不报,我公孙止誓不为人!”
“老夫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
普布闻言,不由打了个寒颤。
心中想着,先生还真是阴险啊,居然想要杀人诛心。
只是你就真不担心,会玩脱了吗?
公孙止收敛情绪,淡淡道:“普布法师,火药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回先生,方才收到消息。”普布连忙回答,“使团明日便可抵达南阳,届时火药会一道运达。”
“通知师使团明日直接前往城北大营,”公孙止满意地点头,“火药暂时寄存在军营中。”
“水鬼那边还是需要重新安排人手联络。”
“先生可有适合的人手安排?”
“派谁前往,法师看着安排就是。”
“老衲明白!”
公孙止满意地点点头:“英雄大会在即,咱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开始咱们前往大营,为那些武林中人督造惊喜。”
“先生,莫非你还有后手?”普布信心满满,“只要火药到位,再加上那毒药。”
“届时英雄大会上那些所谓的武林豪杰,一个也跑不了!”
“法师不要大意。”公孙止沉声道,“郭靖、杨过等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普布不以为然:“先生多虑了。就算他武功再高,中了那毒,还不是任人宰割?”
公孙止摇头:“这几人武功已臻化境,又诡计多端,必须小心应对。”
“所以老夫多备手段,以防万一......”
他话未说完,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一个黑衣人匆匆跑来,“顾子明回来了!”
公孙止眉头一挑:“带他进来。”
不多时,刀疤男押着顾子明走入书房。
顾子明衣衫凌乱,脸色苍白,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先生!”他一见公孙止,立刻跪倒在地,“属下无能,让算师落入敌手......”
公孙止冷冷注视着他:“顾子明,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顾子明额头触地,“但属下已将计算结果牢记于心,绝不会耽误先生大事!”
“ 哦?”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且说说看。”
顾子明连忙将秦道古的计算结果一一道来。
公孙止听完,脸色稍霁:“ 起来吧。”
顾子明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多谢先生宽恕!”
“我问你,”公孙止盯着他的眼睛,“你可曾为对方擒获?”
顾子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先生,属下在死士掩护下侥幸逃脱。”
“你在说谎!?”公孙止声音陡然转冷。
顾子明额头渗出冷汗:“属下......属下说的都是事实,绝不敢欺瞒先生!”
“是吗?”公孙止冷笑,“那你可知,对方为何会突然去查探山庄?”
顾子明心中一颤,想起杨过所说的\"金国余孽\"一事。
当即不敢言述其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属下不知......”
“废物!”公孙止突然暴怒,一掌拍在桌上,“你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顾子明大惊失色:“先生明鉴,属下出城时再三确认,绝无人跟踪!”
一旁的刀疤男连忙附和,“先生,属下归来时,特意在江中停留了半个时辰。”
“确实不曾发觉身后有人跟踪。”
闻言,公孙止脸色微缓,目光望向刀疤男,“你与顾子明二人,即刻动身,连夜赶往梁山。”
“这段时间,你二人就留在那水泊,稳住那些贼人,到时再一道领水鬼前来南阳汇合!”
刀疤男子问道:“先生,不知此行,我二人以谁为主?”
“此行,以顾子明为主,”公孙止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随即出声安抚:“只要你二人好生办事,将来王爷必有重酬。”
此时,顾子明虽心中有万千不愿,却也不敢表露丝毫,只得暂时将野心收拢心底。
“先生放心,属下定不负先生所托!”
公孙止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二人离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公孙止侧身同普布低语。
普布先生一脸诧异,随后一脸释然,听到最后普布双眸凶光暴射。
普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先生,要不要......”
“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盯着。”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倒是想看看,在蒙古国境内他们又能干什么。”
“是!”\"普布领命而去。
公孙止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有意思,既然你想钓鱼,老夫就吃了你的鱼饵!”
那边顾子明与刀疤男二人领着几名死士,去马厩取了了坐骑,策马出了宅院。
外间的九死生与聋哑头陀等人,见顾子明入内不过盏茶的功夫便又启程离开。
只当是顾子明二人是在此处暂时停留,并未怀疑其他。
二人留下几名教众继续盯着宅院,自己领着剩余人手继续追踪顾子明。
接连追踪数日,九死生与聋哑头陀方才发觉顾子明一行竟是一路向东而行。
等着顾子明与刀疤男一行停下脚步时,已是到了梁山地界。
与此同时,梁山泊。
燕长风站在一艘小舟上,望着眼前浩渺的水泊,心中百感交集。
“燕大哥!”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一艘快船破浪而来。
船头站着一名虬髯大汉,正是阮家老二阮浚。
“小二!”燕长风面露喜色,“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两船相接,阮浚一把抱住燕长风:“燕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燕长风笑道:“特来拜会几位兄弟,顺便见见凌霄兄。”
阮浚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好说好说!凌大哥正在寨中饮酒,咱们这就过去!”
燕长风察言观色,心中已有计较:“有劳阮二哥带路。”
快船驶入水泊深处,穿过重重芦苇,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水寨矗立在水中央。
寨墙上旌旗招展,往来巡视的喽啰,皆是气势不凡。
“大哥,燕大哥来了!”甫一靠近大寨,阮浚高声大喊。
寨门大开,数名汉子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白面短须,正是阮家老大阮浩。
“燕兄弟!”阮浩大笑着上前,“我道为何今日喜鹊盈门,原来是贵客到了。”
燕长风拱手还礼:“阮大哥,经年未见,燕某心中挂念得紧啊!”
“今日特地来拜会几位兄弟,一叙旧情。”
“好好好!”阮浩拉着他的手,“快请进!凌大哥见到你,一定高兴得很!”
众人进入大厅,果然看见凌霄正在自斟自饮。
“凌兄!”燕长风快步上前。
凌霄抬头,见是燕长风,顿时喜出望外:“燕兄弟!你怎么来了?”
二人把臂言欢,甚是亲热。
酒过三巡,燕长风环视众人:“怎么不见凌冲兄弟?”
厅内气氛突然一滞。
阮浚干笑一声:“凌二弟外出办事,尚未归来。”
燕长风心中一动:“可是去见了顾子明?”
\"啪\"的一声,凌霄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脸色大变:“燕兄弟,你......你怎么知道?”
燕长风叹息一声:“凌兄,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正是为此事。”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那惊鸿刀顾子明,早已投靠了蒙古人,意图在英雄大会上残害中原武林同道。”
“只怕凌冲兄弟,是给他骗了啊!”
“什么?”阮家兄弟齐齐变色。
凌霄更是拍案而起:“燕兄弟,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燕长风一脸正色地回答。
“凌冲兄弟可千万莫要被他蛊惑......”
话未说完,厅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燕长风!你休要血口喷人!”
众人回头,只见凌冲大步走入,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陌生汉子,个个目露凶光。
其中一人,脸上一条刀疤自额头直达下颚。
“二弟!”凌霄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冲冷笑:“大哥,你休要听他胡言,他分明想要离间咱们们兄弟!”
“我胡说?!”燕长风怒道,“凌冲,你被顾子明利用尚不自知!”
“利用?”凌冲嗤笑,“顾大哥待我如手足,何来利用一说?”
他转向阮家兄弟:“几位哥哥,顾大哥说了,蒙古朝廷已经答应了咱们先前开出的条件。”
“只要咱们助他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这八百里水泊就是咱们的了!”
“朝廷再不会派兵围剿,咱们想怎样就怎样!”
阮浩眉头紧皱:“二弟,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凌冲信誓旦旦,“顾大哥有蒙古四王爷的亲笔信为证!”
阮家四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人脸色各不相同。
阮浩与老三阮泽一脸茫然,根本不知凌冲所言。
老四阮湘,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意动的神情。
老二阮浚一脸得意地开口,“大哥,此事凌二弟跟我商量过,这条件也是我开的。”
他的目光落在凌冲身后,“顾兄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叙?”
顾子明自凌冲身后走出,“二当家,看来你并未说服你家兄弟啊!”
燕长风见顾子明现身,暗道不妙,连忙出声打断:“几位兄弟,蒙古人狼子野心,岂会真心相待?”
“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们的水性,在英雄大会上做手脚!”
凌冲厉声大喝:“燕长风!你休要挑拨离间!”
“分明是你见不得兄弟们好!”
燕长风目光看向阮浩,“阮大哥,你相信蒙古人,还是相信兄弟我?”
阮浩脸色犹疑不定,“燕兄弟,这......”
“燕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阮泽接过话头。
“还是在下来说吧!”顾子明上前一步,“凌兄与二当家决定接受朝廷的招安。”
“条件是,一年之后派出寨中水鬼前往襄阳,替朝廷办一件事情。”
“只要做成此事,朝廷允许水泊割地一方。”
“招安,招个鸟安!”阮泽怒道,“祖辈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阮浚笑道,“三弟,此一时,彼一时。”
“咱们只是出力为他办事,并不受他节制。”
阮湘点头,“大哥,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啊!”
“燕兄,”阮浩并未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燕长风,“你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吧?”
眼见事已至此,燕长风也不隐瞒,“阮大哥,兄弟此来,为便是咱们兄弟的情谊。”
“蒙古人狼子野心,想要对天下英雄下手。”
“若是咱们此时助纣为虐,等将来到了黄泉,兄弟几个又有何脸面去见先祖?”
凌冲见着阮家兄弟态度摇摆不定,心中焦急,不想让燕长风继续游说。
大声打断燕长风的话头,“燕长风,你给我住口!”
“什么为了兄弟情谊,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说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凌冲猛地将瓷瓶砸向几人身前的地面!
\"砰\"的一声,一股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毒烟!快闭气!”燕长风大喝一声,纵身扑向凌冲。
凌霄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跟着出手攻向弟弟。
二人抱着同样的心思,先将凌冲制服,再谈其他。
阮家兄弟一时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混乱中,顾子明与带着几名汉子突然出手,将阮浩、阮泽等人制住。
刀疤脸则是领人将燕长风与凌霄团团围住。
“你们......”阮浩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内力全失。
顾子明一脸狞笑:“几位哥哥别怕,你们不过是中了‘十香软筋散’,不会伤身的。”
“只要你们答应助在下一臂之力,解药立刻奉上!”
燕长风与凌霄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盯着四周。
“凌兄,看来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了。”燕长风低声道。
凌霄满脸痛心:“是我管教不严,连累了燕兄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燕长风目光锐利,“找机会突围!”
凌冲冷笑一声:“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数十名弓箭手从四面八方涌出,箭矢寒光闪闪,对准了燕长风和凌霄。
“二弟!”凌霄厉喝,“你当真要手足相残?”
凌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变得坚定:“大哥,我不会害你性命!”
“但燕长风知道得太多,却是留他不得.......”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凌冲脸色一变。
回应他的是几声尖锐的啸声。
接着,便听一阵‘咻咻咻’破空声,响彻大厅。
随后,数十名弓箭手几乎在同时惨叫倒地。
凌冲见状,大惊失色:“顾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寨门轰然倒塌。
一身黑袍的圣因师太与完颜萍领着数十名暗影部教众出现在几人的视线内。
“燕散人,还好我来得及时!”顾子明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接着,就是破空声朝着自己袭来。
顾子明当即弃了阮家兄弟,急忙拔刀抵挡。
“叮”的一声,顾子明脚步踉跄,接连倒退数步。
再抬眼看时,只见阮家兄弟已落入九死生与聋哑头陀手中。
而自己与刀疤男已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窘境。
“二弟!过来!”凌霄见势,一把拉住凌冲。
凌冲此时已吓得面如土色,任由兄长拉着手臂,不敢动弹。
顾子明见状,心中以为今日的场面,是杨过早有安排。
却不知,是自己阴差阳错之下才引来眼前的两面夹击。
当即,顾子明丢下长刀,喟然长叹:“我就知道,杨过不会这么好心放我离去!”
刀疤男瞥了顾子明一眼,狠声道,“王八蛋,你小子坑我!”
言罢,举刀向着大门杀去,想要趁机冲出包围。
完颜萍见势,弯刀出鞘,拦在刀疤男前方。
剩下的死士见状,一齐向着外间冲杀。
双方战做一团,因大厅空间有限,场面顿时大乱。
燕长风趁机从顾子明身上搜出解药,给阮家兄弟服下。
“燕大哥!是我糊涂!”阮浚羞愧难当,“今日差点害了你和凌大哥!”
燕长风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将这几人拿下再说!”
阮家兄弟恢复了些许力气,阮浩连忙组织人手围住大厅。
正说话间,忽听身侧传来一声惨叫!
却是顾子明带来的死士趁乱一刀捅在了凌冲胸口。
燕长风心头一跳,急忙转身,只见着凌霄一掌击退死士,转身抱着凌冲,跪地痛哭。
此时,凌冲胸口插着一柄长刀,已是气若游丝。
“大哥......我......错了......”凌冲艰难地说道,“....骗了...我...配方...”
“二弟!别说了!”凌霄泪如雨下,“大哥带你去找大夫!”
凌冲摇摇头,手一松,气绝身亡。
“二弟!”凌霄仰天悲呼,声震水泊。
燕长风上前,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凌兄,节哀......”
凌霄双目赤红:“燕兄弟,我要为二弟报仇!”
燕长风重重点头:“好!”
此时,二人相斗十余合,完颜萍已将刀疤男擒下。
余下的死士见事不可为,当即纷纷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倒地身亡。
凌霄放下兄弟尸首,俯身拾起一柄长刀,便要上前结果顾子明二人性命,却被燕长风伸手拦住。
“燕兄!你为何拦我?”凌霄手中长刀颤抖。
燕长风:“凌兄,顾子明此人,暂时杀不得!”
“为何杀不得?”
“教主留他还有用处。”
“教主?”
“凌兄,你先为二弟安排后事,稍后我再为你细说!”
“好!”
第370章 临时起意
梁山水寨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凌霄悲痛的面容。
他跪在凌冲灵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望着兄弟的灵位,凌霄久久不语,眼中既有悲痛,又有悔恨。
\"凌兄,节哀。\"燕长风站在他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轻声道,“令弟也是受人蒙蔽。”
“是我没管教好他。”凌霄声音嘶哑,眼中泪光闪烁,“若非我平日太过纵容,他也不会......”
“凌兄,此事怪不得你。凌冲兄弟是被奸人蒙蔽,如今真相大白,咱们该为他讨回公道才是。”
凌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燕兄弟,那震天雷的配方......”
“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襄阳。”燕长风沉声道,“杨教主会妥善处置。”
“燕散人,这两人如何处置?” 圣因师太拽着顾子明的后领,如同拎着一只丧家犬。
她身后的完颜萍正用弯刀抵住刀疤男的咽喉,刀锋上还沾着几滴血珠。
凌霄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被制住的顾子明:“燕兄说得对!我要亲手宰了这畜生!”
顾子明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闻言冷笑道:“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你!”凌霄怒极,提刀便要上前。
燕长风再次拦住他:“凌兄且慢!此人关系重大。杨教主留他性命,自有深意。”
“什么深意?”凌霄咬牙道,“我二弟的命就不是命?”
“凌兄!”燕长风声音陡然提高,“凌冲兄弟之死,罪魁祸首是公孙止!顾子明不过是个棋子!”
凌霄浑身一震,眼中怒火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公孙止......”
“不错。”燕长风压低声音,“凌兄若想报仇,不如随我一同前往襄阳面见教主,共商大计。”
凌霄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燕长风转向顾子明,冷声道:\"顾子明,你勾结蒙古,残害同胞,罪不容诛。”
“但若你能将功折罪,说出公孙止的计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顾子明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横竖都是死,我为何要帮你们?”
“你不恨公孙止。”燕长风目光如炬,“他把你当作弃子,若非教主有意放你离去,你早已命丧黄泉。”
顾子明心中想起此行遭遇,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燕长风皱眉道:“还请师太先好生审问一番,到时禀明教主,静待发落。”
随即又转向阮家兄弟,“阮大哥,凌二弟的遗体……”
阮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我等会按水泊规矩厚葬。燕兄弟,此次若非你……”
他忽然握拳砸向石柱,“我阮家兄弟险些成了千古罪人!”
翌日清晨,水寨议事厅内。
阮家四兄弟与燕长风、凌霄、九死生等人围坐一堂。
“燕大哥,昨夜我已审问过那刀疤脸。”阮浩面色凝重,“公孙止的打算他并不清楚。”
“顾子明知道的比他多,咱们等着他交代就是。”燕长风出声安抚。
凌霄双目赤红,目光中是滔天的恨意,“燕兄,我观那顾子明是个硬骨头,只怕他未必会如实交代。”
燕长风想起当日地窖中的情形,一脸笃定,“凌兄,顾子明会招供的。”
随后,又将那日杨过、黄蓉等人在地窖中审问顾子明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九死生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燕散人,我与头陀一路跟踪这两人。”
“这二人只是在南阳取了坐骑,便一路奔赴水泊。”
“并未发现他与公孙止接触。”
聋哑头陀在一旁颔首示意,证明九死生所言不虚。
“不好!”燕长风猛地惊醒,“咱们怕是中了公孙止的调虎离山之计。”
九死生脸色剧变,“你是说公孙止就在那宅院中?”
“不对啊!他二人入内不过是盏茶的功夫,怎会......”
燕长风不答反问,“可有仔细探查那宅院?”
“倒是不曾入内查探,但是留了人手在附近监视。”
“坏了!”燕长风惊呼一声,“那公孙止必定是在那宅院落脚。”
“顾子明只怕是受了公孙止的指令,才会直奔水泊......”
燕长风话未说完,就被圣因师太冷冽的声音打断,“燕散人所言不错。”
“公孙止的确是在哪院中。”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圣因师太快步来到厅中。
“顾子明交代,那夜他在南阳见了公孙止。”
“而公孙止命他二人前来水泊坐镇一年,”圣因师太将顾子明的交代娓娓道来。
“为何是一年?”阮浩一脸不解。
“一年之后,领着寨中的水鬼前去南阳效力。”
燕长风接过话茬,“阮大哥,英雄大会就定在一年之后举行。”
阮泽拍案而起:“好个阴险小人!咱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三哥说得对!”阮湘附和道,“燕大哥,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燕长风环视众人:“几位兄弟深明大义,燕某感激不尽。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将情报送回襄阳。”
“这个好办!”阮浚道,“我带人护送你们回襄阳,顺便去见见那位杨教主!”
“不可。”燕长风摇头,“水寨需要有人坐镇。”
“况且,公孙止若派人来联络,还需有人应对。”
阮浩沉吟道:“燕兄弟的意思是......”
“阮大哥坐镇水寨,继续与顾子明虚与委蛇。”
燕长风目光炯炯,“若公孙止派人来,就让顾子明出面应对。”
凌霄脸上恨意稍缓,“照这么说来,要想稳住对方,这顾子明还真是杀不得啊!”
“不错!”圣因师太颔首回应,“最少,在这一年之内他不能有事。”
“好!”阮浩爽快应下,“那俺就在寨中养着他二人。”
说话间,转头看向燕长风,“那你们何时动身?”
“即刻启程。”燕长风起身抱拳,“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我得尽快回去面见教主。”
凌霄向着弟弟临死前的遗言,“师太,那配方之事?”
圣因师太目光幽幽地瞥了阮浚一眼,“早已被他转交给了公孙止。”
几人计议一番,圣因师太与完颜萍暂时留在水泊。
燕长风一面飞鸽传信给襄阳的杨过,同时与凌霄往回赶。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则返回南阳,重新查探公孙止的下落。
襄阳城内,杨过收到燕长风飞鸽传书时,正与黄药师在演武场交流武学心得。
信中详述了梁山泊的变故,以及顾子明交代的‘震天雷’配方等事。
“凌家‘震天雷’……” 黄药师捏着信纸沉吟,“当年凌振的‘轰天雷’名震天下。”
“如今公孙止得了他的配方,再加上蒙古人的工匠……”
黄药师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杨兄弟,只怕咱们此前制定的计划行不通了啊!”
“唉!”杨过叹息一声,“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会获得配方。”
黄药师低声怒骂,“这凌冲真是死有余辜!”
杨过脑中思绪急转,“黄岛主,我隐约感觉,那水鬼之事并非是他计划的全部。”
“哦!?”黄药师眼中精芒四射,“你是说还有其他炸毁擂台的方式?”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杨过眼神一凛,“黄岛主,公孙止如此大张旗鼓地行事。”
“我想他必定还留有后招。”
“不错。” 黄药师点头,“这公孙止是故意将手段摆在明面......”
说到此处,黄药师由衷地赞道:“好一招暗度陈仓!”
“那他的另一手准备,将是会超乎咱们的预料啊!”
“岳父,过儿,”郭靖黄蓉夫妇联袂而来,听着黄药师的话语,郭靖一脸笑意地发问,“什么超乎预料!”
杨过将燕长风传回的情报交予郭靖黄蓉阅览。
“过儿,看来九死生他们是与公孙止擦肩而过啊!”黄蓉阅后,注意的方向却与杨过二人不同。
“错过公孙止踪迹倒不是坏事。”杨过摇头,“公孙止身边有普布与朗达玛二人跟随。”
“以他二人的武功,九死生与聋哑头陀若是遇上,只怕讨不到好。”
郭靖与黄药师颔首赞同。
黄蓉莞尔一笑,“说起来也是巧了,居然在水泊制服了顾子明。”
郭靖附和道,“过儿,收服了水鬼,不是正好让公孙止失去一个手段吗?”
“为何岳父与你反倒心事重重啊!”
黄蓉心思通透,微一思索,顿时明白关键所在,“爹,可是怀疑公孙止还有其他手段?”
“如今可以确认公孙止已经获得火药配方。”杨过出声解释,“咱们之前制定提前引爆火药的计划,只怕不会起到效果。”
郭靖听到此处,不禁喟然长叹:“若是蒙古国能大批制造火药,将来两国交战,大宋所面对的局面只怕会更加艰难啊!”
“郭伯伯,不必过虑。”杨过眼中精光闪烁。
“即便蒙古国能制造火药,但想要凭借火药改变战场局势,却非朝夕之功。”
“不错。”黄蓉附和道,“火药虽是威力惊人,想要两方交战时大量使用,依旧是个难题。”
“况且,咱们已提前知晓他的计划,到时总能想出应对之策。”
听着杨过与黄蓉的安抚,郭靖心绪稍微平复,“蓉儿说的是,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黄蓉此时悄悄打量郭靖一眼,见他面色凝重,不由话锋一转,“靖哥哥,说起来,咱们夫妇可是受了过儿与龙姑娘不少好处呢!”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黄蓉遥指拿着木剑的郭襄与郭破虏。
此时,姐弟二人正在小龙女的教导下拿着木剑比划。
杨珑杨沐风姐弟坐在一旁,看着二人生涩的动作呀呀大笑。
“杨兄弟,想不到龙姑娘倒是颇有耐心啊!”黄药师抚须轻笑。
黄蓉眼珠一转,提议道:“爹,靖哥哥,你说让襄儿与破虏拜在龙姑娘门下如何?”
杨过闻言大惊,心中想着,前世可没有这一出。
“郭伯母,你与郭伯伯皆是人中龙凤,何不亲自教导襄儿与破虏?”
黄蓉笑道,“过儿,你郭伯伯忙于襄阳防务,精力有限。”
“我要协助你郭伯伯处理各方军机情报......”
顿了顿,接着说道,“襄儿性格跳脱,这点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她平日里就不愿受人管教,”
黄蓉目光望向挥剑中的女儿,继续开口:“你瞧,她对龙姑娘倒是言听计从。”
“想来,有龙姑娘的教导,必定能让襄儿有所改变。”
“杨兄弟,以你与龙姑娘的武学造诣,”黄药师接过话茬,“只需稍微指点一番,都能让她姐弟受益无穷。”
郭靖本身武功来源繁杂,师父众多,从对自家儿女拜谁为师并不介意。
听着妻子与岳父的言辞,点头认同:“过儿,你郭伯母所言不无道理。”
杨过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有些意动,收下这两个弟子倒也并无不可。
原本想着随着自己人生的改变......
襄阳城破时,郭伯伯全家殉国,将来我带走襄儿与破虏,也算是给郭家留下了血脉。
一念及此,杨过拿定主意,“郭伯母,郭伯伯,襄儿拜师一事还需问过龙儿。”
“眼下我名下只有孟珙这一名弟子,若是郭伯母不介意,可让破虏跟随与我。”
黄药师打趣道,“杨兄弟,你可是担心乱了辈分?”
“黄岛主......”
“哈哈哈哈!”黄药师抚须大笑,“杨兄弟,达者为师。”
“传道授业哪里用分得这么清楚?”
“老夫父女也学了你传授的功法,难不成老夫与你郭伯母还得对你行师礼?”
杨过笑容局促,“黄岛主,在下并无此意。”
心中想着,自己前世受郭伯伯郭伯母恩惠众多。
所谓大恩不言谢,再说只是收徒而已,自己又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把她姐弟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加上光明顶上的范希胜、清灵子、罗雄、罗英等孩童。
珑儿、沐风身边不缺玩伴,将来等他们长大成人,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黄药师并未给杨过开口辩解的机会,继续开口:“你若同意,老夫就做主让破虏拜入你门下。”
顿了顿,又一脸笑意地补充,“大不了,将来你与他兄弟相称就是。”
“好!”杨过点头,目光望向郭靖夫妇,语气诚恳,“郭伯伯,郭伯母,我将来必定对破虏倾囊相授。”
“只是,郭伯母不知你可舍得让襄儿姐弟离开你们......”
黄蓉心道,方才光想着有龙娘教导她二人武艺,自己能轻松不少。
倒是忘记过儿夫妇不会长期居住在襄阳这个问题。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黄药师笑道:“只是学艺,又不是遁入空门?”
“只是不能日日相见罢了!”
郭靖沉思半晌,方才打定主意缓缓开口:“蒙古人常说,雄鹰就该飞在天上。”
“芙儿就是跟在我们身边娇纵惯了,才会养成今日跋扈的性子。”
听了郭靖这话,黄蓉想起杨过的性子,心中涌起几分悔意。
过儿就是个跳脱不羁的性子,只怕他不会严格要求襄儿姐弟。
但愿将来,襄儿不会更加无法无天才好。
自己临时想出的这个主意,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啊!
第371章 大事可成
南阳城郊,蒙古大营内。
公孙止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不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朗达玛坐在对面,两人中间摊开一张羊皮图卷。
“先生,顾子明那边已经几日没有消息传回了。”朗达玛低声道,声音在帐篷内中回荡。
公孙止手指轻叩膝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妨。”
朗达玛皱眉道:“先生,若是他泄露了咱们的计划......”
“泄露?”公孙止冷笑一声,“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水鬼,是老夫故意摆在台上,用来引导对方力量的。”
说话间,他手指点在羊皮图卷上:“火药已经运抵军营,只等此物面世。”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毒药配方万无一失。”
朗达玛迟疑道:“百毒老人与巴桑师弟已去吐蕃多日,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报——”一名黑衣人匆匆奔至大帐门口,单膝跪地,“先生,探子回报!”
公孙止眉头一挑:“说。”
“顾子明与刀疤刘传信,水泊大事已定,静待先生召唤!”
公孙止却出奇地平静,沉默片刻,只是眼中寒光更盛:“好!好得很!”
朗达玛一脸茫然,不明白‘先生’为何发笑,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咱们的计划......”
公孙止收起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计划照旧。”
“既然顾子明此行无恙,阮家水鬼顺利被收服,”
公孙止手指羊皮,语气狠厉:“到时再配合此物,双管齐下,未必不是一大杀招。”
朗达玛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先生高明!”
“传令,”公孙止沉声道,“让普布法师再埋伏三日,若无收获,便让他到大营与我汇合。”
“另外,再派出人手前去接应百毒老人与巴桑法师。”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朗达玛犹豫道:“先生,水泊那边......”
“暂时不必去理会。”公孙止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一群水匪而已,成不了气候。”
“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英雄大会,便是收网之日!”
公孙止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展开:“英雄大会的擂台建造得如何了?”
“回先生,底下船舱的已经完成七成。”普布回答,“再有两个月便可完工。”
“很好。”公孙止满意地点头。
目光转向图纸上绘制的 “英雄大会擂台” 结构:“等着将底仓拖抵江心,咱们便可以开始动手布置下一步。”
待普布离开,公孙止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正是昆贡从和林带回的密信。
信中,蒙哥与忽必烈对他近期的表现大加赞赏,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平南王,统领江南。
“平南王......”公孙止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将信笺丢入火盆焚毁。
与此同时,襄阳城,郭府后院。
杨过与小龙女并肩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正在练剑的郭襄与郭破虏。
小龙女手持一根细竹枝,不时指点两个孩子剑法中的不足之处。
“龙儿,”杨过轻声道,“郭伯母想让襄儿和破虏拜你我为师,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过儿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杨过苦笑:“我答应指导破虏习武,但襄儿......”
“襄儿天资聪颖,性子活泼,与我小时候截然不同。”小龙女淡淡道,“但却与你有几分相似。”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龙儿的意思是......”
“我现在不是正在指点她么?!”小龙女眼中浮现罕见的温柔。
“再过两年,珑儿跟沐风也该要开始习武了。”
杨过心中一动,想起前世郭襄对自己的情愫,不由暗自叹息。
今生既已改变了许多事,或许师徒之名能断了她的那份心思。
“好,那便这么定了。”杨过点头。
“不过龙儿,咱们不会长居襄阳,将来可能要带他们回......”
小龙女轻轻摇头:“无妨。眼下古墓咱们回不去,暂时就四海为家吧。”
正说话间,忽听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长风风尘仆仆地冲入院中,身后跟着满脸悲愤的凌霄。
“教主!”燕长风拱手行礼,“属下回来了!”
杨过连忙上前扶起:“燕兄辛苦了!”
燕长风简要叙述了梁山泊之行的经过,凌霄则红着眼睛补充了弟弟惨死的细节。
“凌兄节哀。”杨过沉声道,“令弟之仇,咱们一定会向公孙止讨回来!”
凌霄咬牙道:“杨教主,凌某愿效犬马之劳,只求能手刃仇人!”
杨过拍拍他的肩膀:“凌兄放心,你既来了襄阳,便是自己人。”
“对了,那震天雷的配方......”
“二弟临终前说,配方被骗走。”凌霄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管教不严,酿成大祸!”
杨过安慰道:“凌兄不必自责。公孙止为人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他转向燕长风:“顾子明现在何处?”
“仍在水泊,由圣因师太看管。”燕长风答道,“阮家兄弟答应配合咱们,假装继续与公孙止合作,实则暗中监视蒙古人的动向。”
“如此安排甚好,只要稳住公孙止不起疑心,咱们便能抢得先机。”
杨过略一沉吟,继续问燕长风,“燕兄,事关重大,阮氏兄弟到底有几分可信?”
“杨教主,”凌霄见过圣因师太等人的手段,生怕杨过迁怒阮家兄弟,急忙出声辩解。
“阮浚兄弟所求......”
“凌兄,不必如此。”燕长风见凌霄急切的模样,当即出声打断,“教主只是担心会坏了大事,并无他意”
“不错,小心使得万年船。”杨过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九死生他们呢?”
“已返回南阳继续查探公孙止的下落。”
“我也有此预感。”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公孙止当日便在那宅院中。”
说到此处,杨过神情剧变,“不好!燕兄,你即刻传信给九死生,让他们不必再去查探。”
“杨教主,为何......”凌霄不解。
“凌兄,此事稍后再与你细说。”不待他把话说完,杨过便再度开口。
“当务之急,是阻止九死生与聋哑头陀。”
燕长风见杨过神情如此慎重,知晓事态紧急,当即不敢耽搁,抱拳离去。
正说话间,黄药师与郭靖夫妇从前院走来。
“杨兄弟!”黄药师捻须,目光紧盯燕长风背影,“为何燕兄弟行色匆忙?”
杨过只得将事情简述一遍。
郭靖叹道:“但愿是虚惊一场!”
黄蓉看向一旁的凌霄,“过儿,想来这位就是凌霄公子吧!”
杨过为几人逐一介绍。
凌霄黯然道:“家父早逝,晚辈无能,连弟弟也......”
“生死有命,不必过于自责。”黄药师拍拍他的肩膀:“如今既到了襄阳,便安心住下,共商大计。”
众人来到厅中坐定,黄蓉命人奉上茶点。
杨过将燕长风带回的消息详细告知,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如此说来,”郭靖沉声道,“公孙止早已获得火药配方,咱们原先的计划确实是行不通了。”
凌霄道:“无妨。'震天雷'制作复杂,短时间内难以大量生产。”
“凌兄的意思是......”郭靖眼中露出希望之色。
杨过补充道:“还有一事,公孙止既已得配方,为何还要大费周章从赵宋偷运火药?”
黄蓉眼波流转:“过儿是说,他可能声东击西?”
“不错。”杨过点头,“我怀疑他真正的杀招并非是‘震天雷’,而是火药。”
“加上百毒老人前往吐蕃寻找药材。”
“那么毒药,公孙止必定是会用到。
“现在看来,公孙止计划先下毒,再以火药杀人,是不会有错的。”
黄蓉眼波流转,抓住了杨过话语中的关键:“过儿你的意思是,公孙止摆在明面上的两种手段都会用到。”
“只是他会如何使用,使用何种方式,却不是咱们眼下掌握的?”
黄药师微一沉吟,“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是心中早有定计。”
“他故意露出破绽给咱们发现,是要转移咱们的注意力。”
黄药师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两条线,“其一,派人毁掉火药已是无用。”
“其二,可以确定他会在英雄大会上下毒,却不知公孙止会用何种毒药。”
众人闻言色变。
黄蓉沉吟道:“若是他换成其他毒药,确实防不胜防。”
“那该如何是好?”郭靖心中急切,连声发问,“咱们之前携带烈酒的计划,岂不也是无用?”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杨过打破寂静:“无论如何,咱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毒药并非首要,反倒是他会如何使用火药,才是关键。”
黄药师点头附和,“不错,只要咱们在大会期间,不食用对方提供的食品酒水等物,自然不会有中毒的风险。”
“但那火药爆炸时威力惊人,非人力可敌,若咱们不能提前找到应对之法......”
就在杨过等人商议应对之策时,南阳城北大营外。
一队蒙古骑兵,押送着大批的车辆与民夫正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蒙古四王爷忽必烈的亲信——大将阿术。
公孙止早已在营门外等候,见状迎上前去:“阿术将军,一路辛苦了。”
阿术翻身下马,抱拳道:“公孙先生,你需要的材料与工匠都已送到,请验收。”
公孙止微微一笑:“有劳将军了。”
他转向身后的黑衣人吩咐,“带人去清点一下,将材料与匠人安顿好。”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阿术与公孙止并肩走入大营,低声道:“王爷让我转告先生,计划有变。”
“哦?”公孙止眉头一挑。
阿术解释道:“西边的战事进展不利,双方陷入胶着,大汗决定暂时休兵。”
“王爷到时会择机到南阳,与先生商议南下伐宋事宜。”
公孙止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放心,老夫必定安排妥当。”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营外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阿术皱眉问道。
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先生的故人。”
“故人?”公孙止心中一动,“可报了姓名?”
亲兵摇头:“那人蒙着面,只说有要事相告。”
公孙止与阿术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公孙止便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个黑袍人走入大帐。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竟是百毒老人!
“是你?”公孙止略显惊讶,随即又面露喜色,“你这是自吐蕃回来了吗?”
百毒老人阴沉一笑:“老朽回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告。”
他瞥了阿术一眼,“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将军回避。”
阿术顿时一脸不悦:“本将军奉王爷之命前来,有何事不能知晓?”
百毒老人冷笑:“将军若不怕死,尽管留下。”
公孙止连忙打圆场:“将军息怒,百毒兄性情如此,并非有意冒犯。”
他转向百毒老人,“将军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百毒老人哼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匣:“毒药已成,这是配方。”
公孙止接过木匣,小心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三枚晶莹剔透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是......”
“三日断魂丹。”百毒老人语气阴森,“服下后三日内与常人无异,三日后毒发身亡,无药可解。”
阿术闻言,不由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公孙止却面露喜色:“好!有此毒药,大事可成!”
“辛苦百毒兄了。”他小心收好木匣,“之前的配方可有进展?”
“已经成功!”百毒老人冷冷道:“巴桑法师正在吐蕃收购雪莲。”
“老朽已兑现承诺,希望先生也不要忘了答应的事。”
“自然。”公孙止笑道,“王爷那边是绝不会亏待大师的。”
百毒老人点点头,转身便走。
走到帐门口处,又回过头来,“老夫与巴桑法师在前往吐蕃途中,遭受了波斯人的袭击。”
“若非我二人跳入江中,此时怕是见不着先生了!”
阿术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此人阴毒异常,先生用他要小心。”
公孙止不以为意:“毒蛇虽毒,只要掌握其七寸,便可为我所用。”
“他告诉咱们,他在路上遇袭的凶险,不过是想多讨要些好处罢了!”
正说着,朗达玛匆匆走入:“先生,材料都已清点完毕,工匠也都已妥善安顿。”
“好!”公孙止抚掌大笑,“阿术将军,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朗达玛在一旁问道:“先生,那毒药何时开始配制?”
公孙止从怀中取出百毒老人给的木匣,:“朗达玛法师,辛苦你跑一趟少林寺。”
“告诉本能和尚,让少林寺全力配制断魂丹。”
说话间,公孙止将手中木匣递出:“这三枚药丸法师你带上,先去找人试试药效。”
朗达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即刻动身前往少林。”
第372章 再出新招
南阳城郊,夜色如墨。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密林间。
两人皆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手。
潜行间,每一步都踏在落叶最稀疏处,不发出半点声响。
“头陀,那宅院就在前面。”九死生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轮廓。
“咱们小心些,我总觉得不对劲。”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上次来时没这么多守卫。」
九死生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宅院外围果然多了十几个黑衣人来回巡逻,火把的光亮将四周照得清晰可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看来公孙止确实是在此处。咱们先进去摸摸情况,再回去禀报教主。”
聋哑头陀点点头,两人借着树影掩护,慢慢向宅院靠近。
就在距离院墙还有十余丈时,九死生突然拉住同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等等!”他鼻翼微动,“是危险的味道!”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九死生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
紧接着,四周树丛中突然跃出数十名黑衣人,将二人团团围住!
“有埋伏!”九死生一声暴喝,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聋哑头陀反应更快,双掌一错,已将两名扑来的黑衣人击飞出去。
“明教高手?!”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红袍的番僧缓步走出,他手中的佛珠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正是大轮寺四僧之一的普布法师,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劲弩的黑衣人,个个目露凶光。
“阿弥陀佛,”普布双手合十,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两位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九死生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他眼角余光扫向聋哑头陀,见对方已摆出迎敌姿态,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大和尚好雅兴,”九死生强作镇定,咧嘴一笑,“这半夜三更的,带着这么多人赏月?”
“贫僧听闻,明教高手如云。”普布眼中寒光一闪:“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就留在南阳做客如何?”
九死生知道对方已识破自己身份,索性不再伪装:“做客就免了,咱们兄弟还有要事在身。”
“大和尚若肯让路,改日我请你喝酒!”
普布冷笑一声:“施主何必着急?我家先生对贵教高手仰慕已久,特命贫僧好生招待。”
九死生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故意藏身于此,等待自己上门。
他强笑道:“咱们兄弟路过此地,不想惊扰了大师清修......”
普布冷笑一声打断:“明教高人深夜造访敝庄,想必不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见着对方道破自己二人来历,继续敷衍已是无益。
聋哑头陀突然暴起发难,双掌如电,直取普布咽喉!
他这一招\"双龙出海\"乃是毕生功力所聚,掌风呼啸,竟将地面落叶尽数卷起。
普布不慌不忙,挥起右手,硬接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一经交手,胜负立判。
聋哑头陀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普布却只是身形微晃,显然内力更胜一筹。
“动手!”普布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黑衣人挥舞手中刀剑加入战团。
手持劲弩的黑衣人则在外围形成包围圈,防止二人逃脱。
九死生软剑如蛇,在月光下划出无数道银线。
他这剑法诡异多变,专攻敌人关节要害,转眼间已有三名黑衣人倒地哀嚎。
但敌人实在太多,他左臂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聋哑头陀情况更糟,他虽是内力雄浑,却被普布掌力所伤。
此时面对普布和黑衣人的围攻,已是险象环生。
右肩被长刀砍中,顿时血肉横飞。
“头陀!”九死生眼见同伴受伤,目眦欲裂。
但他几番经历生死,如今面对险境自是临危不乱。
想着眼下强敌在侧,若不能尽早脱身,怕是......
但场中形势已容不得他多想。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铁蒺藜撒向四周,趁着敌人躲闪之际,纵身跃到聋哑头陀身旁。
“走!”九死生一把扶住聋哑头陀,复又从腰间摸出一个黑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明教特制的烟雾弹,内掺数种研磨的毒物粉末。
一旦爆开,便会发出一阵浓烈的刺激性气味。
这物事用来阻敌,最是适合用来争取脱身时机。
浓烟弥漫,顿时呛得黑衣人咳嗽不止。
普布怒喝一声,僧袍横扫,荡开身前的空气。
“追!他们跑不远!”普布脸色铁青,带着众人向林中追去。
九死生背着聋哑头陀在密林中狂奔。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中焦急万分。
聋哑头陀右肩被斩裂,左肋也中了一掌,此时呼吸越来越微弱。
“头陀,撑住!”九死生咬牙道,“前面有条小溪,咱们顺水而下,就能甩开他们!”
聋哑头陀虚弱地比了个手势:「放下我,你先走。」
“放屁!”九死生骂道,“老子九死一生都挺过来了,还怕身后这个秃驴?”
溪水声已近在咫尺。
九死生正要加速,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原来是个猎户挖的隐蔽陷阱,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死生腰身一扭,硬生生在空中转了半圈。
用背部撞开几根竹刺,堪堪落在陷阱边缘。
即便如此,他右腿仍被竹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娘的!”九死生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停留。
他强忍剧痛爬出陷阱,发现聋哑头陀脸色惨白,已经昏迷。
身后追兵的声音已近在咫尺。
九死生深吸一口气,将聋哑头陀绑在背上,纵身跳入冰冷的溪水中。
溪水湍急,很快将二人冲出老远。
九死生用力抓住聋哑头陀,尽全力保持清醒。
鲜血从他二人的伤口不断涌出,在溪水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线。
不知漂了多久,九死生终于看到岸边有座破旧的渔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聋哑头陀爬上岸,然后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当九死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一个农妇正在为他换药。
聋哑头陀坐在一旁,见他醒来,露出欣喜之色。
“”九死生嘶哑着嗓子问道。
“大侠醒了?”农妇见他醒来,松了口气,“您昏迷三天了,我家男人打鱼时在江边发现了您二位。”
九死生虚弱地问道:“多谢大嫂...这是哪里?”
“这里是樊城郊外的小杨村。”农妇答道,“您伤得不轻,还是多休息...”
“樊城?!”九死生却挣扎着起身:“不行...我得去襄阳...有要事...”
聋哑头陀比划道:「你先稳住伤势,咱们再回襄阳。」
“头陀,咱们此行遇伏......还是先回襄阳面见教主,再疗伤...”
农妇见他执意要走,只好找来一身干净衣裳和一根木杖:“二位大侠路上小心。”
九死生接过木杖,从怀中掏出钱袋交与农妇,算是答谢。
稍后,拄着拐杖的九死生被聋哑头陀挽着,二人一瘸一拐地向襄阳走去。
途中,九死生发现聋哑头陀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头陀,怎么了?”
聋哑头陀比划道:「番僧的掌力有古怪,我体内真气运行不畅。」
九死生心中一凛:“莫非是毒掌?”
聋哑头陀摇头:「不是毒,像是某种封穴手法。」
襄阳城,郭府。
杨过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练剑的郭襄与郭破虏,心中却想着南阳的局势。
小龙女轻轻走到他身边,“过儿,在想九死生他们?”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点点头:“燕长风传回消息,说并未联系上他二人。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吉人自有天相。” 小龙女轻声道,“你看襄儿,剑招使得已经有模有样了。”
杨过望去,只见郭襄姐弟正挥舞着木剑,认真练习剑招。
郭襄一脸正色,口中念念有词,倒是颇有几分高手的神韵。
想起黄蓉提议让郭襄拜小龙女为师,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温暖 ——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补偿吧。
“大哥哥,你看!” 郭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龙姑姑教我的‘银瓶乍破’,是不是很厉害?”
“襄儿真厉害!”杨过笑着点头:“不过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对敌时还是要随机应变才好。”
郭襄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瞥见杨过身后的玄铁重剑,眼睛一亮:“大哥哥,你的剑能不能让我试试?”
“这剑太重,你现在可拿不动。”
杨过摸了摸她的头,“等你长大些,杨大哥为你打造一柄天下第一的宝剑。”
“天下第一的宝剑?”郭襄撅起嘴:“比你身后这把厉害吗?!”
小龙女见状,轻轻摇头:“襄儿,过来,我教你下一招‘急雪回风’。”
“龙姑姑,你可以教襄儿飞吗?”
“可以,不过你要先跟着破虏学会识字才行!”
“大哥哥,龙姑姑不教襄儿飞!你来教襄儿好不好?”
杨过哑然失笑,“襄儿乖,等你学会识字,龙姑姑就会教你啦!”
“真的吗?”
小龙女接过话茬:“当然是真的,不过你现在要先把剑招学会!”
小郭襄闻言,立刻抛开把玩重剑的念头,蹦跳着回到小龙女身边。
杨过望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着在一旁蹒跚学步的杨珑沐风姐弟。
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忧虑 —— 未来的襄阳城破,这些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正思绪间,府中下人匆匆走入:“杨教主,蒙古人派使者来了,郭大侠请教主前去会见。”
杨过转身,来到大厅时,只见郭靖正同一个身着蒙古服饰的中年男子寒暄。
来人正是前日出现在南阳大营,忽必烈麾下大将阿术。
杨过目光警惕:“郭伯伯,这位是?”
郭靖沉声道:“蒙古国使者,阿术将军。”
阿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杨教主,久仰大名。”
“本将此来,并无恶意,只是奉命与诸位谈谈江北叛军的事。”
“哦?蒙古国境内的叛军?”杨过剑眉一挑,语带调侃:“那可是义军啊!”
阿术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江北叛军四起,已严重影响我国统治。”
“大汗命某家前来,便是想与金刀驸马商议此事。”
“为何不去找朝廷商议?”郭靖心想,好端端的来寻我商议,这蒙古国定然是没安好心!
阿术开口解释,“大汗之意,只要贵方愿意接纳叛军,我国愿暂时休兵襄阳。”
“并承诺在境内开放通道,放叛军南下!”
郭靖拍案而起:“休兵?”
阿术急忙摆手:“郭大侠莫急,某家只是传旨而已。”
“放叛军南归乃是我家大汗的诚意。”
“再者,这对南朝而言,并非坏事啊!”
郭靖沉吟道:“过儿,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从长计议。”
杨过点头,转向阿术:“等商议过后,再行答复。”
“来人,先带阿术将军去客房休息。”
送走阿术,郭靖着人去请黄蓉与黄药师共同商议。
突然,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跑来禀报!
“杨教主,帮中兄弟在城外发现两位身受重伤的明教英雄!”
杨过霍然起身:“快带我去!”
众人赶到城门处,只见九死生与聋哑头陀伏在板车上。
九死生已经昏迷不醒,聋哑头陀亦是奄奄一息。
“头陀,”杨过见状惊呼:“你二人怎么伤成这样?”
黄药师快步上前,伸手捏开九死生下颚,喂他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
聋哑头陀见到杨过到来,挣扎着比划了几个手势:「快救九死生.....南阳...中计...番僧厉害...」
比划间,聋哑头陀脸色变得萎靡,吐出一口鲜血。
杨过脸色大变:“快请大夫!”
黄药师急忙上前诊脉,“他是被封穴类的功夫所伤,需得以内力化解封住穴位的真气。”
杨过听后,当即扶起聋哑头陀,运起内力,将真气缓缓输入他体内。
随即又引导真气冲击他体内被封住的穴位。
一炷香后,聋哑头陀气息稍稳,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却仍昏迷不醒。
“先带回去府中调养。”郭靖见着聋哑头陀情况稳定,当即开口吩咐。
杨过望着南阳方向,眼中燃起怒火。
黄药师伸手轻轻拍了拍杨过肩膀,“杨兄弟,胜败是兵家常事!”
“切莫因愤怒而扰乱心神,失了理智!”
第373章 三个臭皮匠(上)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被安置在郭府西厢房内。
黄药师亲自为二人疗伤,杨过与小龙女也在一旁协助。
“这伤势...”黄药师解开九死生的衣衫,眉头紧锁,“只是皮肉伤,不过他失血过多,才会力竭昏迷。”
杨过仔细查看伤口,只见九死生腿部伤口边缘已经发黑。
“黄岛主,”杨过眼中寒光闪烁,“可有把握痊愈?”
黄药师点头:“无妨,只需剜去腐肉,再敷上生肌的伤药。”
“到时再精心调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一个时辰后,九死生终于悠悠转醒。
“教主...”他虚弱地睁开眼,“属下...有负所托...”
杨过按住他的肩膀:“九死生,你不必自责,先养好伤再说。”
九死生却挣扎着要起身:“教主...属下必须禀报...南阳...”
“不急。”杨过安抚道,“头陀已经告诉我们,你们在南阳遇伏。”
九死生摇头:“不止如此...属下...发现...”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蒙古大营...有古怪...他们在造...造...”
话未说完,又昏了过去。
黄药师连忙上前诊脉:“无妨,只是力竭昏睡。让他休息吧。”
杨过转向聋哑头陀,后者虽然仍昏迷不醒,但面色已好转许多。
“黄岛主,他们何时能恢复?”
黄药师捻须沉吟:“九死生内伤较重,至少需半月调养。”
“头陀被封穴手法所伤,解穴后应无大碍,三五日便可醒来。\"
杨过点点头:“多谢黄岛主。”
“杨兄弟,不必客气。”黄药师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出去说话。”
三人来到院中,黄药师沉声道:“看来南阳那边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九死生方才提到蒙古大营在造什么?”
杨过思索道:“多半是与火药有关。公孙止既已得配方,必会加紧制造。”
“恐怕不仅如此啊!”黄药师眼中精光闪烁,“我怀疑他是在准备其他手段。”
正说话间,郭靖与黄蓉匆匆走来。
“过儿,岳父。”郭靖神色凝重,“阿术所言,蒙古有意放江北义军南归之事。”
黄蓉补充道:“他声称这是蒙哥的诚意,希望咱们能促成此事。”
“放义军南归?”黄药师眉头一皱,冷笑连连:“蒙古人何时会有这般好心?”
“我看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错。”黄蓉点头,“我怀疑他们是想借机混入奸细,或是消耗我方粮草。”
郭靖沉声道:“无论如何,义军南归对朝廷有利。若处理得当,未必不是好事。”
黄药师笑道,“这是一个阳谋。”
杨过思索片刻:“黄岛主的意思是说,蒙古人会借机生事?”
“何止是借机生事,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买卖!”黄药师摇头。
“我已命丐帮弟子加紧打探消息。”黄蓉道,“同时传信给朝廷,早做准备。”
“蓉儿,对方不去找朝廷商议,反而来找靖儿,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事关两国邦交,郭伯伯并无官方身份......”
“不错,”黄药师目光冷冽,“现在通知朝廷,只会坐实你们勾结蒙古人的罪名。”
“襄阳地处前线,若非军民一心,岂能坚守至今?!”
“此事,不论如何抉择,只要靖儿接招,便会中计!”
郭靖一时间没有想清楚其中的玩绕,急忙追问,“岳父,还请言明其中厉害!”
“唉!”黄药师叹息一声,“依老夫看,此事,绝非公孙止所为!”
“为何?”郭靖一脸不解。
“公孙止虽工于心计,也足够洞察人心,此前使的手段亦是狡诈异常。”
“但他不谙权谋之术,是想不出如此阳谋的!”
杨过眼中精光闪烁,“黄岛主是说,这件事背后另有他人主导?”
“不错!”黄药师抚须颔首,满意地看着杨过。
“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功高震主。”
“若是靖儿答应与蒙古人接洽此事。”
“朝廷会认为百姓不知有皇帝,只知襄阳有郭靖!”
“嘶!”黄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时朝廷便会猜忌靖哥哥,襄阳......”
黄药师点头,“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势力,没有哪家皇帝能容得下!”
杨过想着自己与皇帝赵昀间的交集,心中想着,事实的确是如此。
皇帝想要明教效忠于他,自己几次三番拒绝,导致明教与朝廷的关系降入冰点。
皇帝心中忌惮明教,却又想收明教为己用。
吴潜针对明教不过是顺势而为,皇帝未尝不是要借机敲打自己。
反倒是史弥远那老狐狸看得通透,借机急流勇退。
如今看来,史弥远当夜那般劝说自己,倒是一片好心。
张宏范也曾劝说于我......
对了......
张宏范如今是襄阳水师统制,任职的时间倒是提前了不少。
擂台建在大江中,水师,水师......
想到此处,杨过脸上升起莫名的笑意。
“过儿!”小龙女见他一脸笑容,轻声发问,“何事这么开心?”
听得小龙女发问,几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杨过那线条清晰的脸上。
“啊!”
杨过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解释:“我可能想到了破解之法!”
黄蓉不明就理,“什么破解之法?”
杨过当即将自己的想法简要阐述明了。
“哈哈!”黄药师抚掌大笑,“蓉儿与靖儿常说杨小兄弟性子跳脱。”
“今日老夫算是亲眼见到了。”
“不过,若是能说动张宏范与咱们合作,倒确实是一步妙棋啊!”
郭靖听后却是一头雾水,心中想着,不是在说江北义军南归之事,怎么又牵扯到了水师?
“岳父,这张宏范与义军南归之间又有何关联?”
黄蓉莞尔,“靖哥哥,爹与过儿说的是英雄大会如何破局。”
杨过此时也想明白黄药师先前所以,当即耐心解释:“郭伯伯,江北义军,大多是明教麾下势力。”
“蒙古人想要稳固后方统治,彻底解决义军方是上策。”
“而兵不血刃,又是解决义军的上策......”
“我看未必,”黄药师摇头打断,“将义军聚而歼之,未尝不是上上之策!”
“彻底将义军剿灭确实是上上之策。”黄蓉接过话茬。
“若是蒙古人事后再放出风声,只怕大江北岸......”
听着自家女儿的分析,黄药师满意地点头,“那时,靖儿与明教,还有赵宋朝廷。”
“在大江北岸都将声名扫地!”
郭靖闻言,一掌拍在身前案桌上,“此人用心当真是歹毒!”
黄药师摇头叹息,“何止是用心歹毒!”
“你当年本就与蒙古国公主有婚约......”
“爹,你......”黄蓉听着父亲提起当年之事,急忙想要出声打断,却被黄药师摆手制止。
“你金刀驸马的身份,本就会引起朝廷猜忌。”
“若是再坐实此事,到时襄阳必将陷入孤城难撑,离心离德的局面。”
杨过恍然,“那时蒙古大军南下,想要攻破这南国屏障,就易如反掌了。”
“可对方为何要选择在此时出手呢?”
黄蓉点头附和,“确实,这离间计......”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黄药师抚须轻叹,“此时局势复杂,江北义军四起。”
“赵宋朝廷不可能不知晓大江北岸的情形。”
“对南朝皇帝而言,蒙古人此时示弱,若是朝廷办成此事,那将是大功一件.......”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可对方却将功绩拱手送到靖儿手中。”
“这人好周密的算计,”黄蓉在心中将事情一一联系起来,“一环扣着一环,将几方势力全数算计在内。”
郭靖脸色阴沉,“这么说来,这人身份不简单啊!”
“老夫怀疑,此人在蒙古国的地位,应在公孙止之上!”
“根据丐帮情报,忽必烈负责经营漠南与汉地,”黄蓉将自己收到的情报讲给几人知晓。
“忽必烈在幽州建有幕府,有大批文人武将在为其效力。”
“比较受他看重的有刘秉忠、史天泽、姚枢,许衡、张柔等人。”
“对了,还有过儿在大同路击杀的张德辉与郝和尚拔都。”
杨过剑眉紧蹙,“郭伯母,这计策,可不是武夫能筹划的。”
黄药师附和,“确实,此人能掌握全局,必定是在幕府中身居高位。”
“文人?”黄蓉秀眉紧拧,在脑中搜索,“这么说来,刘秉忠与姚枢最为可疑。”
“刘秉忠此人,精通风水、算术,眼下正在主持幽州建造,是忽必烈的头号谋士。”
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叹息道:“这个姚枢嘛!如今他已经辞官归隐,想来不会是他的主意。”
郭靖见状,一脸不解:“过儿,你为何要如此关注幕后之人呢?”
“哈哈哈!敌人的敌人,”黄药师与杨过异口同声,“不是朋友,却能加以利用。”
黄蓉美目含笑,连连颔首:“只要寻机挑起他与公孙止相斗,就会让公孙止生出许多掣肘。”
“咱们也能从中渔利!”
小龙女听了半晌,并未听到解决之法,心中疑虑,“就算他一举多得,那咱们又该如何破局呢?”
“又要如何挑起他与公孙止相争斗呢?”
“龙儿,咱们不接招便是!”
黄药师补充道,“光不接招可不够,还得将阿术送去给吕文德处置。”
“若是阿术不愿去临安面见皇帝,就让吕文德将他逐出襄阳,咱们在暗中盯着。”
“到时咱们跟着他自然能找到,公孙止之外的那人。”
“好,就按岳父说的办!”
“我先去交代帮众,到时好追踪阿术的去向!”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决定先由郭靖出面与阿术周旋,探明蒙古真实意图。
若是不能收获,到时再按计划行事将阿术送到吕文德处。
夜幕降临,杨过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边:“过儿,在想什么?”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龙儿,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孙止、蒙古人、英雄大会.、义军南归..这一切似乎都有联系。”
“事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还连累你跟着我不得安生。”
小龙女靠在他肩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眼下珑儿跟沐风年纪还小,咱们暂时住在襄阳也并无不妥啊!”
“再说,我还能指点襄儿与破虏呢!”
“辛苦你了。”杨过轻叹,“我只是担心...”
“你是担心事情的发展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小龙女声音轻柔,手指在杨过胸口划着圈圈。
“我只是担心,你性子清冷,不喜俗事缠身。”
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柔软触感,杨过不由心猿意马,搭在妻子身体上的手掌开始在娇躯上游移婆娑。
“只要有你跟孩儿陪在我身边,其他的并不重要......”
“龙儿,如今夜色已深,咱们早些休息吧!”
“嗯!我要你抱我......”
......
次日,郭靖先是将阿术到来的消息告知吕文德。
接连两日,郭靖都会与阿术会面,可阿术只是商讨义军南归细节,绝口不提其他。
阿术如此反应,让杨过与黄药师父女确定,阿术此来的目的果然不单纯。
于是按着事先的计划,将阿术交与吕文德接洽。
阿术眼见郭靖与杨过不愿参与此事,当即便去寻吕文德辞行。
言称自己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襄阳。
与此同时,杨过正在院中指点郭破虏武功。
自江北匆匆归来的燕长风赶来禀告。
“教主!蒙古使团已抵达南阳,”燕长风神色凝重,“同时还有大批工匠与木材运抵。”
杨过收势问道:“可探明他们目的?”
“尚未可知。”燕长风摇头:“军营本就戒备森严,如今又有两千怯薛军入驻。”
“营中的戒备提升了数倍,探子无法潜入其中。”
“不过输送工匠与木材而来的军队,似乎不归公孙止节制。”
“公孙止果然藏在在军营中。”杨过冷笑,“他这是要亲自坐镇指挥吗?”
正说话间,小龙女带着郭襄走来:“过儿,黄岛主说聋哑头陀醒了。”
杨过大喜,连忙起身前往西厢房。
聋哑头陀虽然虚弱,但精神尚好,正用手势与黄药师交流。
见杨过进来,他激动地比划起来:「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杨过上前握住他的手:“头陀不必着急,慢慢说。”
聋哑头陀继续比划:「南阳蒙古大营内,在制造一种奇怪的车驾。」
“车驾?”杨过疑惑,“什么样的车驾?”
聋哑头陀比划:「形如战车,但无马匹牵引,底部有轮轴,可自行移动。」
“莫非是...霹雳车?”黄药师闻言,脸色骤变:“还是...投石机?”
“投石机?”杨过也反应过来:“古籍记载,三国时诸葛亮曾造木牛流马,可自行运输粮草。”
“公孙止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对。”黄药师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不断摇头自语,“投石机是攻城器械,可投掷火石。”
“若结合火药.....”
“用投石车投掷火药......”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是火药!”闻声而来的凌霄,出声否认,“是霹雳弹!”
“用投石车发射霹雳弹?”黄蓉闻言,顿时花容失色。
心中想着,若公孙止真将霹雳弹与投石车结合,制成可移动的霹雳弹发射装置。
那英雄大会上的危险将远超预期!
“不错,霹雳弹几经改良,如今已可通过引线延时引爆!”凌霄脸色凝重。
“所以,有足够的时间来使用投石机发射。”
恰在此时,郭靖匆匆赶来:“过儿,岳父,阿术临行前提出要见过儿一面。”
“见我?”杨过挑眉,“郭伯伯,你可知他为何要见我?”
郭靖神色复杂:“他说...忽必烈有密信要亲自交给你。”
杨过与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冷笑道:“有意思,到了这个时候才露出狐狸尾巴!”
“我先去会会他。”
会客厅内,阿术正襟危坐,见杨过进来,起身行礼。
“杨教主.....”
杨过语气淡淡:“将军不必客套,有话直说就是。”
阿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四王爷给教主的亲笔信。”
杨过接过信,并未立即拆开:“忽必烈有何指教?”
阿术正色道:“王爷素来敬重英雄。他言道,若教主愿归顺大元,必将明教奉为国教。”
“杨教主便是蒙古国师!”
“蒙古国师?好大的官衔。”杨过嗤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们蒙古国的现任大汗,可不是忽必烈啊!”
阿术不以为忤:“王爷还说了,若教主不愿出仕,他可保明教在江南独尊,不受朝廷约束。”
“忽必烈倒是大方。”杨过眼中寒光一闪:”可惜啊,杨某对做狗没兴趣。”
阿术脸色微变,但仍强忍怒气:“杨教主何必拒人千里?王爷是真心...”
“真心?”杨过心中冷笑,忽必烈这是想削弱抵抗势力吧!
“回去告诉忽必烈,蒙古铁骑若敢南下,明教上下必与中原武林同仇敌忾!”
阿术见游说无望,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杨教主,与蒙古国为敌,可非明智之举。”
“将军请回吧。”杨过懒得再废话,起身送客:“将军若是要协商义军南归之事,吕大帅自会与你们接洽。”
阿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只是他却不知,渡江北归时身后已经跟上了丐帮与明教的尾巴。
待阿术走后,杨过拆开信件,只见上面写道:
“杨教主台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宋室衰微,天命在蒙。教主雄才大略,何必为朽宋陪葬?教主若肯归顺,江南之地,任君取之。忽必烈。”
“好个忽必烈。”杨过将信递给郭靖,“这是要分化咱们。”
“蒙古人向来就狼子野心,”郭靖阅后大怒,生怕杨过动摇:“过儿,你千万莫要当真!”
“过儿,”黄蓉思索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忽必烈如此看重你,恐怕他是另有深意啊。”
“他是想借机离间明教与赵宋朝廷的关系。”杨过一脸讥笑地点头:“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现今的明教与赵宋朝廷,走的可是不相同的路。”
第374章 三个臭皮匠(下)
杨过将信投入火盆,火星溅起,映得他眸色深沉。
黄蓉轻抚额头,秀眉紧蹙:“忽必烈此举,明为招降,实则离间。若朝廷得知明教与蒙古私通,必起猜忌。”
黄药师抚须轻叹:“更狠的是,他算准了靖儿会为义军南归之事周旋,届时无论成败,襄阳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郭靖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难道眼睁睁看着蒙古人算计?”
杨过忽然轻笑,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汉江:“郭伯伯,还记得张宏范吗?”
“襄阳水师统制?” 郭靖一愣,“他与此事何干?”
“对方想借义军南归引咱们入套,” 杨过指尖点在江水交汇处,“但他却是百密一疏。”
“大江乃是天堑阻断南北交通,蒙古人只说放任义军南归。”
“却不曾提及如何渡过大江,这就说明,蒙古人水上力量弱小。”
“妙啊!”黄药师抚掌大笑:“此计,成也水师,败也水师。”
黄蓉闻言,心神一震,“爹,你说,先前对方要求将擂台搭建在大江中,会不会就是存了偷学水师船舰技艺的心思?”
“极有这种可能,”黄药师抚须轻笑。
“不仅能偷师学艺,” 杨过接话,“还能顺势削弱赵宋朝廷建造水师的实力。”
黄蓉听后,面色稍缓,“如此说来,那不合常理的场地布局就讲得通了。”
“郭伯伯,” 杨过沉声道,“我曾与张宏范有过几番接触,此人并非愚忠之辈,心中亦有是非。”
“英雄大会事关南朝社稷安危,或许能说动他以大局为重。”
黄药师点头:“杨兄弟说得有理。张宏范统制水师,又身负监造擂台之职。”
“他若是能出手相助,襄阳水师便可为咱们所用。”
杨过却说道,“黄岛主,他身负监造之职,那咱们还能向他讨要图纸。”
“先摸清擂台到底是如何搭建的,以便于应对公孙止的手段。”
“好,” 郭靖下了决心,“我这就去找吕文德,请他帮忙约见张宏范。”
这日,襄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杨过已在演武场中舞剑。
玄铁重剑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每一剑都蕴含着刚柔并济的力道。
郭襄与郭破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龙女则抱着杨珑,轻声与抱着杨沐风的希林交谈。
“过儿,” 黄药师与郭靖夫妇匆匆走来。
黄蓉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丐帮弟子传回消息,阿术抵达南阳,进入军营后再未离开。”
杨过收剑而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看来他此行的任务就是监造与离间咱们。”
黄药师捻须冷笑:“杨兄弟,公孙止在南阳造‘怪车’,恐怕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怪车” 二字让杨过想起聋哑头陀的描述 —— 底部有轮轴、无需马匹牵引的战车。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黄岛主,若蒙古人真的想将霹雳弹与投石机结合,咱们该如何应对?”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若用投石机发射改良后延时引爆的霹雳弹,那爆炸的威力将瞬间覆盖整个英雄大会的擂台!”
郭襄听得似懂非懂,拽了拽小龙女的衣袖:“龙姑姑,霹雳弹很厉害吗?”
小龙女轻抚她的头顶,柔声道:“霹雳弹爆炸时,碎石飞溅,能伤人性命。”
她看向杨过,眼中带着一丝忧虑,“过儿,若公孙止真有此手段,英雄大会恐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过语气坚定,但心中却却愈发凝重。
他转向黄蓉:“郭伯母,除此之外,南阳那边可有新动向?”
“有。” 黄蓉展开密信,“探子回报,蒙古大营正在赶制数百具‘怪车’。”
“同时运来的还有大批硫磺、硝石不断运往营中 —— 显然是在大量制造火药。”
郭靖闻言,一拳砸在石桌上:“这群奸贼!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爹爹莫急,” 郭破虏仰起小脸,“杨大哥和龙姑姑会有办法的!”
杨过摸了摸郭破虏的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公孙止的计划环环相扣:先用毒药放倒武林群雄,再以霹雳弹投石机摧毁擂台,想彻底瓦解中原抵抗势力。
而 “义军南归” 阳谋,则是为了离间郭靖与朝廷,让襄阳成为孤城。
不过眼下距离大会举办尚有年余,又已发现端倪,那就还有时间补救。
只是,又该从何处着手破局呢?
“过儿,” 小龙女轻糅的声音打断了杨过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杨过看向众人,“咱们不能只盯着南阳的火药和毒药。”
“与其跟着对方步伐行事,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倒不如另辟蹊径,寻找破解之法!”
“公孙止既然敢把这些摆在明面上,那他必定还有后手。”
“或者说,他并不担心咱们识破他要使用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药师身上,“黄岛主,以投石机发射霹雳弹。”
“除毁去投石机之外,可有其他破解之法?”
黄药师一怔,“投石机能将数百斤的大石,抛出百丈之远。”
“若是换成霹雳弹,只怕这距离还会大幅增加。”
黄蓉接过话茬,“江面最阔之处,亦不足千丈。”
“这么说来,对方的霹雳弹岂不是能覆盖整个江面?”郭靖心有余悸,一脸后怕之色。
“不错,这是最坏的设想。” 杨过点头,“在英雄大会时,蒙古人将霹雳弹投射引爆会是什么后果.”
“那咱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能炸咱们,”小龙女语态轻盈,“莫非咱们便不能炸他了么?”
“好!”黄药师听得此话,顿时思路洞开,不由拍掌呼好,“龙姑娘此法或许可行!”
“投石车乃是汉家先贤遗留,如今咱们亦不缺霹雳弹的制作方法。”
“咱们何不以其人之道反施彼身?”
郭靖恍然大悟:“不错,他能用,咱们也可以用。”
黄蓉似想起了什么,一脸狡黠,“只怕咱们造出的物件,会比他们的要好啊。”
不待众人发问,黄蓉继续开口:“别忘了,咱们府中可还住着一位算法大家!”
“秦道古?”几人异口同声。
黄药师抚须轻叹:“想不到,当日老夫的无心之举,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杨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发问:“黄岛主,你精通机关制造,不知能否将这投石机架设在舰船之上?”
不待黄药师答话,黄蓉却是失声惊呼,“过儿,你的意思是想让水师舰船抛射霹雳弹?”
这话一出,场中几人眼中皆是精光闪烁。
“不错,舰船能在江中行走移动,不似擂台固定在江面,”杨过颔首,道出心中所想。
“投石机想要击中移动的目标,我想难度肯定会大大增加。”
“反过来,咱们的舰船载着投石机,只要测量出大概的距离位置......”
“好!”不待杨过把话说完,黄药师已是大笑不止,“杨兄弟此法可行!”
说完,又由衷地赞叹,“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听着岳父夸赞杨过,郭靖脸上满是喜色,“若真是如此,只要水师的舰船能摧毁对方的投石机......”
“不妥,”黄蓉轻声反驳,“到时两国朝廷将会派遣钦差莅临现场。”
“蒙古人将投石机至于大江北岸,贸然攻击对方,只怕会引起两国纠纷啊!”
“而且,咱们又该如何去说服张宏范,让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击蒙古国土,挑起两国战火?”
“这......”郭靖顿时语塞。
杨过与黄药师亦是沉默不语,在心中思索着应对之法。
“要想破局,就得兵行险着!”思虑半晌,杨过摇头,“咱们需要一个熟悉水战的人来主持此事 ——”
他忽然看向郭靖,“郭伯伯,张宏范此人精通水战,是咱们一大助力。”
“就算不能......”
“也少不得水师船舰参与救援。”
说到此处,杨过在心中下定决心,“只要证明方法可行,挫败蒙古人的阴谋。”
“到时便说张宏范是被我明教挟持,不得已为之。”
“不可,”郭靖脸色剧变,急忙出声阻止,“过儿,破坏两国和平,挑起两国战端的罪名会......”
“会让我与明教万劫不复?”杨过坦然自若地接过话茬,“郭伯伯,若是任由对方阴谋得逞,那才会是万劫不复啊!”
黄蓉皱眉:“爹,有没有可能,对方在定下计策时,便已考虑到了此节?”
“不无这种可能,”黄药师在脑中细细思索,“若真是如此,这布局之人可是国士之才啊!”
“是啊!”黄蓉颔首附和,“布局深远,思虑周密。”
杨过心中想起前世蒙古国因西征战事拖累,期间十余年不曾南下。
自己重生归来后,也到过波斯与大食,亲眼见过双方骑兵大战的场景。
大食人的‘马穆鲁克’重骑兵,在作战时面对蒙古骑兵,可是不落下风。
想来,蒙古国在那段时间内没有南下伐宋,是因为大部分兵力与高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西方的缘故。
加上蒙古大军作战时,异族仆从军乃是其主要力量。
蒙古人以利驱使,战事顺利时,自然无往不利。
但若战事遇到阻碍,必然会是军心士气涣散的局面。
自己重生归来,所有前世经历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发展。
虽说因为自己选择发生改变,影响了事情的发生时间。
但细细算来,亦不过提前了两年。
即便是提前两年,加上中间的这两年,距离蒙哥亲征襄阳也还有十二年。
再把时间放宽些,起码在十年之内,宋蒙两国并不会爆发大战。
一念及此,杨过不屑一笑:“黄岛主,起无定式,收无定法!”
“要想破局,咱们就得跳到局外。”
“不拘泥于对方所想,任他千谋万算,我自以力破之。”
说罢,反手将玄铁重剑抓在手中,接着扬手一挥。
玄铁重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击数丈外的假山。
“轰”的一声,玄铁重剑射中假山,发出震天声响。
碎石飞溅间,假山被击成一堆小石块。
杨过这一出手,郭襄与郭破虏眼中光芒闪烁,杨珑与杨沐风拍手叫好。
黄药师父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地上的石块,郭靖则一脸惊诧地看着杨过。
希林轻声对小龙女开口,“龙,这伊玛目的武功比你精进还要快啊!”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小龙女摇头,“过儿他的武功本就在我之上。”
回过神来的黄药师,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杨兄弟,老夫有些好奇,你似乎并不担心两国爆发大战?”
黄蓉在一旁附和,“过儿,此前忽必烈攻打襄阳时,你便言称三月之内必定退兵。”
“后来你又断言,两国在十年之内不会爆发大战。”
“你似乎是知晓些什么!”
小龙女听着黄蓉的话语,心中想着,过儿在梦里还见过有好多事情呢!
也不知过儿他会如何回答。
杨过笑着解释,“黄岛主,郭伯母,前次大战,是因为我收到消息,知晓蒙古大汗贵由,已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因此我才笃定,蒙哥要争抢汗位,忽必烈必定会回师支援自家大哥。”
“后来,我与龙儿前往波斯,曾亲眼目睹蒙古骑兵与大食国骑兵的大战。”
听到这话,一旁的希林与小龙女轻轻颔首,示意杨过所言不虚。
“那大食国的‘马穆鲁克’骑兵,装备精良,是蒙古骑兵的克星。”
顿了顿,稍微捋了捋思绪,“大食幅员辽阔,又盛产战马。”
“加之大食人信奉阿拉,悍不畏死,蒙古国想要拿下大食,并不容易。”
听着杨过的分析,郭靖夫妇与黄药师神情认真的点头。
“当年大汗征讨西夏,前后用了二十余年,”郭靖神情凝重,在心中回忆往事。
“不过当时的蒙古国,国力与眼下可不能同日而语。”
“若是那大食的国力真如杨兄弟所言,”黄药师抚须思索:“那你估计大食能拖住蒙古国十年,老夫是相信的。”
“既然对方暂时无力大举侵宋,那杨兄弟的计划就行得通了。”
黄蓉呼出一口浊气,语笑嫣然,“依我看,对方唯一漏算之处,便是不知咱们已知晓蒙古国深陷西面战事的泥团。”
“不错,”郭靖接过话茬,“那咱们就按过儿所言,以力破局,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375章 江岸炮声(上)
襄阳城南的汉江水寨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晨雾中,数百艘楼船如巨兽般蛰伏在江面,唯有桅杆上的大宋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宏范站在望楼之巅,大江北岸的天际线隐没在水汽里,如同他此刻捉摸不定的心绪。
自被调任襄阳水师统制以来,他每日勤勉治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统制,” 亲卫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张宏范的沉思。
“吕大帅府的亲卫在水寨外求见。”
他转过身,玄色软甲的肩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可知来意?”
“吕大帅请将军前去帅府一会,说是商议英雄大会筹备事宜。”
张宏范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心中疑惑,英雄大会筹备一事早已安排妥当,自己奉命负责监造擂台建造。
吕文德为何突然召见?
沉吟片刻,摘下腰间精钢长剑抛给亲卫:“备我坐船,去帅府。”
又整了整衣冠,随来人前往吕府。
半个时辰后,张宏范在吕文德的帅府见到了杨过、黄药师和郭靖。
此时的帅府正堂,内气氛凝重。
桌上摊开着一张汉江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英雄大会擂台的位置。
杨过负手立于‘襄阳城防图’前,黄药师捻须而坐,郭靖则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与青砖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吕文德与胞弟吕文焕脸色凝重地陪坐在一侧,见张宏范到来,二人起身相迎。
“张将军来了,快请坐。”
张宏范拱手行礼:“不知大帅召见,有何要事?”
吕文德笑道:“今日请张将军来,是有一桩要事相商。”
他指了指郭靖:“是郭大侠与杨教主有要事与张大人商议,本官只是做个引荐。”
张宏范看向郭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郭大侠?”
郭靖起身抱拳:“张将军,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吕文焕识趣地起身:“诸位慢谈,本官去安排些酒菜。”
待吕文焕离去,张宏范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开门见山:“二位联袂而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杨过也不绕弯子:“张将军,在下此来,是想请教将军对英雄大会的看法。”
“哦?”张宏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杨教主何出此言?”
杨过直视张宏范:“将军身负监造擂台之责,想必对大会安排知之甚详。”
“在下想请教,擂台为何要建在江心?”
张宏范沉吟片刻:“此乃朝廷与蒙古使团共同议定,本将只是奉命行事。”
“将军可曾想过,”杨过语气转冷,“蒙古人为何执意要将擂台设在江心?”
张宏范眉头微皱:“杨教主此言何意?”
“实不相瞒,”杨过沉声道,“在下得到确切消息,蒙古人欲借英雄大会之机,对中原武林不利。”
“此时已在南阳大营秘密制造投石机,准备在大会当日发射霹雳弹,一举摧毁擂台!\"
“什么?”张宏范霍然起身,脸色大变,“杨教主此言当真?”
郭靖肃然道:“千真万确。经丐帮与明教查探的消息证实,蒙古大营确有大批工匠在赶制机械。”
张宏范在厅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难怪...难怪蒙古人坚持要在江心搭建擂台...”
他猛地转身:“杨教主,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证据?”
杨过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这是探子从南阳带回的情报,请将军过目。”
张宏范接过密信,仔细阅读,脸色越来越凝重。
“霹雳弹...投石机...”他喃喃自语,“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事关英雄大会安危。”郭靖沉声道,“蒙古人欲借大会之机,对中原武林不利。”
杨过指尖点在汉江中游的朱砂标记上:“..... 所以投石机若置于北岸,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擂台。”
“杨教主是说,蒙古人要在英雄大会用投石机攻击擂台?”张宏范心神一震,目光扫过地图上南阳大营的标记。
“不止如此。”黄药师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放:“他们是想将投石机与霹雳弹结合。”
张宏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曾在皇城司见过蒙古人使用回回炮攻城伐地的记录。
回回炮本就威力巨大,若那庞然大物再配上威力惊人的霹雳弹,整个江面都将成为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杨教主可有应对之策?”
“张将军,”杨过转过身,目光如炬:“我需要水师相助。”
他走到张宏范面前,一字一句道:“在楼船上安装投石机,用霹雳弹反击。”
杨过神情严肃,“张将军,此事可有难度?”
“张将军,”郭靖正色道,“蒙古人狼子野心,欲借大会之机残害中原武林。”
“郭某想请张将军相助,共破此局。”
“郭大侠,杨教主,”张宏范沉吟片刻:“若是破局之法,要水师攻击蒙古国土。”
“这擅起战端的罪名,本官....难以....”
“只是怕朝廷猜忌,怕背上叛臣之名?” 杨过接过话头。
“张统制,如今国事艰难,正是我辈儿郎抛却私怨、共御外侮之时。”
“若能挫败蒙古人的阴谋,保住汉人抵御外族的元气。”
“你便是民族英雄,将来定会为后人千古传颂,又何惧些许流言蜚语?”
闻言,黄药师满是诧异地打量着杨过。
心中想着,想不到这小子年纪不大,短短时间变得如此洞察人心。
郭靖沉声道:“张统制,正是因为襄阳军民上下一心,才能守住如今局面。”
“只要你愿出手相助,郭靖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你为难。”
“张将军不必担忧。”杨过沉声附和,“若事不可为,此事可由明教承担。”
“届时只需对外宣称,是明教挟持张将军,逼迫水师就范。”
“这...”张宏范震惊地看着杨过,“杨教主为何甘愿背负如此罪名?”
“只要能挫败蒙古人的阴谋,区区罪名何足挂齿。”杨过淡然一笑。
张宏范看着眼前二人坚毅的神情,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杨教主高义,下官佩服。”张宏范肃然起敬,起身深施一礼:“张某亦不敢人后!”
杨过闻言,心中一喜:“多谢张统制!”
“张将军精通水战,”郭靖则趁热打铁,再度说起方才的建议,“不知可否将投石机安装在战舰上?”
张宏范闻言一惊:“郭大侠是想...以战舰投石机对抗蒙古人的霹雳弹?”
“正是。”郭靖点头。
张宏范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战舰载重有限,投石机又极为笨重...”
“舰上装投石机,诸位可知其中难度?”
“船身的稳定性与投石机的后坐力如何解决?”
“这投石机的射程与准头又该如何确定?”
“霹雳弹威力巨大,且遇火便炸,这又该如何区处?”
“将军放心,”杨过胸有成竹,“咱们可先试验,确保万无一失。”
“黄岛主精通机关之术,黄岛主已算过承重,中型楼船加固甲板后可行。”
杨过指向黄药师,“至于机关改良,有黄岛主亲自督导。”
“秦道古先生擅长算术,凌霄兄弟知晓霹雳弹的改良之法。”
“加上张统制的水师经验,必能成事。”
黄药师抚须笑道:“张统制,老夫已算过,若用中型楼船,加固甲板,足以承载投石机的重量。”
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榫卯结构与力臂计算:“张统制请看,这是改良后的图纸。”
“老夫参考了‘武经总要’中的投石机图谱,将弹射臂改为可折叠式,底座加装平衡配重。”
张宏范俯身细看,图纸上的每一处批注都透着机关术的精妙,尤其是甲板加固的方案,竟巧妙利用了楼船原有的龙骨结构。
他心中暗赞,面上却依旧凝重:“即便如此,但这射程与精度仍是难题。”
“至于射程和精度,便需秦先生计算了。” 杨过侧过身,展开一卷算筹图,“这是秦道古的初步计算结果。”
“根据水师舰船参数,三百斤投石机配十斤霹雳弹,顺风射程可达三百五十步以上.....”
“三百五十步?” 张宏范打断他,“蒙古人的回回炮射程至少五百步,这如何应对?”
杨过笑道:“船行江中可灵活变阵,而蒙古人投石机固定北岸。”
“咱们移动的舰船更难命中......”
黄药师在一旁适时出声提醒,“方才的三百五十步,不过是三百斤的投石机计算的结果。”
“若是换成五百斤,射程必将再度提升。”
“这个本将知晓,” 张宏范继续道,“不过舰船的改造需要时间,需得保证不能惊动蒙古探子。”
“此事我来办,” 吕文德沉声道,“就以加固战船为由,调集工匠秘密施工。”
“朝廷严禁水师配备火器,”张宏范看向杨过,“这霹雳弹威力巨大,杨教主打算如何保证发射时的安全?”
“毕竟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此事容易,” 杨过一脸笃定,“凌霄已改良了霹雳弹的引信,最长可延时十数息,足以让投石机安全发射,并保证弹丸落入敌阵后方才引爆。”
“好!” 张宏范拍手称快,“如此一来,便有七分把握了。”
杨过补充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 射程计算。”
“秦道古先生的演算,需要知道投石机的臂长、配重、霹雳弹的重量。”
“而这射程,又涉及霹雳弹延时引信的起爆时间。”
“这个不难,” 张宏范道,“我会命人将舰船的参数,交给杨教主。”
顿了顿,张宏范再度开口:“不过,本将有个条件。”
“将军请讲。”
“霹雳弹的制作与投石机的改良,需在水师驻地秘密进行,由本将亲自监督。”
杨过略一思索:“可以。在下等自当全力协助将军。”
张宏范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此时,吕文焕命人将准备好的酒菜摆上宴席。
席间,张宏范忽然开口:“杨教主,为何蒙古人要大费周章,在英雄大会上设伏?”
张宏范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以蒙古铁骑之威,直接南下岂不更简单?”
杨过与黄药师对视一眼,沉声道:“因为蒙古主力正在西征,无暇南顾。”
“西征?”张宏范一怔,“杨教主如何得知?”
“实不相瞒。”杨过坦言,“在下曾亲赴波斯,目睹蒙古与大食交战。”
“大食人的骑兵异常强悍,蒙古人一时难以取胜。”
张宏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蒙古人要行此阴谋。”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杨教主,下官有个想法。”
“张大人请讲。”
“既然蒙古主力西征,国内空虚,咱们何不...”张宏范压低声音,“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郭靖一惊,“张大人是说...攻打蒙古?”
“非也。”张宏范摇头,“下官是说,咱们可以借英雄大会之机,给蒙古人一个教训。”
他指向地图上的南阳:“蒙古大营在此,距汉江不过三十里。”
“若咱们的水师战舰逆流而上...”
吕文德摇头制止,“张将军慎言,咱们只在大江附近攻击到还好说。”
“若是攻打蒙古国军营,这挑起战端的名头,可就......”
闻言,张宏范手中酒杯微微一抖,“大帅恕罪,是下官失言了!”
“哈哈!”黄药师闻言大笑,“若是朝廷多几位张将军这般的将领,又如何会陷入今日境地。”
吕文焕举杯相敬黄药师,“老先生,我朝禁军孱弱已久,眼下咱们能守住襄阳已是不易。”
“唉!”郭靖放下手中酒杯,重重叹息一声。
杨过举起酒杯,“各位,今日咱们商议对抗外敌,可不是为了赵宋朝廷。”
“而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咱汉人的衣冠。”
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一出,吕文德兄弟与张宏范默不作声,不敢接茬。
黄药师见状,举着酒杯开口:“国家是他赵家的,但这天下却是天下人的。”
“咱们是为天下计,又何必在乎那些礼节束缚呢?”
吕文德与吕文焕兄弟与张宏范闻言,三人举起酒杯,“为天下计!”
席间,众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日暮西沉。
张宏范起身告辞:“下官这就回去准备,挑选精锐战舰,秘密改装。”
“有劳张将军。”杨过拱手相送。
待张宏范离去,黄药师感叹道:“此人胸怀韬略,又深明大义,实乃难得的人才。”
“是啊。”杨过点头,“有他相助,大事可成。”
郭靖忽然问道:“过儿,你当真要背负挟持水师的罪名?”
“无妨。”杨过淡然一笑,“明教本就与朝廷不睦,多一项罪名又何妨?”
郭靖脸色凝重,语气低沉:“过儿,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背上造反的罪名......”
“郭伯伯放心。”杨过安慰道,“朝廷现在无暇对付明教。”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已功成身退。”
商议已定,此前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消散,众人开始各司其职。
张宏范回到水寨,立刻召集心腹将领。
“从今日起,” 他沉声道,“各舰开始秘密加固甲板,尤其是主桅周围的结构。”
“记住,此事绝密,若有泄密者,军法从事!”
“统制,” 一名老将疑惑道,“加固甲板做什么?”
张宏范眼神一厉:“不该问的别问!按命令行事即可!”
老将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襄阳城内一片忙碌。
黄药师前往水师军器监,指导工匠按照绘制的图纸建造投石机。
军器监的工匠们日夜赶工,敲打声不绝于耳。
水寨的水兵们除了日常操练,还要协助工匠改造舰船。
凌霄则带着几名亲信,在吕文德组建,吕文焕亲自监工秘密工坊中改良霹雳弹。
秦道古则在寨中闭门不出,整日在书房里与算筹和图纸为伴,计算着各种参数。
杨过既要指点郭襄姐弟习武,又要监督投石机的制造进度,还要抽空去看望九死生与聋哑头陀。
则在演武场、军器监和郭府之间来回奔波。
第376章 江岸炮声(下)
三个月后,汉江水寨。
汉江两岸的芦苇荡染上金黄,江风掠过,掀起层层波浪。
襄阳水寨内,一艘中型车轮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与周围战舰相比显得格外不同。
船舱首尾的甲板上各矗立着一座改良后的投石机。
这投石机通体漆黑,底座呈六角形与船身龙骨紧密相连。
弹射臂上缠绕着数圈牛筋绞索,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四周还加装了平衡配重。
张宏范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架经过无数次改良的投石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人,”他转身吩咐身旁亲卫,“去通知吕大帅杨教主,郭大侠等人前来水寨!”
“今日便是检验成果之时。”
一个时辰后。
初冬的晨雾笼罩着江面,一艘中型车船缓缓驶出水寨。
船身两侧的转轮整齐地划开水面,沿着汉江一路驶向南阳。
张宏范站在船首,身披玄色软甲,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
“张统制,”杨过从舱内走出,身后跟着黄药师和秦道古等人,“今日天公作美,正是试验的好时机。”
张宏范点点头:“杨教主,黄岛主,秦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他指向远处江心插着的一面红旗:“那里是预设的靶标,距离约三百步。”
黄药师捻须而笑:“张统制有心了。今日咱们先试射石弹,待准头稳定,再换霹雳弹。”
“好。”张宏范转向舵手,“传令,全速前进,保持船身稳定!”
“无需试射,” 凌霄满脸喜色,“霹雳弹已改良成功,可以直接发射!”
杨过大喜:“当真?”
“千真万确!” 凌霄兴奋道,“引信最长可延时十五息,威力比原先增加三成!”
“好!” 杨过拍手称赞,“张将军,不如依凌兄所言!”
“杨教主,” 张宏范招手示意,“投石机已安装完毕,正要试射。”
杨过快步上前,打量着眼前的投石机。
只见它通体由硬木打造,关键部位包着铁皮,弹射臂长两丈有余,配重箱中装满了石块。
“黄岛主,这投石机多重?” 杨过指着配重箱发问。
“配重五百斤。” 黄药师抚须笑道,“射程可达五百步以上。”
“好!” 杨过点头,“凌兄,霹雳弹准备好了吗?”
凌霄从木箱中取出一个酒坛大小的铁球:“这是改良后的霹雳弹,重十五斤斤,延时十息。”
张宏范接过霹雳弹,仔细检查引信:“引信可靠吗?”
“张统制放心。” 凌霄自信道,“经过上百次试验,从未失手。”
“这是凌霄改良的霹雳弹,外壳用薄铁皮包裹,内填火药和铁屑。”
他指着弹体上的一根细绳:“引信最长可延时十五息,足够弹丸飞抵目标后爆炸。”
张宏范接过霹雳弹,仔细检查:“引信如何保证不被风吹灭?”
“引信外裹了一层蜡,发射前才点燃。”
凌霄解释道,“蜡层遇火即化,不会影响引信燃烧。”
“妙!”张宏范赞道,“杨教主,贵教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话语落下,张宏范亲自将霹雳弹装入弹袋,然后下令:“所有人退后,准备试射!”
水兵们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只有操作手留在投石机旁。
“点火!”
操作手用火折子点燃引信,蜡层遇火融化,引信开始嗤嗤燃烧。
“放!”
随着张宏范一声令下,士兵松开机关。
配重箱猛然下坠,弹射臂猛地弹起,呼啸着将霹雳弹抛向远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黑色的小点。
众人屏息凝神,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一、二、三...”
霹雳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江心预设的靶船。
“七、八、九...”
就在霹雳弹即将落水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靶船被炸得粉碎,木屑四溅,水柱腾起数丈高。
“成功了!” 甲板上爆发出欢呼声。
张宏范激动地拍打船舷:“好!距离四百二十步,误差小于五丈!”
“这威力,只需一发便能炸毁敌船!”
黄药师捻须微笑:“秦道古的计算果然精准。”
杨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如此威力,大事可成!”
张宏范转向杨过:“杨教主,咱们还需多试几次,确保万无一失。”
“正该如此。” 杨过点头,“今日试射,可有风险?”
“风险自然有。” 张宏范坦然道,“霹雳弹若在船上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每次试射,都要确保引信可靠。”
“张统制放心。” 凌霄保证道,“引信经过特殊处理,绝不会提前引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众人又试射了十余次。
每次霹雳弹的误差始终控制在五丈以内。
最后一次试射时,张宏范特意命人将靶船移至五百步外。
“这次若能命中,” 他沉声道,“咱们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
众人屏息以待,看着霹雳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靶船。
“轰!”
又是一声巨响,靶船再次被炸得粉碎。
“好!” 张宏范激动地握拳,“射程又增加了八十步!”
黄药师满意地点头:“看来秦道古的计算还有余量。”
杨过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残骸,心中豪情顿生:“张统制,咱们何时能装备整个水师?”
“至少还需两个月。” 张宏范估算道,“目前只改造了五艘战舰,投石机也才造出十座。”
“霹雳弹的产量如何?”
凌霄答道:“每日可产二十枚,两个月后应有千枚储备。”
“千枚...” 杨过沉吟道,“应该足够了。”
张宏范忽然压低声音:“杨教主,还有一事。”
“张统制请讲。”
“本将收到密报,朝廷有意派遣监军到襄阳。” 张宏范眉头紧锁,“此人与我有些过节,恐怕会从中作梗。”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此人什么来路?”
“贾似道。” 张宏范沉声道。
“贾似道?” 杨过眉头一皱,低声自语,“他不是已经被贬了吗?”
“乃是吴潜举荐。” 张宏范点头,“他此番前来,明为监军,实是为了积累晋升资本。”
“张统制打算如何应对?”
“暂且虚与委蛇。” 张宏范冷笑,“只要他不妨碍咱们的计划,便由他去。”
“若他敢阻挠......”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杨教主切莫冲动。”张宏范连忙摆手:“贾似道毕竟是朝廷命官,若在襄阳出事,朝廷必会彻查。”
“那时咱们可就被动了。”
“张统制放心。” 杨过淡然一笑,“在下自有分寸。”
张宏范想起了前事,脸色凝重,“杨教主,当日你在朝堂揭破贾似道谎报军功......”
“张将军,”杨过摆了摆手,“你看在下会怕他报复吗?”
“杨教主,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宏范摇头,“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就在这时,众人听着南阳方向传来一阵“轰轰轰”的爆炸声。
了望手突然高喊:“统制!北岸有动静!”
张宏范脸色一变,转头仔细观察北岸。
只见远处的江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黑点,正缓缓向江边移动。
“是蒙古人的投石机!”张宏范沉声道,“他们也在试验!”
杨过接过千里镜,只见那些黑点确实是投石机,体型比水师的大得多,底座装有轮子,由数十名士兵推动。
“看来公孙止的‘怪车’就是这东西。”他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黄药师眯起眼睛:“他们在调整角度...莫非是要试射?”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北岸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接着便见一枚黑点腾空而起,朝着江心飞来。
“是石弹!”张宏范大喝,“左满舵!避开!”
楼船迅速转向,那枚石弹落在船尾十余丈外,溅起的水花泼湿了甲板。
“好远的射程!”秦道古惊呼,“至少有七百步!”
杨过目光凝重:“蒙古人的投石机果然厉害。”
“咱们要不要还击?”一名水兵跃跃欲试。
张宏范摇头:“不可!现在开火等于提前暴露实力。”
他转向舵手:“传令,全速撤回水寨!”
楼船调转船头,向南岸驶去。
北岸的蒙古人似乎发现了他们,又发射了几枚石弹,但都因距离太远而落空。
回程途中,张宏范面色阴沉:“蒙古人的投石机射程远超咱们,这该如何应对?”
杨过沉思片刻:“射程虽远,但准头未必精准。”
“况且他们的投石机在岸上靠木轮推动,速度缓慢。”
“咱们的舰船借用水力与人力驱动,可以机动躲避。”
黄药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咱们也有霹雳弹。”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秦道古推了推眼镜,“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张宏范眼中精光一闪:“诸位的意思是...示敌以弱,然后突然发难?”
“正是。”杨过点头,“英雄大会当日......”
他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张宏范听完,眉头舒展:“妙计!就这么办!”
黄药师听后,望着杨过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钦佩。
众人略一商议,为避免两国爆发冲突,张宏范下令车船返回襄阳水寨。
众人回到水寨,郭靖、黄蓉、等人早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
“情况如何?”郭靖迫不及待地问道。
杨过将试验结果和北岸见闻详细汇报。
“蒙古人的投石机射程竟有七百步?”黄蓉秀眉紧蹙,“这可比咱们的远多了。”
黄药师脸色阴沉,“怕是不止,咱们今日试射的是霹雳弹,重量不过十来斤。”
“蒙古人今日发射的可是百余斤的石弹,若是换成相同的霹雳弹......”
“嘶!”秦道古倒吸一口凉气,“百十斤的霹雳弹......”
“秦先生似乎有话要说?”张宏范闻言,目光紧盯秦道古。
秦道古脸色尴尬,“张将军,当日公孙止炸毁轻松山庄,也不过只用了五百斤火药。”
杨过安慰道:“大家不必忧心。”
“霹雳弹的威力远超石弹,只要命中,一发便可摧毁数架投石机。”
“再说,咱们的舰船可是在水中移动,对方想要命中可没有那么容易。”
“关键在于如何接近。”张宏范沉声道,“以蒙古人的射程,咱们的舰船还未进入有效射程,就会遭到攻击。”
张宏范陷入沉思:“蒙古人的投石机设在北岸,咱们的船在江中机动,他们的瞄准会受影响。”
“但咱们要在移动中发射,这准头……”
“所以咱们需要诱敌。”杨过胸有成竹,“英雄大会当日,张将军可以先派几艘快船佯攻,吸引对方火力。”
“主力舰队则从侧翼迂回,进入射程后突然发难。”
“只要对方率先攻击,必定会暴露位置,”黄蓉美目中寒芒闪烁,“咱们必须抓住这间隙,快速攻击!”
黄药师补充道:“还需算准潮汐和风向,选择最佳时机出击。”
郭靖后知后觉,问道:“若是对方目的只是要炸毁擂台,又该如何应对?”
“况且,英雄大会定在白天举办,咱们又该如何迂回,保证不被发现?”
“靖儿说得不错!”黄药师点头,“咱们不能忽略了对方真正目的。”
黄蓉绣眉微拧,“发动攻击的时间,不难推断;对方摆设投石机的地点也容易确定。”
“郭夫人所言有理,”张宏范接过话茬,“左右都是要接战的,咱们不如冒些险。”
“率先动手,毁去对方的器械......”
......
与此同时,南阳蒙古大营。
公孙止站在高台上,望着南岸渐渐远去的楼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生,”普布走到他身旁,“宋人的楼船似乎加装了投石机。”
“无妨。”公孙止淡然道,“咱们的目的并非是宋人水师。”
他转向身后的阿术:“阿术将军,刘先生安排的第二批材料何时能到?”
阿术拱手:“公孙先生,再有半月便可全部运抵。”
“好。”公孙止满意地点头,“届时咱们三百架投石机沿江排开。”
“任他宋人水师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昆供面露迟疑:“先生,宋人会不会也有霹雳弹?”
“有又如何?”公孙止冷笑,“他们射程不及咱们,数量更是天壤之别。”
顿了顿,公孙止脸色变得阴冷,“看来,咱们得加快回回炮的制作。”
“同时还要加速实验,确认霹雳弹延时引线的最大射程。”
说话时,公孙止的目光再度转向阿术,“此事至关紧要,还得麻烦将军与刘先生沟通。”
第377章 此法可行
襄阳城,寒意渐浓。
杨过与张宏范等人在水寨的秘密试验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每一次成功都让众人信心倍增,但北岸蒙古大营传来的炮声也愈发密集。
郭府后院。
杨过站在廊下,望着院中正在跟随小龙女习剑的郭襄与郭破虏。
小龙女传授给郭襄的是玉女剑法,郭破虏的则是全真剑法。
在正式修习内功之前,外家的剑法招式正好可以伸展身体,提高肢体的协调性。
小丫头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只是时不时偷瞄杨过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大哥哥!”郭襄忽然收剑,蹦跳着跑到杨过面前,“你看我这招'玉女穿梭'使得如何?”
杨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襄儿进步很快!”
郭襄眼珠一转,脸色笑意盎然:“那大哥哥你何时教襄儿飞飞?”
杨过正欲搭话,却忽然神色一凝,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府门前。
“教主!”燕长风风尘仆仆地冲入院中,“属下从南阳回来了!”
杨过见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燕兄辛苦了,可有发现?”
燕长风点头:“属下探得,蒙古大营内正在赶制一种巨型投石机,比寻常回回炮大上三倍有余!”
“而且正在日夜操练!”
“打过三倍?”杨过脸色骤变,“可知射程如何?”
“据属下观察,可投掷百斤石弹达千步之遥!”
“千步?!”杨过倒吸一口凉气,“若装上霹雳弹...”
燕长风继续道:“蒙古人已增兵南阳大营,现今军营方圆五里之内,已无法潜入。”
“而且,先前潜伏在军营附近的兄弟被对方发现,属下只得安排人手撤到外围监视。”
杨过眉头紧锁:“对方如此戒备,你可知是何缘故?”
燕长风压低声音,“属下在营外潜伏时,发现又从北面运来了大批物资,”
“其中有上百车酒坛大小的瓦罐,蒙古人在运输时看守相当严密。”
“哦!可有探知那罐中装着何物?”
“属下只是远远望见,存放瓦罐的营帐守卫森严,连蒙古将领都不得靠近。”
“但属下能确定,其中装的不是酒水。”
“莫非这就是公孙止准备的后手?”杨过思索片刻:“燕兄先去休息,我去找郭伯父商议。”
正说话间,郭靖与黄蓉从前院走来。
“过儿,”郭靖神色凝重,“方才收到丐帮弟子传信,蒙古使团已抵达南阳,随行的还有大批工匠与材料。”
黄蓉补充道:“更蹊跷的是,蒙古大营附近炮声轰鸣,日夜不歇。”
杨过将燕长风的情报告知二人。
郭靖听后脸色越发阴沉:“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是对方的后手。”
“知己知彼,装在瓦罐中的东西必须设法查清,”黄蓉绣眉紧蹙。
“既然对方调派兵马,严防死守,由此可见,公孙止对此物的重视只怕不是作假。”
杨过颔首轻叹,“咱们想要潜入军营查探清楚,怕是难以成功啊。”
郭靖心情沉重,“过儿,可若不彻查清楚,咱们到时又要如何应对呢?”
黄蓉一脸笑意地打趣,“靖哥哥,若是咱们能潜入,直接将之毁去岂不更加实在?”
“这......”郭靖讪笑一声,“蓉儿,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
“郭伯伯,”杨过沉声道,“咱们的计划不能停止。”
黄蓉眼波流转:“过儿,可是那舰船上安装投石机之事?”
“正是。”杨过神色郑重地点头,“哪怕是蒙古人有射程千步的投石机,咱们的水师舰船的改装都不能停止。”
郭靖叹道:“可咱们攻击不到对方......”
正在此时,黄药师与张宏范联袂而来。
“杨教主,这是我请人临摹的擂台结构图。”甫一见面,张宏范便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的图纸。
杨过接过图纸展开,众人围拢观看。
只见图纸上详细绘制了擂台的构造 —— 底座竟是由数百艘空心木船拼接而成。
船与船之间以粗壮的铁链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浮动平台。
最后在船上铺设厚木板,形成擂台。
而整个擂台的固定方式更是惊人, 两条碗口粗的横江铁索从南岸延伸至北岸,牢牢固定住擂台,使其在江面上稳如磐石。
“原来如此!” 黄药师恍然大悟,“以木船为底,铁链连接,铁索固定。”
“这擂台如此稳固,可这玄机又在何处呢!”
张宏范皱眉:“什么玄机?”
杨过接过话茬,“霹雳弹,投石机,火药,水鬼,毒药。”
“咱们可以肯定对方的手段都是冲着英雄大会而来。”
“难保这擂台不会被做手脚啊!”
张宏范沉吟道:“为何要大费周章设计擂台?直接用霹雳弹攻击不是更简单?”
郭靖附和道:“公孙止既得火药配方,又造出巨型投石机,为何还要大费周章从赵宋偷运火药?”
小龙女轻声道:“或许...他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杨过忽然眼前一亮,“对!公孙止诡计多端,绝不会只有霹雳弹这一招!”
“咱们能想到用舰载投石机反击,他未必想不到防备之法。”
而黄药师听到“火药”二字,一直在口中念叨“铁链”。
忽然,他眼中有精芒一闪而过,“原来如此!”
“爹,你可是有所发现?”黄蓉见他突然惊呼,连忙追问。
黄药师颔首抚须,不答反问:“蓉儿,你可知周郎赤壁之故事?”
杨过、黄蓉、张宏范异口同声,“火烧连船?”
“不错!”黄药师道出心中所想。
“先是铁索横江,然后火烧擂台,再以霹雳弹攻击。”
黄蓉补充道,“还有那不明的毒药!”
“嘶!”张宏范倒吸一口凉气,“诸般手段,环环相扣,到时想不死都难啊!”
黄蓉沉吟低语半晌,“火烧连船......火烧...火烧...”
忽地惊呼一声,“有了。”
郭靖追问,“什么有了?”
黄蓉收拢思绪,一脸笑意,“过儿,我知道那瓦罐中装着何物了!”
杨过面露疑惑,“郭伯母,是何物?”
“应该是火油!”
黄药师捻须沉思:“公孙止在声东击西?”
“不错。”黄蓉点头,“火油比水轻,能在水面燃烧......”
“霹雳弹虽威力巨大,对双方而言终究是明枪,”杨过点头,“以公孙止的狡诈,必定另有暗手使用火油。”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水鬼!”
“正是!”杨过击掌,“擂台以船只搭建,水鬼潜入破坏......”
黄药师展开擂台图纸,“你看这构造,底部船舱中空,若放置火药或是火油......”
杨过脸色大变:“届时以霹雳弹引爆,整个擂台将瞬间化作火海!”
“若是点燃火油,”张宏范神情严肃地补充,“整个江面都将是一片火海!”
“好个公孙止!”黄药师冷笑,“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过咱们已经捷足先登,”杨过沉声道,“阮家兄弟愿意为咱们所用。”
黄药师点头:“还有一事,擂台建造由朝廷与蒙古共同监督,咱们如何确保不被做做了其他手脚?”
杨过思索片刻:“或许...咱们也该在擂台上做些布置...”
“杨教主,”张宏范摇头,“蒙古人根本就未过问擂台建造之事。”
“是了,”郭靖声音沉稳,“对方既然早有打算,自然不会提前露出马脚。”
黄蓉笑道,“水鬼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咱们自然能提前知悉对方的打算!”
“也就有时间提前布置。”
几人闻言,皆是点头赞同。
“诸位,”张宏范神色凝重,“既然情报无误,证明蒙古人确实在准备用投石机发射霹雳弹攻击擂台。”
“而且他们的投石机射程又比咱们更远,那咱们还是要尽快商议出对策才行。”
“射程远不代表什么。”黄药师不以为然,“真要攻击移动的舰船,命中率恐怕百不存一。”
“不错。”黄蓉赞同道,“咱们的霹雳弹威力更大,一艘舰船可载两架投石机,数量上也有优势。”
杨过摇头,“非是要与对方交战,而是如何应对擂台将要承受的攻击。”
张宏范展开一张江防图:“为防万一,我打算将舰队分成三队。”
“一队负责保护擂台,一队游弋江心警戒,最后一队作为预备队。”
“此外,还需在沿岸设置观察哨,提前观察对岸蒙古人的动向。”
郭靖补充道:“英雄大会当日,还要通知各门派高手,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搭乘水师船舰疏散。”
众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详细的应对计划。
杨过忽然拉住黄药师与张宏范:“黄岛主,张统制我有个想法。”
“哦?”黄药师挑眉,“说来听听。”
“杨教主请讲!”
“我打算让预备舰队都配上投石机,”杨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若是咱们无法在英雄大会上拿下姆拉克,便用霹雳弹将之击杀。”
郭靖黄蓉夫妇闻言眼前一亮。
“这般修为通天的绝顶高手,若是能借机将其除去......”
“此举太过冒险。”黄药师摇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黄蓉声音急促,“对方都已准备在英雄大会上动手......”
“不妥,不妥,”郭靖略一沉吟,“到时人群蜂拥,恐无法准确击中目标。”
杨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擂台搭建在江心,往返江岸必定要乘坐船只。”
“咱们只需盯准姆拉克,全力攻击他的坐船。”
“那时数十枚霹雳弹同时爆炸,我就不信他能逃脱。”
黄药师沉吟片刻,“此法可行!”
黄蓉接过话茬,“若是能除去强敌,往后咱们行事,也会少几分掣肘。”
“可那时,就换成咱们去攻击移动目标,”郭靖察觉出关键所在,“又要如何保证能同时命中呢?”
“此事倒是不难,”黄蓉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咱们还有水鬼可用。”
“眼下也还有时间操练士卒,提升命中精度。”
“此法可行!”
“就这么办!”
众人商议已定,连月以来压在心间的阴霾总算彻底散去。
离去时,张宏范轻声道:“杨教主,贾似道已经离开临安,启程前来襄阳了。”
“好快的速度!”
与此同时,南阳蒙古大营内。
公孙止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试验场中腾起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身侧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巨大的木质机械。
这机械比寻常投石机大上数倍,底座固定在一个装有木轮的平台上,可由人力推行移动。
投石臂末端挂着巨大的铁箱,里面装满了石块。
“先生,”阿术走上前,“方才试射了十次,最远射程八百五十步,但抛射之后的误差较大。”
“无妨。”公孙止淡淡道,“这只是开始。等工匠们熟悉操作,精度自会提高。”
他转向一旁的普布:“普布法师,霹雳弹准备得如何了?”
“已造出三百枚,月底前可增至千枚。”普布合十行礼:“加重后的霹雳弹,威力比之前大三成!”
“好!”公孙止满意地点头,“有了刘先生改良的器械。”
“再以霹雳弹配合火油一起使用......”
昆贡犹豫道:“先生,咱们连番试射,恐怕已惊动对岸......”
公孙止冷笑,“知道了又如何?他们还能飞过江来不成?”
“眼下咱们营中有兵数万,周遭数里防守严密,”阿术点头附和,“对方的探子不过是听个响声罢了!”
公孙止望向南岸,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说罢,公孙止转身返回大帐。
帐内,有一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公孙止到来,那黑衣人急忙行礼。
公孙止摆手,“计划进展如何?”
黑衣人恭敬作答,“一切顺利。赵宋朝廷已派贾似道为监军,不日将抵达襄阳。”
“贾似道?”公孙止挑眉,“此人可有缺点、爱好?”
“据吴潜所言,贾似道此人,与木易等人有很深过节。”
公孙止闻言,大笑不止,“这个吴潜倒是会办事!”
“有贾似道坐镇襄阳,木易等人想要行事,可就没有眼下自由了。”
黑衣人忽然压低声音:“公孙先生,属下有一事相告。”
“讲。”
“探子回报,襄阳水师似乎在秘密改装战船......”
“无妨。”公孙止不以为意:“不过是加装投石机而已。”
“任他们如何折腾,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378章 初会权奸
襄阳城南门的青石道上,晨霜尚未消融,三百名铁甲禁卫已分列道旁。
队伍中央,八抬杏黄大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轿帘上金线绣就的蟒纹随着轿夫的步伐微微晃动。
贾似道掀起轿帘一角,露出保养得宜的面容,目光扫过城楼上 “襄阳” 二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
眼前这座被人传得固若金汤的城池,注定会成为他晋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大人,吕大帅率文武官员已在瓮城等候。” 护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贾似道 “嗯” 了一声,慢条斯理整了整玉带,金镶玉的腰带扣在晨光中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踏出轿子时,官靴刻意用力踩在凸起的青石板上。
吕文德领着张宏范等人迎上前行礼拜见:“下官吕文德,恭迎钦差大人!
贾似道鹰隼的目光般掠过众人:“哪位是吕大帅?”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显得不怒自威。
“下官吕文德,参见钦差大人!” 吕文德抱拳行礼,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瓮城中格外清晰。
贾似道象征性地点头,语气淡淡:“吕大帅免礼!”
接着,将目光转向张宏范:“你就是水师统制张宏范?”
张宏范上前一步,沉声道:“正是末将。”
贾似道却不再看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吕文德,皮笑肉不笑:“吕大帅,郭靖、杨过二人何在?”
吕文德、张宏范等人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叫不好,听钦差的这口气,只怕不好相处。
吕文德强自镇定,出声解释:“回大人,郭大侠与杨教主忙于军务,未能及时赶来...”
“放肆!”贾似道厉声打断,“两个江湖武夫,忙的哪门子军务?”
“本官奉皇命而来,他们竟敢不来迎接?”
他冷哼一声,“看来这襄阳城,果真如朝中所言,已成郭靖的私产了!”
此言一出,在场官员无不色变。
吕文德心神大震,慌忙解释:“大人明鉴!郭大侠一心为国,绝无二心......”
“好啦!”贾似道一摆手,“吕大帅,本官此来,一是监督英雄大会筹备,二是清查襄阳城中的江湖人士。”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尤其是明教与丐帮,必须严加管控!”
吕文德心中叫苦,却不敢反驳:“下官谨遵大人之命。”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带路吧,本官要先去擂台建造处看看。”
“这......”吕文德面露难色,“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到府衙歇息......”
“怎么?本官身负皇命,”贾似道眯起眼睛,“吕大人是担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官发现?”
吕文德只得硬着头皮:“大人说笑了,下官不敢。大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马直奔江边,前去视察擂台建造的进展。
目睹贾似道的下马威,人群中的杨过,脸色阴沉如水。
心中想着,依照方才的情形来看,贾似道此行襄阳,必定会生出许多事端。
眼下公孙止针对英雄大会的阴谋尚未完全揭露,若是贾似道再从中使坏......
到时英雄大会上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如登天了。
一念及此,杨过顿时杀意升腾。
怀中的杨珑,感受到父亲脸色的变化,幼小的她不知如何表达心中所想,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轻声的:“爹爹!”
杨过思绪尚未回笼,并未回答女儿的
小龙女见状,知他是在思考,不由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龙儿,何事?”感觉到袖间传来的动静,杨过方才回过神来。
“爹爹!怕怕!”这时杨珑指着杨过的脸庞再度开口。
杨过伸手轻轻一刮女儿鼻子,微笑道歉:“是爹爹吓到了珑儿!”
躲在母亲怀中的杨沐风却是指着杨珑笑得乐不可支。
小龙女捏了捏杨沐风的脸蛋,阻止他胡闹:“过儿,这贾似道也见过了,咱们还要跟过去看吗?”
“嗯!”杨过紧了紧怀中的女儿,点头答应。“左右无事,过去看看也好!”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贾似道裹紧了狐裘大氅,站在船坞的了望台上。
脚下的木板被江水浸泡得发黑,远处的擂台已具雏形,数百艘木船用铁链连接,如一条蛰伏的巨蟒横亘江心。
他用镶玉的折扇指向擂台:“吕大帅,这擂台何时能完工?”
吕文德躬身道:“回大人,底座已拼接七成,再有月余便可铺设台面。”
“太慢了!” 贾似道猛地转身,折扇重重抽拍在栏杆上。
随即转身,从护卫统领手中接过明黄卷轴。
“宣皇帝陛下旨:自今日起,襄阳所部,未经钦差准许,不得擅自调兵移营!”
“吕大帅,还望贵部人马全力参与建造,若耽误英雄大会,唯你是问!”
吕文德脸色微变,却不敢反驳,只得喏喏称是。
杨过站在人群中,见贾似道故意刁难,脸色愈发难看,指节捏得发白。
人群中的郭靖夫妇见着杨过一脸杀意,黄蓉轻轻拉了拉他,使出密音入耳之术:“过儿,他是钦差,动不得。”
杨过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杀意,“郭伯母,那要如何做才好?”
“过儿,郭伯伯也知此人会坏事,”郭靖叹息一声,“可若是他死在襄阳,必然会牵连吕大帅等人。”
“到时局面只怕更加难以预料啊!”
贾似道似乎察觉到目光,突然转头看向杨过这边,突然提高声音。
“本官宣谕:三日内查清襄阳城中所有江湖人等,并造册呈报!”
“若有歹人混迹其间,吕大帅你可得担责!”
贾似道话音不小,加上杨过,郭靖等人修为高深,皆是耳聪目明之辈。
当即将贾似道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杨过心头。
清查江湖人,分明是要断明教与丐帮的眼线。
郭靖一脸怒色,正欲开口,却被黄蓉抢先开口:“靖哥哥,我看你与过儿还是先去见见这钦差。”
“省得他再生出幺蛾子针对吕大帅!”
郭靖脸色凝重地点头,“过儿,陪郭伯伯去会会这钦差!”
杨过将杨珑交给黄蓉,“正好我也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吕文德闻言大惊失色,心中的掀起惊涛骇浪,口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人,这...这恐怕...”
“怎么?”贾似道冷笑,“吕大人是要抗旨不遵?”
就在吕文德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两道人影飞掠而来。
“锵锵锵!”随行的钦差卫队见着又人影迫近,纷纷拔刀护卫在贾似道身侧。
“钦差大人!”郭靖远远抱拳,“郭某来迟,还望恕罪!”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郭大侠,好大的架子!”
杨过站在郭靖身侧,不卑不亢:“贾大人的架子也不小。”
贾似道盯着杨过,想着吴潜所言,自己本会高升,却因皇帝听信杨过的言语,反而遭贬。
想到此处,心中恨意几乎溢出眼眶:“想来这位便是明教杨教主吧,久闻大名!”
“正是杨某!”杨过淡笑拱手。
贾似道却不再理会他,再度对亲兵下令:“传本官宣谕:三日内查清襄阳城中所有江湖人等,造册呈报!”
“若有歹人混迹其间,吕文德与杨教主、郭靖三人一同担责!”
此言一出,吕文德额头冒汗,杨过更是心头一沉 。
所谓的清查江湖人,分明是贾似道针对明教与丐帮而来的下马威,也是对自己当初阻断他仕途的报复。
想清楚其中关节,面对贾似道的恐吓,杨过反倒冷静了下来。
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贾大人,城中江湖豪杰皆是为英雄大会而来,若是因此寒了群雄的心。”
“拒绝参与英雄大会,届时朝廷怪罪下来.....”
贾似道脸色微变,语气森冷:“杨教主,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杨过拱手,“杨某只是陈述利害。”
贾似道盯着杨过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不敢便好。”
郭靖皱眉,心有不甘:“大人,江湖人士来襄阳是为英雄大会,并无歹意。”
“况且,丐帮弟子协助守卫襄阳多年.....”
贾似道冷笑:“郭大侠这是要为本官做主?”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也是,郭大侠名满天下,自然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郭靖急忙开口辩解:“大人,郭某并无此意,”
“郭靖!”贾似道猛地一拍船舷,“你二人屡屡违抗圣命,是要造反吗?”
这话一出,船上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郭靖虽是一身正气,但不善言辞终是他的弱点,面对贾似道的诘问,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杨过暗中按住郭靖手臂,微笑道:“贾大人要清查江湖人士,明教自当配合。”
“只是丐帮弟子众多,若全部登记造册,恐怕耗时良久......”
贾似道眯起眼睛:“杨教主倒是识时务。”
见自己在气势上压倒杨过二人,贾似道将目光转向吕文德:“吕大人,明日开始,所有进出襄阳的江湖人士必须登记在册!”
“若有违抗者,以通敌论处!”
吕文德只得应下:“下官遵命。”
贾似道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城!”
当夜,郭府内灯火通明。
黄药师、郭靖夫妇、杨过夫妇、张宏范等人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这贾似道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黄蓉眉头紧锁,“说是清查江湖人士,只怕就是故意要恶心咱们。”
“若是任他施为,咱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张宏范沉声道:“更麻烦的是清查江湖人士。一旦开始登记,咱们的行动将处处受限。”
郭靖叹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
“郭伯伯,”杨过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按张将军所言,”黄药师捻须道:“贾似道此来,背后必有吴潜指使。”
“吴潜与贾似道都同明教有仇,他借机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小龙女轻声道:“既然如此,直接杀了便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龙姑娘,不可!”郭靖连忙摆手:“他是钦差,咱们不能硬抗!”
“再说杀害钦差是重罪,到时闹定会得襄阳与朝廷离心离德,反而不美。”
“郭大侠所言不假。”张宏范一脸无奈地附和,“贾似道若在襄阳出事,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吕文德。”
杨过忽然笑了:“诸位不必担忧。我有一计,可让贾似道乖乖配合。”
他看向黄蓉:“郭伯母,我听闻贾似道酷爱收藏古玩字画?”
黄蓉眼睛一亮:“过儿是说......”
“投其所好。”
杨过点头,“当初珑儿姐弟满月时,张一氓曾送给我一幅《快雪时晴帖》,乃是王羲之真迹。”
“妙!”黄药师抚掌大笑:“自古但凡心术不正之人,必是贪财好利之辈。”
“老夫也曾听闻此人生活奢华,追求享受。”
“平日极其痴迷促织,又酷爱古玩字画。”
“杨兄弟打算送他王羲之真迹,确实是投其所好。”
“不过......”郭靖心眼实诚,加上年轻时常被人欺骗。
此时听闻杨过打算以礼求人,心中顾虑,“若他收了礼却不办事......”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怪不得我了。”
郭靖以为杨过是打算痛下杀手,急忙出声阻止,“使不得,使不得!”
黄蓉见郭靖神情急切,知道他心中焦急,当即温声安抚 :“靖哥哥,你先莫急,先听过儿把话说完!”
杨过接过话茬,“有道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若是利诱不行......”
“只要他收下字帖,咱们就威逼,”黄蓉瞬间会意,“到时,这‘礼’也就成了他的罪证。”
“不错!”张宏范抚掌赞叹,“身为钦差却留下贪赃枉法的污点,他想借此行晋身的愿望可就要落空了!”
“张将军说得是。”黄药师抚须轻笑:“此人虽奸,但若是能加以利用,倒也有些用处。”
第379章 夜叩权门
深夜,钦差行辕。
贾似道正在灯下把玩一方古砚,忽听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谁?”他警觉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窗口飘然而入,落地无声。
“杨过!”贾似道骇然变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本官府邸!”
杨过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贾大人,深夜造访,特备薄礼一份。”
贾似道警惕地盯着锦盒:“你想干什么?”
杨过打开锦盒,取出一卷泛黄的字帖:“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真迹,请大人过目。”
贾似道顿时瞳孔微缩,呼吸急促:“这...这当真是...右军真迹......”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字帖,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发抖。
杨过负手而立,一脸笑意:“在下听闻大人雅好收藏,此物在我手中也是明珠暗投,不如赠予识货之人。”
贾似道贪婪地摩挲着字帖,忽然警觉,强忍心中贪欲:“杨教主如此厚礼,想必是有所求吧?”
顿了顿,又改口道:“杨教主,有话不妨直说!”
杨过坦然道:“确有一事。”
“英雄大会在即,蒙古人虎视眈眈。希望大人能高抬贵手,莫要过多干涉防务。”
贾似道眯起眼睛,语气渐冷:“杨教主,你莫不是要本官渎职?”
“非也。”杨过摇头,“只是希望大人明白,襄阳安危关乎社稷。”
“若因大人之故导致英雄大会生变,朝廷怪罪下来......”
贾似道冷笑:“你威胁本官?”
“不敢。”杨过语气转冷,“在下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贾大人,吴潜派你来襄阳,真的只是为了监督大会?”
贾似道脸色微变:“你...你什么意思?”
杨过意味深长地笑了:“吴潜与明教的恩怨,朝野皆知。”
“他借大人之手打压明教,可曾想过大人若在襄阳出事......”
贾似道心中泛起一层寒意,这才想起,眼下自己面对的可是曾攻破皇帝寝宫的狠人。
想到此节,额头上渗出冷汗:“杨过!你敢动本官一根汗毛......”
“大人误会了。”杨过后退一步,“在下对大人绝无恶意。”
“只是提醒大人,襄阳局势复杂,蒙古人、江湖势力盘根错节。”
“大人若执意与郭伯伯和我在下作对,恐怕.......”
他故意留下半句话,让贾似道自行想象。
毕竟胡乱猜测的未知,才是恐惧的源泉。
贾似道凝眉沉思,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你要本官如何?”
杨过微笑:“很简单。大人继续做你的钦差,但莫要干涉防务。”
“这对本官有何好处?”
“英雄大会顺利举办,大人自然有功。至于明教与丐帮......”
他压低声音:“在下可以保证,大会结束后,会送大人一份天大的功劳。”
贾似道眼中闪过贪婪,连忙追问:“什么功劳?”
“现在说还为时过早。”杨过神秘一笑,“总之足够大人荣升中枢。”
贾似道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本官可以在此期间不过问襄阳事务。”
“但杨教主又该如何保证呢?”
“大人放心。”杨过拱手:“明教与丐帮此时皆在为英雄大会准备。”
“两帮弟子都是良善之人,定不会招惹是非。”
贾似道听得嘴角抽搐,心中冷笑,一个敢攻打皇城的武夫,是哪来的这般厚脸皮。
居然敢称自己是‘良善之辈’。
他虽在心中暗骂,脸色却是不变:“最好如此,若让本官抓到把柄...”
“杨教主,可别怪本官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贾大人放心,此乃是你我双赢之局,”杨过不屑一笑,“杨某,自会料理妥当。”
只是心中想着,这狗官果然是记仇,看来还是得寻机将他铲除才行。
贾似道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随即又指向房门,“慢走不送!”
杨过收敛笑意:“一言为定。”
说罢,如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中。
离开行辕后,杨过在巷口与等候的郭靖汇合。
“过儿,谈得如何?”
杨过冷笑:“此人外强内干,不过是一贪生怕死之辈,不足为虑。”
“郭伯伯,咱们回去吧,先将消息告诉给吕大帅他们了。”
过不多时,二人回到郭府。
却见到黄药师与黄蓉正陪着追杀巴桑的罗伊与鸠罗什在厅中等候。
“伊玛目!”
“杨施主!”
罗伊与鸠罗什上前行礼,“属下回来了。”
杨过点头:“事情办得如何?”
鸠罗什脸色阴沉:“那巴桑与百毒老人狡猾如狐,属下二人追杀千里,还是让他们水遁逃脱了。”
罗伊补充道:“不过属下确定,他们应该已返回蒙古大营。”
“无妨。”杨过并不意外:“嘎曲那毒药的配方在咱们手中。”
“加上神僧已有破解之法,他们回不回去都一样。”
顿了顿,继续问道:“我倒是对他二人是如何水遁逃脱有些兴趣。”
罗伊当即将自己与鸠罗什追杀巴桑与百毒老人的经过,细细讲来。
那日,罗伊与鸠罗什一路追踪,终于在襄阳城西的汉水支流,发现了巴桑等人的踪迹。
由于百毒老人在身后放置了断后的毒尸,导致罗伊一行暴露。
巴桑发觉来人是罗伊与鸠罗什,知晓自己二人不是敌手。
当即让随行的死士缠住明教精锐,与百毒老人纵身进了江岸的芦苇荡。
罗伊与鸠罗什哪会作罢?
见着二人逃逸,江南纵身追赶,四道身影一前一后在芦苇荡中穿梭。
行至江边时,前头的巴桑与百毒老人突然转身偷袭。
巴桑手中戒刀划破夜色,刀风直取罗伊面门。
百毒老人则甩出一把毒粉,在月光下划出淡绿色的弧线,想将罗伊二人笼罩其中。
鸠罗什手中降魔杵横扫,将毒粉荡开。
那只巴桑低吼一声,竟不顾生死,合身撞向罗伊。
“找死!”
罗伊手中弯刀翻转,眼看就要洞穿巴桑小腹,百毒老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捏碎抛向空中。
“屏住呼吸!” 鸠罗什大喊,精钢降魔杵舞成圆圈护住周身。
黑色粉末炸开,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江面上顿时腾起浓雾。
“追!” 罗伊视线受阻,当即听风辨位,对着毒物射出几道剑气。
待罗伊挥刀驱散毒雾时,却见巴桑与百毒老人已跃入江中。
江水湍急,加上雾气弥漫,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雾中。
鸠罗什望着翻滚的江水,铁杖重重顿在岸边:“又让他们跑了!”
罗伊抹去脸上的水珠,冷笑道:“他们跑不远,顺流而下便是襄阳!”
两人顺着江岸追踪,待游到下游时,巴桑与百毒老人早已没了踪影。
鸠罗什抹了把脸,水珠混着汗水滑落:“大江水流湍急,咱们怕是追不上了。”
罗伊望着襄阳方向的灯火,沉声道:“咱们前往吐蕃,毒药的事情不能拖。”
只是事与愿违,尽管罗伊发动沿路明教教众帮忙查找二人踪迹。
但巴桑一行,如今只剩巴桑与百毒老人。
只是想在茫茫人海之中找二人踪迹,却犹如大海捞针。
而巴桑自打发觉罗伊与鸠罗什追踪之后,与百毒老人一路行事低调。
二人进入吐蕃之后,也不曾按事前的计划重返大雪山寻找雪莲。
导致罗伊与鸠罗什在大轮寺空等一场。
郭靖听罢,一脸感慨,“那百毒老人行事属实狡诈,当初便是数度去而复返。”
“如今他二人逃脱升天,对方只怕也将那毒药配置成功了!”
黄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靖哥哥,若是那毒药倒是无碍!”
黄药师接过话茬,“怕就怕,公孙止是醉翁之意啊!”
“岳父,这话何意?”
“靖儿,如今那毒药咱们知道如何解,自是不惧。”黄药师神色郑重地开口解释。
“老夫担心,他这一手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已准备好另外的毒药。”
杨过点头附和,“不错,咱们不能知己知彼,猜不透他的手段。”
“即便知晓他要动手,也是徒之奈何!”
“那也未必,”黄蓉眉目流转,摇头反驳,“毒药无非是内服外用。”
“只要咱们不食用大会提供的食物,这内服便不会奏效。”
郭靖急忙追问,“那外用又该如何规避?”
黄蓉语带双关,不答反问,“靖哥哥,只要咱们多加留意,不接触到毒源,对方又如何能成功?”
“蓉儿说的也是无奈之举,”黄药师颔首,“为今之计,咱们小心谨慎确为上策!”
接着他目光望向杨过,话锋一转,“杨兄弟,你夜访贾似道结果如何?”
杨过将夜会贾似道的经过详述一遍。
郭靖听完,眉头紧锁:“你真要把首功让给贾似道?”
杨过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了他的面容:“不过是稳住他的权宜之计。”
“此人已记恨于我,若不将他除去,日后必定比公孙止更甚!”
郭靖一听这话,顿时大急,“过儿,不可胡来,贾似道此时还动不得!”
“郭伯伯放心,我并无立刻动手的打算。”
杨过轻抿一口杯中热茶,继续说道:“眼下咱们真正要面对的杀招,是蒙古人的投石机与毒药。”
“杨兄弟,这贾似道的话有几分可信?”黄药师捻须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若是他表面应允,却在背后出阴招,那咱们可就......”
黄蓉闻言,心中亦是警铃大作,“确实如此,吴潜举荐他来襄阳,本就不安好心。”
“加上公孙止此前的火药便是枢密院让军器监提供,这背后难保没有吴潜的手笔。”
“万一吴潜当真跟贾似道密谋一处,那此时他答应与你合作,只怕也是为了稳住你。”
黄药师接过话茬,“不错,贾似道只是答应杨兄弟不插手襄阳事务。”
“可没说他不监察英雄大会之事?”
杨过试探开口,“黄岛主的意思是他还会插手英雄大会相关的事务?”
“过儿,不无可能啊!”黄蓉摇头。
“总之他话未言尽,也算不得出尔反尔!”
杨过摇头不语,在心中细细琢磨着方才两人会面的细节。
贾似道面对自己的反应不似作伪,对字帖亦是真的心动。
唯一可疑之处,倒确实是他答应自己得快了些。
毕竟自己曾阻断他的升迁,双方有仇。
不过,自己已经投桃报李,承诺送他功绩。
即便是化解不开仇怨,他应是不至于暗中使坏吧?
不过,为稳妥起见,还是要着人在暗中盯紧他才行。
见着杨过独自出神,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边:“过儿,在想什么?”
杨过轻叹:“龙儿,贾似道的到来,让局势又变得复杂了几分。”
与此同时,南阳蒙古大营的帅帐内。
公孙止盯着沙盘上的汉江模型,手指在北岸来回滑动。
普布合十道:“先生,霹雳弹已造千枚,投石机也已操练纯熟,只等英雄大会。”
公孙止冷笑:“刘秉忠的计策虽好,奈何宋人不上钩啊!”
他拿起一枚代表投石机的棋子,重重按在北岸,“传令:所有运送物资的民夫秘密前往江岸,开始建造营寨!”
昆贡面露忧色:“先生,如此大张旗鼓,对方必定会察觉......”
公孙止打断他:“察觉又如何?他们以为靠几艘破船就能抵挡?”
“只要营寨构建完成,咱们便全军驻扎。”
“老夫倒是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
说话间,他又转向普布,“朗达玛法师可有传信回来?那‘三日断魂丹’的药效如何?”
普布低头道:“已在三名死囚身上试验,确如百毒老人所言,三日后毒发身亡。”
“如今正少林寺在抓捕武林人士测试......”
正说话间,外面有死士来报,“先生,南面急信!”
公孙止闻言,眉头一挑,“拿进来!”
话音落下,一黑衣人双手举着一封信笺快步走入大帐。
公孙止拆开密报,得知贾似道暂缓清查江湖人,冷笑道:“这小畜生倒是能屈能伸,竟知晓去讨好贾似道。”
第380章 各藏心思
襄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张宏范的亲卫便快马加鞭闯入郭府。
“杨教主!郭大侠!” 亲卫翻身下马,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方才水寨了望手发现,江北岸出现大批民夫,正在修筑营寨!”
杨过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茶水溅出少许:“北岸何处?”
“正对英雄大会擂台的江段!” 亲卫擦了把汗,“民夫数量极多,初步估算有上万人,且有蒙古士兵押运!”
郭靖猛地起身,铁掌拍在桌案上:“公孙止果然要动手了!”
黄药师捻须沉思,目光扫过墙上的汉江地图:“正对擂台的江段…… 看来他们是要将投石机部署在那里。”
黄蓉秀眉紧蹙:“上万民夫同时动工,这营寨规模必定不小。公孙止是想将北岸变成一座临江要塞?”
杨过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亲卫所述的位置:“此处江面宽约六里,投石机若部署在北岸高地,射程可以覆盖整个擂台。”
他抬眸看向众人,眼中寒光闪烁,“更麻烦的是,营寨一旦建成,蒙古人便能在此长期驻军,对襄阳形成直接威胁。”
正在此时,一身便装的张宏范匆匆赶来。
手中握着一卷斥候绘制的草图:“诸位请看,蒙古人选择的筑寨之地背山面水,地势险要。”
“他们正在挖掘壕沟、堆砌土墙,看样子是要建一座半永久性营垒。”
草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营寨的轮廓,外侧环绕着拒马、鹿角等防御工事,中央数座高大的了望塔直指南岸。
“半个月!” 黄药师忽然开口,“以万人规模,加上蒙古工匠的技术,至多半个月就能完工。”
“公孙止此举,是要将投石机阵地前移啊。”
“那英雄大会……” 郭靖忍不住插嘴,脸是满是担忧,“是在他们完工之后举办。”
“到时,霹雳弹的射程岂不将覆盖整个江面。”
杨过点头,神色凝重:“公孙止算得好时间。待营寨落成,他便可用投石机封锁江面,届时英雄大会将成为瓮中之鳖。”
杨过话一出口,大厅内顿时陷入沉寂,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郭靖来回踱步,靴底与青砖碰撞出沉重的声响。
“不行!” 他突然停步,“不能让他们建成营寨!”
“若让他在江岸站稳脚跟,将来蒙古人南下,借着这水寨的掩护,那襄阳危已!”
说到此处,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这就召集人手,夜袭北岸,烧掉那些建材!”
“靖哥哥,万万不可!”黄蓉连忙拉住丈夫:“北岸有重兵把守,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贸然出手。”
“不然,一旦打草惊蛇,日后想要动手,可就更难了。”
张宏范附和道:“郭大侠,末将也认为不可。”
“蒙古人既然敢大张旗鼓筑寨,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何况江面宽阔,夜袭船队极易被发现。”
“这可如何是好?”郭靖急得来回踱步,“若任由蒙古人修筑营寨,咱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杨过脸色阴沉,但又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算计,正好拿捏到自己的七寸。
大张旗鼓地开工修筑,这就是要告诉自己他的打算,就是要借用水寨攻击。
这是算准了自己等人不甘束手,必定会对水寨采取行动。
他却可以设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想到此处,杨过当即说出心中所想。
黄药师抚须轻叹:“公孙止这步棋甚是凶险。他明面上筑寨,实则是逼咱们出手 。”
“若不阻止,擂台危在旦夕;若强行阻止,咱们必定落入圈套,甚至引发两国冲突。”
郭靖心有不甘,“可若不阻止,一旦建成......”
张宏范听后,脸上布满自信的笑容:“郭大侠,就算是水寨建成,也不会影响襄阳形势。”
黄蓉连忙追问,“张将军为何如此自信?”
张宏范理了理思绪,指着地图开口解释,“诸位请看,这营寨看似能封锁大江。”
“蒙古人的水师孱弱,而水中做战却是我方强项。”
“若是他们打算在此处渡江,那他们只会变成江中的饵料。”
郭靖蹙眉,“若是他们的水师营寨驻扎在江边,又该如何?”
“郭大侠,投石机、霹雳弹咱们双方都拥有,他驻扎江边.....”
黄蓉笑道,“就会变成水师的靶子!”
张宏范击掌大笑,“正是如此!”
杨过却忧心英雄大会,“但这水寨建成,英雄大会可就真的要变成修罗场了。”
立在一旁的黄药师上前一步:“若是他们在沿江渡口设置了了望哨,日夜监视江面。”
“那咱们想要动用水师,不论是接应还是攻击,可就无可隐藏了。”
杨过喃喃自语,“看来对方早有防备,任何靠近北岸的船只都会被立刻察觉。”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既然硬攻不行,能否设法拖延?”
“龙姑娘说得对!”黄蓉听了,不由眼睛一亮:“修筑营寨需要大量木材、石料,只要卡住运输线,就能迟滞他们的进度。”
张宏范摇头:“郭夫人,蒙古人的运输队由怯薛军护送,且沿陆路行进,咱们的水师鞭长莫及。”
“未必。” 杨过忽然想起当初烧毁蒙古人粮道之事。
当即冷笑一声,“数万民夫,每日消耗的粮食不是少数。”
“若是咱们在粮食上洞手脚,或许能拖延些时日。”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杨过转向罗伊:“你立刻传信南阳分舵,让他们集结人手,务必在三日内查清粮道!”
顿了顿,叹息一声,“不过,此法无法阻止最终结果。”
“好!” 罗伊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罗伊走后,杨过看向黄药师:“黄岛主,你看攻击其外围工事......”
不待杨过说完,张宏范面露难色,“贾似道近日频繁巡视,若被他发现投石机,只怕……”
“贾似道那边我来应付。”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收了我的《快雪时晴帖》,总得有所表示。”
“张将军,你明日先将这消息告知于他,且看他如何反应!”
“好!”张宏范点头答应。
正说话间,亲卫再次来报:“教主,公孙右使与百草仙、张一氓等人到了!”
杨过闻言大喜:“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公孙清一行步入大厅,虽面带风尘,眼神却依旧明亮。
百草仙背着药篓,张一氓则手握折扇,两人身后跟着数名明教弟子,抬着几口沉重的木箱。
“教主!” 公孙清上前行礼,目光扫过众人,“我听说九死生和聋哑头陀受伤了,他们现在如何?”
“已无大碍,正在后院休养。” 杨过笑道,“你们来得正好,北岸蒙古人正在修筑营寨,此事关乎英雄大会安危。”
公孙清眉头微蹙:“我在路上也听闻了消息。此次我来,正是为了明教联络江湖门派的进展。”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光明顶传来的飞鸽传书,已有十余门派同意与我教联手。”
“好!”杨过看着众人,心中暖意涌动:“我正愁无人可用。”
“既然诸位到来,那便不让几位轻松了!”
几人闻言,神色郑重地拱手:“请教主示下!”
.......
次日清晨,襄阳城东,钦差行辕。
贾似道正在书房把玩着《快雪时晴帖》,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大人!”亲卫统领匆匆推门而入,“水师统制张宏范求见。”
贾似道眉头一皱,不悦地收起字帖:“让他等着。”
待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冠,踱步到前厅时,张宏范已在厅中站了半个时辰。
“张统制,大清早的,有何贵干?”贾似道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张宏范抱拳行礼:“大人,末将接到密报,蒙古人在北岸修筑营寨,似有大动作。”
贾似道眼皮都不抬一下:“哦?那又如何?”
“末将请命,率水师前往查探。”张宏范沉声道,“若蒙古人真有异动,也好早做准备。”
贾似道冷笑一声:“张统制,本官奉皇命而来,首要任务是监督英雄大会筹备。”
“至于蒙古人......”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两国和议在即,贸然挑衅,恐生事端啊。”
张宏范脸色微变:“大人,蒙古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张统制!本官前日便已宣旨!”贾似道猛地一拍桌案,“着令襄阳水师全力督造擂台!”
“没有本官手令,不得擅自出港!”
“大人,若是水寨建成,襄阳危已!”张宏范强忍怒气,开口解释。
贾似道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语气变得平缓,“张统制,你曾是皇城司统领,也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如今皇帝让你提督襄阳水师,这可是皇帝对你的看重啊!”
张宏范故作糊涂,“大人何意?”
贾似道向南遥遥拱手,“皇帝看重此事,才会差遣心腹之人前来处置。”
“张统制,你可要用心办差,切莫辜负了圣恩啊!”
贾似道突然转变的态度,顿时让张宏范一头雾水。
实在是想不明白,贾似道为何不关心如此重大的军情。
贾似道一脸笑容,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张统制,你我皆是天子近臣,更应同心携手,为天子排忧解难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张宏范懂。
此时面对贾似道示好,只得含笑敷衍,“大人说的是,下官深受皇恩,自当已死报国。”
“张统制言重了!”贾似道伸手轻轻拍了拍张宏范肩膀,“大清早的说什么生死,多晦气。”
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贾某到了襄阳,张大人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
张宏范心中嘎登一下,但实在是摸不清贾似道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还请大人示下!”
“走吧!张大人,领贾某去襄阳水师查看一番!”
不待张宏范回答,贾似道已在亲兵簇拥下走出行辕,前往水寨巡视。
他身着锦袍,手持玉柄折扇,一路之上,时不时停下指点江山,尽显钦差威仪。
张宏范耐着性子陪同,心中却暗自警惕。
果然,贾似道走到一艘正在改装的快船旁,忽然停步:“张统制,这船为何加固甲板?”
张宏范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大人,近日江中风浪较大,末将命人加固甲板,以防船只受损。”
贾似道狐疑地打量着船上裸露的榫卯结构:“加固甲板需要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在偷偷摸摸做什么手脚?”
此时数百艘木船已拼接成巨大的底座,工匠们正在铺设木板。
吕文德闻讯赶来,脸色焦急:“大人,为何突然前来?”
贾似道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江面上穿梭的水师船只:“本官听说,张统制在偷偷改装战船,甚至可能将火器搬上舰船?”
张宏范心中一紧,强作镇定:“大人何出此言?水师船只改装皆是为了英雄大会安保。”
“安保?” 贾似道冷笑,“怕是为了对付北岸的蒙古人吧?”
就在此时,吕文德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数名水师将领。
贾似道立刻上前质问:“张统制,本官问你,是否在船上安装了投石机?”
张宏范面不改色:“回大人,末将只是命人加固了船身,以应对可能的蒙古袭扰。”
“是吗?” 贾似道不依不饶,“那为何有士兵看到工匠在船上开凿榫眼,分明是为了固定投石机!”
场面顿时陷入僵局。
吕文德、张宏范二人见状,心中皆是不知贾似道知晓多少。
吕文德心神震荡,额头冒汗;张宏范握紧了腰间佩刀。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张宏范二人不知如何应对时,杨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贾大人好雅兴,一大早便来水寨视察。”
贾似道回头,见杨过身着青衫,背负玄铁重剑。
不由眯起眼睛:“杨教主也来了?莫非这船的改装,与你有关?”
杨过微微一笑,走到贾似道面前,压低声音:“大人忘了那晚的约定?”
贾似道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杨过夜访,以‘快雪时晴帖’相赠,又以利害相逼。
他虽表面应允,心中却一直盘算着如何抓住杨过的把柄,好扳回一城。
“杨教主,” 贾似道忽然提高声音,“本官身为钦差,查彻襄阳防务乃是职责所在。”
说到此处,贾似道声音逐渐低沉:“此举,可不违背咱们之间的约定!”
这时回过身来的吕文德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大人请看,这是枢密院签署的‘战船加固令’,本帅一切皆是按章程办事。”
贾似道接过文书,见上面确实有枢密院的印信,心中虽疑,却也不发作。
“既是如此,倒是贾某误会了!”
杨过一脸笑意地恭维,眼眸深处的杀意一闪而过,“贾大人勤于王事,杨某佩服!”
贾似道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转向张宏远:“张统制,咱们继续!”
第381章 名师出高徒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张宏范与杨过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躬身道:“大人请随末将来。”
一行人沿着码头前行,贾似道不时驻足询问,张宏范皆对答如流。
当走到一艘正在改装的中型楼船前,贾似道忽然指着甲板上新开的榫眼:“这是何用?”
张宏范面不改色:“回大人,此乃固定备用桅杆之用。江上风浪无常,多备一根桅杆以防不测。”
贾似道狐疑地看向杨过,后者只是淡然一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报——”一名水兵飞奔而来,“北岸蒙古营寨升起狼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北岸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贾似道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张宏范沉声道:“大人,蒙古人此举非同寻常,末将请求即刻派船查探!”
贾似道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速去速回,不得挑起事端!”
待张宏范匆匆离去,贾似道转向杨过,压低声音:“杨教主,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杨过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江北:“大人放心,在下所做一切,皆为保襄阳平安。”
贾似道冷哼一声:“希望如此。若因你之故导致两国开战,本官第一个拿你是问!”
杨过笑而不答,心中却在思索蒙古人突然升起狼烟的用意。
半个时辰后,张宏范的快船返回水寨。
“大人!”他快步走到贾似道面前,“蒙古营寨外围出现大批骑兵,似在演练阵法。”
贾似道眉头紧锁:“可有越界之举?”
“暂时没有。”张宏范摇头,“但末将观察到,他们正在营寨外围挖掘壕沟,修筑箭楼。”
杨过插言道:“贾大人,蒙古人此举明显是在为长期驻军做准备。若任其发展,恐对襄阳不利。”
贾似道沉吟良久,忽然问道:“张统制,若以水师之力,能否阻止他们筑寨?”
张宏范精神一振:“末将正有此意!只需派快船沿江巡逻,以弓箭驱散民夫,必能迟滞其进度。”
“不可。”贾似道却摇头,“贸然攻击民夫,恐落人口实。”
他转向杨过,意味深长地说:“杨教主,听闻明教在南阳一带颇有势力?”
杨过心领神会:“大人是想让明教出手?”
贾似道不置可否:“本官只关心英雄大会能否如期举行。至于其他...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过微微一笑:“大人高见。”
二人达成协议,贾似道在杨过与张宏范的 “陪同” 下巡视完水师。
虽然他心中疑窦丛生,却碍于杨过在侧,终究未再深究。
待贾似道离去,张宏范低声道:“杨教主,他这是何意?”
杨过目送贾似道的背影,冷笑道:“他既想借我等之手阻止蒙古人,又不愿担责。果然是个老狐狸。”
张宏范忧心忡忡:“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张宏范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道:“杨教主,这贾似道绝非善类,今日若不是你......”
杨过望着贾似道远去的轿子,眼中寒光未散:“此人野心勃勃,恐不会就此罢休。”
“我让你告知他此事,便是想借机试探一番!”
张宏范叹息一声,“杨教主,就算咱们能确定他有问题,又能如何?”
“张将军,”杨过不以为意地摇头,“只有知其所想,咱们才好应对啊!”
“如今他已尝甜头,暂时不会深究。倒是蒙古人的营寨才让我担心啊!”
一旁的吕文德心中忐忑,“杨教主,可是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只怕他还会有所动作。”
杨过一脸鄙夷地点头,“这人好大喜功,能做出谎报军功的事,有所动作也不足为奇!”
“稍后我会让人盯紧他!”
当日傍晚,杨过在郭府召集众人议事。
“贾似道今日态度蹊跷。”黄蓉听完杨过的叙述,秀眉微蹙。
“他明知咱们在准备对付蒙古人,却不加阻止,反而暗示可以行动。”
黄药师捻须道:“此人心机深沉,必有所图。”
郭靖对这些玩绕的伎俩并不在意,“过儿,你打算如何应对?”
杨过展开一张地图:“我已命南阳分舵集结人手,挑夜间袭击落单的运输小队。”
“不杀人,只烧粮,制造恐慌。”
“眼下对方增兵来援......”
说到此处,杨过略一思索,方才继续开口:“我想派人混入民夫中散播谣言,称筑寨之地有厉鬼作祟。”
黄蓉轻声道:“此计虽妙,但恐收效有限。”
黄药师捻须颔首,“不错,有大军弹压,谣言效果有限。”
杨过点头:“确实只能拖延一时。所以咱们还需另想办法。”
黄药师忽然眼睛一亮:“杨兄弟,既然对方想火烧擂台,为何咱们烧不得?”
杨过会意:“黄岛主是说,咱们可以直接烧毁蒙古人的建材?”
“正是。”黄蓉指向地图上一处山谷,“据探子回报,蒙古人将木料囤积在此。若能一举焚之,至少能拖延半月。”
“木料易燃,”郭靖附和道:若是能辅以火油助燃......”
“杨教主,此地树密林茂,到时就地伐木便是,”张宏范一脸担忧:“风险太大,难见成效。”
“火油倒是还好说,水寨中便有储存,”说话间,又指着地图,“此处距蒙古大营仅五里,守备森严,如何接近?”
“我亲自领人去。”杨过毫不犹豫,“夜间潜入并非难事。”
郭靖断然拒绝:“过儿不可,此事太凶险!”
“杨教主,”张宏范附和道,“战阵之事,一人武力作用有限,毕竟焚烧木材的火油.......”
黄药师忽然开口:“若是以咱们的武力,配合军队夜袭,此事可成。”
郭靖大喜:“有大军相助,此事必成!”
“郭大侠,私自出兵,等同谋逆,”张宏范摇头制止,“吕大帅,不会主动挑起战端。”
这话一出口,空旷的大厅中,顿时落针可闻,众人皆是陷入沉默中,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公孙清手拿一封火漆密信疾步走来,“教主,孟珙传来急信!”
杨过撕开信笺,目光扫过字迹,突然朗笑出声:“好!好个孟珙!”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
原来,孟珙在信中向自家师父禀告明教义军的发展情况。
并在信中言明,自己与史家兄弟等人,将义军操练成熟后,以五百人为一营,分散潜藏在各处山头。
为了能及时支援将来的襄樊战场,孟珙特意在襄阳北岸设下十营以待调用。
杨过将信递给郭靖,“郭伯伯请看,孟珙与史叔刚在襄阳对岸各处,潜伏了五千明教义军。”
郭靖展开地图,指尖重重按在襄阳附近:“五千义军?孟少侠果然了得!”
黄蓉凑上前,眼中闪过精光:“过儿,你这是名师出高徒啊!”
“郭伯母谬赞了,”杨过并不居功,“我只是教授武艺,这行军布阵却非我所长。”
“乃是他的家学渊源!”
黄药师抚掌大笑,“好啊!这可真是天降神兵啊!”
“不错!”郭靖与张宏范异口同声地附和。
“只是如何接近营寨却是个问题?”黄药师抚须:“蒙古人必定防守严密。”
“夜袭!”杨过指向地图:“通知孟珙集结义军,准备夜袭。”
顿了顿,又指着地图上的汉江支流,补充道:“咱们先将火油偷运过江。”
“到时咱们领着义军,携带引火之物夜间偷袭,配合水师正面佯攻......”
张宏范猛地起身:“妙计!本将可率水师船队佯攻,吸引蒙古人的注意力。”
“杨教主则亲率精锐从采石场潜入,烧毁营寨中的粮草辎重!”
他顿了顿,面露忧色,“只是义军攻入营寨,到时必定会伤亡惨重......”
杨过摆手,“明教以驱除异族,恢复世间光明为己任。”
“只要能挫败蒙古人的阴谋,战阵造成的伤亡明教可以承受。”
张宏范一脸敬重,“杨教主高义!”
此时,杨过的目光转向公孙清,“若是要捣毁蒙古人的营寨,江湖各门派会如何回应?”
公孙清略一思索:“与我教交好的江湖门派,说服他们出精锐协助夜袭不难。”
“好!”杨过听后,满意地点头。
随即,立刻做出安排,“公孙右使,你即刻联络襄阳附近门派,请他们三日后相助夜袭。”
黄蓉目光流转,“过儿,若是以霹雳弹开路,破开营寨的鹿柴会快上许多。”
“好!”杨过点头:“事不宜迟,张将军那咱们便分头行动。”
“张将军,你负责准备快船与佯攻器械,另外让凌霄赶制重量轻些的霹雳弹。”
“到时安排快船在江边接应。”
张宏范点头:“本将明白。只是...... 贾似道那边怎么办?他若是趁机捣乱......”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我已让人盯着他。若他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念‘交情’。”
“公孙右使,通知孟珙,咱们三日后丑时夜袭,让他即刻集结义军,探查敌情,并安排人手前来接运物资。”
“属下尊令!”公孙清拱手应诺,转身离去。
杨过又将目光投向郭靖,“郭伯伯,还要劳烦你与郭伯母协调丐帮与其他江湖门派。”
“若是他们愿意出力参与其中自然最好。”
黄蓉一脸笑意地答应:“过儿放心,丐帮自然会全力参与此事。”
杨过点头,“黄岛主,可敢与我过江一趟?”
黄药师打趣道:“杨兄弟,你这是嫌弃老夫人老体衰?”
顿了顿,又说道:“老夫与你同去就是!正好多年未活动筋骨,松松骨头。”
杨过大喜:“有黄岛主相助,此事必成!”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杨过回到房中,见小龙女正在为杨珑梳头。
“龙儿,我今夜要与黄岛主去趟北岸。”
小龙女手中木梳微微一顿:“何时回来?”
“天亮前必返。”杨过轻抚妻子肩头,“放心,区区蒙古大营,还留不住我。”
小龙女沉默片刻,“嗯!早去早回!”
是夜,月黑风高。
杨过与黄药师换上夜行衣,悄然出城。
二人施展轻功,踏水过江,借着夜色的遮掩潜入北岸。
蒙古营寨已初具雏形,大营内灯火通明,巡逻士兵往来不绝。
黄药师传音入密:“跟紧老夫。”
他身形飘忽,借着夜色掩护,竟从两队巡逻兵之间穿行而过,未惊动一人。
杨过暗暗佩服,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来到囤积建材的山谷。
只见山谷中堆满木材,四周搭建了十余座哨塔,每座塔上都有弓箭手警戒。
“黄岛主,夜袭之时,咱们必须先摧毁哨塔。”杨过提议。
黄药师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枚小铁球:“此事容易,一颗霹雳弹足矣!”
“不过,咱们还得找到粮仓所在,到时好一并烧掉!”
杨过看着这一幕,急忙传音问询,“黄岛主,你这是何意?”
黄药师眸中光芒闪烁,“杨兄弟,可见过大军夜间炸营的威力?”
闻言,杨过急忙阻止,“此时使用霹雳弹,只会打草惊蛇。”
“放心,不过是顺手放把火而已!”黄药师脸色笃定,“周伯通尚知贼不走空的道理。”
“莫非老夫还不如那皮猴子?”
说话间,黄药师拆开霹雳弹的引线,将火药倾洒在木材上。
“杨兄弟,说不得老夫这把火,会有其他收获!”
接着,又从腰间摸出一个酒馕,将里面的火油倒在木材上。
黄药师摸出火折点燃药,拉起杨过纵身闪入黑暗:“走,咱们躲起来看戏!”
随着一声轻响,火药燃起的第一缕火苗窜起,转眼间又引燃了火油,很快火势便成燎原之势。
“走水了!”值夜的兵卒惊呼声四起,在死寂的夜空拖出悠长尾音。
接着又有人在慌乱中敲响警锣。
随着清脆的锣声响起,惊得辕门处的战马刨蹄嘶鸣。
巡营的蒙军千总闻听外间示警,当即和衣冲出营帐,只见堆放的木材燃起橙黄的火焰。
“敌袭!护粮!”他拔刀怒吼,转身直奔马厩。
千夫长的呐喊,惊醒了睡梦中士卒,士卒们顾不得着甲,纷纷提起弯刀跑向马厩。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声“劫营!”,整座军营瞬间炸开锅。
不少提着兵刃的士兵,顾不得去牵战马,挥舞着弯刀向外冲。
原本劳累一天正在熟睡中的民夫,在嘈杂声中惊醒,本能地跟随人群涌向营外。
此时见着乌泱泱的人群冲来,马厩里的战马本就被火光与呼叫惊得刨塌围栏。
当即在本能的驱使下扬起铁蹄,踏向匆忙赶来的兵卒。
随即又有战马挣脱缰绳的束缚,奔向黑暗。
率先抢得战马的千夫长,打马在乱军中狂呼,试图安抚狼奔猪突的民夫。
手中弯刀在火把下划出死亡弧线,砍翻了数名无头苍蝇般胡冲乱撞的民夫。
一时间,营寨内,人跑马奔,惨叫声四起。
乱军民夫人流裹挟在一起向着寨门后退,混乱中,不少民夫乱兵被马蹄踩断腿骨,被战马撞飞。
火光里映出无数张扭曲惊恐的脸——那是炸营的兵卒,他们挥刀砍杀阻挡在身前的敌兵。
却不知惨死在自己刀下的敌人,正是往日并肩作战的生死袍泽。
黑暗中,望向身后的火光,听着纷乱嘈杂的声响,杨过拉住黄药师:“黄岛主,你听!”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队骑兵正向火场疾驰。
黄药师冷笑一声,“果然另有伏兵!”
第382章 身先士卒
杨过与黄药师藏身于一棵古松之上,借着火光望去。
只见左右两边各有一队约莫千余人的蒙古铁骑从黑暗中冲出。
左面为首的将领挥舞长刀,厉声呵止混乱的士兵:“稳住!是走水!不是敌袭!”
“是怯薛军!”杨过低声道,“看来对方早有防备。”
“将军!木材堆里有硫磺味!” 一名亲卫滚鞍下马,抓起一把燃尽的木屑凑到将领鼻前。
右面那将领猛地抽剑出鞘:“保护中军!护住粮仓!”
“有宋人细作混进来了!”
黄药师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杨兄弟,咱们跟着右边那人,必定能找着粮仓所在。”
杨过会意:“黄岛主是想彻底弄清营寨的布局?”
“想要延缓营寨建设进度,”黄药师点头,“咱们必须焚其粮草!毁其营寨!。”
“好!”
话音未落,二人借着夜幕遮掩,已如大鹏展翅般掠出,紧跟右面怯薛军之后。
随着怯薛军打着火把在营寨中四处奔走,大营逐渐恢复秩序。
“黄岛主,你这掺杂火油的引火之法,确实不错!”
“杨兄弟,既然布局已查探清楚,咱们便返回襄阳,再做定论!”
“有刺客!”就在二人转身离去的瞬间,蒙古骑兵立刻发现了他。
紧接着,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
杨过身形闪烁,重剑舞成一片黑幕,将箭矢尽数击落。
与此同时,黄药师已将手中剩余霹雳弹点燃,悄无声息地丢向骑兵队后方。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战马受惊嘶鸣,骑兵队瞬间大乱。
“敌袭!敌袭!”蒙古将领高声呼喊,却无法控制受惊的战马。
“走!”黄药师见目的已达,传音招呼杨过撤离。
二人趁机施展轻功,在树梢间飞掠,迅速远离火场,快速摆脱落骑兵的追踪,向江边疾驰。
身后,蒙古大营一阵骚乱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二人来到江边,正欲渡江,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追来了!”黄药师侧耳倾听,“约莫二十骑,速度极快。”
杨过握紧重剑:“来得正好!咱们再杀几个再走!”
黄药师却拉住他:“且慢!听这马蹄声,似乎不是蒙古骑兵。”
正疑惑间,一队黑衣骑士已冲出树林,为首之人高喊:“前方可是杨教主?”
杨过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孟珙!
“师父!”孟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弟子接到公孙右使传信,特来接应!”
杨过大喜,扶起孟珙:“来得正好!北岸情况如何?”
孟珙沉声道:“蒙古人已在各处要道设卡,弟子带人绕小路才赶到。”
“师父与黄岛主方才的举动,已惊动蒙古大营。”
“只怕蒙古人会调集大军前来搜捕,咱们得赶紧离开。”
黄药师捻须问道:“孟少侠,你带了多少人?”
“五十精锐,皆是教中好手。”孟珙答道,“其余人马已按计划集结,只等三日后行动。”
杨过满意地点头:“好!咱们先去找史叔刚,商议夜袭细节。”
孟珙领命,众人迅速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水寨附近的秘密营地内。
公孙止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夜幕,脸色阴沉如水。
“废物!”他一掌拍碎栏杆,“上万民夫,数千精兵,竟让两个江湖武夫来去自如!”
阿术单膝跪地:“先生息怒!属下已派人追击,定能将刺客擒获!”
“擒获?”公孙止冷笑,“阿术将军,你不会以为江湖高手都是酒囊饭袋吧?”
他转向普布:“传令下去,增派三倍兵力看守建材,再发现失职者,斩立决!”
普布合十领命:“谨遵先生吩咐。”
公孙止又对阿术道:“你亲自去查,看看到底是谁泄露了骑兵埋伏的位置!”
“才会导致咱们包夹计划功亏一篑!”
阿术听了,额头直冒冷汗。
虽自己不归公孙止统属,但此时公孙止乃是大营主将。
若是他要行军法,处自己一个玩忽职守……
想到此处,阿术放低了姿态,恭声应诺:“属下这就去办!”
待众人退下,公孙止独自站在高台上。
望着南岸襄阳城的轮廓,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如今优势在我,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他低声自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夜。
汉江北岸的蒙古营寨比往日更加戒备森严。
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三倍,哨塔上的弓箭手彻夜不眠。
营寨中央的大帐内,公孙止正在听取阿术的汇报。
“先生,建材损失三成,但民夫伤亡惨重,逃散者过半。”
阿术声音低沉,“重新招募需要时间。”
公孙止面无表情:“营寨进度如何?”
“至少延误数十日。”阿术擦了擦汗,“不过,属下已命人加紧赶工,争取在英雄大会前完成。”
公孙止冷哼一声:“杨过这一手,倒是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他忽然抬头:“南岸可有动静?”
阿术摇头:“赵宋水师船只依旧在江面巡逻,但未有越界之举。”
“贾似道那边呢?可有动静?”
“探子回报,贾似道近日频繁巡视水寨,并无其他动作。”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个蠢货,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昆贡接过话茬,“先生,贾似道并未和咱们达成合作,想要他听命……”
公孙止摇头打断,“昆贡法师,此人与木易有仇!”
“老夫在意的是他能否掣肘并扰乱木易等人的部署。”
“而不是在意他听命与否!”
说话间,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所有民夫夜间不得休息,日夜赶工!”
“这...”阿术面露难色,“民夫如今已是怨声载道,加上近日营中谣言四起……”
“若是再行逼迫,恐生变故。”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是何谣言?”
“说是大营选址之地不详,才会导致……”
公孙止冷冷道:“那就杀一儆百!”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巴快,还是我的刀快!”
阿术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待阿术离去,公孙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中,言称贾似道疑是与木易达成了某种合作。
但具体内容无法探知。
“呵……”公孙止将信笺扔进火盆,“这家伙还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啊!”
他转身走出大帐,望着南岸的灯火,喃喃自语:“杨过,想不到你也学精明了!”
“老夫还以为,你会斩了贾似道呢......”
............
襄阳城,郭府。
杨过与黄药师领着孟珙与史叔刚安全返回,立即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趁着蒙古营寨起乱,布局已经探明。”
杨过汇报道,“加上民夫逃散过半,进度至少延误十日。”
郭靖大喜:“过儿与岳父可是立下了大功!”
黄蓉却眉头紧锁:“公孙止必定会加紧赶工,咱们的夜袭计划还要继续吗?”
杨过点头:“自然要继续。不过,既然已经拖延了对方进度,咱们可以稍作调整。”
他看向孟珙:“孟珙,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孟珙抱拳道:“回师父,五千义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此外,弟子已探明蒙古营寨的布防情况。”
他展开一张手绘地图:“蒙古人新增了十二座哨塔,每座塔上配备两名弓箭手。”
“营寨外围挖掘了三道壕沟,内侧设有拒马。”
“粮草辎重集中在营寨西北角,由重兵把守。”
杨过仔细查看地图:“看来公孙止是吃一堑长一智,防守更加严密了。”
黄药师忽然问道:“孟少侠,可曾发现霹雳弹和火药的存放之处?”
孟珙摇头:“多方打探,始终未能找到。”
“无妨。”杨过沉声道,“咱们的目标是摧毁营寨,延缓蒙古人的进度。”
张宏范插言道:“杨教主,水师已准备好二十艘快船,随时可以佯攻。”
“只是...”他面露忧色,“贾似道近日频繁巡视,若被他发现端倪...”
杨过冷笑:“不必理会他。我已派人盯紧,若他敢阻挠,自有办法对付。”
郭靖担忧道:“过儿,贾似道毕竟是钦差,若在襄阳出事...”
“郭伯伯放心。”杨过安抚道,“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他坏事。”
黄蓉忽然眼睛一亮:“过儿,我有个主意。”
“既然贾似道如此关心英雄大会,不如让他‘亲自’参与夜袭?”
杨过会意:“郭伯母是说...制造一个‘意外’?”
黄蓉狡黠一笑:“正是。咱们可以设计让贾似道‘偶然’发现蒙古人的阴谋。”
“以他贪功的性子,必定会主动要求参与。”
郭靖听得一头雾水:“蓉儿,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黄药师抚须笑道:“靖儿,蓉儿的意思是,让贾似道以为夜袭是他的主意。”
“如此一来,他不仅不会阻挠,反而会全力支持。”
郭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妙计!”
杨过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只要将他拉下水。”
“他再想脱身,那时可就由不得他了。”
黄蓉自信地点头:“不错,上船容易,下船难。”
黄药师画出地形图,“依老夫看,咱们此前的计划必须推倒重来!”
郭靖急忙追问,“岳父,为何……”
黄药师摆了摆手,“前夜袭击,配上孟少侠的情报。”
“营寨的布局并未发生变化,加上未查出火药与火油的踪迹。”
“不如先晾着他,等他以为咱们放弃突袭营寨之时再动手。”
孟珙接过话茬,“人在得意忘形时,最是容易松懈!”
郭靖恍然大悟,只是脸上忧色依旧,“一旦营寨修筑完成,咱们再想要突入大寨。”
“这人手伤亡可就……”
杨过急忙出声安抚,“郭伯伯,用霹雳弹开路,可降低伤亡。”
黄药师笑道,“老夫今夜发现,战马对霹雳弹的爆炸声响十分惧怕。”
“霹雳弹?”孟珙脸色凝重。
杨过点头,“战马听到爆炸声响后,不是顿足不前,便是转头奔逃!”
“只要咱们利用得当,引发更大规模的营啸并非难事!”
郭靖凝眉思索,忽地展颜大笑,“若是霹雳弹有如此功效,那可真是天助襄阳啊!”
“到时将这霹雳弹投入蒙古军阵,战马受惊之下,必定导致阵型大乱。”
“骑兵冲阵的优势就将大打折扣!”
闻言,孟珙与张宏范二人连连颔首,示意郭靖之言不虚。
黄药师对郭靖打断自己的话头并不在意,“老夫之意,对方修建营寨本意方便存放火药与火油。”
“咱们索性将摧毁营寨与火油的计划合在一起施行!”
黄蓉美目流转,微一思索,“爹,你莫不是打算在英雄大会之前数日动手?”
“不错,”黄药师看着自家女儿,一脸欣慰,“到那时,咱们打他一个措不及防。”
“他想在短时间内重新补充物资,便绝无可能。”
郭靖抚掌叫好:“此计可行,如今咱们在江北有数千义军,只要调度得当,未必不能一锤定音!”
张宏范亦是开口附和,“只要铲除营寨的威胁,大江之上,便是咱们水师的天下。”
“师父!”孟珙高举右手,“那个,能不能先让徒儿见识一下霹雳弹的威力?”
见着杨过面露不解,又急忙开口解释,“弟子见识过后,排兵布阵会更有把握。”
“孟小将军,此时易耳!”
张宏范接过话茬,“明日你到水师寻我便是,工坊正在制造适合给补兵使用的霹雳弹。”
“哦!”孟珙眉开眼笑,“如此,就叨扰张将军了。”
“那便如此安排,”杨过笑道:“这一咱们准备的时间也更充足些。”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黄蓉夫妇前往钦差行辕,实施她的计划。
............
钦差行辕内,贾似道听亲卫来报:“大人,郭大侠夫妇龙姑娘求见。”
贾似道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虽心有疑虑,还是整理衣冠来到前厅。
“贾大人!”黄蓉笑吟吟地行礼,“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贾似道打量着二人,目光在黄蓉绝美的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对郭靖却是不假言辞:“郭夫人有何贵干?”
黄蓉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大人,妾身偶然得知一桩机密,关乎大人前程。”
贾似道顿时来了兴趣:“哦?郭夫人请讲。”
黄蓉看了看四周:“此处说话不便...”
贾似道会意,挥手屏退左右:“现在可以说了吧?”
黄蓉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妾身从丐帮弟子处得知,蒙古人正在北岸秘密准备投石机,意图在英雄大会期间袭击擂台!”
贾似道脸色微变:“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黄蓉一脸笃定,“蒙古人已造出射程千步的巨型投石机,可发射百斤石弹。”
“若任其得逞,英雄大会必将血流成河!”
贾似道额头渗出冷汗:“这...这可如何是好?”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人勿忧。妾身与拙夫已联络江湖豪杰,准备明夜突袭蒙古营寨,摧毁其器械。”
“只是...”她欲言又止。
贾似道急切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此事需水师配合,而大人前些时日刚下令水师不得擅自行动...”
贾似道一拍桌案:“糊涂!此等大事,岂能因小失大?”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郭夫人,此事本官亲自督办!”
“你且回去告诉杨教主,本官到时会亲临水寨,指挥行动!”
黄蓉故作惊讶:“大人要亲自出马?这...太危险了!”
贾似道义正言辞:“为国除害,何惧危险?本官身为钦差,自当身先士卒!”
心中却想着,不如此,届时本官又如何能从擂台安然脱身?
黄蓉“感动”地行礼:“大人高义!妾身这就回去准备。”
离开行辕后,郭靖轻声道:“蓉儿,他真会上当吗?”
黄蓉抿嘴一笑:“靖哥哥,你是未看到他方才那急切的模样。”
“如今想来,咱们只需看他如何‘身先士卒’啦!”
第383章 画风突变
夜色如墨,襄阳城内灯火稀疏,唯有钦差行辕依旧亮如白昼。
送走郭靖夫妇后,贾似道在厅内来回踱步。
手中折扇不断开合,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大人,” 亲卫统领低声道,“临安送来的密函。”
贾似道猛地停下脚步,抢过密函拆开。
信中言明,吴潜已向皇帝谏言,由贾似道担任英雄大会宋廷钦差。
自己需要做的是,稳住襄阳水师不参与英雄大会。
事成之后,吴潜保证自己凭借此行之功重返中枢。
“老匹夫,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看完密信,贾似道的脸色愈加阴沉。
“居然想要渔翁得利!”
“若非今日本官侥幸知晓蒙古人的打算......”贾似道的脸色变得无比阴狰狞。
“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本官卷入你的算计!”
“想拿本官当枪使,那你可要准备好承受来自本官的怒火!”
月光下,夜风猎猎,贾似道边想边行。
望着远处依稀的灯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狰狞。
“杨过啊杨过,”贾似道摩挲着袖中的密信,“你前番险些断了本官前途,你以为区区一幅字帖,本官就会既往不咎?”
“只是如今性命攸关,本官也只好暂时放下往日恩怨了......”
“唉!吴潜匹夫,你害我不潜啊!”
一念及此,贾似道低喝一声,“来人!”
“大人!”身侧护卫躬身行礼。
“让人准备宴席,明晚本官要在行辕内宴请宾客!”
微微迟疑,继续吩咐:“备轿!本官要去水寨!”
亲卫统领面露难色:“大人,此时夜深露重,不如让张统制前来汇报?”
“糊涂!” 贾似道瞪眼,“张统制身负重任,岂可擅离驻地?”
片刻后,贾似道的轿子在亲卫簇拥下抵达水寨。
“大人,到了。”轿外亲卫低声禀报。
贾似道整了整衣冠,昂首走出轿子。
水寨大门前,收到消息的张宏范早已率众等候。
“末将参见钦差大人!”张宏范抱拳行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贾似道为何深夜到访。
“张统制免礼。”贾似道摆摆手:“本官今夜收到消息,特来查看防务。”
张宏范心头一震,暗道黄蓉计策果然奏效,脸上却不露声色:“不知是何消息?”
“听闻蒙古人欲在英雄大会时行不利之举。”
“大人请随末将来。”
他引着贾似道走向码头,沿途水兵纷纷行礼。
贾似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停泊的战船,忽然在一艘改装过的楼船前停下。
“这船为何加固甲板?”贾似道笑意盈盈地他指着船上新装的榫卯结构。
张宏范早有准备:“回大人,近日江风甚大,末将命人加固船只,以防不测。”
贾似道冷笑:“是吗?那这些又是何物?”
他快步走向船尾,掀开一块帆布,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投石机底座。
张宏范脸色骤变:“大人,这......”
“张统制!”贾似道厉声喝道,“你可知私造军械是何罪?”
张宏范额角渗出冷汗:“末将......”
“不必解释。”贾似道一摆手,“张统制,本官并非不知兵事,你在船上安装投石机,是何意图?”
他猛地转身,指向江面:“既然是针对蒙古人,为何要对本官遮掩?”
“大人....”张宏范有些着急。
贾似道此举分明是早有准备,只是他的态度,却又不是发难,自己有些琢磨不定。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索性不再隐瞒,“不错,水师确实在改装战船,但非为挑起战端,而是防备蒙古人偷袭英雄大会。”
“蒙古人已在北岸修筑营寨,若不加强战备,英雄大会危矣!”
贾似道眯起眼睛:“张统制,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你何必这般欺瞒本官。”
顿了顿,又和颜悦色地发问:“张将军,你可是信不过本官?”
“末将不敢。”张宏范咬牙道,“只是事关襄阳安危......”
“好啦!张将军,”贾似道笑着打断,“本官奉皇命督军,事关大宋江山社稷,岂会容忍蒙古人肆意?”
他转向亲卫:“去请告知吕大帅来,明晚本官在行辕设宴,请他务必到场!”
张宏范此时被贾似道这多变的态度搞得满头雾水。
贾似道脸上露出期待的笑意,“张将军,本官打算明日邀请诸位贤达共商国事,还望将军能出席!”
“好!下官必定准时到达!”张宏范拱手回应。
“张将军,还请抓紧准备。”
贾似道将黄蓉先前所说的计划据为己有,“本官计划在英雄大会前夕,合力摧毁蒙古水寨。”
张宏范虽不明就里,但见贾似道说出自己等人的计划。
当即明白过来,这贾似道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当即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
............
与此同时,南阳蒙古大营。
公孙止站在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先生,”一黑衣人匆匆入帐,“临安探子来报,吴潜已通知贾似道控制住襄阳水师,扰乱杨过的计划。”
“很好。”公孙止嘴角微扬:“传令下去,一旦对方水师遇阻,全力建造营寨,务必早日完工。”
阿术犹豫道:“先生,民夫逃散甚多,恐怕......”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遍地都是!”公孙止声音冷冽。
“民夫不够,那就派人去抓!方圆百里内的村庄,一个不留!”
阿术面露难色:“这......恐有伤天和......”
“天和?”公孙止冷声嗤笑,“阿术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去吧。”
阿术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待帐内只剩自己一人,公孙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是吴潜所写,言明已说服皇帝,英雄大会上将由贾似道代表南朝出席。
事后,将调贾似道回京,升任枢密副使。
“贾似道啊贾似道,”公孙止喃喃自语,“但愿你能有些用处......”
他将信笺投入火盆,看着火焰将其吞噬。
“如若不然,你便一同沉江喂鱼吧!”
............
第384章 推心置腹
襄阳城的夜色愈发深沉,贾似道的轿子在亲卫的簇拥下返回行辕。
轿帘内,他轻抚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方才在水寨与张宏范的交锋,证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吴潜的密信与黄蓉的蒙古军情,如同两柄利刃,让他看清了局势的脉络 。
杨过等人欲借夜袭稳固襄阳,吴潜想借他之手掣肘杨过等人。
而他贾似道,则要在这夹缝中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大人,已到行辕。”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贾似道掀开轿帘,目光扫过门前那两盏摇曳的气死风灯,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要做的,不是阻止杨过,而是要让英雄大会成为自己晋升的垫脚石。
只要在恰当时机 “力挽狂澜”,将功劳揽入怀中,何愁不能重返中枢?
与此同时,郭府的书房内。
黄药师则坐在主位上,杨过夫妇正与郭靖夫妇对坐。
案上摊开着孟珙绘制的蒙古营寨布防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众人心头。
“过儿,” 郭靖自行辕回府,便是是忧心忡忡,“贾似道此人野心勃勃,你当真放心让他参与夜袭?”
杨过放下手中茶盏:“郭伯伯,正因为他野心勃勃,才最好利用。”
“他想借咱们的手立功,咱们便送他一份‘泼天的富贵’。”
“只是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他指着地图上营寨西北角:“孟珙探得,此处防守最为严密。”
“黄岛主判断,此处是大寨粮草囤积之所,或者是火药存积之处。”
郭靖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你打算如何行动?”
“声东击西。”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张将军率水师佯攻营寨正门,吸引蒙古主力。”
“我与黄岛主则带领精锐,从西侧密道潜入,直取粮草辎重。”
“孟珙率义军攻击营寨外围,并截杀逃窜的蒙古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要让贾似道‘恰巧’在水师佯攻时‘亲临前线’。”
“让他亲眼目睹‘战况的激烈’,这样他才会更加卖力地为我们‘邀功’。”
郭靖轻轻点头,杨过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计划,而他能做的,便是查漏补缺。
“过儿,咱们定在大会前夕动手,这粮仓已经无关紧要!”
“不如将目标变更为火油囤积之所,将之捣毁对咱们更为有利!”
黄药师听着二人言语,捻须轻叹,“既然他要使用火油,这使用的时间,咱们必须严密监视!”
“在火油运输时动手,才对咱们最为有利......”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郭大侠,钦差大人派护卫前来求见!”
几人闻言,皆是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去见来人。
翌日晚间。
钦差行辕内,灯火通明。
贾似道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吕文德、张宏范、郭靖、杨过等人。
席间觥筹交错,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涌动。
“诸位,”酒过三巡,贾似道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官奉皇命督军,自当与诸位同心协力,共保英雄大会顺利举行。”
杨过把玩着酒杯,目光在贾似道脸上逡巡:“贾大人深夜设宴,想必不只是为了饮酒作乐吧?”
贾似道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本官得到密报,蒙古人意图在英雄大会期间袭击擂台。”
“此事关乎我朝颜面,不可不防。”
吕文德面露讶色:“大人,你是从何处得知?”
“这就不劳吕大帅费心了。”贾似道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过一眼,“本官自有消息来源。”
黄蓉轻抿一口清酒,美目流转间并未道破,反倒是顺着话茬往下说:“贾大人既已知晓,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贾似道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本官决定,在英雄大会前夕,出动水师联合江湖豪杰,突袭蒙古营寨,摧毁其投石机!”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各异。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笑意。
杨过与黄药师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贾似道。
张宏范低头饮酒,掩饰眼中的惊讶。
“大人高义!”吕文德率先起身,“本官愿率军配合!”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吕大帅忠心可嘉。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事需周密计划,不可贸然行动。”
“今夜本官宴请诸位,便是想商议应对之策,不知诸位可有良策?”
杨过放下酒杯,淡淡道:“贾大人既已有了主意,何必再问?”
“杨教主此言差矣。”贾似道眯起眼睛:“本官虽有心为国除害,但对襄阳防务毕竟不如诸位熟悉。”
他忽然压低声音:“况且,此事还需诸位英雄相助!”
“本官听闻杨教主早有准备,在战船上安装了投石机.....”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张宏范握紧了酒杯,郭靖眉头紧锁,黄蓉则悄悄向杨过使了个眼色。
“贾大人消息灵通。”杨过却忽然笑了:“不错,改装战船确实是在下的主意。”
他直视贾似道:“不过,此事贾大人不是已经默许了吗?”
贾似道脸色微变:“杨教主此言何意?”
“此事若成,贾大人当属头功,入主中枢已指日可待。”杨过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贾似道被道破心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镇定:“杨教主说笑了。”
“本官与诸位坦诚相待,可不是为了些许功名。”
黄蓉忽然轻笑一声,“贾大人为国事操劳,我等岂会不知?”
她美目流转,“况且,今日大家聚集于此,大人有事尽管直言。”
“贾大人!”杨过缓缓起身,脸上笑容玩味,“莫非你今日设宴,还有其他目的?”
“杨教主误会了。”贾似道与杨过对视片刻,忽然大笑:“本官只是想与诸位携手,对抗蒙古人。”
“本官对诸位坦诚相待,诸位莫非还信不过本官?”
见着众人不搭话,贾似道话锋一转,“此次行动,需由本官统一指挥,诸位可有异议?”
杨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贾大人身为钦差,自当主持大局。”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好!那本官可就直言不讳了。”
“行动前,咱们需得知己知彼,丐帮弟子消息灵通,这情报一事......”
说到此处,贾似道微微停顿,将目光望向黄蓉。
黄蓉哪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当即接过话茬,“贾大人放心,这情报之事,尽管交给丐帮。”
“如此甚好!”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届时由水师出动战船佯攻,吸引蒙古人注意。”
吕文德与张宏范起身拱手。
“同时,杨教主率江湖豪杰从陆路突袭,焚毁蒙古营寨。”
他又看向张宏范:“张将军负责接应,务必保证行动隐秘。”
张宏范再度抱拳:“末将遵命!”
贾似道又转向郭靖:“郭大侠,此次行动关乎英雄大会安危,事关朝廷脸面。”
“郭大侠久居襄阳,到时还请你居中联络江湖人士。”
郭靖肃然道:“郭某义不容辞。”
贾似道点头,“只要咱们挫败此次阴谋,于江山社稷便是大功一件!”
黄药师捻须颔首,“贾大人,不知你打算何时动手?”
事关自己身家性命,贾似道可不敢有半点马虎,“老英雄,眼下时间尚还充裕。”
“不如等查明军情之后,咱们再商议动手时机,可好?”
见贾似道难得放低姿态,言语间态度诚恳,众人皆是颔首赞同。
计议已定,众人举杯相庆。
宾主尽欢之后,各怀心思地散去。
离开行辕后,杨过与郭靖夫妇并肩而行。
“过儿,”郭靖低声道,“这贾似道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靖哥哥放心,不会有诈,”黄蓉轻笑:“虽不知他为何有此变化,但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么?”
杨过眼中寒光闪烁:“先前还打算拉他下水,如今他自己主动入套。”
“不管他做何打算,咱们不妨先看看他如何'身先士卒'!”
第385章 商议婚事
襄阳城的风波暂歇,贾似道的算盘与公孙止的阴谋被暂时搁置一边。
这日黄昏,晚膳过后。
杨珑与杨沐风在院中嬉闹,杨过正与郭靖夫妇商议着北岸营寨的最新情报。
小龙女忽而想起孟珙此前提及的提亲之事,这才惊觉,自与杨过重逢以来,诸多变故迭起,竟将这桩关乎终身的大事搁置许久。
“过儿,”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对孟珙的愧疚,轻轻走到杨过身边。
“你可还记得孟珙日前所说的话?”
杨过回头,见小龙女目光闪烁,一时有些困惑:“龙儿,你指的是何事?”
“便是他说要提亲的事。” 小龙女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如今局势稍定,咱们是不是…… 该去樊城一趟了?”
杨过猛地想起,数月前自己归来之时,小龙女曾提及答应孟珙,要自己做媒人到孟珙家中说亲。
彼时事情紧急,此事便被暂且搁置。
如今贾似道的威胁暂时缓解,捣毁蒙古营寨一事,也只待时机到来,恰是难得的闲暇。
“瞧我这记性!” 杨过一拍额头,眼中闪过歉意。
“龙儿,是我疏忽了。孟珙这孩子,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了,既然他有此心,咱们自当重视。”
郭靖在一旁闻言,抚掌笑道:“此事甚好!”
“孟珙少年英雄,不知他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
小龙女笑道,“他师姐!”
“若能成就这段姻缘,倒是一桩美事。” 黄蓉亦是点头微笑。
“郭伯母说得是。”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龙儿,你若愿意,咱们明日便动身去樊城。”
“如今义军事务繁忙,咱们先去与孟老将军夫妇商议,也算全了礼数。”
小龙女轻轻 “嗯” 了一声,眼中满是温柔。
“过儿,这三书六聘可马虎不得!”黄蓉在一旁笑着提醒。
“郭伯母,此事不是只需你情我愿便可吗?”小龙女一听,提亲订婚居然还会如此繁琐,急忙追问。
黄蓉当即将男女婚嫁的礼仪说与小龙女知晓。
“可是当初我与蓝儿,也并未有这些啊!”
杨过笑着劝慰:“龙儿,江湖儿女对这些世俗礼数看得淡些。”
“咱们如今陆师侄家中并无长辈...”
“再说,咱们还未问过陆师侄本人意愿呢!”
郭靖闻言,呵呵直笑,“过儿,陆姑娘如今也算是全真教门徒,此事还是跟孙道长说明才好。”
杨过点头,“郭伯伯,说的是,我会告知孙道士。”
小龙女轻轻点头:“孟珙一片赤诚,咱们也该尽早给人家一个答复。”
“也该去见见孟老英雄夫妇,问问他们对婚事的意见。”
杨过抚掌笑道:“好!既然如此,咱们明日便动身去樊城。”
“正好这些时日局势稍稳,咱们便趁此机会了却这桩心事。”
次日清晨,杨过与小龙女将杨珑和杨沐风托付给黄蓉照看。
夫妇二人则换上一身便装,带着孟珙一同启程。
眼下襄阳眼线众多,为免引人注目,三人并未骑马,而是施展轻功,沿着汉水西岸的官道疾行。
孟珙得知要前往樊城提亲,少年人脸上难掩激动,一路上频频望向杨过,欲言又止。
“孟珙,” 杨过瞥了一眼身侧的弟子,笑道,“看你这模样,可是紧张了?”
孟珙脸颊微红,“师父,弟子并非紧张,只是…… ”
“只是想到爹娘见到您和师娘,不知会多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弟子愚钝,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龙女在一旁温声道:“孟珙,你父母都是通达之人,只需如实相告便是。”
“你师姐他们也是见过的,这门亲事,想必他们也会欢喜。”
“龙儿说的不错。”杨过点头:“今日我与龙儿只是以师门长辈的身份,为你说媒。”
三人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皆是田园风光,与襄阳城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樊城虽距襄阳不远,却少了几分战乱的阴霾,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过儿,” 小龙女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樊城的城墙,“你说孟珙父母会同意吗?”
“全真教的道士可是清心寡欲,不能婚嫁......”
孟珙心中腹诽,“师娘,你这么说话真的好吗?”
“龙儿不必担心。” 杨过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地开口安抚。
“陆师侄可不止一个师承,她亦是古墓门下。”
“孟老将军夫妇皆是明事理之人,孟珙又是他们的独子,岂有不盼着他成家的道理?”
“再者,孟珙在义军中威望日增,陆师侄身后也挂靠全真教。”
“这门亲事于两家而言,也是佳话。”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樊城北门。
守城的士兵见是孟珙,纷纷行礼 。
为首的什长立刻拱手:“公子回来了!将军如今正在教场操练。”
孟珙赶忙回了一礼,“多谢大哥告知!”
随即转身对杨过与小龙女道:“师父,师娘,随弟子来,咱们先回府等候。”
什长见三人离去,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前往教场将孟珙回城的消息通报给孟奇。
孟府位于樊城中心,虽非高门大院,却也清雅别致。
三人刚走进院门,便见一位温婉的妇人在院中漫步,正是孟母柳氏。
“娘!” 孟珙连忙上前行礼。
柳氏见着孟珙惊喜交加,顿时眼眶微红,“珙儿,是珙儿回来了!”
接着,柳氏的目光越过孟珙,见到身后的杨过与小龙女。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侧身行礼:“杨大侠和龙姑娘,是老身怠慢了。”
此时,柳氏心中欢喜,不觉间言语无序:“小儿多蒙二位照拂,老身夫妇感激不尽。”
“快,快二位里面请。”
杨过与小龙女连忙还礼,“孟夫人,客气了!”
柳氏转身,领着杨过夫妇走入正厅。
分宾主落座后,柳氏亲自奉茶。
随后她的目光在小龙女身上流转,越看越是欢喜,拉着小龙女的手道:“龙姑娘生的好模样,与杨大侠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龙女素来不喜应酬,此刻却被孟母的热情感动,学着杨过平日的言语,轻声回应:“孟夫人谬赞了。”
杨过轻咳一声,“孟夫人,杨某夫妇今日前来,有一桩喜事要与二位商议。”
“不知孟守备何时归来?”
正待柳氏回话,门外传来孟奇爽朗的声音,“杨大侠、龙姑娘驾临寒舍,真是令老夫蓬荜生辉啊!”
孟奇快步走入正厅,眼中满是喜色,“不知杨大侠要说的是何喜事?”
杨过放下茶杯,肃然起身,对着孟奇夫妇深深一揖:“正是。今日杨某斗胆,欲为孟珙向二老说和一门亲事。”
“孟珙这孩子,忠勇仁厚,与她师姐陆无双情投意合。”
“杨某与龙儿商议,想要撮合他二人,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孟奇与柳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欣喜。
柳氏更是红了眼眶,拉住孟珙的手道:“我儿何德何能,竟能得杨大侠与龙姑娘如此看重!”
孟奇沉吟片刻,起身还礼:“杨大侠,不知女方家世人品如何?”
“对方肯将爱女托付给小儿,是我孟家的福气。”
“只是小儿如今投身行伍,在江北引导义军,日后或有凶险……”
“孟守备不必担忧。”杨过摆手笑道:“我这师侄原是大家闺秀,却因一场仇杀,方才流落江湖。”
“人品心性并无不妥之处。”
“眼下他二人皆在江北抗击异族,算是志同道合。”
“至于儿女情长,他与陆师侄也是情投意合,杨某今日前来,亦是成全他们的心意。”
孟珙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娘!请二老成全!”
柳氏连忙将他扶起,笑道:“傻孩子,这是好事,爹娘如何会不成全?”
她转向杨过与小龙女,“杨大侠,龙姑娘,这门亲事,我们应下了!”
“你这妇人,这么着急作甚?”孟奇嗔怒打断,“婚姻大事,岂能一言而决!”
又将目光转向杨过,“杨大侠,这位陆姑娘老夫也曾见过,倒是个有主见的。”
“只是,不知此事可否问过她本人心意?”
顿了顿,又开口解释,“毕竟她家中已无长辈在世,老夫......”
杨过点头,亦觉得孟奇所言有理,“孟守备说的是,是该要问问陆师侄本人心意。”
随后,将目光望向孟珙,“你陆师姐现今何处?”
“师父,陆师姐他们三个一直在蜀中一带活动,”孟珙恭敬回答。
“此事陆师姐也是同意的!”
孟奇抚掌大笑,“好!既是如此,这亲事老夫答应了。”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孟守备,待在下与全真教说项过后。咱们便准备为他二人操办婚事。”
“只是这婚约聘礼之事,却需简约一些。”
孟奇哈哈大笑:“礼数之事,不必拘泥!”
“孟家世代从军,一门武夫,不是迂腐之人。”
“只是怕委屈了陆姑娘,孟珙如今常年在外奔走,怕是难有时间陪伴她。”
“孟守备不必担心,” 杨过道,“陆师侄性子刚毅。”
“况且,陆师侄同在为对抗异族出力,他们婚后自然是夫唱妇随。”
“好啊!”
商议已定,孟奇当即命管家取出文房四宝,亲自写下聘书。
柳氏则去内室取出一支祖传的玉钗,作为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
“杨大侠,龙姑娘,” 孟宗政将聘书递给杨过,“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待问过陆姑娘心意,若是她本人同意,就烦请杨大侠将这婚书与玉钗交与她。”
“到那时,孟某请媒人正式去全真教提亲。”
杨过郑重接过聘书,躬身道:“梦守备放心,我定会谈妥此事。”
“好!如此便有劳杨大侠费心了!”孟奇一脸喜色地答应。
接着又感慨道:“杨大侠,小儿能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是他的造化。”
当日,孟府大摆宴席,庆贺这桩喜事。
席间,孟奇与杨过谈及兵法战阵,柳氏则与小龙女闲聊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孟奇举着举杯朝杨过示意:“杨大侠,你这在敌人治下发展义军的计策。”
“孟某初闻之时,觉得难以成行!”
“如今听着珙儿的成就,可真是如雷灌顶啊”
“孟守备言重了。” 杨过语气谦逊,“保家卫国,亦是我等江湖儿女的本分。”
“此计能成,孟珙可是居功甚伟!”
“孟守备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听着师父夸赞自己,孟珙微微挺起了胸膛。
“杨大侠,我再敬你一杯!”孟奇笑意不减,举着酒杯示意,“珙儿能有今日成就,少不得杨大侠用心调教!”
眼看天色渐晚,杨过与小龙女起身告辞,孟珙则留在孟父。
孟奇夫妇一直送到府门,再三叮嘱路上小心。
返回襄阳途中,杨过心中感慨:“龙儿,没想到此事如此顺利。”
小龙女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这便是缘分吧。孟珙与陆师侄在一处,确实也很般配。”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向襄阳方向疾行。
回到襄阳郭府,黄蓉见杨过手中拿着聘书,早已猜到七八分,笑着接过来看:“果然成了!我就说孟珙这孩子有眼光。”
郭靖在一旁憨笑道:“好啊!等过儿将此事告知全真教,到时就择个吉日,把这婚事定下来。”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相关的细节,直到夜深才散去。
提亲之事尘埃落定,襄阳城内弥漫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氛围。
然而,杨过与郭靖等人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公孙止在北岸的营寨虽遭小挫,却在增派兵力后重新开始施工。
加上孟珙骑兵四处抓捕壮丁前去修筑营寨,一时间襄阳北岸民众怨声载道。
明教据点内,张一氓正与百草仙整理教众传回的最新情报。
公孙清闪身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二位,方才接到江北的消息,蒙古人开始在周边村庄强征民夫了!”
百草仙闻言,手中的密信险些落地:“什么?他们疯了吗?”
“如此一来,周边百姓必定人心惶惶,咱们的夜袭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公孙清点头道:“正是如此。”
“史叔刚已派人去安抚百姓,并准备趁机安排探子混入营寨,策反被强征的民夫。”
“只是时间紧迫,怕是难以奏效。”
张一氓沉吟道:“如此看来,蒙古人是铁了心要尽快完工了。”
“咱们的夜袭计划,也必须要提前才行!”
“此事必须禀告教主决断,”公孙清摇头:“若要行动,需得贾似道那边配合,派遣水师佯攻与接应。”
第386章 谁对谁错
襄阳城南的全真教临时据点,原是一处废弃的书院,如今被丘处机等人勉强修缮,权且作为借居之地。
自终南山重阳宫被毁后,全真教元气大伤。
丘处机、孙不二等几位长辈带着残余弟子南下,暂栖于襄阳城内,平日里除了诵经练功,便是忧心教中未来。
这日午后,孙不二正与丘处机在院中论道,忽闻弟子来报,称杨过夫妇到访。
二人皆是一怔,丘处机抚须笑道:“昨日靖儿来访,今日杨过来此。”
“怕是为了孟珙与陆无双的婚事吧?”
孙不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陆无双虽入我门下,但她与孟珙亦有同门之情。”
“只是如今我教根基未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说话间,已有待客弟子领着杨过与小龙女已步入院中。
二人见丘处机与孙不二正在等候,上前拱手一礼:“丘道士、孙道士。”
丘处机哈哈一笑,拱手还礼:“杨教主、龙姑娘,你二位可是稀客啊!”
“二位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孟珙与无双的事?”
杨过直抒胸臆:“正是。日前孟珙已向弟子提及此事,弟子夫妇亦已前往樊城,与孟奇老将军夫妇商议妥当。”
“今日特来向二位道长说项,望能成全这桩美事。”
孙不二引众人入内堂坐下,又让道童奉上清茶。
她看着杨过,轻声问道:“杨教主,你可知晓,陆无双是我全真弟子,按教规……”
“孙道士不必忧心,” 杨过摆手打断,“陆师侄虽拜入全真,但她亦得古墓派传承,算是古墓门下,不必受全真教规束缚。”
“再者,我徒孟珙,亦是少年英雄,又与陆师侄情投意合。”
“眼下二人皆在为抗击蒙古出力,乃是天作之合,望二位道长应允。”
丘处机捻须沉思,全真教如今势微,明教近来却是风头无两。
若是与明教交好,对全真教而言大有益处。
如今陆无双与两派皆有渊源,自己不如顺水推舟卖杨过一个人情。
想到此处,丘处机看向孙不二:“师妹,你意如何?”
“我全真教虽重清规,但如今乱世之中,若能成就此等良缘,于教于国皆是美事。”
“况且我观无双那孩子,性子刚烈,若是强行阻拦,只怕反生事端。”
孙不二叹了口气,想起陆无双多年来的遭遇,心中亦是不忍:“师兄所言极是。”
“只是…… 此事还需得让无双自己拿主意。”
丘处机捻须微笑,“杨教主,前日志常传信回来,说无双师侄近日将会折返襄阳。”
“不如等她回来,咱们再做商议如何?”
杨过点头,“如此也好!”
此时,丘处机忽然想起恩师当年往事,目光复杂地看向小龙女,“说起来,古墓派的林朝英前辈与家师颇有些渊源。”
“奈何世事弄人,二人最终......”
小龙女听着丘处机提及此事,目光变得阴冷,“那王重阳无情无义!”
孙不二闻听小龙女当面责辱先师,顿时脸色大变。
正欲开口之际,却听丘处机继续开口,“当年之事,家师确实有负林前辈所托。”
顿了顿,又解释道:“只是家师亦有难言之隐!”
杨过想起自己前世听闻二人间的往事,如今听着丘处机主动提及,心中意动。
想着,或许听过丘处机的版本,相互对照之下,能还原出当年此事的真相。
到时龙儿也能解开心中纠结,不再为往事记恨全真教。
想到此处,杨过急忙追问,“丘道士,不知这前人秘辛,你能否讲述一二?”
这一问,小龙女与孙不二顿时将目光落在丘处机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杨教主与龙姑娘不算外人,”丘处机捻须大笑,“说与你二人知晓也不算是揭短先师。”
“贫道师从重阳祖师,师父是全真教的开山祖师。”
“当年五大宗师华山论剑,家师功夫天下第一。”
杨过笑道,“当年论剑之事,我也听义父说过一些。”
“义父后来也曾得过这天下第一的虚名!”
丘处机道:“那不错,他少年时呢?”
杨过摇头道:“前人往事,属实不知。”
丘处机看着杨过,心头隐约浮现出杨康的身影,目光变得复杂:“『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我恩师不是生来就做道士的。”
“他少年时先学文,再练武,是一位纵横江湖的英雄好汉。”
“只因愤恨金兵入侵,毁我田庐,杀我汉人百姓。”
“家师曾大举义旗,与金兵对敌,占城夺地,在中原建下了轰轰烈烈的一番事业。”
“后来终以金兵势盛,先师连战连败,将士伤亡殆尽,这才愤而出家。”
“那时他自称‘活死人’,接连几年,住在古墓之中,不肯出墓门一步。”
“意思是虽生犹死,不愿与金贼共居于青天之下,所谓不共戴天,就是这个意思了。”
杨过顿时了然,对王重阳的印象大为改观:“原来如此。”
因杨过的介入,小龙女并未发现古墓中关于王重阳的痕迹。
不由一脸疑问,“按你这么说,古墓原是王重阳所建?”
“那为何又会是师祖婆婆居住呢?”
“活死人墓确实是先师所建,”丘处机点头,“至于林前辈为何居住古墓,二位不妨先听贫道讲完.”
“事隔多年,先师的故人好友、同袍旧部接连来访,劝他出墓再干一番事业。”
“先师心灰意懒,又觉无面目以对江湖旧侣,始终不肯出墓。”
“直到八年之后,先师一个生平劲敌在墓门外百般辱骂,连激他七日七夜,先师实在忍耐不住,出洞与之相斗。”
“岂知那人哈哈一笑,说道:‘你既出来了,就不用回去啦!’”
“先师恍然大悟,才知敌人倒是出于好心,是可惜他一副大好身手埋没在坟墓之中,是以用计激他出墓。”
“二人经此一场变故,化敌为友,携手同闯江湖。”
杨过想到前辈的侠骨风范,不禁悠然神往,“那一位可是林朝英前辈?”
“杨教主果真聪慧!”丘处机抚须赞叹:“那一位便是后来居住古墓的林朝英前辈。”
说到此处,丘处机目光中满是追忆,“论到武功,林前辈只有在四大宗师之上。”
“不过因她是女流,素不在外抛头露面,是以外人知道的不多,声名也不如四大宗师显赫。”
小龙女道:“要那些名声做什么!”
丘处机叹道:“当年林前辈其实对先师深有情意,欲委身相事,与先师结为夫妇。”
“当年二人不断的争闹相斗,也是林前辈故意要和先师亲近。”
“只不过她武功高绝,加上心高气傲,始终不愿先行吐露情意。”
“后来两人相处日久,先师自然也明白了林前辈的心意。”
“但先师对邦国之仇总是难以忘怀,常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对林前辈的深情厚意,装痴乔呆,只作不 知。”
“两人的误会便因此而起。”
“先师的态度,让林前辈以为先师是瞧她不起,心中怨愤不已。”
“两人本已化敌为友,后来却又因爱成仇,约在终南山上比武决胜。”
小龙女听着丘处机夸赞自己师祖,冰冷脸上露出笑容:“结果可是师祖婆婆胜了?”
丘处机摇头:“是也不是!”
“先师知她原是一番美意,两人交手,自是一路忍让。”
“岂知林前辈性情乖僻,对先师说,‘你越是让我,那就越是瞧我不起。’”
“先师逼于无奈,只得跟她动手。”
“当时他二位前辈便是在重阳宫后山比武,斗了几千招,先师不出重手,始终难分胜败。”
“拎前辈见状大怒,骂先师‘你并非存心和我相斗,当我是甚么人?’”
“先师无奈,只得提议:武比难分胜负,不如文比。”
“林前辈不甘示弱,当即答应,并立下誓言:若是她输了,她便终生不见先师。”
“见林前辈立下赌约,先师只得接战,反问林前辈:若是你胜了,你要怎样?”
“林前辈情意深重,有说不出狠话,当即无言可答。”
“思索半晌,终于一咬牙,说道:若我胜了,你那活死人墓就让给我住。”
“其实林前辈这句话其实大有文章,意思说若是她胜了,她便要和先师在这墓中同居厮守。”
“先师那时好生为难,自料武功稍高她一筹,若是实在逼于无奈,只好胜了她,以免日后纠缠不清,于是问她怎生比法。”
“林前辈却说,今日大家都累了,明晚再决胜负。”
杨过听到此处,抚掌大笑,“想必林前辈过了一晚,便改变了赌约?”
“正是如此,”丘处机讪笑颔首,“次日黄昏,二人又在后山相会。”
“林前辈说,咱们比武之前,先得立下个规矩。”
“先师问她,你又要定甚么规矩了?”
“林前辈说,你若得胜,我当场自刎,以后自然不见你面。我若胜了,你要把这活死人墓让给我住,终生听我吩咐,任何事不得相违。”
“否则的话,你就须得出家,任你做和尚也好,做道士也好。不论做和尚还是道士,须在这山上建立寺观, 陪我十年。”
“先师心中明白:“终生听你吩咐,自是要我娶你为妻。否则便须做和尚道士,那是不得另行他娶。我又怎能忍心胜你,逼你自杀?”
“只是在山上陪你十年,却又难了。”
“先师那时好生踌躇,其实林前辈才貌武功都是上上之选。”
“她一片深情,先师也不是不动心,但不知如何,说到要结为夫妇,心中却总觉没这个缘份。”
“先师沉吟良久,打定了主意,知道林前辈说得出做得到,一输之后必定自刎,于是仙师决意舍己从人,打定主意不论比甚么都输给她。”
“便答应林前辈,好,那就是这样。”
“林前辈说,咱们文比的法子极是容易。大家用手指在这块石头上刻几个字,哪个写得好,那就是谁胜了。”
“先师听了这比试之法,连连摇头,说‘我又不是神仙,怎能用手指在石上刻字?’”
“林前辈则趁机激将先师,说若是她能做到,便让先师认输。”
“先师本就处在进退两难之境,心想世上决无此事,正好乘此下台,成个不胜不败之局,这场比武就不了了之。”
“这么一想,便答应了林前辈,‘你若有此能耐,我自然认输。要是你也不能,咱俩不分高下,也就不用再比了。”
“林前辈见先师宁愿接受赌约,也不愿接纳自己,心中凄然,便说,‘好啊,那你可就做定道士啦。’”
“说着她便用左手在石上抚摸了一阵,沉吟良久,才说,我刻些甚么字好?嗯,自来出家之人,第一位英雄豪杰是张子房。”
“他反抗暴秦,不图名利,是你的先辈。说完,她伸出右手食指,当真在石上书写起来。”
“先师见她手指到处,石屑竟然纷纷跌落,竟然真的刻出一个个字来,感到惊讶无比。”
“事已至此,先师心下钦服,无话可说,当晚便搬出活死人墓,让给林前辈居住。”
”第二日,先师便出家做了道士,在那活死人墓附近,盖了一座小小道观,那就是重阳宫的前身了。”
小龙女闻言笑道,“原来祖师婆婆也曾达到了这种境界!”
丘处机闻言大惊,急忙追问,“什么境界?”
“真气透体,刻石为字!”
丘处机听后,难以置信,“世间当真有这般人物?!”
杨过笑道,“丘道士,此等人物我曾亲眼所见!”
丘处机闻言,仰天打个了哈哈,“龙姑娘,此事骗得先师,骗得我。”
“但若林前辈却是胜在取巧,并非是自身武功所致。”
小龙女睁大双眼,反问道:“难道师祖婆婆做不到?”
丘处机道:“是啊!就算是在木材之上,也未必能用指力刻出字来,何况是在石上?”
杨过听后,心中想着,难怪王重阳的弟子成就有限,看丘处机的态度便能知晓。
岂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丘处机不知杨过心中所想,继续讲述往事:“起初先师出家做了黄冠,但心中却对此事苦思不解。”
“后来黄药师前辈上终南来访,先师知他极富智计,隐约与他说起此事,向他请教。”
“黄岛主想了良久,哈哈大笑,才说是这个他也会。”
“后来过了一个月,黄岛主又上山来,同样是左手在石上抚摸良久,右手突然伸出,在石上写起字来,但他写的那都是恭维先师的话。”
“见先师不解,黄岛主告知先师,诀窍便在以手指书写之前,先在左手掌心中藏着化石丹,将石面化得软了。”
“才能以指力在石面刻字!”
杨过闻言大笑,“说起来林前辈虽是以智取胜,但亦是胜了!”
“不错,两人本就约定文斗相决,”丘处机捻须微笑,“林前辈以智巧胜,先师自然是认的。”
说到此时,丘处机满是感慨,“先师初为道士,心中甚是不忿,但道书读得多了,终于大彻大悟。”
“知道一切全是缘法,又参透了清净虚无的妙诣,乃苦心潜修,光大我教。”
“推本思源,若非林前辈那么一激,世间便无全真教,我丘某亦无今日。”
孙不二感叹道:“想不到先师创立重阳宫,竟有这么一段往事。”
杨过心想,这么说来,两人之间的纠葛,当真怪不得王重阳,反倒是林朝英祖师有些一厢情愿了。
小龙女想不通其中关键,问道,“那这到底是谁对谁错呢?”
第387章 往事如烟
小龙女的问题让院中一时静默。
丘处机与孙不二相视一眼,皆是苦笑。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轻声道:“龙儿,这世间情爱之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丘处机望着小龙女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对师祖往事的困惑,也藏着对情与义的执着。
他指尖摩挲着道袍上的云纹,良久才沉声道:“龙姑娘问谁对谁错,这世间情爱本就没有非黑即白的判词?”
“林前辈与先师,一个以智巧争情,一个以大义拒爱,不过是乱世中两道相悖的孤影罢了。”
“先师当年举义抗金,败后隐居古墓,心如死灰。”
丘处机的声音忽然低哑,“林前辈用激将法逼先师出墓,看似争强好胜。”
“实则是怕他将一身武艺烂在坟茔里 —— 这不只是情爱,更是江湖儿女对英雄气的惜重。”
杨过想起前世在古墓王重阳的练功石室中所见。
此刻想来,王重阳并没有将破解玉女剑法之事告知林朝英,只怕是心存愧疚,亦或者是想彼此不再纠葛。
他握住小龙女的手,低声道:“龙儿,你师祖婆婆她赢了赌局,却输了让王重阳低头的机会。”
“可王重阳若真有情,为何不能像你我一样抛却俗务?” 小龙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龙姑娘,先师他不是无情,”丘处机摇头,“只是他将私情熬成了江湖大义,将家国大义置于儿女情长之上。”
杨过声音轻柔,“龙儿,你师祖婆婆对王重阳情意深重,只是王重阳身负家国重任,难以两全。”
小龙女蹙眉道:“但师祖婆婆以智巧取胜,逼他出家,难道不是因爱生怨?”
“非也。” 丘处机摇头,“林前辈看似用计,实则是给先师一个台阶。”
“她若真要先师自刎,以先师的性子必定应允。”
“但她终究不忍,只让他出家或伴守十年,这已是情深义重。”
“先师后来也明白,林前辈的‘刁难’实则是不愿他埋没才志,更不愿他因情所困。”
杨过一脸感慨,声音轻柔:“男女情爱,还是要你情我愿才好!”
丘处机长叹一声:“杨教主此言极是。先师与林前辈这段往事,说到底不过是造化弄人。”
“先师虽创立全真教,却始终对林前辈心怀愧疚。”
孙不二补充道:“先师还特意嘱咐,全真弟子不得与古墓门人为敌。”
“当年更是立下禁令,将后山划为禁地,这也是全真与古墓同处终南,全真门人始终未曾打扰古墓清净的缘故。”
小龙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听师父讲述的都是王重阳如何负心薄幸,辜负了师祖婆婆,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杨过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心中亦是明白丘处机此时说出此事的原由。
知道丘处机是想借着陆无双与孟珙的婚事向自己夫妇示好,从而化解彼此往日的恩怨。
一念及此,当即柔声劝慰:“龙儿,往事已矣。如今咱们知晓了这段往事,也算是解开了两派之间的心结。”
丘处机点头赞同:“正是此理。说起来,陆无双虽入我全真门下,但她也是古墓门人。”
“她与孟珙的婚事,贫道等人亦是乐见其成的。”
孙不二也道:“待无双回来,贫道会亲自与她说明。”
“这孩子命途多舛,如今能有个好归宿,也是一件大好事。”
杨过起身拱手:“如此,多谢二位道长成全。”
商议完婚事,杨过与小龙女告辞离开全真教据点。
行至襄阳城西的护城河旁,杨过忽然驻足,望向江北方向:“龙儿,我忽然想到公孙止。”
“此人虽才智过人,与当年的林前辈颇有相似之处,不过却是心术不正。”
小龙女沉吟道:“你是担心他会用其他诡计?”
“确实有此担心。”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贾似道虽答应配合,但他野心勃勃,必定是想在襄阳之行捞取政治资本。”
“咱们与他的合作,实在是有些貌合神离.....”说到此处,杨过连连摇头,一脸无奈。
“公孙止若得知贾似道与我的过节,恐怕会将计就计,设下陷阱。”
“过儿,实在不行,就杀了贾似道!”小龙女言语简洁,“咱们有的是手段取他性命。”
恰在此时,孟珙与公孙清匆匆赶来,二人皆是神色凝重:“师父,师娘,方才收江北急报 。”
孟珙声音急切地回禀:“公孙止为加快营寨进度,竟下令蒙古骑兵在水寨周边抓捕壮丁充做民夫。”
“蒙古人将民夫分作两班,日夜轮班劳作,稍有懈怠便当场斩杀!”
“周边百姓怨声载道,已有不少人逃入襄阳城内。”
“教主,龙姑娘,”
公孙清低声道,“蒙古人在修筑营寨的同时,似乎另有动作,圣因师太派人送来急信,关乎公孙止的部署。”
杨过眉头微蹙:“公孙止又有何阴谋?”
公孙清从怀中取出一封蜡丸密信,递给杨过:“教主请看。”
“圣因师太在信中说,公孙止已命人传讯给陆子明,让他率领梁山水鬼即刻前往襄阳听命。”
“此外,属下正欲向教主禀报蒙古人抓捕民夫修筑营寨之事,不想却先收到了这封信。”
杨过接过密信,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急促:“公孙止疑知襄阳水师与明教动向,急召顾子明率水鬼队南下,似欲从水路破局。望速作准备。”
“顾子明?”杨过沉吟道:“此人若是利用得当,未尝不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阮家兄弟麾下的水鬼擅长水下作战,公孙止提前召他们来,怕是他的计划有变啊!”
公孙清忧心忡忡:“教主,若让水鬼混入汉江,咱们可就防不胜防啊。”
“更何况蒙古人在北岸筑寨,若水陆并进,襄阳危矣。”
杨过看向公孙清:“你可知顾子明一行如今到了何处?”
公孙清摇头:“尚未探明,但圣因师太既然传信,想必顾子明已在南下途中。”
“不过,顾子明的行踪一直在我教掌控之中。”
杨过点头,“此行水鬼的领头是阮家老大,等他们到了,咱们也就能知晓公孙止的打算了。”
孟珙轻声道:“师父,公孙止此举,怕是想在英雄大会前打乱我们的部署。”
“蒙古人筑寨是阳谋,召水鬼队则是阴谋,一明一暗,用心歹毒。”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来得好!既然他想玩花样,那就让他看看,咱们如何破局。”
他转向公孙清:“你即刻传讯给南阳分坛,让他们密切监视顾子明的动向,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我会告知张宏范将军,加强水师戒备,尤其是夜间巡逻,防止水鬼队偷袭。”
公孙清领命:“属下遵命!”
杨过又对孟珙道:“至于蒙古人修筑营寨之事,按原定计划,待贾似道‘身先士卒’之时,便是咱们动手之日。”
“如今公孙止召顾子明前来,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让他的水鬼‘有来无回!’”
小龙女点头:“过儿说得是。只是孟珙与无双的婚事,是否要暂缓?”
“不必,” 杨过道,“婚期照旧。”
“此事关乎关乎全真教与义军的士气,咱们要从容应对,不可因外敌而动摇。”
“孟珙,蒙古人行事残暴,必失民心!”
杨过皱眉:“你即刻联络江北的史叔刚,派遣探子混入民夫中,暗中打探火油、火药的下落。”
“是!” 孟珙领命。
第388章 将计就计
杨过夫妇收到情报,与公孙清略做商议,便立刻返回郭府,召集郭靖、黄蓉、黄药师、张宏范等人议事。
杨过简略说了经过,随即话锋一转:“郭伯伯,方才得到消息,蒙古人正在城外大肆抓捕壮丁。”
郭靖闻言色变:“什么?”
黄蓉也收起笑容:“看来公孙止是铁了心要尽快建成营寨。”
杨过点头:“正是。我担心若不阻止,不仅百姓遭殃,更会让蒙古人提前完成营寨建设。”
“不行,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理!”郭靖拍案而起,“如今擂台底座即将建造完成,若是水鬼到了汉江。”
“那时在江面铺设擂台,将会是个大麻烦。”
黄蓉秀眉紧蹙:“顾子明此人反复无常,倒是可以利用。”
“当初过儿你故意放他离去,如今想来确实是一招妙棋。”
说到此处,黄蓉微微沉吟片刻,“只是,毕竟他已投靠蒙古人,若是他返回之后再变卦……”
黄药师抚须笑道:“必须要保证他为咱们所用。”
“不然,他一旦交代水鬼只是在虚以逶迤。”
“到那时,以蒙古人的狠辣,阮家兄弟的水泊,必定会遭灭顶之灾。”
张弘范微微颔首,“诸位,以眼下的情形,如何保证顾子明不反水,才是重中之重。”
“还有,对方既然提前命水鬼前来,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已经准备就绪?”
黄药师抚须思索,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老夫怀疑,顾子明负责的阮家水鬼,可能只是公孙止的障眼法。”
杨过闻言大惊,“黄岛主,你的意思莫非是说公孙止在水鬼之事上同样做了两手准备?”
黄药师颔首,“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咱们的对手。”
“此前咱们被公孙止牵着鼻子走,便是他做了两手安排,咱们被他迷惑所致。”
黄蓉一脸凝重,“爹,若果真如你所说,一旦咱们信了对方在顾子明这条线的安排。”
“咱们可就全盘陷入被动了。”
杨过思绪急转,“黄岛主所言不无道理。”
“双方的眼线都在盯着对方的动静。”
“这一点,公孙止必定是心知肚明的。”
“当初顾子明被咱们擒获,这中间有数个时辰不在公孙止的掌控中。”
“而他被放归以后,立刻便被公孙止派去梁山。”
“如今想来,未尝不是他转移视线的试探。”
郭靖听闻,顿时大急,“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后手又是什么?”
正说话间,府中管家匆匆赶来,“黄帮主,这是丐帮分舵送来的急件。”
黄蓉快速展开阅览,随即将密信递给杨过,“蒙古人的粮草运输路线似乎有变化。”
杨过展开密信,只见上面写道:“蒙古运粮队遭受几次袭击之后,改道而行,且沿途有怯薛军精锐护送,防守严密,难以接近。”
“改道?” 杨过皱眉,“公孙止倒是狡猾。”
“蒙古人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加强了防备。”黄蓉点头:“如此一来,继续之前的烧粮计划,只怕是行不通了。”
小龙女轻声道:“那咱们的夜袭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必须调整。” 杨过将密信放在桌上,“原本打算截击粮草,拖延营寨进度,如今看来,只能另寻他法。”
黄蓉眼中闪过丝丝担忧,“过儿,”
此时,她声音轻柔,“公孙止想引咱们们入瓮,贾似道又想借夜袭邀功,这盘棋是越下越大了。”
黄蓉这话一出口,厅内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黄药师捻须道:“蓉儿此言有理。”
“公孙止老谋深算,必定猜到我们会利用贾似道牵制蒙古水师。”
“他若想反制,最好的法子便是在粮草或火油存放处设下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
郭靖忧心忡忡:“那如何是好?若对方早有准备,夜袭只怕要功亏一篑。”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兵不厌诈。”
“既然公孙止想设局,咱们便将计就计!”
黄药师挑眉,“如何将计就计?”
“稍后我会告知江北义军,明日开始散布‘夜袭计划因贾似道阻挠而推迟’的消息,让公孙止放松警惕。”
“等过上几日,再散布贾似道已同意襄阳兵马攻击水寨!”
黄药师捻须轻笑,“妙啊!虚虚实实,亦真亦假!”
“同时,” 杨过转向张宏范,“张将军,你需得配合贾似道的‘表演’。”
“但咱们此前的计划不能更改,必须加快进度。”
黄蓉笑道,“公孙止收到消息,必定心生疑惑,以为是咱们的疑兵之计。”
“可他却摸不准到底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担心之下,水寨肯定会高度戒备。”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郭靖接过话茬,“大军在外,最忌士气回落。”
张宏范补充道,“待到他精疲力竭,放松疏忽之时,便是咱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好!如此一来。”黄药师抚掌大笑:“咱们把贾似道摆倒前台,成为‘明棋’。”
“实则在暗中行棋,到时必能出其不意!”
就在杨过等人商议对策之时,那边的陆无双、程英与洪凌波三人,跟随燕长风的商队自川蜀回到了襄阳。
陆无双打算先跟孙不二报个平安,甫一进城,三人便一道去了全真教驻地。
见礼过后,孙不二看向陆无双,开门见山:“无双,今日杨教主夫妇前来,是为你与孟珙的婚事。”
“孟家父母已应允,不知你……”
自师父孙不二口中听闻杨过夫妇到访,是前来商谈自己婚事,陆无双脸颊微红,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半晌才细若蚊蚋地应道:“全凭师父与丘师伯做主。”
孙不二见她娇羞模样,心中了然,遂对丘处机道:“师兄,既然当事人皆无异议,明日便遣人告知杨教主此事。”
“只是婚礼从简,不可铺张,以免惹人非议。”
丘处机点头:“善哉善哉!”
“正该如此,毕竟还需有劳杨教主代为回复孟家。”
顿了顿,捻须思索,“待英雄大会之后,再择吉日完婚即可。”
程英与洪凌波相视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然而,就在襄阳众人紧锣密鼓地部署时,贾似道却在钦差行辕内,对着一幅襄阳城防图,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大人,” 亲卫统领低声道,“探得杨过夫妇昨日去了樊城,似乎是为了他弟子的婚事。”
贾似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婚事?哼,国难当头,还有心思谈婚论嫁,真是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蒙古人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回大人,” 亲卫统领道,“北岸营寨正在加紧修筑,公孙止似乎在等什么。”
贾似道眼中精光一闪:“等什么?无非是等英雄大会开幕,好趁机发难。”
他走到窗前,望着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喃喃自语:“杨过啊杨过,待英雄大会结束,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亲卫统领见贾似道神色有异,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第389章 再探敌营(一)
襄阳城郭府内,杨过与众人商议对策至深夜。
烛火摇曳间,众人定下计策,待公孙止放松警惕,再突然发难!
黄蓉拍手称妙:“此计甚好!公孙止老奸巨猾,必会以为我们在使疑兵之计。”
“等他反复戒备而不得,士气松懈之时,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郭靖却眉头紧锁:“可蒙古人抓捕壮丁加速修筑营寨之事迫在眉睫,英雄大会的安危大意不得啊!”
杨过沉思片刻,“郭伯伯不必忧心,至于营寨之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打算再过江去查探一番!”
小龙女闻言,素手轻轻握住杨过的手腕:“过儿,我与你同去。”
杨过正欲回应,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公孙清匆匆闯入,脸色凝重:“教主,刚收到圣因师太密报,顾子明已率水鬼队抵达襄阳北岸,师太询问教主是否有事交代?!”
“来得正好!”杨过冷笑一声。
杨过转向张宏范,“张统制,传令水师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巡逻。”
“另外......,还需再安排一艘快船接应!”
接着,他目光又望向黄药师,“黄岛主,上回那种霹雳弹可还有剩余?”
黄药师会意,从怀中取出三枚漆黑弹丸:“此物虽威力不大,但足以阻敌。”
张宏范接过霹雳弹,在手中掂量,神情郑重:“杨教主放心,本官这就回去准备快船!”
顿了顿,盯着手中的霹雳弹缓缓开口,“黄老先生,若是将此物装备给寻常水师士卒。”
“到了两军接舷近战时,我军必定占尽上风。”
说罢,张宏范将霹雳弹交还黄药师,快步返回水寨。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离去准备。
公孙清再度开口,“教主,还有一事!”
杨过追问,“何事?”
“教主,那大轮寺的番僧...出事了...”
“哦!你详细说说!”
“是,”公孙清应诺一声,随后娓娓道来。
原来,那番僧被放归后,便被姆拉克传授了‘阿萨辛’的内功心法。
因为姆拉克发现,大轮寺叛僧在面对郭靖等一众江湖高手时,难以匹敌。
所以他急需提升这一众番僧的实力,到时作为助力。
而他自己,正应了洪七公当初的那句“已是年老体衰,筋脉固化,不再适合新炼功法。”
加上他修炼的是残缺功法,如今又已过鲐背高龄,再转头重修,其难度可想而知。
再者,那日他在大同城头与杨过、罗伊大战了一场。
知晓罗伊已踏入了那一步,虽说罗伊与自己在内力积蓄上还有不小差距。
但杨过毕竟年轻,一身内力已登峰造极,又有一身稀奇古怪的功法技艺。
姆拉克想着,若不趁早将这二人除去。
等再过几年,只怕自己功法未成,便要丧命在二人联手之下。
所以,公孙止传信说罗伊与杨过必定会现身英雄大会时,姆拉克便打定主意,要先除去罗伊与杨过。
之后再继续闭关苦修。
于是,姆拉克爽快地答应公孙止出席英雄大会,同时将一众大论寺叛僧召集一处。
在给他们传授功法之后,便令他们与自己一同闭关苦修。
而杨过当初放归的那番僧,亦在其中。
一众叛僧闭关苦修一年,功力大为精进。
那番僧,起初想着自己武功精进如斯,便想运功驱除体内罗伊种下的‘生死符’。
只是他不运功驱除还相安无事,反倒是他一尝试,顿时引得‘生死符’发作,痛了他一个生死两难。
到了此时,番僧才知晓罗伊这手段的可怕,知晓凭自身之力无法化解。
终于乖乖依照公孙清先前给的联络方式,前去传递信息。
通知杨过姆拉克将参与英雄大会的事情。
后来,他在得知姆拉克定下启程日期之后,他想将此事传递给杨过,不想行事不密。
反被姆拉克看出端倪,最终身死道消。
而明教大同分坛受他牵连,亦是损失惨重,仅余数人逃脱。
黄蓉一脸可惜,“若是那叛僧还在,咱们便能随时得知对方动向......”
郭靖听闻,唏嘘不已,“若是能得知那波斯国师的行程,倒是可以提前会他一会。”
“靖儿!”黄药师摇头打断郭靖话茬,“若他真如当日罗伊所说那般厉害。”
“加上他身边还有数量未知的高手随行。”
“咱们贸然出手,结果只怕难以预料!”
郭靖讪笑一声,“岳父说的是,不过若是能提前除去大敌,也是一桩美事!”
杨过掂了掂手中的小铁球,一脸狡黠,“黄岛主,以咱们的力量,想来这霹雳弹再加大三倍,也能丢出数十丈开外。”
黄蓉脸色急切,“过儿,你是想......”
“不错!”杨过脸色严肃地点头,“炸死姆拉克!”
黄药师闻言,捻须思索半晌,“这主意不错,就算不能将之击杀当场。”
“咱们有此物在手,料想他也不敢胡来!”
顿了一顿,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将这霹雳弹加大三倍,重量足有五斤。”
“到时要随身携带,可就不慎方便了啊!”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陷入沉默。
毕竟高手过招,讲究的是轻身上阵,随身负重,终究落了下乘。
不比两军交战,平时有专人负责运输,战时士兵只管取用。
张宏范提议将霹雳弹装备水师士卒,便是出于这种考量。
小龙女眉目流转,看了看黄蓉,又看了看公孙清,最后将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淡淡吐出几个字,“咱们人多!还有水师!”
黄蓉展颜轻笑,“龙姑娘说得对,这正是咱们可以利用的优势。”
“水师将运送咱们登擂,咱安排一些中间力量负责携带此物,到了擂台再......”
黄药师笑道,“不错,虽是繁琐了些,但却能保证咱们有弹可用。”
话到此处,杨过再度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你去安排人手接替罗伊监视贾似道。”
“咱们过江去见见顾子明。”
“这颗棋子可不能就此断送!”
公孙清应诺一声,匆匆离去。
“过儿,今夜郭伯伯陪你一道过江!”郭靖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过颔首应下,毕竟自己过江只是要控制顾子明,顺带再探查一番蒙古人营寨的情况。
“杨兄弟,此事可少不得老夫!”黄药师在一旁捻须轻笑。
杨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龙儿,我去会会公孙止,你留在城中......”
“不行。”小龙女声音虽轻却坚定,“你是担心我会拖累你?”
杨过心中一暖,握住妻子的手:“好,那咱们夫妻联手,再闯一次龙潭虎穴!”
与此同时,蒙古大营内灯火通明。
公孙止立于沙盘前,听着探子汇报。
“报!襄阳水师突然加强江面巡逻,战船皆备火把箭矢,似有异动!”
阿术闻言色变:“先生,莫非宋人要提前发动袭击?”
公孙止却冷笑一声:“虚张声势罢了。传令下去,各营照常作息,不必理会。”
待众人退下,公孙止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正是南岸探子送回的。
信中言明杨过等人计划发动夜袭,但却被贾似道以‘擅起战端,破坏两国和平为由’阻止。
“杨过啊杨过......”公孙止将信笺投入烛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你以为勾结贾似道就能胜券在握?殊不知,他早已是我掌中之物!”
月黑风高夜,汉江北岸的蒙古营寨灯火稀疏。
连续数日的高度戒备与劳作让守军疲惫不堪,哨塔上的弓箭手不住打着哈欠。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江面,正是杨过、小龙女与罗伊等人。
五人施展轻功,踏着浮木悄无声息地登上北岸。
“伊玛目,咱们先去哪?”罗伊传音入密,指向前方西北角。
杨过点头,示意众人施展轻功,借着夜色掩护潜入营寨。
五人身法飘忽,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似落叶飘零,完美融入周围环境。
营寨内,疲惫的蒙古士兵三三两两打着盹。
杨过五人避开巡逻队,直奔西北角的粮草囤积处。
“奇怪......”杨过皱眉,“此处防守竟如此松懈?”
小龙女忽然拉住他:“有诈!”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然亮起!数十名弓箭手从暗处现身,将二人团团围住。
“杨教主,老夫恭候多时了。”
公孙止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贾大人的密信果然不假。”
杨过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贾似道竟敢两面三刀!
黄药师此时传声道,“杨兄弟,切勿中了他的离间之计!”
杨过闻言,微不可察地点头,心中大骂公孙止阴险,但面上不露分毫,冷笑道:“公孙止,你以为这点阵仗就能留下杨某?”
“小畜生,自绝情谷一别,数次被你逃脱!”公孙止气得咬牙切齿。
接着,又迅速换上一脸笑意:“罗伊,你本是波斯人,何必要为南朝卖命?”
“姆拉克国师可是想念你的紧啊!”
郭靖怒道:“你当罗护法也是你这班这数典忘祖之辈?”
公孙止目光悠悠地望向郭靖,“你又是何人?”
“郭靖!”
公孙止闻言顿时大喜,“原来是金刀驸马当面!失敬失敬!”
郭靖当即否认:“郭某并非蒙古驸马!”
公孙止面色不改,“郭驸马,大汗可是想念你得很啊!”
“既然郭驸马今日到了,不如前去和林见见大汗,全了往日情分!”
郭靖指着四周包围的士卒,纵声大笑,“怎么?你以为凭这些人手便能拦下我等?”
公孙止笑容不减,心中今日若是将郭靖杨过一同击杀当场,自己为大汗与王爷出去信服大患,到时......
“郭驸马武功盖世,自然不把这些弓箭手放在眼里。不过......”
他拍了拍手,“若是加上他们呢?”
掌声未落,便见黑暗中走出二十四名红衣喇嘛。
这些人手持金刚杵,正是大轮寺叛僧!
此时,这二十四人分四面围拢,将五人遥遥困在场中。
小龙女脸色微变:“过儿,是大轮寺高手!”
罗伊先前已得知姆拉克即将到来,如今见着出关而来的大轮叛僧,不由脸色剧变。
目光冷冽地望向公孙止:“姆拉克在何处?”
郭靖听见此问,顿时浑身一颤,战意飙升,想着,自己先前还在想要会会这姆拉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就要见着这位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黄药师目光扫视一圈,低声提醒,“眼下深处敌营,不宜恋战!”
杨过握紧玄铁重剑,低声道:“龙儿,准备突围!”
公孙止望着被包围的几人,得意大笑:“杨过,今日你插翅难逃!”
随后冲着身后一挥手,“拿下!死活不论!”
二十四红衣叛僧同时出手,手中金刚杵带起凌厉劲风。
杨过重剑横扫,剑气纵横,却见那些喇嘛进退有度,结成两套阵法,将五人困在中央。
“这是是密宗的金刚伏魔阵!”杨过认出阵法来历,心中暗惊。
这阵法专克内家高手,十二人内力相连,威力倍增。
只是这些叛僧又是如何会的?
莫非是金轮法王?
一念及此,杨过心中警铃大作,若是将这阵法传授给大轮寺叛僧的是金轮法王。
那金轮法王会不会也会学会了‘小无相功’与‘阿萨辛’的功法。
不及他多想,他身侧的小龙女清叱一声,一套‘玉女剑法’如行云流水般使出。
‘淑女剑’与金刚杵相交,顿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
只是任小龙女剑法如何精妙,却仍无法突破阵法。
眼看妻子渐落下风,杨过忽然长啸一声,重剑猛然直插!
“龙儿,玉女素心剑法!”
小龙女会意,身形飘然而起,与杨过背靠背站立。
二人剑法忽变,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竟在金刚伏魔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公孙止见着小龙女手中黑光闪烁,当即大怒,“小畜生,想不到你居然偷走了老夫珍藏的宝剑!”
话音刚落,又对番僧高声大喝:“拦住他们!”
然而为时已晚,杨过手中的玄铁重剑已荡开袭来的降魔杵。
揽住小龙女纤腰,身形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一侧的阿术见状,连声高呼,“放箭!”
“梆梆梆......”
一阵急促的弓弦声响起,顿时箭矢如雨般射向半空的杨过与小龙女。
听得破空声响,杨过将重剑舞出一道剑花光幕。
“叮叮当当!”射来的箭矢被他重剑尽数击落。
反观罗伊与郭靖黄药师三人,却从容许多。
三人皆是将内力汇聚于手臂,硬接袭向自己的降魔杵。
场中沉闷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只是这阵法本就是以多攻少,击退一人,不待你发力追击,身后便有人再度攻来。
加上一众叛僧闭关苦修一年,功力皆有不小精进。
虽无法独自伤到对方,但合力之下,威力却依旧不容小觑。
反观罗伊郭靖三人此时虽然一身内力登峰造极,但终归未曾达到真气离体的境界。
被困阵中,虽不至负伤。
但想要脱困而走,却非得学着杨过夫妇那般跳出阵法不可。
只是方才郭靖与罗伊,一时不察,与公孙止多说了数语。
从而不似杨过那般抢得先机。
而原本围困杨过夫妇的十二名番僧,见着二人逃脱,也不去追赶。
反倒是转身加入围攻罗伊、郭靖与黄药师的战团。
公孙止的打算相当简单,不能全部击杀当场,那就先趁机干掉大汗的心腹大患。
面对层层叠叠而来的金刚杵,郭靖三人一时无法脱身。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杨过的声音。
第390章 再探敌营(二)
“老顽童,向那边丢!”
夜色中,杨过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哈哈!看我的!”
周伯通的嬉笑让公孙止遍体生寒,一股莫名的恐慌,自他心底油然升起。
深陷敌营时,有援兵赶至,郭靖、罗伊、黄药师三人顿时精神大振。
只是杨过的话语并未停歇,“郭伯伯,黄岛主,罗护法,接住!”
随即三道黑影破空而来,正是黄药师特制的霹雳弹!
三人会意,各自接住一枚,同时运劲掷向地面。
“轰!轰!轰!”
三声巨响伴随着刺目火光在阵中炸开,浓烟瞬间弥漫全场。
大轮叛僧们猝不及防,被炸了个人仰马翻,瞬间阵型大乱。
郭靖见状精神一振,降龙十八掌轰然拍出:“亢龙有悔!”
掌风如怒涛拍岸,前排番僧被震得气血翻涌,“金刚伏魔阵”瞬间乱上加乱。
“走!”黄药师趁机一声低喝。
三人抓住机会,纵身跃出包围圈,如离弦之箭般向营寨外疾掠。
公孙止在后方气得脸色铁青,嘶声怒吼:“追!给我追!”
隐藏的蒙古骑兵闻讯而动,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周伯通朝着公孙止大笑:“叫你事多!”
话音未落,便见周伯通朝着公孙止所在位置连续扬手。
一口气将身上的霹雳弹全数丢出,周伯通大笑转身。
施展轻功,追着杨过等人的踪迹沿着汉江堤岸飞掠。
这边的公孙止,瞥眼一看声音方向,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刚才使用的是霹雳弹。
此时再见着黑点呼啸而来,不由大惊失色。
当即纵身向后闪避,同时口中急呼:“速速躲避!”
身侧的阿术等人收到公孙止的示警,顿时四散奔逃。
只是周伯通丢出的霹雳弹已然落地。
“轰轰轰轰”
随着连续七八声剧烈的爆响,地上连续爆开刺目的橘红光火。
公孙止因躲避及时并未受到波及。
阿术铁甲在身,此时已是满脸漆黑,
一众身穿皮甲的怯薛军早已躺倒一地,正在痛苦哀嚎。
阿术扶正下挂在脖颈处的兜鍪,气急败坏的怒吼:“放箭!快放箭!”
可惜,为时已晚。
杨过一行六人借着霹雳弹的掩护,已消失在夜色中。
“废物!一群废物!”
公孙止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桩。
二十四名叛僧灰头土脸地聚拢过来,为首之人低声道:“先生,那霹雳弹.......”
“闭嘴!”
公孙止厉声打断,“立刻加强营寨防守,尤其是火油存放处!”
此时,昆贡与普布领着埋伏在外的骑兵姗姗来迟。
昆贡不复平日高僧模样,“先生,这霹雳弹能使战马惊走!”
公孙止瞧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昆贡与普布,“阿术将军,此事你且记下。”
普布附和道:“战马受惊,骑士难以控制。”
阿术猛地一个激灵,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是大军冲阵,对方使用霹雳弹攻击,那......”
公孙止罢手打断,“战马受惊,不过是因为爆炸声响的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将战马耳朵堵上,使其听不见声响便可。”
阿术略一思索,抚掌大笑,两颗黄牙在漆黑的脸庞映衬下分外醒目,“这法子可行!”
“我这就将消息送回和林!”
公孙止见他急切,补充了一句,“还是要先测试几次,方才稳妥。”
随后目光望向黑暗,狠声低语,“真是可惜,老夫布置许久,不想居然被你逃脱了!”
这边杨过一行汇合之后,并未立即渡江南归,而是打算顺江东下。
因为今夜过江的另一个目的,是要控制住顾子明。
“杨过,杨过,你等等我呀!”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杨过五人不由稍稍放缓了脚步。
“哈!杨过,”周伯通一脸得意,“想不到那个小铁球这么好玩啊!”
“周大哥,你是何时过江的?”郭靖一脸关切地看向自己的结拜大哥。
周伯通一脸不乐意地罢手,“哎呀!真是的,这么好玩的事,你们也不带我。”
黄药师笑骂道:“周伯通,你的霹雳弹是从哪里偷来的?”
周伯通讪笑着挠头,“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
“那凌霄小子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玩的东西居然不让我玩!”
“我就自己拿来玩咯!”
小龙女接过话茬,“然后你看见我们过江,就跟过来了?”
“哈!还是龙丫头你了解我啊!”周伯通抚掌大笑。
杨过出声打趣,“周三人今日立下大功,不知想要什么奖赏?”
周伯通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搓着双手,“你还有什么好玩的武功,教教......”
不待他话说完,杨过拉长了声音,“不过,现在不行!”
周伯通听后,顿时大急,“杨过,你耍我!”
五人见他恼羞成怒,顿时齐声大笑。
将方才夜探遇伏之事抛在了脑后。
汉江江心,一艘快船静静停泊。
杨过六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登船。
随后快船拔锚启航,顺江东下。
“过儿,你怎么样?”
小龙女关切地检查丈夫身上是否有伤。
杨过摇头:“无碍。龙儿,你呢?”
“我没事。”小龙女轻声回答,眼中却带着忧虑。
郭靖脸色凝重,“那些番僧的武功......”
“确实精进了不少。”
罗伊的脸色难看至极,“看来姆拉克已经将阿萨辛的功法法传授给他们了。”
周伯通凑上近来,“白袍怪,可是那夜大同......”
“就是那人!”
“怕什么!”周伯通不以为意,“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
罗伊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偷鸟贼,你行,你上!”
“哎呀!真是的,”周伯通不满地嘟囔,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你好好说嘛,生什么气嘛!”
一旁的郭靖沉声开口:“照今夜的情形看,公孙止怕是早有准备,咱们的计划恐怕已被他知晓。”
“未必。”
黄药师捻须思索,“公孙止此人狡诈多疑,方才所言未必属实。”
“他故意提及贾似道,很可能是在离间。”
杨过点头:“黄岛主说得有理。不过今夜一行,倒是确认了几件事。”
“其一,公孙止坐镇水寨,证明营寨的修筑即将完工。”
“其二,火油与火药的存放处是关键所在,必定会防守严密。”
“今夜咱们从西北角潜入,原本最是应防备灯火之处。”
“可如今看来,火油与火药此时并未存储在营寨中!”
黄药师补充了另一种可能,“是另有存放之处,或者说水寨不是使用之处。”
众人听了皆是颔首,示意二人所言有理。
杨过继续开口,“还有第三点,就是水鬼。”
张宏范点头,“公孙止不管收买了多少水鬼,此时召集而来,必定与他打算如何使用火油火药脱不开关系。”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咱们只要跟着水鬼,就能找到存储之地、”
罗伊补充道,“还有一点,那就是姆拉克确实已经出关,随时可能抵达襄阳。”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唯有周伯通一副索然无味的姿态。
黄药师沉吟道:“既然如此,咱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不错。”
杨过目光坚定,“稍后见过顾子明与阮浩,就让明教分坛放出消息,说夜袭计划因贾似道阻挠而推迟。”
“同时,咱们暗中做好准备。”
“等重复放出三次假消息之后,咱们便动手!”
郭靖握拳道:“好!这次定要一举摧毁蒙古人的阴谋!”
小龙女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襄阳城方向,语气清冷:“过儿,既然公孙止手里不止一支水鬼。”
“那顾子明这边未必会......”
“毕竟他可是对自己的妻子都能痛下杀手的人啊!”
小龙女看似无意的说辞,却让杨过与黄药师心中警铃大作。
杨过与黄药师是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如实质的凝重。
以公孙止的狠辣,既然早就怀疑顾子明已经反水,还敢放任顾子明前往水泊。
难保其中没有其他盘算。
一念及此,杨过目光深邃地望向身后的江岸:“龙儿,说的对,公孙止早有埋伏,大轮寺叛僧又以出关助阵。”
黄药师捻须,“这么一来,水泊也是一个诱饵。”
“弃子的下场......”
杨过语气坚定:“阮家兄弟已加入我明教,我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船行至江心,张宏范望着北岸渐远的灯火,脸色凝重:“杨教主,波斯国师真的也要插手武林大会?”
“不错,”杨过眼中寒光闪烁。
“以今日的情形来看,公孙止用密信离间咱们与贾似道,只怕是想借咱们之手除掉此人。”
“那么,贾似道此来襄阳......”
张宏范曾掌管皇城司,自是知晓杨过语中之意,“杨教主,你怀疑朝中有人与公孙止,或者是与蒙古国勾结?”
郭靖闻言大怒,一掌拍在身侧的船舱上,“混账!勾结外敌,这跟与虎谋皮何异?”
黄药师笑道,“杨兄弟,你莫非是想说贾似道与那人的交易出现了未知的变故。”
杨过点头,“正是,不然解释不了贾似道的变化,以及公孙止的故意离间。”
张宏范恍然大悟,“贾似道先前记恨杨教主,是因为你断了他升迁之路。”
“所以他初到襄阳,便处处掣肘咱们,是与朝中那人达成了某种合作。”
“后来他又主动交好咱们,是因为两人间的合作,或者说合作触及了贾似道的底线。”
“才导致他态度大变。”
杨过笑道:“张统制不愧是昔日皇城司统领。”
张宏范闻言一脸尴尬,讪笑道:“他出任钦差,是吴潜举荐。”
“莫非是吴潜在朝中生出了变故,才会让贾似道转而选择与咱们合作?”
“极有可能,所以咱们要尽快查明朝中情况,是什么原因才导致贾似道产生的变化。”
张宏范点头,“杨教主放心,张某在皇城司内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想要打听些许消息,应是不难!”
杨过颔首示意,郭靖皱眉:“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若贾似道在夜袭时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 杨过神色变得轻松,“等到咱们行动前再告诉他,顺便带他一同前去夜袭。”
“咱们现下以不变应万变,全力做好准备,以待时机。”
黄药师点头:“不错。”
杨过一脸笑意:“现在,咱们便先去看看,顾子明这颗棋子,究竟是黑是白。”
船行至子时,已然到了百里开外。
汉江江心的小渚上荒草丛生,唯有一块巨大的礁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杨过负手立于礁边,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小龙女静立其侧,手中淑女剑轻轻摩挲,剑身映出二人倒影。
黄药师、郭靖、罗伊三人立在船头。
远处传来轻微的水声,一道黑影前方水面快速驶来。
靠得近些,才看见来的是一条小舢板,舢板上还站着四道人影。
正是圣因师太、完颜萍、阮浩与顾子明四人。
“教主,夫人!”
“师父,师公!”
见礼后,圣因师太开口介绍,“教主,这位是便是大寨主,阮浩!”
阮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教主!夫人!”
杨过点头,“阮大当家,一路辛苦!”
“咱们到船上详谈!”
言毕,转身走向郭靖等人所在的快船。
而顾子明见到杨过并不理会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拱手道:“杨教主,别来无恙。”
“顾先生别来无恙。” 杨过继续前行,语气平淡。
顾子明苦笑:“顾某是身不由己。日子倒是舒坦!”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这是公孙止的密令,他命我率水鬼前来襄阳听命。”
杨过扭头打量着顾子明,“你打算如何应对?”
顾子明咬牙道:“我若反水,性命难保。”
“你放心。”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前往襄阳,也是性命不保。”
顾子明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杨过,在心中不住猜测杨过语中之意。
以公孙止的狠辣,若是他发现自己与杨过等人之事。
到时自己确实讨不到好,而想要安然度过此劫,那就需要仰望杨过的配合。
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却从未有人像杨过这般直言不讳。
对了,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杨教主……”
顾子明想清其中关节,果断地跪倒在地,“顾某愿听教主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请教主救我一命!”
“好!” 杨过将他扶起。
“只要你做好此事,我保你性命无忧!”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就是你将来想要在蒙古国获得一席之地,杨某亦能办到!”
顾子明重重点头:“顾某明白!不知杨教主需要在下如何做……”
杨过摇头,“顾先生,空口白牙的承诺,杨某信不过!”
“请杨教主示下!”顾子明咬牙,匐身叩地。
众人见他如此模样,眼中尽是鄙夷。
“交给我吧。” 罗伊伸手向着江面一抓,声音幽幽。
杨过瞥了眼罗伊的动作,开口补充:“顾先生,你就当是交个投名状吧!”
话音未落,便见罗伊扬手一挥。
“簌簌簌!”
数道透明的水珠瞬间射入顾子明体内。
接着便听顾子明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再看时,只见顾子明卷地翻滚,双手不住在身上四处抓挠。
周伯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看向杨过的目光中满是渴望。
第391章 三方角力
顾子明在地上翻滚哀嚎,双手在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状若疯魔。
汗珠混夹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阮浩见状大惊,正欲上前,却被圣因师太拦住。
“别碰他!”罗伊冷声道,“旁人触碰,只会加重他的痛苦。”
阮浩面色发白,望向杨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教主,这......”
他从未见识过如此神异的手段,不过是随手抓取的数滴清水,竟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杨过负手而立,月光下的脸庞半明半暗:“阮大当家不必忧心,此乃控制叛逆的必要手段。”
“也是顾先生要交的投名状。”
顾子明的惨叫渐渐微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
罗伊这才蹲下身,在他后心拍了一掌。
顾子明如获大赦,大口喘息。
杨过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顾先生,这‘生死符’的滋味,可还好受?”
“此符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痛感会逐次递增,直至经脉寸断而亡。”
顾子明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咬牙挤出几个字:“教主…… 饶命…… 顾某…… 愿效犬马之劳!”
“很好。”杨过从袖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这是解药,保你一月不会发作。”
“待事成之后,自会给你彻底解除。”
罗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眼中的杀意已让顾子明不寒而栗。
“记住,若敢耍花样 ——”
“下次发作,便是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
顾子明颤抖着接过药丸吞下,脸色这才渐渐恢复。
阮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明教一方。
“说说公孙止的安排。”杨过示意众人进入船舱。
船舱内,顾子明将所知和盘托出。
“就这些?”黄药师眯起眼睛。
顾子明额头渗出冷汗:“在下这段时间呆在水泊,所知有限......”
杨过转向阮浩:“阮大当家,公孙止命水鬼南下,你可知他的真实目的?”
“属下实在不知。”阮浩连连摇头,“不过,水鬼擅长水下作战,想必与此有关。”
杨过与黄药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是由你率水鬼,”黄药师捻须道:“火油,火药该如何使用才有最大效用?”
阮浩沉吟道:“回教主,火油易燃,又是水浇不灭,更能够漂浮水面。”
“火药,虽然爆炸威力惊人,却是遇水则潮。”
瞥眼瞧了瞧杨过的神情,方才继续开口:“若是属下猜测无误,此行水鬼负责的定是火油。”
阮浩的话语引起众人的共鸣,只是对方到底打算如何使用却是未知。
张宏范久经水战,熟知火油威力,在脑中思索,口中喃喃低语:“江水川流不息......”
“川流不息,漂浮水面.....”
张宏范似是抓到了关键所在,却又抽不破那层遮掩思绪的薄纱。
圣因师太上前一步:“教主,阮家兄弟已按您的吩咐,在水鬼中的掺杂了我明教弟子。”
“好!” 杨过抚掌,“如此一来,公孙止的‘水鬼奇袭’便成了咱们的‘顺水推舟’。”
“阮大当家,你率顾子明与水鬼队,假意配合蒙古人行动。”
“待得知对方真实目的,再及时禀告!”
阮浩领命:“属下明白!定会查出对方计划!”
顾子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杨过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他方从‘生死符’的折磨中舒缓,不敢再有丝毫异心,连忙磕头:“教主放心,顾某定当按您的吩咐行事,绝不让公孙止起疑!”
杨过点头,出声叮嘱,“公孙止生性狡诈多疑,你二人此行一定要小心谨慎。”
“切莫要过于招摇,引来祸事。”
“顾子明,你依旧按公孙止指令行事,但需随时向我汇报。”
“师太会领人与你等同去,作为联络。”
“在下明白!”顾子明恭敬应道。
“至于水鬼队......”杨过沉吟片刻,“如何则暗中配合我军,张统制可与阮大当家详谈。”
张宏范会意:“末将明白。到时必定会给蒙古人一个'惊喜'。”
计议已定,顾子明与阮浩先行告退,乘舢板离去。
圣因师太也返回岸上继续监视蒙古大营动向,完颜萍则留在了小龙女身边。
船上只剩杨过一行。
周伯通早已按捺不住,凑到罗伊身旁:“白袍怪,你那'生死符'是什么功夫?教教我呗!”
罗伊冷笑:“偷鸟贼,你这般见猎心喜,也不怕把自己炼糊涂了?”
“小气!不教就不教!”周伯通撇嘴:“杨过会的可比我杂多了!”
说话间,又转头看向杨过,“杨过,你刚才答应给我的奖励,我想好了。”
“我决定了,就学这...学这个‘生死符’了。”
“行,回去之后我便教你!”
众人莞尔。
杨过望向渐白的天色:“天快亮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郭伯伯,黄岛主,今日之事......”
郭靖正色道:“过儿放心,事关重大,郭伯伯晓得轻重。”
张宏范随即下令返航。
快船顺流而下,此时却是逆流而上。
速度自然慢了许多,等回到襄阳水寨时,已是日上三竿。
众人刚下船,便见公孙清匆匆赶来:“教主,贾似道有异动!”
“贾似道今晨密会了临安使者。”公孙清低声道,“安排在钦差行辕的眼线回报,双方似有争执。”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可知谈话内容?”
公孙清摇头:“那使者武功不弱,眼线不敢靠近。只隐约听到'条件'、'期限'等词。”
黄药师冷笑:“看来咱们的贾大人与临安的大人合作得并不愉快。”
“过儿,”郭靖皱眉,生怕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若贾似道真与蒙古勾结,英雄大会恐生变故。”
“未必。”杨过沉吟道,“贾似道此人虽贪权,却非蠢人。”
“与蒙古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只要在襄阳拿下英雄大会的头功,他便能平步青云。”
“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小龙女忽然开口:“或许...他另有所图?”
众人一怔。杨过若有所思:“龙儿是说......”
“假意合作,实则.....”小龙女轻声道。
“妙啊!两面通吃!”黄药师抚掌,“若真如此,贾似道倒是好大的胃口!”
张宏范却仍有疑虑:“他身居高位,不会不知首鼠两端的下场。”
“但若他假戏真做......”
“所以咱们要做两手准备。”杨过决断道,“公孙清,可有派人手前去跟踪接头之人?”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已经领人一路追踪而去。”
杨过满意地点头,“郭伯伯,黄岛主,咱们先回郭府,从长计议。”
回到郭府,众人刚坐下,便有丐帮弟子送来密信。
黄蓉展信一看,脸色顿变:“朝中传来的消息!”
原来鲁有脚自兵部侍郎赵葵处得知,吴潜因反对理宗与江湖草莽亲近,先是提议任命贾似道为钦差前来襄阳。
近日又在朝堂建议,由贾似道作为宋廷代表,出面主持英雄大会!
“难怪......”杨过恍然,“贾似道态度反复,原来问题出自身负皇命啊!”
黄药师抚须轻笑,“若是如此,于咱们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啊!”
黄蓉眉头舒展,笑容轻松,“原来咱们的贾钦差,这是担心自己殒命当场啊!”
郭靖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问道:“蓉儿,什么殒命当场?”
“靖哥哥!”黄蓉耐心开口解释,“贾似道自然会比咱们先知道吴潜的打算。”
见郭靖点头,黄蓉继续开口,“可贾似道又从咱们处得知蒙古人要以霹雳弹攻击大会擂台。”
“他身为钦差,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必定是要出席主持大会的。”
郭靖沉声道:“那时他就跟咱们一样,置身险境之中。”
“不错,”黄药师接过话茬,“想要保全自己性命,他就必须要与咱们合作。”
“只有彻底摧毁蒙古人的营寨,铲除了潜在的危险,他才能安心。”
郭靖不解,“即便如此,他只需不参与此事便是......”
“郭大侠所言极是。”张宏范肃然道,“不过身为钦差,他若是不出面,而英雄大会又出现差池。”
“那他的升迁之路必定就此断绝。”
杨过颔首,“而与咱们合作,若是赢了,他便是头功。”
“可要是输了,所有罪责与他无关。”
黄蓉美目含笑,开口补充:“最重要的是,不论结果如何,他都稳坐钓鱼台,名利双收!”
杨过思索片刻:“我看贾似道此时也在观望,不仅想两头押注,还想借英雄大会之机谋取最大利益。”
“可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过儿的意思是......”郭靖疑惑。
杨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咱们配合他演这出戏,他要的是升官发财,咱们要的是英雄大会安然无恙。”
黄药师赞许地点头:“不错。咱们双方有相同的利益,大家各取所需。”
“不过咱们还需严加防范,确保他不会超出咱们的掌控!”
郭靖重重点头,“不如就由我去拜会一下贾大人,顺便将昨夜之事告知于他?”
黄药师闻言,眼中精光闪烁,重新审视起自己的笨女婿,“也好,靖儿性格憨厚,他的话反倒更容易让人相信!”
杨过亦满是赞同,“既然是合作关系,让他心安些也好!”
众人商议一番,各自回去部署。
杨过与小龙女则回到郭府后院,稍作休息。
与此同时,蒙古大营内,公孙止正对着沙盘沉思。
阿术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先生,顾子明那边还没消息,会不会出了岔子?”
公孙止冷哼一声:“顾子明此人贪生怕死,量他不敢背叛。”
“倒是杨过等人昨夜前来探查营寨,绝非无的放矢。”
“他必定是察觉到了相应的动静......”
“那咱们们要不要转移?” 阿术问。
“不必,”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昆贡,继续道:“昆贡法师,朗达玛法师近日可有消息传回?”
昆贡颔首,“药物试验已经完成,如今少林正在加速制作中。”
“好!”公孙止抚掌大笑,“阿术将军,你可以通知漠北那边,让他们前来襄阳与咱们汇合了。”
“是!” 阿术领命而去。
公孙止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过啊杨过,你纵然智计百出又如何?”
“你可有料想到老夫的后手?”
“哼哼!暂且先让你得意几日,待英雄大会之日,便是你等一同覆灭之时!”
襄阳城,钦差行辕。
此时的贾似道刚用过早膳,亲卫统领便匆匆来报:“大人,昨夜北岸营寨传来爆炸声,疑似有人潜入。”
“什么?”
贾似道手中茶盏一顿,“可知是何人所为?”
“据探子回报,很可能是杨过与郭靖等人。”
亲卫统领低声道,“另外,张宏范将军昨夜派了一艘快船参与行动。”
贾似道眼中精光一闪:“杨过这是提前动手了吗?”
“不对,若是夜袭,区区一条快船,又能有何用!”
“看来,这杨过有事情在瞒着本官!”
他沉思片刻,忽然冷笑:“传令下去,本官午后要亲自去水寨视察!”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亲卫低声禀报:“大人,郭靖在外求见。”
贾似道正是心中惶惶之际,听闻郭靖来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连忙挥手示意:“请郭大侠进来。”
郭靖步入厅内,见贾似道一身便服,面带和气,全然不见那日在水寨的阴鸷。
“贾大人,” 郭靖拱手道,“昨日郭某等人过江探营,不想中了公孙止的埋伏,幸得脱身,特来告知大人。”
贾似道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哦?竟有此事?各位豪杰可有受伤?”
“多谢大人关心,郭某等人并未受伤。” 郭靖不动声色。
“眼下在下等人已探明对方营寨布局,静待大人主持夜袭。”
贾似道心中大喜,暗道:这些江湖草莽倒是实在,昨夜居然冒险过江查探敌情。
想到此节,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北岸营寨,语气笃定:“郭大侠放心,张统制正在加紧操练水师,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摧毁蒙古营寨。”
“至于夜袭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江湖势力锋芒太露,难免引人忌惮。”
“若此次夜袭功成,这头功,本官......”
郭靖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杨过所料,贾似道果然在打自己的算盘。
“大人说笑了,” 郭靖沉声道,“大人身为钦差,一心为国,主持大局,我等自当是听从大人调遣。”
“这头功归属大人,乃是实至名归啊!”
“郭大侠真是老实人。” 贾似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在临安的官场往事。
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试探郭靖的态度,“想当年,本官在临安时,曾力主联蒙抗金,却被那些腐儒弹劾......”
郭靖耐着性子听了片刻,见贾似道始终不肯再提及夜袭的具体部署,反而不断吹嘘自身过往功绩。
便起身告辞:“大人公务繁忙,郭某就不打扰了。”
贾似道亲自将郭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来人!” 他沉声喝道。
亲卫统领立刻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给吴潜传信,” 贾似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就说本官已正在出手掣肘杨过等人的行动。”
“大人,这......” 亲卫统领面露难色,“若杨过得知是咱们与人联手对付他的消息,恐怕会对大人不利啊!”
“怕什么?” 贾似道冷哼一声,拂袖走向书房,“如今局势混乱,谁知道泄露的消息是真是假?”
“吴潜那匹夫想要本官牵制住杨过等人。”
贾似道冷笑一声,“他倒是算得一手好账,却不知本官亦是走个‘过场’。”
顿了顿,继续开口:“再说,本官不过是口头回复他罢了!”
“又怎会在此时,真做这自毁前程之事!”
见贾似道已经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亲卫统领当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贾似道走到窗前,望着襄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杨过和郭靖等人都是英雄豪杰,也是在为国家出力。
杨过等人不屑于玩的这些阴谋诡计,却正是他的优势。
只要他能利用好吴潜、蒙古人与杨过等人三方势力间的角力。
他便能凭借 “力挽狂澜” 的功劳重返中枢,甚至登上相位。
“杨过啊杨过,” 贾似道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你纵有通天本事,却是不通这官场的权谋之术啊!”
第392章 剑悟神速(一)
襄阳郭府的暮色被灯笼染成暖红,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颤,将昨夜的刀光剑影暂隔在外。
今日府中张灯结彩,郭靖黄蓉夫妇设下家宴。
一来是近段时间以来,慰劳众人的连日奔波。
二来黄蓉也邀了罗伊、周伯通、希林等人相聚。
更有郭芙、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等青年一辈齐聚前庭。
庭院中央的梧桐树下,石桌上已摆满襄阳名菜:清蒸武昌鱼、蜜汁火方......
还有黄蓉亲手调制的 “玉笛谁家听落梅”,香气混着陈年女儿红的醇厚,在暮色中弥漫。
黄蓉亲自指挥仆役布置厅堂,将一张张红木圆桌摆成梅花形状。
“芙儿,去把爹爹珍藏的'醉仙酿'取来。”黄蓉一边调整着花瓶位置,一边吩咐道,“今日宴请过儿夫妇和罗护法他们,可不能怠慢了。”
郭芙撇了撇嘴:“娘,杨过他们不就住在家里嘛,何必这么隆重......”
“胡说什么!”黄蓉手中动作一顿,转头瞪了女儿一眼,“过儿如今是明教教主,更是你爹的侄儿,于公于私都该以礼相待。”
“再说......”她压低声音,“你爹有意让襄儿与破虏拜入过儿与龙姑娘门下。”
“到时也方便你去请教武功,你可得把握机会。”
正说话间,郭靖已引着杨过、小龙女、罗伊等人步入大厅。
杨过今日换下了平日的玄色劲装,改穿一袭月白长衫,并未带着玄铁重剑,整个人显得儒雅中透着英气。
小龙女则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淡紫色丝带,更衬得肌肤如雪,清丽绝伦。
“过儿,龙姑娘,罗护法,快请入座。”郭靖笑容满面地招呼道,“今日咱们不谈国事,只论武学,好好聚一聚。”
“过儿,龙姑娘,快坐下歇歇。” 黄蓉亲自为小龙女斟上一杯温酒,目光扫过二人眉宇间的风尘。
“昨夜过江探营,可是辛苦了?”
杨过接过郭靖递来的酒杯,朗声道:“郭伯伯、郭伯母挂心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他瞥见郭芙正与耶律齐低语,武家兄弟则在一旁擦拭佩剑,不由想起前世之事,心中的不快一闪而过,面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众人分宾主落座,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坐,罗伊则坐在杨过下首。
郭芙与耶律齐坐在对面,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则按捺不住性子,时不时望向杨过。
武家兄弟二人已成家,早已过了热血冲动,善妒的年纪。
此时,二人眼中只有少年人对高手的钦慕与追逐之心,再无分毫敌意。
希林与完颜萍带着杨珑与杨沐风姐弟同耶律燕、陆影落坐在侧席。
见众人落座,黄蓉命人端上早已准备好的佳肴美酒。
席间觥筹交错,众人本就熟络,几杯水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黄药师放下酒杯,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郭芙等人。
捻须一笑,忽然开口:“靖儿,蓉儿,你们看这几个孩子,如今也都长大了,是时候让他们多历练历练了。”
郭靖点点头,深有同感:“岳父说得是。”
“如今时局动荡,外有蒙古大军压境,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黄蓉也接口道:“是啊,尤其是英雄大会在即,更是考验他们的时候。”
“过儿,龙姑娘,年轻一辈中,就数你二人武功最为高强。”
“还望能多指点指点芙儿他们几个。”
杨过连忙摆手:“郭伯母客气了,芙妹他们也都是青年才俊,武功造诣颇深。”
“过儿,你就别谦虚了。” 郭靖正色道,“你的武功我是知道的,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芙儿他们几个虽然还算不错,但在你与龙姑娘面前,却是不值一提啊。”
郭芙听了,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耶律齐则是一脸恭敬地看着杨过,抱拳道:“杨大哥,小弟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向你请教。”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连忙起身,对着杨过道:“杨大哥,我们兄弟二人也想向你讨教讨教武功。”
杨过见他们如此诚恳,便笑着点了点头:“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切磋印证也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黄药师忽然开口道:“说到武功,我倒是想起了一事。”
“昨夜大轮寺的叛僧们研习的‘金刚伏魔阵’,威力不小啊。”
郭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岳父,我也正为此事担忧。”
“叛僧阵法的威力不比‘天罡北斗阵’差,在十二联手围攻之下,若不能及时脱身,必定会被困在阵中。”
黄药师颔首捻须:“老夫听说这‘金刚伏魔阵’需要十二人合力,内力相连,威力倍增,寻常高手根本难以破解。”
“金刚伏魔阵?” 耶律齐闻言一怔,“可是密宗那套十二人联手的阵法?”
黄药师神色凝重:“正是。”
“昨夜那二十四名番僧分成两组,内力相连,端的是阴毒狠辣。”
“若不是杨兄弟与龙姑娘配合默契,加上周伯通捣乱,只怕今日咱们便不能在此饮酒了。”
郭芙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爹,那阵法真有如此厉害?比之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如何?”
“不可同日而语。” 黄药师摇头,“天罡北斗阵需七人配合,讲究道家流转之意。”
“这金刚伏魔阵却是十二人以刚猛内力强行压制,专克内家高手。
杨过接过话茬:“郭伯伯,黄岛主,我昨夜也见识了这‘金刚伏魔阵’的厉害。”
“那些叛僧的武功确实精进了不少,而且阵法配合默契,一时之间难以突破。”
“不过却并非没有破绽之处。”
“哦?” 郭靖惊讶地问道,“那你觉得这阵法有何破绽?”
杨过沉吟片刻,想起藏边五丑所修的武功,说道:“这阵法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关键在于破其内力连接,只要能打乱他们的阵脚,便能找到破绽。”
“不过,那些叛僧的内力似乎比以前更加深厚了,如今又习得阵法,想必是得了高人指点。”
黄药师点头道:“杨兄弟说得没错。”
“老夫猜测,武功多半是那个波斯国师姆拉克传授。”
“至于阵法,倒是密宗手笔!”
“波斯国师?” 郭芙好奇地问道,“外公,那是什么人?”
黄药师便将姆拉克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听得众人都是神色凝重。
“说起这姆拉克,这可是个劲敌。” 郭靖沉声道,“咱们必须要多加小心了才是。”
黄药师捻须轻叹:“何止厉害。”
“当年在大同城头,他与杨兄弟、罗伊交手,那时他的内力修为已是深不可测。”
“如今他将‘阿萨辛’心法传给叛僧,只怕这‘金刚伏魔阵’更是如虎添翼。”
杨过则道:“郭伯伯,倒是芙妹他们,更应该加强武功修炼,以免在英雄大会上吃亏。”
只是心中却在想着,如今在这天下有名的高手中,姆拉克属于独一档。
罗伊功力精进神速,自己又教会了他许多武学功法,到时或许能拖住他一时半刻。
也不知希林眼下进境如何,若是再有希林与罗伊联手......
黄蓉见杨过面露思索,当即笑道:“过儿说得是。”
“芙儿,齐儿,墩儒,修文,你们都听到了吧?还不赶紧向你们杨大哥请教请教。”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反应各异。
耶律齐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郭芙则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则对视一眼,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尴尬——毕竟当年他们与杨过之间有过不少过节。
杨过何等聪明,立刻明白黄蓉用意,爽朗一笑:\"郭伯母说笑了,互相切磋而已。”
“我与龙儿这些年行走江湖,倒也悟出一些粗浅功夫,若对几位有所帮助,自当倾囊相授。\"
郭靖大喜:“如此甚好!芙儿、齐儿,你们定要虚心向过儿请教。”
耶律齐首先起身,对着杨过道:“杨大哥,小弟不才,想向你讨教几招。”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伯通,一脸鄙夷地看向自家弟子,“为师都不是杨过的对手,就你那三脚猫的功法,扛不扛得住杨过一剑都还两说。”
耶律齐被自家师父责骂,倒也不恼,“杨兄武艺高绝,还望手下留情才是!”
杨过笑着站起身:“好啊,既然是切磋印证,大家点到即止便是!”
“耶律兄请。”
晚宴设在大厅前院,两人离开宴席来到庭院中央,各自站定。
“锵!”的一声耶律齐拔出佩剑。
抬手一招“仙人指路”,使的是全真剑法,举手见剑招沉稳厚重,颇有大家风范。
杨过则随手拿起一把精钢剑,这并非他的玄铁重剑,只是一把寻常的兵器。
“耶律兄,请!” 杨过示意道。
耶律齐不再客气,长剑一挥,便向杨过刺来。
他的剑法中规中矩,却也暗藏杀机。
杨过不慌不忙,手中精钢剑轻轻一挑,一招“金针渡劫”,便将耶律齐的剑荡开。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
耶律齐只觉得杨过的剑招变幻莫测,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自己的攻势,同时又能隐隐占据上风。
再细看时,这才发觉杨过攻向自己的招数竟然变成了全真剑法的“三环套月”。
只是这招剑法看似眼熟,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将三剑一气呵成使出,剑尖便犹如三朵剑花环绕对手身形要害。
形成层层包裹之势,如同是三个圆环套住月亮,让对手难以逃脱和反击。
可眼下杨过使来,却有十数个圆环包裹而来。
连绵不绝的剑光让耶律齐心中暗自佩服,知道自己与杨过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
耶律齐反应不慢,当即使一招“流星赶月”,直直刺向剑光中心。
原来这“三环套月”的破绽就在这圆环中心。
此时杨过手腕一翻,剑身轻弹,忽然加快了剑招的速度,同样使出一招“流星赶月”。
只见他手中的精钢剑化作一道流光,上下翻飞,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耶律齐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觉杨过手中长剑,一剑接一剑连续不断刺来。
耶律齐急忙挥剑格挡,只是此时他已看不清杨过的剑路,只能勉强招架。
有道是久守必失。
“噗!” 一声轻响,杨过的剑尖点在了耶律齐的剑柄上。
耶律齐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耶律兄承让了。” 杨过收剑笑道。
耶律齐连忙拱手道:“杨兄武功高强,小弟佩服。”
黄药师却还未从杨过的剑招中反应过来,“杨兄弟,你方才使的可是全真剑法?”
“为何你这剑招老夫觉得甚是熟悉,却又大为不同呢?”
杨过颔首,“正是全真剑法,不过我在施展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上一些!”
黄药师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
耶律齐此时态度诚恳地开口请教,“杨兄不知我这剑法......”
“耶律兄,你的剑法根基扎实,但过于刚猛,少了些变通。”
杨过一边拆解,一边指点,“你看,若将这招‘流星赶月’的腕力稍作内敛,速度还能再快上几分。”
说话间,他手腕一抖,精钢剑化作一片光幕,速度陡然加快。
耶律齐只觉眼前剑光闪烁,竟看不清杨过的招式,竟被惊得连连后退。
他自幼习练全真剑法,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招,仿佛对方手中的不是精钢剑,而是一道流光。
见着杨过收剑,耶律齐拱手道:“杨兄剑法通神,在下佩服。”
“方才指点之处,在下铭记于心。”
他额头已渗出细汗,心中对杨过更是敬佩。
郭芙见状,按捺不住,提剑上前:“杨大哥,我也来请教!”
她使的是越女剑法,剑招灵动,如落英缤纷。
杨过依旧用那柄精钢剑,不紧不慢地见招拆招。
他深知郭芙性子娇憨,又易急躁冲动,剑法虽快却不够沉稳,便故意放慢剑招,引她露出破绽。
“芙妹,你这招‘越女撩人’,剑尖太过外露,若是遇上高手,极易被人抓住破绽。”
杨过一边说,一边用剑尖轻点她的手腕,“还有这招‘浣沙溪’,步法需再灵活些,方能剑步合一。”
郭芙起初还想逞强,但听着杨过句句切中要害,渐渐收起骄矜,虚心请教。
杨过耐心指点,从剑法到内力运用,一一详解。
一旁的黄蓉看着,眼中满是欣慰:“过儿真是长大了,教起人来竟如此耐心。”
“看来,我选择将襄儿与破虏交与过儿夫妇照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393章 剑悟神速(二)
场中的郭芙与杨过斗了一会儿,自觉受益匪浅,便退了下来。
接着,武敦儒、武修文兄弟对视一眼,同时挺剑而上:“杨大哥,我兄弟二人想要联手讨教!”
杨过点头应允,与他们切磋指点。
他始终使用那把精钢剑,并未动用玄铁重剑。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剑招速度却快得惊人,远超常人。
这是因为他常年使用玄铁重剑,早已将内力锤炼得无比深厚,如今换了轻剑,速度自然是突飞猛进。
只见杨过手中的精钢剑快如闪电,剑光霍霍,带起一阵阵风声。
武家兄弟两人使的是「一阳指」与「越女剑」法的混合招式。
兄弟两个,一人攻一人守,相互之间倒也配合默契。
杨过见状,手中剑势忽变,不再游走,而是主动出击。
精钢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溪流潺潺。
剑光所至,武氏兄弟只觉压力骤增,每一次挥剑都被杨过精准预判,剑尖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点中他们的剑身。
“砰砰” 两声,武氏兄弟的长剑同时被震开,两人踉跄后退,额头上满是冷汗。
“杨大哥,你这剑...... 太快了!” 武修文喘着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过笑而不语。
武墩儒不想错过如此机会,看向自家兄弟,咬了咬牙,“修文,继续!”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再度联手上前。
杨过单手执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使的乃是是全真剑法中有名的招式---“三花并放”。
这招式本是由三人合手对敌之时使用。
施展时由三名持剑者呈三角之势围攻敌人,三把剑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出,让对手难以招架。
三把剑仿佛三朵盛开的鲜花同时绽放,从不同方向攻向对手,使对手防不胜防。
如今由杨过一人使来,剑光闪烁间,瞬间就在身前绽开九朵剑花。
场边的周伯通看见杨过使出这一招,惊得目瞪口呆,“乖乖!想不到这一招,还可以这么玩!”
郭靖也曾学习全真教剑法,见着杨过施展这一招剑法,自然也是识得出这一招的精妙之处。
不由双掌轻抚,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而此时面对杨过的武氏兄弟,只二人觉得眼前一片剑光,根本看不清杨过的动作,只能被动防守。
“武大哥,你这招‘力劈华山’,力道有余,却不够灵活。”
“武二哥,你这招‘顺水推舟’,时机把握得不够好。”
杨过一边动手,一边指点着他们的不足之处。
杨过剑光一闪,点在武修文的剑鞘之上,“若能再快半分,便能先发制人。”
武家兄弟早知自己武功不及杨过,但见他如此坦诚指点,皆是心悦诚服。
兄弟二人也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杨过更是敬佩不已。
就在这时,杨过忽然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手中的剑招愈发快速,只见剑光越来越盛,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杨过心中仿佛悟到了武学的真谛。
他终于明白了,能让人防不胜防是---速度。
“无与伦比的速度”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之一。
此时场边的郭靖,看着杨过指点自家弟子,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自家弟子武艺不如人的羞愧。
也有对杨过武功精进如斯的欣慰。
黄药师父女看着杨过手中长剑快若闪电,二人目中皆是精光闪烁。
就在此时,只见杨过手中的精钢剑忽然加速,剑光化作一片朦胧的白影,带起凌厉的破风之声。
他本就带着前世的武学造诣重生。
今生在武学一途少走了不少弯路。
加上在与一众武学大能激战中感悟颇深。
此刻与众人切磋,竟隐隐触碰到一层武学瓶颈。
“快!太快了!” 周伯通在一旁看得拍手称快,“杨过,你这剑招可比那闪电还要快三分啊!”
可杨过却恍若未闻,手中长剑连续刺出。
武家兄弟见状大惊,明明见着杨过一副双目无神,陷入沉思的神态。
可他手中挥出的剑招,却又来的又快又急。
面对这一变故,黄蓉急声示警,“大武、小武,速退!”
黄药师看出了端倪,明白杨过这是进入了“止观”状态,当即高声提醒:“切莫惊扰杨兄弟感悟,快快退开!”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瞬间明白事情的原委,纷纷向后退却。
武家兄弟面对疾风骤雨般的剑光,不停纵身向后退却。
可杨过只顾体会方才悟出的奥妙,剑走龙蛇间,点点寒芒皆是环绕在武家兄弟周身。
因为此时的杨过脑海中已将当面的武家兄弟当做了印证感悟的标靶。
武家兄弟闪跃身形躲避,却始终脱不开杨过手中的剑芒覆盖的范围。
二人被无处不在的点点寒芒逼得狼狈不已,一时间险象连连。
见着场中的变故,耶律燕与陆影落二人吓得峨眉紧蹙,秀脸煞白。
杨珑沐风姐弟看着父亲出手快如闪电,追着武家兄弟左招右架,只觉有趣。
姐弟二人望着场中的情形,抚掌大笑。
郭襄与郭破虏年岁大些,加二人近段时间又跟随杨过夫妇在夯实基础。
此时,二人扯着嗓子为杨过加油。
“大哥哥,厉害!”
“师父,加油!”
而杨过对此却是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此时的他只觉体内的真气在全速流转,不知觉手中精钢剑越使越快,仿佛与手臂融为一体。
他想起 “草木皆可为剑” ,又想起使用重剑十余载的独孤求败。
又感受着此时手中恍若无物的精钢剑。
心中明白了独孤求败当年使用玄铁重剑其中的用意。
想要手中之剑,达成摧枯拉朽的威力,就必须具备无与伦比的速度。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强调的是以浑厚内力运用刚猛之力克敌。
当自身的力道足以催发出足够的速度,就是是摒弃重剑之时。
而只有当身体的气血之力达到与内力收发自如的兼容并蓄。
才能做到不拘泥兵器形式,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剑道实力。
真正达到“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武学境界。
速度正是撕开这层薄纱的关键所在。
想到此处,杨过心中豁然开朗 —— 那些繁复的阵法、深厚的内力,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似乎都能找到破绽。
“嗤” 的一声,杨过的剑尖停在武修文的咽喉三寸之外,却未再前进分毫。
他缓缓收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过儿,你怎么了?” 小龙女察觉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杨过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明白了!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郭靖、黄药师等人皆是武学宗师,闻言后纷纷陷入沉思。
“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郭靖反复咀嚼这八字,只觉若有所悟,“过儿,你是说,只要剑招够快,便能无视对方的防御?”
杨过点头,走到庭院中央,手中精钢剑随意挥舞,却带起阵阵剑风:“正是!方才与耶律兄、芙妹他们切磋,我未用玄铁重剑。”
“因我常年使用重剑,臂力与速度早已远超常人。”
“当速度快到极致时,对方的招式还未使出,便已被我压制。”
黄药师抚须笑道:“好一个‘唯快不破’!”
“杨兄弟,你这话说到了武学精髓,甚是精辟!”
目光在杨过身上反复打量一番,试探着开口,“看来你的武功又有了新的突破啊!”
“不过是略有感悟罢了!”杨过颔首,“当年独孤......”
只是“求败”二字尚未出口,立即便察觉出不妥,迅速改口:“当年家师凭借一柄木剑破尽天下兵器,靠的便是一个‘快’字。”
话一出口,悄悄打量着众人神情。
同时在心中想着,好险,险些说漏了行藏。
见众人并未察觉自己话语中的异常,暗自松了口气。
继续道:“不仅是剑招,内力运转、身法步法,皆是如此。”
“只要速度够快,便能抢占先机;即便处于下风之时亦能后发先至。”
“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加上内含九阴真经的绵柔之力,若能再快三分,威力必定更胜一筹。”
“黄岛主的弹指神通,若速度再增,弹指之间便可制敌于无形。”
郭靖闻言,若有所思:“过儿,你这感悟,当真是武学至理。”
“看来我这降龙十八掌,确实需要在速度上多下功夫。”
只是心中却在想着,怪哉!我将九阴真经的内力融入‘降龙十八掌’之事并未与旁人说起。
过儿,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黄药师抚须思索,“杨兄弟,老夫这‘弹指神通’的威力比起你那剑法确实差了些。”
“想要提升速度难度也是不小。”
心中暗叹,唉!我悟出这功法已是不易,如今......
周伯通凑上前,好奇问道:“杨过,你这‘唯快不破’,能不能教我?”
杨过笑道:“老顽童,‘快’之一字,并非一味求速,而是要将内力、招式、身法融会贯通,做到心到、眼到、手到。”
“以你的资质,若是想练快,可先从基础内功入手,到时速度自然提升。”
郭芙等人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只觉杨过这八字真言,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武学大门。
耶律齐喃喃道:“难怪他刚才剑招那般迅捷,原来是悟透了这个道理。”
武氏兄弟天资悟性稍有不如,方才又虚惊一场,兄弟二人只是在心中想着,瞬间一拳与瞬间十拳之间的区别。
反倒是小龙女与希林感悟最深,二人都是走的是轻盈快捷的路子。
对自家师门功夫的修习都已达到了瓶颈,想要继续提升自身,提升招式的速度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杨大哥,你刚才说的‘唯快不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郭芙好奇地问道。
她这一问,耶律齐、武家兄弟完颜萍等武功稍逊的几人,齐齐将目光望向杨过。
方才杨过说的简洁,以他们的武学造诣并未完全明白其中关键所在。
听了个一知半解的他们,如今听着郭芙问出自己心中所想,自然是期待杨过能详细讲解一番。
杨过见状,便将自己的领悟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所谓‘唯快不破’,就是说,不管对方的武功多么精妙,防御多么坚固,只要你的速度足够快,就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给予致命的一击。”
“就像刚才我和你们切磋,我的速度比你们快,所以你们就很难招架。”
众人听了,都是恍然大悟。
耶律齐点头道:“原来如此。杨兄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小弟根本反应不过来。”
武敦儒也道:“是啊,杨大哥的剑招太快了,我们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招架了。”
杨过笑道:“速度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一味地追求快。”
“还要注意招式的变化和内力的运用,只有将速度、力量和技巧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杨大哥说得是。” 众人纷纷点头。
只是将速度与内力结合,却不是他们如今能触及的门槛。
见杨过如愿为自己讲解,郭芙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这时,黄蓉笑着打趣道,“过儿,你方才可是把大武小武吓得够呛!”
杨过这才回过味来,方才试剑时,自己隐约感觉身前有两道身影在不停闪烁。
自己把这两道身影当做标靶施展剑法,验证心中所想。
不想这两道身影竟然是武家兄弟。
想到此处,又暗自感慨,幸亏自己并未心存杀意,只是在体会出剑速度。
不然,只怕武家兄弟此时已成为了自己的剑下亡魂。
想到此处,杨过心中亦是一阵后怕,方才的自己状态若是出现在对敌之时。
只怕落个走火入魔已是最轻的结局。
杨过当即返回桌案,取来三个酒杯,并为武家兄弟斟满酒。
这才举着酒杯,语气诚恳地开口:“武大哥,武二哥,实在抱歉,方才让二位受惊了!”
“借这杯水酒,杨某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罢,杨过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面对杨过的赔罪,武家兄弟握着酒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武修文反应快些,举杯示意,“杨大哥客气了,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这时,武墩儒举杯笑道:“能助杨大哥突破武学瓶颈,也是我兄弟两个的福缘。”
武修文急忙补充,“今日受杨大哥的指点,可是让我兄弟两个受益匪浅啊!”
黄蓉见状,出声圆场,“好了,你们三个再客气下去,酒菜可就要凉了!”
夜宴渐深,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在庭院中,将众人的身影拉长。
杨过握着小龙女的手,看着郭芙等人围在一起讨论 “唯快不破” 的深意,又看了看郭靖与黄药师低声交谈,心中一片温暖。
“过儿,” 小龙女轻声道,“你刚才悟到的道理,可是武功又大有精进了?”
杨过转头,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眸,笑道:“龙儿,这还要多谢你。若非你与我并肩作战,我未必能有此感悟。”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点头,“如今我也算是步入那一步了!”
第394章 旧事重提
小龙女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过儿,你是说......”
杨过微微点头,眼中精光内敛:“不错,我已触摸到'不滞于物'的门槛。”
“我想只要将'唯快不破'的道理融会贯通,再感悟天地之气,到时便能真正踏入那一步。”
小龙女素手轻抚丈夫脸庞,眼中满是柔情:“我早说过,你天赋远胜于我。”
杨过摇头失笑:“若无龙儿你相伴,我又岂能有今日成就?”
二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黄蓉远远望见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转头对郭靖道:“靖哥哥,你看过儿与龙姑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郭靖亦是感慨万千:“是啊,过儿能有今日成就,龙姑娘功不可没。”
黄药师捻须微笑:“杨兄弟悟性惊人,方才那'唯快不破'四字,已道尽武学至理。”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周伯通凑过来,不满地嘟囔:“黄老邪,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老顽童的武功也不差啊,怎么不见你夸我?”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除了会偷鸟摸狗,还会什么?”
“哎呀!黄老邪,你这人......” 周伯通气得直跳脚,却又无言以对。
众人见状,皆是忍俊不禁。
罗伊却抓住了杨过话语中的关键,“伊玛目,你方才所说的踏入‘那一步’,可是当真?”
杨过点头,“就在方才悟剑之时!”
杨过这话一出口,郭靖虎躯一震,手中酒杯竟被捏出几道裂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过儿,你当真已踏入'那一步'?”
黄药师轻轻放下酒杯,眼中精光暴射:“杨兄弟此言当真?”
杨过微微一笑,右手轻抬,院中梧桐树上的一片落叶忽然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入手中。
只见他食指轻弹,那落叶竟如利箭般激射而出,\"嗤\"的一声没入三丈外的青石地面,只余半片叶尖在外颤动。
“好!”黄药师拍案而起,桃花岛主平日潇洒从容,此刻竟也难掩激动之色,“内力外放,凝而不散,果然是'那一步'的境界!”
周伯通挠着头凑过来:“什么这一步那一步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黄蓉美目中异彩连连,轻声道:“周大哥,这是指武学境界——内炼之境。”
“一旦大成,便能真气离体,乃是当世绝顶高手的标志。”
郭靖连声呼好,虎目中竟有泪光闪动:“好!好!过儿有此成就,郭伯伯...郭伯伯...”
激动之下,竟一时语塞。
小龙女静静立在杨过身侧,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浮现淡淡笑意。
她虽不善言辞,但眸中的骄傲与柔情却胜过千言万语。
“郭伯伯。”杨过本欲出声安抚郭靖。
可踏足新的境界之后,自身对旁人气息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
此时,杨过只觉这位长辈体内真气澎湃如海,不禁讶然,“您也......”
郭靖哈哈一笑,忽然右掌平推,一股浑厚掌力隔空击向院中假山。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假山纹丝不动,但山石表面却现出一个深达寸许的清晰掌印。
“靖哥哥!”黄蓉惊呼,“你何时......”
“就在前几日,闭关之时突然有所感悟。”郭靖憨厚一笑,“只是比起过儿的‘唯快不破’还差得远。”
黄药师长笑一声,手中折扇突然展开,轻轻一扇。
三丈外烛台上的九支红烛同时熄灭,而烛身竟无半分晃动。
“老夫上月悟得此境,今日得见两位同道,快哉!”
周伯通瞪大眼睛,突然跳起来叫道:“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
说着右手食指一点,一道无形剑气射出。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气,却只是将屋檐下一串风铃击得叮当作响。
“我早就会了,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堂!”
众人见状,无不愕然。
黄药师摇头苦笑:“这老顽童...竟比我们都要早踏入此境。”
杨过心中暗惊,周伯通看似疯癫,武学天赋却堪称惊世骇俗。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忽然对小龙女轻声道:“龙儿,咱们......”
小龙女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还差些火候。”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但不会让你等太久。”
杨过正欲安慰,黄药师忽然朗声道:“杨兄弟,既然你我同入此境,不如切磋一番如何?也让这些小辈开开眼界。”
郭靖闻言也来了兴致:“岳父此议甚好!过儿,咱们也好久没有过招了。”
杨过见两位长辈兴致高昂,不便推辞,当下抱拳笑道:“那便请黄岛主与郭伯伯指点。”
众人移步至郭府后院的练武场。
这练武场占地数亩,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四周立着十八般兵器,在月光下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黄药师一撩衣袍下摆,飘然入场:“杨兄弟,老夫先来领教你的'唯快不破'!”
杨过取了一柄普通青钢剑,拱手道:“请黄岛主赐教。”
黄药师不再多言,右手折扇一合,化扇为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
他这一动,场边观战的郭芙等人只觉眼前一花,竟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落英神剑掌!”黄蓉轻声惊呼。
她认出这是父亲自创的绝学,掌法飘逸如落英缤纷,实则暗藏杀机。
杨过却不慌不忙,青钢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剑尖颤动间已封死黄药师所有进攻路线。
“好剑法!”黄药师赞道,折扇突然展开,在剑身上一搭一引,竟是要以巧劲化解杨过的剑势。
这一手\"兰花拂穴手\"的精妙之处,看得耶律齐等人目眩神迷。
杨过剑势忽变,由慢转快,青钢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黄药师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场边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至黄药师身前三尺。
黄药师不避不闪,左手食指轻弹,\"铮\"的一声脆响,竟以弹指神通硬撼剑锋。
两股真气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场边枫叶纷飞。
二人一触即分,旋即又战在一处。
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配合兰花拂穴手的精妙招式,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杨过要害。
而杨过的剑法则越来越快,到后来只见一道青光在场中游走,竟似有十余柄剑同时攻向黄药师。
“三百招了。”郭靖忽然开口道,“岳父的掌法越发精妙,过儿的剑速也越来越快。”
黄蓉美目流转,轻声道:“爹爹看似飘逸,实则已用上十成功力。”
“只是过儿的剑法.....我竟看不清招式变化了。”
罗伊则笑道:“伊玛目,此时并未使用剑招。”
郭靖恍然,随即脸色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有道是无招胜有招,只要速度够快,随手挥舞间便是绝妙好招。”
场中二人越打越快,到后来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这时,二人皆已适应了自身的状态,交手时已再无劲气四溢,唯有夜风吹得场边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忽然间,黄药师长笑一声,飘然后退:“痛快!杨兄弟,接老夫最后一招!”
说罢双手齐出,左手弹指神通,右手劈空掌力,两道截然不同的劲气同时袭向杨过。
这一手分心二用的绝技,正是黄药师压箱底的功夫。
杨过眼中精光暴射,青钢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随即右手食指轻弹。
“咻!”的一声,‘商阳剑’气激射而出,竟同时击破两道劲气。
而他本人则身形一闪,以比飞剑更快的速度逼近黄药师,右手作剑指直点对方膻中穴。
“好!”黄药师大喝一声,折扇横挡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二人各退三步。
那柄青钢剑此时才\"锵啷\"落地,插入青石板中,剑柄犹自颤动不已。
场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场惊世骇俗的比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抚掌笑道:“杨兄弟天纵奇才,老夫佩服!”
“这'唯快不破'的道理,今日算是领教了。”
杨过恭敬行礼:“黄岛主承让,您的‘落英神剑掌’,果然名不虚传!”
“杨兄弟,不必过谦。黄药师摇头:“你这剑法.....,确实精妙!”
杨过心头一跳,正要回答,郭靖已大步走入场中:“过儿,该咱们叔侄过招了!”
杨过收敛心神,笑道:“郭伯伯,你要用何种兵器?”
郭靖摆手道:“咱们两个就比比拳脚吧!”
说着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一股磅礴气势顿时弥漫全场。
黄药师退回场边,对黄蓉低声道:“靖儿的内力,怕是比为父还要深厚三分啊!”
“方一踏入内炼之境,积蓄便已在为父之上!”
场中的杨过不敢怠慢,同样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
“郭伯伯,得罪了!”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至郭靖身侧,一掌拍向对方肩头。
这一掌快若闪电,场边众人只见残影一闪,掌风已至。
郭靖却不慌不忙,右臂一抬,\"砰\"的一声闷响,硬接了这一掌。
他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身子却纹丝不动。
“好刚猛的掌力!”杨过暗自吃惊,只觉郭靖内力如长江大河,源源不绝。
郭靖哈哈一笑:“过儿,你也接我这招'亢龙有悔'!”
说话间,双掌平推,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汹涌而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笼罩杨过周身大穴,避无可避。
杨过身形连闪,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掌风缝隙中穿过,反手一指戳向郭靖后心。
郭靖仿佛背后长眼,回身又是一掌。
这二人使的都是“降龙十八掌”,斗的也是硬接硬架。
你来我往,转瞬间已过百余招。
场边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而杨过身法速度极快,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锋芒。
但他的反击之快令人防不胜防。
“爹爹的掌法......”郭芙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么厉害......”
武墩儒想起当日兄弟两个被孟珙一招击败,“想不到杨大哥已将降龙十八掌竟炼得如此高深之境。”
“难怪孟珙当日......”
武修文见兄长旧事重提,讪笑一声,“大哥,咱们连他弟子都比不过。”
“日后还得要多多向他请教才是!”
耶律齐叹服道:“岳父每一掌都有龙象之力,杨兄却能以快破力,当真......”
话未说完,场中形势突变。
郭靖突然变招,降龙十八掌中融入九阴真经的柔劲,刚柔并济之下,威力陡增。
两人再次双掌相交,杨过一时不察,只觉郭靖掌力突然变得绵柔。
只是这绵柔的劲道却层叠而来,当即杨过连退数步。
“过儿!”小龙女惊呼一声,生怕杨过出现意外。
杨过却摆手示意无碍,眼中战意更浓:“郭伯伯好功夫!”
“你也接我这招!\"
话音未落,抬手一招‘飞龙在天’,身形突然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方向攻向郭靖。
这正是杨过将古墓派绝学\"天罗地网势\"配合\"逍遥玄游功\"心法施展出的奇招。
郭靖不辨虚实,索性闭目凝神,以听风辨位之术应对。
耳根微动之际,只觉有三道龙吟之声从三面袭来。
同时只见他双掌翻飞,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任凭杨过攻势如潮,始终无法突破。
场边众人却只见着场中人影翻飞,“砰砰”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
转眼,二人又斗了百余招。
郭靖忽然大喝一声,双掌齐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强一招\"神龙摆尾\"。
杨过却不硬接,身形一闪退开三丈,拱手笑道:“郭伯伯神功盖世,过儿认输了。”
郭靖收势而立,摇头道:“过儿何必相让?”
“你若用玄铁重剑,或是你那剑气,胜负还未可知。”
黄药师走上前来,笑道:“靖儿的降龙十八掌已臻化境,糅杂九阴真气之后,更是刚柔并济,当真了得。”
“杨兄弟,你那'唯快不破'也令老夫大开眼界。”
周伯通蹦跳着插进来:“好玩好玩!”
“杨过,你跟他们打得这么热闹,不如也陪我打上一场!”
说着就要拉杨过比试。
黄蓉连忙拦住:“周大哥,你这明教散人,拉着自家教主比武,怕是不合适吧!”
罗伊冷哼一声,调侃道:“偷鸟贼,不如我来陪你玩玩?”
周伯通白了罗伊一眼,轻声低啐,“白袍怪,一边去!”
黄蓉转向杨过,眼中满是欣慰,“过儿,你如今有此成就,真是可喜可贺。”
众人回到厅中,酒席重开。
席间话题自然围绕方才的比试展开,郭芙等人纷纷请教武学精要,郭靖与黄药师将内炼之境的感悟一一讲解。
杨过亦不藏私,将自己对\"唯快不破\"的领悟一一讲解。
“所谓快,并非一味求速。”
杨过拿起一根筷子,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晃,“而是要做到心到、眼到、手到,三者合一。”
“心念一动,招式已出,方为真正的快。”
说话间,他手腕一抖,筷子化作一道残影,在烛火映照下竟似消失了一般。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杨过手中的筷子已点在郭芙的发簪上,分毫不差。
“好快!”\"郭芙惊呼,下意识摸了摸发簪,发现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耶律齐看得目瞪口呆:“杨兄这一手,当真是神乎其技!”
杨过笑道:“耶律兄若想练快,不妨先从'金雁功'入手。”
“此功虽为轻功,但若能练至大成,对出手速度亦有极大裨益。”
耶律齐连连点头,将杨过的话牢记于心,脸上却露出局促的神情,“杨兄,实不相瞒,家师已将你的‘逍遥玄游功’传授给在下。”
“不知这两门功法孰优孰劣?”
杨过对周伯通传授自己的功法给耶律齐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这两门功法各有千秋!”
“不过我创‘逍遥玄游功’之时,融合了‘金雁功’的一些长处。”
“所以,我这功法入门的要求会高些!”
耶律齐连连点头,将杨过的话记在心中。
武家兄弟亦是受益匪浅,对杨过更加敬佩。
这时黄蓉忽然正色开口:“过儿,龙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小龙女轻声回应:“郭伯母,请讲。”
黄蓉拉着郭襄和郭破虏走到杨过夫妇面前:“说起来也是旧事重提!”
“这两个孩子资质不错,我和靖哥哥早想让他们拜在你们门下,不知...”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
杨过起身郑重还礼:“郭伯母言重了。”
“襄儿和破虏天资聪颖,是难得的武学奇才。”
黄蓉不想夜长梦多,想要立时敲定此事,“当日过儿你答应将破虏带在身边教导。”
“我与你郭伯伯商议过,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这拜师之礼是少不得的!”
黄药师附和道:“杨兄弟,你夫妇二人的武学造诣不在老夫之下。”
“老夫这对外孙跟随在你夫妇身边,将来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杨过心中想着,自己教导破虏武艺,有无师徒之名并不重要。
只是想着为郭家保留血脉,看眼下这局势,若自己夫妇不答应,只怕会寒了郭伯伯的心。
看来,这徒弟还是当真要收下才行。
一念至此,杨过点头,“好,那就让襄儿与破虏自己选择拜谁为师吧!”
郭靖闻言大喜,当即命郭襄姐弟上前行拜师礼。
黄蓉提醒郭靖,“靖哥哥,香案还未摆上呢!”
“好,好!”黄药师捻须微笑:“老夫以为,只要襄儿与破虏磕头奉茶,定下这师徒名分便是!”
“倒是不必在意些许世俗的繁琐礼节!”
第395章 夫妻夜话
宴席持续到深夜,众人方才尽兴而散。
杨过与小龙女回到后院厢房,沐浴更衣后,二人并肩坐在窗前赏月。
“龙儿,今日你悟出'唯快不破'的道理,想必对剑法又有新的领悟。”
杨过轻声回应,“不如咱们切磋一番,印证心得?”
小龙女抿嘴一笑:“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想法要与过儿探讨。”
二人来到院中,杨过取来玄铁重剑,小龙女则手持淑女剑。
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龙儿,小心了。”
杨过话音未落,玄铁重剑已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剑势笼罩小龙女周身大穴。
不过因为杨过并未使用内力,加上用的是玄铁重剑的缘故。
初始时,杨过在剑招的速度上是大打折扣,不似使用精钢剑时那般迅猛快捷。
小龙女不慌不忙,淑女剑轻轻一挑,使出一招\"玉女穿梭\",剑尖如灵蛇吐信,直指杨过手腕。
杨过则是挥剑向上斜抹。
“叮”的一声,荡开淑女剑。
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
杨过有意印证\"唯快不破\"的道理,开始将内力灌注在玄铁重剑之内。
霎时,玄铁重剑发出一声颤鸣。
伴随着这一声剑鸣,杨过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
玄铁重剑似乎同他整个人融合在一起。
不知觉间,杨过手中剑招逐渐加快。
此时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竟似轻若无物,剑光划破空气,带起阵阵狂风。
小龙女当即施展轻功,不再与杨过硬接。
她身形飘忽如仙,剑招灵动飘逸,转展游弋在杨过周边。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
一个出剑迅猛如电,一个身形飘逸。
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舍。
院中只有“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转眼二人交手百余招,杨过忽然轻啸一声,玄铁重剑速度陡增,化作一片黑幕。
小龙女只觉眼前一花,淑女剑已被黑幕压住,动弹不得。
“过儿,你这剑法......”小龙女美眸中满是惊讶。
杨过收剑而立,笑道:“龙儿,这便是'唯快不破'的威力。”
“我以玄铁重剑施展快剑,虽不及轻剑灵活,但胜在力道沉猛。”
“如今速度提升,威力自然增添数倍。”
小龙女若有所思:“难怪你师父能以木剑破尽天下兵器。”
“原来关键便在这'快'字上。”
杨过点头:“正是。龙儿你本就以轻灵见长。”
“若是剑法能再快三分,威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小龙女嫣然一笑:“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不然,你师父当年也不会走上以重剑打熬自身气力的道路。”
杨过点头附和,“起初我也以为是以力破敌,直到刚才换了兵器才明白过来。”
“气力和内力,两者皆是提升速度不可缺失的一环。”
小龙女见他说得诚恳,莞尔笑道:“那过儿你可要好好教我才是。”
杨过握住妻子的手,柔声道:“咱们夫妻本是一体,我的便是你的。”
二人相视一笑。
就当夫妇二人正打算继续切磋印证时,被一旁罗伊开口打断,“伊玛目,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二人闻言,当即收剑。
杨过脸上笑容不减,打趣道:“罗伊,难得你会有问题请教于我!”
罗伊听了,嘴角轻轻抽搐,笑道:“伊玛目,别说笑了,咱们最大的对手即将到来。”
“老朽是想知道,你这快,能否破开老师的气墙?”
杨过脸色微变,露出追思的神情,“罗伊,若是尊师尚还健在,我倒是想再向他请教一番。”
略一停顿,思索半晌,又开口回答:“以快破敌,绝对是一条行得通的道路。”
“虽然还未交手验证,但再对上姆拉克,肯定不会再同上次那般狼狈。”
小龙女朱唇轻启:“罗伊你是说姆拉克已经步入了你老师的境界?”
“并不是此意,”罗伊摇头否认,“只是老朽觉得,既然他敢出关迎战,想来他在武学上是有所突破的。”
杨过不由想起了金轮法王,当初他便是闭关苦修,十余载不问世事。
等他再出关时,已然是一副无敌姿态。
这与眼下的姆拉克是何其相似。
小龙女见杨过凝眉思索,轻声开口:“过儿,你不止悟出了唯快不破,你还有以力破敌。”
听着妻子的话语,杨过收拢思绪,“罗伊,你可是在担心咱们无法战胜他?”
罗伊微不可察地点头,“伊玛目,只要契机足够,步入‘那一步’倒是不难。”
“想要达成老师的境界,只是在感悟天地之气这点上,确实是难住了老朽。”
一旁的希林神情萧索,“伊玛目,在老师的弟子中,唯有姆拉克天资最高,受老师指导亦是属他最多。”
杨过微笑反问,“这么说来,你二人都相信,姆拉克此时已经步入了你们老师的境界?”
罗伊与希林相视一眼,随后同时点头。
“伊玛目,老师当初所言,你假以时日必定会踏足他的境界。”
罗伊怕杨过信心受到打击,连忙开口宽慰。
“老师当初并未完成内炼,才会被姆拉克偷袭受伤。”
“而伊玛目与龙则是先完成的内炼,才踏足这一步。”
“将来定然会超越姆拉克,只是眼下.......”
杨过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手,目光看向希林,不答反问:“希林,我看你气息浑厚,似乎也已踏入了‘那一步’?”
希林点头,“在罗伊师兄的点拨下,略有感悟。”
杨过点头,继而掰着手指大笑:“罗伊,你看,”
“你,希林,郭伯伯,黄岛主,老顽童,再加上我。”
“咱们便有六人!”
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另一人,“若是一灯大师与鸠罗什也有所提升,咱们便有八人!”
“论高端战力,咱们是八比二!”
罗伊大惊,急忙追问,“八比二?对方还有一人是谁?”
“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这人是谁?”希林到中原之时,金轮法王已经开始闭关,自是鲜少有消息传出。
“伊玛目,大论寺的四个老和尚,若是修炼‘阿萨辛’的功法,只怕......”
“罗伊,你与鸠罗什同行前去吐蕃,可曾传授他功法?”
“这个......老朽与他做过一些武学上的交流。”
“那他如今有何进展?”
罗伊闻言,思索着鸠罗什的变化,“嗯,有所增进,但似乎还差些火候。”
“你看,以鸠罗什的天资,尚还差些火候,难道昆贡四人还会超过鸠罗什不成?”
罗伊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并未就此散去:“伊玛目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单独而言......”
微微停顿,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咱们无人是姆拉克的对手。”
“毕竟到了英雄大会上,咱们总归是要单打独斗的!”
经罗伊这么一说,杨过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罗伊,你说的对,看来我还要去找一趟贾似道。”
“问问他这英雄大会到底是个怎样的章程!”
见杨过并未正面回答,罗伊有些着急,“伊玛目.....”
杨过笑着打断,“罗伊,这天下第一不过是个虚名。”
说话间,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单打独斗,认输便是。”
“咱们要的是在英雄大会上击杀姆拉克!”
“可是......”
“放心,咱们还有霹雳弹!”
与此同时,郭府另一处院落中,黄药师正与郭靖夫妇密谈。
“靖儿,蓉儿,杨兄弟今日所悟,非同小可。”
黄药师神色凝重,“‘唯快不破’这四字,已触及武学的另一境界。”
郭靖深以为然:“岳父说得是。过儿天资卓绝,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黄蓉却若有所思:“爹,靖哥哥,你们说......过儿他师父......”
她话未说完,但黄药师与郭靖都已明白其意。
“你是说,过儿他师父是跨越'那一步'的高人?” 黄药师眼中精光闪烁。
黄蓉点头:“方才他与齐儿几人切磋,我发现他的剑法已隐隐有返璞归真之势。”
郭靖亦是震惊不已:“过儿才多大年纪,竟已悟出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黄药师抚须沉吟:“若真如此,今夜杨兄弟的入定,收获可真是非同小可啊!”
微微停顿,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此时能有提升,到了对抗波斯国师姆拉克之时,咱们便多出了几分胜算。”
郭靖点头,“不错,过儿手中那柄重剑,施展起来威力亦是惊人。”
“不错,”黄药师抚须附和,“杨兄弟先前走的是以力破敌的路子。”
“如今悟出唯快不破,出手之时又是无招胜有招。”
“这般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当真是世属罕见啊!”
黄蓉听着父亲夸赞杨过,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情,“这么说来,今日我把襄儿与破虏托付给过儿夫妇管教。”
“可是为她们姐弟谋了个不错的将来!”
黄药师抚须轻笑,“杨兄弟行事不拘一格,又是仁者心善。”
“龙姑娘性格清冷,却又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你把襄儿与破虏交予他夫妇教导,倒是选对了师父。”
郭靖脸色讪然,满是感慨,“我为人最笨,教导弟子实非我所长。”
说到此处,又想起了大武小武兄弟,“当初孟珙在教场一掌击退墩儒与修文。”
“那时我见孟珙使出‘降龙十八掌’,还以为他是七公的关门弟子。”
“今夜跟过儿交手,方才发现,过儿的降龙掌法已不逊我!”
说到此处,郭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唉!如今过儿已是明教之主,领导群雄共御外敌。”
“过儿他做出如此功绩,想来康弟在九泉之下得知也是高兴的吧!”
黄蓉见郭靖说起杨康,嗔怒道:“靖哥哥,好端端的又提那人作甚?”
黄药师罢手制止黄蓉,“蓉儿,靖儿说的并没有不妥之处。”
“为父虽不喜杨康,但对杨兄弟老夫却是中意的。”
“再说杨康已死去多年,过往的恩怨,就让他消散吧!”
顿了顿,又想了什么,“对了,柯老头说,杨康的墓碑是他修葺的!”
郭靖黄蓉夫妇闻言大惊,异口同声地开口:“是大师父修葺的?”
“嗯!”黄药师不置可否地点头,“说起来,就柯老头那个臭脾气,让他佩服的人可不多。”
“杨兄弟却是其中之一。”
“你们说这事怪不怪?”
“当年柯老头对杨康那小子......”
郭靖闻言,想起当年之事,讪笑道:“其实我对康弟倒是并不记恨。”
“现在想来,他本是金国小王爷,出身高贵,又养尊处优多年。”
“猛然得知自己身世,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黄蓉不满地反驳,“可他做的那些事情......”
黄药师接过话茬,“若是将他放在金国小王爷的位置,从身份上来看。”
“倒也算是各为其主。”
黄蓉自知再说下去,自己只怕会自讨无趣,当即开口转移话题,“好吧,就当是各为其主。”
“能看到过儿有此成就,我也是高兴的!”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答应将芙儿许配给过儿!”
郭靖讪笑,“蓉儿,当初你可是说要多多考察一番过儿的,如今......”
黄药师并不觉得这是个好话题,“蓉儿,结亲之事往后莫要再提。”
“眼下杨兄弟与龙姑娘伉俪情深。”
“芙儿也已经嫁为人妇,若是再传出这消息,只怕......”
黄蓉何等聪慧,当即明白父亲话中之意,接过话茬,开口补充:“只怕会闹得他们两对夫妻不和!”
“闹得过儿夫妇与咱们反目!”
黄药师颔首,神情严肃地看着黄蓉:“你知道就好,此事可容不得你胡闹!”
黄蓉一脸不乐意,佯装嗔怒,“爹,你看像是会胡闹的人嘛?!”
黄药师郑重点头,“像!”
“爹!”
郭靖急忙开口圆场,“岳父,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蓉儿是知晓的!”
黄药师轻声应了一句,“那就好!”
见黄药师点头,黄蓉抛出了另一个话题:“咱们即将面对的可是要各为其主的大事!”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英雄大会的部署,直至东方泛白,方才各自歇息。
第396章 临安来信
襄阳城的夜色被细雨笼罩,青石板路在灯笼下泛着湿润的光。
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走在回房的小径上,玄铁重剑斜挎在肩,剑鞘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
“过儿,你方才与罗伊的对话,似乎并未全然放下对姆拉克的忌惮。” 小龙女忽然驻足,油纸伞下的面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杨过伸手拂去她鬓边的雨丝,沉声道:“姆拉克修炼‘阿萨辛’心法数十年,加上他又得了完整的小无相功。”
“其人行事诡异、处事阴狠,绝非寻常高手可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当年在大同城头,我与罗伊联手亦只能勉强自保。”
“如今虽踏入‘那一步’,但若是单打独斗,对上他依旧是必输之局。”
“但你已悟出‘唯快不破’。” 小龙女语气笃定,“你的速度应是弥补内力上差距。”
“再者,你在使用玄铁重剑时,每一击都暗含雷霆之势,用的是以力破敌之道。”
“话虽如此,” 杨过苦笑,“可姆拉克要是真的走到了老人的那个境界。”
“他的‘气墙’就能卸去十成力道,若是无法破开气墙防御,速度再快也只是徒劳。”
他望向郭府外的雨幕,低声道,“所以我才已让张宏范与凌霄暗中筹备。”
“待英雄大会时,咱们用霹雳弹打乱其阵脚,即便不能将其击杀当场,也得让他重伤而归......”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墙角疾掠而过。
杨过手腕一抖,玄铁重剑已被擒在手中。
“谁?”
“教主,是属下。” 黑影落地,竟是公孙清。
他拱手行礼,呈上一枚蜡丸,“这是九死生从临安传回的密信,事关贾似道与吴潜的交易。”
杨过接过蜡丸捏碎,展开薄如蝉翼的信纸。
只见上面用密写药水绘着几行小字:“吴潜以‘节制江湖势力’为由,允贾似道在襄阳独揽大权。”
“条件是借蒙古人之手除去明教,吴潜则设法将贾似道调回中枢。”
“贾似道表面应允,二人达成合作。”
“但事后吴潜又举荐贾似道为钦差,代表朝廷出席英雄大会。”
”两人的合作就此出现间隙,具体原因尚未得知。”
“果然如此!” 杨过将信纸揉碎,眼中寒光暴射,“贾似道这老匹夫,竟想两面通吃!”
“出现间隙?!”
“哼,只怕是他知晓了蒙古人的计划,忧心自己性命不保吧!”
小龙女秀眉微蹙:“可若他在英雄大会时倒戈,咱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 杨过冷笑,“只要他贪功又畏死,便能为我所用。”
“正好我打算明日去见贾似道,问问英雄大会具体是何安排。”
“那就顺便再送他一份‘大礼’好了。”
他转向公孙清,“公孙右使,继续盯紧贾似道的亲卫。”
“若有过江的举动,格杀勿论。”
公孙清领命退去,雨势渐大,杨过揽过小龙女的腰肢,足尖一点,二人如轻烟般掠回房中。
夜色渐深,襄阳城陷入寂静。
唯有钦差行辕内,灯火依旧通明。
贾似道负手立于书房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脸色阴晴不定。
“大人。”亲卫统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临安来信。”
贾似道转身接过信笺,就着烛火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吴潜这老匹夫......”他低声咒骂,随即将信笺凑近烛火焚毁。
亲卫统领低声道:“大人,吴相又催促了?”
贾似道冷笑:“何止是催促,他这是在给本官上眼药啊!”
“他一边让我务必在英雄大会前,设法让杨过与蒙古人两败俱伤。”
“一边又举荐赵葵与董槐二人前来襄阳!”
亲卫统领面露忧色:“可那杨教主武功高强,身边又有郭靖等高手相助......”
“本官岂会真听那老匹夫摆布?”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去备上一份厚礼,明日去郭府拜访。”
亲卫统领一愣:“大人这是......”
贾似道捻须微笑:“既然要唱戏,自然得唱全套。”
“吴潜想借刀杀人,本官便让他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此时,屋顶瓦片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贾似道神色一变,厉声喝道:“什么人?!”
亲卫统领立刻拔刀冲出,片刻后回来禀报:“大人,是只野猫。”
贾似道这才松了口气,摆手道:“下去吧。记住,明日备礼要丰厚些。”
“是。”亲卫统领躬身退出。
屋顶上,周伯通蜷缩在阴影处,捂着嘴偷笑:“好玩好玩!”
他眼珠一转,身形如鬼魅般飘向郭府方向。
晨曦微露,襄阳城郭府后院已传来阵阵剑鸣。
杨过手持玄铁重剑,剑势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
经过昨夜与黄药师、郭靖的切磋,他对\"唯快不破\"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过儿,只是过了一夜,你的剑法又精进了。”小龙女站在廊下,手中淑女剑轻轻颤动,似在回应那玄铁重剑的嗡鸣。
杨过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龙儿,我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速度虽快,却未能完全随心所欲。”
小龙女缓步上前,取出手帕为他拭汗:“你师父当年用木剑时,想必已臻至'不滞于物'的境界。”
“你如今用这玄铁重剑,反倒成了束缚。\"
杨过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龙儿说得是!我执着于重剑的威力,却忘了剑道的本质。”
他放下玄铁重剑,随手折下一段树枝:“不如咱们再切磋一番?”
小龙女莞尔一笑,淑女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请。”
柳枝对长剑,看似悬殊。
杨过将内力灌注其中,感受着内力流转间的细微不同之处。
手腕轻抖,柳枝竟发出\"嗤嗤\"破空声。
他身形一闪,柳枝如灵蛇吐信,直取小龙女手腕。
小龙女不慌不忙,淑女剑轻轻一挑,剑尖精准点在柳枝七寸处。
这一招\"玉女穿梭\"使得恰到好处,正是古墓派剑法精要。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百余招。
柳枝与长剑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杨过越打越快,柳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游走,时而如蛟龙出海。
\"砰!\"
一声轻响,柳枝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丝。
杨过手腕一翻,那些柳丝竟如利箭般激射而出,将三丈外的树干钉出数十个小孔。
“过儿!”小龙女惊呼,“你这是......”
杨过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所谓'不滞于物'。”
“并非一定要用木剑,而是心中无剑,万物皆可为剑!”
他随手抓起一把落叶,内力灌注之下,那些柔软的叶片竟如钢片般锋利。
手腕一抖,叶片呼啸而出,将远处一块青石击得粉碎。
小龙女美眸中异彩连连:“恭喜过儿,终于踏出这一步。”
杨过却摇头:“还差得远。我不过是初窥门径,距离师父当年的境界尚有距离。”
心中却在想着,独孤前辈当年应该便是如此感悟吧!
正说话间,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郭襄拉着郭破虏蹦蹦跳跳地跑来:“大哥哥,龙姑姑,我们来了!”
两个孩子昨夜正式拜师,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前来学艺。
郭襄手中还捧着一个食盒:“娘亲让我带些点心来,说练武要吃饱才有力气。”
杨过接过食盒,揉了揉郭襄的小脑袋:“襄儿真乖。破虏,你也过来。”
郭破虏有些腼腆地走上前。
这孩子性格内向,与活泼的姐姐截然不同。
小龙女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从今日起,我和你们大哥哥会正式教你们武功。”
“但习武之人,首重品德。你们可能做到尊师重道、锄强扶弱?”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郭襄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龙姑姑放心,襄儿将来一定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杨过笑着取出两柄小木剑:“好,那咱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正要讲解剑法要诀,忽听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罗伊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伊玛目,贾似道派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杨过眉头微皱:“可说了何事?”
罗伊摇头:“来人只说贾似道收到临安急报,事关英雄大会。”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蹲下身对两个孩子温声道:“襄儿,破虏,今日先让龙师父教你们基本功。大哥哥去去就回。”
郭襄撅起小嘴,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大哥哥快去快回,襄儿等你。”
杨过又嘱咐了小龙女几句,这才随罗伊离去。
看着郭府大厅内摆放的礼品,杨过心中冷笑连连。
“郭伯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杨过使出密音入耳之术,“贾似道怕是遇上麻烦了!”
“等下见咱们到贾似道,由我来应付他!”
郭靖闻言,不置可否地点头。
钦差行辕内,贾似道正在书房来回踱步。
见杨过与郭靖二人到来,他连忙迎上前:“郭大侠、杨教主,你们可算来了!”
杨过拱手一礼:“贾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郭靖亦是满脸疑问地拱手。
贾似道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杨过:“临安来的消息。”
“吴潜说服官家,要派枢密院的人来'协助'本官筹备英雄大会!”
杨过展开密信,快速浏览。
信中内容与贾似道所言大致相同,只是多了些细节——朝廷派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贾似道素有嫌隙的枢密副使董槐。
以及此前与杨过等人交好的兵部侍郎赵葵。
杨过本想询问贾似道关于英雄大会的安排,可如今知晓赵葵将要抵达襄阳,便暂时按下了心中的念头。
“董槐此来,明为协助,实为监视。”贾似道咬牙切齿,“吴潜这是不信任本官!”
杨过听后心中冷笑不止,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是对的,只是这吴潜又何必要如此坚持。
处处与自己为敌呢?
杨过将密信递还,不动声色地问道:“贾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贾似道眯起眼睛:“董槐三日后便到。在此之前,咱们必须有所行动。”
“否则一旦董槐与本官意见相左,想要奇袭,只怕.....”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本官思来想去,唯有提前发动夜袭,一举摧毁蒙古营寨。”
“届时木已成舟,董槐来了也无话可说。”
杨过心中一动。
贾似道此举,分明是想抢在朝廷使者到来前拿下头功,好堵住吴潜之口。
不过,贾似道此举这对他们的计划倒是利大于弊。
“贾大人高见。”杨过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只是不知水师准备得如何?”
贾似道自信满满:“张宏范日夜操练,已准备就绪。”
“只要杨教主这边没问题,咱们明晚便可行动。”
杨过故作沉吟:“时间虽紧,但也不是不可行。只是......”
“杨教主有何顾虑但说无妨。”贾似道急切道。
杨过抬眼直视贾似道:“贾大人,不知可曾想过,夜袭成功后,你要如何善后?”
“到那时,蒙古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英雄大会期间,他们必定疯狂报复。”
“董槐与吴潜又如何会放过你?”
贾似道表面不以为意:“英雄大会有杨教主和郭大侠等诸位高手坐镇,还怕蒙古人不成?”
“再说,本官已调集精兵强将,定保大会万无一失。”
心中却似有万千匹马在奔腾,他实在没想到杨过居然会道破自己与吴潜的关系。
揣测着,杨过对此事到底知晓得多少。
杨过心中冷笑。
贾似道这是把江湖豪杰当枪使,自己却想坐收渔利。
不过眼下还需借助他的力量,不便点破。
“既然贾大人已有周全安排,杨某自当全力配合。”杨过拱手道,“我这就回去准备,到时按计划行动。”
郭靖沉吟半晌方才开口,“咱们还要与江北的义军沟通,往来便需两日。”
“不如将行动时间,定在三日后。”
杨过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正好是董槐到来之日,贾大人......”
贾似道顿时大喜,“哈哈,好一个下马威!”
“杨教主,你若是入朝为官,将来必定位极人臣啊!”
杨过摆手,“贾大人,咱们两方各取所需,乃是双赢的好事。”
“在下不过是江湖莽汉,为官之事并不适合杨某!”
贾似道闻言大笑,亲自将杨过与郭靖送出行辕。
待杨过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大人,真要按计划行事?”亲信低声问道。
贾似道冷笑:“当然。吴潜想要掣肘本官,本官又岂能让他如意?!”
“想要本官以身犯险,为他冲锋陷阵,未免也有些异想天开了!”
亲信不解:“大人这是......”
“两头下注,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贾似道意味深长地说道。
“本官有贵妃相助,只要拿下这份功劳,那时重回中枢不过是官家一句话而已。”
第397章 最后部署(一)
杨过回到郭府,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郭靖、黄药师、周伯通、罗伊等人齐聚一堂,连正在教导郭襄姐弟的小龙女也赶了过来。
“贾似道突然要提前行动?”
听完杨过的讲述,黄蓉眉头紧锁,“这中间会不会有诈?”
黄药师捻须沉吟:“此人心思诡谲,确实不可不防。”
杨过点头:“贾似道收到消息,朝廷派董槐前来监督。”
“他急着立功,是想在董槐到来前拿下头功,堵住吴潜之口。”
黄药师冷笑:“官场倾轧,倒是让咱们的计划更顺利了。”
“未必。”黄蓉开口反驳,“公孙止同样狡诈多端,若贾似道与他暗通款曲......”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郭伯母说得对。咱们要做两手准备。”
“我已安排人手盯着行辕那边。”
他转向张宏范:“张统制,水师那边可有把握?”
张宏范拱手:“两千水师精锐,四十艘改装战舰,已准备就绪。只等教主号令。”
“好。”
杨过又看向公孙清,“运往义军的霹雳弹准备得如何了?”
公孙清笑道:“五千义军人手一枚!”
“经过月余时间的培训,足够给蒙古人一个'惊喜'。”
杨过沉思片刻,“你连夜送信过江,通知孟珙秘密集合所部,咱们三日后丑时末动手!”
“属下遵命!”公孙清恭敬领命。
张宏范面露纠结,欲言又止,“杨教主,恕我直言,如今距离大会之期还有半年。”
“此时暴露实力袭击,到时......”
闻言,公孙清脚步一顿,转身望向杨过。
“士气!”杨过掷地有声,“咱们急需一场大胜,提升士气!”
郭靖沉声附和,“过儿说的不错。”
“虽然此时袭击确实不是最佳时机。”
说到此处,郭靖微微在心中组织言语,继续开口,“但前些时日以来,蒙古人在大宋境内横行无忌。”
“特别是临安擂台之事以后,武林中人对朝廷大失所望,士气大受打击。”
“加上假明教一事,影响深远。”
“咱们确实是需要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
黄药师颔首,“确实如此!”
“都怪赵家的子孙不争气,才会连累天下人至此!”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郭靖、张宏范当即脸色剧变。
“黄老先生,还请慎言!”
杨过不以为意地笑道,“张将军,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可不是他赵家的。”
“咱们在这四战之地流血拼命,亦不是为了保他赵家的基业。”
张宏范连忙打断,“杨教主,话虽如此,却不能宣之于口啊!”
黄蓉笑着圆场,“张将军,过儿,咱们还是先确认这夜袭之事吧!”
“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杨过转向黄蓉,问道:“郭伯母,可有给一灯大师和鸠罗什传达消息?”
黄蓉答道:“今日午间已派遣丐帮弟子前去百花谷传书。”
“他们收到书信便会启程前,明日应能抵达襄阳。”
“太好了!”杨过抚掌,“有这两位高手助阵,咱们胜算更大。”
周伯通跳起来:“杨过,那我做什么?”
杨过笑道:“老顽童自然是咱们的奇兵。”
“你的任务最重——到时你在营寨中制造混乱,闹得越大越好!”
“这个我在行!”周伯通乐得手舞足蹈。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回,那个霹雳弹可不能紧着不让我用了哈!”
恰在此时,大厅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杨教主,如此热闹,怎能少得了贫道!”
“清灵子!”杨过闻言眉头一挑,“你这牛鼻子最近躲到何处去了?”
“杨教主,”清灵子笑呵呵地躬身,“贫道思念座下弟子,特意跑了一趟光明顶。”
杨过听了,顿时来了兴趣,“哦!那你此行收获如何?”
清灵子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罗伊一眼。
想起自家徒儿,每次都被范希胜修理的惨样,不由打了个哈哈。
“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在光明顶过得不错。”
话音未落,清灵子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与杨过。
见杨过接过信笺,却并未立刻阅览,清灵子急忙开口提醒。
“杨教主,不妨先看看信中内容。”
“会有惊喜哦!”
杨过看着清灵子一脸狡黠的笑容,心中想着,这老小子跟周伯通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个天性烂漫,一个却毫不在意他人看法。
所以这两人才能无拘无束地活的悠然自在。
不过听了清灵子的言语,杨过还是拆开信件。
信是留守光明顶的哈里所写。
信上的文字用的自然是波斯文。
杨过看后,大笑着将信笺交与希林,示意她与罗伊二人一同观看。
希林与罗伊二人看后亦是一脸喜悦。
见杨过三人一脸喜色,小龙女不由满是疑问,“过儿,是何事让你们如此开心?!”
一旁的清灵子,抚须微笑,脸上露出一副‘看,我没骗你吧!’的神情。
杨过目光温柔地看向妻子,话语中满是难掩的兴奋:“咱们有强援自西方来了!”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杨兄弟,可是你明教在波斯的教友即将到来?!”
杨过点头,“正是。”
郭靖听后,脸上满是震惊,“过儿,难道你们明教的势力已经远到波斯了吗?”
张宏范同样满是震惊,根据自己在皇城司得到的情报,明教源自波斯的摩尼教。
只是没想到,大宋距离波斯有万里之遥。
这杨教主不声不响便已经重新建立了相互间的联系。
杨过并未回答,反倒是开口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我教陈横率领的骑部,在大漠横行劫掠蒙古人的后勤军。”
“不过由于骑部规模不断扩大,最终招来了蒙古大军的围剿。”
“这小子眼看不敌,就领着所部人马,一溜烟跑到波斯去了。”
“如今骑部已有战马三万,骑兵九千!”
“嘶!”张宏范倒吸了一口凉气,“九千骑兵!”
有宋一朝,因缺少产马地的缘故,骑兵就尤其显得金贵。
军队组成中鲜少有成建制规模的骑兵。
而明教,不过是一个江湖教派,麾下却拥有近万骑兵。
如此雄厚的实力,怎能让人不惊讶!
张宏范在心中想着,不知道皇帝若是知晓杨过的明教,麾下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断。
“杨兄弟,不知这些骑兵现在何处?”黄药师脑中思绪滚滚。
“若是加上这些骑兵,咱们便能彻底......”
郭靖深知怯薛军的战力惊人,急忙出声打断,“岳父不可,”
“怯薛军乃是蒙古大汗的亲卫军,战力惊人,九千骑兵未必有完胜的把握!”
杨过听后,一脸歉意,“黄岛主,这次夜袭怕是指望不上骑兵与波斯朋友了。”
“陈横所部逃出重围,如今与波斯朋友正在一路劫掠东归途中。”
顿了顿,杨过想起当年黄药师指挥襄阳防守时,排兵布阵的风采。
出声提议,“诸位,眼下咱们的实力已全部摆在明处。”
“黄岛主又精通兵法,我提议不如就由黄岛主指挥此次夜袭,各位意下如何?”
郭靖黄蓉夫妇自是不会反对,张宏范见夫妇二人一脸信服的神色,也跟着点头回应。
黄药师却抚须轻笑,目光望向还留在大厅的公孙清身上,“老夫曾听闻,在洞庭湖畔,有一烟波钓叟。”
“其人精通奇门遁甲,五行之术,又是兵法大家,一身武功更是少有人敌。”
说到此处,黄药师直接点破,“想不到,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烟波钓叟,居然是明教护法使。”
“杨兄弟,你教中有此大才,何故还要老夫出面?”
“黄岛主谬赞了,”公孙清微微躬身,“贫道这微末道行,可不敢跟黄岛主比肩。”
郭靖与黄蓉、张宏范三人见公孙清承认自己身份,皆是一脸惊色。
皆在心中想着,这明教还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啊!
杨过适时圆场,“黄岛主,公孙右使之才我是知道的。”
“只是他还要负责我教暗影部的诸般事务,只怕难以分出精力。”
“不过,黄岛主想要关于江北兵力部署配置的情报,尽可问询于他!”
黄蓉附和道:“爹,咱们大伙群策群力,还有靖哥哥与张统制从旁辅佐。”
“这主事之位你可是众望所归啊!”
黄药师捻须颔首,“此事,老夫应下了。”
“待老夫定下章程,咱们再做商议!”
众人又详细商议了行动细节,直到日头西斜才散。
杨过与小龙女回到后院,发现郭襄和郭破虏还在认真练习基本剑招,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大哥哥!”郭襄见到杨过,立刻收剑跑来,“你看襄儿练得对不对?”
杨过接过木剑,亲自示范:“手腕再放松些,剑尖要指到这里......”
小龙女则指导郭破虏:“呼吸要均匀,剑随身走......”
夜幕降临,送走郭襄姐弟,杨过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旁:“过儿,在想什么?”
杨过轻叹:“我在想,这一战之后,又有多少人家要失去亲人。”
小龙女握住他的手:“你不是说保家卫国,牺牲是难以避免的吗?”
“咱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知道。”杨过转头看向妻子,“只是想到那些蒙古士兵,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小龙女摇头:“过儿,你心太善。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过深吸一口气:“龙儿说得对。若是襄阳有失守,将会有更多的妻离子散。”
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到时你留在城中,保护珑儿,沐风还有襄儿和破虏。”
小龙女却坚定地摇头:“我要与你并肩作战。至于孩子们,可以交给希林照看。”
杨过再劝,“龙儿,咱们是夫妻,自然是要生死与共。”
“可珑儿与沐风是咱们的希望,不能有失。”
小龙女想起一双儿女,声音轻柔回应,“好吧!不过,你也要小心行事!”
杨过闻言拉起她是手,轻声宽慰,“放心,以我现在的武功,想要逃脱,这天下无人能追上!”
“过儿,我想回古墓了!”
“好,等英雄大会结束,咱们便回终南山!”
“嗯!说起来,咱们也好久不曾回去了,也不知现在古墓是何情形!”
“放心!古墓地处偏僻,常人难以发觉!”
“咱们放下了断龙石,入口更在水潭之下......”
“你说的也是,不过寄居在他人家中,总是有许多不便之处。”
“好,那到时咱们就回古墓居住!”
月光下,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晨曦微露,襄阳城墙上已有了巡逻士兵的身影。
杨过站在城垛边,远眺汉江北岸蒙古大营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玄铁重剑的剑柄。
“教主。”公孙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贾似道的亲卫中昨夜有人秘密过江了。”
杨过眉头一皱:“可曾将其擒回?”
“那人见事情败露,服毒自尽了。”公孙清压低声音,一脸惋惜之色。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咱们的这位贾大人,果然在玩火啊。”
“可惜啊!如今死无对证,却是再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在勾结蒙古人了!”
他转身看向公孙清:“继续让人盯着亲卫营,但不要主动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另外,联络圣因师太,看看顾子明那边到底是何情况。”
“如今水鬼抵达已有月余,却无消息传回。”
“我总觉得公孙止放他出来没那么简单,咱们必须先设法查清。”
“不然,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教主放心,属下知道要如何做!”公孙清领命而去。
杨过正欲下城,忽见一道白影飘然而至,正是小龙女。
“龙儿,怎么起这么早?”杨过握住妻子微凉的手。
小龙女轻声道:“罗伊说希林想去迎接阿丽娜!”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阿凡提他们并没有这么快到来。”
他沉吟片刻,“走,咱们回去见希林。”
二人刚下城墙,便见郭芙急匆匆跑来:“杨大哥,爹爹正找你呢!贾似道派人来请,说是要商议英雄大会的事。”
第398章 最后部署(二)
郭府正厅内,黄药师正与郭靖对弈。
此时,二人正在分心二用,一边商谈夜袭的战术安排,一边对弈。
见杨过进来,黄药师落下一子,笑道:“杨兄弟,怪不得你武功精进如此神速。”
“原来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杨过拱手还礼:“黄岛主过奖了,在下只是向来习惯早起罢了。”
郭靖起身道:“过儿,贾似道遣人来邀请咱们,午时到钦差行辕一叙,说是有皇帝旨意到了。”
“哦?”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还真是巧了,贾似道昨日才说起此事,今日圣旨便到了。”
黄药师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钦差未到,圣旨先行。”
“看来这场英雄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郭靖闻言,只觉心中不痛快,面容不由又冷峻了几分,“强敌当头,还在相互倾轧。”
“如此局势,当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啊!”
杨过听后,却是心中一动,想着如今郭伯伯对朝廷失望至极,或许此时正是劝他不要愚忠赵宋的好时机。
毕竟,前世赵宋便为蒙古人所灭,最后连皇帝的头骨也被人做成了酒杯。
一个结局如此惨淡的无能朝廷,又岂能为他献身卖命!
想到此处,杨过试探着开口,“郭伯伯,如今赵宋腐朽已久,朝中的权臣又尽是热衷于争权夺利之辈。”
“加上朝廷向来重文轻武,忽视武备,导致军队战力孱弱。”
“以我看来,赵宋朝廷将来必定会为蒙古人所灭。”
黄药师目光瞥向杨过,“杨兄弟,你为何如此笃定呢?”
郭靖附和道,“国家危难之际,自会有无数仁人志士,甘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只要大家同心协力,蒙古人想要吞灭大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对郭靖的话语,杨过点头认同,但脸上却露出轻蔑的笑容,“郭伯伯,英雄大会本是赵宋扬眉吐气的大好时机。”
“可朝中却有人勾结外敌,欲置咱们于死地而后快。”
“试问,一旦东窗事发,这天下,还有谁人不寒心?”
黄药师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重重叹息一声,“唉!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朝廷受万民供养,却视同胞为草芥。”
“如此朝廷,确实不会长久。”
杨过点头,“所以,如此朝廷,不值得咱们为他效命!”
郭靖听后,一脸纠结,他协防襄阳时长日久,又岂会不知其中的关节所在。
吕文焕虽为襄阳主帅,除了被动防守,并未被朝廷授权,可主动出击。
自己协助朝廷抵御蒙古人,是为了保境安民,是为了保一方黎民百姓的安定。
可一旦撇开朝廷,该要如何去做,这个问题郭靖还从未想过。
“过儿,话虽如此,可没有朝廷从中协调,大宋想要抵御蒙古人的侵袭,只怕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见郭靖态度松动,杨过继续开口劝说,“郭伯伯,这天下是是天下人的天下。”
“只有赵宋朝廷才是赵家的。”
“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赵家失德,就该取而代之。”
郭靖大惊,急忙追问:“过儿,你可是要造反?”
杨过闻言,失声轻笑,“并非是要造反,只是想自己抵御外敌,不受朝廷牵制罢了。”
闻言,郭靖只觉心中的石头落地,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不是要造反便好,如今这半壁江山本就风雨飘摇。”
“若是此时再生内乱,最终得利的只会是蒙古人。”
黄药师抚须轻笑,“如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老夫相信杨兄弟是不会做的。”
“不过,杨兄弟,你既然心中有话,直说就是。”
“又何必非要说得这么委婉呢?!”
杨过被黄药师点破心思,便索性直言,“郭伯伯,过儿希望你不要抱着与襄阳共存亡的心思。”
“只有留着有用之躯,才能拯救更多的黎明百姓。”
郭靖闻言,顿时虎躯一震,眸中泛起泪光,心情激动之下,声音颤抖,“过儿...你......”
杨过继续开口,“郭伯伯,这天下仁人志士何其多,可你却只有一个。”
“有道是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听到这话,郭靖与黄药师皆是精神一睁。
“郭伯伯贵为武林盟主,你若是有所闪失,将对天下英雄抵御外族带来巨大的打击。”
郭靖并未听清杨过后面的话语,只是口中一直低声呢喃,“存人失地......存地失人.....”
见郭靖陷入沉思,杨过与黄药师眼神交流一番,今后院寻找希林去了。
午时将至,杨过安抚好希林,与郭靖、黄药师三人来到钦差行辕。
贾似道一身官服,笑容可掬地迎上前:“郭大侠、黄老先生、杨教主,三位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杨过注意到厅内还站着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正用灼热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这位是兵部侍郎赵葵赵大人。”贾似道介绍道,“奉旨前来襄助英雄大会。”
赵葵拱手行礼,“久仰各位大名。陛下对此次英雄大会极为重视,特命本官带来口谕。”
见赵葵反应,杨过、郭靖二人心中了然,赵葵是不愿在贾似道跟前表露与自己等人相识。
三神情人肃然地拱手。
赵葵见三人会意,微不可察地点头,继续道:“陛下有言,江湖豪杰为国效力,朕心甚慰。”
“此次英雄大会,当以抗蒙为重,钦差贾似道全权代表朝廷。”
“望诸位英雄诸位务必配合贾卿,同心协力,扬我大宋国威!”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恭敬道:“臣等谨遵圣谕。”
贾似道笑容满面:“有赵大人坐镇,此次英雄大会必定圆满。”
“对了,关于比武规则......”
赵葵笑着回应,“贾大人,本官只是负责传旨,因想念这汉江的肥鱼的美味,所以走在了前头。”
“至于相关规则,董大人亦是钦差,此事还需你二位共同商讨才行。”
贾似道打了哈哈,“原来赵大人也是同道中人。”
说话间,伸手指向郭靖:“不过,赵大人想要吃到汉江的美味,还需多同郭大侠多多亲近才是!”
赵葵闻言,转身望向郭靖,一脸笑意地开口,“郭大侠,本官的肥鱼可就要劳烦你费心了。”
郭靖此时也看出赵葵是有意隐藏,当即拱手回答,“赵大人客气了!”
“今夜郭某在府中备上一桌全鱼宴,不知赵大人能否赏脸莅临?”
赵葵露出一副垂涎的神情,抚掌大笑,“好好好!郭大侠盛情难却,本官就不推辞了。”
贾似道打趣道,“郭大侠,你这般厚此薄彼,可是有些不妥啊!”
郭靖讪笑一声,“贾大人见谅,是郭某失言了。”
随即向贾似道发出邀请,“还望贾大人到时能一同前往。”
贾似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着回应道:“郭大侠咱们是朋友,不必如此生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赵葵,“赵大人初来乍到,你二位要多多亲近才是!”
看着贾似道的表情,杨过与黄药师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皆是明白了贾似道的用意。
如今钦差共有三位,而赵葵又快一步到来,这贾似道是动了拉拢赵葵的心思。
二人冲着贾似道点头示意,贾似道见二人明白自己心意,心中大喜。
一边点头回应,一边示意众人入座。
众人落座,贾似道命人奉茶。
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这是本官拟定的章程,请各位先行过目过目。”
“咱们先商量个章程出来,等着董大人到了,也好有个话头。”
贾似道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葵也明白过来。
贾似道这是要与董槐争夺主导权。
随即他又想着,这中间只怕是藏着泼天的功劳。
也不知杨教主与郭大侠到底与贾似道达成了何种协议。
看来本官晚上还需寻郭大侠问清楚为妙。
这边的杨过看完贾似道拟定的章程,眉头微皱:“贾大人,这'比武较技,点到为止'一条,恐怕不妥。”
“哦?”贾似道故作惊讶,“杨教主有何高见?”
杨过沉声道:“蒙古人狼子野心,此次前来必是生死相搏。”
“若我们自缚手脚,到时岂不任人宰割?”
赵葵故意插话,唱反调:“杨教主此言差矣。”
“英雄大会乃是武林盛事,是两国交好的大事。”
“若是闹出人命,岂不有损天朝威仪?!”
黄药师冷笑一声:“赵大人久居庙堂,恐怕不知江湖险恶。”
“对豺狼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葵这么一说,厅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此时,杨过传音郭靖,“郭伯伯,你先不要插话,咱们离开时再邀请赵葵赴宴。”
郭靖点头回应,随后正襟危坐,静听几人交谈。
贾似道连忙打圆场,他可不想自己的盟友反目:“诸位都是为了大宋江山。”
“这样吧,不如改为'比武较技,各安天命',如何?”
杨过与黄药师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赵葵虽面有不悦,但也不再反对。
议定其他细节后,赵葵忽然道:“对了,陛下还有一道密旨。”
他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郭靖:“请郭大侠与杨教主共阅。”
郭靖拆开一看,脸色顿变:“这......”
杨过接过密信,只见上面写着:“闻蒙古国有一国师,其人武功盖世,朕心忧之。”
“卿等务必在英雄大会上将其击杀,以绝后患。”
“事成之日,朕必有重赏。”
杨过心中冷笑:这皇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贾似道听着赵昀又密旨给杨过与郭靖,心中忐忑,“杨教主,郭大侠,不知官家还有何交代?”
杨过倒是不避讳赵葵在场,将密旨交与贾似道过目。
“这......这如何使的......”贾似道看后,心中又惊又急。
本来想着铲除蒙古的水寨,保证擂台的安全,自己再跟随在杨过与郭靖等高手身边。
自然性命无忧。
如今皇帝要求杨过与郭靖击杀蒙古国师。
到时自己岂不是会陷入险境?
这可不行。
如是想着,心绪微微缓和,“这是官家是希望,并非......”
杨过摆手打断,“就算皇帝不说,杨某也有此打算。”
“不过此事还望不要说与第六人知晓!”
贾似道会意,杨过这是不想让董槐知晓。
但他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葵:“本官自是不会外传!”
“不知赵大人......”
赵葵心如明镜,当即冷哼一声,“击杀敌酋乃是好事,本官自然不会泄密!”
贾似道听后,立刻出声圆场:“既然赵大人如此深明大义,那咱诸位便同心协力完成官家的愿望!”
话说到此处,杨过与黄药师便打算离开。
临别时,郭靖再度开口邀约,“赵大人,晚间的全鱼宴,还望大人能赏脸!”
赵葵也不矫情,“公是公,私是私,本官是分得清楚的。”
“本官可不会因为意见相左,便推辞了这江中美味!”
说着,赵葵又看向贾似道,假意邀请,“贾大人可愿同往?”
贾似道罢手婉拒,“赵大人有所不知,本官近日寄居襄阳。”
“这鱼,已是腻了!”
三人离开钦差行辕,郭靖忧心忡忡:“过儿,陛下这是要咱们......”
“皇帝是想借刀杀人。”杨过冷冷道,“咱们赢了,他坐收渔利。”
“若是咱们输了,他便少了咱们这心腹大患。”
黄药师捻须道:“皇帝的打算,倒与咱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只是他想要稳坐钓鱼台,怕是难了!”
郭靖追问,“岳父,这话何意?”
黄药师耐心解释,“靖儿,想想咱们即将干的事情。”
“到那时蒙古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说到此处,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贾似道与赵葵,恐怕各怀鬼胎。”
杨过点头:“黄岛主慧眼。”
“赵葵为人正直,我怀疑他提前抵达襄阳,怕是有事要告知咱们。”
郭靖大惊:“这...莫非英雄大会还会有变故出现不成?”
“无妨。”杨过嘴角微扬,“他假意不与咱们相认,随后却又抛出想吃江中美味。”
黄药师接过话茬,“靖儿今日反应迅速,尤其是你那全鱼宴应得好啊!”
“不仅借着一尽地主之谊骗过了贾似道,还给了赵葵向咱们传递消息的机会。”
只是郭靖心中却还有疑惑未解,“那他今日为何会是这般态度?!”
“做戏给贾似道看!”
“他们演他们的戏,咱们按咱们的计划行事。”
“对了,郭伯伯,咱们得去看看水寨准备得如何了。”
第399章 最后部署(三)
汉江水面波光粼粼,数十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水寨中。
杨过与郭靖、黄药师三人站在岸边高台上,俯瞰着水师演练。
“张统制,将士们状态如何?”杨过问道。
张宏范朗声回应:“杨教主放心,两千水师日夜操练,已熟悉霹雳弹的使用之法。”
“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直捣黄龙。”
杨过满意地点头,转向黄药师:“黄岛主,不知到时如何安排水师?”
黄药师目光如炬,指着江面道:“战船排列江面,做第一波攻击。”
“不过需在船侧加挂湿牛皮,以防火矢。”
张宏范闻言一震:“黄老先生高见!末将这就去安排。”
杨过环视一周:“霹雳弹呢?”
张宏范面露难色,“这个......硝石硫磺已经告罄,已停止停止生产。”
“不过,目前的数量足够应付眼下的局面。”
郭靖闻言心中大急,“无法生产霹雳弹,这该如何是好?”
杨过却笑了:“郭伯伯,只要暂时足够咱们使用,等到原料回来后再生产就是!”
郭靖讪笑道:“确实,倒是我心急了。”
黄药师却是盯着水师舰船心中一动,“张将军,水师营寨中可有火油库存?”
“尚余千余斤!”
“好!”黄药师抚掌大笑,“今夜给孟珙的义军运送一些火油过去!”
“岳父,你是打算......”
“烧了对方的投石机!”
张宏范闻言眼前一亮,“妙啊!毁了对方的霹雳弹,再烧了投石机。”
“对方没有数月根本无法缓过劲来!”
郭靖颔首,“不错,那时英雄大会便能安然度过!”
“各位,请看看。”杨过指向江心,“江面上并无蒙古人的战船巡逻。”
郭靖凝目望去,果然发现江上巡逻的船只稀疏,桅杆上打的尽是赵宋旗帜。
张宏范出声否认,“非也,蒙古人是有小舢板的......”
说到此处,张宏范猛地一拍大腿,“看来对方确实是放松了警惕。”
“想来是杨教主迷惑对方的谣言生效了!”
杨过冷笑一声,“这不正是咱们希望的吗?”
郭靖虎躯一震:“过儿的意思是......”
杨过眼中精光闪烁,“若是对方中计,那这段时日正是蒙古大军最为松懈之时。”
郭靖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太好了!”
“这么一来,咱们必定会夜袭成功。”
黄药师适时出声提醒,“靖儿,兵者诡道!”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说话间,黄药师将目光望向张宏范,“张将军,水师之事,需得由你安排!”
“老夫之意,先由水师投射霹雳弹攻击!”
“待对方大乱,再由我等率义军冲杀!”
杨过点头,心中也认同黄药师的安排,“水师率先出手,确实可以抢得先手!”
张宏范神色一凛,“老先生放心,此战水师必定不负所望!”
“好!”黄药师点头,“老夫给水师的安排只有两条!”
“其一,方才已经说了!”
“其二,便是水师还需在江边接应老夫等人南归!”
张宏范追问道,“老先生,不需水师送你们过江?”
“老夫等人提前过江,”黄药师点头回应,“只是南归之时身后定有追兵!”
“到时就需要仰仗水师支援!”
“好!”张宏范点头,“本将知道如何做了!”
郭靖却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到时该如何安排贾似道?”
“把他带上战船,让蓉儿看住他!”
“为何要蓉儿看守?”
“那贾似道有八百个心眼子,咱们这边除了蓉儿与杨兄弟,还有谁能看住他?”
“不是还有岳父你吗?”
“不,今夜安排好,老夫要先行过江!”
杨过闻言心中一惊,“黄岛主,这是何故?”
“杨兄弟,你要老夫坐镇指挥,可老夫对你明教义军的人员配置等事都不清楚。”
“提前一日过江,正好与孟小将军合议一番!”
张宏范闻言,顿时一脸敬意,“黄老先生,事必躬亲,此战必胜!”
“必胜!”郭靖沉声附和。
三人转身欲往江边而去,却见周伯通蹦跳着从水师战船中窜出,手里还拎着半只油鸡。
“杨过杨过!” 老顽童晃着油鸡跑到近前,“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你们四个悄悄商议,居然不叫我!”
黄药师冷哼一声,“你个皮猴子都偷听了半天,真当我们不知道是你吗?”
“黄老邪,你以为我想偷听.....”
“呸,我那是不小心听着的!”
杨过笑着打趣,“老顽童,你的任务很重要,黄岛主晚上会告诉你要如何做的!”
周伯通瞥了黄药师一眼,“这还差不多!”
接着又一脸的事地自夸道,“这么好玩的事情,少了我可就没......”
杨过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老顽童,你去将你那几位师侄喊来!”
周伯通不以为意地摆手,“那五个牛鼻子有啥好叫的!”
“老顽童,你若是不愿去,那这霹雳弹可就不给你玩了!”
“杨过,你....”周伯通气得一跺脚,伸手指着杨过,随即又换上一脸讨好的笑意。
“哎呀!真是的,去就去嘛!”
张宏范在一旁憋着笑意,这老顽童这段时日没少在水寨捣乱,目的自然是为了霹雳弹。
自己对他是无可奈何,如今杨教主几句话便将他拿捏,心中想着,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四人正说话间,公孙清匆匆赶来:“教主,赵葵已到郭府,说有要事相商。”
郭靖沉吟道:“不是说晚宴吗?他为何如此心急.....”
黄药师沉吟道:“看来朝廷那边确有变故。”
“靖儿,杨兄弟,咱们先回去见赵大人。”
杨过颔首,“咱们先回去看看,赵葵到底带来的是何消息!”
黄药师转转头看向张宏范:“张将军,水师的行动就交给你了。”
“老先生放心!”
三人回到郭府,刚踏入前院,就听见厅内传来赵葵激动的声音:“......杨教主,郭大侠他们......”
见杨过三人进来,赵葵立刻收声。
杨过示意无妨:“赵大人但说无妨,此处并无外人。”
赵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董槐此行,带着枢密院的调兵手令!”
“什么?”郭靖失声惊呼,“他要调哪里的兵?”
“京湖制置使吕文德麾下精兵!”赵葵面色凝重,“名义上是节制并加强襄阳防务,实则是要......”
黄蓉急忙追问,“那朝廷会如何安置吕大帅?”
杨过冷笑接话:“是要在英雄大会后,将我们一网打尽吧?”
赵葵震惊地看着杨过:“杨教主,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第400章 最后部署(四)
“猜的。”杨过语气平淡地回应赵葵。“吴潜一直视我明教势力为心腹大患。”
“如今有机会借蒙古人之手削弱我们,他岂会放过?”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吴潜,好险恶的心思啊!”
“一招借刀杀人还不够,再来一招黄雀在后!”
郭靖沉声道:“赵大人冒险相告,郭某感激不尽。但此事......”
“郭大侠不必担心。”赵葵苦笑摇头,“本官虽为兵部侍郎,但却归属于吴潜的枢密院管辖。”
“上官有命,本官推却不得!”
“本官此次前来传旨,实则是想向各位示警。”
杨过忽然问道:“赵大人可曾见过这道手令?”
赵葵摇头:“未曾。但董槐离京前曾密会吴潜,此事千真万确。”
杨过与黄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柔声道:“赵大人一路劳顿,先用些茶点吧。”
“今晚,妾身下厨,为赵大人做上一席全鱼宴!”
赵葵闻言大笑,“好好好!既郭夫人如此说,那本官可就叨扰了!”
待赵葵被引去偏厅休息,杨过立刻道:“郭伯伯,咱们的计划必须做出改变了。”
郭靖点头:“我这就去通知张统制。”
“不。”杨过眼中精光闪烁,“既然董槐要调兵,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过儿的意思是......”
“夜袭时,”杨过斩钉截铁道,“提前让吕文德离开襄阳,前去巡查防务。”
黄蓉担忧道:“可是......总不能让他在外巡视数月吧?”
“顾不得那么多了。”杨过沉声道,“只要他见不到吕文德,他想要调动大军就没有那么容易。”
“再说,贾似道与他不久有嫌隙,肯定是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黄药师颔首,“按眼下单情形看,如此做法最为稳妥!”
“吴潜与董槐既然想对咱们下手,未必就会放过贾似道!”
黄蓉听了二人说法,顿时思绪豁然开朗,“有道理,贾似道与咱们合作本就是为了保命。”
“如今吴潜与贾似道的合作破裂,董槐到来的目的,贾似道不可能不明白。”
“只要咱们点破此事......”
郭靖沉吟片刻,重重拍案:“好!那就依过儿之计!”
“那咱们派谁去同贾似道沟通此事呢?”
“不必前去,”黄药师摆手否认。
随即,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老夫料定,今晚宴席,贾似道必至!”
杨过在一旁附和,“不错,他想咱们拉拢赵大人,却又不想咱们脱离他的掌控。”
“噗呲!”赵葵一下把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咳!”
“杨教主,看来贾似道并不知晓咱们之间的过往啊!”
黄蓉莞尔,“赵大人,还请先在府中安坐。”
“妾身还要去准备宴席,就不奉陪了!”
“郭夫人,请便!”赵葵微笑回应。
闲谈数语,杨过起身返回后院,留下郭靖与黄药师陪同赵葵。
三人在厅中谈论夜袭蒙古水寨之事。
杨过来到后院时,小龙女正在教导郭襄、郭破虏练剑。
完颜萍则跟希林二人带着杨珑姐弟在一旁观看。
两个小家伙一招一式学得认真,额头上满是汗珠。
“师父!”郭破虏见杨过进来,兴奋地跑上前,“我学会'玉女剑法'第一式了!”
杨过笑着摸摸他的头:“剑法贵在神韵,不在形似。”
“你如今初学武艺,要多练习出剑招式与手法!”
小龙女收剑入鞘:“过儿,事情安排妥当了?”
杨过点头,对两个孩子道:“今日你们就在这里练习剑招。”
“晚饭时间再回去休息,明日我要考校你们的进展哦。”
郭襄昂起脑袋,“大哥哥放心,襄儿的剑招练得可好啦!”
郭破虏连连点头,“二姐,她练得比我好!”
杨过笑道,“那破虏可要努力赶上你二姐咯!”
待两个孩子离去,小龙女轻声道:“你脸色不好,可是担心夜袭之事?”
杨过叹了口气:“龙儿,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公孙止行事诡秘,姆拉克深不可测,而吴潜又处处针对,贾似道......”
“唉!如今咱们可谓是四面皆敌啊!万一吴潜......”
“你怀疑吴潜与蒙古勾结?”小龙女秀眉微蹙。
“不止如此。”杨过走到窗前,望着钦差行辕方向,“我怀疑他想借蒙古人之手除掉咱们与贾似道。”
“彻底抹除他与蒙古人勾结的证据。”
小龙女走到丈夫身旁,握住他的手:“那咱们......”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贾似道他想要功劳,咱们就给他一个'天大的功劳'!”
“为今之计,铲除贾似道的计划只怕要暂时搁置,还是要先将他拉倒咱们一处。”
“不然,两方同时发难,咱们更加难以抵挡!”
小龙女叹息一声,“俗世的总是让人烦恼,总是不如古墓与光明顶清净。”
“嗯!此事过后咱们便离开襄阳!”
“好!”
夫妻二人在后院指导弟子,逗弄自家孩儿,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刻。
直到华灯初上,黄蓉让人来请。
此时,大厅中热闹非凡。
周伯通与清灵子二人躲在一旁窃窃私语,不时发出低微的笑声。
丘处机等全真教真人陪着赵葵、郭靖等人正在畅谈。
此时,见着杨过夫妇几人到来,纷纷起身见礼。
黄蓉见人已到齐,当即招呼众人落座。
只见案桌上摆放着鱼头豆腐汤、奶汤鲫鱼、清蒸鱼、糖醋鱼、凉拌鱼皮等十数样菜肴。
这些菜肴有个相同之处----皆是与鱼有关。
确实是地道的全鱼宴。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待得酒过三巡,黄药师放下酒杯,脸色凝重地开口,“今夜晚宴,既是为赵大人接风,也是为明日夜袭做安排。”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放下酒杯,静待下文。
黄药师将目光看向正在与清灵子低声说笑的周伯通,“老顽童,你与全真门人,负责在营寨中投放霹雳弹。”
周伯通闻言,顿时兴奋地合掌大笑,“好好,这个我喜欢!”
黄药师冷哼一声,目光看向丘处机,“事关重大,你等切不可任由他胡来!”
“老夫要的是对方营寨大乱!”
丘处机面色沉稳地点头示意,“黄岛主,那我等何时开始行动呢?”
“静听水师炮响!”黄药师语气不容置疑,“水师轰击之时,便是尔等出动之时。”
“只需将霹雳大往士卒聚集之处招呼!”
“好,贫道明白!”
黄药师又补充道,“敌军大乱之后,尔等便退往江边,不可恋战。”
周伯通顿时便不干了,语气急促地开口:“那烧营寨的事情怎能少了我!”
“老顽童!”黄药师语气瞬时变得冷冽,“咱们分批袭击,便要分批撤离。”
“你当蒙古水寨是你家后院?由得你胡来?”
周伯通讪笑一声,“哎呀!不烧就不烧嘛!真是的!”
郭靖见他一副不服气的神色,当即出声圆场,“周大哥,你们的任务很要紧。”
“是为了后续义军攻破营寨做准备!”
“蒙古人必定会优先攻击你们,若是不及时撤离。”
“一旦陷入包围,到时全真教必定损伤惨重!”
听了郭靖的话语,周伯通脸色露出轻松的笑意,“还是把兄弟够意思!”
“不像某些人,话都说不清楚!”
黄药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周伯通的纠缠,转而看向黄蓉,“蓉儿,到时你要在船上陪着贾似道。”
黄蓉反问,“爹,你是担心他......”
“不错!”黄药师点头,“再袭击成功之前,必须防止他临阵脱逃!”
“好!”黄蓉点头应下。
“靖儿,一旦吕文德离开襄阳,城中需得有人坐镇。”
“岳父,我......”
黄药师摆手打断,“董槐初来乍到,短时间内无法控制城中大军。”
“你久居襄阳留你坐镇城中,也是以防不测!”
“好!”郭靖虽也想参与突袭,但城中安稳亦是重中之重,当即点头答应。
“杨兄弟,老夫今夜先与公孙右使过江去与孟珙汇合!”
“你明夜再率明教高手过江。”
杨过反问,“为何要分开过江?”
“唉!”黄药师叹息一声,“钦差将至,变数太多!”
杨过瞬间会意,黄药师是担心郭靖应付不了董槐,让自己离开之前先确认城中安全。
赵葵适时举起酒杯,站起身来,“诸位,此战虽有违朝廷意愿,但关乎襄阳安危。”
“本官不才,唯有一杯水酒,祝诸位马到成功!”
众人心中豪情顿时被激起,纷纷举杯示意。
“马到成功!”
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厅外传来,“诸位相谈甚欢,怎能少了本官呢!”
定睛看去,来人正是一身便服的贾似道。
杨过与黄药师对视一眼,相互点头示意。
那边的黄蓉闻言,热情招呼道,“原来是贾大人到了,快快请坐!”
贾似道目光环顾一圈,最后停在杨过身上,打了个哈哈,“看来本官来得正是时候啊!”
第401章 左右为难
贾似道入席后,厅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赵葵举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笑容略显僵硬。
“贾大人来得正好。”杨过不动声色地斟满一杯酒推过去,“我等正在商议明日行动细节。”
贾似道接过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本官听闻诸位设宴款待赵大人。”
“不知这'行动',赵大人是何看法?”
赵葵捻须轻笑:“本官自然是对夜袭蒙古水寨之事并无异议。”
“贾大人,你不是已经亲眼所见吗?”
贾似道目光在满桌鱼馔与众人脸上来回逡巡。
他夹起一筷糖醋鱼,酸甜香气尚未入鼻,便听黄药师搁下酒杯,“贾大人今夜亲至,可是为明日夜袭之计划?”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如常:“这个自然。只是......”
他压低声音,“董槐明日便到,本官忧心此时行动是否仓促了些?”
顿了顿,继续说道:“为襄阳安危计,本官以为此次夜袭,咱们还是要尽全功为好!”
“正因董槐将至,才更要抓紧时机。”杨过意味深长地说,“贾大人难道不想在董大人到来前,立下这不世之功?”
贾似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杨教主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具体如何安排?”
黄药师将方才的部署简要说明,贾似道听得连连点头。
当听到要将他安排在战船上时,他脸色微变:“本官虽不通武艺,但身为钦差,岂能躲在后方?”
黄蓉笑吟吟道:“贾大人此言差矣。战船乃指挥中枢,正需您坐镇调度。况且......”
她话锋一转,“董大人将至,您若有个闪失,这功劳该记在谁头上?”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掌大笑:“郭夫人高见!本官就在船上静候佳音。”
黄蓉却柔声道:“贾大人忧心忡忡亦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大人实在担心,不如明日由妾身陪你坐镇水师旗舰,一来可督战,二来若有变故,大人亦可及时做出调整。”
贾似道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郭夫人深明大义!如此,本官便放心了。”
他哪里知道,黄蓉此举正是为了将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贾似道举起酒杯,一脸正色,“诸位皆是世之豪杰,此战关系重大,还望诸位通力相助本官。”
“待明日功成,本官在行辕设宴为诸位庆功!”
一旁的赵葵揶揄道,“贾大人,深入敌境,全功而返。”
“如此泼天的功劳,可不是一顿庆功宴就能打发的啊!!”
贾似道闻言,脸色一滞,只是转瞬又露出笑容,“赵大人所以极是。”
“本官自当上达天听,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只是心中却在想着,本官拿下头功足以平步青云。
这些人在前头卖命,分润些功劳也是应有之事。
杨过注意到贾似道袖口微颤,心知此人必有盘算。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贾大人,不知董槐此行,可否带有朝廷旨意?”
贾似道笑容一滞:“杨教主何出此言?”
“杨某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杨过轻抿杯中酒,“只是觉得朝廷先后派出两位钦差莅临襄阳,其中必有深意。”
贾似道干笑两声:“杨教主多虑了。董槐此来,想来只是例行公事。”
赵葵忽然插话:“贾大人,下官离京前听闻,吴相有意调吕文德将军回临安述职......”
贾似道手中酒杯\"啪\"地落在桌上,酒水溅湿了衣袖。
表面却强作镇定:“赵大人消息灵通,可否知晓因何要调离吕文德?”
这问题一出口,众人皆是停下手中动作,将目光望向贾似道。
在心中想着,这贾似道是踹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其中原由。
杨过与黄药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黄药师会意,对一侧的黄蓉使了个眼色。
黄蓉点头,立时起身圆场:“诸位先用膳,妾身再去添几个菜来。”
赵葵点头回应,“郭夫人技擅庖丁,更是调羹妙手,今日本官可是大饱口福啊!”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席间又商议片刻,贾似道借口要回行辕部署,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黄药师冷笑:“这老匹夫,果然首鼠两端。”
赵葵立刻压低声音:“诸位,贾似道方才反应异常,恐怕......”
“他心中有鬼。”杨过冷笑,“看来董槐此行,确实另有图谋。”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不过他的钦差卫队中,只怕还混杂着他人耳目。”
赵葵闻言大惊,急忙追问,“杨教主何出此言?”
杨过当即将公孙清发现卫队有人想要渡江北山之事说与众人知晓。
郭靖听后,面色阴沉似水,“过儿,你是怀疑贾似道私通蒙古人?”
“非也,”杨过摇头,“从咱们收集的情报来看,贾似道与咱们合作,更多的是出于自保。”
赵葵试探着开口,“杨教主,你的意思是卫队中有人在监视贾似道,并将探知的消息禀告给江北的蒙古人?”
“正是此意,”杨过点头,“只是如今死无对证,无法确定到底是谁的手笔。”
黄药师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按计划行动。只要咱们拿下蒙古水寨,一切阴谋都将不攻自破。”
“老夫今夜便与公孙右使过江,与孟珙汇合后,先查清水寨的布防情况。”
话音落下,黄药师起身,公孙清紧随其后,二人如两道轻烟消失在夜色中。
月上中天时,黄药师与公孙清已汇合江北的孟珙。
三人潜伏在蒙古水寨外的芦苇丛中。
夜风裹挟着江水腥气,吹得三人衣袂翻飞。
“黄岛主,你看那山崖下,像不像......” 公孙清话音未落,黄药师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随即他举目凝视,只见数十架投石机排列整齐,却不见有军卒看护,连覆盖的油布都有些歪斜。
“怪事。” 他喃喃自语,“蒙古人向来重视军械,岂会如此疏于防范?”
只见水寨辕门处转出一队骑兵,为首者头戴豹皮帽,正是蒙古名将阿术。
“怪事,” 黄药师低语,“这大半夜的,怯薛军是要去何处?”
公孙清接口道:“在下亦觉奇怪。”
“怯薛军乃蒙古精锐,蒙哥怎会在英雄大会前夕将其调走?除非……” 他猛地抬头,“除非另有图谋!”
孟珙追问:“什么图谋?”
黄药师亦是反问:“你是说,此举是为了迷惑我们?怯薛军去趁夜前去某处埋伏?”
“极有可能。” 公孙清捻须道,“若是在咱们攻打营寨之时,怯薛军突然杀出,咱们便会腹背受敌。”
“公孙右使,怯薛军是蒙古大汗亲卫,”孟珙摇头反驳,“若无蒙哥调令,寻常将领可指挥不动。”
说到此处,孟珙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去两个人跟着他们,查查他们要前去何处。”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应诺声,“得令!”
就在黄药师、公孙清与孟珙三人在寨外侦查之际,公孙止正端坐在大帐中沉默不语。
身前的案桌上放着两封信笺,一封是大汗蒙哥的调兵军令,一封则是忽必烈的来信。
公孙止的目光在两封信笺上来回扫视,脸色阴晴不定。
帐下的昆贡与普布二人,见他不做言语,亦是闭口不言。
二人在脑中回想着方才的情形。
蒙哥的军令,是命阿术为统军大将,领怯薛军即刻北归驰援。
原来是陈横与朱猛率领的明教骑部,因在古丝绸之路上的不断劫掠,引起了蒙古人的重视。
蒙古人调集花剌子模附近的大军前去围剿。
陈横与朱猛见大军合围而来,二人一商议,知晓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二人领着骑部突出包围,一路向西逃窜。
陈横此前曾在西征大军任职,对西方的情况极为了解。
二人领着骑部一路西行,直至甩脱追兵到达大不里士。
在大不里士附近休整的这段时间,陈横与朱猛遇上了阿凡提。
此时的波斯摩尼教已与旭烈兀达成协议,赢得了旭烈兀的传教许可。
加上‘阿萨辛’已经败亡,蒙古人不再针对摩尼教,阿凡提决定与阿丽娜一起前来东方游历。
面对阿凡提的同行要求,陈横与朱猛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阿凡提与阿丽娜跟随骑部一同东归。
东归途中的骑部依旧是一路劫掠,一边向光明顶输送劫掠来的财货。
如今骑部正在蒙古国腹地肆虐。
而蒙古国因全力支援旭烈兀西征,而花剌子模等地又正在休养生息。
导致蒙古汗庭并无机动兵力可供调遣。
陈横的骑部,虽然只是万人队规模,但他们专事劫掠,又从不在一地久留。
这就导致骑部踪迹游移不定。
想要在茫茫大漠上围剿一支就食为敌的骑兵,其难度无异是大海捞针。
出动大批军力长时间去围攻一群劫匪,并不符合蒙古国的利益。
于是,忽必烈建议蒙哥,以精锐对精锐。
派遣小股精锐骑兵追击,待咬住对方踪迹后,再调大军进行合围。
蒙哥采纳忽必烈的建议,又想起自己先前派往南朝的两个怯薛军千人队。
这才有了调怯薛军北上的军令。
军法严苛,阿术接到军令丝毫不敢怠慢,当即点起兵马连夜北上。
于是就有了黄药师三人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忽必烈的来信,只说了一件事。
蒙哥考虑漠南与汉地都是忽必烈在经营,索性任命忽必烈为蒙古国使节,代表蒙古国出席英雄大会。
此时,忽必烈已在和林汇合姆拉克与金轮法王,三人不日将启程前来襄阳。
怯薛军被调走,公孙止手中可用的力量大减。
忽必烈要出席英雄大会,又让公孙止心中游移不定。
面对如此情况,公孙止只觉左右为难。
他心中想着,失去怯薛军,必定导致营寨的防守力量不足。
若是对方发动夜袭,能否守住水寨只怕还为未可知。
忽必烈要出席英雄大会,那自己想要执行火攻炮击擂台的计划,难度将会大为提升。
自己的境地已是十分不妙啊!
一不小心,只怕就会万劫不复啊!
就在公孙止左右为难之际,杨过回到后院。
小龙女正在灯下缝制衣衫,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谈妥了?”
“贾似道这边不必忧心。”杨过脱下外袍,“龙儿,这是什么?”
小龙女举起衣衫:“郭伯母送给希林几匹蜀锦,我拿了一匹。”
“上次的那件有些破旧了,我打算为你新作一件!”
杨过心中一暖,握住妻子的手:“龙儿,你有心了!”
小龙女轻叹一声:“过儿,我总觉得明日之事,只怕不会顺利。”
“为何这么说?”
“直觉。”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心中有一种预感,而且......”
她欲言又止,杨过追问:“而且什么?”
“过儿,你莫非从未发现?”小龙女放下手中的针线。
“自从临安事了,你所历之事,就再无一帆风顺的吗?”
“你所做之事,总会遇到各种波折苦难!”
杨过眉头一皱,在心中略一思索,展颜笑道:“龙儿,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每到最后却总归都是好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龙儿,明日你带着珑儿、沐风,还有郭襄姐弟,随希林先离开襄阳。”
小龙女断然摇头:“我不会走。孩子们有我跟完颜萍和希林三个照顾,不会有事。”
“龙儿......”
“过儿,你我夫妻一体。若你有危险,我岂能独善其身?”小龙女语气坚决。
杨过知道妻子性子,不再相劝。
他轻抚小龙女的长发:“好,那咱们一起。”
“不过为防万一,孩子们必须送走。”
“嗯。”小龙女点头,“我让完颜萍准备,明日一早就启程去百花谷寻瑛姑。”
杨过沉思片刻:“不妥。百花谷虽隐蔽,但若襄阳有变,难保不被波及。”
“那去何处?”
“光明顶。”杨过眼中精光闪烁,“光明顶远离中原,地处偏避,加上有哈里等人坐镇,足以护他们周全。”
小龙女略一思索:“也好。我这就去告知希林与完颜萍。”
“不急。”杨过拉住她,“先休息吧。待明日见了那董槐,再做打算也不迟。”
“嗯!”
吹灭烛火,夫妻二人相拥而卧,却都难以入眠。
窗外,襄阳城的夜格外寂静,仿佛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402章 有好消息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襄阳城内,唯有巡夜士兵的甲叶碰撞声偶尔划破寂静。
郭靖与赵葵并肩行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郭大侠,” 赵葵压低声音,“吕文德此人忠心耿耿,必定难以拒绝朝廷旨意。”
“咱们此去,需得小心措辞,让他自愿避开董槐。”
郭靖点头,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凝重:“赵大人放心,郭某理会得。”
“如今董槐将至,若不及时劝走吕文德,只怕……”
“正是。” 赵葵指向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吕府到了。”
二人径直走向府门。门前亲兵见是郭靖,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片刻后,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吕文德亲自迎了出来。
“郭大侠、赵大人,” 吕文德一身便服,脸上带着几分酒意,“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郭靖与赵葵对视一眼,郭靖沉声道:“吕大帅,某二人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吕文德眉头微蹙,但见二人神色凝重,便不多问,侧身相迎:“请进。”
三人来到书房,吕文德屏退左右,亲自奉上茶水:“郭大侠有话但说,c此处并无外人。”
郭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吕大人,董槐明日将抵达襄阳。”
“他带着枢密院调兵手令,要接管你手中的兵权。\"
吕文德面色一变,满是狐疑的眼神在郭靖与赵葵身上来回扫视:“此事你们从何得知?”
赵葵上前一步:“本官离京前,曾听闻吴潜与董槐密议此事。”
“本官担心襄阳防务有失,这才提前赶来报信。”
吕文德脸色阴晴不定,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半晌,他停下脚步:“吴潜此举,是要置本官于何地?”
郭靖沉声道:“吕大帅,吴潜此举,恐怕不单单只是针对您。”
“哦?”吕文德挑眉,“此话怎讲?”
郭靖方才的表现让吕文德刮目相看,毕竟往日郭靖虽长于军务,但对朝中争斗却是知之甚少。
可从他刚才的言语来看,似乎对朝廷派董槐前来襄阳之事所知不少。
“英雄大会在即,蒙古人虎视眈眈。”
郭靖一边斟酌言语,一边冷静分析,“此时调换主帅,无异于自毁长城。”
“吴潜明知如此,却仍要调您回京,只怕另有图谋。”
赵葵在一旁补充道:“吕大人,吴相国此举,恐有想借蒙古人之手,削弱襄阳守军之嫌啊!”
“若是襄阳有事,届时他便可借机向皇帝弹劾您守城不力,甚至......”
吕文德脸色铁青:“甚至要本官顶罪!”
他猛地拍案:“好个吴潜!本官为朝廷出生入死,他竟在背后如此算计于我。”
赵葵适时道:“吕大人,如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
“暂避?”吕文德冷笑,“本官乃朝廷钦命的襄阳主帅,岂能临阵脱逃?”
郭靖接过话头:“大帅有所不知,董槐此来,并非仅仅是为了夺取大帅麾下兵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吕文德,“他手中握着枢密院的调兵手令,欲借节制防务之名,”
“在英雄大会之后,对江湖豪杰下手。”
“什么?” 吕文德猛地起身,茶盏被碰倒,茶水洒了一桌子,“董槐安敢如此!”
一声怒骂过后,吕文德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绪,“某身为京湖制置使,兵权乃陛下亲授,岂能容他剥夺?!”
“不过,他想对江湖义士下手.......”
说到此处,吕文德将目光望向郭靖与赵葵。
心中想着,这二人得知消息,联袂而来,肯定是早有定计。
一念及此,吕文德顿时心中大定,“郭大侠,赵大人,可是已有应对之策?”
郭靖叹了口气:“大帅息怒。如今朝中吴潜当政,加上贾似道又与他翻脸。”
“董槐乃吴潜心腹,此次前来,明为协防,实为剪除异己。”
“大帅若留在襄阳,只怕……”
赵葵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如此!”
吕文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他深知官场倾轧之残酷,吴潜与贾似道的争斗早已不是秘密。
若董槐真的带着调兵手令而来,自己确实危在旦夕。
“郭大侠、赵大人,” 吕文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某多谢二位告知。只是某身为襄阳守将,岂能在大敌当前之际擅离职守?”
赵葵摇头道:“大帅此言差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今董槐尚未到来,大帅若能暂避锋芒,待英雄大会之后,局势或有转机。”
郭靖接口道:“正是。”
“况且,英雄大会期间,江湖豪杰齐聚襄阳。”
“若大帅此时离开,既可拖延董槐夺权之时日,又能让江湖好汉安心协守襄阳。”
“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之策。”
吕文德沉吟良久,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 “精忠报国” 四个大字上,神色复杂。
他半生戎马,镇守襄阳多年,早已将此地视为第二故乡。
如今要他临阵离去,心中实有不甘。
“郭大侠,” 吕文德声音低沉,“某若离去,襄阳防务……”
“大帅放心,” 郭靖斩钉截铁道,“某虽不才,愿暂代大帅之职,与吕将军共同镇守襄阳,绝不会让襄阳有失!”
赵葵亦道:“大帅只需以巡查防务为名,暂离襄阳即可。”
“待英雄大会事了,那时大帅再回来,亦是名正言顺。”
吕文德看着二人诚挚的目光,心中防线逐渐松动。
他知道,郭靖所言非虚,江湖豪杰的力量不可小觑。
若能借助英雄大会凝聚人心,对襄阳防务是一大助力。
可若是任由董槐施为,到时必定引得群雄离心,再不会有人愿意协防襄阳。
“好!” 吕文德猛地一拍桌子,“某听二位的!”
“兵贵神速,本官今夜便带亲卫营出城,巡查辖下防务。”
“只是……” 他看向郭靖,“郭大侠,襄阳安危,便拜托了!”
郭靖起身,郑重一揖:“大帅但请放心,某必不负所托!”
赵葵亦道:“大帅此去,需得小心,切不可泄露行踪。”
吕文德点头:“赵某理会得。某这就去准备。”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细节,郭靖与赵葵这才告辞离去。
出了吕府,赵葵长舒一口气:“总算说动了吕文德。”
“郭大侠,想不到你这张嘴,竟也堪比三寸不烂之舌啊!”
郭靖苦笑:“非是郭某口才好,实乃吕大帅深明大义。”
“若换作他人,只怕……”
心中却是想着,还是蓉儿厉害,早早就猜到了吕文德的想法。
果然按着她教的说辞,轻松就说服了吕文德。
“是啊,” 赵葵不知郭靖心中所想,感慨道,“如今朝中奸佞当道,像吕大帅这样的忠臣良将,已是凤毛麟角了。”
二人不再多言,朝着郭府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吕府内灯火通明,亲卫营正在紧急集结。
回到郭府,已是三更时分。
黄蓉与全真教众人正在厅中焦急等候。
见郭靖与赵葵回来,纷纷起身相迎。
“怎么样?” 黄蓉急切地问。
郭靖将劝说吕文德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众人听了,皆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黄蓉听后如释重负,喜道,“吕文德肯走,董槐想要夺权便没那么容易了。”
赵葵接口道:“吕文德此去,确实能为咱们争取时间。”
“为免夜长梦多,咱们今日必须将夜袭所需尽数准备妥当。”
郭靖点头:“不错。兵贵神速。”
次日清晨,杨过早早起身。
他来到前院,发现郭靖正在院中练功。
“郭伯伯起得真早。”
郭靖收势吐纳:“过儿,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郭伯母一人陪贾似道上船有些不妥。”
杨过会意:“郭伯伯是担心贾似道对郭伯母不利?”
“不错。”郭靖眉头紧锁,“贾似道此人阴险狡诈,加上他态度摇摆不定。”
“若是他在船上发难......”
“郭伯伯放心。”杨过胸有成竹,“先不说郭伯母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已鲜有敌手。”
“再说,郭伯母心思机敏,善于临机应变。”
“加上她精通水性,到了大江之上,贾似道奈何不了她。”
郭靖仍不放心:“不如让芙儿也跟去?”
“郭小姐武功尚浅,去了反而危险。”杨过摇头。
“况且,董槐今日便到,到时必定会生出许多事端。”
“那时郭伯伯一人只怕会应付不来,所以城中也需要留些可靠的人手协助。”
正说话间,黄蓉端着早膳走来:“你们两个,一大早就在嘀咕什么?”
郭靖将担忧说出,黄蓉笑道:“靖哥哥多虑了。贾似道再狡猾,在水师战船上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再说,一旦上了战船,那便是张宏范的主场。”
“以张宏范的性子,可不会容他胡来!”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塞进郭靖嘴里:“快用膳吧,待会儿还要准备过江事宜呢。”
杨过转向郭靖:“郭伯伯,咱们也该准备应对董槐了。”
早膳过后,杨过立即召集明教高手。
罗伊、希林,九死生、聋哑头陀等人齐聚一堂。
“诸位,今夜行动,关系英雄大会安危。”杨过环视众人,“我要你们各率一队,按计划行事。”
九死生抱拳:“教主放心,属下已挑选百名精锐,随时可以出发。”
杨过又叮嘱几句,众人领命离去,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
杨过刚想休息片刻,忽听前院传来喧哗声。
“杨大哥!”郭芙急匆匆跑来,“董槐到了,正在城门处与爹爹争执!”
杨过眉头一皱:“所为何事?”
“他要带兵入城,爹爹不许。”
“带兵入城?”杨过冷笑一声:“可知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啊!?”郭芙闻言一愣,“这个...这个我...没清点啊....”
杨过这才想起,郭芙是第一次干这传信的活计。
自己此前已经习惯明教探子事无巨细的情报回禀。
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这么一问,不想倒是让郭芙不知如何作答了。
不过这董槐带着兵马前来,他怕是打算在吕文德不从之时,以武力夺权啊!
想到此处,杨过心中不由冷笑连连。
吴潜这老匹夫倒是会挑人,贾似道便是如此,甫一见面就想给人下马威。
念及于此,杨过开口宽慰,“无妨,咱们先去会会这位董钦差!”
城门处,董槐一身紫袍官服,面容冷峻。
他身后是数百精锐禁军,盔明甲亮。
禁军之后,还有数千兵马跟随。
有道是“人一过千,看不到边”,此时数千兵马云集城门口,远远望去只见得乌泱泱一片。
“郭靖,本官奉旨前来,手执枢密院调兵手令,你为何阻拦?”
郭靖沉声道:“董大人,襄阳防务自有章程。”
“未经吕大帅允许,外来兵马不得擅自入城。”
赵葵强忍心中笑意,也不与董槐搭话,只是颔首低眉地站在一旁观看。
董槐在心中想着,吕文德本来打算给你留些脸面,可眼下这情形,怕是要先拿你开刀了。
“哼!吕文德何在?”于是他冷哼一声:“本官倒是想问问,这襄阳防务何时轮到江湖武夫插手了?”
“吕大帅巡视防务去了,三日后方回。”
董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既如此,本官更要接管城防!”
“董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杨过缓步走来,“不知这襄阳城,何时轮到枢密院指手画脚了?”
董槐看见杨过,瞳孔微缩,“原来是杨教主当面!”
心中想着,怎么这煞星在襄阳,早知道要对付的人是他,便是打死本官也不来趟这浑水。
吴潜,你这老匹夫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杨过瞧他神情变幻,心中笃定这董槐在临安之时必定是见过自己的。
“董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到钦差行辕歇息?贾大人可是盼您多时了。”
提到贾似道,董槐脸色微变:“杨教主,本官今日公务在身,咱们改日再叙如何?”
他转向郭靖:“郭大侠,本官最后问一次,这城门,开还是不开?
郭靖正要回答,杨过传音道:“郭伯伯,让他带禁军护卫入城。区区数百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郭靖略一沉吟,侧身让开:“董大人请便。”
“不过城中驻军拥挤,其余兵马还是暂驻城外为好,还请董大人见谅。”
董槐傲然一笑:“这个自然。”
他一挥手,禁军列队入城,其余兵马在将领的指挥下就地安营扎寨。
待董槐走远,郭靖忧心忡忡:“过儿,放他入城,会不会......”
“无妨。”杨过目光深邃,“董槐此来,必是冲着贾似道和咱们。”
“只要今夜行动顺利,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愿如此啊!”
日头西斜,杨过正在房中调息,忽听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
他睁开眼:“进来。”
罗伊手拿密信,推门而入:伊玛目,有好消息啊!”
第403章 一切就绪
杨过一听说有好消息到来,当即精神一震,“说。”
“公孙清遣人来报,蒙古人将怯薛军调离了水寨。”
杨过登时大喜,只是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果然是个好消息。”
“怯薛军离去,水寨守卫力量大减,咱们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
“伊玛目......”罗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个董槐,要不要.....”
杨过摆了摆手,冷笑一声:“董槐就交给贾似道与赵葵去应付。”
“他贾似道想拿下此战头功,不尽力怎么行!”
罗伊请示:“这消息要不要属下......”
杨过摇头打断:“现下人多眼杂,你亲自去找郭伯母,将此事告知。她自有应对之策。”
“是。”
罗伊离去后,杨过沉思片刻,起身来到后院。
此时,小龙女正在教导郭襄姐弟剑法,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让完颜萍带郭襄离开。
“过儿,出什么事了?”
杨过将罗伊带来的消息说与小龙女听。
小龙女秀眉紧蹙:“过儿,这是好消息啊!为何你......”
杨过摇头,“郭伯伯性子过于刚直,而那董槐居心叵测。”
“若郭伯伯知晓此事,恐怕会直接找贾似道商议。”
“那......”
“我已让罗伊通知郭伯母。以她的智谋,定能妥善处理。”
小龙女轻叹一声:“这董槐,当真是该死啊!”
“他若是敢捣乱。”杨过语气冰冷,“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襄阳。”
说话间,罗伊再度返回后院,“伊玛目,郭大侠夫妇有请!”
郭府书房。
郭靖黄蓉正与赵葵低声商议。
见杨过与罗伊到来,郭靖急切开口,“过儿,消息可属实?”
杨过微微一笑:“陈横与朱猛乃我教骑部悍将。”
“此前一直率骑部在漠北以战养战,专事劫掠蒙古后勤,早已令蒙哥头疼不已。”
“此次怯薛军北调,对我们而言,倒是个好消息。”
黄蓉追问,“过儿,你是说怯薛军北归,是为了前去追剿明教骑部?”
杨过点头,“我看是八九不离十,毕竟此时蒙古腹地防御空虚。”
“哈里前几时日才传信与我,说骑部已重新杀回漠北。”
“按时间来推算,蒙古人的调令也应是在这几日到来。”
黄蓉秀眉微蹙:“话虽如此,但蒙古人诡计多端,此举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毕竟怯薛军一人三马,一日便能奔袭千里。”
郭靖颔首道:“蓉儿所言有理。蒙古人向来擅长用诈,咱们不可掉以轻心。”
赵葵却问起夜袭之事的利弊,“杨教主,若是去除怯薛军,咱们袭击计划不是更容易成功?”
“正是如此!”
杨过沉声道:“不管蒙古人有何图谋,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郭伯伯,你与赵大人今日要配合贾似道先稳住董槐,切莫让他生出事端,影响今夜的行动。”
“我要先前去水师营寨,通知张统制,安排全真教众人做好出击准备。”
“好!” 郭靖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赵葵亦道:“本官也回钦差行辕去盯着,看看贾似道那边有无动静。”
“赵大人小心,” 杨过提醒道,“董槐此人居心不良,切勿暴露咱们的计划。”
“本官理会得。” 赵葵拱手告辞。
众人各司其职,郭府内一片忙碌景象。
杨过来到后院,却见小龙女正在收拾行囊,不由一愣:“龙儿,你这是……”
小龙女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过儿,方才我心神不宁,总觉得今晚之事恐有变数。”
“我已让希林与完颜萍带着孩子们先去光明顶了。”
杨过心中一暖,握住妻子的手:“龙儿,有你在,我便心安。只是你……”
“我与你同去,” 小龙女语气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夜幕降临,襄阳城渐渐安静下来。
杨过与小龙女整装待发。玄铁重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
“都安排好了?”杨过问刚回来的罗伊。
罗伊点头:“完颜萍已带着孩子们从密道出城,由希林护送前往光明顶。”
“我已告知郭夫人此事,她那边也已准备妥当。”
“好。”杨过看了看天色,“咱们也该出发了。”
三人刚出房门,郭芙急匆匆跑来:“杨大哥,爹爹让我告诉你,董槐在钦差行辕与贾似道吵起来,现在双方正在对峙!”
杨过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董槐带着数百禁军,气势汹汹地闯进行辕,说是要查办贾似道贪腐之事。”
“贾似道好似早有准备,双方麾下禁军......”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有意思。”
杨过冷笑,“真是狗咬狗一嘴毛。郭伯伯呢?”
“爹爹与赵大人就在现场劝和,说是以防不测。”
杨过略一思索:“罗伊,你去告诉郭伯母,计划不变。”
“我和龙儿先去行辕看看,你让她直接去水寨等候。”
“到时我会带着贾似道前去与他汇合。\"
“是。”
钦差行辕外,禁军手持火把,将大门团团围住。
郭靖带着几名丐帮弟子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赵葵站在一旁,并未开口,显然此时还不是他开口调解的时机。
“郭伯伯,怎么回事?”杨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郭靖身侧。
郭靖低声道:“董槐突然发难,说贾似道贪墨军饷,勾结外敌,要拿他问罪。”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这么巧?偏偏在行动前......”
行辕内突然传来贾似道的尖叫:“董槐!你我同为钦差!”
“你一无官家旨意,二无确凿证据。”
“你敢对本官无礼?!”
董槐的冷笑传来:“贾似道,你勾结蒙古人,意图献城投降,罪证确凿!本官今日就要替朝廷除了你这奸贼!”
“胡说八道!”贾似道声音含怒,“本官乃是国戚,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曾勾结外敌?”
“今日若你说不出个子丑来,本官定当治你个勾结外敌,残害忠良之罪!”
“哼!贾似道,”董槐却是信心十足,“本官若无确凿证据,又怎会贸然行事?!”
“空口无凭,”贾似道气极,“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歪,岂容你胡乱攀咬?!”
行辕内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董槐身后大步走出一人。
这人一身禁军打扮,来至场中,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卑职见过两位钦差大人!”
董槐微微点头,贾似道却怒目圆瞪。
看到自己卫队中的士卒出面指正自己,贾似道哪还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
“你...你...,本官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诬陷本官?”
杨过对身边的郭、二人低声道:“郭伯伯,赵大人,看来贾似道卫队中的探子是吴潜安插的!”
赵葵点头,脸色却无比阴沉,“这人还真是心狠,这一招弃卒保车。”
“既能除去贾似道,抹除证据,又能将襄阳兵权抓在手中!”
贾似道目光扫视一圈,发觉杨过、郭靖与赵葵皆在场边,顿时心中安定不少。
在他看来,两方合作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料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对方不会弃他不顾。
如他所想,赵葵率先开口,“董大人,贾大人,本官虽只是前来襄阳传旨。”
“不过说起来,也算是钦差!”
“二位大人可否听我一言?”
赵葵发话道出自己身份,这争执中的二人方才想起,皇帝是命他们三人共同主事。
赵葵也不待他二反应,指着那侍卫道,“既然二位各执一词,倒不如将这人交由本官审理。”
“本官定然会查明真相,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董槐本就打定主意要夺权,到了这图穷匕见的时刻,又怎会甘心就此收手。
但他也知晓,以眼下的情形想要拿下贾似道,非得要郭靖与杨过相助才行。
他将目光望向郭靖与杨过,“郭大侠,杨教主,贾似道通敌之事,本官已经掌握确凿证据。”
“这是他写给蒙古人的书信,请二位过目。”
郭靖知晓董槐是要行栽赃之举,不由脸色大变:“董大人,你......”
杨过一把拉住郭靖,传声道:“郭伯伯,别冲动。”
“且看他还要说些什么!”
董槐傲然道:“本官奉吴相之命,彻查奸佞贾似道。”
“如今此贼通敌已是铁证如山。”
“为保襄阳无恙,本官当立即接管襄阳防务。”
他转向杨过,意味深长地说:“杨教主,英雄大会在即,还望贵教配合朝廷,共抗外敌。”
杨过心中冷笑,这狗东西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董大人秉公执法,杨某佩服。”
“只是不知能否容我先看看贾似道勾结蒙古人的证据。”
董槐一挥手,一名亲卫捧上一叠文书:“这是贾似道与蒙古人来往的密信,铁证如山。”
杨过虽同贾似道相处不久,他的字迹却是认识的。
拿着书信扫了几眼,发现皆是伪造。
他故作惊讶:“董大人明察秋毫,只是这墨迹尚未干透?”
“莫非,这些信是贾似道临时写的?”
“咳…咳…咳,”赵葵强忍笑意,脸色涨得通红。
“让本官也看看,这书信中的玄机。”
他特意将'玄机'二字的语调加重。
一来是提醒贾似道,证据有问题,让他自辩。
二来也是提醒董槐,伪造的证据已经被识破,让他适可而止。
随即赵葵转身,指着那名侍卫怒声大骂,“说,是不是你故意伪造,想要诬陷朝廷钦差?”
话说到这份上,董槐与贾似道如何还不明白杨过三人打的主意。
将一切事情推到这侍卫头上,就此作罢。
董槐先前输了一阵,眼下好不容易扳回一局。
若是就此打住,当做一场误会,那这侍卫必定丧命。
自己好不容易劝说这暗子舍命相助,若是这人反水。
到那时,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
可如今自己身边不过数百护卫,若是强行动手。
凭着贾似道的卫队,加上杨过几人高深的武功,失败的肯定是自己。
一念及此,董槐脸色变得苍白,“若真是他伪造证据,那本官还需仔细审问一番。”
说罢,便示意身边护卫将人带走。
“慢着!”贾似道今日受他冤枉,此时又怎会容他走脱。
“污蔑朝廷钦差大臣里通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人出身本官卫队,董大人一句仔细审问就想将人带走?”
“董大人,你莫不是打算炮制伪证,继续诬陷本官?”
赵葵的心思是暂时化解二人的纠纷,不要影响今夜的行动。
但这护卫既然敢出面攀咬贾似道,那他背后之人便不可不防。
结合杨过之前的情报来看,背后这人十有八九便是勾结蒙古人的那位。
只有从他口中问出更多情报,才更有把握除去朝中奸佞。
所以,这人必须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念及此,赵葵一脸笑意地开口,“二位大人,本官左右无事,不如将这狂徒交给本官审理。”
“二位放心,本官必定会将其中是非曲直查彻清楚!”
贾似道心中已将赵葵视为盟友,自然不会出言反对。
董槐想的却是,赵葵是中间那一派,探子落在他手中,自己也还有操作空间。
见二人点头同意,郭靖出声道,“两位钦差,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
“如今既然解开误会,还望两位大人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贾似道是笑非笑,“郭大侠,非是本官小气,实在是这董槐欺人太甚!”
杨过却是若有所指地出言劝慰,“贾大人,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既然只是一场误会,还望大人以大事为重!”
贾似道顿时会意,他也分得出轻重,这董槐明显是奉命而来。
如此针对自己,只怕也是出自吴潜的主意。
只要自己今夜拿下这奇袭的头功,到时踏足中枢,再设法找吴潜报今日之仇便是。
想到此节,贾似道脸色舒缓,语气变得平和,“杨教主所言甚是,是本官着相了。”
董槐满意地点头,开口赞道:“杨教主深明大义。”
“既如此,今夜本官设宴,还请二位赏光。”
“恐怕要让董大人失望了。”杨过拱手,“在下尚有要事在身。”
“不如改日再聚如何?!”
董槐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像是有所感应,于是眯起眼睛:“哦?不知杨教主有何要事?”
“教中琐事,不足挂齿。”
接着杨过话锋一转,“倒是董大人初来乍到,想必对襄阳防务不甚了解。”
“不如让郭大侠先为你讲解一二?”
郭靖会意,立刻道:“董大人,郭某已遣人去通知吕副将前来,还请大人随郭某到城楼一观。”
“吕文焕?”董槐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郭靖翻脸。
只得点头:“那就有劳郭大侠了。”
待董槐随郭靖离去,杨过立刻传音给赵葵,“赵大人,这探子需看守好了,待明日交给我来审问。”
随即,又将目光看向贾似道,“贾大人,一切已经就绪,咱们也该去水寨了。”
“多谢杨教主方才施以援手,”贾似道连忙点头道谢,“今日之恩,贾某日后必定有所报答!”
第404章 炸他娘的
夜色如墨,襄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贾似道目光阴鸷地盯着董槐远去的背影,吩咐身边的亲卫统领,“所有护卫都随本官前去水寨。”
“到水寨之后,你去清点人数,若是有人未到......”
“属下明白!”
杨过夫妇与贾似道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
夜风卷起衣角,带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袭向钦差行辕。
“杨教主,” 贾似道压低声音,再次道谢:“方才之事,若非你出手相助,否则董槐那厮......”
杨过打断道:“贾大人,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董槐此来,明面上是冲着您,实则剑指英雄大会。”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吴潜老匹夫,竟敢如此算计本官!”
“待此战功成,本官定要让他......”
“贾大人慎言,” 杨过打断他,“今夜之事,才是咱们的重中之重。”
贾似道连连点头:“是是是,今夜本官一切听凭杨教主安排。”
一行人刚离开行辕,罗伊从暗处闪出:“教主,郭夫人已到码头。水师那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董槐的人前去水寨要求张宏范交出兵权,如今被软禁在营中。”
杨过眼中寒光暴射:“好个董槐,动作倒快,居然来了个双管齐下。”
罗伊露出古怪的笑容,“郭夫人临机立断解决了此事,眼下张宏范安然无恙,水师也已准备就绪。”
杨过松了口气:“郭伯母果然厉害。走,去码头!”
襄阳水师码头,数十艘战船静静停泊。
黄蓉一袭劲装,正在与张宏范低声交谈,显然二人已经等候许久。
见杨过与贾似道到来,张宏范立刻上前行礼:“末将参见贾大人、见过杨教主。”
贾似道微微颔首:“张将军,水师准备得如何了?”
张宏范抱拳:\"回大人,三十艘战船已备齐霹雳弹,两千水师整装待发。\"
“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出击!”
“好!”贾似道听着张宏范回禀心中大喜。
杨过环视四周:“郭伯母,全真教的道士可到了?”
“到了。”张宏范侧身引路,“郭夫人已安排全真道长在舰上等候。”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好!郭夫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排兵布阵丝毫不逊世之名将啊!”
杨过低声问:“郭伯母,全真教诸位道长可安排妥当了?”
黄蓉微微一笑:“我让周伯通与全真五子已先行出发,此刻应该已潜伏在蒙古水寨附近。”
“好。”杨过追问,“全真教出动了多少人手?”
“老顽童、全真五子,加掌教甄志柄率领的三代弟子,共计五十余人。”
张宏范补充道,“每人携带一斤重霹雳弹十五枚。”
“共计七百五十枚,”杨过点头,“够用了。”
说话间,杨过瞥见黄蓉身后的耶律齐与武家兄弟,心中一动,“郭伯母,让耶律兄弟与武家兄弟前去协助郭伯伯。”
耶律齐与武家兄弟闻言大急,同声道:“杨教主!”
杨过摆手打断三人话头,“那董槐心怀叵测,方才便想武力夺权。”
“郭伯伯身边不能无可用之人。”
黄蓉心思剔透,瞬间明白过来,杨过是认为郭芙不堪大用,难以帮到靖哥哥。
“齐儿,大武小武,过儿说的是。”
“你们三个留下,去靖哥哥身边帮衬一二。”
耶律齐反应不慢,当即拱手应道,“小婿明白!”
杨过满意地点头,转向贾似道,“贾大人,请登船吧,莫要误了时辰。”
贾似道向身边的的护卫统领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转身离去。
贾似道又将目光转向张宏范,“张将军,按计划行事。”
张宏范肃然领命,转身高声喝道:“传令!熄灯!全军出击!”
“呜——”低沉的号角声起。
众人登船,三十艘战船缓缓驶离水寨,没入漆黑的江面,向着江北进发。
战船破浪而行,江风猎猎。
杨过夫妇与黄蓉并列船头,“过儿,董槐动手了?”
“董槐想接管襄阳,”杨过点头:“于是诬陷贾似道,如今被郭伯伯暂时拖住了。”
“难怪,”黄蓉冷笑:“我说贾似道脸色为何那般难看,感情他这是受了欺辱啊。”
“无妨。”杨过胸有成竹,“只要今夜行动成功,董槐翻不起什么浪来。”
船行至江心,杨过独立船头,望着对岸隐约的火光,心潮起伏。
今夜过后,襄阳局势将彻底改变。
蒙古人、朝廷、江湖势力,三方博弈将进入新的阶段。
而这一切,都始于即将到来的这场夜袭。
“郭伯母,”小龙女来到黄蓉身旁,“我安排襄儿姐弟前去光明顶,此事......”
“龙姑娘,”黄蓉虽心中不舍,却也认同小龙女的安排,“襄儿如今是你的弟子。”
“自然要听从师父的安排!”
说到此处,黄蓉叹息一声,“唉,襄阳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稍有不慎....襄儿姐弟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着这话,杨过心中黯然,心中想着,原来郭伯伯与郭伯母都知道死守襄阳的最终结局。
“郭伯母,有希林与完颜萍在,襄儿与破虏的安全不用担心!”
“嗯,襄儿与破虏跟在希林护法身边,自然是安全的。”
小龙女看向船舱,此时舱门紧闭,看不清里间的状况,“郭伯母,只有贾似道一人上船,应是不会出现意外吧?”
杨过冷笑:“他不过是走个过场,便能拿下头功。”
“郭伯母,待会儿交战开始,您务必看紧他。”
黄蓉点头:“放心。到了水上,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说罢,黄蓉转身走向船舱。
见到贾似道,她微微一笑:“贾大人,一路辛苦了。”
贾似道连忙拱手:“郭夫人客气了。”
黄蓉亲自奉上茶水:“大人请用茶。今夜之事,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贾似道连忙道:“郭夫人言重了。本官能与诸位英雄并肩作战,实乃荣幸之至。”
张宏范来到杨过身边:“杨教主,再往前就是蒙古人的巡逻范围了。”
“咱们是否按原计划,先派小船探路?”
杨过沉吟片刻:“不必。怯薛军既已调离,加上这段时间营寨反复戒备,此时巡逻必定松懈。”
张宏范闻言大喜:“真的?怯薛军一去,蒙古水寨的防守力量必定大减!”
杨过点头,不再言语。
杨过夫妇与张宏范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江北水寨。
战船渐近江北,对岸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沉默半晌,杨过沉声开口:“待我等上岸之后,张将军在丑时准时发动攻击,咱们一定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张宏范欲言又止,“本将明白,只是.......”
“张将军,此战过后,一切都会好转!”
战船在漆黑的江面上悄然前行,船桨入水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张宏范指挥船队在事先标定的水滩停靠,战船距蒙古水寨不过半里之遥。
杨过站在船头,夜风拂面,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他眯起眼睛,望向隐约可见的蒙古水寨轮廓——那里灯火稀疏,巡逻士兵的身影懒散地晃动着,显然毫无戒备。
“看来蒙古人确实中计了。”黄蓉走到杨过身侧,低声道,“巡逻比平日少了一半。”
贾似道笑道,“天佑大宋,此战必尽全功!”
杨过微微颔首:“公孙止不是蠢人,郭伯母,贾大人,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话间,船尾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身。
贾似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杨过与黄蓉对视一眼,同时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道身影翻上船舷,正是公孙清。
“教主。”公孙清拱手禀告,声音压得极低,“黄岛主让属下前来报信。”
“蒙古水寨外围岗哨,已被我等清除大半。”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黄岛主现在何处?”
“黄岛主与孟珙已各自领军埋伏,正待水师发动攻击。”
公孙清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最新的布阵安排。”
黄蓉接过草图,快速浏览。
只见图上所绘,水寨背靠大山,面向汉水,是真正的依山傍水之地。
黄药师兵分三路,其中一路只有一千义军。
他们将携带火油霹雳弹摸上崖顶,被安排为炮击时的第一批攻击。
因为水寨的粮草辎重,投石车等都被安置在此处。
水师发射霹雳弹攻击水寨之时,这一路义军趁机将火油罐丢下山崖,然后再用霹雳弹引燃火油。
一路由孟珙引两千义军,埋伏在水寨东侧。
最后一路两千义军由黄药师率领,埋伏在水寨西侧。
这两路义军,安排在第三批次进行攻击。
因为第二批次的攻击由全真教承担。
届时,全真教高手将携带霹雳弹潜入营中。
待得营中火起,再各自将霹雳弹丢向右组织的士卒人群,不使蒙古军组织起有规模的抵抗力量。
到了这时,黄药师与孟珙的东西两路义军将炸开鹿柴,相向冲击。
随军行动的明教高手,与一众江湖好汉将趁乱彻底摧毁蒙古大军的器械与火药火油等物资。
而两路义军对向冲杀过后,东路由西面杀出水寨,西路的孟珙则由东面突围。
黄药师特意标明,整个夜袭过程,各批次不得恋战。
完成各自任务后便向着江边撤离,明教义军则重新分散潜伏。
看完草图,黄蓉笑道,“这架势,分明是要围三阙一啊!”
几人武艺高强,夜间视力了得,只有贾似道盯着草图,却看不清楚。
只得讪笑道,“杨教主,本官......”
杨过点头,将草图递与贾似道:“贾大人,可会舱中观看!”
贾似道倒是不矫情,伸手接过草图,“如此部署,本官定是要研习一番的。”
“只是到了夜间,这眼睛......”
杨过点头,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开,“公孙右使,如今寨中还有多少兵马?”
“怯薛军离去之后,寨中兵马不足两万!”
“好!”杨过抚掌大笑,“优势在我!”
转身望向身后一众已经枕戈待旦的明教高手,沉声吩咐,“罗护法跟随我前去孟珙东军。”
“其余人等,跟随公孙右使前去会合西军。”
公孙清领命,率领张一氓、九死生等人纵身离去,身影转眼消失不见。
黄蓉若有所思:“过儿,龙姑娘,你们小心行事,郭伯母在船上等你们凯旋!”
“郭伯母,无需担心,周伯通身边有清灵子在,不会有事。”杨过轻抚玄铁重剑,嘴角微扬。
张宏范亲自上前汇报:“杨教主,已经子时三刻了,所有战船已就位,霹雳弹准备就绪。”
杨过点头:“张将军,这第一波攻击,就交给你了。”
张宏范,“杨教主放心!”
杨过看了看天色:“龙儿,咱们也该出发了。”
小龙女从船舱走出,已换上一身夜行衣,腰间悬着淑女剑,手上拎着三个长条包袱。
“准备好了?”杨过轻声问。
小龙女点头:“三十枚霹雳弹,够用了。”
杨过转向黄蓉,郑重叮嘱,只是他的目光却看向船舱方向:“郭伯母,战船这边就拜托您了。”
黄蓉回头瞥了一眼,郑重点头:“放心。你们千万小心。”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笑,携手跃入江中,罗伊紧随其后。
三人内力深厚,踏波而行,转眼便踏足北岸。
见着杨过等人离去,张宏范立刻船队调转船头,同时命令投石机开始装填霹雳弹。
这边的杨过寻着孟珙安排前来接应的明教哨探,三人很快与孟珙所部汇合。
甫一见面,孟珙挨个朝三人行礼,眼光却不断向三人身后瞥去,“师父,师娘,罗护法!”
孟珙身后的史少捷等一众义军将领,同样上前见礼。
“好徒弟,你这是嫌弃为师啊!”杨过打趣道。
“啊?!”孟珙故作惊讶,“师父,弟子怎会嫌弃你呢!”
“好了,别看了,”小龙轻笑一声,“你这边就来了我们三个!”
“嘿嘿!”孟珙摸着头讪笑,“师娘,瞧您说的!”
“别皮了,”杨过佯装嗔怒,“战阵之中,个人武力起不到决定作用。”
史少捷附和道,“教主所言甚是!”
罗伊摇头,“若是能达到老师的境界,一人便可抗万军!”
“嗯!确实如此,”杨过点头示意,随后看向孟珙,“都准备好了吗?”
“师父放心,一切都已就绪!”
杨过借着月光,看到水寨木墙上巡逻的蒙古兵呵欠连天,全然不知死神将至。
“左边第三个哨塔。”杨过传音入密,“那里视野最佳,咱们先拿下它。”
小龙女会意,身形如轻烟般飘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摸到哨塔下方,杨过则从另一侧包抄。
哨塔上的蒙古兵正抱着长矛打盹,忽觉脖颈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气绝。
杨过轻轻放倒尸体,向下方的小龙女打了个手势。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清理出一条通往寨内的安全路径。
“罗护法,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孟珙冲身边的罗伊抱怨道。
“你是一军主帅,怎可以身犯险?”
就在杨过解决塔楼暗哨的同时,张宏范站在船头,盯着眼前的沙漏。
当最后一粒流沙落下,张宏范举起令旗,重重向下一挥:“准备发射霹雳弹!”
随着令旗落下,一艘艘战船上的士兵们将霹雳弹抬到船头。
放入投弹筐,点燃引信,然后砸开投石机的机廓。
随着配重框的快速下降,投弹臂高高扬起,将霹雳弹朝着水寨抛射而去。
一时间,天空中火光四射,无数霹雳弹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朝着水寨飞去。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江北水寨顿时冒起冲天的橘红色火光。
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沈腾起滚滚浓烟。
霹雳弹落地,有的投石机被炸毁,有帐篷被炸毁点燃。
熟睡中的蒙古士兵们,被这突来的惊天巨响,吓得从梦中惊醒。
随即便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水寨营中逐渐开始出现纷乱。
山崖上的义军收到进攻信号,纷纷将身边的火油罐抛下山崖。
“好!打得好!” 贾似道站在船头兴奋地拍手叫好,“郭夫人,你看,那些蒙古人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黄蓉摇头笑道:“贾大人,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等水师继续轰击,将蒙古人的防御彻底摧毁,那时才是贾大人欢庆之时!”
“张将军,不要停,”贾似道闻言大笑,“给本官继续轰,炸他娘的!”
他眼中似乎看到了董槐与吴潜狼狈不堪地跪伏在自己身前求饶的样子。
“遵命!” 张宏范再次下令,“继续发射霹雳弹!”
第405章 别来无恙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惊雷般撕裂夜空,公孙止猛地从榻上弹起,腰间玉带尚未系紧,便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
帐外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烈焰将牛皮帐篷映得通明,无数碎木片混着火星如雨点般砸落。
他赤着上身冲出营帐,古铜色的胸膛上狰狞的旧伤疤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散乱的长发被硝烟熏得焦黑,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身后的昆贡只套了件单衣,普布则提着裤子踉跄跟出,三人望着冲天火光,脸上血色尽褪。
“该死!是南朝水师!”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整个水寨已陷入一片火海,投石机被炸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公孙止猛地抽出身侧侍卫的腰刀,运起内力,声音如雷霆炸响:“稳住!列阵!迎敌!”
只是他的怒吼,声音却被爆炸声淹没。
他无奈地望着水寨中央那座被炸毁的了望塔,塔身正燃烧着熊熊烈焰,碎木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在附近帐篷上腾起新的火团。
昆贡和普布稍微整理一番衣衫,语气急促:“先生,不好了!是宋军夜袭!”
公孙止脸色铁青,再度开口:“立刻组织人手抵御!”
话音未落,水师的第二轮霹雳弹已呼啸而至,水师的第二轮攻击与首轮相隔时间很短。
昆贡指着东南方向尖叫:“快看!第二轮攻击来了!”
只见江面上扬起的火光连成一片,数十枚霹雳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
“轰隆 ——!” 一枚霹雳弹精准命中粮草帐篷,豆大的火星溅入堆放的干草中,瞬间燃起通天火墙。
蒙古士卒们抱着脑袋在火海中奔逃,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寨墙上,有人被燃烧的帐篷布裹住,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更可怕的是连锁爆炸 —— 靠近军械库的几枚霹雳弹引爆了堆放的火药,沉闷的巨响接连不断,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冲天火光中,公孙止看到寨门处已有敌军杀入——东面是杨过率领的明教高手,西面则是黄药师指挥的义军。
两支人马以霹雳弹开路,炸开鹿柴冲入营中,所过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地。
“轰!”一声巨响,三人身旁的营帐被炸得粉碎,正在整理衣衫的昆贡,瞬间被强大的气浪掀翻在地。
普布扶起昆贡,急道:“先生,快撤吧!”
“围三缺一,”公孙止咬牙:“传令各部,向正门集结!”
蒙古士卒经过第一轮轰炸,都已经从睡梦中惊醒。
反应快的军官,已经开始组织麾下士兵开始列阵,准备抵御。
更多的士卒见着营寨中爆炸声起,四处火光冲天。
还处在懵懂中的士卒在心中以为是宋军来袭,已攻破了营寨。
这些人纷纷本能地向着已组织起抵抗的军阵靠近,下意识想要寻求帮助。
见着这纷乱的情形,周伯通放声大笑,“清灵子老弟,该咱们出手啦!”
清灵子瞧着周伯通身后的背篓,嘴角抽搐,“好,朝人多的地方扔!”
周伯通转头一脸正经地看向丘处机等人,“都给我狠狠的炸!”
数十名全真教高手闻言,纷纷掏出火折子,闪身跃进了纷乱的大营。
朝着开始聚集的蒙古军阵投掷霹雳弹。
一时间,营中四处不停响起“轰...轰...轰”的爆炸声响。
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军阵,士卒瞬间又被炸得四散奔逃。
加上原本就在营寨中胡乱逃窜的士卒,被这一炸这下更是吓破了胆。
这些士兵扔掉兵器朝着水寨正门狂奔,沿途撞倒伤兵也毫不理会。
甚至有人拔出腰刀砍向挡路者,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冲天火光中,公孙止看到营寨两方,已有敌军杀入。
东面是杨过率领的明教高手,西面则是黄药师指挥的义军。
两支人马以霹雳弹开路,炸开鹿柴冲入营中,所过之处蒙古士兵纷纷倒地。
“先生!”昆贡满脸烟灰地跑来,“不好了,营中怕是混入了奸细!”
公孙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周伯通带着全真教众人正在营中四处投掷霹雳弹。
那些道士身法飘忽,专往人群密集处下手,炸得蒙古兵哭爹喊娘。
三面受敌之下,蒙古军队终于崩溃。
不知是谁喊了声\"逃命啊\",原本还在抵抗的士兵顿时作鸟兽散。
“大军... 大军...营啸了!” 普布声音发颤,指向一群互相踩踏的溃兵。
公孙止瞳孔骤缩,他知道军啸一旦形成,整支军队便会彻底崩溃眼见大势已去:“传令,所有人向正门突围!”
他猛地抓住一名逃窜的千夫长衣领,将对方按在地上怒吼:“组织防御!向正门撤退!违令者斩!”
千夫长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黑影。
“杀!”杨过玄铁重剑横扫,数名蒙古兵应声倒地。
小龙女紧随其后,淑女剑寒光闪烁,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罗伊则率领明教高手,专挑蒙古军官下手,进一步瓦解敌军指挥系统。
公孙止身边刚组织起一队人马,忽听身后爆炸声连连。
回头望去,只见周伯通领着全真教众从营寨内部杀出,霹雳弹不断在蒙古兵聚集处炸开。
“该死!”公孙止额头青筋暴起,“该死的全真教!”
可在三面合击之下,蒙古士卒士气崩溃,纷纷丢盔弃甲。
容不得他多做思虑,只得与昆贡普布二人转身向着正门突围。
清灵子一直在暗中观察,见状立刻对周伯通道:“周三人,快追!咱们追着他们打!”
“顺便跟着溃兵冲出去!”
周伯通哈哈大笑:“好玩!好玩!追着打!”
话音落下,点燃手中的霹雳弹朝着前方的人群丢去。
顿时又将蒙古士卒炸得哭爹喊娘。
此时,更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以便更快递向外逃窜。
丘处机见状,急忙高呼全真教众人尾随溃军,一边投掷霹雳弹一边向江边移动。
全真教众尾随在蒙古溃军身后,一面投掷霹雳弹攻击,一面向江边移动。
公孙止心知大势已去,只得领着剩余士卒朝继续水寨正门突围。
“先生!”昆贡满脸血污,“咱们的霹雳弹......”
公孙止猛然醒悟,明白了对方目的所在:“顾不得了,咱们先收拢溃兵,再做打算!”
他的打算不错,只是却为时已晚。
就在此时,只听身后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轰隆隆!\"爆炸声。
原来是黄药师已率人攻入库区,将剩余霹雳弹尽数引爆,蒙古水寨的核心区域被彻底摧毁。
一声长啸穿透硝烟,杨过手持玄铁重剑从东侧寨墙破口处跃入,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身后的小龙女黑丝飞舞,袍袖中甩出数枚霹雳弹,精准投入正在集结的蒙古兵阵中。
孟珙则领着明教义军排列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三才阵,从炸开的缺口冲入营寨。
义军用霹雳弹开路,军阵在后整齐推进,收割散乱的蒙古士卒的性命。
“轰!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士兵们抛向空中,断肢残臂混着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东边有敌军杀入!西路... 西路也有攻击!” 昆贡指着西侧鹿柴方向。
那里的木栅栏已被炸毁,孟珙率领的义军举着大刀冲杀进来。
前排士兵每人背着一个装着火油的陶罐,见帐篷就砸,见士兵就砍,所过之处烈焰熊熊。
公孙止心头一沉,他算到了水师攻击,却没料到东西两路会同时发难。
更让他惊骇的是身后不断响起的爆炸声 。
周伯通带着全真教高手紧随身后,每人手中都抓着引线燃烧的霹雳弹,专往蒙古兵聚集的地方扔。
“哈哈!好玩好玩!” 周伯通大笑着将一枚霹雳弹抛向人群中央。
那里正有百名骑兵试图列阵,准备为公孙止等人断后,争取时机。
只是霹雳弹爆炸瞬间将马队炸得人仰马翻,受惊的战马拖着断腿狂奔,踩死了更多士兵。
“三面夹击... 我们被包围了!” 普布脸色惨白,他看到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各个方向涌入。
有的是明教高手施展轻功踏着火堆而过,有的是义军士兵举着 “明” 字大旗冲锋,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公孙止猛地拽住昆贡:“你带人堵住后路!普布,你同我在前方开路组织突围!”
他话音未落,一枚霹雳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三人身边的士卒掀翻一片。
公孙止抹去脸上飞溅的血渍,又瞥见昆贡的左臂已被碎石划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单衣。
“快走!再不走,一旦营啸形成,咱们就全完了!” 公孙止怒吼着踹了普布一脚,自己则提着金刀冲向正门方向。
沿途不断有蒙古士兵加入逃亡队伍,他们扔掉头盔铠甲,像没头苍蝇般乱窜,甚至有人为了抢夺一匹战马而互相残杀。
公孙止与普布转身在前冲击,使出浑身解数,迅速在在身前清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空地。
公孙止这时已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再度运起内力,急声高呼,“列阵,御敌!”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乱兵,纷纷被他这一声暴喝惊醒,看到主帅就在跟前。
各自举着手中兵器向着公孙止靠拢,在军官的指挥下,乱糟糟地开始结阵。
只是他们这一结阵,却是苦了身后朝着水寨大门逃窜的溃兵。
公孙止领人在正门不远处结阵,正好堵住了吊桥出口,身后的溃兵沿着寨门吊桥朝前冲。
这时,正门前的吊桥已被乱兵挤塌,数百人掉进护城河里,哭喊声与落水声混杂在一起。
公孙止见状心胆俱裂,他知道正门已无法杀回水寨,他目光猛地转向西侧:“跟我来!从西侧杀回去!”
他挥舞着断刀砍翻两名挡路的溃兵,带着重新组织起来的士卒朝着西侧杀去。
公孙止此时恼怒异常,如今营寨被攻破,以眼前的形势推断,投石机与火药必定已被对方摧毁。
可对方偏偏选定在怯薛军离去之后动手。
若是此事传到忽必烈耳中,自己此前数年辛苦才攒下的‘本钱’,只怕就要付之东流了。
为今之计,只有拼死让对方留下足够的代价,才能挽回些许颜面。
想到此处,公孙止暗骂一声,“该死的,今夜之事,必定是那小畜生在背后指使!”
“公孙止!”杨过远远望见公孙止的身影,正欲追击。
忽听小龙女喊道:“过儿!投石机!”
杨过会意,止住步伐,转身与妻子一同杀向岸边停放的投石机阵地。
玄铁重剑挥舞,木质结构在巨力下纷纷碎裂。
小龙女则点燃霹雳弹,精准投入机械关键部位。
孟珙麾下的义军,纷纷将背囊中的火油倾洒在木料上,随后点燃。
杨过见计划顺利,立即下令:“按原计划,摧毁所有投石机后撤退!”
明教众人分散开来,将剩余的火药倾倒在蒙古军械上,点燃后迅速撤离。
水寨正门前,公孙止领着收拢来的不足三千残部,朝着西侧冲杀。
他恨恨地望了一眼已成火海的水寨,正在他要下令冲击时,忽听一声长笑传来:“公孙谷主,别来无恙啊!”
杨过手持玄铁重剑,如天神般立在火光中。
小龙女白衣飘飘站在他身侧,二人身后是罗伊等明教高手。
面对杨过的挑衅,公孙止狞笑回应:“杨过,今日算你赢了一局。”
“英雄大会,咱们再做了断!”
他身侧的昆贡与普布同时戒备,目光警惕地盯着杨过等人。
只是二人此时却没有动手的的勇气,毕竟罗伊与杨过的武功,他二人早已领略过。
“撤!”眼见任务完成,杨过不再犹豫高声下令。
只是他自己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公孙止三人,在心中衡量此时能否将这三人击杀。
明教义军收到信号,迅速按计划向着东西两侧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水寨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微一思索,杨过打定主意,“龙儿,罗伊,咱们再冲杀一番,将公孙止击杀当场!”
此时,身后传来黄药师的声音,“杨兄弟,速速撤离,不可恋战!”
“师父,弟子先去安顿义军!” 孟珙眼尖,看到公孙止的动向,不想麾下义军有失。
“好!”杨过看着公孙止身边聚集的溃兵数量越来越多,知道已事不可为,最终咬牙点头。
第406章 少了周伯通
此时,贾似道在战船上看得水寨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只觉心中热血沸腾:“好!烧得好哇!”
黄蓉却眉头紧锁,急忙开口叮嘱:“张将军,还请速派小船前去接应。”
张宏范领命而去。
不多时,周伯通第一个跳上船来,浑身乌黑却满脸兴奋:“过瘾!太过瘾了!”
清灵子紧随其后,向黄蓉拱手:“郭夫人,全真教无人伤亡。”
黄蓉微笑点头:“道长辛苦了。”
随后丘处机等全真教高手相继登上战舰。
“丘师侄啊!”周伯通看着丘处机几人身上的褡裢,眼珠一转。
“你们的霹雳弹都用完了吗?”
丘处机不明就里,一脸疑惑地反问,“师叔,尚有两枚未用,不知师叔?!”
周伯通一脸兴奋地抚掌大笑,“好,好,好啊!”
随即又觉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妥,于是神情一正,接着话锋一转,“师侄啊,这霹雳弹甚是珍贵!”
说话时,他的目光又在其余全真教高手身上扫过,“你们的呢?”
刘处一:“尚余两枚!”
孙不二:“还剩一枚!”
......
听着众人汇报的数字,周伯通喜笑颜开,伸手将背后的背篓取下。
“来来来,把你们的霹雳弹都放在背篓里。”
“我好拿去还给张将军!”
丘处机等人不疑有他,当即纷纷将剩余的霹雳弹放入背篓中。
看着周伯通这表情,黄蓉心中隐约觉得不妙,只是来不及细想。
清灵子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周伯通,也是弄不明白他这多此一举的行为到底是何用意。
不过想着杨过先前的交代,心中想着,且不论他要做甚,我只需贴身跟着就是。
就在这时,周伯通已将背篓重新负在了身后,“我先去归还霹雳弹!”
话音未落,便转身向外走。
清灵子快步跟上,嬉笑道:“周散人,咱们同去!”
“嘿嘿!”周伯通讪笑回应,“牛鼻子,我们再去玩一波!”
清灵子闻言,顿时只觉心中犹如有万千匹马在奔腾。
暗骂周伯通胡闹,明教义军已经退去,蒙古人的营寨肯定在重新整顿防务。
此时正是对方高度戒备的时刻,只怕水寨中已是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再去杀个回马枪,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想到此节,当即伸手拦住周伯通去路,“周散人,且听贫道一言!”
“哎呀!”周伯通不耐烦地看着清灵子,“老周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拦我的路!”
“周散人,去不得啊!”清灵子耐心劝慰,“咱们再去水寨,必遭埋伏!”
“真是的!”周伯通自背篓中掏出一个装有霹雳弹的褡裢,“喏,分你十个!”
“这样总行了吧?!”周伯通也不管清灵子反应,径直将褡裢塞在他怀中,转身就要跃下船头。
“好!我与你同去!”清灵子无奈地接过褡裢,“不过,这回你可要听我的!”
“行行行!”周伯通不耐烦地答应,“我都听你的!”
这时,陆续有参与夜袭的江湖好汉与义军伤员乘小船返回。
黄蓉等人要张罗救助伤员,自然也顾不得去留神周伯通的去向。
襄阳城头,董槐本来正得意满满地听着郭靖与吕文焕对襄阳守备力量的介绍。
忽然听着对面传来阵阵巨大的轰鸣声响。
等他凝视大江对岸时,只见得对面燃起冲天的火光。
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喊杀声,董槐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他们竟敢...竟敢越境杀敌...”
郭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董大人,看来是贾大人他们夜袭成功了。”
董槐猛地转身:“郭靖!你...你...你早知此事?”
“你们...怎么...是怎么敢的呀!”
郭靖不必不看地回应,“董大人,击破蒙古水寨,可是大功一件!”
董槐闻言大怒,“郭靖,你可知无诏出兵,擅自出兵,是何罪名?”
一旁的吕文焕鄙夷地瞥了董槐一眼,“董大人,此话差矣!”
“贾大人奉旨节制京湖路军事,襄阳军武奉钦差之命行事,自然不是擅自出兵。”
董槐顿时气结,这时他已经明白过来,这夜袭之事分明是贾似道给他的下马威啊!
如今吕文德对自己避而不见,军权交接尚未完成。
京湖路一切军事行动自然要听命于贾似道。
如今贾似道策划的夜袭水寨之事大获成功,其人声望必定大涨。
等着这大捷的消息传回朝中,贾似道平步青云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自己想再行夺权之举,怕已是难如登天啊!
“郭靖,郭大侠,”董槐狠声怒骂,“你二人带本官上城头隔岸观火。”
“倒是给了本官好大一个惊喜啊!”
吕文焕久居官场,自然是知晓夜袭已成,董槐已不足为惧。
当即笑着回应:“董大人,能在城头亲眼目睹我朝勇士攻破敌营,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喜事!”
“吕文焕,你......”
话未说完,亲兵慌张来报:“大人!派去水师营寨的小队已失去联系!”
董槐闻言,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好好好,这襄阳上下果然是铁板一块啊!”
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待贾大人凯旋,本官......本官出城相迎。”
当最后一支小船返回时,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黄蓉站在船头,望着还在冒着黑烟的蒙古水寨,长舒一口气:“成功了。”
贾似道兴奋地搓着手:“郭夫人,此战大捷,本官定当向朝廷为诸位英雄请功!”
只是他已经心中在盘算要如何将头功揽在自己身上。
杨过却神色凝重:“郭伯母,今夜未能击杀公孙止,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必定还会生出其他事端,咱们此时还不能大意啊!”
“你怀疑蒙古人还有其他阴谋?”黄蓉接口道。
杨过点点头:“公孙止将水鬼调来水寨,可今夜却不见水鬼踪迹。”
“算起来,阮家大哥已与我教失联两月有余了!”
小龙女轻声道:“会不会与英雄大会有关?”
黄蓉点头,“龙姑娘的猜测是对的。”
“水鬼只怕是要到了英雄大会时才会出现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贾似道,“您看这事...”
贾似道听闻英雄大会还存在危险,脸色变得铁青,不由心中狠性发作:“杨教主,郭夫人,两国大会,蒙古国也定会派使节参与。”
“倒是只要咱们擒住对方使节,还怕他不就范?”
这话一出口,杨过与黄蓉不由诧异地看向贾似道。
毕竟贾似道选择与自己合作,就是因为吴潜的安排威胁到了自家性命。
这么一个人能说出鱼死网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怎能不让人侧目。
察觉到二人眼光有异,贾似道讪笑一声,“二位,本官身为这次英雄大会的主事钦差。”
“如今咱们可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是各位有失,本官亦不能全身而退。”
只他心中却是暗恨,吴潜举荐自己前来襄阳,却让自己连番陷入险境。
此仇不报,日后又该如何于朝堂上立足。
哼,等本官回城,就先收拾董槐那竖子,出了昨夜的那口恶气再说其他。
想到此处,贾似道顿时变得意气风发:“咱们这就回城,向董槐那厮报捷!”
黄蓉提醒:“贾大人,董槐居心叵测,你还需小心应对。”
贾似道冷笑:“本官如今手握大功,倒是想要看他还能如何?!”
战船返航途中,杨过站在船尾,回望仍在燃烧的蒙古水寨。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在想什么?”
杨过目光深邃:“公孙止谋划已久,此战咱们虽胜,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英雄大会,才是真正的考验。”
张宏范见着再无人员回归,当即传令船队班师回营。
只是途中张宏范却朝着身旁的亲卫统领交代,“回营之后,你立刻率这三十艘战舰前去川蜀暂避。”
“到英雄大会前再回返!”
“大人,这是为何?”亲卫统领欲言又止,“咱们方才取得大胜.....”
张宏范摆手打断,“本将只是有备无患,你莫要多问!”
“属下尊令!”
城门前,贾似道昂首而立,身后是得胜归来的将士。
董槐硬着头皮上前:“贾大人大破敌军,凯旋而归,真是可喜可贺啊!”
“本官本想邀请董大人同去,”贾似道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只是想着董大人远道而来必定是舟车劳顿,疲累异常,这才作罢。”
“不知,董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不待董槐回答,他又高声宣布:“诸位!昨夜我军大破蒙古水寨,焚毁其全部战具!”
“此乃襄阳大捷!”
围观百姓顿时欢呼雷动,声震全城。
自上次蒙古军攻击襄阳以来,赵宋一方再未取得胜利。
如今听闻大军攻破敌国营寨,大胜而归。
襄阳城中百姓当即一传十,十传百。
不多时,便将这大胜的消息传遍全城。
霎时间,整个襄阳城陷入狂欢。
到处可见兴奋高呼的民众。
董槐在欢呼声中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自己一到襄阳便想夺权,不料对方早有准备。
不但恶了贾似道,也得罪了一众襄阳官员。
如今贾似道等人大胜而归。
贾似道势必要向朝廷请功,届时只要他在奏折上提及自己曾设法阻挠。
那他董槐,必将万劫不复。
董槐被这想法吓了一个激灵,当即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目光,转身快步返回钦差行辕。
他要立刻将此事通报给吴潜,请他提前为自己谋划。
希望能就此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郭府内,众人齐聚一堂。
黄药师朗声道:“此战告捷,蒙古人短期内无法恢复。”
“英雄大会,可以安全举行了。”
郭靖点头,随即拱手一圈:“此战,多亏有诸位齐心协力。”
丘处机摆手笑道,“靖儿,严重了!”
“说起来,这次作战的主力乃是明教,我教门人不过是扔了几枚霹雳弹而已!”
当即众人齐齐附和,“丘道长所言极是!”
“若非有明教义军,咱们也不能全身而退啊!”
杨过却道:“未能击杀公孙止等人,蒙古人必会报复。”
“我建议加强英雄大会的戒备。”
赵葵赞同:“本官会奏明圣上,增派禁军协助。”
黄药师笑道,“只要水寨无法攻击擂台,咱们便有应对之策。”
“各位,昨夜一战功成,”一边的黄蓉笑着招呼,“午间我便在府中设宴为大伙庆贺!”
赵葵问:“可是郭夫人亲自主厨?”
“那是自然!”
“说起蓉儿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今日丘某可是有口福了!”
“郭大侠盛情相邀,我等可就叨扰了!”
正商议间,耶律齐匆匆来报:“岳父!方才丐帮弟子来报,蒙古国使者到了江北。”
“据说说是奉忽必烈之命,前来商议英雄大会事宜!”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各自在心中暗叫侥幸。
黄蓉轻笑:“来得正好。”
“咱们正愁不知蒙古人动向,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如今便借着大胜的士气压他一头。”
赵葵颔首大笑,“好啊!好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了!”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忽必烈亲自派人来......”
“莫不是忽必烈打算亲自参与英雄大会?”
“这场英雄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哈哈,杨兄弟,”黄药师抚须大笑,“若你这想法成立,那英雄大会便无忧矣!”
郭靖追问,“岳父,这是为何?”
“靖哥哥,”黄蓉接过话茬,“有忽必烈在,公孙止行事便会投鼠忌器。”
“而且,到了事不可为之时,这蒙古四王爷也能变成咱们的附身符啊!”
“哦!”郭靖恍然,“好好,好啊!”
赵葵突然想起一事,插口道:“贾似道曾言,夜袭过后要设宴庆功,”
“咱们在郭府相聚,可否要派人去请他前来?”
黄药师点头,“不错,昨夜之事他也承担了不小的风险!”
“既然两方合作,那咱们是该派人去请他前来赴宴!”
黄蓉点头,“好,我这便派人去请他!”
只是说起贾似道,黄蓉心中一动,目光扫视一圈。
低声自语道:“奇怪,我怎么总觉得还少了谁呢?”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目光环视,想要查找到底是少了哪一位。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少了周伯通!”
第407章 我厉害吧
小龙女一句 “少了周伯通” 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热闹的气氛变得凝滞。
“老顽童不是随全真教先回来了吗?” 黄药师抚须皱眉,目光扫过丘处机等人。
“你们可曾见他下船?”
丘处机面色微变,回忆起昨夜登船时的情景:“师叔确实第一个跳上战船.......”
“后来他向我等收集剩余的霹雳弹,说是要归还给张将军……”
“坏了!” 黄蓉猛地起身,“他定是又带着霹雳弹跑回水寨了!”
她想起周伯通临走前那狡黠的笑容,以及清灵子无奈跟随的模样。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以周伯通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是去归还霹雳弹?
清灵子虽跟着去了,但老顽童向来行事乖张,怕是又要惹出乱子来了!
黄蓉当即将昨夜所见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与众人知晓。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此时蒙古水寨虽遭重创,但公孙止已收拢残部,若周伯通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去寻他!”杨过当即起身,玄铁重剑已在手中,“郭伯母,我这就带人去找!”
他深知周伯通武功虽高,却童心未泯。
袭击过后是对方重振军心之时,正是同仇敌忾之际。
若此时周伯通与清灵子在蒙古水寨遇到敌军,后果不堪设想。
“且慢!”黄药师沉声道,“老顽童虽然胡闹,但武功高强,寻常蒙古兵奈何不了他。”
咱们贸然前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郭靖也劝道:“过儿,周大哥行事虽出人意料,但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境,料想自保无虞。”
“眼下咱们还是先应对蒙古使者要紧。\"
杨过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不过需派人在江边接应,以防万一。\"
黄蓉当即安排丐帮弟子沿江搜寻,众人这才稍稍安心,重新商议起蒙古使者之事。
“等等!” 黄药师拦住黄蓉,“如今水寨刚破。”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先派探子去水寨周边查探,千万莫要打草惊蛇。”
“蓉儿,还需请张宏范派出战船前去接应!”
就在襄阳众人为周伯通担忧之际。
清灵子正与周伯通蹲在一艘小船上,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蒙古水寨。
周伯通兴奋地搓着手:“嘿嘿,这下可有好玩的了!”
他身旁的清灵子满脸无奈:“周散人,咱们说好的,只远远看看,不可深入营寨。”
“你可莫要轻举妄动啊!”
“知道知道!”周伯通不耐烦地摆手,“你这牛鼻子,比马钰还啰嗦!”
小船悄悄靠岸,二人施展轻功,借着晨雾掩护,很快摸到水寨外围。
只见寨内一片狼藉,蒙古士兵正忙着救火、搬运伤员,根本无人注意外围。
“看吧,都说了没意思!”周伯通撇撇嘴,“这些蒙古人连站岗的都没有,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清灵子正要松口气,忽听周伯通\"咦\"了一声:“那边有古怪!”
顺着他手指方向,清灵子看到十余名番僧领着一队蒙古兵正鬼鬼祟祟地搬运着几个大木箱。
木箱外用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士卒行动间小心翼翼,生怕有所损伤。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周伯通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不等清灵子阻拦,已如一阵风般追了上去。
清灵子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二人跟着那队蒙古兵七拐八绕,竟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有重兵把守,显然是个重要所在。
“有意思!”周伯通从怀中摸出两枚霹雳弹,“牛鼻子,咱们炸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清灵子急忙按住他的手,“这里守卫森严,必是蒙古人重要据点。咱们先回去报信,再从长计议!”
周伯通眼珠一转:“那你先回去,我在这儿盯着!”
清灵子哪敢放他独自在此,正犹豫间,忽听洞内传来一声怒喝:“让你们运个货物,居然浪费这么许久!”
“真是气煞我也!”
这声音中气十足,显是内力深厚之辈。
周伯通与清灵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分明是公孙止的声音!
“走,进去瞧瞧!”周伯通艺高人胆大,竟要硬闯。
清灵子急忙拉住他:“周散人,不可鲁莽!咱们......”
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二人急忙隐入暗处,只见公孙止怒气冲冲地走出山洞,身后跟着昆贡、普布等人。
“立刻派人去通知四王爷,就说计划有变,请他速来主持大局!”
公孙止厉声吩咐,“另外,加强山洞守卫,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待公孙止一行人走远,周伯通兴奋地低声道:“牛鼻子,听见没?”
“他们说的四王爷,定是忽必烈那小子!这老小子也要来襄阳啊!”
清灵子面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必须立刻回去告知杨教主!”
“哎呀,你急什么!”周伯通不以为然,“有道是贼不走空,咱们先看看这山洞里有什么宝贝!”
说罢,不等清灵子反应,他已施展轻功,如鬼魅般绕到山洞另一侧。
清灵子阻拦不及,只得咬牙跟上。
二人借着地形掩护,悄然摸到洞口附近。
守卫的蒙古兵虽然警惕,却哪能发现两大高手的踪迹?
周伯通瞅准时机,弹出几枚石子,精准击中远处树木,发出\"啪啪\"声响。
“什么人?”守卫立刻被吸引,分出几人前去查看。
周伯通与清灵子趁机闪入洞中。
洞内幽深曲折,壁上插着火把,照得通道忽明忽暗。
二人屏息前行,不多时便听到前方传来人声。
“快些收拾!这些宝贝若有个闪失,咱们都得掉脑袋!”一个粗犷的声音催促道。
周伯通悄悄探头,只见十余名蒙古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木箱搬下推车。
清灵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把这么多东西藏到山洞里了!”
周伯通吃了一惊:“难怪方才炸得不够痛快,原来好东西都藏在这儿!”
正说话间,一名番僧突然转向他们藏身之处:“谁在那里?”
二人急忙缩回身子,但已来不及——那番僧显然发现了异常,大声示警:“有奸细!”
“走!”清灵子当机立断,拉着周伯通就往洞外冲。
身后箭矢破空声响起,周伯通哈哈一笑,回身甩出两枚霹雳弹:“尝尝这个!”
\"轰!轰!\"爆炸声中,山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山洞内的蒙古兵顿时乱作一团,十余名番僧忌惮霹雳弹的威力,不敢追得太近。
周伯通见状,不停从背篓中掏出霹雳弹点燃,然后丢向身后的山洞。
二人则趁机冲出洞口,不想却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大队人马。
“臭道士!”公孙止一眼认出这两人的道士装扮,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们居然还敢来!”
“嘿嘿,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周伯通丝毫不惧,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
“你这山洞不错,借我住几天如何?”
公孙止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一挥手,数十名弓箭手立刻拉弓搭箭瞄准二人。
听着身后山洞传来的脚步声,清灵子暗叫不好,低声道:“周散人,咱们赶紧撤离!”
“怕什么!”周伯通从背篓中掏出一枚霹雳弹,“再让他们尝尝厉害!”
公孙止见状,急忙喝道:“放箭!”
箭如雨下,周伯通与清灵子各展绝学,将箭矢尽数格挡。
周伯通趁机点燃霹雳弹,朝人最多处扔去。
\"轰\"的一声巨响,蒙古兵倒下一片。
\"走!\"趁着混乱,二人施展轻功,朝江边疾驰。
公孙止哪肯放过,亲自带人紧追不舍。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清灵子突然停下脚步:“周散人先走,贫道断后!”
“放屁!”周伯通一把拉住他,“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
这时,自二人右边树林闪出一道人影,正是在领人前来江边埋伏的普布。
此时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大轮寺叛僧。
“两位道友,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留下干嘛?!”周伯通一脸嬉笑,“你又不请我吃饭!”
这时身后传来昆贡的声音,“哦!原来你肚子饿了!”
“不如留下来,老衲请你喝酒吃肉!”
见着前路被堵,周伯通眼珠一转,“喂,酒肉和尚,你可要说话算数!”
随后又传音给清灵子,“牛鼻子,一起丢霹雳弹!”
“不然怕是跑不掉了!”
清灵子颔首示意,随即将手摸向腰间。
公孙止趁机示意番僧摆开“金刚伏魔阵”,将二人困在中央。
周伯通伸手指着昆贡,“你...你这和尚,说要请客,却让人围着我!”
“酒肉自...”
不待昆贡把话说完,便见一道剑气自周伯通食指出迸发。
昆贡急忙闪身躲避,“无耻老贼!”
“哈哈哈!”周伯通笑道,“大和尚,这叫兵不厌诈!”
话音未落,周伯通迅速将手中的霹雳弹丢向四周。
清灵子亦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无耻。
见着黑色圆球袭来,昆贡与普布以及大轮叛僧本能地向后闪身躲避。
“轰轰轰......”
霹雳弹落地爆发出一连串爆炸声响。
“走!”
周伯通与清灵子抓住对方退回露出的破绽,闪身向着江边极速奔驰。
公孙止拍去身上泥土,“追,不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去!”
“先生,可这霹雳弹.....”
公孙止指着周伯通身上的背篓,“他能背负多少霹雳弹?”
就在周伯通与清灵子二向着江面逃窜时,杨过与郭靖等人的商议还在继续。
正说话间,一名明教暗哨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教主,江北来急报!”
“ 蒙古水寨西北角发现异常爆炸,似有高手缠斗!”
“果然!” 杨过霍然起身,“龙儿,咱们走!”
“郭伯母,这里便拜托您了。”
小龙女拎起长剑,衣袂翻飞间已与杨过并肩而立。
黄蓉点头:“你们小心,我让齐儿带丐帮弟子跟在你们身后接应!”
......
“哈哈!大和尚,尝尝这一招‘天女散花’!” 周伯通大笑声中,抓起背篓里的霹雳弹便往身后扔去。
“轰隆” 巨响震得地面发颤,伴随着蒙古兵的惨叫,数具尸体被气浪掀飞。
“周散人!别扔了!” 清灵子眼看背篓里的霹雳弹只剩三枚,急得满头大汗,“再扔下去咱们就没退路了!”
“怕什么?” 周伯通拍了拍肚皮,“清灵子老弟,你会不会游水啊?”
清灵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大江波光粼粼。
“噗嗤!” 羽箭擦着周伯通耳畔飞过,钉入身前泥地,箭尾仍在不住震颤。
周伯通摸了摸耳朵,忽然怒喝:“好哇!竟敢偷袭你周爷爷!”
他将最后三枚霹雳弹捆在一起,狞笑着点燃引线:“给你个大烟花尝尝!”
清灵子见状大惊失色,这三枚霹雳弹若是同时爆炸,威力足以将方圆数丈夷为平地,周伯通却站在咫尺之外!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扑上前去,揪住住周伯通后领向后急拽。
“轰隆 ——!!!”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碎石与火星冲天而起。
周伯通与清灵子只觉身后一股热浪扑来,推着二人身体向前飞扑。
待烟尘稍散,周伯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道:“过瘾!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清灵子却面色惨白,指着身后:“周散人,你看……”
周伯通回头望去,只见烟尘中缓缓走出一人,手持金刀,正是公孙止。
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面容乌黑的番僧,正是昆贡与普布。
公孙止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臭道士…… 你找死!”
方才被周伯通的霹雳弹炸得险些丧命。
此刻他见周伯通与清灵子力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便砍。
“来得好!” 周伯通童心大发,竟不格挡,一个 “泥鳅钻豆腐” 从公孙止刀下溜过,反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哈,想不到,你的武功居然也这么好!”
公孙止一击未中,顿时又惊又怒,当即回身一刀横扫,刀风凌厉如电。
周伯通嘻嘻哈哈地施展空明拳,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
“周散人,快走!”清灵子趁机跃起,长剑直指公孙止后心。
公孙止听得脑后风响,不得不回刀格挡,却被周伯通抓住破绽,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公孙止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向前冲出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你…… 你的武功……” 他没想到周伯通看似玩闹的一掌,竟与姆拉克国师描述的境界如此相似。
如今自己武功已是远胜从前,不料却依旧被他一掌拍的体内真气散乱。
“怎么样,我的武功厉害吧?” 周伯通得意地叉腰大笑。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笑一声,“任你武功再厉害又如何!”
“今日也是插翅难逃!”
第408章 半月之期
公孙止这话说完,手一挥,身后的昆贡与普布会意,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周伯通和清灵子包抄过去。
那二十四名大轮寺叛僧也迅速摆开列阵,形成一前一后两组“金刚伏魔阵”将二人围在中央。
公孙止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丹田,面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他方才被周伯通一掌击中后心,体内真气紊乱如沸水翻腾,此刻正全力调息。
“这老不羞,内力竟如此深厚。”公孙止心中暗恨,却不得不承认周伯通的武功已臻化境。
他闭目凝神,运转内功心法,将散乱的真气一点点收归经脉。
周伯通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敌人,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只是悄悄传音给清灵子:“牛鼻子,别慌,等下听我号令,咱们再使那招冲出去。”
清灵子微微点头,手心里却全是汗水,心中暗自思忖着眼前这凶险的局势该如何化解。
昆贡率先发难,双掌拍出,带起一阵劲风向周伯通袭来,掌风所到之处,地上的沙石都被卷了起来。
周伯通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嘴里还念叨着:“大和尚,你这力气倒是不小,就是准头差了些呀。”
昆贡一听,更是怒从心头起,攻势越发凌厉,招招都朝着周伯通的要害而去。
与此同时,普布也朝着清灵子攻了过去,手中的念珠舞得虎虎生风,显然每一招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
清灵子不敢大意,急忙施展看家剑法小心应对。
剑花飞舞,与普布的念珠碰撞在一起,不时溅起阵阵火星。
大轮寺叛僧组成的阵法也开始运转起来,他们配合默契,或攻或守,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周伯通一边躲避着昆贡的攻击,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瞅准一个空隙,朝着清灵子喊道:“就是现在,丢霹雳弹!”
可清灵子苦着脸回道:“周散人,没了呀,方才都扔完了。”
周伯通这才一拍脑袋,想起霹雳弹确实都用光了,不禁嘟囔道:“哎呀,这下可有点麻烦咯。”
“牛鼻子,咱们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周伯通挠了挠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清灵子一边苦苦支撑,一边摇头苦笑:“周散人,此刻还有心思说笑?”
“等公孙止调息完毕,咱们怕就难以脱身了。”
“方才山洞的爆炸已惊动蒙古大军,再拖延下去,肯定会有更多追兵赶来。”
正说话间,公孙止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
他长身而起,金刀已握在右手,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黑剑。
“臭道士,再来一战!”公孙止一声厉喝,刀剑齐出。
金刀如烈日灼灼,黑剑似寒月幽幽,一刚一柔,一阳一阴,刀光剑影中竟隐含天地至理。
周伯通眼睛一亮:“咦?这招有意思!”
他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般在刀剑缝隙间穿梭,竟是以空明拳应对。
清灵子见状大惊:“周散人小心!”
公孙止冷笑:“臭道士见识倒广,可惜晚了!”
他刀势突变,金刀大开大合如猛虎下山,黑剑却阴柔诡谲如毒蛇吐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路数竟在他手中完美融合。
周伯通起初手忙脚乱,险些被刀锋划破衣袖。
但他天性好武,见猎心喜之下,竟忘了身处险境,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公孙止的招式来。
“妙啊!左手剑右手刀,左右互搏还能这样玩!”周伯通忽然拍手大笑。
“来来来,我来陪你玩玩!”
说罢,他竟同时施展两套武功——左手使空明拳,右手化指为剑,用的却是全真剑法,正是他自创的\"左右互搏术\"!
公孙止面色微变:“左右互搏?”
他亲眼所见周伯通竟有此绝技,不觉心中大为震撼。
自己苦练多年的阴阳倒乱刃法,对方竟能随手模仿!
二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中,周伯通越战越勇,招式越发纯熟。
他本就武学天赋极高,此刻竟在实战中偷学起公孙止的刀剑合击之术。
“不对不对,你这招转腕的角度再大些更好!”周伯通边打边点评,气得公孙止脸色铁青。
昆贡见公孙止久战不下,低声道:“普布,咱们先拿下那清灵子!”
普布点头,二人突然动手,再度朝着清灵子扑去。
清灵子在猝不及防之下,再度被两大高手夹击,顿时险象环生。
“卑鄙!”周伯通余光瞥见,想要救援却被公孙止死死缠住。
他心中一急,招式出现破绽,公孙止抓住机会,黑剑如毒蛇般刺向他咽喉!
眼见清灵子那边的情况愈发危急。
普布的念珠攻势越发凶猛,他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一个不慎,被念珠扫中了肩膀,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几步,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昆贡趁机闪身靠近,伸手点中清灵子后腰“命门穴”,将其制住。
周伯通见状,心中一急,想要去帮忙,却被公孙止死死缠住。
此时,昆贡与普布舍了清灵子,上前围攻周伯通。
双拳难敌四手,周伯通心中挂念清灵子,如今又被三人围攻,已是无法脱身。
“周散人,你别管我,快走!” 清灵子强忍着伤痛喊道。
“牛鼻子,别怕,老周这就来救你。” 周伯通回喊道,手上的招式更加凌厉,硬是逼退了公孙止和昆贡几步。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两套“金刚伏魔阵”一前一后又合拢了起来。
公孙止看着他们,狞笑道:“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着,又举起金刀,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至,\"叮\"的一声击偏了黑剑。
紧接着,漫天银针如雨点般射向公孙止三人。
“冰魄银针!”公孙止大惊,急忙挥刀格挡,“李莫愁!”
昆贡与普布也顾不得清灵子,慌忙闪避。
树林中走出一个道姑打扮的美艳女子,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全真教的臭道士还真是惹人嫌!”她拂尘轻挥,冷笑道:“走到哪里都遭人忌恨!”
周伯通惊喜道:“小道姑,你怎么来了?”
李莫愁不答,从袖中取出一个竹哨,轻轻一吹。
哨声尖锐刺耳,草丛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毒虫蛇蚁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扑公孙止等人。
“对方的援兵到了!”普布脸色大变,“快退!”
公孙止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莫愁,而且她这驭使毒虫的手段诡异,让他们有些防不胜防。
昆贡和普布也被毒虫弄得狼狈不堪,一边挥舞着手臂驱赶,一边还要防备着周伯通的攻击。
公孙止也怀疑哨声是通知其他高手前来救援。
不甘地看了周伯通一眼,咬牙道:“咱们走!”
昆贡纵身跃向清灵子,一把将他擒在手中。
三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林中。
周伯通长舒一口气,向李莫愁笑道:“小道姑啊,是杨过那小子让你来救我的吗?”
李莫愁冷冷道:“老顽童,敌人已走,你还不快去江边?”
周伯通挠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江边?”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你不去江边难道要去蒙古军营?”
“再不走,蒙古人追兵马上可就要来了。”
周伯通转身欲走,忽地一拍脑袋,忍不住问:“小道姑,方才那个牛鼻子去哪里啦?”
李莫愁脚步不停,淡淡道:“被抓走了!”
“哎呀!”周伯通顿时一脸悔恨,“坏了,这下怕是要坏了牛鼻子性命!”
“哼,方才他叫你走,你偏要留下跟人交手!”
“小道姑,你早就到了?”
“贫道年逾三旬,可不是小道姑!”
“那牛鼻子怎么办?咱们回去救他!”
“对方没有当场取他性命,就不会害他性命。”
“那还要抓牛鼻子去做什么?”
“你回去问那些番僧吧!”
“哎呀,你急什么呀!我就这么一问嘛!”
江边芦苇丛中,杨过与小龙女夫妇刚好乘快船赶至。
见着前方二道人影飞速掠近,杨过松了口气:“老顽童,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龙女眼尖,看到李莫愁,微微蹙眉:“师姐?”
李莫愁冷哼一声:“师妹别来无恙。”
她转向杨过,“人我已带到,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杨过郑重抱拳:“多谢,此恩杨过铭记于心。”
“咦,老顽童,清灵子道长呢?”
周伯通低头,一脸犯错模样,挫着双手,嚅嗫着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李莫愁冷笑着摆摆手,正要回话,忽听江边传来一声长笑:“杨过!看看这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孙止等人正立于江畔,他手中挟持的正是清灵子!
“清灵子道长!”杨过惊呼,就要上前。
公孙止金刀架在清灵子颈间,狞笑道:“再上前一步,我就割了他的喉咙!”
周伯通懊恼地跺脚:“都怪我!方才只顾着玩,没保护好牛鼻子!”
杨过沉声道:“公孙止,你待如何?”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很简单,我要你交出绿萼!”
“三日之后,襄阳城外十里亭,一人换一人!若敢耍花样,就等着给这老道收尸吧!”
“公孙止,绿萼如今行走在外。”杨过眼珠一转,决定要拖延时间。
“三日时间,怕是找不到人啊!”
公孙止冷哼一声,“哼,如何找人,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不如以一月为限如何?”杨过试探开口。
“杨过,绿萼的行踪,你定然是知晓的。”公孙止语气森然,“就不必故意在此拖延时间了。”
“半月,不能再少。”杨过继续还价,“消息传送需要时间!”
“好,老夫就给你半月之期,”公孙止咬牙应下,“到时若见不着绿萼,哼哼...”
说罢,公孙止领着昆贡等迅速转身离去。
杨过脸色阴沉,握紧了玄铁重剑。
小龙女轻抚他手臂:“过儿,先回襄阳从长计议。”
李莫愁忽然道:“我可以帮你们救回那道士。”
杨过摇头:“公孙止狡诈多端,咱们硬抢,恐伤会及清灵子性命。”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周伯通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绿萼丫头交出去吧?”
杨过沉吟片刻:“先回襄阳,与郭伯母商议对策。”
“公孙止既要交换人质,那他短时间内不会伤害清灵子道长。”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返回襄阳。
途中,李莫愁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若有需要,可到城南土地庙寻我。”
“教主,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公孙清等明教高手说道。
“嗯,多亏了李道长相助,咱们先回襄阳城再说吧。” 杨过说道,然后拉着周伯通,众人一起朝着襄阳城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商讨着今日之事,以及接下来英雄大会该如何应对公孙止等人的报复。
周伯通想起在蒙古水寨山洞里听到的消息,说道:“那公孙止说要通知忽必烈来主持大局,看来这英雄大会是要更不太平了呀。”
“是啊,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他们得逞。” 杨过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
众人回到襄阳城,径直来到了郭府。
郭靖、黄蓉等人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也都放下心来。
但听闻了周伯通讲述在蒙古水寨的经历,以及公孙止可能会请忽必烈前来的消息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忽必烈要是来了,那英雄大会可就复杂多了,咱们必须得加强防备才行。” 郭靖说道。
“可如何加强防备也是个难题,毕竟这是两国之间的英雄大会,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以免落人口实啊。” 黄蓉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耶律齐上前说道:“岳父、岳母,我觉得师父发现的山洞只怕就是他的后手。”
“嗯,齐儿这个办法倒是有理。” 郭靖点头道。
黄药师颔首捻须,“老夫就说昨夜为何不见这些番僧。”
“原来是被另派他处了。”
“不过,依老夫看,忽必烈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英雄大会。”
赵葵神色凝重:“蒙古四王爷亲至,朝廷必须派相应级别的大臣应对。本官这就上奏,请圣上定夺。”
贾似道却眼前一亮:“好机会!若能生擒忽必烈,岂不是天大的功劳?”
郭靖沉声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忽必烈若以使者身份前来,咱们需以礼相待。”
黄蓉若有所思:“靖哥哥说得对。”
“不过,忽必烈若来,公孙止反而会被束缚住手脚。这对咱们倒是件好事。”
杨过神情惆怅,“那些事情尚有时间设法去应对。”
“当务之急是该如何解决清灵子之事。”
第409章 几分期待
郭府大厅内,烛火摇曳。
众人围坐一堂,气氛凝重如铅。
黄蓉轻抚茶盏边缘,目光扫过众人:“过儿,公孙止要绿萼换清灵子,此事你怎么看?”
杨过指节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绿萼乃是公孙止与裘千尺所出。”
“当初龙儿将她收入古墓门墙,这几年她行走江湖,已非当年软弱女子。”
“此事...该由她自己决断。”
贾似道接口道,“杨教主,有道是虎毒尚不食子!”
“既然是他自家女儿,想必不会......”
杨过摆手打断,“贾大人有所不知啊!”
“公孙止为人奸诈异常,处事以他自己利益为先。”
说到此处,杨过又想起前世公孙绿萼的遭遇,不由叹息道:“他可是比虎更为恶毒的存在啊!”
“若是绿萼落在他手中,只怕......”
“那公孙止居然如此狠毒.....”郭靖浓眉紧锁,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当真是枉为人父!”
“靖哥哥。”黄蓉按住丈夫手臂,轻声道,“绿萼姑娘已非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说着,又将目光看向杨过,“过儿,依我看,咱们得先弄清楚公孙止为何要绿萼交换清灵子。”
黄蓉的目光中透着睿智,“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杨过点头赞同:“郭伯母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公孙止向来利益至上,此举背后定有目的。”
周伯通满脸懊悔,在屋内来回踱步:“都怪我,都怪我呀,要不是我非要去那蒙古水寨捣乱,清灵子也不会被抓了。”
说着便要往外走。
小龙女轻声安慰道:“老顽童,你也莫要太过自责。”
“当下咱们该一起想办法去救出清灵子才是。”
黄蓉微微皱眉,“公孙止既然提出用绿萼交换,那说明清灵子对他还有用处,短时间内应不会伤其性命。只是……”
杨过接过话头:“公孙止心狠手辣,难保他不会出尔反尔。”
“所以,断不能将她交出去。”
那边的郭靖赶忙拉住周伯通:“周大哥,切莫冲动。”
“公孙止如今有备而待,你这样贸然前去,不仅救不了清灵子道长,反而可能陷入危险。”
黄药师也附和道:“靖儿说得没错,咱们得从长计议。”
“咱们可以派人先暗中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公孙止的破绽之处。”
郭靖点头,“岳父此计甚好。”
耶律齐拱手说道,“在下愿带领丐帮弟子前去查探,定会找出蛛丝马迹来。”
杨过看向耶律齐,感激道:“那就有劳耶律兄弟了,明教弟子也会跟进此事。”
顿了顿,又出声叮嘱:“不过公孙止狡猾多疑,你此行一定要小心谨慎。”
“杨教主放心,在下自会小心。” 耶律齐说完,便转身出府召集丐帮弟子去了。
“除了查探公孙止的行踪,咱们也得设法联系绿萼。” 小龙女轻声说道。
厅内一静。杨过转头望向妻子,只见她眸若寒潭,平静中透着坚定。
“龙儿......”
“过儿,绿萼是我古墓派弟子。”小龙女声音清冷,“此事,我责无旁贷。”
“龙姑娘师徒情深,让人钦佩!”黄药师点头赞同:“不过杨兄弟说得没错,咱们得寻法子救出清灵子。”
“但咱们不能顺着公孙止的套路走。”
郭靖看向众人,一脸严肃:“先打探清楚公孙止等人的动向,看看他们把清灵子关押在何处,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贾似道却在一旁盘算着:“若能借着交换人质的机会,救出清灵子。”
“再顺便将公孙止等人一网打尽,那可就大功一件了,说不定圣上龙颜大悦,对咱们……”
“贾大人,此刻还是要以救人为主。” 黄蓉略带不满地打断了贾似道的话。
贾似道讪笑道,“郭夫人误会了,本官只是设想而已。”
赵葵揶揄道,“贾大人,昨夜的大功,朝廷还未赏赐。”
“你便要再立新功,就不怕赏无可赏之时......”
说到此处,赵葵故意留下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贾似道却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只觉脖颈后一阵凉意袭来。
宋国与蒙古,国力相差悬殊,两国交兵时,宋国一直处于守势。
袭破水寨已经是泼天的功劳,若是再下一城。
到时自己可就真的会‘脱颖而出’,成为众矢之的了。
那时蒙古人会设法对付自己不说,就是在朝堂之上,自己也难以安生。
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就会变得身不由己,自己也将被这些功劳裹挟。
眼下自己在朝中并无根基,再想培植党羽掌控朝堂,可就难上加难了。
众人看着他一脸害怕之色,皆是摇头不语。
黄蓉轻抚丈夫手臂,示意他冷静,转头对杨过道:“过儿,绿萼那丫头如今身在何处?”
杨过眉头紧锁:“绿萼如今随丐帮弟子在江北活动,半月内应能赶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只是...我实在不愿将她送入虎口。”
黄蓉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诸位莫急,我倒有一计。”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黄蓉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公孙止既提出交换人质,咱们不妨将计就计。只是这绿萼嘛......”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未必非得是真的。”
杨过眼前一亮:“郭伯母的意思是......”
“易容术。”黄蓉轻声道,“咱们找个身形相仿的女子,由我亲自为她易容。只要瞒过一时,待清灵子道长安全归来,再设法脱身。”
周伯通拍手大笑:“妙啊!蓉丫头这脑袋瓜子就是灵光!”
黄药师却摇头道:“此计虽妙,但公孙止与绿萼父女多年,岂会认不出真假?”
“一旦被他识破,不仅清灵子性命堪忧,这替身之人也将难以脱身。”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夜风拂过,吹得烛火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
杨过忽然起身,走到厅中央,沉声道:\"诸位,我有一策。\"
他环视众人,“绿萼我会派人去接,但不会真的交给公孙止。”
“咱们明面上答应交换,暗中布置人手,在交换之时突袭救人。”
“此计可行。”赵葵抚掌道,“只是如何保证清灵子的安全却是个难题!”
贾似道眼珠一转,插话道:“以本官看,此事需从长计议。”
“若能在交换时擒获公孙止......”
他压低声音,“既然忽必烈真的要来襄阳,咱们大可在半路将他们一网打尽!”
郭靖皱眉:“贾大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此乃江湖规矩。”
贾似道不以为然地摆手:“郭大侠太过迂腐。”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咱们在敌境擒获蒙古四王爷。”
“以他相要挟,不仅能换回清灵子道长。”
说到此处,贾似道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而且还可以逼迫他签下城下之盟。”
“到那时,战局也将大为改观!”
杨过冷眼旁观,心中暗忖贾似道果然心狠手辣。
只是半路截杀忽必烈之事,却困难重重。
不说自己等人不清楚忽必烈南下的路线。
就算清楚路线,可英雄大会在即,那忽必烈也肯定不会孤身南下,身边必定会有众多高手随行。
想到此处,杨过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当务之急是救回清灵子道长。至于忽必烈之事,容后再议。”
黄蓉见气氛有些僵持,众人一时商量不出合适的计划,柔声道:“天色已晚,诸位又已奔波一日。”
“既然清灵子道长暂时不会有危险,不如大家先用膳。”
“稍事歇息,咱们明日再详商对策。”
众人纷纷称是。
只是这庆功酒,喝在口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意。
就在襄阳这边紧锣密鼓地商讨对策之时,蒙古一方也没闲着。
公孙止等人回到临时营帐后,昆贡忍不住说道:“先生,那杨过等人定会设法营救清灵子,咱们可要小心防范啊。”
公孙止冷笑一声:“哼,他们敢来,却是正合我心意。”
普布有些担忧地问:“先生,真的要将他关在那洞中.....”.
公孙止冷笑一声打断普布的话头,“鳖就该关在瓮中!”
昆贡皱眉发问,“四王爷即将抵达襄阳,若他来了,咱们行事怕是诸多不便啊。”
公孙止眉头一皱:“王爷那边自有安排,咱们只需按计划行事。”
“利用清灵子引出杨过等人,趁机搅乱那英雄大会才是关键。”
昆贡追问,“先生,不知那绿萼又是何人?为何先生......”
“昆贡法师,绿萼是我女儿!”
普布:“啊?!”
昆贡一脸错愕,“先生的女儿?”
“不错,绿萼正是小女!”公孙止点头,“只不过她却拜了杨过的婆娘为师!”
“竟然如此!”
昆贡与普布听闻,只觉有一股纷乱庞大的信息卷入脑海。
先生的女儿居然是自己敌人的徒弟。
先生居然要用人质去与对方交换自己的女儿。
这是与虎谋皮?
还是先生脑子坏掉了?
看着二人脸色变换不定,公孙止轻咳一声,“两位法师,那老道不过是个小喽啰!”
“可我女儿却是不同。”
“有何不同?”
“据探子来报,小女已尽得杨过夫妇真传!”
昆贡与普布二人顿时呆立当场。
这是什么情况?
我在何处?
为何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将自己仇敌的女儿收为弟子不说,居然还倾囊相授。
确定不是事先商量过的吗?
“咳...,两位法师莫要误会!”
“那杨过不知从何处习得一身稀奇古怪的武功,姆拉克国师对此十分感兴趣。”
“再则,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有备无患啊!”
昆贡与普布想起那无形的剑气,还有那沉重异常的大黑剑,齐齐点头。
种种迹象可见,杨过所修习的武功确实与众不同。
若是自己能窥知一二,对自身的武学精进必定大有裨益。
如此想着,昆贡与普布对视一眼,眸中尽是贪婪的光芒。
而行至半途的忽必烈收到了公孙止的加急传信,看完后,他沉思良久。
身旁的谋士进言道:“王爷,此次襄阳夜袭,我军水寨受损严重。”
“那英雄大会恐也是南朝设下的圈套,王爷您亲自前往,怕是不妥啊。”
忽必烈却摆了摆手:“本王若不去,那南朝岂不是以为我蒙古怕了他们?”
“再者,这英雄大会正是探听南朝虚实的好机会,本王定要去会一会那些所谓的中原英雄。”
“可王爷的安危……”
“不必担心,本王会带足人手,” 忽必烈目光坚定,已然下定决心要前往襄阳。
“到时本王亮出使节身份,量那南朝也不敢轻易对本王如何。”
说话间,又扫视左右,“有两位国师在侧护卫,这天下有何处去不得!”
姆拉克目光阴冷,“王爷,老朽想尽快见到东方的高手!”
忽必烈笑道,“国师不必焦急,南朝人士素来热衷争夺功名利禄!”
“刘先生便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提议举办英雄大会!”
“哦?!”姆拉克被忽必烈的话一起了兴趣,“据说东方的高手,不是都习惯隐居山林苦修吗?”
“隐士高人自然是有的!”忽必烈冷笑一声,“可他们却不会与我大蒙古国为敌。”
“这么说来,这英雄大会岂不是......”
“唉,国师切莫小瞧南朝的豪杰!”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由想起在襄阳,就有这么一位让自己数次铩羽而归的人物。
“王爷,老朽观你脸色不佳,”姆拉克身边的通译声音颤抖地开口。
“可是那个南朝有让你忌惮的高手?”
金轮法王想起当初之事,不由冷哼一声,“当初老衲一时大意,便吃了个大亏。”
“国师还是谨慎些好!”
“哦,这么说来,这个南朝倒是有高手坐镇啊!”姆拉克摇头嗤笑。
“老朽还以为我那不成器的师弟便已横压东方武林呢!”
“如此,老朽对此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啊!”
忽必烈大笑,“国师,本王期待你为我大蒙古国技压群雄!”
“必不负王爷所托!”
“国师能有此决心,本王可就安心了啊!”
“传令,全速前进!”
第410章 本王的惊喜
晚膳过后,众人商议至深夜,依旧没有找出合适的应对之法。
最终决定:一方面加强戒备,另一方面全力侦查对岸动态,静观其变。
杨过与小龙女回到客房。
关上门,杨过眉头深锁:“龙儿,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公孙止为何突然提出交换绿萼?他明知我不会轻易就范。”
小龙女为他斟了杯茶:“过儿,你可是怀疑其中有诈?”
杨过点头:“公孙止为人薄情寡义,阴险至极,我看他此举是另有深意。”
“你说的也是,他当初为了解药亲手杀死自己爱人。”
小龙女秀眉紧蹙,“后来又对结发妻子痛下杀手。”
“可是,萼儿是他女儿...应该不会...”
杨过神情黯然,“龙儿,在梦里,绿萼便是被他逼迫致死!”
“啊!”小龙女轻声惊呼,“那该如何是好?”
“这才是我最忧心之处!”杨过长叹一声,“绿萼看似性情温润,实则刚烈异常。”
“一旦她为公孙止逼迫,只怕还会选择以死明志!”
“过儿,在梦里公孙止最终结局如何?”
“他与李莫愁都葬身在绝情谷!”
“师姐?”小龙女一脸愕然,“师姐是如何与他走到一处......”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杨过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过屋顶,转瞬落在院中。
“杨师弟,你二人在背后诅咒贫道,可真是让贫道开了眼界啊!”
“师姐,过儿并非......”
“师妹,你是何时学会了嚼舌根?”
杨过明白,李莫愁到来之时,怕是并未听到全部,只听见了后半句,这才产生了误会。
于是他冷哼一声,“李莫愁,你话都没听清楚,便在这大言不惭!”
“赤练仙子何时变得这般矫情了!”
“好好好!”李莫愁连声冷笑,“师姐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师弟,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污蔑贫道与公孙止勾结?”
“又为何要诅咒贫道与他皆葬身在绝情谷?”
杨过心中了然,李莫愁果然只听到了这一句,“哈哈,李莫愁,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前面没听到,后面又没听清。”
“哼,杨过,你少给我绕口!”李莫愁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杨过继续挤兑。
“师姐,过儿方才说的是他的梦境!”小龙女看杨过的表情,知晓他是在捉弄自家师姐,于是出声解释。
“梦境?”李莫愁神情稍缓,“杨师弟,你还真是对得起师姐啊!”
“梦里都恨不得贫道死于非命!”
杨过讥笑一声,“李莫愁,我要你死,还需在梦里吗?”
李莫愁一脸戒备地看向杨过,“怎么?师弟这是恼羞成怒了?”
“师姐,过儿不是那个意思,”小龙女不想二人继续僵持,于是出言缓和气氛。
“师姐,你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李莫愁瞪了杨过一眼,“师妹,我找着传人了!”
“传人?”小龙女愕然,“莫非是洪师侄出了意外?”
李莫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凌波她现在好得很!”
“那你还......”
“是孩子,是我找着了一个不错的孩子!”
杨过想起李莫愁当初面对小郭襄的囧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李莫愁,你会带孩子吗?”
“呵呵!”李莫愁冷笑一声,“杨师弟,贫道如何就不会带孩子?”
杨过连番追问:“那你可知孩子需要喂养母乳?”
“又可知要如何更换尿布?”
“你......”李莫愁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
毕竟,杨过所问之事,她的确不曾想过。
“师姐,那孩子现在何处?”小龙女轻声追问,“为何不带来给我看看?”
“额!这个...这个孩子还在他父母处。”
“李莫愁,你这是打算要抢夺那孩子?”
“杨过,休要污蔑贫道!”李莫愁厉声驳斥,“那人家贫,孩子若不跟随贫道......”
此时,郭靖黄蓉夫妇听着院中的几人的交谈声联袂到来。
黄蓉声音温婉,“李道长深明大义!”
“黄帮主!”
郭靖笑道,“若非李道长今日施以援手,周大哥只怕不能脱困。”
“郭某还想着要到何处去寻道长表达谢意!”
“不想道长竟是到了府中。”
“郭大侠,道谢便不必了!”李莫愁一甩手中拂尘,“贫道只是看不惯那些吐蕃番僧而已。”
杨过心中暗笑,这李莫愁当真是记仇,当初他被嘎曲等人所伤,一口恶气憋到现在还未消散。
黄蓉笑道,“李道长,既然到了郭府,还请先到客厅用茶!”
先前的误会解开,李莫愁也不矫情,颔首应道,“那贫道可就叨扰了!”
客厅中,郭靖夫妇坐在主位,杨过与小龙女坐在左侧,李莫愁独自坐在右侧。
郭靖双手举着茶盏示意,“李道长,郭某以茶代酒,谢过道长今日援手之恩!”
李莫愁拱手回应,“郭大侠客气了!”
“师姐,那孩子你打算何时带到身边?”
“一月之后!”
黄蓉一脸笑意地吹捧,“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道长高义!”
杨过接过话茬,“李莫愁,你让那孩子跟在你身边,是打算要从小开始养育?”
“不错!”李莫愁点头,显然心中对这孩子十分满意,看向小龙女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得意。
“师妹如今已有一双儿女,贫道身边有个孩子也是应当之事!”
杨过打趣道:“李莫愁,你如今是出家人,不知这孩子你打算让他跟谁姓?”
李莫愁并未明白杨过话中之意,“这孩子家境凄苦,六亲不靠。”
“贫道如今既是道门中人,江湖人称赤练仙子,只是这名号有损辱我之意。”
“既然如此,那这孩子以后就叫百损道人吧!”
黄蓉脸上笑容一僵,口中喃喃:“百损道人?!”
“不错,贫道就为他取名百损!”
杨过只觉无语至极,想不到李莫愁取名字竟是如此随意,‘百损’这名号听来就不是正经门路。
但愿这孩子将来莫要如他名字一般,走上邪路才是。
小龙女秀眉微蹙,“师姐,为何不叫百好道人?”
“既然是为他取名,吉利些总是好的!”
“师妹,当年师父为我取名莫愁,可我这一路走来,烦恼忧心之事难道还少吗?”
一旁的黄蓉出言圆场,“李道长,你喜得佳徒,乃是大喜之事!”
“左右不过是个名字,叫什么也不打紧!”
“黄帮主所言甚是!”李莫愁满意地点头。
郭靖感慨道,“想不到转眼间,咱们的后辈子弟已经成群了!”
黄蓉闻言,轻啐一声,“靖哥哥,孩子又不是牛马,哪来的成群之说!”
李莫愁笑道,“师妹,这百损录入门墙之事?”
“师姐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算数!”
众人闲聊一番,各自散去。
三日后,江北的耶律齐与公孙清传来消息:忽必烈已至蒙古大营。
他已打出使节仪仗,不日将渡江前来襄阳。
与此同时,临安的鲁有脚也传回消息,朝廷决定召回董槐,派遣右丞相吴潜亲自前来,主持英雄大会事宜。
江北蒙古大营,匆忙赶到的忽必烈看着只剩残垣断壁的水寨脸色阴沉。
顾不得去看正在清理的废墟,领着姆拉克与金轮法王直奔中军大帐。
大帐内,忽必烈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位蒙古四王爷面容刚毅,双目如炬,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爷,南朝人太过分了!”公孙止咬牙切齿地汇报着水寨被袭的经过。
“他们趁夜偷袭,烧毁了我们全部战具。”
忽必烈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公孙先生,本王早说过,杨过等人不可小觑。”
顿了顿,面色稍缓,轻声安抚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公孙先生不必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一旁的金轮法王冷哼道:“王爷,让老衲去会会那杨过,当初......”
忽必烈摆摆手:“国师稍安勿躁。此次英雄大会,本王自会安排你解决过往恩怨。”
他转向另一侧:“姆拉克国师,你准备得如何了?”
姆拉克神台傲然:“王爷放心,老朽随时可以陪王爷过江。”
“很好。”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公孙止,“公孙先生,刘先生要求的东西都到位了吗?”
公孙止连忙道:“王爷放心,各处布置已经就位。”
忽必烈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襄阳城墙,意味深长地道:“郭驸马......希望你们会喜欢本王的惊喜。”
他转身对众人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派人过江通知宋国。”
“本王将以蒙古国使节身份亲自渡江,拜会南朝皇帝的特使!”
众人齐声应诺,唯有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隐约感觉到,忽必烈此来,似乎对他的看重......
襄阳城头,郭靖与杨过并肩而立,望着江北蒙古大营的点点灯火。
“过儿,忽必烈此来,你怎么看?”郭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担忧。
杨过目光深邃:“郭伯伯,忽必烈雄才伟略,他志在中原,不会为了区区英雄大会亲自涉险。”
“此来襄阳,必有所图。”
郭靖点头:“我也这么想。只是猜不透他究竟想干什么。”
杨过神色凝重,心中隐约有些不安,“郭伯伯,襄阳只怕.....”
此时,身后传来黄蓉的声音,“靖哥哥,过儿,”
两人回头一看,是黄蓉带着小龙女走上城楼。
黄蓉神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吴潜数日前已从临安出发,不日便会抵达襄阳。”
“吴潜?”郭靖讶然,“想不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黄蓉点头:“皇帝要吴潜亲自主持英雄大会。”
杨过冷笑:“看来朝廷对这次大会很是看重啊。”
“不错,”黄蓉点头,蒙古国派遣忽必烈为使节,朝廷也不能弱了身份,所以.....”
“哦,对了,忽必烈的使者已经到了襄阳,届时忽必烈将亲临襄阳。”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吴潜与贾似道势同水火,他们同在襄阳,恐怕......”
“龙姑娘说得对。”黄蓉接口道,“我担心他们会因私废公,影响大局。”
“毕竟上次夜袭,朝廷还未正式封赏贾似道!”
“吴潜只怕少不了要出手针对咱们。”
郭靖沉思片刻:“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在英雄大会一事上让人看笑话。”
“郭伯伯说的是,”杨过将目光转向妻子,“龙儿,江北可有传回绿萼的消息?”
小龙女摇头:“公孙右使并未送来消息!”
正说话间,只见副将吕文焕匆匆登上城头,“郭大侠,杨教主,吴潜已经到了樊城,明日午间便会抵达襄阳。”
“赵大人与贾大人让末将通知二位,明日午间前去......”
杨过摆手打断道,“杨某便不去了!”
“过儿,你......”郭靖想要继续劝说。
“郭伯伯,我怕会忍不住宰了他!”
吕文焕讪笑一声,“杨教主,不过是逢场作戏,无需放在心上!”
就在杨过拒绝相迎吴潜之时,贾似道让人前去相请赵葵。
赵葵踏入厅内,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贾大人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贾似道亲自斟茶:“赵大人客气了。本官只是有些疑惑,想请教一二。”
赵葵接过茶盏,不动声色:“贾大人请讲。”
\"赵大人,咱们如今与郭靖、杨过等人交情匪浅。”
“知晓他们对英雄大会之事十分上心,”贾似道直视赵葵双眼,“据本官所知,明教向来与朝廷若即若离。”
“可就是这么一群江湖草莽都能明白的事情,为何朝中有些人身居高位,却偏偏看不明白呢?”
赵葵微微一笑:“杨教主少年英雄,心怀家国,愿为抗蒙出力,这是好事啊!”
“赵大人,你知我何意,”贾似道摇头:“此处并无外人在场,又何故要如此呢?”
“贾大人过虑了。”赵葵啜了口茶,“朝中衮衮诸公皆看不明,本官不过是小小侍郎,况且...”
他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道,“如今朝廷圣旨以下.....”
贾似道眼中精光一闪:“赵大人高见,眼下该以抗蒙为重。”
接着便听他话锋一转:“听闻忽必烈将亲临英雄大会,赵大人以为此事可信否?”
赵葵神色如常:“蒙古四王爷若真敢来,倒是给了咱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哦?”贾似道身子前倾,“赵大人有何高见?”
“若能生擒忽必烈,以此为质,至少可保边境十数年太平。”赵葵缓缓道,“此乃不世之功啊。”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想起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出的主意吗?
此时听着赵葵说出自己的思路,顿时心生警惕:“赵大人此言,莫非是...”
赵葵哈哈一笑:“贾大人多虑了。”
“这不过是下官一点愚见,具体该如何行事,自然要以贾大人马首是瞻。”
贾似道这才露出笑容:“赵大人过谦了。来,喝茶!”
二人各怀心思,举杯对饮。
第411章 哪位是郭靖
晨光熹微,南阳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并辔而行。
郭芙一身杏黄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发髻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她初次离开父母行走江湖,只觉一路所见皆是如此新奇。
跨坐在马背的她不时转头四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齐哥,咱们真的要去找明教义军吗?”郭芙压低声音问道,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雀跃。
耶律齐勒住缰绳,让马儿放慢脚步。
他身着深蓝色布衣,腰间挂着长剑,面容沉稳:“芙妹,行走江湖最忌招摇。”
“况且此行是去与公孙右使汇合,自然是要去见见明教义军的。”
郭芙撇撇嘴:“要是在襄阳就好了,只要报出咱们的名号就是,哪还用得着四处寻找接头人?”
耶律齐无奈地摇头:“芙妹,出了襄阳城,江湖险恶远超你的想象。”
“蒙古人的探子遍布各地,咱们必须谨慎行事。”
郭芙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向前奔去。
轻风拂面,她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走江湖,没有父母的管束,没有家规的约束,只有无尽的自由与期待。
耶律齐望着妻子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他策马跟上,心中却暗自警惕,他曾是蒙古高官家眷,太清楚蒙古占领区的危险了。
二人离开宋境已有几日,进入蒙古控制区域活动,一切都要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上。
看着官道渐渐荒芜,路旁不时可见废弃的村落和田地。
郭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不安。
“齐哥,这些村子怎么都空了?”郭芙指着一处断壁残垣问道。
耶律齐神色凝重:“蒙古人征税极重,百姓不堪盘剥,要么逃亡,要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郭芙已经明白了言下之意。
正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哭喊声。
耶律齐立即拉住郭芙的手腕,示意她下马。
二人悄悄靠近声音来源,躲在一处土坡后观察。
只见十余名蒙古士兵正围着一户农家,为首的百夫长手持马鞭,狠狠抽打一名跪地求饶的老农。
旁边一名少女被两名士兵按住,哭得撕心裂肺。
“老东西,交不出税银,就拿你女儿抵债!”百夫长狞笑着,又是一鞭抽下,老农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郭芙看得怒火中烧,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耶律齐急忙按住她的手,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齐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凌百姓?”郭芙压低声音质问,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耶律齐沉声道:“芙妹,如今咱们身处敌境。”
“加上对方人多势众,贸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更多村民。”
他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
郭芙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村落各处都有蒙古士兵的身影,至少有五六十人。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军官高声喝道:“住手!王爷有令,不得无故欺凌百姓!”
那百夫长悻悻地收起鞭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你们走运!”
说罢挥手带着士兵离去。
郭芙长舒一口气,却见耶律齐眉头紧锁:“齐哥,怎么那些人走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耶律齐低声道:“蒙古军纪严明,怎会突然有军官前来制止?咱们跟上去看看。”
二人远远尾随那队蒙古士兵,来到一处军营外。
只见先前那百夫长正与制止他的军官交谈,脸上竟带着谄媚的笑容。
军官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他,百夫长连连点头哈腰。
“这是...”郭芙疑惑不解。
耶律齐冷笑:“苦肉计罢了。”
“先前那百夫长是汉人装扮,而这军官却是身着蒙古长袍。”
“看来是蒙古人故意演的这出戏,好让百姓以为他们军纪严明,实则暗中纵容部下作恶。那军官多半是来收取'孝敬'的。”
郭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从小在襄阳长大,虽知蒙古人凶残,却从未亲眼目睹这等卑劣行径。
离开村庄后,郭芙一直沉默不语。
耶律齐知道她心中震撼,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在前引路。
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一处山谷。
耶律齐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向空中抛去。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片刻后,树丛中走出两名身着粗布衣衫的中年乞丐。
\"可是耶律公子?\"其中一人抱拳问道。
耶律齐点头:“正是。明教公孙右使在何处?”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孙右使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郭芙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看似普通农夫,实则眼神锐利。
几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站着一名身材清瘦的中年道士,正是明教右使公孙清。
“耶律公子,郭姑娘,一路辛苦了。”公孙清拱手相迎,目光在郭芙身上停留片刻,似有疑虑。
耶律齐会意,笑道:“公孙右使放心,芙妹虽初入江湖,但武功不弱,绝不会误事。”
公孙清这才释然,引二人进入山洞。
洞内空间颇大,点燃了数十支蜡烛,照得通明。
令郭芙惊讶的是,洞中竟躺着二十余名伤员,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这些是...”郭芙捂住口鼻,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都是在夜袭水寨时与蒙古人交战中负伤的义军兄弟。”公孙清沉声道。
“眼下缺医少药,只能勉强维持性命。”
正说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青年男子从伤员中站起,朝他们走来。
郭芙惊讶地发现,这人竟是杨过的弟子孟珙。
“孟珙?你怎会在此处?”郭芙失声问道。
“我是义军主帅,自然要在此处。”他转向耶律齐,“耶律公子,多谢丐帮兄弟送来的药材,救了不少弟兄性命。”
耶律齐摆手:“孟兄弟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抗蒙大业出力。”
郭芙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义军,心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从小听父母讲述要抵御蒙古入侵之事,却从未真正理解其中的残酷与艰辛。
夜深人静时,伤员们大多睡去。
郭芙坐在洞口,望着满天星斗,手里把玩着腰间的长剑,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碎石。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耶律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递过一壶清水。
郭芙接过水壶,轻声道:“齐哥,他们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一旁的孟珙笑了笑:“比起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我们已经算幸运了。”
他指着洞内,“那个断了右臂的小伙子,全家都被蒙古人杀了;那个腿上中箭的老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村子被烧成白地...”
郭芙听着,眼眶渐渐湿润。
“芙妹,你不必自责。”耶律齐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岳父岳母将你保护得太好,是他们的慈爱。”
“如今你亲眼所见,却是这世间的真实状态。”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孙清立刻警觉地站起,示意众人戒备。
片刻后,一名明教弟子领着十余人匆匆进入山洞,其中一名绿衣女子分外显目。
“绿萼师妹!”孟珙惊喜地叫道。
公孙绿萼同一窟鬼等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与忧虑。
她匆匆向众人行了一礼,便急切地问道:“我师父在何处?她在信中说有要事商议,让我速到襄阳相见。”
郭芙不假思索道:“龙姑娘和杨大哥都在襄阳。”
“对了,清灵子道长被你爹抓走了,说是要杨大哥拿你去交换呢!”
此话一出,洞内瞬间寂静。
公孙绿萼脸色刷地变白,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耶律齐责备地看了郭芙一眼,孟珙急忙上前扶住公孙绿萼。
“芙妹!你......”
耶律齐话未说完,公孙绿萼已经挣脱孟珙的搀扶。
“孟师兄,我爹...他又做了什么?”绿萼声音颤抖,眼中泪光闪烁。
孟珙叹了口气,示意众人退开,给绿萼留出空间。
公孙清简要地将清灵子被俘之事告知,绿萼听完,泪水已经滚落脸颊。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她喃喃自语,突然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找我爹,换回清灵子道长!”
“且慢!”耶律齐拦住她,“公孙姑娘切莫鲁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既然龙姑娘在信中并未提及此事,想来是已有应对之法。”
公孙清点头,“公孙止心狠手辣,就算你去了,他也未必会放人。”
“到时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绿萼摇头,泪眼婆娑:“那是我爹...他既点名要我去,那他就不会伤害清灵子道长。”
“我不能让师父为难...”
郭芙此刻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急忙上前:“绿萼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贸然说出来的。”
“我与齐哥出门时,杨大哥他们已经在商量对策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绿萼凄然一笑:“郭小姐,这不怪你。我爹造的孽,终究要由我来偿还。”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洞口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公孙师妹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陆无双与程英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
说话的正是程英,她身旁的陆无双手按剑柄,神色凝重。
“程姐姐!”郭芙惊喜叫道。
程英向众人点头致意,走到绿萼面前:“公孙姑娘,你此刻独闯敌营,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陆无双也劝道:“是啊,你爹诡计多端,他要见你,只怕也是没安好心。”
“你若是独自去了,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耶律齐附和道,“公孙姑娘,你父亲目的在你。”
“若是你真这么做,那无异是自投罗网啊!”
孟珙开口劝道,“既然师父他们已有对策,师妹不如先回襄阳,再从长计议。”
绿萼却固执地摇头:“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毕竟是我亲生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
“若能用我换回清灵子道长,再劝我爹回头,也算...也算尽了一份孝道。”
孟珙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公孙师妹,孝道不是要你愚孝。你父亲投靠蒙古,残害同胞,已是国之大敌。”
“你若此时前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绿萼闻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
程英趁机上前握住她的手:“孟将军说得极是。”
“况且你若是有个闪失,到时你师父他们要面对的局面,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樊一翁沉默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师妹,你想想师母曾经的遭遇。”
“就该明白师父早已不是当初的师父了。”
听到此话,公孙绿萼终于崩溃,扑在程英肩头失声痛哭。
众人见状,无不心生怜悯。郭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中满是自责。
耶律齐拍拍妻子的肩膀,低声道:“芙妹,以后说话要三思。”
郭芙咬着嘴唇点头:“我...我知了。”
最终,在众人苦劝之下,公孙绿萼勉强同意先回襄阳见师父。
一行人简单收拾后,趁着夜色启程。
郭芙跟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充满伤痛的山洞。
就在公孙绿萼等人返回襄阳时,襄阳城南门大开,贾似道率领文武官员列队相迎。
吴潜的仪仗缓缓而来,这位当朝右丞相年约六旬,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官参见吴相。”贾似道上前行礼,低垂的脸上堆满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吴潜微微颔首:“贾大人不必多礼。本相奉旨前来,主持英雄大会事宜,还望贾大人多多配合。”
贾似道心中暗恨,面上却不露分毫:“吴相言重了。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吴潜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赵葵,“赵大人,虽皇帝之意是以老夫为首。”
“但赵大人也不能懈怠,还是要与贾大人共同协助本官,办好差事!”
赵葵拱手回应,“相爷客气,下官自当尽力。”
“吕文德还未返回襄阳吗?”
一旁的吕文焕出列,“回吴相,吕大帅正在巡视辖内防务,归期未定!”
吴潜大度地摆手,“无妨!”
又将目光看向贾似道,“有劳贾大人为本相介绍一下,哪位是郭靖?”
第412章 百毒不侵
吴潜这一问,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贾似道脸上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如常:“回吴相,郭大侠今日有要事在身,未能前来迎接。”
吴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哦?本相奉皇命而来,郭大侠竟连面都不露?”
赵葵见状,连忙上前解释:“吴相有所不知,郭大侠确实有紧急军务。”
\"昨夜江北传来军情,郭大侠等人正在商议对策。\"
吴潜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几分审视与倨傲。
他久在朝堂,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此时刻意提及郭靖,便是想先杀杀这江湖第一大侠的锐气。
但此时郭靖不在现场,也只好暂时作罢。
吴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郭大侠坐镇襄阳多年,劳苦功高。”
“只是江湖草莽终究是江湖草莽,不懂朝廷规矩,往后还需收敛些才是。”
这话既点了郭靖的身份,又暗讽他不懂尊卑,周围官员皆面露异色。
贾似道心中暗喜,正要看郭靖如何应对,却听赵葵轻笑一声:“吴相此言差矣。”
“郭大侠守护襄阳十余年,麾下将士多是江湖儿女。”
“不过,也正是这些‘不懂规矩’的好汉,才让蒙古铁骑难越雷池一步。”
赵葵言辞温和,却字字在理,既捧了郭靖,又暗指吴潜本末倒置,同时又顾全了吴潜的面子。
吴潜环视一周,冷哼一声,“既然郭大侠不在,那杨过呢?”
贾似道额头渗出细汗,郭靖为人敦厚,奚落几句或许无妨,可若换做杨过,这结果可就难说了。
自己虽想弄死吴潜,可却不能在襄阳动手。
想着杨过当时的言语,贾似道有些语结:“杨教主他...他...”
“杨过说他怕忍不住宰了你,所以不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皆在心中想着,这是何人,竟是如此大胆,敢当面狂言要宰了钦差。
吴潜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何人如此大胆?”
只见一名身着桃红衣衫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匆匆返回襄阳的郭芙。
原本夫妇二人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可听着吴潜言语中对父亲的挤兑,郭芙哪还能忍得住?
当即出声回怼了吴潜,身旁的耶律齐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好说,本姑娘郭靖之女郭芙。”郭芙昂首挺胸,丝毫不惧吴潜凌厉的目光。
“杨大哥原话就是如此。”
“芙妹!”耶律齐急忙上前,向吴潜拱手致歉,“吴相恕罪,内子年幼无知,言语冒犯......”
吴潜抬手制止耶律齐的话,盯着郭芙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却不达眼底:“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你父亲就是这般教导你与朝廷命官说话的?”
郭芙正要反驳,贾似道急忙插话打断:“吴相息怒,郭姑娘自幼在江湖长大,不懂朝廷礼仪...”
“贾大人不必解释。”吴潜淡淡道,“本相倒要看看,这襄阳城中,是朝廷的规矩大,还是江湖的规矩大。”
说罢,他不再理会郭芙,径直向城内走去。
贾似道与赵葵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待吴潜走远,耶律齐才低声责备道:“芙妹,你太冲动了!吴潜毕竟是当朝右相...”
“我说的是实话嘛!”郭芙撅着嘴,“杨大哥确实这么说的啊!”
“再说,那吴潜一来就摆架子,爹爹和杨大哥为守襄阳出生入死,他凭什么......”
“好了好了。”耶律齐无奈地摇头,“咱们先回府,将此事告知岳父岳母。”
郭府内。
郭靖听完女儿讲述,眉头紧锁:“芙儿,你太不懂事了。吴潜毕竟是朝廷重臣......”
黄蓉却轻笑一声:“我倒觉得芙儿做得对。吴潜此来,摆明了是要给咱们下马威。”
“所以我才不让你去相迎。”
“蓉儿......”郭靖欲言又止。
黄蓉拍拍丈夫的手:“靖哥哥,朝廷中的弯弯绕绕你不懂。”
“吴潜与贾似道势同水火,咱们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牺牲品。”
杨过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郭伯母说得是。”
“吴潜此来,名为主持英雄大会,实则是冲着贾似道与咱们来的。”
“而咱们,是被他们当做了权力斗争中的棋子了。”
“确实如此,如今贾似道与吴潜反目,”黄蓉点头,“加上他与蒙古人不清不楚......”
正说着,一名家丁匆匆进来:“老爷,夫人,钦差派人来请,说是要商议英雄大会之事。”
郭靖起身:“我这就去。”
黄蓉拉住他:“靖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杨过也站起来:“我也去会会这位吴相。”
黄蓉摇头:“过儿,你与吴潜已有嫌隙,此时见面恐生事端。”
“公孙姑娘已经到来,你不如先留在府中与她说明其中利害。”
杨过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若有变故,郭伯母随时派人通知我。”
郭靖夫妇来到吴潜下榻的驿馆,只见厅内已坐满了襄阳文武官员。
吴潜高坐上首,见郭靖进来,微微颔首:“郭大侠终于来了。”
郭靖抱拳行礼:“吴相,郭某因军务耽搁,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吴潜摆摆手:“郭大侠为国操劳,本相理解。”
他示意郭靖夫妇入座,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相听闻郭大侠与杨教主似乎对英雄大会颇有微词?”
黄蓉笑道:“吴相误会了。”
“靖哥哥与过儿对英雄大会全力支持,只是对某些细节有所疑虑。”
“哦?”吴潜挑眉,“既是有所疑虑,还请郭大侠直言。”
黄蓉不卑不亢:“英雄大会本是江湖盛事,如今两国朝廷介入,恐会因规矩不同,而生出诸多掣肘。”
“毕竟江湖教技的规矩......”
吴潜打断道:“正因是两国合理举办,朝廷才更要彰显威仪。”
“本相此来,就是要让那些蛮夷见识我大宋的强盛!”
郭靖沉声道:“吴相,蒙古人狼子野心,此次英雄大会恐有......”
吴潜不以为然地开口打断:“郭大侠过虑了。”
“英雄大会是两国武者间的比武教技,是我大宋武林高手展示风采的大好时机。”
贾似道在一旁附和:“吴相高见。下官以为,英雄大会亦是展示我朝武备的良机。”
“若能震慑蒙古,或可延缓其南侵步伐。”
吴潜满意地点头:“贾大人此言甚合本相心意。”
他看向郭靖,“郭大侠,本相听闻你与蒙古四王爷有旧?”
郭靖坦然道:“郭某幼时在蒙古长大,与忽必烈确实相识。”
“甚好。”吴潜抚掌,“本相已收到蒙古国公函,蒙古使节将在今日渡江前来襄阳。”
“届时就由郭大侠负责接待忽必烈,务必让他见识我大宋的强盛!”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吴相,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吴潜反问,“郭大侠忠勇无双,又同使节有旧,由他前去接待最合适不过。”
“就这么定了。”吴潜不容置疑地挥手。
见吴潜这般说法,贾似道与赵葵对视一眼,随后各自摇头。
离开驿馆后,黄蓉低声道:“靖哥哥,吴潜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郭靖不解:“蓉儿何出此言?”
黄蓉叹息:“他明知你与蒙古国水火不容,却偏要你去接待忽必烈。”
“若你态度强硬,他会说你破坏两国和谈;若你态度温和,他又会说你与蒙古勾结......”
郭靖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黄蓉沉思片刻:“吴潜此来不善,咱们需早做准备。”
“咱们先回府,到时寻机再与贾似道、过儿他们商议对策。”
夫妇二人匆匆赶回府中之时,公孙绿萼正在程英、陆无双陪同下在后院与杨过夫妇叙话。
公孙绿萼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师父,弟子不孝,给师门惹来麻烦...”
小龙女轻声宽慰她:“萼儿不必如此。此事与你无关。”
绿萼摇头,泪如雨下:“若非弟子父亲...清灵子道长也不会...”
杨过打断她:“绿萼,你父亲所作所为,与你无关。”
“咱们正在设法营救清灵子,你不必自责。”
绿萼却坚定地抬头:“师父,我...我想去见父亲。”
“不行!”杨过断然拒绝,“你爹心狠手辣,早已是六亲不认,你若是前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绿萼凄然一笑:“我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再狠毒,也不会...”
“你错了。”杨过沉声道,“他要我拿你去交换清灵子,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用处!”
“可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绿萼瞪大眼睛:“师公,你说什么?”
杨过索性直言:“你爹亲手杀死柔儿,以换取你娘手中的情花解药,但他事后又对娘痛下杀手。”
“由此来看,你爹他行事,皆是以他自己为先,又如何会在意你是否是他女儿?”
绿萼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小龙女连忙扶住她,责备地看了杨过一眼:“过儿!”
杨过摇头:“绿萼,你绝不能去见公孙止。”
匆忙返回的黄蓉见状,岔开话题:“好了,过儿,此事容后再议。”
“公孙姑娘一路劳顿,还是让她先休息一番。”
她转向耶律齐,“齐儿,芙儿呢?”
耶律齐苦笑:“芙妹自知闯祸,怕您与岳父责罚,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黄蓉无奈摇头:“这丫头......”
“若是真要责罚她,方才便......”
说到此处,黄蓉想起自己的来意,当即将吴潜的安排告知杨过。
杨过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朝廷势大,硬碰硬恐非良策。”
黄蓉点头:“龙姑娘说得是。咱们需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杨过冷笑道,“吴潜与忽必烈两人在同一日抵达襄阳。”
“若说这只是巧合,我却是不信的。”
黄蓉轻抚额头,“你是说,吴潜与忽必烈早已勾结?”
“嗯,贾似道卫队中的暗子已经招供。”
郭靖大惊,“过儿,这么说来,由我接待忽必烈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想来是的,”杨过点头示意,“不过,郭伯伯负责接待忽必烈,对咱们倒也是个机会。”
“过儿,你是想......”
杨过想起当时忽必烈对待郭靖的态度,“相见之时,忽必烈必定会极力拉拢郭伯伯。”
“郭伯伯可以乘机向忽必烈探听一番。”
黄蓉点头,“第一次相见,靖哥哥只要虚与委蛇,倒是容易过关。”
“只要不答应,不反对,便让人找不到咱们的破绽。”
“不过,郭伯伯,”杨过欲言又止,“不可食用忽必烈提供的食物。”
郭靖不解,“过儿,这是否有些过于小心了?”
“靖哥哥,过儿说的是,”黄蓉接过话茬,“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做防备并非坏事。”
“郭伯伯,周伯通与清灵子在山洞发现的那几个木箱。”
“我怀疑便是对方准备的后招,万一......”
“万一对我下毒?”郭靖一脸笑意地看着杨过,随即开口解释。
“过儿,郭伯伯早年有些奇遇,如今是百毒不侵,便是吃下毒药,也不会有事。”
黄蓉想起当年之事,不由莞尔,“过儿,确实如此,当年你郭伯伯....
杨过听了暗暗吃惊,毕竟前世自己并不知晓此事。
恰在此时,忽有下人来报:“老爷,蒙古使节忽必烈已开始渡江,钦差遣人来请老爷前去码头相迎!”
郭靖眉头一皱:“忽必烈?他来得倒是好快。”
“郭伯伯,那咱们便一道去码头见见这位四王爷。”
襄阳码头。
吴潜领着着贾似道赵葵以及一干襄阳城文武官员,正在等候。
贾似道目光在江面挂着使节旌旗的战舰与吴潜身上来回游移。
片刻后,贾似道挪动脚步靠近吴潜,压低声音,“相爷,忽必烈是蒙古王爷,若是咱们......”
吴潜抬手打断:“贾大人,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
“此话莫要再提。”
贾似道低眉应了一声,“下官知错。”
只是他眼中的凶光却再也藏不住。
因为他已经能确定,自己方才感觉的阴谋必定是真的。
而吴潜与忽必烈一定早有勾结。
混迹官场多年,他可不会相信巧合。
只是他此时还摸不透吴潜到底打的是何主意。
是要对郭靖、杨过等人下手,还是要借机除掉自己。
彻底将他这个知晓些许内情之人铲除。
看来,自己要想不处于被动的境况。
还是要找机会前去寻找郭靖与杨过等人商议一番才行。
如此想着,贾似道的脚步悄悄向着一旁的赵葵靠近。
第413章 封个什么王
江风猎猎,卷起码头众人的衣袂。
郭靖与杨过并肩立于石阶之上,目光投向缓缓靠岸的蒙古使节船。
只见船头上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锦袍玉带,正是忽必烈。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护卫,个个身形彪悍,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其中有两人格外显目,一个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另一个则是身形枯瘦、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波斯国师姆拉克。
“王爷,此次过江,要不要老朽......”姆拉克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襄阳城墙。
“国师莫要着急,”忽必烈笑着摆手,“此时节外生枝,反倒落了下乘!”
金轮法王沉声道,“王爷,南蛮子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忽必烈眯着眼睛打量一番远处的码头,“国师,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足为惧。”
“王爷所言极是!”姆拉克点头称是。
“二位国师,英雄大会,才是你们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本王要先去看看,这襄阳城中,到底有多少英雄豪杰!”
大船渐渐靠岸,忽必烈整了整衣冠,岸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宋军将领上前迎接。
“果然是他。” 郭靖低声道,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与忽必烈有旧,深知这位蒙古四王爷雄才大略,绝非寻常之辈。
杨过冷声道:“郭伯伯,忽必烈身边高手如云。”
他目光扫过船头,金轮法王、姆拉克国师赫然在列,此外还有数张陌生面孔,这些人气息皆是不弱。
郭靖目光复杂地望着忽必烈,“多年不见,他越发有王者气度了。”
不多时,忽必烈的队伍走上码头。
忽必烈一身华服,龙行虎步当先走来,更是显得气度不凡。
在他身后跟着姆拉克等一众护卫高手。
“大蒙古国使臣忽必烈,见过南朝丞相。”忽必烈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拱手行礼,丝毫不见敌意。
吴潜还礼:“王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还请先入驿馆歇息,明日再议大事。”
忽必烈微微一笑:“丞相客气了。”
“本王此来,一为英雄大会之事,二为化解两国干戈。”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吴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爷此言当真?”
忽必烈正色道:“千真万确。本王愿与南朝永结盟好,共谋天下太平。”
贾似道见着忽必烈与吴潜两人一唱一和,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心中打定主意,决不能让着二人继续,于是开口插话:“王爷,蒙古铁骑连年南下,杀戮我朝子民无数。”
“如今轻言和平,恐怕难以取信于人吧?”
忽必烈不慌不忙:“这位大人所言极是。”
“正因如此,大汗才会命本王才前来,以示诚意。”
吴潜沉吟片刻:“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王爷且先休息,容我等禀告朝廷后再作答复。”
忽必烈含笑点头:“理应如此。本王静候佳音。”
“听闻王爷与郭大侠乃是旧识,本相特意安排他接待王爷!”
忽必烈仿佛未察,转向郭靖,眼中露出真切的热络:“郭叔父,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只是他这一声‘叔父’,却是将郭靖架到了火上。
在场文武官员看向郭靖的目光俱都变得怪异。
郭靖抱拳:“四王爷客气。”
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并未将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忽必烈哈哈一笑,上前握住郭靖的手:“郭叔父,当年你在蒙古的英姿,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若不是你执意南归,如今裂土封王,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话看似寻常,当中却暗藏玄机,既有暗藏拉拢之意,又有离间之嫌。
一时间,周围官员无不竖起耳朵,连吴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郭靖如何应对。
郭靖抽回手,沉声道:“四王爷说笑了。”
“郭靖是宋人,当年为蒙古国效力,不过是为了报答大汗的庇护之情。”
“郭某如今回归大宋,守护襄阳是分内之事。”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郭靖如此油盐不进。
不过转念一想,随即笑道:“郭叔父果然忠义。”
“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又何必......”
“四王爷!” 郭靖打断他,“大宋虽弱,却有亿万百姓,岂容外人觊觎!”
忽必烈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同时改用了蒙语:“郭叔父,本王敬你是条好汉,才直言相告。”
“你守襄阳十余年,百姓流离失所,将士死伤无数,这一切值得吗?”
他指着身后的江北方向:“我大蒙古国疆域万里,百姓安居乐业。”
说到此处,忽必烈突然又改用汉话,再度提高语调:“若郭叔父肯携城归降。”
“大汗许诺封你为宋王,世代镇守南朝,保一方平安,岂不美哉?”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除了杨过、贾似道、与赵葵三人心中暗骂。
其余众人无不震惊。
蒙古四王爷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蒙古大汗许以王爵拉拢郭靖!
此时,吴潜脸色微变,若是郭靖真的答应,那他此前商议的计策将付诸东流。
而他这个钦差不但将会颜面扫地,皇帝也不会轻饶于他。
贾似道却暗自窃喜,若是郭靖归降蒙古,那吴潜匹夫必死无疑。
杨过心中鄙夷忽必烈的无耻的同时,也对忽必烈这一招阳谋满是佩服。
先是吴潜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铺垫,示意郭伯伯与蒙古国关系匪浅,引发众人遐想。
如今忽必烈又高调拉拢,显然二人是早有定计。
想要不动声色地将诬陷郭伯伯勾结蒙古人之事坐实。
此事一但传出,那时郭伯伯可就百口莫辩了。
看来,吴潜此人留不得了。
一念及此,他看向吴潜的目光中已经满是杀意。
这时,郭靖环视四周,朗声道:“四王爷,郭靖生为宋人,死为宋鬼。”
“我守襄阳,不为功名,只为身后亿万百姓。”
“至于归降之事,休要再提!”
忽必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生为宋人,死为宋鬼!”
“郭叔父之忠义,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只是郭叔父,你可知如今天下大势?”
“我蒙古国铁骑纵横东西,所向披靡。”
“我蒙古国土广袤万里,南朝却是偏安一隅,早已是强弩之末。”
“你守得住襄阳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郭靖眉头紧锁:“只要郭靖尚有一口气在,便会与襄阳共存亡!”
“好!” 忽必烈再次赞道,“郭叔父忠义,本王佩服。”
但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如今种子已经种下,需得见好就收。
当即话锋一转,“诸位,本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劝降郭叔父,而是为了英雄大会之事。”
“只是本王同郭叔父就位相见,故而多说了几句。”
杨过听后,只觉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再是难以压抑,“四王爷,你这多说的几句,当真是令杨某大开眼界啊!”
“这位英雄是?”
忽必烈见杨过一身劲装,却又混迹在迎接的人群中,心中对杨过身份升起了几分好奇。
“王爷,这人便是杨过!”姆拉克操着生硬的蒙语替他答疑。
“哦,原来是明教教主,”
忽必烈脸色笑容更甚,“杨教主大名,本王闻名已久,不想今日一见,却是如此少年英雄!”
“四王爷,杨某心中有个疑问想请王爷解答!”
“杨教主请讲!”
“方才王爷言称,若郭伯伯携城归降蒙古国,便可封为宋王,永镇江南!”
“不错!”
“那杨某携明教归顺,不知杨某能封个什么王?”
杨过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郭靖与蒙古国有旧,是众所皆知之事。
按辈分算,郭靖是蒙古大汗的叔父,他能裂土封王并不意外。
可这明教......
忽必烈心中却是大喜,宋廷文武不知明教实力。
他在和林却对明教的骑部知晓甚多。
此时,不论杨过归顺之心是真是假,有机会收服明教为己用,自然不能错过。
一旁的郭靖听了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过儿,你...”
“郭伯伯,稍安勿躁!”杨过施展密音入耳,安抚郭靖。
贾似道与赵葵同样惊诧莫名。
方才明教还是一条战线的同袍,怎么眨眼间就要投奔敌国了。
两人一时间悲愤莫名。
吴潜却是心中大喜,明教投奔蒙古国,那他将是受益最大的那一个。
只有姆拉克听不懂汉话,见着杨过与忽必烈交谈几句。
忽必烈陷入思索状,而场中的气氛又变得怪异。
于是轻轻捅了捅一旁的金轮法王,“金轮,那小子说了什么?”
此时,忽必烈抬头,一脸正色地开口回应:“不知杨教主想要封在何处?”
“想要什么王号?”
听着忽必烈的回应,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就答应了?”
“王号,封地,皆能自选?”
“这个明教真有这么大的价值吗?”
杨过却是目光挑衅地看向金轮法王,“杨某要封号明王,封地吐蕃!”
“小子,你......”金轮法王顿时被气得咬牙切齿。
“杨教主,你要封明王,本王自无不许之理!”
忽必烈一脸微笑,用商量的口吻回应,“不过吐蕃之地,却是有些为难!”
“杨教主,不如另择封地,你看如何?”
杨过一脸不屑地揶揄,“看来王爷并无接纳我明教的诚意啊!”
见着两人光明正大地当着宋国文武官员讨价还价。
吴潜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心中想着,果然是江湖莽汉,如此大事都不知避嫌。
若是贾似道知道吴潜心中所想,只怕会笑出声来。
因为此时的贾似道与赵葵已经明白。
杨教主这一招分明是将皇帝屠刀架在了吴潜脖颈上啊!
你身为钦差,却放任蒙古使节拉拢治下文武。
不论结局如何,损失的都是朝廷颜面。
若是私下操作尚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杨过已经将事情挑明,坐实的可就不是郭靖、杨过勾结蒙古国。
而是他吴潜有辱国体。
忽必烈再度开口,“大汗以及本王对杨教主皆是仰慕已久。”
“便是本王那远征西方的弟弟亦是对杨教主赞许有加!”
“只是这封建吐蕃,确实有些为难!”
“不如......”
杨过摆手打断,“四王爷,没有诚意,杨某实在难以相信啊!”
“毕竟口说无凭啊,万一王爷不认账,杨某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那杨教主要本王如何做呢?”
杨过佯装抚腮思索,“四王爷,既然杨某即将封王,那咱们便算是自己人了吧?”
“不错!”
“前些时日,杨某有一至交好友误入水寨被擒。”
杨过一脸诚恳地开口,“既然都是自己人,王爷不如书信一封,让公孙止放他归来!”
“也好让杨某见到王爷的诚意啊!”
这话一出口,一众文武官员顿时回过味来。
贾似道与赵葵看向杨过的眼光都变得错愕。
二人在心中想着,杨教主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啊!
将皮球又重新踢给了忽必烈。
若是他放回清灵子,必将引起公孙止的不满。
可若是不放清灵子,那他此前信誓旦旦的裂土封疆,就会成为笑话。
想要诬陷郭靖的阴谋,也将不攻自破。
“哦!竟有此事?”忽必烈闻言一愣。
他心中隐约觉得有不对之处,可一时又无法确认,不由得眉头紧锁。
“我那好友道号清灵子!”
此时,忽必烈也回过神来,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既如此,本王这就书信一封。”
“若是此人真在大营中,本王便让公孙先放他南归!”
“好!”杨过当即伸出手掌。
忽必烈见状,同样伸出手来。
“啪啪啪!”两人手掌在半空连击三响。
所谓旁观者清,赵葵与贾似道二人算是看明白了。
郭靖此时也明白了杨过的打算,满是笑意地点头。
“嘶!”贾似道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成誓了吗?”
赵葵赶紧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莫要多言。
毕竟杨过的话语中,只有忽必烈交还清灵子以示诚意,却并未说投诚蒙古一事。
算是取巧抠了字眼。
一旦被忽必烈察觉,必将会要求重新盟誓。
实际上,忽必烈也隐约有所察觉,只是不及他细想,却被吴潜的话语打断了思路。
第414章 一饮一啄
吴潜见杨过与忽必烈击掌为誓,心中暗叫不好。
他本想借忽必烈之手离间郭靖与朝廷的关系,却没料到杨过竟如此难缠。
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向了清灵子,反而让忽必烈陷入了两难。
“咳咳,” 吴潜轻咳两声,上前一步打圆场,“四王爷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已是疲惫不堪。”
他转向忽必烈,脸上堆起笑容:“本相已在驿馆备下薄茶,为王爷接风洗尘。”
“至于其他琐事,不如先行歇息,晚间再从长计议?”
忽必烈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吴潜的用意,随即顺水推舟道:“吴相盛情,本王却之不恭。”
吴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随我来。”
他转头对郭靖道:“郭大侠,本相已命人在驿馆备下酒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你与杨教主夫妇也一同前来作陪吧。”
杨过与郭靖对视一眼,心知这是吴潜有意安排。
郭靖微微颔首:“谨遵丞相之命。”
忽必烈哈哈一笑,与吴潜并肩而行,金轮法王与姆拉克紧随其后。
贾似道与赵葵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向驿馆而去,只留下码头众人面面相觑。
待蒙古使节走远,郭靖才转向杨过,语气凝重:“过儿,你方才那般说辞,未免太过冒险。”
“若是传扬出去,恐对你与明教的名声不利。”
杨过笑道:“郭伯伯放心,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忽必烈骑虎难下罢了。”
“他若真放了清灵子,咱们少了一桩心事;他若不放,便是自打耳光,旁人只会笑话他言而无信。”
黄蓉也点头道:“过儿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确实高明。”
“只是吴潜与忽必烈一唱一和,显然早有勾结,咱们不得不防。”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郭伯母放心,这吴潜跳得越高,摔得便越惨。咱们且看他要如何表演。”
说话间,杨过故意落后几步,与贾似道、赵葵并肩而行。
贾似道压低声音道:“杨教主方才好手段,三言两语便逼得忽必烈不得不放人。”
杨过嘴角微扬:“贾大人过奖了。不过清灵子尚未归来,此事还未算成。”
赵葵皱眉道:\"吴潜此举,分明是要将郭大侠与杨教主与忽必烈绑在一处,好坐实勾结蒙古的罪名。\"
“无妨。”杨过目光扫过前方忽必烈的背影,“我自有应对之策。”
驿馆内早已张灯结彩,摆下丰盛宴席。
吴潜与忽必烈高坐上首。
姆拉克、金轮法王等一众蒙古文武居左。
郭靖杨过与贾似道等人居右,其余官员按品级依次落座。
杨过与小龙女被安排在郭靖下首,对面正是金轮法王与姆拉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潜举杯道:“今日王爷莅临襄阳,实乃两国之幸。本相敬王爷一杯,愿两国永结盟好。”
忽必烈含笑举杯:“丞相美意,本王心领。”
他一饮而尽,目光却扫向郭靖,“郭叔父,多年不见,本王敬你一杯。”
郭靖举杯示意,却只是浅尝辄止。
忽必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
姆拉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听闻南朝武林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如电,直视杨过,“特别是这位杨教主,年纪轻轻便已是一教之主,想必武功高强。”
金轮法王冷笑道:“杨教主武功确实不凡,只是不知'龙象般若功'练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杨过放下酒杯,淡淡道:“国师此言何意?”
金轮法王霍然起身:“杨教主何必装糊涂?”
“当年你抢'龙象般若功'夺之时,老衲便说过将来定会取回。”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杨过长笑一声:“国师此言差矣。”
“当日国师说的可是,只要杨某接你一招不败,便将‘龙象般若功’借与杨某。”
“怎么现在却成了杨某抢夺了?”
金轮法王怒喝,“杨过,今日你若不交出'龙象般若功'秘籍,休怪老衲不客气!”
小龙女秀眉微蹙,玉手已按在腰间玉蜂针囊上。
郭靖沉声道:“国师,今日乃两国友好之宴,何必动武?”
“再说当日之事,郭某也在场见证过你二人的赌约。”
忽必烈却笑道:“郭叔父此言差矣。”
“武林中人以武会友,本是常事。”
“不如就让国师与杨教主切磋一番,正好让我等开开眼界,顺便也算是为诸位助兴。”
吴潜也附和道:“王爷所言极是。”
“本相久闻杨教主武功盖世,今日若能一睹风采,实乃幸事。”
贾似道见状,连忙打圆场:“四王爷远道而来,想必对我大宋风物不甚熟悉。”
“来日英雄大会开启,王爷便能一睹我中原武林的风采。”
赵葵接口道:“不错,江湖儿女虽不比朝廷官员规矩森严,却也各有风骨。”
“届时高手云集,定能让王爷大开眼界。”
吴潜瞥了二人一眼,心中暗骂二人圆滑 。
贾似道想借英雄大会彰显 “大宋实力”,实则是想趁机拉拢江湖势力。
赵葵则看似中立,实则句句偏向郭靖,显然是想维持襄阳的稳定。
杨过心知这是忽必烈与吴潜联手设下的圈套。
若自己败于金轮法王之手,不仅颜面尽失,明教声望也将受损;若胜了,又会被扣上破坏两国和谈的罪名。
他缓缓起身,抱拳道:“既然国师执意讨教,杨某自当奉陪。”
“不过今日乃王爷接风宴,不宜见血光。不如这样——”
杨过右手虚抓,三丈外酒坛中的酒液突然化作一道水箭飞入他掌中,凝而不散。
这一手\"擒龙功\"已臻化境,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杨某以此薄酒,敬二位国师一杯。”
杨过手腕一抖,那团酒液竟分成两股,如灵蛇般凌空飞向金轮法王与姆拉克面前,在他们面前凝成酒杯形状,悬浮不动。
这一手功夫不仅需要深厚内力,更需精妙控制。
金轮法王脸色大变,他自问做不到。
姆拉克更是瞳孔骤缩,心中惊骇:“难道这年轻人已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怪不得那老东西总是说天下武功源出东方。”
席间一片寂静。
忽必烈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靖夫妇眼中满是得意,贾似道与赵葵二人连连点头。
小龙女看着杨过显露的这一手,心中想着,过儿的武功又有精进。
吴潜则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没料到杨过武功高到如此地步。
金轮法王骑虎难下,只得伸手接过悬浮的酒液,一饮而尽。
姆拉克也阴沉着脸照做。
杨过微微一笑:“二位国师果然豪爽。”
他转向忽必烈,“王爷,不知清灵子道长何时能到襄阳?”
忽必烈回过神来,笑道:“杨教主放心,本王已派人去请,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正说话间,一名蒙古武士匆匆入内,在忽必烈耳边低语几句。
忽必烈点头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清灵子在两名蒙古武士搀扶下走入大厅。
他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但精神尚可。
见到杨过等人,清灵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道长!”杨过快步上前,扶住清灵子,“你没事吧?”
清灵子虚弱地笑了笑:“多谢杨教主挂念,老道还有大事未做,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忽必烈起身道:“杨教主,本王说过言而有信,令友这不就安然回来了吗?”
“如今本王已表达诚意,不知杨教主可还满意?”
杨过检查清灵子伤势,确认无大碍后,拱手道:“多谢王爷。”
忽必烈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教主答应本王的事......”
杨过故作恍然:“王爷放心,杨某答应的事绝不食言。”
“待英雄大会之后,自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杨某对吐蕃情有独钟,还是想封建在吐蕃!”
忽必烈听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暗道自己莫不是被杨过摆了一道。
但他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笑道:“好,不过封建吐蕃之事过于重大,本王还需禀明大汗,等候王庭决断。”
“若是大汗应允,还望杨教主到时莫要失信本王!”
杨过想着前世吐蕃便不曾被裂土封王,于是应道,“那是自然!”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金轮法王牙关紧咬,望向杨过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吴潜见气氛缓和,连忙圆场:“清灵子道长平安归来,实乃喜事。”
“来人,为道长备座。”
宴席继续,但众人各怀心思。
贾似道频频向杨过使眼色,似有话说;赵葵则暗中观察吴潜与忽必烈的互动;郭靖与黄蓉低声交谈,不时看向杨过。
宴席将散时,忽必烈忽然对郭靖道:“郭叔父,多年不见,本王还有许多话想与叔父单独叙说。”
“不知叔父可否赏脸?”
郭靖略一沉吟,点头道:“王爷有请,郭某自当奉陪。”
黄蓉欲言又止,杨过密语传音道:“郭伯母放心,郭伯伯自有分寸。”
忽必烈又对杨过道:“杨教主,本王对明教甚感兴趣,改日再向教主请教。”
杨过拱手道:“随时恭候王爷大驾。”
宴席散后,郭靖与忽必烈二人并肩离去。
杨过夫妇与黄蓉护送清灵子返回郭府。
路上,清灵子低声道:“杨教主,为何蒙古人会突然放老道归来?”
杨过当即将自己假意与忽必烈交易一事细细说来。
“杨教主,真有你的!”清灵子满心感激,却又隐约有些担忧,“只是将来此事传扬出去......”
“现今明教的名声,可不是几句谣言便能诋毁的。”
杨过神情笃定,“你就放心吧!”
回到郭府,却见郭芙匆匆迎上来:“杨大哥,龙姑娘,不好了!”
“公孙姑娘不见了!”
“什么?”杨过大惊,“是何时的事?”
郭芙急道:“就在你们赴宴后不久。”
“我去房中唤她前来用膳,却不见公孙姑娘的踪影,只在她房间找到一封信。”
“说是她要去见公孙止,换回清灵子道长。”
“我们四处寻找,都......”
小龙女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师父在上,弟子不孝,弟子知父亲作恶多端,累及清灵子道长,心中不安。
父亲既点名要弟子交换,弟子不去,清灵子道长恐有性命之忧。
父亲虽狠毒,终究是生我之人,弟子此去,必劝父亲回头。
若能让他悬崖勒马,也算尽了最后一份孝心。
若有不测,亦是命数。
望师父勿念,绿萼绝笔。”
杨过看完,眉头紧锁:“这傻丫头,公孙止狼子野心,怎会听她劝告?她这一去,分明是自投罗网!”
小龙女也急道:“咱们快去找她!”
程英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可襄阳城这么大,实在不知她去了哪里。”
陆无双道:“绿萼轻功不弱,若是真想走,咱们未必能拦得住。”
“她信中说要去劝公孙止,说不定已经去了蒙古大营附近。”
杨过沉声道:“公孙止此刻多半在蒙古大营,绿萼若去,必定会被他控制。”
“清灵子道长,你回返之时,可曾见着绿萼?”
清灵子回想道:“我被关在大营后的山洞,没......”
杨过一拳砸在桌上:“糊涂!公孙止心狠手辣,岂会因她三言两语就回头?”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过儿,咱们得尽快救回萼儿。”
杨过点头:“龙儿莫急。公孙止既提出交换,短时间内应不会伤害绿萼。”
清灵子叹道:“都怪我,若不是我被擒,绿萼姑娘也不会……”
“唉,好不容易骗得忽必烈放了清灵子,不想绿萼自己却.....”
“还真是一饮一啄皆是定数啊!”
正说着,黄蓉匆匆进门:“过儿,龙姑娘,靖哥哥被忽必烈邀去夜谈,至今未归。我担心......”
杨过安慰道:“郭伯母放心,忽必烈不会对郭伯伯不利。咱们先商议如何救回绿萼。”
与此同时,襄阳城头。
微凉的夜风卷着泥土的腥味,郭靖与忽必烈并肩而行。
忽必烈笑容不减:“郭叔父,多年不见,你的性子还是这般执拗。”
郭靖道:“四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第415章 父女相见
忽必烈却并未立刻回答郭靖,而是不时指着襄阳城防啧啧称奇。
“郭叔父将襄阳经营得固若金汤,难怪我蒙古大军屡攻不下。”
郭靖淡淡道:“保家卫国,分内之事。”
忽必烈忽然压低声音:“以叔父之才,若肯助我蒙古国,何愁不能封侯拜相?”
“南宋朝廷腐败无能,安答何必为其卖命?”
郭靖神色不变:“郭某一介武夫,只知守护脚下这片土地。王爷美意,心领了。”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展颜笑道:“安答忠义,令人敬佩。”
望着滔滔江水,忽必烈叹了口气:“郭叔父,今日非是本王要算计你,只是你我各为其主......”
郭靖笑道,“王爷的离间计,郭某也看得明白!”
忽必烈点头:“那叔父可知,本王为何要答应杨教主所请?”
郭靖心中对此事亦是感到迷惑,不由脱口问道:“为何?”
忽必烈得意大笑,“郭叔父,有道是千金买马骨。”
“杨教主虽未必是真心想要归附。”
“但我蒙古国有尽纳天下英雄的雄心!”
郭靖愕然,心中想着忽必烈果真是雄才大略,谈笑间满是气吞天下的雄心壮志。
而大宋却是内耗不断,朝中官员只知争权夺利,相互倾轧。
唉,此消彼长之下,大宋前途......
忽必烈见他不语,继续开口劝说:“郭叔父,你我相识多年,本王实在不忍见你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归降蒙古国,不论是对你,还是对襄阳百姓,都是最好的选择。”
郭靖坚定地摇头:“四王爷不必再说,郭靖心意已决。”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郭叔父,你这又是何苦呢?”
“本王临行前,大汗曾承诺,只要你愿归降,襄阳百姓可免刀兵之苦。”
“四王爷这是在威胁我吗?” 郭靖冷冷道。
忽必烈连忙摆手:“郭叔父误会了。本王只是实话实说。”
说话时,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与郭靖。
“蒙古国大军压境,襄阳孤城难守,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叔父若归降,可保百姓平安;你若不降,城破之日,必将血流成河。”
“郭叔父,这是大汗亲笔书信。”
郭靖盯着信件沉默良久,却不伸手去接,“四王爷,我知道你的好意。”
“但郭某是宋人,守护大宋是郭某的责任。”
“若是城破,郭某便与襄阳百姓共存亡。”
说完,伸手将信笺推了回去。
忽必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郭叔父既然如此固执,本王就不再多言。”
郭靖神色严肃:“四王爷,如今你为使节,郭某自当以礼相待。”
“他日相见,便是仇敌。”
忽必烈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既如此,不知本王能否造访郭府?”
“这......”郭靖心中隐约感觉不妥,却一时并未明白忽必烈用意。
见着郭靖意动,忽必烈连忙出声挤兑:“郭叔父,眼下咱们非是仇敌,难道不能一叙叔侄之情。”
面对忽必烈的打蛇上棍的人情绑架,郭靖苦笑一声,“王爷驾临寒舍,郭某自当扫榻相迎。”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这笑容背后,却暗藏着刀光剑影。
回到郭府,郭靖见众人齐聚一堂,便将与忽必烈的谈话告知众人。
郭靖眉头紧锁:“蓉儿,你觉得忽必烈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了英雄大会吗?”
黄蓉沉吟道:“忽必烈此人城府极深,绝不会无缘无故前来。”
“我看他是想借英雄大会之际,探探襄阳的虚实。”
“顺便拉拢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武林人士,为蒙古所用。”
杨过也说道:“郭伯伯,郭伯母说得有道理。”
“忽必烈带来的那些随从,个个气息强悍,绝非善类。”
“加上他今日故意收买于你,只怕......”
“过儿说得对,”郭靖点了点头:“只是我答应他到府中做客,也不知是好是坏。”
黄蓉大惊,“这人好深沉的城府。”
闻讯而来的黄药师,沉吟道:“忽必烈此人,雄才大略,绝非池中之物。”
“靖儿,他要前来郭府拜访,其实是暗藏祸心。”
杨过说道:“黄岛主说得对。”
“忽必烈先在码头拉拢郭伯伯,如今收买无果,转而继续施展离间计。”
“届时,不论他在府中如何行事,外人只会认为是郭伯伯......”
“无妨,”黄药师笑着打断杨过,“杨兄弟,既然他要来,咱们就多邀请几人前来便是。”
黄蓉会意,连连点头,“爹说得不错,到时咱们把吴潜、贾似道等人一道请到府中。”
“忽必烈想要靖哥哥落人口舌必将不攻自破。”
黄药师颔首抚须,“不过龙姑娘的弟子却有些难办了!”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要不咱们趁夜过江......”
杨过摇头:“龙儿,不可。”
“忽必烈到来,蒙古水寨必定戒备森严,若是贸然动手,只怕难以成事。”
黄蓉附和道:“况且眼下咱们也不能确认公孙姑娘便落在公孙止手中。”
“那该怎么办?” 郭芙问道。
黄蓉笑道:“等,等江北的消息。”
“公孙止要找他女儿,应该是另有图谋,”说话时,黄药师眼中有精芒闪过。
“短时间内公孙女娃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蓉儿说得对。” 郭靖点头道,“我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静观其变即可。”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忽必烈入住的驿馆内。
金轮法王沉声说道:“王爷,郭靖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必跟他废话?”
“依老衲看,不如趁机除掉他,以绝后患。”
姆拉克也附和道:“金轮说得对,面对敌人不可心怀仁慈。”
忽必烈摆了摆手:“两位国师稍安勿躁。”
“郭靖乃天下英雄,若是咱们在襄阳动手除掉他,只会激起中原武林的反抗。”
“等到英雄大会开启,咱们再光明正大地对付他。”
“而且,本王还有更大的计划。”
“哦?” 金轮法王疑惑道,“王爷有何计划?”
忽必烈笑道:“英雄大会汇聚天下英雄,其中不乏见利忘义之徒。”
“本王要做的,就是拉拢这些人,为我蒙古所用。”
“届时,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对付郭靖。”
金轮法王恍然大悟:“王爷高见。”
“只是郭靖在中原武林威望极高,怕是没那么容易拉拢其他人对付他。”
忽必烈笑道:“事在人为。”
“本王已备下重礼,相信会有人动心的。”
“而且,本王还有一张王牌。”
“哦?” 姆拉克好奇道,“王爷有什么王牌?”
忽必烈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咱们只需制定出对咱有利的章程,然后静待英雄大会召开即可。”
金轮法王与姆拉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他们相信,忽必烈的计划,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蒙古大营深处,中军帐内酒气弥漫。
公孙止将手中酒碗重重顿在案几上,青瓷碗沿磕出一道细纹。
他瞥了眼帐外沉沉暮色,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烦躁:“王爷这道命令,对老夫来说简直是釜底抽薪!”
昆贡端起酒壶为他斟满,黝黑的脸上堆着无害的笑:“先生息怒,四王爷此举或许另有深意。”
“一介老道,放了便放了,对咱们真正的计划......”
普布在一旁连连点头,吐蕃口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昆贡师兄说得是!只要计划顺利,何愁杀不掉郭靖与杨过?”
公孙止捏着酒碗的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利用自己女儿,终究让他心里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父女之情泛起刺痒的疼。
尤其是想起绿萼幼时怯生生唤他‘爹爹’的模样,喉间便像堵了团棉絮。
“哼,妇人之仁!”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
“那丫头如今拜入杨过门下,怕是早已不认我这个爹了。”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士卒的通报声。
“启禀先生,辕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 说是您的故人。”
公孙止眉头紧锁:“故人?什么女子?”
他近来树敌颇多,江湖上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此刻深夜求见,绝非好事。
士卒迟疑道:“那女子一身绿衣,说是姓公孙......”
“绿衣?姓公孙?”公孙止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酒碗险些脱手。
昆贡与普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快!快把她带进来!”公孙止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帐帘被掀开,夜风裹挟着寒气涌入,吹动了案上跳跃的烛火。
一道纤细的绿影立在帐门口,身形单薄,正是公孙绿萼。
她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眶微红,见到帐中之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喊出那声‘爹爹’。
公孙止霍然起身,几步冲到绿萼面前,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空白都从她脸上找回来。
烛光映照下,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缕,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愧疚。
“萼儿...... 真的是你?”他声音沙哑,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来了?爹还以为你不认为父了呢!”
说话间,公孙止伸手轻拭眼角。
不过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却是让公孙绿萼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父亲,此时应是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厌弃,何曾想过相见时竟是这般热切的模样?
她攥紧了袖中的短剑,那是她临行前藏好的。
若是公孙止不肯放人,她便以死相逼 ,只是此刻她却有些犹豫。
“爹......”她低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
“哎!好孩子!”这一声‘爹’让公孙止心尖微颤,这声应得格外响亮,只是声音中却满是哽咽。
“你能来看爹,爹真是...... 真是太高兴了!”他拉着绿萼走到案前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
再度开口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这几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吧?杨过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昆贡见状,识趣地起身道:“先生与令嫒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与普布先行告退。”
普布也连忙附和,两人躬身退出帐外,临走时还贴心地放下了帐帘。
帐内只剩下父女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公孙止看着女儿清瘦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这女儿此刻却主动寻来,必定是另有目的。
只是舐犊情深,他心中还是怀着些许期盼。
“萼儿,你这次来,是......”他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锁住绿萼的眼睛。
绿萼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颤:“爹,我听说清灵子道长在这儿......”
公孙止心中一动,自家女儿果然是为了清灵子来的。
只是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奉命将清灵子放走之事。
想到此处,公孙止心中最后的温情散去,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叹了口气:“爹也是身不由己啊!”
“如今四王爷驾临襄阳,营中之事皆需由王爷决断。”
“不过你放心,有爹在,定会保那老道周全。”
他刻意避开‘交换’二字,也不提忽必烈的命令,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的慈父。
绿萼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爹,您真的愿意放了清灵子道长吗?”
公孙止笑了笑,伸手动作生疏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只要你愿留在爹身边,区区一个清灵子,放了就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绿萼的心防渐渐松动。
她本就对父亲存有最后一丝期望,此刻见他言辞恳切,眼神里似乎也带着真情,不由得有些动摇。
或许,父亲并没有传闻中都那么坏!
“爹......”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
“别说了!”公孙止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今晚你先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爹让人收拾好营帐,就住在我隔壁,安全得很。”
他起身唤来侍女,亲自吩咐了几句,又再三叮嘱要好好伺候“大小姐”,才转身对绿萼笑道:“你连夜赶路,肯定累了,快去休息吧。”
绿萼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究竟是踏入了亲情的港湾,还是更深的陷阱。
第416章 齐聚郭府
夜色渐深,大营中的灯火在江风中摇曳,仿佛一颗颗不安的星辰。
而营帐中的公孙绿萼正望着帐外的月光,辗转难眠。
公孙止看着侍女送来的消息 —— 绿萼已经安歇,眉宇间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萼儿啊萼儿,别怪爹心狠。”他喃喃自语,一口饮尽杯中酒,“要怪,就怪你投错了师门,站错了队。”
“等爹拿到想要的一切,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一个风光的未来。”
转头看向还在等待吩咐的侍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你明日将这补药添在水中,看着小姐服下。”
“是!”侍女也不怀疑其他,伸手接过瓷瓶。
公孙止不放心,再次叮嘱,“记住,你一定要亲眼看着小姐服下!”
同一时间,襄阳城外的一处渡口。
夜色如墨,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耶律齐站在渡口的老槐树下,望着江面上来往的渔船,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着两名丐帮弟子,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耶律公子,我们查遍了沿岸的渡口,终于在这个王家渡找到了线索。”
“今日傍晚时分,有个穿绿衣的姑娘在这里搭船渡江,说是要去北岸寻亲。”
“渡工说看她出手阔绰,这才冒险送她过江。」
耶律齐又仔细询问一番那绿衣姑娘的长相。
听完船家的描述,他心中一沉,果然是她!
“确定她是往蒙军水寨方向去的吗?”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错不了!”船家肯定道,“那姑娘走的方向正是蒙古军营所在。”
耶律齐叹了口气,心中了然。
这公孙姑娘定是放心不下清灵子,独自去找公孙止了。
只是公孙止心狠手辣,怎会念及父女之情?
公孙姑娘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耶律公子,我们要渡江追上去吗?!”一名弟子急道。
“不可。”耶律齐摇头,眼神凝重,“北岸是蒙古人的地盘,咱们人手不足,贸然过江只会打草惊蛇。”
“再说……公孙姑娘已经过江数个时辰…”
“当务之急是把消息传回襄阳,让郭伯伯和杨大哥拿主意。”
他顿了顿,对两名弟子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继续打听公孙姑娘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
“我现在就回襄阳报信。”
“是!”
耶律齐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望着北岸模糊的黑影,心中暗暗祈祷:公孙姑娘姑娘,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来救你!
郭府,书房。
杨过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要是绿萼真去寻公孙止,只会被扣为人质。不过......”
他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郭芙的声音带着焦急,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远远传了进来。
“齐哥回来了!他有绿萼师妹的消息!”
众人立刻起身,只见耶律齐快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岳母,杨兄弟。”
“根据丐帮兄弟查到了。公孙姑娘确实已经渡江北上,去了蒙古大营的方向。”
“什么?”小龙女失声惊呼,脸色瞬间苍白。
杨过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黄药师沉声道:“齐儿,你确定吗?可有证据?”
耶律齐将那船家所说复述一遍:“渡工认出是绿萼姑娘,她搭船过江后,便朝着蒙古大营方向去了。”
黄蓉眼神一凛,“这孩子,真是糊涂!”
杨过心中是又气又急,公孙绿萼的性子他清楚,看似柔弱,实则刚烈。
“只要她进入大营,公孙止必定会设法她将扣下。”杨过语气冰冷。
“公孙止原本要的就不是清灵子,而是绿萼。”
“只是不知他到底想从绿萼身上得到什么?”
他想起前世绿萼为了救他,不惜以死相逼,心中便一阵刺痛。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那咱们现在就去救她回来!”郭芙急道。
“芙妹!”耶律齐拉住她,沉声道,“蒙古大营戒备森严,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
“既然公孙止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公孙姑娘暂时就是安全的。”
黄蓉点头赞同:“齐儿说得对。”
“当务之急是弄清公孙止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咱们才好做出应对。”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蒙古大营的位置,“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闯绝非上策。”
“加上经过咱们上次夜袭过后,大营防守肯定会更加严密。”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必烈放走清灵子,公孙止心里必定不满。”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黄蓉道:“过儿的意思是...... 离间他们?”
“不错。”杨过点头,“公孙止此人,向来唯利是图。”
“若是让他觉得,扣着绿萼对他没有好处,甚至会引来忽必烈的猜忌,他或许会主动放人。”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绿萼是他的亲生女儿。”
“即便他再狠毒,不到绝境也未必真能下死手。”
小龙女轻声道:“可绿萼在他手里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黄药师摇头,“杨兄弟所言确实在理。”
“只是,忽必烈到了襄阳,公孙止则在江北。”
“想要离间倒是容易,可想要摸清公孙止的心思却难如登天啊!”
清灵子叹道:“都怪老道连累了绿萼姑娘。”
杨过摇头:“道长不必自责。”
“绿萼重情重义,此事是我疏忽了......”
正说着,郭靖大步走入房中。
“靖哥哥!”黄蓉迎上前,“忽必烈与你说了什么?”
郭靖沉声道:“无非是劝降的老一套。”
“不过......”他眉头紧锁,“我观他一副胸有成竹之相,只怕忽必烈还有其他手段。”
“果然如此。”黄蓉冷笑:“看来吴潜必定与此有关。”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郭伯母是说......”
黄蓉点头:“吴潜与忽必烈同时抵达襄阳,两人又是一唱一和,分明早有默契。”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若是....”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夫人,贾大人与赵大人来访!”
“快请!”
片刻后,贾似道与赵葵联袂而至。
看着屋中众人齐聚,二人不由一愣。
赵葵开口打趣道,“莫非郭大侠与杨教主早知我二人今夜来访,故而专门在此等候?”
郭靖笑道,“赵大人说笑了,郭某亦是刚到府中!”
贾似道突然开口:“郭大侠,非是本官多事。”
“你就不该答应与忽必烈相谈,这家伙摆明就是.....”
黄蓉笑着打断贾似道,“妾身代靖哥哥谢过贾大人一番好意!”
贾似道一脸笑意,“咱们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郭大侠若是有事,到时本官也讨不到好啊!”
杨过瞥了贾似道一眼,知道这家伙是无利不起早之辈,“贾大人与赵大人联袂而来,莫非有要事相商?”
赵葵直言不讳,“不知杨教主如何看待今日吴潜的举动?”
不待杨过搭话,贾似道抢先作答:“恕我直言,吴潜匹夫必定与忽必烈有勾结!”
杨过笑道,“上次董槐铩羽而归,如今吴潜亲至,必定会旧事重提!”
黄蓉轻声惊呼,“他要在英雄大会后动手?”
“不错!”杨过点头,“这应该是忽必烈成竹在胸的原因。”
小龙女本就因弟子之事心情不佳,听着吴潜要在背后算计自己等人,不由杀意升腾,“过儿,看来这吴潜是留不得了!”
贾似道与赵葵二人闻言大惊,同声开口阻止,“杨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杨过摆手打断二人,“龙儿,英雄大会落幕之日,便是吴潜命终之时!”
赵葵脸色凝重,“杨教主,若是吴潜死在襄阳,只怕会引得......”
贾似道一听杨过要杀吴潜,顿时大喜,急忙抢先开口打断,“等他离开襄阳再......”
杨过却不待他把话讲完,“二位可知,杨某当初为何要放过史弥远?”
赵葵脸色一正,“愿闻其详!”
贾似道却心中忐忑,“还请杨教主解惑!”
“史弥远虽与我教为敌,但却不曾勾结外敌,出卖国家!”
“眼下吴潜勾结蒙古国已是事实,”说到此处,杨过的语气变得冰冷。
“凡敢里通外国者,死!”
这话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哈哈!”黄药师抚掌大笑,“好,杨兄弟说得好啊!”
“咱们在前头流血卖命,他却要在背后捅刀子。”
“不杀,不足以”
郭靖欲言又止,“过儿,吴潜毕竟是朝廷丞相......”
贾似道心中狂喜,只要吴潜倒台,自己凭着袭破水寨的大功,拜相之日不远矣!
赵葵虽不认同杨过的激进,但心底更不愿朝中宰相私通外敌。
毕竟强敌在侧,满朝文武非得要同心协力才行。
想到此处,赵葵叹息一声,“此次英雄大会,恐怕难以平静了。”
“是啊!”贾似道附和道,“吴潜今日与忽必烈一唱一和,二人私下怕是已有默契。”
“届时......”
郭靖拍案而起:“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杨过冷笑:“吴潜与忽必烈联手,既要借英雄大会打压我等,又想事后除掉我等。”
“既如此,咱们也不必客气了。”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过儿有何良策?”
贾似道表面装作为难:“杨教主,吴潜毕竟是主事钦差,若他要做手脚,只怕......”
杨过冷笑:“贾大人放心,杨某自不会让他得逞。”
赵葵沉吟半晌,梳理清思绪后,这才缓缓开口,“杨教主,本官怀疑他们在大会章程上做手脚的可能最大。”
“不错,”黄蓉颔首附和,“只要他们在规则制定上略微偏向蒙古人。”
“那咱们面对的局面就会变得极为艰难!”
“更不要说公孙中藏在暗处的手段......”
郭靖沉声道,“若他真敢如此,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贾似道冷笑一声,“郭大侠,吴潜今日敢放任忽必烈诋毁你,你道他还会在乎旁人的想法?”
赵葵点头,眼中满是忧虑,“贾大人所以极是,吴潜已经是山穷水尽,”
“有道是困兽犹斗,他若不冒险一搏,将咱们这些知情人尽数除去,求得生机。”
“那将来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黄药师顺着思路往下说,“若是真将他逼急了,只怕襄阳会陷入内乱。”
“要是蒙古人趁乱来攻......”
“嘶!”
“真够阴毒啊!”
杨过接过话茬,“所以,暂时还不能将他逼得太急。”
“不过,不能让步之处,也决不能由他胡来!”
赵葵补充道,“尤其是在章程制定上,郭大侠与杨教主要多拿主意,不能由他做主。”
郭靖与杨过点头,同意赵葵的说法。
黄蓉突然想一事,一脸笑意地看向贾似道与赵葵,“两位大人,忽必烈想到府中拜访。”
“妾身想请二位大人到场相陪!”
贾似道心中暗笑,这郭大侠果真是个武夫,居然在一日之间被忽必烈数次下套。
但他面上却堆着笑容,“此事好说!”
赵葵点头,“郭夫人到时提前派人通知本官就是!”
“如此,妾身先行谢过二位大人。”
正商谈间,公孙清匆匆赶来。
“教主,江北传来消息,查清楚了!”
“公孙姑娘确实已到蒙古大营。”
杨过连忙追问:“具体情况如何?”
“公孙止将绿萼姑娘安置在单独营帐。”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可探知绿萼具体位置?”
公孙清摇头:“蒙古大营戒备森严,难以深入。”
黄药师闻言亦是吃了一惊,“哦,连公孙右使也无法靠近?”
“惭愧,绿萼姑娘所在的营帐,周遭有十数名番僧守护,贫道不敢贸然靠近!”
小龙女突然起身:“过儿,我想去救萼儿。”
杨过握住她的手:“龙儿,那些番僧应该是上次咱们遇上的那些。”
郭靖沉声道:“过儿,龙姑娘,莫要着急。”
“蒙古大营高手不少,万一被那‘金刚伏魔阵’困住,可就危险了。”
黄蓉轻声附和,“龙姑娘,眼下公孙止只是困住绿萼,咱们就不必着急。”
“想要将她从大营中救出,就必须做好充足准备,一击必中!”
“不然,一旦打草惊蛇,可就难办了!”
“可是......”
一旁的贾似道开口建议:“杨教主,能否再从忽必烈身上着手?”
“难!”杨过摇头,“今日他是骑虎难下,逼不得已。”
“现在再去找他,咱们便失去主动,难以成功!”
第417章 光明之母
郭府书房的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杨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公孙止将绿萼安置在单独营帐,还派了十数名番僧守护,这绝非寻常看管。”
黄药师捻须沉吟:“莫非是想引咱们上钩?”
小龙女闻言,玉容更显苍白:“那萼儿岂不是更加危险?”
杨过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龙儿,我总觉得忽必烈此行另有图谋。”
“公孙止扣下绿萼,恐怕不是临时起意。”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你是说...他们早有预谋?”
杨过点头:“绿萼是公孙止的女儿,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急切。”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公孙止急需从绿萼身上得到什么。”
杨过眼中精光闪烁,“而这件事,只有绿萼具备这个条件。”
“也许是对忽必烈在英雄大会的计划至关重要!”
“又或者对公孙止自身极为重要!”
一旁的郭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杨大哥,我有个想法...”
“哦?芙妹请讲。”
“我爹与忽必烈有旧,不如让他出面,按照你要回清灵子道长的法子.....”
郭芙这话一出口,众人神色各异。
杨过摇头:“芙妹,忽必烈此人城府极深,若是郭伯伯去求他,只会被他利用。”
贾似道接口说道,“确实如此啊!郭大侠今日被忽必烈数次下套。”
“再说,今日杨教主已经要回了清灵子,想要故技重施......”
郭芙急道:“那怎么办?”
黄蓉安慰道:“芙儿别急,现在咱们不就是在商议对策么!”
杨过沉吟道:“忽必烈来访之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公孙清,“公孙右使,罗伊这些时日在做甚么?”
公孙清应道:“罗护法最近都在闭关,顺便指点张一氓百草仙几人修习功法!”
杨过听到百草仙的名字时眼前一亮,不由想起当初百草仙配置的迷药。
黄药师听见杨过问起罗伊,心中一动,“杨兄弟,可是想前去营寨救人?”
杨过点头,“姆拉克与金轮法王都在襄阳,眼下大营中并无绝顶高手坐镇。”
黄药师摇头,“绿萼前脚才入营,咱们后脚就去救人。”
“公孙止肯定也是想到此节,才会安排番僧守卫。”
“强行劫人,只怕......”
杨过笑着打断,“黄岛主莫急,并非是打算今夜前去救人!”
“而是百草仙有一独门迷药,闻之即倒!”
黄蓉莞尔,“过儿,你是想以迷药开路,悄无声息地将公孙姑娘带离水寨?”
“我确实是这个想法,不过......”
黄蓉追问,“不过,只是不知道这迷药对高手是否有效?”
“是的!”
“所以你打算先让百草仙找人试验一番?”
杨过点头,“若是迷药有效,我打算明晚与罗伊过江救人。”
“还有我,绿萼是我弟子!”小龙女神色清冷,白皙的脸庞难得出现了几分急切。
“杨教主,只有你们三人前往,是否有些托大?!”赵葵一听只是三人前去,心中不免担忧。
毕竟袭击水寨之时,可是有义军助阵。
贾似道附和道,“是啊,深入敌营救人,还是要计划周全些为好!”
黄药师摇头,“非也!人多了反倒容易被人发觉!”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杨兄弟需切记,不可心怀击杀公孙止之念!”
这时,许久不曾开口的郭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过,“过儿,郭伯伯与你同去!”
“不行!”
“不可!”
杨过、黄蓉,贾似道等人异口同声地反对郭靖的提议。
“靖哥哥,你现在可不能离开襄阳!”
“是啊!郭大侠坐镇襄阳,便能稳住忽必烈与吴潜!”
“郭伯伯,只要你在襄阳,忽必烈身边的高手就不会渡江北上!”
赵葵却问杨过,“杨教主,若是吴潜与忽必烈要寻你又该如何?”
杨过冷哼一声,“杨某不过是草莽武夫,不过一夜不见,联想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黄蓉出声圆场,“过儿,不如就说你要闭关几日?”
“好!”杨过点头,“公孙右使,你先去通知罗伊与百草仙按计划行事。”
“属下遵命!”公孙清拱手应诺。
就当他转身将要离去之时,杨过又补充道,“顺便通知张统制,明日晚间备好快船。”
众人见杨过已经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言。
转而又商量起英雄大会的细节,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清晨,郭府上下忙碌起来。
黄蓉指挥仆役打扫庭院,准备宴席。
郭靖则与黄药师在院中切磋武艺,二人看似平常的招式中,实则蕴含着强大真气。
杨过与小龙女早早起身,在院中静坐调息,为夜间的行动做准备。
日上三竿时,郭府门前车马渐多。
贾似道与赵葵联袂而至,身后跟着数名亲随。
郭靖夫妇亲自出迎,将二人引入正厅。
贾似道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开口:“郭大侠,忽必烈此来,恐怕没安好心。”
“还望你小心应对,切莫再着了他的道!”
郭靖沉声回应:“贾大人放心,郭某心中有数。”
赵葵补充:“吴潜特意陪同忽必烈前来,只怕是想借机生事。”
黄蓉笑道:“二位大人多虑了。今日宴席设在府中正厅,不会出什么乱子。”
正在几人说着话,忽必烈的车驾终于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蒙古国四王爷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忽必烈一身华服,在吴潜陪同下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金轮法王与姆拉克,还有数名蒙古武士,显得极为低调。
郭靖率众人在府门前相迎:“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忽必烈笑道:“郭叔父客气了。本王久闻郭府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杨过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杨过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警惕,莫非忽必烈已知晓公孙绿萼之事。
忽必烈的目光扫过贾似道与赵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贾大人、赵大人也在?真是巧啊。”
贾似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个谎:“下官奉吴相之命,特来作陪。”
吴潜轻咳一声,不好揭破贾似道的谎言,只好顺着话茬开口:“本相想着人多热闹,便邀了二位同来。”
忽必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众人分宾主落座,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香茗点心。
忽必烈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赞道:“好茶!”
他放下茶盏,看向郭靖:“郭叔父,本王昨日提议,不知叔父考虑得如何了?”
郭靖面色不变:“王爷美意,郭某心领。但守护襄阳乃郭某本分,不敢有负皇恩。”
忽必烈叹息:“叔父何必如此固执?南宋朝廷腐败无能,叔父为其卖命,实在不值。”
贾似道闻言,暗道忽必烈无耻,总是老生常谈又有何意思?
当他瞥见吴潜脸上笑意盈盈时,不由脸色一沉:“王爷此言差矣!我大宋虽弱,却也是刀兵锐利!”
忽必烈不以为忤,反而笑道:“贾大人忠心可嘉。”
“只是不知贾大人可曾想过,若蒙古国百万大军南下,第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贾似道脸色微变:“王爷这是在威胁本官?”
“非也非也。”忽必烈摆手,“本王只是陈述事实。”
吴潜适时插话:“王爷远来是客,何必谈这些扫兴之事?”
“不如说说英雄大会的筹备情况。”
贾似道点头,“今日横江铁索便会沟通南北,底座浮船也已拖拽至江心。”
“按计划明日将开始铺设木板,预计耗时两月。”
吴潜颔首抚须,一脸满意之色,“这么说来,完工之日就在大会前一月!”
忽必烈笑道,“本王久闻南朝工匠技艺精湛!”
“想不到如此浩大的工程,亦不过只花费了年余时间,果真是所言不虚啊!”
吴潜笑着回应,“我朝历来重视两国邦交!此等盛事,自然不敢懈怠!”
黄蓉看不惯吴潜的嘴脸,当即招呼府中仆从奉上酒菜,招呼众人落座。
众人入席后,忽必烈显得格外随和。
依旧拉着郭靖叙旧,只是谈笑风生间,说的全是当年郭靖在草原的过往。
酒过三巡,忽必烈忽然话锋一转:“郭叔父,本王昨夜与吴相商议英雄大会之事,已拟定初步章程。”
“不知叔父可有兴趣一听?”
郭靖正色道:“王爷请讲。”
忽必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与郭靖:“此次英雄大会,分三场进行。”
“第一场,两国各派十名高手切磋;”
“第二场,设擂台,由两国武者自由挑战;”
“最后的获胜者,将被两国共尊为‘天下第一勇士’!”
“第三场,则是重头戏——两国各派三名顶尖高手对决,三局两胜。”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郭靖:“这最后一场,不知郭叔父可敢代表南朝出战。”
郭靖沉吟道:“此事郭某需与吴相商议...”
忽必烈笑道:“吴相已经同意了。”
“他还说,郭叔父与杨教主乃是南朝绝顶高手,自当为国出战。”
吴潜点头附和,“本相之意,这最后一场,便由郭大侠与杨教主占两个名额,至于第三人选......”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那不知蒙古国又打算派谁出战第三场?”
“两位国师将代表我蒙古出战,第三人嘛,本王还未确定!”
“王爷,好算计!”
“哦?杨教主何出此言?”
杨过冷笑:“最后一日比试,恐怕不只是切磋那么简单吧?”
忽必烈哈哈大笑:“杨教主果然聪明。”
“不错,最后三场比试,确实是有赌注!”
忽必烈显然并不想说出赌注,于是话锋一转:“英雄大会乃两国盛事,本王已命人准备妥当。”
“届时将有蒙古国三十六部勇士前来赴会,与南朝英雄一较高下。”
杨过捏着酒杯,突然开口发问:“不知公孙止可会参加?”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杨教主为何突然问起公孙先生?”
杨过淡淡道:“久闻公孙止武功高强,杨某想领教一番。”
忽必烈笑道:“公孙先生另有要事,恐怕是无法参加英雄大会了。”
杨过心中一凛:果然,公孙止要绿萼是另有图谋!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杨教主何必舍近求远?老衲还想向教主讨还'龙象般若功'呢!”
杨过瞥了他一眼:“国师若有兴趣,杨某随时奉陪。”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黄蓉连忙打圆场:“英雄大会在即,诸位何必急于一时?”
“今日妾身特意备下这道[宜城盘鳝],乃是本地一绝,还请诸位品尝。!”
众人再度开始推杯换盏,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各怀心思。
气氛正酣时,忽必烈突然道:“郭叔父,本王听闻你有一女,今日怎不见踪影?”
“莫非是令爱嫌弃本王这兄长!”
郭靖心中一紧:“小女顽劣,恐冲撞贵客,故未让她出席。”
忽必烈笑道:“无妨。本王还带了些草原特产,想赠予郭家妹妹。”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串晶莹剔透的宝石项链。
“这串'光明之母'乃是我蒙古国自波斯得到珍宝,今日特赠予令爱,以表本王心意。”
郭靖正要推辞,吴潜却抢先道:“郭大侠,还不快谢过王爷厚赐?”
贾似道眯起眼睛:这吴潜,摆明了是要把郭靖往火坑里推!
郭靖沉声道:“王爷厚爱,郭某心领。”
“但如此贵重之物,小女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忽必烈脸色微沉:“郭叔父这是看不起本王?”
郭靖顿时语塞,一旁的姆拉克却用波斯话说道,“光明之母,是光明世界的无上神只!”
“传说这串项链,是她的贴身之物!”
“说起来,它可是摩尼教的圣物!”
席间,只有杨过与小龙女听了个明白。
余下众人不通波斯话,皆是不知姆拉克说了什么。
但都心知肚明,姆拉克这话,显然是刻意说给杨过听的。
第418章 物归原主
姆拉克话音方落,杨过眼中精光暴闪,手中酒杯\"咔\"的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光明之母乃明教至高神明,她随身佩戴之物自然是教中圣物。
如今竟被姆拉克这般轻描淡写地拿出来,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摩尼教的圣物?”
杨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席间众人,直直落在姆拉克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爷。”此时,杨过的声音冷得能凝出冰渣,“此物从何处得来?”
忽必烈故作惊讶:“怎么?杨教主对此物也有兴趣?”
姆拉克阴笑道:“此物乃摩尼教镇教之宝,百年前被叛教者盗走,流落在外。”
他故意顿了顿,“怎么,杨教主也想瞻仰圣物?”
“瞻仰?”杨过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抓。
那串宝石项链竟从忽必烈手中飞起,稳稳落入杨过掌中。
这一手\"擒龙功\"使得出神入化,连姆拉克都来不及阻拦。
“好胆!”金轮法王怒喝一声,霍然起身,“你敢抢夺王爷的宝物?”
姆拉克更是脸色铁青,周身真气鼓荡。
忽必烈却抬手制止二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杨过:“杨教主这是何意?”
杨过指尖轻抚宝石表面古老的波斯铭文,一字一顿道:“既然此物乃是百年前被叛徒盗走的我教圣物。”
“那今日也算是物归原主。”
“杨某多谢王爷千里送回。”
这话一出口,厅内霎时一片死寂。
贾似道与赵葵面面相觑,两人与杨过相处已有时日,自然习惯了杨过的不按套路出牌。
吴潜则脸色阴晴不定。
郭靖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杨过此举,无异于当众抢夺蒙古国宝!
“哈哈哈!”忽必烈突然大笑,眼中精光一闪,“有趣,实在有趣!”
“本王早听闻明教教主武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想不到这串项链竟还有这般来历?倒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他转向郭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郭叔父,既是圣物,那本王将他它赠予郭家妹子,岂不是更显诚意。”
“莫非郭叔父担心小女佩戴不得?”
郭靖尚未开口,黄蓉已抢先笑道:“王爷说笑了。小女顽劣,怕是会玷污了这等神物。”
“再说 ......”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杨过,“杨教主才是明教魁首,论起与这‘光明之母’的缘分,自然是杨教主更甚。”
“王爷若真心想让圣物归位,不如赠予杨教主?”
这话说得极巧,既给了忽必烈台阶,又将皮球踢回给杨过,同时暗指姆拉克故意挑唆。
吴潜脸色微沉,他还打算借项链之事助忽必烈离间郭靖与杨过,却被黄蓉轻描淡写地化解。
只得在心中暗骂黄蓉多事。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杨教主可知,此物对本王而言,意义非凡?”
杨过将项链收入怀中,淡淡道:“愿闻其详。”
“此物乃本王母妃遗物。”忽必烈神色忽然变得哀戚,“母妃临终前嘱咐,要将此物赠予有缘人。”
“今日见郭家妹子不在场,本王本想以此物相赠,聊表心意。”
“不想杨教主竟直接夺走...”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吴潜趁机发难:“杨教主,王爷以诚相待,你岂可如此无礼?”
“还不快将宝物归还!”
杨过冷笑不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无相此言差矣。”
“我明教源出摩尼,虽早已自成一派,供奉明尊。”
“但‘光明之母’亦是我教神只。”
说到此处,杨过改用波斯语:“倒是姆拉克国师,既知圣物来历,又为何任由它流落在外?”
姆拉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总不能说这串项链是蒙古西征时从波斯摩尼教寺庙抢来的战利品。
金轮法王见状,冷哼一声:“杨教主,你抢夺王爷宝物,居然还敢咄咄逼人?”
“国师此言差矣。” 杨过语气转冷,“圣物关乎教派传承,岂是‘不过一串项链’能概括的?”
“当年波斯摩尼教分裂出东西两支,东支传入中原便是明教,西支则在波斯本土苟延残喘。”
“姆拉克国师既是波斯来的高人,难道不知这‘光明之母’项链背后,藏着东西两支分裂的秘辛?”
“够了!” 忽必烈猛地拍案而起,“今日是本王拜访郭府,不是听你们争论教派秘辛的!”
他看向郭靖,语气带着几分怒意,“郭叔父,这便是你待客之道?”
郭靖皱眉道:“王爷息怒,过儿也是就事论事......”
“论事?” 忽必烈冷笑,“他分明是故意寻衅!”
“本王看这英雄大会也不必办了,直接让杨教主与蒙古高手一决生死便是!”
吴潜连忙附和:“王爷息怒,杨教主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望王爷海涵。”
他转向杨过,语气严厉,“杨教主,还不快向王爷道歉?”
杨过瞥了吴潜一眼,并不理会,顿时气得吴潜面色涨红,又无处发作。
这时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既然是明教圣物,自当物归原主。”
“莫非王爷喜欢抢夺他人宝物?”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想必这位便是杨夫人吧!”
“夫人与杨教主果真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啊!”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既然此物与杨教主有渊源,本王自当成人之美。”
“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杨过,“杨教主既取走本王心爱之物,是否也该有所表示?”
杨过心知肚明,忽必烈这是在讨价还价。
“王爷想要什么?”
忽必烈抚掌笑道:“爽快!本王就喜欢杨教主这般直爽之人。”
“不如这样,英雄大会最后一场比试,便由杨教主代表南朝对阵金轮国师!”
“若南朝胜了,此物便归杨教主所有,”
“若蒙古胜了,杨教主需将'龙象般若功'秘籍归还金轮国师。”
“如何?”
金轮法王闻言大喜,连忙看向杨过。
厅内众人也都屏息等待杨过的回应。
杨过心中明白,这个赌注算是加码,自己原本就要同金轮法王一战,了结恩怨。
忽必烈这一下是要逼自己应下这一战。
毕竟,先前忽必烈扯谎说是他母亲遗物,如今又愿意以武力分高下。
自己若不答应,那便会弱了己方士气,同时也会落人口舌。
想到此处,杨过长身而起:“好!一言为定!”
郭靖急道:“过儿,不可...”
“过儿!”黄蓉也忍不住出声,“此事需从长计议...”
杨过摆手制止:“郭伯伯,郭伯母放心,杨某心中有数。”
忽必烈大笑:“杨教主果然豪爽!来,本王敬你一杯!”
两人举杯对饮,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
放下酒杯,忽必烈继续开口,“既然已经确定第三场比斗人选。”
“那剩下两场,其中便由郭伯父对阵姆拉克国师。”
“两国尚未确认的人选便比斗这最后一场,如何?”
杨过笑道,“王爷,姆拉克国师的对手另有其人。”
“是谁?”忽必烈一脸惊讶,“莫非杨教主已有人选?”
“不错!”杨过点头。
随即又一脸戏谑地看向姆拉克,“这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教技,总是会让人充满期待啊!”
“罗伊?”姆拉克反问。
不待杨过回答,忽必烈却抢先接过话茬,“不知吴相对这人选可有异议?”
吴潜颔首,“杨教主,这罗伊是何人?”
“正是姆拉克国师的师弟!”
“不可,”吴潜摇头,“怎能让异族之人代表我大宋。”
“哦,”杨过冷笑一声,“那不知吴相是另有安排,还是打算亲自上阵呢?”
“你......”吴潜被这诘问气得一肚子话都堵在嗓子眼。
“噗!”一旁的贾似道实在是憋不住笑意,将刚喝到口中的酒水喷了个干净。
“哎呀!失礼,失礼!”贾似道连忙致歉。
赵葵揶揄道,“贾大人何故发笑?”
贾似道顺坡下驴,“贾某想到了一件大喜之事,故而发笑。”
“不知是何喜事,贾大人能否分享?”
“昨日本官收到家书,说是本官的地七房小妾,即将临盆。”
“哈哈哈!”赵葵大笑着道喜,“原来是贾大人遇上添丁之喜,可喜可贺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吴潜胡子直翘。
忽必烈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贾似道与吴潜。
只是经二人这一打岔,宴席的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
“王爷,杨某如今代替宋国出战,那我明教中人,自然也该以宋国身份出战。”
杨过再度开口,“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吴潜不想自取其辱,不再开口。
忽必烈见状,只好点头同意,“既然宋国确定了出战的三人,那本王答应便是。”
“这一场,就由姆拉克国师对阵罗伊吧!”
“我方第三人对阵过叔父便是!”
黄蓉为郭靖斟了一杯酒,“那不知王爷先前所言的这第三场的赌注又是什么呢?”
“原本此事该由吴相告知诸位,”忽必烈放下酒杯。
“既然婶娘发问,那本王便直言相告了!”
郭靖神色一凛,“郭某洗耳恭听!”
“本王同吴相商议,两国既然修好,自然要互通有无!”
“本王打算在大会结束过后,将这擂台改造成一道沟通南北的浮桥,供两国商队往来。”
“赌注便是这来往商旅税收的归属于获胜一方!”
这话一出口,席间众人心中都隐约感觉不妙。
铁索横江一成,宋国水师便再也无法在汉江上自由航行。
而蒙古铁骑顺着浮桥须臾间便能抵达襄阳城下。
这等于是废去宋国的第一道防御屏障,将襄阳成赤裸裸地暴露在蒙古兵峰之下。
这么浅显的用意,吴潜真的会不明白?
还是说他是有意为之?
众人看向吴潜的目光变得不善。
黄蓉心思何等聪慧,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王爷,两国商旅从不曾断绝。”
“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忽必烈脸色不变:“婶娘有所不知,这水上行舟,终归不如沟通天堑来得方便!”
杨过却是笑着问吴潜,“吴相,此事可有禀明皇帝?”
贾似道连忙附和,“此事重大,非得陛下首肯才行!”
“哼,”吴潜瞪了贾似道一眼,“老夫已将此事上报朝廷,贾大人等着陛下圣裁便是!”
赵葵接过话茬,他可不想答应这自毁长城的馊主意,“既然并无陛下旨意,那便将此事暂时放置一旁。”
“想必王爷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那是自然,”忽必烈微笑点头,“本王静待宋国皇帝的答复便是!”
宴席散后,忽必烈一行告辞离去。
众人齐聚郭府书房,气氛凝重。
“过儿,你太冲动了。”郭靖眉头紧锁,“那'光明之母'虽是明教圣物,但你不该当众抢夺。”
“如此一来,岂不坐实了咱们无礼的罪名?”
黄蓉却道:“靖哥哥,此事不能全怪过儿。”
“那姆拉克分明是故意拿出圣物挑衅,过儿若不出手,反倒显得我南朝武林畏首畏尾。”
杨过从怀中取出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此物既然是明教圣物。”
“那自然就该物归原主!”
黄药师抚须轻笑,“老夫在后头听了半晌,这吴潜当真是该死啊!”
“还有那忽必烈,果真是了得!”
“爹,你就这么看好忽必烈?”黄蓉不满地嘟囔。
“蓉儿,此人话语间便已是气度不凡,”黄药师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苦笑。
“只看他方才临机应变,便能知晓此人城府之深。”
杨过点头附和,“黄岛主说得在理,一串掠夺而来的战利品变成了他母亲的遗物。”
“以明教圣物赠予郭小姐,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不论郭伯伯接受与否,他都不吃亏。”
黄蓉听后,当即便明白过来,“想不到,这小子一口一个叔父、婶娘叫得亲热。”
“算计人却又一环套着一环!”
贾似道忽然开口:“杨教主,下官有一事不解。”
“那吴潜分明是打算隐瞒,为何忽必烈却要将赌注告知?莫非.....”
黄蓉脸色微变:“他们有把握让皇帝答应?”
杨过沉声道:“皇帝正直意气风发之时,只怕.....”
郭靖闻言大怒:“好个吴潜,竟敢勾结外敌!”
赵葵忧心忡忡:“如今杨教主当众夺宝,虽挫败了对方阴谋,却也给了他们口实。”
“吴潜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贾似道冷笑:“铁索横江一成,水师行动将大为不便。”
“这老匹夫倒是交了个投名状。”
正说着,公孙清匆匆进来:“教主,百草仙的迷药已试验成功。”
“周散人在吸入后三息内昏迷。”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好!今夜按计划行动。”
第419章 饶你不死
蒙古大营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江潮的湿冷,弥漫在连绵的营帐之间。
一夜辗转,公孙绿萼心中那份对父亲的微弱希冀与深深的警惕反复拉扯,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手持利剑刺向她的心口。
公孙绿萼从睡梦中惊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睁开眼时,帐外已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铜盆走进来,正是昨日被公孙止吩咐伺候的侍女。
她脚步轻盈,将铜盆放在架上,又取来干净的布巾,轻柔的声音满是恭敬:“小姐醒了?该起身洗漱了。”
\"嗯。\"公孙绿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窗外天光已亮,不由得有些赧然。
自拜入小龙女门下开始习武,她再未如此贪睡过。
坐起身时,只觉四肢有些酸软,仿佛昨夜奔走的疲惫仍未散去。
“奴婢伺候小姐洗漱。”侍女低着头,手中端着铜盆和毛巾。
“有劳姐姐了。” 绿萼轻声道谢,接过湿毛巾。
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侍女手中的托盘。
上面除了洗漱用具,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她环顾四周,发现安置自己的是一座精致的帐篷,案几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
“我父亲呢?”她一边擦拭脸庞一边问道。
侍女恭敬回答:“谷主一早便去处理营中粮草事务了,特意吩咐奴婢好生伺候小姐。”
“谷主还说午时会设宴与小姐共进午膳。”
“这是?” 绿萼指着食盒疑惑发问。
侍女脸上堆着温顺的笑意:“回小姐,这是先生特意吩咐小的为您准备的早膳。”
“先生说您一路劳累,特意加了些温补的药材,让您补补身子。”
公孙绿萼心中一动,想不到父亲竟会如此体贴!
她想起往日在绝情谷时,公孙止便经常让人为自己煨煮药膳,心中的柔软又悄然抬头。
但随即,清灵子还被囚禁的事涌上心头,她暗叹一声,罢了,先看看他今日如何说。
她不动声色,待侍女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旁边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香气扑鼻,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先生说您昨日没怎么吃东西,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 侍女将莲子羹端到绿萼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公孙绿萼看着那碗莲子羹,汤色清亮,莲子饱满,确实像是用心熬制的。
她拿起汤匙,正要入口,忽然想起杨过曾告诫过她,江湖险恶,尤其是在吃食饮水方面务必要小心。
公孙止虽是她生父,但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让父女之情淡薄如纸。
她指尖微顿,抬眼看向侍女,笑道:“姐姐一路伺候,想必也没用餐吧?不如一同用些?”
侍女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小姐说笑了,小的身份低微,怎敢与小姐同席?”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绿萼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将汤匙放下,蹙眉道:“我晨起有些反胃,怕是吃不下这么许多。”
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小姐,先生要是知道小的没伺候好您......”
绿萼见她这般模样,故作不适地捂着胸口:“我爹的药膳可是大补之物,与其浪费不如咱两分而食之。”
侍女见状,心中意动,她本是附近村寨乡民,蒙古骑兵强征民夫时,阿术为讨好公孙止,特意将她擒来伺候。
平日能有食物裹腹,已是不易。
此时听说是大补的珍贵之物,心中的馋虫便开始发作。
加上她害怕公孙止责罚,只得讪讪地收拾了食盒,从中分出半碗。
闻着莲子羹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侍女咽了咽口水:“小姐,那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端着莲子羹往口中送。
公孙绿萼见状,这才长舒一口气,只是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尚有半碗的莲子羹。
然后才用汤勺小心翼翼地喝下那碗莲子羹。
侍女见她喝完,便起身收拾食盒准备去找公孙止回禀。
公孙绿萼开口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侍女面露难色:“这...先生吩咐过,营中杂乱,怕冲撞了小姐...”
“说是让小姐先在帐中等候,午时......”
公孙绿萼心中一沉,脸上却不露分毫,挥了挥手示意侍女离去:“那便罢了。我有些乏了,想再歇息片刻。”
另一边,侍女退出帐后,立刻快步走向公孙止的中军大帐。
此时,公孙止正与昆贡、普布二人议事,帐内气氛凝重。
“...... 那丫头心思活络得很,昨日席间虽没明说,但句句都在防备老夫。” 公孙止沉声道,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昆贡脸色温和,“依老衲看,先生不如直接用强.....”
普布也附和道:“是啊先生,那杨过夫妇武功诡异,若是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国师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公孙止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案几,沉声道:“不可。她毕竟是我女儿,若是传出我对亲生女儿动刑,江湖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再说,虎毒尚不食子,若是绿萼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岂非是得不偿失?”
他心中另有盘算,绿萼是小龙女的弟子,又深得杨过信任,若是能让她反过来为己所用,那无疑是插入杨过阵营的一把利刃。
退一步说,就算不能为己所用,握在手中,也能作为要挟杨过的筹码。
加上自己安排的‘补药’,女儿服下过后便无法反抗,还有时间慢慢撬开她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先生,奴婢回来了。”
“进来。” 公孙止扬声道。
侍女走进帐内,垂首道:“先生,小姐已喝下半碗莲子羹。”
公孙止脸色一喜,“嗯,你下去吧!”
侍女又开口禀告:“先生,小姐说要在营中到处走走,奴婢骗小姐说...说先生让她在帐中等候......”
昆贡冷笑一声:“先生,令爱可是聪明得很啊!她定是起了疑心,想要查探那老道的下落”
公孙止瞪了侍女一眼:“胡闹!她想在营中走动,你岂能拦她?”
侍女见他发怒,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先生饶命!先生饶命!”
公孙止沉吟片刻,对侍女道:“起来吧。”
“既然她想要到处走走,只要不离开大营,那你便陪她四处逛逛。”
“你下去吧,去陪着小姐。”
“记得告诉她,中午我设宴款待她。”
“是,奴婢遵命。”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昆贡有些不甘:“先生,令爱如此警惕,中午怕是也难......”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再是警惕,也毕竟年轻。”
“中午席间,咱们三人轮番引导,不信她不上当。”
普布闻言大喜:“还是先生高明!”
公孙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但愿她识相些,免得自讨苦吃。”
日头渐渐升高,大营中操练的呼喝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肃杀之气。
公孙绿萼在帐中坐立难安,她几次想寻机离开,却发现帐外总有士卒来回巡逻,防守严密。
她反复思索着公孙止的目的,越想越觉得不安,直到侍女再度返回。
听着侍女带来的消息,公孙绿萼心中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误会了父亲。
跟着侍女行走大营,周遭的士卒见到公孙绿萼纷纷恭敬地弯腰致礼,丝毫没有不敬之举。
见着这一幕,绿萼心中愈发纠结。
临近午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恭敬地说道:“小姐,先生请您去中军大帐赴宴。”
公孙绿萼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亲卫向中军大帐走去。
一路上,她再次仔细观察着大营的布置,试图记住路线,为日后脱身做准备。
中军大帐外守卫森严,亲卫掀开帐帘,一股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帐内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公孙止坐在主位,昆贡和普布分坐两侧,正谈笑风生。
见绿萼进来,公孙止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萼儿,你可算来了。”
“快来坐,爹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菜。”
公孙绿萼的目光落在案几上,淡淡道:“爹爹如今依旧不食荤腥?”
公孙止拉着她走到客位坐下,一脸遗憾,“当初爹的闭气功被破,如今倒是不戒荤腥了!”
“来,坐下,尝尝这烤羊肉,是蒙古人的拿手好菜。”
他亲自为绿萼递过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眼神中带着慈爱。
公孙绿萼她不动声色地行礼:“多谢父亲。”
席间,公孙止不断给她夹菜,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昆贡与普布也频频敬酒,言语间多有奉承。
“公孙小姐不愧是先生的千金,气质非凡。”昆贡笑道,“难怪杨过会收你为徒。”
公孙绿萼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家师待弟子一视同仁,并非因我身份特殊。”
“公孙姑娘,”普布眯着眼,“听闻杨过夫妇武功独步天下,不知小姐学会了几分?”
公孙绿萼放下筷子,直视普布:“师父与师公武功博大精深,小女子资质愚钝,只学了些皮毛。”
“萼儿太谦虚了。”公孙止笑道,“为父听说你师父向来是有求必应,对武功从不藏私。”
“有如此师门,想必你已得了她二人真传。”
公孙绿萼心中一凛。
父亲怎会如此关心自己师门的事?
“父亲说笑了。”她勉强笑道,“师父学究天人,女儿怎会轻易习得全部?”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笑容:“来,尝尝这鱼,是从汉江刚捕上来的,鲜得很。”
绿萼并未接,只是看着他道:“爹爹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何必要左顾而言他!”
昆贡在一旁打圆场:“公孙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先生思念女儿心切,这才特意备下这桌宴席,这可是先生的一片苦心。”
“你就莫要辜负了先生的好意了。”
普布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公孙小姐,不过是闲谈而已。”
公孙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萼儿,你就这般不愿与爹爹共处吗?”
绿萼心中一软,想起儿时的点滴,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爹爹,并非女儿不愿,只是...... ”
“只是清灵子道长乃是我师门好友,如今......”
公孙止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道:“萼儿,我昨日不是说了吗?”
“我虽为营中谋士,释放清灵子需得王爷下令。”
“为父不能擅自做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又是从长计议!” 绿萼有些激动。
公孙止长叹一声,“萼儿,王爷昨日已经过江去了襄阳!”
“待王爷归来,为父自会向王爷谏言,请他释放那老道!”
“好!”公孙绿萼点头,“那女儿便多等几日!”
顿了顿,公孙绿萼又开口试探,“爹,能不能让女儿先见见清灵子道长?”
昆贡笑着回应,“公孙姑娘,非是先生不答应。”
“只是那老道已由王爷的人在看管,即便是先生也无法探视!”
公孙绿萼只得作罢。
见着公孙绿萼兴致不高,公孙止三人并未继续套话。
毕竟,公孙绿萼此时人已身处在大营,想要问询情报,随时都可以。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的小道上,陆无双与程英正策马疾驰。
“表妹,咱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何时才能寻到公孙姑娘?”程英勒住马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陆无双咬牙道:“总不能干等着。绿萼师妹孤身一人离开襄阳,我实在放心不下。”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树林中突然传来婴儿啼哭声。程英警觉地按住剑柄:“这荒郊野外,怎会有婴儿的啼哭声?”
陆无双已策马冲入林中:“去看看!”
树林深处,一个身着杏黄道袍的女子怀抱婴儿,正轻声哄着。
听到马蹄声,她猛然抬头,露出一张美艳却冷峻的脸。
“李莫愁?!”陆无双失声叫道,立刻拔剑出鞘,“你这女魔头,可是又害了哪家,抢来的孩子?”
李莫愁看清来人,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我的好徒儿。”
“怎么,你还想替天行道,对贫道出手不成?”
程英赶到,见状也是大吃一惊:“李道长,这孩子是.....”
李莫愁厉声打断,“贫道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管!”
陆无双剑指李莫愁:“放下孩子,饶你不死!”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
第420章 不是英雄好汉
林间阳光斑驳,照在李莫愁那张美艳却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晴不定。
她怀中的婴儿仍在啼哭,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陆无双剑锋斜指,剑尖映着林间斑驳的日光,泛出凛冽寒意。
“放下孩子!”陆无双长剑直指李莫愁,眼中怒火燃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与李莫愁之间的恩怨,自幼年全家被杀,自身被被掳时便已结下。
加上上次在陆家庄惨败于李莫愁之手。
此刻再见,旧恨新怨一并涌上心头,语气更添几分厉色:“李莫愁,你作恶多端,不想竟连婴儿都不放过!”
李莫愁怀抱婴儿,袍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劲风,将落在肩头的落叶卷开。
她低头轻轻拍打着怀中婴儿,声音却冷得像冰,“今日贫道心情好,不想杀人,你们最好识相些,给贫道让开。”
程英上前一步,按住陆无双握剑的手:“李道长,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婴儿,实在令人起疑。”
“哼!”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闪,“贫道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解释?” 陆无双怒极反笑,“我看你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说到此处,陆无双再也按捺不住,长剑一抖,直取李莫愁咽喉:“魔头看剑!”
李莫愁身形微侧,轻松避过这一剑,同时右手拂尘一挥,直刺陆无双面门。
陆无双手腕翻转,长剑挽出数朵剑花,挡住刺来的拂尘。
接着又是一招“冷月窥人”,长剑瞬间幻化出说道光影指向李莫愁周身要害,却又刻意避开她怀中的婴儿。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女魔头!”
李莫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的好徒儿,没想到你的武功倒是有所长进。”
陆无双不答话,剑招一变,使出玉女剑法中的\"清歌曼舞\",剑光如雨,向李莫愁笼罩而去。
李莫愁不敢大意,一手护住怀中婴儿,一手挥动拂尘迎战。
她顾忌怀中婴儿,出招时畏手畏脚,不敢尽全力。
陆无双同样怕伤到婴儿,剑招虽凌厉,却也留了三分余地。
两人在林中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程英在一旁看得分明,见李莫愁出手时并无杀招,心中疑惑渐生。
她思索片刻,终于拔出玉箫,加入战团。
“表姐!”陆无双见程英来助,精神一振,剑势更急。
李莫愁面对两人夹攻,顿时压力大增。
她冷哼一声:“好个以多欺少!”
说话间,手中拂尘却舞得密不透风,将二人攻势一一化解。
三人战作一团,招式精妙,身法飘逸。
林中树叶被劲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李莫愁虽武功高强,但因顾忌婴儿,始终无法全力施为。
陆无双与程英心有灵犀,配合默契,竟渐渐占了上风。
“李莫愁,你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陆无双一剑刺向李莫愁心口,口中喝道。
李莫愁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陆无双肩头。
程英见状,玉箫一点,直取李莫愁手腕要穴,逼得她不得不撤掌回防。
程英见状,身形飘然后退数步,再度与陆无双形成夹击之势。
她目光落在李莫愁怀中的婴儿身上,见那孩子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不似受虐之态,心中不由生出疑窦。
“李道长,不知这孩子是何来?”
李莫愁冷笑一声,左手护着婴儿,右手并指如剑,轻易拨开陆无双刺来的剑锋。
“程英,听闻你素来聪慧,怎也跟着这疯丫头胡闹?”
“这孩子与贫道有段缘分,贫道自会妥善安置,不必旁人操心。”
她说话间,指风凌厉,却始终将婴儿护在身前,招式间明显留有余地。
陆无双何等机敏,转瞬便察觉到李莫愁的顾忌。
她剑势一变,不再强攻,转而游走腾挪,专挑李莫愁防御薄弱的侧翼下手,口中却不饶人:“女魔头,你居然会护着个孩子,真是可笑!”
“莫不是,这孩子是你与野男人的私生子?”
李莫愁被她缠斗得心烦意乱,厉声喝道:“放肆!”
右掌猛然拍出,掌风裹挟着凌厉的寒气直逼陆无双面门。
这一掌本是她生平得意的 “五毒神掌”,但临到半途,瞥见怀中婴儿睫毛微动,生怕掌风惊了孩子,硬生生收回三成力道。
“嗤啦 ——” 掌风擦着陆无双肩头掠过,竟将她肩头的衣袍撕裂一道口子。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哼!贫道向来洁身自好,你敢辱贫道清白!”
“表妹小心!” 程英见状,立刻挥剑驰援。
她的 “玉箫剑法” 本就以灵动见长,此刻更是避开李莫愁怀中的婴儿,剑势如春风拂柳,缠得李莫愁难以脱身。
三人再度在林间缠斗起来,一时间剑光掌影交织,落叶纷飞。
李莫愁的武功本在陆、程二人之上,若全力施为,不出百招便能将二人制服。
但她怀中抱着婴儿,唯恐激战中伤及无辜,每一招都要先护住怀中孩儿,力道、角度皆受束缚,竟被二人缠住,难以施展。
陆无双越打越心惊。
她深知李莫愁的狠辣,自己方才又激怒了她。
可李莫愁的掌法虽依旧凌厉,却处处透着克制,甚至有两次明明能击中她的破绽,却都临阵收招。
她心中疑窦丛生:“这女魔头今日怎地如此反常?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是她的骨肉?”
程英心思更为细腻,她注意到李莫愁每次出掌,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扫过婴儿,掌风始终绕着孩子半尺之外,显然是真的怕伤了孩子。
她心中一动,放缓剑势,对陆无双低声道:“表妹,她并无杀心,咱们莫要逼得太紧。”
陆无双闻言一怔,细想之下,果然如此。
李莫愁的 “五毒神掌” 与 “冰魄银针” 皆是见血封喉的毒招,可今日缠斗已过百招,对方竟只动用一次,显然是有所顾忌。
她剑势微滞,却依旧冷声喝道:“李莫愁,收起你那假仁假义!”
“若不是怕伤了孩子,我二人早已将你诛杀!”
李莫愁被说假仁假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恼怒。
随即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还想诛杀贫道?”
话虽如此,可掌法却愈发保守,不再主动进攻。
三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三百余合。
李莫愁渐感不耐,她本是要带孩子去寻师妹,却被二人纠缠不休,拖延了时辰。
她看准一个破绽,右掌猛地拍向程英,逼得对方撤剑回防,同时左脚一挑,踢向陆无双手腕,意图夺下她手中长剑。
陆无双早有防备,手腕急转,长剑反撩,逼得李莫愁不得不收回脚。
程英趁机挥剑刺向李莫愁肋下,这一剑角度刁钻,却故意偏离寸许,显然也是怕误伤婴儿。
“铛 ——” 李莫愁以掌缘磕开长剑,借力后退数步,怀中婴儿被这剧烈的震动惊醒,“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看你!” 陆无双立刻收剑,指着李莫愁怒斥,“若不是你非要带着孩子胡来,怎会惊扰了他?”
李莫愁脸色一沉,却下意识地轻轻拍着婴儿后背,柔声道:“乖,不哭,不哭……”
她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让陆、程二人皆是一愣。
程英趁机说道:“李道长,你既心疼这孩子,便不该带着他在江湖上漂泊。”
“此地离襄阳不远,不如将孩子交给我们,由我们送往城中育婴堂,定能保他平安长大。”
李莫愁怀中的婴儿渐渐止了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手还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
李莫愁心中一软,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贫道好不容易才寻到他,怎么可能交与他人!”
说罢,她再次摆开架势,掌风凌厉了几分,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陆无双见状,也提剑上前:“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尝尝我们的厉害!”
三人再度交手,这一次,李莫愁虽依旧护着婴儿,却不再一味防守,掌法中多了几分狠厉。
陆无双与程英则愈发谨慎,生怕招式过刚伤及孩子,剑势变得更加迂回。
林中的打斗声惊动了栖息的飞鸟,群鸟振翅而起,遮天蔽日。
三人从清晨斗到正午,竟已拆了千余招,依旧难分胜负。
李莫愁额角渗出细汗,怀中的婴儿早已睡熟,呼吸均匀。
她心中焦急,再这般耗下去,恐怕会误了见师妹的时辰。
“哼!”当即李莫愁把心一横,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今日若不显露些真本事,怕是走不了了。
但她看着怀中婴儿恬静的睡颜,终究不忍下杀手。
沉吟片刻,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隐隐泛起一层青黑色,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她忽然身形一转,将婴儿轻轻抛向空中,同时双掌齐出,正是五毒神掌中的杀招\"万毒噬心\"。
“贫道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贫道真正的本领!”
陆无双与程英大惊,顾不得攻击,双双跃起去接婴儿。
李莫愁趁机连发数掌,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她接住落下的婴儿,冷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
陆无双稳住身形,怒道:“李莫愁,你拿婴儿当挡箭牌,算什么英雄好汉?”
“贫道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李莫愁轻抚婴儿脸颊,眼中满是温情。
“今日就到此为止,若再纠缠,休怪贫道不客气!”
说罢,她身形一闪,已跃上树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陆无双提剑欲追,却被程英拉住。
“表妹,别追了。”程英摇头道,“李莫愁武功高强,我二人联手也不过堪堪斗个平手。”
“况且她似乎并无伤人之意,不然......”
陆无双咬牙道:“那婴儿定是她从哪家抢来的!咱们怎能坐视不理?”
程英沉思片刻:“我看未必。李莫愁虽心狠手辣,但对那婴儿却颇为爱护。”
“方才交手时,她处处护着婴儿,甚至不惜放弃伤我们的机会。”
“那又如何?”陆无双不解。
“我怀疑......”程英低声道,“那孩子可能真是她的亲生儿。”
“什么?”陆无双瞪大眼睛,“李莫愁生了孩子?这怎么可能!”
程英叹道:“你方才不是也说那孩子是她所生?”
“表姐,我那是故意刺激她的!”
程英微一沉吟,“表妹,我们跟上去看看。”
“若那婴儿真是她所生,我们便不再纠缠;若是抢来的,定要救下!”
陆无双点头同意。
二人翻身上马,循着李莫愁离去的方向,悄悄追了上去。
襄阳城外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正是明教在江南的秘密据点。
谷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知情者指引,绝难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杨过与小龙女跟着公孙清穿过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谷中错落分布着数十间木屋,炊烟袅袅。
数十名明教弟子正在院中空地操练,见到杨过,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参见教主!参见夫人!”
杨过微微颔首:“免礼,继续操练吧!”
他目光扫过谷中,见众人精神饱满,心中稍安。
公孙清引路道:“教主,夫人,罗护法与周散人正在内堂等候。”
三人穿过操练的弟子,来到谷中央的一间大木屋前。
尚未进门,便听到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偷鸟贼!你竟敢拿它来胡闹!” 罗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伯通嘿嘿笑道:“白袍怪,不就是一点药粉吗?”
“本散人好心帮你试药效,你还怪上我了?”
“不怪你?” 罗伊怒极反笑,“你故意装晕,害得我以为是药粉起了效果。”
“今晚伊玛目便要用到此药,你却告诉我你是装晕!”
周伯通依旧嬉皮笑脸:“多大点事,不就是药效?”
“再试试,不就行啦!”
“你!” 罗伊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老顽童这皮籁的性子,果然到哪里都不安分。
公孙清上前敲门:“罗护法,周散人,教主与夫人到了。”
屋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被打开,罗伊一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见到杨过,强压下怒火,躬身行礼:“伊玛目,夫人。”
杨过笑道:“罗伊,方才之事,我都听到了。”
他看向屋内,只见周伯通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好奇地打量着。
见到杨过,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杨过,你可算来了!”
“你快来评评理,这白袍怪实在是不是太小气了?”
“我好心为他们试药,如今反倒怪上我了!”
小龙女轻声道:“老顽童,既然迷药对你无用,你为何要装晕?”
“你这般胡闹,不是耽误救人的正事吗。”
她素来清冷,本来极少说教他人。
但近来她身边带着郭襄姐弟与杨珑姐弟。
平日对几个孩子说教得多了,身上逐渐多出了几分威严之气。
周伯通闻言挠了挠头,讪讪道:“我看那药粉闻着挺香,感觉有点晕晕的。”
“想着既然早晚都是要晕倒的,我就躺到地下等他晕嘛!”
“谁知道,居然一点力道都没有。”
罗伊冷哼一声:“你不是真晕,为何不早说?”
他转向杨过,抱拳道:“伊玛目,药粉已配制妥当,百草仙说,此药对一流高手亦有奇效,吸入后三息便会昏迷,两个时辰后才能醒转。”
“不过,被偷鸟贼这一捣乱,倒是无法确定对那些番僧是否有效。”
杨过点头:“无妨,眼下时间尚早,咱们亲身试试便是!”
第421章 私相授受
周伯通一听要试药,顿时来了精神,蹦跳着凑上前来:“杨过,让我来试!让我来试!”
他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杨过笑着摇头:“老顽童,你方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那不算!”周伯通急道,“百草仙说那药粉对高手有效!”
“这次我憋住气,保证不装晕!”
罗伊冷哼一声:“偷鸟贼,你莫要再胡闹!”
周伯通冲他做了个鬼脸:“白袍怪,你懂什么?我这叫舍己为人!”
小龙女看着二人斗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转向杨过,轻声道:“过儿,不如让我来试?”
杨过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龙儿,还是我来吧。”
公孙清见状,连忙劝道:“教主,此药虽不伤身,但毕竟是迷药,万一......”
杨过摆手道:“无妨。若是连我都能迷倒,那对付那些番僧便更有把握了。”
他转向罗伊,“取药来。”
罗伊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杨过。
“伊玛目,此药只需吸入少许便会见效,请小心。”
杨过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粉吸入鼻中。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杨过神色如常,眼中精光依旧。
三息过后,他眨了眨眼,笑道:“似乎除了香味,并没有没什么感觉。”
周伯通失望地撇嘴:“看吧,我就说这药除了香味,压根没用!”
罗伊皱眉道:“不可能!百草仙......”
话音未落,杨过突然身形一晃,眼中神采迅速暗淡。
他勉强扶住桌角,声音变得含糊:“有些晕了,药...药效来了...”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软倒在地。
“过儿!”小龙女惊呼一声,连忙俯身扶住他。
周伯通瞪大眼睛:“咦?当真能迷晕了?”
罗伊松了口气,解释道:“夫人不必担心,教主只是暂时昏迷,两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小龙女轻轻抚过杨过的脸庞,确认他只是沉睡,这才放下心来。
公孙清感叹道:“连教主这等功力都抵挡不住,看来此药确实厉害。”
周伯通挠头道:“奇怪,我怎么就没事呢?”
罗伊瞥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说憋住气了吗?”
“啊?”周伯通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忘了这茬!”
他拍着脑袋,懊恼道,“早知道就不憋气了,我也想尝尝晕过去的滋味!”
众人闻言,皆是哭笑不得。
小龙女将杨过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转身问道:“罗伊,此药可有解药?”
罗伊点头:“有。百草仙特意配制了解药,只需闻一闻便能清醒。”
说着,他又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接过,轻轻拔开塞子,凑到杨过鼻前。
片刻后,杨过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龙儿...”他声音还有些虚弱。
小龙女柔声道:“感觉如何?”
杨过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沉,但无大碍。”
他看向罗伊,赞许道:“此药果然厉害,连我都抵挡不住。”
“那些番僧功力尚不如我,定会中招。”
周伯通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解药瓶:“龙丫头,让我也试试呗?”
小龙女无奈,只得将解药递给他。
周伯通如获至宝,立刻拔开塞子猛吸一口,然后...
“阿嚏!”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道,“这解药怎么味道这么冲?”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好笑。
杨过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确认药效已完全消退,这才正色道:“既然迷药有效,那今晚的行动便按计划进行。”
“罗伊,你与百草仙再准备些药粉,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罗伊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杨过又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张宏范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公孙清回道:“张统制已备好快船,随时可以出发。”
“好。”杨过点头,“今晚子时,我与龙儿、罗伊三人渡江救人。”
“你们在岸边接应,一旦得手,立刻返回。”
众人齐声应诺。
周伯通突然举手:“我也要去!”
杨过笑道:“老顽童,你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周伯通眼睛一亮。
“你留在襄阳,保护你把兄弟的安全。”
“有你在,我们才能放心前去救人。”
周伯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他大哥呢!”
“不过...”他眼珠一转,“等你回来,可得让白袍怪传授我那个凝水之术!”
杨过心中暗笑,周伯通误将‘生死符’认作是凝水之术。
当即笑着应下:“一定。”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小龙女陪着杨过在谷中散步,调整状态。
“过儿,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小龙女轻声道。
杨过握紧她的手:“担心绿萼?”
小龙女点头:“公孙止心狠手辣,绿萼落在他手中,只怕...”
杨过安慰道:“放心,公孙止虽然狠毒,但绿萼毕竟是他亲生女儿。”
“他扣下绿萼,必有所图,短时间内不会伤害她。”
“再说,咱们今晚就去救人,一定能将她平安带回。”
小龙女轻叹一声:“希望如此。”
与此同时,蒙古大营中。
公孙绿萼坐在帐中,回想着午宴上公孙止的言行,越发觉得可疑。
“父亲为何如此关心师父和师公的武功?”
“他扣下清灵子道长,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这一思索,便到了傍晚时分,直到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小姐,先生请您过去。”是侍女的声音。
公孙绿萼心中一紧:“你可知父亲有何事寻我?”
侍女答道:“先生说晚膳已经备好,请小姐去用膳。”
公孙绿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衫:“带路吧。”
她跟着侍女穿过营地,来到一座更大的帐篷前。
帐外站着两名侍卫,见绿萼到来,立刻掀开帐帘。
“萼儿,进来吧。”公孙止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公孙绿萼迈步入内,只见帐中烛火通明,公孙止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后,面前摆着酒菜。
“父亲。”她行礼道。
公孙止示意她坐下:“来,陪为父喝一杯。”
绿萼摇头:“女儿不胜酒力。”
公孙止笑道:“无妨,这是果酒,不醉人。”
他亲自为绿萼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绿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心中警惕更甚。
“父亲唤女儿来,不知有何要事?”
公孙止抿了口酒,缓缓道:“萼儿,为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告诉你实情。”
“什么实情?”绿萼心中一紧。
公孙止叹了口气:“其实...清灵子道长已经不在营中了。”
“什么?”绿萼猛地站起,“父亲此言当真?”
公孙止点头:“昨日王爷过江前,已下令将他释放。”
“为父本想告诉你,但又怕你得知后立刻离去...”
“所以才...”
绿萼又惊又喜:“清灵子道长真的已经自由了?”
公孙止苦笑:“为父骗你作甚?”
“你若不信,明日可去襄阳城中打听。”
绿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生疑惑:“那父亲今日为何...”
公孙止叹息道:“为父只是想多留你几日。”
“这些年,为父亏欠你太多...”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绿萼见状,心中不由一软。
但她很快又警惕起来:“父亲若真想留我,大可直言,何必...”
公孙止摇头打断:“是为父糊涂了。”
“来,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他夹了一筷子蕹菜放到绿萼碗中,“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蕹菜,为父特意让人过江中采来的。”
绿萼看着碗中的蕹菜,又看看公孙止殷切的眼神,终究不忍拒绝,小心地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鲜美,与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公孙止见她肯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吃吗?”
绿萼点头:“嗯,很好吃。”
公孙止又为她夹了些菜,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小时候的事。
绿萼听着,心中的戒备渐渐放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公孙止突然话锋一转:“萼儿,为父有一事相求。”
绿萼心中一凛:“父亲请讲。”
公孙止放下酒杯,正色道:“为父这些年投靠蒙古,眼界已不同以往。”
“如今蒙古国势大,南宋朝廷腐败无能,将来南朝必定为蒙古国所灭。”
“为父想...想你留在身边。”
绿萼疑惑道:“父亲的意思是...”
公孙止直视她的眼睛:“为父想为你寻一门亲事,将来让你安享受富贵荣华!”
“这......”绿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公孙止继续道:“为父知道,当年做了不少错事。”
“但你是为父唯一的骨血,爹怎能忍心见你流落江湖,与腌臜为伍!”
绿萼犹豫道:“父亲,此事......”
“师公和师父对您...”
公孙止苦笑:“是啊,杨过必定恨我入骨。”
“所以为父才想请你帮忙,说服他们。”
“你是他们的爱徒,又是我女儿,由你出面最为合适。”
绿萼沉思片刻,道:“父亲女儿已有意中人。”
“父亲的愿望女儿怕是......”
公孙止闻言一愣:“胡闹!”
“婚姻大事,岂容你私相授受!”
绿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甜味,确实不似烈酒。
“爹,女儿与他两情相悦,患难与共。”
“再说......”
公孙止看着她喝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萼儿,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公孙绿萼却寸步不让,“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此事,师父已经首肯,算不得私相授受!”
公孙止目光在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扫视,心中想着,自己女人姿色本就是上上之选。
王爷此次南下,身边并无美人相伴,夜深人静之时,难免会寂寞。
若是萼儿能入了王爷法眼,就此将她收下。
到时萼儿再为王爷诞下子嗣,那可就是母凭子贵。
眼下蒙古国大汗蒙哥对自家兄弟无比器重。
四王爷经营漠南与汉地,自身实力雄厚。
将来未必没有问鼎天下的机遇。
真若是有那么一天,公孙家便是皇亲国戚。
老夫便再娶上几门小妾,让公孙家的子孙安享世代荣华。
想到此处,公孙止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萼儿,爹怎会害你!”
“爹为你选中之人,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若是能入他之眼,将来跟随他......”
公孙绿萼放下酒杯,出声打断,“爹,女儿并不爱慕权势!”
若是前世,以公孙绿萼温顺的性格,加上她对父母的顺从。
只怕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可杨过在西安让她见过血,加上她已经在江湖行走数年。
不论是心性还是见识,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公孙止见她语气坚决,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加上公孙绿萼已经服下了“补药”,不用担心她能逃离大寨。
当即便话锋一转,“杨过夫妇的武功,你可曾学全?”
再度听到今日自己苦思许久未有答案的问题,绿萼顿时心中警觉:“父亲为何问这个?”
公孙止笑道:“为父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得到了他二人的真传,又学到了几分本领。”
绿萼摇头:“师父的武功博大精深,女儿资质有限,只学了些皮毛。”
公孙止追问:“那不知你都学了那些武功?”
绿萼愈发警觉起来:“父亲,女儿不能坏了江湖规矩,恕我不能相告。”
公孙止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是为父唐突了。”
“爹的意思是,若是你已学有所成,便无需再跟在他们身边。”
“毕竟爹跟杨过还有恩怨未结,你夹在中间,只会让你为难!”
绿萼只觉父亲与杨过有仇,心中不忿,这才刻意关注本派武功,倒是未想其他。
但一听父亲是为自己考虑,心中不由又生出了几分愧疚。
“爹,难道就不能放下过去吗?”
公孙止不答,只是又为绿萼夹了些菜,“来,来,多吃点饭菜!”
“别光顾着说话!”
第422章 不识时务
原本公孙止还心存侥幸,想着自己女儿对自己父女之情尚在。
这才故意将清灵子离开的消息告知公孙绿萼。
是想测试一下,自家女儿此番前来寻自己。
到底是出自父女之情?
还是专程为了前来向自己讨要清灵子?
若是前者,有父女情分在,自己想要达成目的便会容易许多。
若是后者,说不得便要动些其他手段。
到那时逼问杨过武功的秘密就只是顺带之举。
可是方才公孙绿萼听见清灵子安然离去之后的反应,让公孙止逐渐冷下心来。
公孙止轻轻放下筷子,“萼儿,既然那老道已经安然离去。”
“以后你就留在爹身边吧!”
公孙绿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性子恬静,只知养花弄草的谷中小姐。
如今的她行走江湖,见识过蒙古人的凶残,体会过人间疾苦。
更是对明教驱除鞑虏,众生平等的教义奉诺神明。
此时听着公孙止要她留在蒙古大营,心中格外抗拒。
但此刻公孙止对她的温情,又让她对父亲说不出狠话。
只得委婉拒绝:“爹,女儿想到处去走走去看看!”
“萼儿,世间的浮华,只是过眼烟云。”
“唯有权势才能俯视人间!”
公孙绿萼闻言一愣,“爹,你变了!”
“是啊!爹变了!”公孙止叹息一声,“因为爹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只有依附强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便是你投靠蒙古人的理由?”
公孙止冷笑一声,“人活一世,草生一春!”
“当初爹武功被废,可谓是受尽折辱!”
“后来承蒙王爷看重,方才重获新生!”
“如今所到之处,何人敢不恭敬,何人又敢不尊称一声‘先生’?”
“世间浮华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
公孙绿萼听后,想着当初公孙止武功被废之后,母亲那些不堪入耳的恶语。
再看眼前的父亲,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心中一阵恍惚。
“爹,就算你想了出人头地,也没必要投靠蒙古人啊!”
“你可知,蒙古人.....”
“萼儿,强者为尊,”公孙止冷声打断,“蒙古国力强盛,灭宋已是必然。”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爹可不会为了即将覆灭的赵宋陪葬!”
公孙绿萼声音哽咽,“爹,以你的能力,若是愿为对抗外敌出力。”
“将来未必不能流芳千古......”
“好了,”公孙止摆手,“到手的功名不取,反去自寻死路,岂是智者所为?”
“爹,你能否听女儿一次,就......”
“够了,萼儿,此事为父自有主张!”
绿萼看着公孙止,眼中满是决绝:“若是爹爹执迷不悟,女儿只能一死!”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要以死相逼?”
公孙绿萼说着,便要运起内力,做出自尽的姿态。
然而,就在她凝神聚力的瞬间,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
她心中大惊,连忙再次尝试,结果依旧如此。
到了这时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功力竟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怎么回事?我的功力......” 绿萼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公孙止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萼儿,不必白费力气了。”
绿萼浑身冰凉,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止:“爹...... 是你?你竟然对我下毒?”
公孙止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萼儿,别怪爹心狠。”
“要怪,就怪你不识时务,非要跟杨过那小畜生混在一起。”
绿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心中一片绝望,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
“冥顽不灵!” 公孙止被骂得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案几,杯盘碎了一地。
“你便待在营中好好反省罢!”
“来人,把小姐给我带下去,好好看管,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带她来见我!”
帐外侍女闻言,立刻快步走入大帐,扶起浑身无力的公孙绿萼就往外走。
再看南边襄阳,杨过等人离去后,郭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铅。
郭靖双臂抱于胸前,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似也不堪这份沉重,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忽必烈那比试规则,表面上是江湖切磋,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我大宋!”
“头两场看似热闹,实则并未将规则讲明。”
“尤其是自由挑战,万一蒙古人藏着顶尖高手,故意乘机下杀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墨砚台一阵晃动。
黄蓉倚坐在太师椅上,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靖哥哥,忽必烈野心勃勃,哪会真办什么英雄盛会?”
“这三场比试,分明是想为他后续攻打襄阳探路。”
她眼神一转,看向沉默的黄药师,“爹爹,以您看,这三场对决,他究竟藏着什么杀招?”
黄药师抚着花白胡须,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什么‘天下第一勇士’,不过是个好听的幌子罢了。”
“他最终的目的是想借比试输赢,给那浮桥计划披上‘合理’的外衣。”
“赢了,顺理成章掌控浮桥税收,削弱南朝,同时方便蒙古大军南下。”
“即便是输了,只要浮桥建成,他日南下他亦能取得先机。”
贾似道半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还是黄老先生看得透彻。依我看,只怕第二场比试将会血流成河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扫了眼众人。
郭靖追问,“贾大人,这是何意?”
贾似道摇头晃脑地回答,“自古便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加上忽必烈并未说参与第三场的人选不能在第二场加入挑战。”
“诸位须知,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可是让人心动得很啊!”
黄蓉颔首,温和的脸色泛起一层怒色,“贾大人言之有理,毕竟比武教技,难免出现损伤。”
“即便要求点到为止,可一旦动起手来......”
“唉!”郭靖重重叹息一声,“双方一旦打出火气,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老夫观那金轮法王,气息之盛,比老夫还要强上几分。”
“与靖儿与杨兄弟应在伯仲之间!”
“而那姆拉克,老夫却是看不透啊!”
赵葵一脸诧异,“黄老先生,按你这么说来,这一局,咱们岂不是要落于下风?”
贾似道不解,“赵大人此言何意?”
赵葵耐心解释,“杨教主与金轮法王在伯仲之间,这一局算是平手。”
“那罗护法对阵姆拉克,能否胜过尚未可知。”
“最后的第三局,郭大侠的对手也未知......”
黄蓉面色微变,“也就是说第三局,靖哥哥必须拿下。”
“双方才算是打成平局?!”
郭靖掷地有声,“无妨,郭某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拿下这第三局!”
黄药师却摇头,“你们也太小看了杨兄弟。”
“这一局,咱们必胜!”
“爹,你是说过儿能稳赢金轮法王?”
黄药师颔首,“靖儿、蓉儿,你们有没有发觉,杨兄弟似乎对那大和尚特别了解。”
“他在面对姆拉克时,似乎有些许忌惮!”
“但他面对金轮法王之时,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嗯!”黄蓉在脑中回忆,“那这么说来,过儿似乎有把握胜过金轮法王。”
“那咱们不是处在优势吗?”
“非也!”黄药师摇头,“是平局!”
“罗伊不是姆拉克的对手,除非......”
“岳父,除非什么?”郭靖又喜又急。
“除非他体内伤势并未痊愈!”
“这......”
黄蓉莞尔,“爹,他受伤之事,只是罗伊与过儿的猜测。”
“再说,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说不定......”
黄药师继续摇头,“蓉儿,姆拉克年长与我!”
“爹在踏足这一步后才发觉,体内经脉已经固化。”
“想要再度精进,何其难也!”
“这也是爹如今不如靖儿与杨兄弟的原因!”
一旁的贾似道与赵葵,虽不通武艺,但此时也回过味来。
寻常人上了年纪,若是有个病痛,痊愈总是远不如青壮来得快。
便是因为年老体衰,气血衰败的缘故。
贾似道一脸喜色,抚掌大笑,“只要杨教主拿下金轮法王,即便是罗伊与姆拉克打成平手。”
“咱们便也是一胜一平,郭大侠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赵葵眉头紧皱,神色忧虑:“可蒙古的金轮法王、姆拉克都是难缠的角色。”
“三场比试,胜算几何,现在言之是否......”
郭靖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如炬:“不管怎样,郭某也必定会拿下这第三场。”
“只要咱们获胜两场,忽必烈便不能如愿!”
“只是这浮桥之事,关系重大,还要请二位大人立刻派人告知陛下。”
赵葵拱手,“郭大侠高义,此事我与贾大人会上奏陛下,言明其中利害。”
贾似道也站起身,“贾某会同时致信给相的熟御史,请他们在朝堂上帮衬一二。”
黄蓉满意地点头,“那咱们便商议一下,这第二场到底该如何应对!”
夜幕低垂,汉江两岸渐渐被黑暗笼罩。
襄阳城头的灯火与对岸蒙古大营的篝火遥遥相对,仿佛两只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相互窥视。
子时将至,杨过与小龙女、罗伊三人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明教据点。
张宏范早已在约定地点备好快船,见三人到来,立刻迎上前去。
“教主,一切准备就绪。”张宏范低声道,“ 两刻钟内便能渡江北岸。”
杨过点头:“辛苦了。岸边接应的人手可安排好了?”
“快船会隐藏在对岸芦苇丛中埋伏,一旦接到信号,立刻接应教主返回。”
说到此处,张宏范欲言又止,“杨教主,返程时...能否...一叙...”
“张统制,你有事直言便是!”
“待教主归来时,再说不迟。”
杨过不再多言,与小龙女、罗伊登上快船。
小船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心。
江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杨过站在船头,目光如炬,紧盯着对岸的灯火。
小龙女站在他身侧,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罗伊则盘膝坐在船尾,闭目调息,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教主,前方就是蒙古水寨了。”张宏范压低声音,“快船得绕到下游三里处等候,那里防守较为薄弱。”
很快,快船便靠岸停稳。
“张统制,你在此等候。”杨过吩咐道,“若天亮前我们还未返回,你便自行回襄阳,不必再等。”
张宏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拳应诺:“教主保重。”
杨过微微颔首,随后三人弃舟登岸。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江岸向北潜行。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蒙古大营的轮廓。
营寨外围设有木栅栏,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哨塔,塔上火把通明,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
显然经过上次袭击之后,蒙古大营的防守变得更加严密。
“过儿,绿萼被关在何处?”小龙女轻声问道。
杨过回忆着公孙清提供的情报:“中军大帐,旁边的那座单独小帐。”
“周围有十余名番僧把守。”
罗伊从怀中取出三个纸包,又从褡裢取出三块湿布分给二人。
“伊玛目,虽解药已提前服下,为防万一,还是以湿布掩住口鼻,抵挡这迷药。”
三人服下解药,又将湿巾扎在脸上。
“走!”杨过低喝一声,三人如鬼魅般向营寨掠去。
蒙古大营的防守比想象中还要严密,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火把的光亮将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杨过三人借着帐篷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前进。
“过儿,前方有暗哨。”小龙女传音入密。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帐篷间的阴影处,藏着两名手持弓箭的士兵。
他示意罗伊解决,罗伊会意,从怀中夹起些许药粉,伸指朝着前方一弹。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幽香飘向暗哨所在的方向。
不过三息,两名暗哨便软倒在地,无声无息地昏迷过去。
三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公孙绿萼所在的营帐附近。
正如公孙清所言,营帐周围盘坐着十二名番僧。
十二人手持降魔杵,按‘金刚伏魔阵’的方位坐定,警惕地环视四周。
“动手。”杨过传声吩咐罗伊。
第423章 以观后效
罗伊与小龙女点头回应,三人从怀中取出迷药。
随后分散成东南西三个方向着帐篷掠去。
一阵微风拂过,将洒在空中的迷药粉末吹向番僧所在的方向。
因这十二名番僧分四方坐定,杨过一方却只有三人,无法面面俱到。
微风吹动,顿时引起番僧的警觉,其中一人用藏语喝道:“这香味有古怪!”
话音未落,东面三名番僧摇晃着倒地。
北面的三人见状大惊,正要呼喊,却见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过。
金铃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瞬间点中一人穴道。
杨过与罗伊同时隔空打出劲气,将另外两人制住。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再未发出半点声响。
确认周围再无守卫后,杨过掀开帐帘,三人迅速进入帐中。
“罗伊,你在外面戒备。”杨过低声道,“我与龙儿进去。”
罗伊点头,隐入阴影中警戒。
杨过与小龙女掀开帐帘,迅速闪身而入。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烧着。
烛火摇曳,映出一张简陋的木床。
公孙绿萼正和衣而卧,听到门帘响动猛然惊醒。
“谁?” 绿萼警惕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绿萼,是我们!”杨过连忙出声。
公孙绿萼听到杨过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
最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师父!师公!真的是你们?”
“我们来救你出去,” 小龙女走上前,柔声安慰道,“你没事吧?!”
绿萼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到小龙女怀里:“师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杨过四处打量了一下帐篷,确认没有埋伏,低声道:“绿萼,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再说。”
绿萼点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然而刚站起来,她突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小龙女连忙上前扶住她:“萼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公孙绿萼连连摇头:“只是,我的功力...功力不见了....”
杨过闻言,瞬间就明白公孙绿萼这是中了公孙止下的毒,“你中毒了?”
公孙绿萼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晚膳后就觉得浑身无力...”
绿萼点头:“可能是父亲在酒菜中下了药...”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公孙止果然卑鄙!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示意小龙女扶住绿萼,自己则走在前面开路。
率先掀开帐篷门帘,向外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对杨过做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帐篷。
罗伊看到他们扶着公孙绿萼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伊玛目,成了...”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厉喝:“杨过,果然是你!”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接着便见公孙止领着数十名蒙古武士已将去路堵住住,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这时,自左右两面各走来一名红袍番僧。
来人正是昆贡与普布。
公孙止冷笑:“杨教主居然还敢夜闯我军大营,真是好大的胆子!”
杨过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公孙止,昆贡与普布外,还有数名身着各异的高手。
这些人此前并未见过,显然是新近到来的。
更远处,公孙止站在一群武士中间,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过儿,我们中计了。”小龙女低声道,“他们早有准备。”
杨过心中暗恼,想着定是那番僧的低喝声引起了公孙止的警觉,但面上不露分毫:“公孙谷主,久违了。”
公孙止上前一步,高声道:“杨过,你擅闯军营,想要劫持我女儿,今日怕是饶你不得?”
杨过冷笑:“公孙止,你可知忽必烈已经答应封我为明王。”
“你是何身份?居然有脸在此大放厥词?”
“哈哈哈!”公孙止不以为忤,反而纵声大笑:“你说大汗要封你为王,可有凭证?”
杨过笑道,“忽必烈何在,让他亲自与你分说!”
“杨过,”公孙止冷笑,“休要拖延时间。”
“你明知王爷如今身在襄阳,却还想跟王爷当面对质?”
“倒是你们三个,夜闯我蒙古大营,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他一挥手,四周顿时亮起无数火把,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原来公孙止早有准备,故意设下埋伏,就等杨过前来救人。
“过儿,怎么办?”小龙女低声问道。
杨过环视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
除了公孙止外等人外,还有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公孙止,你以为这些人能拦住我们?”杨过冷笑。
公孙止得意道:“杨过,任你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今日你插翅难逃!”
公孙绿萼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爹,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绿萼,你是我女儿,爹最疼爱的就是你......”
杨过嗤笑一声,“疼爱?”
“公孙止,你还真是无耻!”
“你的疼爱便是给亲生女儿下毒,将她囚禁?”
“胡说八道,老夫不过是想让萼儿多留几日,哪来的囚禁之说?”
他转向绿萼,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萼儿,还不快到为父身边来!”
“难道你要跟着这些逆贼一起送死吗?”
绿萼站在杨过身侧,坚定地摇头:“爹,你骗我说清灵子道长已被释放,实则设下陷阱引师公前来。女儿不会再信你了!”
公孙止脸色一沉:“逆女!你真的要忤逆为父吗?!”
小龙女道,“绿萼,清灵子是过儿从忽必烈手中要回的。”
“真的吗?”公孙绿得知清灵子无恙,心中欢喜,“清灵子道长真的安全了吗?”
小龙女颔首,“是的,昨日他便回到了襄阳。”
“杨过,”公孙止将小龙女的话听得清楚,“王爷为何要答应你?”
“哼,”杨过冷笑一声,“公孙止,你好大的胆子!”
“见着本王,居然敢直呼本王名字!”
公孙止本就生性多疑,如今杨过两次提到自己封王之事。
更是让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毕竟,释放清灵子的命令,确实是忽必烈的亲手文书。
可忽必烈并没有向他解释其中原因。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加上水寨被攻破焚毁,忽必烈对自己的看重似乎减弱了不少。
若是杨过真的被封明王,自己对他出手。
那岂不是在打忽必烈的脸,到时自己的处境可就......
一旁的昆贡,见他一脸犹豫不决,不耐地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公孙先生,何须顾虑。”
“杨过三人,今日已是插翅难飞,只要将他们拿下,便是大功一件啊!”
杨过见公孙止犹豫,当即传声给罗伊与小龙女。
“把迷药用掌风全力拍向对面,咱们杀出去!”
随即冲着昆贡哈哈大笑:“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留住杨某?”
话音未落,杨过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
猛地运起内力,将纸包拍向公孙止所在的方向。
\"砰\"的一声,纸包碎裂,一阵白烟迅速弥漫开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扑鼻的香味。
“小心毒烟!”公孙止大惊,连忙后退。
但为时已晚。距离最近的十几名武士已经吸入粉末,纷纷软倒在地。
“走!”杨过趁着混乱拉起绿萼,四人向营寨外围疾冲而去。
“放箭!”公孙止不甘地怒吼。
箭如雨下,但杨过早已料到,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剑幕,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罗伊则护在小龙女和绿萼身侧,手中银针激射而出,将靠近的士兵一一击倒。
眼看四人就要冲出包围,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罗伊大喝一声,弯刀舞成一片光幕,将箭矢尽数挡下。
小龙女金铃索一卷,将数名弓箭手扫倒。
四人配合默契,很快冲出了包围圈,向江边疾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公孙止气急败坏地大喊。
蒙古士兵如潮水般涌来,紧追不舍。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杨过突然停下脚步:“龙儿,你与绿萼先走,我来断后!”
小龙女摇头:“一起走!”
杨过急道:“绿萼中毒,无法施展内力,必须尽快脱身!”
“放心,这些人奈何不了我!”
“师公,你们先走,不要管我!”绿萼突然挣脱小龙女的手,“我毕竟是他女儿......”
罗伊却不待绿萼说完,抬手一记手刀将她打晕。
小龙女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当下不再犹豫,与罗伊一起扶着绿萼继续向江边奔去。
杨过转身面对追兵,眼中寒光闪烁。
“公孙止,今日我便替绿萼讨个公道!”
杨过明白眼下自己断后,必定是难以善了,不如索性放开手脚。
玄铁重剑出鞘,剑气纵横,瞬间斩杀数名武士。
他一边战斗,阻止追兵,一边缓缓向着江边退却,准备强行突围。
就在此时,两侧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冲出,杀向蒙古武士。
“师父勿忧,弟子前来救驾也!”为首之人正是孟珙。
原来公孙清在通知张宏范准备快船的同时,便向江北的孟珙传信。
让他带着明教弟子前来接应。
这些弟子个个武功高强,冲杀之时以霹雳弹开路。
“轰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声响中,又夹杂着喊杀声。
一时间,弄不清到底来了多少兵马,蒙古追兵顿时一片混乱。
加上明教弟子又擅长合击之术,顿时将蒙古武士的阵型冲乱。
有了援兵,杨过压力大减,不由精神一振:“来得正好!”
杀散左近追兵后,杨过一声令下,“撤!”
明教众人收到命令,重新冲回树林。
公孙止见状大急,高喊道:“放箭!不要让他们跑了!”
箭雨再次袭来,明教弟子中有数人中箭倒地。
杨过挥剑挡箭,护着孟珙二人向着江边疾驰。
身后追兵不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眼看江岸在望,张宏范的快船已在那里等候。
杨过与孟珙登船后,张宏范立刻传令操桨离岸。
蒙古追兵赶到岸边时,小船已驶入江心。
公孙止站在岸边,怒不可遏:“杨过!老夫誓要取你性命!”
杨过站在船尾,朗声回应:“公孙止,有种就在英雄大会上与我一战!”
临安皇城,夜色如墨。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皇帝赵昀正伏案批阅奏章。
殿外细雨霏霏,打湿了汉白玉台阶,也打湿了值守太监的衣袍。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贴身太监李忠轻声提醒。
赵昀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叹道:“内忧外患,朕如何睡得着?”
他拿起案上一份奏折,正是吴潜的八百里加急,详细陈述了与忽必烈会面的经过,以及将擂台改作浮桥的提议。
奏折中,吴潜极力渲染两国交好之利,称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赵昀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吴潜是他提拔的宰相,素来老成持重,此番建议应当不差。
但将军事要冲拱手让人,终究让他难以决断。
“李忠,去将请皇城司统制喊来。”赵昀突然吩咐。
李忠心中一凛,皇城司是皇帝心腹,陛下深夜召见,必有要事。
当即不敢怠慢,匆匆前去传令。
不多时,紫袍太监悄然入殿。
“老奴参见陛下。”紫袍太监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赵昀摆手示意他近前,将吴潜的奏折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紫袍太监躬身接过,仔细阅览。
“吴相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赵昀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自他登基以来,大宋与蒙古战事不断,加上年年都需交付大量岁币与蒙古。
导致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
若是真能借浮桥之利,换来边境安宁,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何况,吴潜在奏折中提及,蒙古愿以战马、皮毛等物交换大宋的丝绸、茶叶,这对充盈国库大有裨益。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高唱:“贾似道、赵葵大人有紧急奏折呈递!”
赵昀眉头一皱,放下朱笔:“呈上来。”
两名小太监捧着奏折快步走入殿内,恭敬地放在龙案上。
赵昀拿起贾似道与赵葵联名的奏折,展开一看,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奏折中,贾似道与赵葵从军事角度详细分析了浮桥建成后的危害。
汉江乃襄阳天然屏障,水师更是守卫襄阳的重中之重。
浮桥一旦建成,水师战船无法在汉江自由通行,机动性尽失。
而蒙古大军可凭借浮桥,随时跨越汉江,直抵襄阳城下。
水师大寨位于浮桥下游,届时将被彻底孤立,襄阳城将无险可守。
“这……” 赵昀拿着两份奏折,左右为难。
吴潜的提议描绘了一幅和平共处、商贸繁荣的景象,让他心动不已。
而贾似道与赵葵的分析则字字珠玑,点出了浮桥背后隐藏的巨大军事风险,让他不寒而栗。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站在一旁的紫袍太监:“你在朕身边伺候多年,朕想听听,你怎么看?”
紫袍太监闻言,连忙躬身道:“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奴婢不敢妄言。”
赵昀沉声道:“朕赦你无罪,只管直言。”
紫袍太监犹豫片刻,抬头看了看赵昀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奴婢出身临安城外的渔村。”
“小时常听村里老人说,临安城之所以安稳,全赖钱塘江天险。”
“若是有人在江上建一座大桥,将南岸与北岸连接起来,那外敌岂不是随时都能打到城下?”
他顿了顿,又道,“襄阳之于大宋,便如钱塘江之于临安。”
赵昀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来:“你说得对!朕险些犯了糊涂!”
“襄阳是大宋的屏障,汉江是襄阳的命脉,岂能为了一时的和平假象,自毁长城?”
他想起吴潜奏折中描绘的美好蓝图,只觉得无比讽刺,“吴潜身为宰相,竟看不出其中的利害,真是无能!”
怒火过后,赵昀冷静下来,想起贾似道之前在襄阳击破蒙古水寨的战功,心中一动。
贾似道不仅有军事才能,且对蒙古人有军功在身,让他就地主持襄阳前线的事务,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吩咐道:“拟旨:贾似道击破蒙古水寨,战功卓着,特升任枢密院同章士,即日起接任襄阳前线主事钦差,总领襄阳军政要务。”
“吴潜贻误军机,险酿大错,着其就地反省,以观后效。”
“明日早朝后下发!”
紫袍太监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第424章 还有聪明人
汉江之上,一叶扁舟正划破夜色,向着襄阳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船桨搅动着江水,发出哗哗的轻响,与远处岸边隐约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静谧的夜曲。
然而,舟中的气氛却并不像这夜色般宁静。
公孙绿萼斜倚在船舱的角落,脸色苍白,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飞逝景物。
父亲公孙止的绝情,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希冀。
“绿萼,喝点水吧。” 小龙女端着一杯清水走过来,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公孙绿萼缓缓转过头,眼中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多谢师父。”
她接过水杯,却只是捧在手中,并未喝一口。
杨过坐在船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绿萼心中的创伤,远比身上的毒伤更难愈合。
公孙止凉薄的本性暴露,想要利用亲生女儿。
“绿萼,” 杨过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现在是何感觉?”
公孙绿萼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觉得浑身无力,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孙止只怕是用了嘎曲那毒药。”
小龙女欣喜地看着绿萼:“你是说可用烈酒能解毒?!”
罗伊从船舱角落里走出,自腰间翻出一个酒葫芦,晃了晃,里面传来醇厚的液体撞击声。
“这是我临行前特意准备的烧刀子,烈性十足。”
公孙绿萼不解地看着罗伊:“师公,这酒…… 能解毒?”
杨过点头:“你中的毒,能压制内力,让人四肢酸软。”
“先前天竺神僧曾测试出烈酒能化去其药力。”
公孙绿萼有些犹豫:“可是,我也曾喝下果酒……”
杨过摇头,“这烧刀子性烈如火,非是寻常果酒能比拟的。”
杨过明白她的顾虑,绿萼毕竟是女子,只怕从未饮过如此烈酒。
“你放心饮酒便是,若是醉了,还有你师父从旁照看。”
公孙绿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
经历了父亲的背叛,她如今最信任的,便是眼前这两位亦师亦亲的人了。
罗伊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呛得绿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来,先喝一小口试试。” 他倒了一小碗,递给绿萼。
公孙绿萼看着碗中琥珀色的酒液,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咳咳咳……” 烈酒入喉,如同火烧一般,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辣……” 她捂着胸口,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杨过和小龙女关切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绿萼才缓过劲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似乎明亮了一些。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杨过问道。
绿萼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喉咙和肚子里火辣辣的。”
杨过点点头:“或许要等酒力在你体内散开,才能起到作用。”
“来,再喝一些。”
这次,绿萼没有犹豫,接过杨过递来的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虽然依旧辛辣难当,但她强忍着没有咳嗽。
一碗酒下肚,公孙绿萼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冰冷的四肢,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她惊讶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我…… 我好像感觉到内力了!” 绿萼惊喜地说道,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杨过笑道:“果然有效。”
“继续喝,把这一葫芦酒都喝下去,争取一次化解毒素。”
小龙女有些担心:“过儿,一次喝这么多,会不会伤了她的身子?”
杨过解释道:“放心,这烈酒虽然伤身,但此刻却是在救命。”
公孙绿萼也说道:“师父,我没事。这点辣,我还能承受。”
为了摆脱毒素的控制,也为了能早日恢复功力,她愿意承受这份痛苦。
接下来,公孙绿萼强忍着烈酒的灼烧感,一口一口地喝着。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但体内的热气却越来越盛,如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渐渐地,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毒已经排出来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绿萼,运起你的内力,引导这股热气在体内循环。”
公孙绿萼依言照做,努力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股热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热流的运转,体内的滞涩感正在逐渐消失,原本空荡荡的丹田,真气也逐渐开始恢复。
杨过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探查了片刻,松了口气:“好了,毒素已经被化解了。”
小龙女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抚摸着绿萼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杨过看着入定中的公孙绿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公孙止算清楚。”
罗伊却有些担忧,“伊玛目,公孙止毕竟是小丫头的亲生父亲。”
“若是咱们......”
“师父,此事易耳!”孟珙一脸高深莫测地接过话茬。
“哦?你说说看!”
“到时只需如此这番......”
小船继续在江面上行驶,夜色渐深,襄阳城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
与此同时,郭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送走贾似道与赵葵二人,郭靖黄蓉返回内室。
黄药师正自斟自饮,见他们进来,放下酒杯:“都安排妥当了?”
黄蓉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爹,您说忽必烈此番提议建浮桥,当真只是为了商贸?”
黄药师冷笑一声:“那小子野心勃勃,所图非小。”
“浮桥一成,蒙古铁骑朝发夕至,襄阳再无险可守。”
郭靖眉头紧锁,“忽必烈心思果然深沉得很。”
“如今看来,这英雄大会名为切磋,实则恐怕另有图谋。那浮桥之事,更是万万不能答应。”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蒙古人向来野心勃勃,提议举办这英雄大会本就包藏祸心。”
“若是让他们得逞,襄阳危矣!宋国危已!。”
郭靖有些不解:“可吴相为何看不出其中利害?”
黄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声道:“爹爹和靖哥哥说得都有道理。”
“忽必烈提出的三场比试,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
“尤其是最后一场,赌注竟然是浮桥的税收权,这分明是想将襄阳的门户拱手让给蒙古人。”
“那吴潜也是个糊涂虫,竟然还附和忽必烈的提议,简直是昏聩无能!” 郭靖想起吴潜的嘴脸,就忍不住怒气上涌。
黄药师长叹一声:“唉!蒙古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黄蓉叹了口气:“相比税收,只怕浮桥才是对方想要的啊。”
黄药师道:“贾似道此人,虽然品行上有些瑕疵,却是个敢出头的。”
“在军事上也还算是有些能耐,若让他......”
郭靖不愿相信吴潜会出卖宋国,“岳父,吴潜身居相位,想来不会......”
“吴潜?\"黄药师捻须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要么是老糊涂了,要么...”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兵器相交的脆响。
郭靖眉头一皱:“何事如此喧哗?”
一名家丁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老爷,夫人,外面…… 外面来了个道姑。”
“说是要见龙姑娘,还抱着一个婴儿。另外,程姑娘跟另一女子也跟来了。”
“好像和那道姑有过节,吵着要动手呢!”
黄蓉闻言,心中一动,与郭靖、黄药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是谁了。” 她站起身,“走,出去看看吧。”
院中,两道倩影正与一名杏黄道袍的女子激战正酣。
月光下,拂尘与长剑碰撞出点点火星。
只见李莫愁一手怀抱婴儿,一手挥舞拂尘,独战陆无双与程英。
她招式凌厉,却因顾忌怀中婴儿而束手束脚。
陆无双剑走偏锋,招招直取要害;程英玉箫点刺,配合无间。
“住手!”郭靖一声断喝,声震屋瓦。
程陆二人,闻言当即停住攻势,手持兵器直指李莫愁,神色戒备。
“李莫愁,你居然敢来郭府!”
陆无双怒喝道,“快把孩子放下,如今郭大侠到来,你在劫难逃了!”
李莫愁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程英和陆无双:“贫道本就要来此处!”
“倒是不知这郭府,何时变成了龙潭虎穴?”
程英沉声道:“李道长,将孩子留下,今日我们不会为难你。”
“为难贫道?” 李莫愁嗤笑一声,“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动手。
“住手!” 黄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黄蓉、黄药师联袂走来。
“郭大侠,黄岛主,黄帮主。”
“师父,师姐,郭大侠。”
程英和陆无双见到黄蓉,连忙收起长剑,躬身行礼。
李莫愁看到黄蓉,却并未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黄帮主,这是我和‘好徒儿’之间的事,还请不要插手。”
黄蓉微微一笑,走到三人中间,目光落在李莫愁怀中的婴儿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李道长,几日不见,怎的变得生疏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怀中的这个孩子,想来便是你收养的那孩子吧?”
李莫愁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尚在熟睡的孩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黄帮主好眼力。”
“不知师妹可在?”
黄蓉叹了口气:“龙姑娘与过儿渡江去了。”
陆无双不解地问道:“黄帮主,您认识这孩子?”
黄蓉点头,目光转向李莫愁:“李道长,既然到了,便在舍下等候吧!”
“算时间,过儿与龙姑娘也快归来了。”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黄帮主,师妹为何要渡江北上?”
黄蓉笑道:“龙娘娘与过儿要去蒙古军营救人。”
此言一出,程英和陆无双都愣住了。
李莫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知所救何人?”
“龙姑娘的弟子,公孙绿萼!”
李莫愁叹息一声,“看来,贫道想将这弟子录入门墙一事还真是波折颇多啊!”
陆无双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她只看到李莫愁抱着婴儿,便以为是她抢来的,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程英也收起了玉箫,“李道长,此事是我们误会你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却并未再追究。
她看向黄蓉:“黄帮主,贫道可否在府中等候师妹归来?”
“李道长客气了。”黄蓉道:“道长只管在府中歇息就是。”
李莫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程英和陆无双。
黄蓉笑道:“李道长放心,我郭府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她转头对程英和陆无双道:“你们也进来吧。今日咱们不提往日恩怨。”
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她们虽然与李莫愁有旧怨,但此刻知道了婴儿的来历,也不好再动手,只能暂时放下恩怨。
众人来到客厅坐下,家丁奉上茶水。
就在黄蓉招待李莫愁时,杨过一行,也抵达水师码头。
甫一踏足码头,张宏范便开口相邀,“杨教主,随我来!”
杨过知道张宏范有事相商,便让小龙女等人先回郭府,自己跟随张宏范前往帅张密谈。
“杨教主。”张宏范拱手行礼,“请坐。”
杨过示意他坐下:“张统制,行事如此周密,不知究竟有何要事?”
张宏范压低声音:“忽必烈提出的要求本将亦已听闻。”
“本将想请杨教主千万要阻止此事。”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为何?”
张宏范苦笑,指着舆图开口解释:“如今铁索横江已成,水师可谓是苦不堪言啊!”
“若是再将其建成浮桥......”
杨闻言大笑打断,“看来,还是有聪明人啊!”
第425章 胜负之数
张宏范见杨过一语道破自己的忧虑,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手指在舆图上的汉江流域重重一点:“杨教主明鉴。这汉江本是襄阳天然屏障,我大宋水师依托此江,尚可与蒙古舰船周旋。”
“可一旦浮桥建成,江面被死死锁住,水师战船进退不得,与上游营寨的联系也会被彻底切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要命的是,若是咱们输了。”
“蒙古国必定会在浮桥两端筑起堡垒,派驻重兵。”
“蒙古铁骑只需半日便可从北岸直抵襄阳城下,我军苦心经营的江防将形同虚设。”
“届时,襄阳城便如瓮中之鳖,再无屏障可守。”
杨过看着舆图上蜿蜒的汉江,指尖在襄阳城的位置轻轻一点:“张统制是忧心蒙古人借浮桥之便,随时挥师南下?”
“正是!” 张宏范重重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忽必烈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
“他提议建浮桥、开商贸,不过是想麻痹我朝,让我们放松警惕。”
“一旦浮桥落成,他便可名正言顺地在桥上驻军,名为‘保护商道’,实则将刀架在襄阳的脖子上。”
杨过点头:“不错。忽必烈此计甚毒,表面上是为商贸便利,实则是要坏我江防,断水师机动之路。”
“杨教主,”张宏范压低声音,“末将在夜袭之日便已暗中将改装过的战船调派往上游埋伏。”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张统制此举果然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朝廷若真答应忽必烈的条件,你此举岂不是违抗圣命?”
张宏范苦笑:“本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水师战舰调派,本将有先斩后奏之权。”
杨过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张统制既然看清其中利害,为何不向吴潜进言?”
张宏范摇头苦笑:“杨教主有所不知,吴相近日对忽必烈的提议颇为上心,似乎认定这是‘化干戈为玉帛’的良机。”
“前日我曾力陈弊端,却被他以‘妄议朝政,动摇军心’为由驳回,还斥责我不懂变通。”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仅如此,昨日我接到枢密院军令。”
“令水寨工坊暂停霹雳弹的生产,说是‘战事暂歇,不宜劳民伤财’。”
“可蒙古水寨虽破,其主力尚存,此时停造军械,无异于自废武功啊!”
“哦?” 杨过闻言,眉梢一挑,“这倒是有趣。他为何突然有此举动?”
霹雳弹威力巨大,乃是克制蒙古铁骑与舰船的利器,吴潜此时下令停工,若非昏聩,便是另有图谋。
“说是‘英雄大会,当以和为贵,不宜备凶器’,” 张宏范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可他忘了,蒙古人素来信奉‘弱肉强食’,你放下刀兵,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这霹雳弹本是我水师克制蒙古战船的利器,如今......”
杨过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张宏范:“张统制既已察觉危机,想必早已有所准备?”
张宏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拱手道:“教主明鉴。本将虽不敢违抗枢密院军令,但也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
“半月前,本将便致信四川安抚制置使余阶,将战舰与霹雳弹之事告知。”
“并请他到时调派水师前来支援......”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统制放心,你心忧之事不会发生。”
“英雄大会结束之日,便是浮桥毁灭之时。”
“不论朝廷是否答应忽必烈的赌约。”
张宏范闻言大喜:“有杨教主此言,末将便放心了!”
接着又一脸迟疑地发问:“杨教主,你莫不是打算……”
“不错,蒙古人想借擂台造势,我便毁了这势。”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浮桥关乎襄阳存亡,绝不能让忽必烈得逞。”
“届时只需一把火,便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倒是张统制提前将改装过的战舰派往上游,此举甚妙啊!”
“两相夹击之下,定叫那横江铁索化为齑粉!”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杨过便告辞离去。
此时已是深夜,襄阳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街道上尚有夜归的百姓在忙碌。
郭府内,寂静无声。
唯有后院厢房还亮着灯火。
杨过推门而入,只见小龙女正坐在灯下缝制衣衫什么,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中活计。
“过儿,你回来了。”她起身相迎,眼中满是关切。
杨过握住她的手:“龙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小龙女轻声道:“等你回来。绿萼已经安顿好了,罗伊也去休息了。”
杨过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方才在门口听说,李莫愁来了?”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师姐带着小百损来了。此刻正在客房歇息。”
“小百损?”杨过挑眉,“她当真给那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
小龙女无奈地摇头:“师姐性子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去看看。”杨过拉起小龙女的手。
正说着,忽然一阵婴儿啼哭声从隔壁院落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伴随着李莫愁慌乱的轻哄声。
此时的李莫愁抱着小百损,坐在客房的床沿,神色有些局促。
这客房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透着几分清雅。
可就是在这般清雅的环境中,婴儿的啼哭声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哇哇” 的哭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穿透力。
只是无论她怎么安抚,婴儿始终啼哭不止,李莫愁愈发感觉慌神。
自她踏入江湖以来,所到之处不是古墓的清冷,便是仇家的追杀,何曾有过这般安稳的时刻?
更何况,怀中还抱着的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婴儿。
“哼,杨过那小子,倒是说对了一半。” 李莫愁心中暗道。
她确实不擅照料婴儿,白日里小家伙醒着时,偶尔也会哭闹几句。
那时有黄蓉在旁指点,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也很快将婴儿哄好。
可此刻孤身一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啼哭,她只觉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僵硬地伸出手,想学着黄蓉的样子轻轻拍打小家伙的后背,可动作却笨拙得如同初次握剑的新手,力道拿捏不准,反而让小百损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别哭了……” 李莫愁压低声音哄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是不是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手足无措地检查着小家伙,却越忙越乱,不小心碰掉了床头的铜盆,“哐当” 一声,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小百损被这声响一惊,哭声陡然拔高,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小脸涨得通红。
李莫愁彻底慌了神,抱着婴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胡乱哄着:“乖,听话,再哭…… 再哭为师可就不客气了!”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对付敌人的手段,怎能用在一个婴儿身上?
可小百损哪里听得懂,哭声愈发响亮,仿佛要将整个郭府都吵醒。
就在李莫愁焦头烂额之际,客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道长,可是小百损醒了?” 门外传来黄蓉温和的声音。
李莫愁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 是他醒了,一直在哭,我……”
门被推开,黄蓉率先走了进来。显然她也是刚被哭声吵醒,发髻略显松散,但神色依旧平静。
“我看看。” 黄蓉走上前,目光落在小百损身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没发烧,想来是饿了。”
此时杨过与小龙女二人也来到李莫愁所在的客房外,只见房门虚掩,里面烛火摇曳。
黄蓉的话语刚好被二人听得清楚,小龙女也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玉峰浆’。
“师姐。”她动作轻柔地将奶嘴递到小百损嘴边,“让他喝下就不哭了。”
说来也奇,小百损闻到玉蜂浆的香气,哭声顿时小了下去。
小嘴下意识地舔舐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小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只剩下满足的神情。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着黄蓉与小龙女娴熟的动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既有尴尬,又有几分莫名的滋味。
她自诩武功高强,智计过人,却连一个婴儿的哭闹都无法应对,还被杨过说中,当真是颜面尽失。
杨过站在小龙女身后,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李莫愁,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李莫愁瞪了他一眼,却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反倒低声道谢:“多谢黄帮主,多谢师妹。”
黄蓉笑道:“无妨,照料婴儿本就需要耐心。”
“小百损这孩子乖得很,只是饿了才会哭闹。”
杨过见状,忍不住笑道:“李莫测,现在知道我说的话不假了吧?”
“我跟你早说过,养孩子可不是养小猫小狗,不是光靠想想就行的。”
出乎意料的是,李莫愁这次依旧没有开口针锋相对,只是默默看着二人忙碌。
小龙女见状轻声道:“师姐,照料孩子,不可急躁。”
“他哭的时候,轻轻抱着他,哼些舒缓的调子,他便会安静下来。”
李莫愁看着黄蓉与小龙女女从容不迫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方才的狼狈,心中那点傲气被彻底击碎。
她沉默片刻,抱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小百损,突然深吸一口气,对着黄蓉与小龙女微微躬身:“黄帮主,师妹,实不相瞒,贫道……”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窘迫。
黄蓉何等聪慧,立刻会意:“李道长是想学如何照料婴儿吧?”
李莫愁轻轻点头,脸上竟浮现一丝红晕。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放下身段,向人请教。
说出这番话时,她只觉得脸颊发烫,但看着怀中安稳睡去的小百损,又觉得这低头并非耻辱。
杨过见状,也不再打趣,识趣地退到一旁。
小龙女柔声道:“师姐你有心求教,我们自然不会隐瞒。”
黄蓉笑道:“正好我那里还有些襄儿穿过的衣物,明日给李道长送来。”
李莫愁看着怀中吃饱后安静下来的小百损,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多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珍贵。
杨过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赤练仙子,竟会为了一个婴儿放下内心的骄傲,虚心求教?
或许,这就是母性的力量吧。
小龙女也补充道:“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们。”
李莫愁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暖意,她看着黄蓉与小龙女温和的神色。
想起自己自幼在古墓中长大,师父严厉,师妹清冷,从未感受过这般平和的氛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多谢。” 李莫愁再次道谢,这一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师姐,”小龙女轻声道,“明日我教你如何给孩子洗澡、换尿布。”
李莫愁点头,眼中满是认真:“好。”
黄蓉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
几人各自回房,客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小百损均匀的呼吸声。
李莫愁坐在床沿,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婴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或许,杨过说得对,她确实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但为了这孩子,放下些许傲气,又何妨?
杨过躺在床上,同样久久不能入睡。
“过儿,在想什么?”小龙女轻声问。
杨过握住她的手:“我在想,人性还真是复杂啊!”
“李莫愁杀人如麻,如今却能为一个婴儿放下了自己的高傲。”
“公孙止身为父亲,却可以狠心对亲生女儿下毒。”
小龙女斜倚在他肩头,缓声道:“每个人内心皆存善念与恶念,胜负之数,端看哪一面更胜一筹。”
杨过颔首:“诚然如此。”
第426章 权宜之计
天色微明,襄阳城便已苏醒。
晨雾如纱,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早起的商贩推着独轮车穿梭其间,木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为城池注入了几分生气。
郭府后院,杨过正与孟珙、罗伊商议着什么。
朝阳透过窗棂,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他们眼中的神色愈发坚定。
“孟珙,你打算何时操办婚事?” 杨过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孟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腼腆,挠了挠头道:“师父,弟子想着,不如趁着英雄大会尚未开始,人心安定之时举办,也算是给襄樊军民添些喜气。”
罗伊在一旁附和:“孟小兄弟所言极是。”
“如今战事稍歇,正该借这婚事冲冲喜,让大伙儿瞧瞧,咱们不仅能打胜仗,更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杨过颔首:“先前我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担心时间仓促,你父母那边怕是......”
“叔父说笑了。” 孟珙连忙摆手,“弟子早已跟父亲商议过,婚事从简便可,不必铺张。”
杨过却摇头:“那可不行,无双也是历经磨难,这婚事必须办得风光,让她开开心心地过门。”
他转向罗伊:“罗伊,你去通知人厨子去孟府操办宴席,咱们在据点汇合。”
“孟珙,你先回樊城通知亲友,让他们都来喝杯喜酒。”
两人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襄阳城,明教总舵。
杨过召集众人在议事厅相聚。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件喜事要宣布。”杨过环视众人,嘴角含笑。
“孟珙与陆无双两情相悦已久,我意在三日后为他们举办婚宴,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厅内顿时一片欢腾。
周伯通第一个跳起来,拍手叫道:“好啊好啊!老顽童最爱热闹了!我要当证婚人!”
小龙女抿嘴轻笑:“老顽童,证婚人需得德高望重之人,你......”
“我怎么就不德高望重了?”周伯通鼓起腮帮子,活像个赌气的孩童。
“我和郭靖是结拜兄弟,论辈分比杨过还高一辈呢!”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罗伊摇头叹道:“偷鸟贼,你这般模样,如何当得证婚人?”
“白袍怪,你懂什么!”周伯通做了个鬼脸,“婚宴就是要热闹才好!”
公孙绿萼站在小龙女身侧,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换上笑容:“孟师兄与陆姑娘天作之合,确实该好好庆贺。”
杨过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公孙清身上:“公孙右使,你负责筹备一应事宜。”
公孙清躬身应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时,收到消息从江北匆忙赶来的赵逸尘赶忙开口,“教主,在下...在下有话说说。”
“赵公子,请讲!”杨过一脸玩味地看着赵逸尘,余光却瞥向一旁的公孙绿萼。
“教主,家父已同意...所以...所以...之下斗胆...斗胆....”
场间众人那还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因心情激动,加上涉及人生大事感觉羞涩,故而才会口齿不清。
杨过玩心不减,继续揶揄:“赵公子,你要斗胆什么?”
“过儿,你就别再作弄他了。”小龙女见丈夫表情,如何会不知他是故意的。
劝阻了杨过,小龙女又将目光投向赵逸尘,“男婚女嫁是人之常情,又有何说不得?”
“哈哈哈哈!”小龙女当面点破赵逸尘心思,众人再是憋不住笑意,齐齐笑出声来。
一旁的公孙绿萼,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低垂着脑袋,不住搓着双手。
“好啦!”杨过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赵老爵爷已经同意这门婚事,我夫妇自然不会拒绝。”
“赵公子,不知你打算何日上门提亲?”
这时,赵逸尘也缓过神来,当即正色回答,“家父有言在先,若是教主夫人答应此事,他将亲自前来襄阳提亲。”
“好,既如此,那杨某就在襄阳等候赵老爵爷驾临。”
众人散去后,各自奔赴樊城,前去准备婚宴之事。
小龙女拉着陆无双去了据点后院。
闺房内,几个大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绸缎和首饰。
“无双师侄,你来看看喜欢哪匹料子?”小龙女轻抚着一匹大红云锦,语气轻缓地询问,“这匹如何?”
陆无双脸颊绯红,手指绞着衣角:“龙师叔,我......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小龙女温柔地拉过她的手:“你与孟珙情投意合,这是天赐良缘。”
“过儿常说,乱世之中更该珍惜眼前人。”
陆无双眼中泛起泪光:“当年若不是遇见你和杨师叔,我恐怕早已......”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小龙女取出一支金凤钗,轻轻插在陆无双发间,“从今往后,你便是孟夫人了。”
窗外,公孙绿萼静静站立,听着屋内笑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她想起了赵逸尘那双坚毅的眼睛,也想起了逝去的母亲,又想起了心狠手辣的父亲,心头一阵酸楚。
“萼儿,怎么不进去?”杨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孙绿萼慌忙拭去眼角泪痕,强笑道:“师公,我......我只是路过。”
杨过何等敏锐,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却不好点破:“进去吧,你师父正需要人帮忙。”
“你也好提前熟悉一下。”
与此同时,襄阳城中蒙古使节行辕,公孙止正跪在忽必烈帐前,额头紧贴地面。
“王爷,属下无能,让杨过那厮救走了小女。”公孙止声音颤抖,“请王爷责罚!”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忽必烈手指轻叩桌面的声响。
良久,忽必烈才缓缓开口:“公孙先生请起。”
“杨过几人武功高强,又有迷药相助,此事不全是先生的过错。”
公孙止不敢起身,继续道:“王爷宽宏大量,属下感激不尽。”
“但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讲。”
“杨过声称......声称王爷已答应封他为明王,不知此事......”
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确有此事。”
“本王与杨过有约在先,只要他肯归顺,便许他明王之位。”
公孙止愕然抬头:“王爷,这......”
“公孙先生不必多虑。”忽必烈摆摆手,“杨过此人桀骜不驯,岂会真心归顺?”
“何况他要封建吐蕃,此时不过是本王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时,帐帘掀起,姆拉克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公孙止,沙哑着嗓子道:“王爷,探子来报,杨过正在筹备婚宴,三日后为他的徒弟孟珙和陆无双完婚。”
忽必烈挑眉:“哦?他倒是个心大的,在这紧要关头还有心思办喜事?”
公孙止眼珠一转,突然叩首道:“王爷,属下有一计,或可让杨过自乱阵脚。”
“说。”
“属下小女绿萼,性情温婉,长相可人。”
“若王爷不弃,属下愿让她侍奉王爷左右......”
话未说完,忽必烈已摇头打断:“公孙先生,本王不是好色之徒。”
“更何况,你女儿已被杨过救走,如何还能献上?”
姆拉克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王爷,公孙先生此言倒是提醒了老朽。”
“杨过既然能为徒弟办婚宴,想必极重情义。”
“若我们向他索要‘王妃’......”
忽必烈目光一闪:“你是说......”
姆拉克一字一顿道,“王爷可遣使前往,声称已经聘公孙绿萼为未来王妃。”
“让杨过交出王妃,届时他必定勃然大怒,也会因情绪失控而露出破绽。”
公孙止闻言大惊:“这......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索要,他怎会答应?”
“就是要他不答应。”姆拉克冷笑道,“人在盛怒之下,武功再高也会破绽百出。”
忽必烈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甚妙。”
“不过,使者需得选个合适人选前往樊城......”
公孙止咬牙道:“王爷,属下愿往!杨过夺我女儿,我正好借此机会羞辱于他!”
忽必烈与姆拉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好,就由公孙先生为副使,国师为正使,到时一同前往樊城道喜。”
“不过,咱们身处敌国,切莫着急动手!”
待公孙止退下后,忽必烈皱眉道:“姆拉克国师,公孙止此人不可全信。”
顿了顿,长叹一声,“说起来,公孙止本事还是有的。”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只要遇上杨过,他便会铩羽而归。”
姆拉克躬身道:“王爷明鉴。老朽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若他有异心,立刻除掉。”
忽必烈望向帐外渐亮的天色,喃喃道:“三日后的婚宴......有意思。”
樊城孟府内,婚宴筹备如火如荼。
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处布置,力求尽善尽美。
“教主,刚收到消息。”公孙清匆匆走来,低声道,“蒙古方面有异动,姆拉克与公孙止正向樊城而来。”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继续监视。”
“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婚宴现场,谨防蒙古人趁机生事。”
“是。”
杨过转身走向后院,只见小龙女正与几位女弟子一起剪喜字。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洒下斑驳光影,恍若仙子临凡。
“龙儿。”杨过轻唤一声。
小龙女抬头,眸中漾起温柔笑意:“过儿,你看这喜字剪得可好?”
杨过走近,握住她的手:“你做什么都是好的。”
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孙止与姆拉克已在赶来樊城的路上。”
“我担心蒙古人可能会在婚宴上有动作,婚宴当日你要格外小心。”
小龙女神色不变,微微点头:“我省得。”
“绿萼这几日情绪低落,我想趁婚宴之机,让赵逸尘......”
“不可。”杨过摇头,“绿萼的姻缘,还是等赵老爵爷到来之后再说。”
小龙女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三日后,樊城万人空巷。
明教总舵门前车水马龙,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
郭靖黄蓉早早到来,黄药师也飘然而至。
婚宴现场,红毯铺地,鲜花满堂。
周伯通穿了一身大红袍子,活像个新郎官,在门口迎客,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郭靖的主持下,孟珙与陆无双完成了婚礼仪式。
孟珙一身戎装,英武不凡;陆无双凤冠霞帔,娇艳欲滴。
二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
端坐高堂上的孟奇夫妇,望着自家儿子儿媳,早已是热泪盈眶。
杨过作为男方师长,起身致辞:“今日孟珙与陆无双喜结连理,是我明教一大喜事。”
“愿今后你们夫妻同心,刚柔并济,守护家国。”
众人鼓掌喝彩。
公孙绿萼与赵逸尘,一窟鬼众人站在角落,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
俏鬼调侃道,“赵公子,你跟十一妹的婚礼,可不能随便应付了事啊!”
“放心,我赵家是绝不会委屈萼妹的!”
樊一翁点头,“那是当然,不然你可得小心我手中的钢杖。”
“师兄,你干嘛吓唬赵公子。”
俏鬼见她护着不让打趣赵逸尘,当即就将话题转移到公孙绿萼身上,“哟,十一妹,还未过门呢,你就护上了!”
“哈哈,赵公子,你看看你未来的媳妇多偏心你!”
公孙绿萼顿时羞得一脸通红:“哎呀,师兄,你们就别打趣小妹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明教弟子匆匆跑入,在杨过耳边低语几句。
杨过脸色顿变,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队蒙古使者昂首而入,为首的正是姆拉克。
公孙止跟在他身后,目光阴鸷地扫视全场,在看到女儿绿萼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教主,别来无恙。”姆拉克拱手道,声音沙哑刺耳。
杨过冷然道:“今日是我徒儿大喜之日,阁下若是来贺喜的,杨某欢迎;若是来捣乱的......”
第427章 妄言惑众
杨过话未说完,姆拉克已阴恻恻地笑了:“杨教主误会了。”
“老朽此来,正是奉王爷之命,特地前来道贺。”
他拍了拍手,身后随从立刻抬上几个大红木箱。
箱盖掀开,珠光宝气顿时映得满堂生辉。
“王爷赠送黄金百两,明珠十斛,锦缎百匹,聊表心意。”
姆拉克皮笑肉不笑地抚着花白胡须,目光却越过杨过,如鹰隼般扫过满堂宾客。
最终他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杨过脸上:“杨教主,老朽与公孙先生今日前来,既是贺喜,亦是有事相商。”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郭靖眉头紧锁,黄药师眼中精光闪烁。
周伯通跳了起来,几步来到箱边:“喂,老家伙,你带来的东西干净吗!”
姆拉克不以为忤,反而笑容更盛:“王爷还有一事相求。”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王爷已纳公孙绿萼姑娘为王妃,今日特命老朽前来迎接王妃回归。”
“请杨教主将王妃交出,以免伤了和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公孙止已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英雄。”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老夫有一事需向杨教主讨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谁都看得出这二人来者不善,偏偏选在婚宴之上发难,显然是故意要让杨过难堪。
郭靖眉头紧锁,沉声道:“公孙先生,今日乃是孟珙的大喜之日。”
“有什么话不妨改日再谈,何必扰了这喜庆氛围?”
公孙止却置若罔闻,反而提高了声调:“郭大侠有所不知,此事关乎蒙古国体面。”
“更关乎我女儿绿萼的清白,片刻耽误不得!”
公孙绿萼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几步,被赵逸尘一把扶住。
“胡说八道!”陆无双一把扯下红盖头,怒目而视,“绿萼师妹何时成了你们王妃?”
公孙止却不理会陆无双,他猛地转向杨过,厉声喝道:“杨过,我家绿萼早已被王爷看中,收为侧妃,不日便要入府侍奉!”
“你却胆大包天,夜闯蒙古大营将她劫走,这分明是在挑衅蒙古国威,难道就不怕两国因此兵戎相见吗?”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堂宾客目瞪口呆。
众人齐刷刷看向站在角落的公孙绿萼,只见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屈辱与愤怒。
“爹!你胡说八道什么!” 公孙绿萼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何时成了忽必烈的侧妃?你怎能为了攀附权贵,如此污蔑女儿清白!”
姆拉克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锦帛,徐徐展开:“此乃王爷亲笔所书聘书,上有王爷印玺为证。”
“公孙先生作为父亲,也已应允这门亲事。”
公孙止适时上前一步,高声道:“萼儿,为父已为你觅得良缘,还不快到为父身边来?”
公孙绿萼浑身颤抖,眼中泪光闪烁:“爹!你怎能......”
公孙止却露出痛心疾首之色:“萼儿,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王爷对我公孙家恩重如山,许你侧妃之位已是天大的荣宠,你怎可跟着杨过这等叛逆之徒,败坏门楣,惹怒王爷?”
“你...... 你简直无耻!” 公孙绿萼气得浑身发抖,若非身旁的赵逸尘及时扶住,险些站立不稳。
杨过脸色铁青,玄铁重剑虽未出鞘,周身却已散发出凛冽的寒意:“公孙止,你自己投靠蒙古,甘为鹰犬也就罢了!”
“竟敢当众污蔑绿萼,当真以为杨某不敢杀你?”
姆拉克适时开口,阴阳怪气道:“杨教主息怒。”
“此事说来也是公孙先生的不是,未曾提前告知杨教主,才闹出这般误会。”
“不过如今误会解开,还请杨教主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将公孙侧妃交还,也好让她早日入府侍奉王爷,了却公孙先生的心愿。”
“交还?” 杨过怒极反笑,“绿萼是古墓门下弟子,何时成了你们可以随意讨要的物件?”
“姆拉克,你当杨某是三岁孩童,会信你们这等鬼话?”
“杨教主此言差矣。” 姆拉克抚着胡须,慢悠悠道。
“公孙侧妃乃是王爷亲口定下,有聘书为证,绝非空穴来风。”
“你私自将王妃劫走,已是对蒙古国的大不敬,若再执迷不悟,恐怕会给襄阳百姓招来灭顶之灾啊。”
这话看似劝说,实则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黄蓉也冷声道:“蒙古国若真想与我大宋交好,便该拿出诚意,而非用这种卑劣手段挑衅。”
“今日是孟珙大喜之日,还请国师自重。”
公孙止脸色露出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大喜之日?”
“何苦又要强抢我的萼儿,难道......”
杨过冷笑一声,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公孙止,你卖女求荣,还有脸自称人父?”
他转向姆拉克,眼中寒光闪烁:“忽必烈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古墓门徒的主意!”
姆拉克阴笑道:“杨教主此言差矣。”
“你们汉人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公孙先生既已应允,王爷聘礼也已送到,这门亲事便是名正言顺。”
“你强留王妃,莫非是要与王爷为敌?”
厅内众人闻言,无不怒目而视。
罗伊更是直接,手指一扬,一股凌厉剑气劲直逼姆拉克面门:“姆拉克,想不到你已经无耻到如此地步!”
姆拉克侧身避开剑气,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笑道:“罗伊师弟,你何必要动怒呢!”
“老朽今日前来,并非要与诸位动武,只是想请杨教主交出公孙侧妃,平息这场误会罢了。”
“毕竟,以一人换一国安宁,这笔买卖,杨教主应该不会亏本吧?”
“放屁!” 杨过一声怒喝。
“绿萼是我明教子弟,更是汉人血脉,绝不可能交给你们这些鞑虏!”
“想要人,除非从杨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公孙止见状,立刻煽风点火:“杨过,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若真因此引发战事,你担待得起吗?”
“到时两国大战,百姓必定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这笔血债,可都要算在你头上!”
“住口!” 公孙绿萼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爹,你怎能如此狠心?”
“为了荣华富贵,连女儿的清白都可以践踏吗?我宁愿死,也绝不会做蒙古人的侧妃!”
“逆女!” 公孙止脸色铁青,“你可知,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爹保证你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 公孙绿萼泣声道,“我只想留在师父身边,留在汉人的土地上。”
“哪怕粗茶淡饭,也比做那背国弃家的汉奸强!”
“好!说得好!” 周伯通跳出来,指着公孙止大骂,“你这老匹夫,简直猪狗不如!”
“自己投靠蒙古还不够,还要逼女儿做汉奸,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面!”
“就是!这种败类,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绝不能让绿萼姑娘落入他们手中!”
满堂宾客群情激愤,纷纷怒斥公孙止和姆拉克,一时间,婚宴现场变成了声讨蒙古使者的战场。
姆拉克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大庭广众之下败坏杨过夫妇的名声,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扰乱婚礼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道:“看来杨教主是铁了心要罔顾人伦、执迷不悟了?”
黄蓉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国师此言差矣。”
“绿萼姑娘早已拜入龙姑娘门下,师徒如母女,她的婚事由龙姑娘做主,又怎能说是罔顾人伦呢?”
“更何况,绿萼姑娘与赵公子两情相悦,赵老爵爷不日便将前来提亲。”
“忽必烈身为蒙古王爷,此时横插一脚,未免有失君子之风。”
姆拉克脸色一沉:“黄帮主此言差矣。”
“公孙侧妃乃是公孙先生亲生骨肉,婚姻大事,岂能由外人做主?”
“至于什么赵公子......”他轻蔑地扫了赵逸尘一眼,“区区一个江湖草莽,也配与王爷相提并论?”
赵逸尘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却被公孙绿萼拉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声音虽轻却坚定:“国师请回吧。”
“绿萼此生非赵逸尘不嫁,绝不会做那蒙古王妃!”
公孙止厉声喝道:“逆女!婚姻大事,岂容你任性妄为!”
他转向姆拉克,躬身道:“国师息怒,小女年幼无知,待我好好教训她!”
说罢,竟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公孙绿萼。
“放肆!”
杨过一声怒喝,身形一闪已挡在公孙止面前,同时右手一掌拍出。
“公孙止,你敢在我面前动手?”
公孙止只得挥手格挡。
二人掌心相交,公孙止脚步踉跄地连续退了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此时只觉手臂胀痛,骨头欲裂。
他在姆拉克的指点下不但武功恢复,而且精进神速。
如今却被杨过一掌迫退,公孙止心中惊骇不已,“杨过,你......”
两人交锋不过是转瞬间,又并无真气泄露。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交手不过是寻常人角力般。
但落在郭靖、罗伊等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公孙止虽不敌杨过,却也迈入了内炼的境界。
那么姆拉克的实力,成为了几人心中的忌惮。
那边的姆拉克见杨过动手,眼中光芒一闪,瞬间又变得阴狠:“杨教主,你这是要强留王妃,与王爷为敌了?”
杨过冷笑:“姆拉克,少在这儿颠倒黑白!”
“绿萼是龙儿的弟子,她的婚事自有我夫妇做主。”
“忽必烈想娶她?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郭靖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今日是孟珙与陆无双大喜之日,诸位有话好说,切莫伤了和气。”
姆拉克阴森一笑:“郭大侠所言极是。”
“老朽此来只为迎娶王妃,并无他意。”
“只要杨教主交出王妃,老朽立刻带人离开,绝不打扰婚宴。”
黄蓉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国师口口声声说绿萼姑娘是王妃,可有凭证?”
“这聘书......”
“一纸聘书而已,谁知是真是假?”黄蓉打断道,“婚姻大事,讲究两情相悦。”
“绿萼姑娘不愿嫁,王爷却要强娶,这岂不是有损王爷威名?”
姆拉克一时语塞,公孙止却厉声道:“黄帮主此言差矣!”
“萼儿是我女儿,她的婚事自然该由我做主!”
“王爷能看上她,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爹!”公孙绿萼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女儿宁愿一死,也绝不嫁入蒙古!”
公孙止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今日若你不从,我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姆拉克见场面僵持,突然阴笑道:“杨教主,不如这样。”
“你我各退一步,比武定胜负。”
“若老朽胜了,请交出王妃;若老朽败了,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杨过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姆拉克的心思:姆拉克这是想要试探我的武功!
就在此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哎呀呀,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就要动起手来了?”
“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领着一队护卫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姗姗来迟的吴潜。
吴潜先是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杨过和姆拉克中间。
故作惊讶地开口:“杨教主,姆拉克国师,有什么恩怨,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姆拉克见吴潜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吴相来得正好,此事正好请吴相评评理。”
“杨过私自劫走王爷定下的侧妃,拒不交还,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蒙古国无人?”
吴潜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然后转向杨过,语重心长道:“杨教主啊,此事你确实做得不妥啊!”
“公孙姑娘既然已被忽必烈王爷看中,那便是蒙古国的人了,你怎能私下将她劫走呢?”
“你可知此举不仅会影响两国邦交,还会给襄阳带来灾祸啊!”
“依老夫之见,不如将公孙侧妃交还给国师,平息这场风波。”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谁也没想到,身为大宋宰相的吴潜,竟然会帮着蒙古人说话,还要杨过交出公孙绿萼。
吴潜并不理会周遭的议论,目光环视一周,又重新落在杨过身上,继续开口劝和:“杨教主,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公孙先生既已应允这门亲事,你再强留公孙姑娘,实在是于理不合。”
“既然你不愿交出侧妃,那不如就依国师所言,比武定胜负,也好让在场英雄做个见证。”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他实在是没想到吴潜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般明目张胆地支持蒙古人。
想到此处,不由心中杀意翻涌。
可又想起眼下是孟珙与陆无双的大喜之日,不宜见血。
于是强压心中怒火:“吴相此言差矣!”
“绿萼是杨某妻子的徒儿,她的婚事由杨某夫妇做主,并无不妥。”
“更何况,她与赵公子两情相悦,忽必烈却横插一脚,欲要强娶民女。”
“吴相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助纣为虐,是何道理?”
吴潜脸色一沉:“杨过!本相念你护徒心切,才好言相劝。”
“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本相不讲情面!”
厅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郭靖连忙上前:“吴相息怒。今日是大喜之日,还请......”
吴潜一摆手,打断道:“郭大侠不必多言。”
“本相此来,正是为了主持公道。”
他转向姆拉克,拱手道:“国师,此事本相已有决断。”
“公孙绿萼既已被王爷聘为王妃,自当归四王爷所有。”
“杨教主强留不放,实属是无理取闹。”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吴相明鉴。”
杨过怒极反笑:“好一个'主持公道'!”
“吴潜,你身为宋国宰相,不思保境安民,反而助纣为虐!”
”真当杨某手中之剑不利乎?”
吴潜脸色铁青:“杨过!你......”
就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第428章 疏而不漏
那尖细嗓音穿透喧嚣,如同利刃劈开剑拔弩张的空气。
一声“圣旨到”如同惊雷炸响,厅内众人无不色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暗红蟒纹袍的太监,在禁军护卫簇拥下昂首而入。
这太监面白无须,眉宇间透着几分阴柔之气,但行走间龙行虎步,显然身怀不俗武功。
进入厅中,太监眼角微挑,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最终定格在吴潜身上。
“陛下有旨,吴潜、贾似道、赵葵还不速速接旨?” 传旨太监声调陡然拔高,尾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颤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潜浑身一震,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传旨太监直呼其名,让他心中对这圣旨生出了几分不安之感。
吴潜踉跄着整理官袍,膝盖刚触到地面,额角已渗出冷汗:“臣... 臣吴潜接旨。”
而先前一直从旁观看的贾似道与赵葵,双双出列跪伏在地,“臣,贾似道,恭聆圣谕!”
“臣,赵葵,接旨!”
厅内众人见状,纷纷跪下行礼。
蒙古使者姆拉克与公孙止二人傲然而立,面露不屑。
郭靖正欲下跪,却被杨过一把拉住。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公孙止更是脸色大变。
二人皆未想到杨过竟然如此大胆,居然不惧皇权。
“圣旨?”黄蓉低声喃喃,“这个时候来圣旨,莫非......”
太监冷冷瞥了姆拉克与公孙止二人一眼,随即又一脸笑意地冲杨过点了点头。
这才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潜身为宰辅,罔顾君恩,行事不慎,险酿大错。着即革去相位,就地反省,以观后效。”
“另,襄阳前线军政要务,改由枢密院同知贾似道总领。钦此。”
圣旨读完,厅内一片死寂。
吴潜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 不可能…… 陛下,臣冤枉啊!”
传旨太监冷哼一声:“吴大人,圣旨已下,岂容你置喙?还不快领旨谢恩?”
吴潜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臣......领旨谢恩......”
太监冷哼一声,将圣旨重重拍在吴潜手中:“吴大人,陛下对你失望至极啊!”
吴潜额头冷汗涔涔,不敢抬头:“臣......臣知罪。”
姆拉克与公孙止脸色骤变,他们万万没想到,吴潜竟会突然失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公孙止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吴潜这个内应。
如今吴潜被贬,他在大宋发展的根基瞬间崩塌。
若是不能再立新功,赢得忽必烈的看重,只怕自己想要的富贵荣华,都将是一梦黄粱啊!
“哼,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伯通跳了出来,指着吴潜哈哈大笑,“你这老匹夫,让你为蒙古人说话,这下遭到报应了吧!”
满堂宾客也纷纷叫好,对吴潜的下场拍手称快。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在此时下旨,而且如此干脆利落。
看来,临安的皇帝已经察觉到了吴潜提议的不对劲。
传旨太监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吴潜,随即转向杨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杨教主,陛下还有口谕,要奴婢单独对你说。”
姆拉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公,吴相负责与我蒙古国对接洽谈。”
“贵国临阵换人,恐怕......”
“放肆!”太监厉声打断,“此乃我大宋内政,轮不到尔等蛮夷置喙!”
姆拉克脸色一沉:“公公此言差矣。”
“吴相乃两国邦交使者,若受不公待遇,恐伤两国和气。”
太监冷笑一声:“好一个'两国和气'!”
“尔等大闹婚宴时,何曾想过两国和气?”
他转向杨过,突然拱手行礼:“杨教主,陛下听闻你为弟子举办婚宴,特命奴婢带来了贺礼。”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杨过接过打开,只见盒中是一对龙凤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美,显是御用之物。
“多谢陛下厚赐。”杨过顿觉意外,当即拱手还礼。
太监笑道:“陛下说了,杨教主为国为民,实乃大宋栋梁。”
“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姆拉克见太监与杨过熟稔,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杨教主与宋廷关系如此密切,难怪敢公然劫持王妃。”
太监闻言,眉头一皱:“什么王妃?”
公孙止连忙上前:“这位公公有所不知,小女公孙绿萼已被四王爷纳为侧妃,却被杨过强行掳走......”
“胡说八道!”公孙绿萼忍无可忍,站出来厉声道,“我从未答应过什么婚事,更不是什么王妃!”
太监打量了公孙绿萼一番,突然笑了:“这位姑娘气质清雅,一看就是我大宋好女儿,怎会甘做蛮夷之妾?”
他转向姆拉克,声音陡然转冷:“强抢民女可是大罪,二位可莫要冤枉好人啊!”
姆拉克眼中寒光闪烁:“公公此言,是要与我蒙古为敌了?”
太监不为所动:“二位还请速速离去,免得耽误了新人的良辰!”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谁都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太监,竟会当面逐客。
公孙止见状,连忙凑到姆拉克身边,低声道:“国师,如今形势不利,咱们是不是......”
姆拉克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笑一声:“好,很好!今日之事,老朽记下了。”
他转向公孙止:“公孙先生,看来今日是带不走令爱了。咱们走!”
姆拉克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厅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杨过身上:“杨教主,今日之事,老朽记下了。”
“咱们英雄大会上再见!”
说罢,姆拉克一甩袖袍,带着蒙古使者转身离去。
公孙止不甘心地看了女儿一眼,咬牙道:“逆女!,你迟早会后悔的!”
公孙绿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公孙绿萼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但她很快便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坚定。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依靠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了,她要靠自己,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赵逸尘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绿萼,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们,有师父师母,有我。”
公孙绿萼抬起头,看着赵逸尘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待蒙古人走远,太监这才转向杨过,低声道:“杨教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过点头,引着太监来到后院一间静室。
“还未请教公公尊姓大名?”杨过拱手道。
太监笑道:“咱家姓李,名忠。”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原来是李公公,不知有何指教?”
李忠压低声音:“干爹让我转告杨教主,陛下对吴潜的浮桥通商一事极为震怒。”
“但蒙古人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干爹希望杨教主能设法阻止。”
杨过心想,这人的干爹是谁?又为何要自己设法阻止。
然而却想不出头绪,当即问道,“不知公公的干爹是何人?”
太监笑容不减,“皇城司统领!”
杨过点头:“杨某必当尽力。”
李忠继续道:“此外,干爹还说,陛下虽对吴潜失望至极,却并无杀他之心。”
杨过闻言,心中一动:“公公的意思是......”
李忠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过一眼:“干爹说,杨教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杨过会意,紫袍太监这是暗示自己可以决定吴潜的生死。
毕竟吴潜勾结蒙古,罪证确凿,皇帝不想自己动手除去吴潜。
若自己出手,吴潜‘意外’死亡,朝廷也不会追究。
“杨某明白了。”杨过沉声道,“请李公公代向统领大人问好。”
李忠笑着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干爹给杨教主的密信,请过目后销毁。”
杨过接过信,收入袖中。
二人回到大厅,只见宾客们已重新落座,但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那太监又高声说道:“今日是孟小将军大喜之日,咱家就不多打扰了。”
“陛下特地赐下御酒十坛,锦缎百匹,以表庆贺。”
说着,他挥手示意随从将礼物抬上来。
然后李忠对众人拱了拱手,说是要赶回临安复命,便带着禁军告辞离去。
厅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吴潜依旧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显然还没从被罢相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哈哈哈!”周伯通第一个跳起来,拍手大笑,“痛快!痛快!这阉......咳咳,这位公公来得真是时候!”
黄蓉也松了口气,笑道:“看来朝廷还是有明白人的。”
郭靖则走到吴潜身边,伸手将他扶起:“吴相......吴大人,请起吧。”
吴潜木然地站起身,眼中满是茫然和不甘:“怎么会这样......陛下怎么会......”
这时厅内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已经从方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太好了!这帮蒙古狗终于滚蛋了!”
“吴潜老贼也有今天!真是活该!”
“多亏了圣旨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郭靖走上前,对孟珙与陆无双说道:“孟贤侄,陆姑娘,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婚宴,咱们继续!”
孟珙与陆无双连忙行礼:“多谢郭大侠。”
婚宴重新开始,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众人纷纷向新人敬酒,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
推杯换盏间,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
只有吴潜独自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中满是怨毒。
贾似道春风得意,拉着赵葵挨桌同众人拼酒。
全真教众人却是感慨良多,丘处机抚须轻叹,“想不到,全真与古墓两派间的恩怨,直到今日方才化解!”
孙不二笑着附和,“先师未曾做到之事,今日可算是圆满了!”
郝大通虽记恨杨过,却不得不承认全真教受其恩惠,“说起来,还是咱们有所亏欠啊!”
甄志柄看看杨过,又看看陆无双,“几位师叔,无双师妹出身古墓,如今也是我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孟小将军亦是当代翘楚,她二人喜结良缘,确实是一桩美事。”
丘处机轻声劝和,“志柄,如今你身为掌教,过往之事......”
甄志柄打断道,“贫道明白!”
杨过走到小龙女身边,低声道:“龙儿,我与郭伯伯有事要说,你先陪着无双他们。”
小龙女会意地点头:“好。”
杨过又对郭靖和黄蓉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人悄然离席。
杨过才将刘瑾的话告诉给郭靖夫妇。
又将密信取出,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浮桥必毁,吴潜可杀,陛下默许。”
三人看过密信,杨过轻轻一搓,信纸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郭靖看完密信,神情严肃:“过儿,那吴潜……”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若是识趣,便让他苟延残喘地活着。”
“若是他还敢兴风作浪,休怪我不客气!”
黄蓉点了点头:“嗯,不过让吴潜死于‘意外’,倒确实是个好主意。”
与此同时,蒙古使节行辕内,忽必烈正在听姆拉克汇报婚宴上的情况。
“王爷,事情就是这样。”姆拉克躬身道,“宋国皇帝突然下旨罢免吴潜。”
忽必烈听完,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有意思,看来宋国朝廷还是有聪明人的。”
公孙止不解:“王爷,吴潜失势,对咱们的计划可是大为不利啊!”
忽必烈摆摆手:“无妨。吴潜不过是一枚棋子,有他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至于南下之事……”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眼下时机尚未成熟。”
“如今蒙古内部局势不稳,西方战事牵扯了太多精力,大汗还需要先稳固后方。”
“这所谓的通商,也只是本王为了麻痹赵宋朝廷,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
姆拉克与公孙止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原来,忽必烈根本就没有立刻南下的打算。
举办英雄大会,提议建浮桥,都只是为了迷惑宋国,让他们以为蒙古人只想通商,无意开战。
“王爷,那浮桥一事......”公孙止更加疑惑。
“浮桥?”忽必烈轻笑一声,“本王本就没指望能靠谈判建成浮桥。”
公孙止愕然:“那王爷为何......”
忽必烈笑而不答,姆拉克阴笑道:“公孙先生,王爷这是欲擒故纵。”
“宋廷拒绝浮桥,正好给了我们出兵的理由。”
“而且......”忽必烈接过话头,“吴潜虽然失势,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在。”
“将来只要稍加运作,就能让宋国内部生乱,到时候我们南下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公孙止恍然大悟:“王爷高明!”
“公孙先生,你可知建造擂台的木料,可以建造多少战舰?”
公孙止恍然,心中对忽必烈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还是王爷深谋远虑!”
“信手布局,便抑制了宋国水师的壮大!”
“实在是妙啊!”
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公孙先生,此时南人必定以为这便是咱们的全部计划。”
“那你先前的计划,就可以更加顺利地进行了。”
“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姆拉克与公孙止齐声说道。
忽必烈微微一笑:“好了,你们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咱们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是,王爷。” 两人行礼告退。
忽必烈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的夜空,喃喃道:“杨过......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
第429章 栽赃嫁祸
婚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与未尽的感慨陆续离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满堂的喜庆红绸镀上了一层暖金,却掩不住空气中悄然弥漫的凝重。
杨过独自站在庭院的廊下,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玄铁重剑的寒意透过包裹的麻布,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
方才李忠带来的密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紫袍太监那句 “吴潜可杀” 背后。
藏着的是皇帝对这位前宰相的彻底放弃,更是将处置权不动声色地递到了自己手中。
“过儿,在想什么?” 小龙女的声音轻柔如晚风,她悄然走到杨过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后背。
杨过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细腻:“在想吴潜的去处。”
“虽然紫袍太监传话,默许咱们动手。”
“可吴潜毕竟曾是大宋宰相,当众杀他,难免落人口实。”
小龙女抬眼望他,眸中澄澈如秋水:“那就让他‘意外’消失。”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笑道:“龙儿,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吴潜勾结蒙古人,罪证确凿,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只是眼下襄阳城内眼线众多,若处理不当,反倒会给忽必烈留下攻讦的把柄。”
正说着,罗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廊下,“伊玛目,吴潜离开婚宴后并未回钦差行辕,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处别院。”
“哦?” 杨过挑眉,“他倒还有闲情逸致去别院?”
“据探子回报,那处别院是吴潜暗中购置的私宅,平日里鲜有人知。”
罗伊低声道,“随行的只有两名心腹护卫,看来他是想暂避风头。”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避是避不掉的。公孙清呢?”
“右使已带着人手在别院外埋伏,只等伊玛目下令。”
杨过轻声道:“此事不宜拖延。夜长梦多,若让吴潜寻到机会联络旧部,反而容易生变。”
小龙女道:“那就今夜动手,将其诛杀!”
杨过点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罗伊,传令公孙清继续监视,不必惊动旁人。”
“一有消息,即刻传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必须做得干净些,不能留下痕迹。”
“明白!” 罗伊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郭府庭院深处,赵逸尘正陪着公孙绿萼坐在石凳上。
月光洒在绿萼微颤的肩头,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绣帕,帕角已被泪水浸湿。
“萼儿,别多想了。” 赵逸尘声音温和。
“公孙止那般行事,早已不配为人父。你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反倒是好事。”
公孙绿萼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他终究是我爹爹…… 今日在众人面前那般污蔑我,我……”
“他不是污蔑,是算计。” 赵逸尘的声音沉了几分,“忽必烈与你爹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就范,更想借此激怒杨教主,扰乱军心。”
“幸好圣旨及时赶到,才没让他们得逞。”
绿萼怔怔地望着他:“赵大哥,你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赵逸尘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坚定:“不管他如何,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公孙绿萼心头一暖,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抽回手,低头玩弄着衣角:“赵大哥……”
“对了,” 赵逸尘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这个…… 送你。”
绿萼接过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抬头望他时,眼中已多了几分羞涩与暖意:“多谢赵大哥。”
幽冷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处仿佛生出了无形的牵绊。
夜色如墨,襄阳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吴潜独自一人坐在别院的书房中,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烛火摇曳,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陛下竟如此绝情......”吴潜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皇帝已经下旨罢免了他的相位,改由贾似道接任襄阳前线主事钦差。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杨过、贾似道等人绝不会放过这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时分。
吴潜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否则......
“来人!”吴潜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喝道。
一名心腹侍卫立刻推门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备轿,我要前往蒙古使团行辕。”吴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记住,不要惊他人。”
侍卫面露惊色:“大人,这...”
“快去!”吴潜厉声打断。
半个时辰后,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蒙古使团行辕的后门。
吴潜裹着一件黑色斗篷,在侍卫的引领下快步穿行于阴影之中。
蒙古使团行辕内,忽必烈正在灯下研读兵书。
他身着素色蒙古长袍,腰间只系一条银带,全无王子的奢华气派。
烛光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王爷,宋国宰相吴潜求见。”一名侍卫在帐外低声禀报。
忽必烈眉头一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更半夜来见本王,看来咱们的吴相是走投无路了。”
“带他进来吧!”
当吴潜被引入帐中时,忽必烈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吴相深夜造访,必有要事!”
“快请坐!”
吴潜摘下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忽必烈深深一揖:“王爷,老夫冒昧打扰,实是有性命攸关之事相求。”
忽必烈示意侍卫退下,亲自为吴潜斟了一杯马奶酒:“吴相但说无妨。”
吴潜接过酒杯,手却抖得几乎拿不稳。
他一饮而尽,这才稍稍镇定:“王爷,宋国皇帝已下旨罢免了老夫的相位,改由贾似道全权接任。”
“杨过等人必定不会放过老夫......”
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露出同情之色:“吴相为宋国鞠躬尽瘁,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王爷明鉴。”吴潜声音颤抖。
“老夫此番前来,是想...是想求王爷庇护。”
“老夫愿效犬马之劳,助王爷成就大业!”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忽必烈缓缓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似在权衡利弊。
“吴相,”忽必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很欣赏你的才干,也理解你此刻的处境。”
“但你可知道,若本王此时收留你,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吴潜额头渗出冷汗:“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身为蒙古使节,若公然收留宋国宰相,无异于向宋国宣战。”
忽必烈直视吴潜,“眼下时机尚未成熟,大汗在西方的战事还未结束,此时不宜与宋国全面开战。”
吴潜面如死灰,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王爷,老夫...老夫只求一条生路!”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伸手扶住吴潜:“吴相不必如此。”
“本王虽不能公然收留你,但吴相往日对蒙古国的友谊,本王铭记在心。”
“本王会安排人护送你渡江北上,只要到了蒙古国境内,吴相的安全自然无虞。”
吴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来人!”忽必烈轻唤一声,“去请公孙先生前来!”
片刻过后,帐帘掀起,公孙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细剑,目光阴鸷地扫了吴潜一眼。
“王爷有何吩咐?”公孙止拱手问道。
“公孙先生,你即刻准备,护送吴相北上。”忽必烈沉声命令。
公孙止眉头微皱:“王爷,襄阳城防守森严,如今四门紧闭,恐怕...”
“那就天明后再走。”忽必烈果断道,“先安排吴相在使团行辕暂住一夜。”
吴潜闻言大惊:“王爷,使不得!若被人发现下官在此...”
“吴相放心。”忽必烈安抚道,“使团行辕内有密室,绝不会被人发现。”
吴潜虽心中忐忑,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只得点头应允。
“那老夫回去略做收拾,再来寻公孙先生!”
忽必烈转向公孙止:“公孙先生,吴相就交给你了。”
“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吴相大才,对我蒙古国大有用途。”
公孙止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就在吴潜跟随公孙止离开大帐时,他没有注意到,帐外阴影处,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襄阳城一处隐蔽的院落内,杨过正与小龙女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突然,窗外传来三声轻微的鸟鸣。
杨过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了。”
房门无声开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明教右使公孙清。
他低声道:“教主,吴潜秘密前往蒙古使团行辕,现已进入忽必烈大帐。”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竟将一枚白子震得粉碎:“果然不出所料,这老贼走投无路,竟去投靠蒙古人。”
小龙女轻轻拂去棋盘上的碎子,声音清冷:“过儿,吴潜若是逃到蒙古,后果不堪设想。”
“龙儿说得对。”杨过站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必须在他离开襄阳前解决这个隐患。”
公孙清继续汇报:“属下隐约听见,忽必烈安排公孙止护送吴潜北上,但因城门已闭,计划明日天明再走。”
杨过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公孙止,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向公孙清,“继续监视蒙古使团行辕,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去将罗护法叫来......”
“据点内还有何人在此,也一并叫来!”
“属下遵命。”公孙清躬身退出,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罗伊、公孙清与九死生三人鱼贯而入。
“教主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九死生拱手问道。
杨过将吴潜投靠蒙古之事简要说明,三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
“吴潜这老贼,卖国求荣,罪该万死!”公孙清怒道。
杨过语气沉稳,却又冰冷至极,“咱们要做的,是不着痕迹地将他除去!”
九死生阴恻恻地笑了:“教主,属下有一计,可让吴潜'意外'身亡,又不留痕迹。”
杨过挑眉:“哦?说来听听。”
九死生捋着山羊胡,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人在情绪低落时,大多会饮酒消愁。”
“而酒醉之后便会脚下不稳,可以由此制造意外死亡的现场。”
“你是说...”杨过若有所思。
“让吴潜醉酒坠楼,或是失足落水。”
九死生补充道,“如此一来,既可除去隐患,又能全了朝廷的体面。”
罗伊皱眉道:“此计虽妙,但吴潜身边必有护卫,如何近身?”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吴潜此刻在蒙古使团行辕,明日才会离开。”
“咱们可以在他返回钦差行辕的路上设伏。”
“不妥。”小龙女突然开口,“忽必烈既已答应庇护吴潜,让公孙止护送吴潜。”
“从公孙止今日展示的武功来看,咱们强行刺杀风险太大。”
杨过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吴潜明日就要离开襄阳,必定会先回钦差行辕取些重要物件。”
“咱们就在那里等他!”
“教主英明。”九死生阴笑道。
杨过点头:“好,就这么办。”
“罗伊、公孙右使你们随我与九死生一同前往。”
“龙儿,你留守接应。”
小龙女欲言又止,最终轻轻点头:“过儿小心。”
四人商议妥当,各自准备去了。
夜色更深,襄阳城上空乌云密布,遮蔽了中天的月光。
吴潜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钦差行辕赶。
公孙止按照忽必烈的指示,换了一身宋国商人的装束,陪同吴潜悄悄返回钦差行辕。
“吴相,取了要紧物件,咱们即刻返回使团。”公孙止低声道。
吴潜点头,两人避开巡逻的兵丁,从侧门潜入钦差行辕。
行辕内静悄悄的,大部分侍卫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经失势。
“你们在外面守着。”吴潜对随行的两名心腹侍卫吩咐道,随后与公孙止进入书房。
书房内,吴潜迅速从暗格中取出几份密函和一方印信,塞入袖中。
他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吴相何必带这些累赘?”公孙止皱眉道,“到了蒙古,王爷自会厚待于你。”
吴潜苦笑:“公孙先生有所不知,人在异国他乡,身边有些钱财总是方便些。”
公孙止不再多言,只是不耐烦地催促:“吴相还请快些!”
吴潜突然从柜中取出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公孙先生,临走前,容我敬你一杯。”
“此番北上,全仰仗先生了。”
公孙止本想拒绝,但见吴潜神色恳切,又想到此时距离天亮尚有两个时辰,喝一杯也无妨,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吴潜又为他斟满,“公孙先生,此前蒙古,前途难料...老夫...”
公孙止摇头,却又想起自己的遭遇,当即耐着性子劝慰:“吴相,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
“如今蒙古国势大,你加入王爷麾下,将来必定封侯拜相!”
说完,公孙止又举杯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公孙止突然感到一阵内急:“吴相稍候,老夫先去方便一下。”
吴潜点头,看着公孙止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酒入愁肠,更添几分凄凉。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吴潜喃喃自语,又倒了一杯。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吴潜以为是公孙止回来了,头也不抬地说道:“公孙先生,再饮一杯吧!”
“此去北国,不知何日才能再饮江南美酒...”
“吴相好雅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潜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袍角。
他缓缓转身,看到杨过、罗伊、公孙清与九死生四人站在面前,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杨...杨教主...”吴潜声音颤抖,“你...你...”
杨过冷笑一声:“吴相,杨某来代公孙止送你上路!”
吴潜后退几步,背抵书案,强自镇定:“杨教主误会了...本相...我只是...”
“不必狡辩。”杨过打断他,“上路吧!”
九死生一把捏住吴潜下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壶,便往吴潜口中灌。
“救...咕隆...咳咳...”吴潜双手使劲地抓住九死生的手臂,想要挣脱。
九死生阴恻恻地笑道:“吴相,你喝下了'醉魂散',不消片刻,你就会神志不清。”
吴潜闻言大惊,果然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他惊恐地看向窗外——书房在二楼,若从此处坠落,不死也残。
“你们...你们...谋杀朝...”吴潜色厉内荏地喝道。
罗伊身形一闪,手指已点中吴潜的哑穴。
吴潜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眼中满是恐惧。
杨过冷冷地看着他:“吴潜,你勾结蒙古,卖国求荣,死有余辜。”
公孙清上前一步,低声道:“教主,速战速决,公孙止随时可能回来。”
杨过点头,突然灵机一动:“等等,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快速向三人说明计划,九死生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好一个栽桩嫁祸!”
“如此一来,不但将能吴潜除去,还能嫁祸公孙止,真是一箭双雕啊!”
计议已定,杨过四人立刻行动。
罗伊与公孙清架起已经神志不清的吴潜,来到书桌前。
罗伊运起内力,将吴潜脑袋按在书桌的尖角,随即用力往下一按。
“噗呲!”一声闷响。
只见吴潜双目凸起,口鼻中流出赤红的鲜血。
瞬间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杨过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吴潜,冷笑一声,“走,咱们去大门外求见钦差大人!”
话音落下,四人迅速隐匿身形离开书房。
不多时,公孙止方便回来,发现吴潜倒在地上,双目圆睁。
公孙止大惊,急忙上前查看:“吴相!醒醒...”
正在他疑惑间,忽听楼下喧哗。
“怎么回事?”公孙止皱眉,快步来到窗前查看。
院中来了一队侍卫,正领着四道身影朝着书房走来。
公孙止大惊,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自己不过是出恭片刻,吴潜便被杀。
而自己一回书房,便有人来寻吴潜。
这下,可真是黄泥掉裤裆,洗不清了。
“什么人!”杨过突然从人群中跃出,指着映在窗口的影子大喝。
众侍卫一时茫然,不知杨过为何突然大喝。
但杨过身为明教教主,素有威望,便有人拔刀指向书房方向。
公孙止大惊,匆忙向后退却。
只是他这一退,却绊倒了窗边的花盆。
“哗啦!”花盆落地瞬间碎裂。
“不好!”杨过高声大喝,“有人刺杀吴相!”
公孙止又惊又怒,脱口应道:“胡说八道!老夫方才...”
“你是公孙止!”杨过厉声喝道,“吴大人虽被罢相,但仍是朝廷命官,你竟敢前来行凶刺杀!”
话音落下,杨过一行四人迅速纵身扑向书房。
一众禁军听闻有人刺杀宰相,纷纷举刀大喝着杀向书房。
公孙止如何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杨过的圈套,可眼见众侍卫持刀逼近,知道辩解无用。
当即纵身一跃,撞破窗户,头也不回地向外纵跃。
只是他这一露面,瞬间便被人认出了身份。
一个跟随吴潜出席婚宴的禁军,高声大呼:“果真是公孙止!”
“拦住他!别让凶手跑了!”杨过大喊,却暗中示意罗伊等人不要全力追击。
公孙止武功高强,几个起落便甩开了追兵,朝着蒙古使团行辕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冲入书房的禁军也发现了倒地身亡的吴潜。
当即纷纷大声呼喊。
“不好啦!”
“相爷,真的死啦!”
“吴相真被公孙止杀啦!”
屋外的杨过看着公孙止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下,可就轮到忽必烈头疼了。”
第430章 趁机截杀
夜色如墨,蒙古使团行辕内灯火通明。
襄阳城钦差行辕内一片混乱。
吴潜的尸体被安置在书房中央,脑袋上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杨过、郭靖、黄蓉等人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吴相虽有过错,但毕竟是朝廷命官。”郭靖沉声道,“公孙止此举,实在猖狂至极!”
黄蓉若有所思地看向杨过:“过儿,你当真看清是公孙止下的手?”
杨过面不改色:“千真万确。”
“我等前来拜会吴相,正撞见公孙止从窗口逃窜...”
黄蓉闻言,莞尔一笑,显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贾似道匆匆赶来,看到吴潜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随即换上悲愤神色:“吴相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转向杨过等人,“杨教主,不知凶手何在?”
杨过拱手:“贾大人,凶手公孙止已逃回蒙古使团。”
“不过....”
“不过什么?”贾似道神情大变。
“忽必烈必定会包庇凶手。”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贾大人,还请即刻发兵包围蒙古使团,向忽必烈讨要凶手!”
贾似道与赵葵对视一眼,赵葵沉声道:“杨教主所言极是。”
“吴相乃朝廷重臣,岂能白死?必须向蒙古人讨个说法!”
黄蓉突然开口:“且慢。”
“忽必烈狡猾多端,若他矢口否认,反倒咱们陷入被动。不如...”
她凑到贾似道耳边低语几句,贾似道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妙计!就这么办!”
片刻后,吕文焕率领三千精兵到来,会同贾似道、郭靖等人,浩浩荡荡开赴蒙古使团驻地。
杨过则朝罗伊与公孙清使了个眼色,三人趁机离开行辕,向着城外疾跃。
贾似道率领三千兵马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一时间襄阳城内兵甲之声响彻,惊醒了睡梦中的百姓。
随着消息的迅速传播,引得沿途百姓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听说吴相被蒙古人杀了!”
“活该!谁让他勾结蒙古人!”
“嘘...小声点,毕竟是朝廷命官...”
“你猜会不会是蒙古人要杀人灭口啊?!”
与此同时,忽必烈正与姆拉克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王爷,公孙先生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姆拉克落下一枚黑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忽必烈捻着白子,神色淡然:“公孙止虽非绝顶聪明,但护送一个人还不至于出...”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大事不好!”公孙止跌跌撞撞闯入大帐,脸色惨白如纸,衣袍上还沾着血迹。
忽必烈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吴潜呢?”
公孙止\"扑通\"跪地,声音颤抖:“吴潜...吴潜死了!属下...属下被杨过栽赃...”
“什么?”忽必烈猛地站起,棋盘被掀翻,棋子散落一地。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公孙止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公孙止额头冷汗涔涔:“属下与吴潜返回钦差行辕取物,属下内急离开片刻,回来时吴潜已被人杀害...”
“杨过突然带人出现,诬陷是属下所为...”
姆拉克脸色阴沉如水:“王爷,此事蹊跷。”
“公孙先生离开不过片刻,吴潜就被杀死。”
“而那杨过恰好又来得如此及时?”
“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忽必烈回过神来,当即松开公孙止,在帐内来回踱步,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杨过!”
“这是想要阴本王一手啊!”
他猛地转身:“来人!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公孙止急道:“王爷,属下冤枉!”
“吴潜之死,绝非属下所为!”
忽必烈冷冷扫他一眼:“本王自然知道凶手不是公孙先生。”
“但杨过既然敢杀吴潜栽赃于你,必定还有所后手。\"
“王爷明鉴!”公孙止额头抵地,“属下绝无加害之意。”
姆拉克阴恻恻地道:“王爷,吴潜之死已成定局,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宋廷的责难。”
忽必烈眼中寒光一闪:“不错,宋国兵马只怕很快就会到来!”
公孙止面如土色:“王爷救我!属下若落入杨过手中,必死无疑!”
忽必烈负手踱步,忽而驻足:“公孙先生不必惊慌。”
“先生为本王效力,本王自然要庇护于你。”
他转向姆拉克,\"国师,依你之见?”
姆拉克捻着胡须:“王爷,老朽以为,当务之急是让公孙先生即刻离开襄阳。”
“至于宋廷责难......到时推说是公孙先生私自行动,与使团无关。”
“不,这事情不能承认与咱们有关。”忽必烈摇头。
“公孙先生,你即刻启程北上,其余事情本王自会处理。”
公孙止连连叩首:“多谢王爷!属下这就动身!”
待公孙止离去,忽必烈脸色陡然阴沉:“杨过这一手,倒是打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
姆拉克低声道:“王爷,老朽总觉得杨过出现得太过及时...”
忽必烈眼中精光闪烁:“国师是怀疑...”
“老朽以为,杨过等人就是奔着杀死吴潜去的。”
姆拉克阴森一笑,“直接些说,吴潜之死,本就是杨过等人所为!”
“只是公孙先生运道不济,恰好给遇上了!”
忽必烈会意,只是心中却依旧感觉不安:“国师,你说本王让公孙止先行离去,到底是对是错?”
姆拉克冷笑:“王爷,公孙先生与杨过积怨已深。”
“杨过苦心积虑设下这个圈套,嫁祸给公孙止。”
“那他又怎会放过这个击杀公孙止的好机会呢?”
“报——”一名侍卫慌张闯入,“贾似道率领大批宋国兵马包围了使团行辕!”
“声称要捉拿杀害吴相的凶手!”
姆拉克脸色不变:“王爷,宋人怕是要借题发挥了!”
忽必烈眼中精光暴射:“好一个杨过!好一个贾似道!”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的他虽尚未想出破局之法,但已经恢复了冷静:“传令,所有使团人员不得轻举妄动。”
“本王亲自去见贾似道。”
此时,使团行辕外已是火把如龙。
贾似道一身绯袍,腰佩长剑,身后是整齐列阵的襄阳守军精锐。
赵葵与吕文焕分列左右,郭靖黄蓉夫妇亦在阵中。
“四王爷!烦请交出杀害吴相的凶手公孙止!”贾似道高声喝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行辕大门缓缓开启,忽必烈在侍卫簇拥下昂然而出。
月光下,他面色沉静如水:“贾大人深夜率兵围我使团,意欲何为?”
贾似道冷笑:“四王爷,你何必要明知故问呢?”
“公孙止杀害我朝前相吴潜,罪证确凿!”
“还请王爷交出凶手!”
忽必烈目光扫过众人,在郭靖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贾大人,此言何意?”
接着,又故作惊讶地反问,“贾大人方才说吴相死了?”
赵葵接过话茬,“不错,吴相在钦差行辕被贵国下属公孙止刺杀而亡!”
忽必烈一脸错愕,“公孙先生一直待在驻地,并未外出。”
“吴相之死,又怎会与公孙先生有关?”
“还请贾大人明察秋毫,切莫中了贼人的栽赃陷害之计。”
“栽赃?”赵葵厉声喝道,“行辕禁军亲眼目睹公孙止从吴相书房破窗而出,吴相倒在血泊之中,这还有假?”
黄蓉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四王爷,既然公孙先生就在行辕,不如将他请来当面对质。”
“若非他所为,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黄蓉这一手以退为进,正好打在了忽必烈的七寸上。
忽必烈心中暗恼,若是早知会有眼前一幕,就不该让公孙止先行离去。
贾似道见他不答,语气肃然:“四王爷,吴相虽被罢官,但仍是朝廷命官。”
“公孙止公然行凶,若不严惩凶手,我大宋颜面何存?”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诸位口口声声说公孙先生是凶手,可有确凿证据?”
贾似道向后一招手,护卫吴潜的禁军纷纷出列开口指证。
“我等皆亲眼所见,公孙止杀死吴相后逃逸。”
“就是,若不是杨教主要见吴相,只怕就被他逃脱了!”
......
忽必烈瞳孔微缩——这些护卫所言,显然就是他们看见的真相。
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心中明白,若是当场拆穿公孙止是被人陷害。
只怕不仅不会令宋国军民相信,反而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恶化。
可公孙止已经不行辕,自己又如何能将他找来对质?
可不能当面对质,那就必定坐实公孙止是杀害吴潜的真凶。
想到此处,忽必烈心中暗叹:唉,方才情急之下未曾思虑周详。
自己在情急间让公孙止迅速逃离,才会导致如今这局面,如今是彻底落入了下风啊!
还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一步错,步步错啊!
“王爷......”姆拉克见忽必烈半晌不语,悄声提醒。
忽必烈此时已回过神来,抬手制止,沉声道:“贾大人,吴相被刺一事蹊跷甚多,不如容本王三日时间查明真相,再给贵国一个交代?”
贾似道与赵葵交换了一个眼神,冷笑道:“三日?足够凶手逃之夭夭了!”
“今日若不交出公孙止,就请四王爷即刻离开襄阳!英雄大会也不必再开了!”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紧张。
郭靖黄蓉等人,皆是一脸讶然!
毕竟谁也没想到,贾似道竟然如此强硬!
忽必烈脸色阴沉如水,他深知若此时退让,不仅前功尽弃,蒙古国的威信也将受损。
但若强硬对抗,自己身处敌国,一旦引发冲突,使团安危难保。
忽必烈目光扫过对面人群,却未发现杨过的身影。
忽必烈不由心中一沉,默默在心中念叨‘逃之夭夭’?
莫非,杨过早知公孙先生会逃离襄阳,已经前去追杀公孙先生了?
是了,必定是如此。
对方本就是有心算无心,那本王能想到的,对方又怎会没有准备呢?
不好,公孙先生危矣!
就在此时,郭靖突然开口:“四王爷,吴相之死事关重大。”
“还是先让公孙止随我们回去问话?若查明与他无关,自当释放。”
忽必烈看向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郭大侠此言,是要本王交出自己人?”
黄蓉轻声道:“四王爷,此事关乎两国邦交。若公孙先生问心无愧,又何惧对质?”
忽必烈微一沉吟,突然转身对姆拉克低语几句。
姆拉克面露惊色,但还是点头退下。
不多时,正在闭关中的金轮法王从驻地内走出。
“四王爷!为何不见公孙止?!”贾似道见到来人是金轮法王,不由眉头紧拧。
金轮法王沉声道:“公孙先生早已过江返回蒙古去了。”
贾似道脸色剧变,“四王爷,方才你言称公孙止一直都在使团内。”
“如今这一出,又是何意?”
赵葵脸色阴沉,“王爷,吴相乃我大宋宰相,公孙止胆敢行刺杀之举,此事非同小可!”
“若王爷执意包庇凶手,恐伤两国和气!”
“还是说,刺杀无相本就是王爷授意?”
忽必烈叹息一声:“两位大人明鉴,本王绝非包庇。”
“本王也绝不会授意下属前去刺杀吴相!”
“只是公孙先生确实不在使团,诸位要本王如何交人?”
“不如这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王即刻下令通缉公孙止,一旦擒获,立刻移交宋国处置,如何?”
黄蓉心知忽必烈在拖延敷衍,当即高声道:“贾大人,公孙止此刻必定还在使团内!”
“还请即刻下令入内搜查!”
忽必烈脸色一沉:“贾大人,使团驻地乃蒙古国土,岂容外人随意搜查?”
“你这是要挑衅蒙古国威,引发战端吗?!”
“这......”贾似道可不想背上引发两国战事的罪名。
心中想着:如今公孙止逃逸,自己好不容易在面对忽必烈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可一旦强行搜查使团,到时忽必烈再发难,自己又将落入下风。
双方顿时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一名宋军斥候滚鞍下跪:“报!”
“北门守军发现先后有三人突破防线,向汉江方向逃窜!”
忽必烈冷冷道:“诸位,想来是真凶已经逃出了襄阳!”
“若无他事,本王要休息了。”
贾似道左右环顾,不见杨过踪影。
心中以为是杨过前去追杀公孙止了,当即不再纠缠,挥手示意兵马撤退。
但他已打定主意要坐实公孙止是凶手的事实,毕竟自己一方可有着十数位证人。
想到此处,贾似道撂下一句:“四王爷,为两国和平计。”
“贵部属下刺杀吴相之事,还望王爷给本官一个交代!”
说罢,领兵离去。
回府路上。
黄蓉低声道:“靖哥哥,吴潜之死恐怕是过儿要嫁祸给.....”
郭靖点头:“过儿不会滥杀无辜,其中必有隐情。”
黄蓉摇头,“靖哥哥,吴潜可算不得无辜!”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过儿这一手栽赃实在是用的妙啊!”
“蓉儿,这话怎么说?”
“第一,离间了忽必烈与公孙止。”
“忽必烈心机深沉,吴潜之死都会扰乱他的部署。”
“不论凶手是否就是公孙止,他的心中都难免会生出记恨!”
“其二,公孙止离开使团逃出襄阳,正是出手截杀他的好时机!”
“若是过儿能乘机除掉公孙止,英雄大会的危险可就会减少几分!”
“至于这第三嘛,蒙古国使团部属刺杀大宋朝廷官员,蒙古一方必定理亏。”
“谈判时,咱们可就占据了有利局面!”
郭靖恍然,讪笑道:“我就说贾似道兴师动众而来,怎么最后却又愿意草草收场呢!”
“原来你早已看穿了过儿的布局啊!”
“不只是我,贾似道与赵葵必定也猜到过儿的用意。”
第431章 两世情仇
襄阳城,夜色如墨。
杨过与罗伊抵达蒙古使团驻地时,远远望见一身黑衣的公孙止从使团驻地逃出。
杨过轻声交代公孙清数语,便同罗伊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一前两后冲破守军的阻拦,朝着汉江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止不敢有丝毫停留,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只求尽快逃离襄阳,渡过汉江。
前方,汉江水面泛着微弱的月光,仿佛一条蜿蜒的银带。
公孙止施展轻功,沿着江岸疾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心中焦灼,额头渗出冷汗——杨过既能设局栽赃,必定还有后手。
“必须尽快渡江!”公孙止咬牙自语,目光不断扫视江面,寻找可用的船只。
然而,因比武擂台的搭建,汉江两岸早已戒严,往日停泊的渔船尽数被收拢,江面空荡如也。
公孙止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襄阳城头的灯火已在身后渐渐模糊。
此时的他已从方才的慌乱中重新冷静下来,一想到自己被污蔑成杀害吴潜的凶手,心中对杨过的恨意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同时他心中的不安之感也愈发强烈。
他知道,杨过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除掉自己的机会。
可抬眼望见汉江就在眼前,公孙止精神一振,只要渡过汉江,回到江北营寨,自己便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距离渡口不足百丈之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后方追至。
公孙止身形骤停,右手按上腰间长剑:“什么人?”
“公孙谷主,你这是要去往何处啊?!”杨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月光下,杨过与罗伊两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注视着公孙止。
公孙止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杨过!果然是你!”
随即他又他强作镇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要陷害老夫?!”
杨过扫视一圈,见四周并无他人埋伏,想着忽必烈此时应该已经被贾似道等人缠住。
公孙止只是孤身一人,有自己与罗伊在,也不担心他能逃脱。
两世恩怨,今日也该做个了结。
不过,自己对他是如何恢复武功亦是好奇。
一念及此,杨过索性直言不讳,“杨某此来,自然是为了送公孙谷主一程。”
杨过嘴角微扬,“吴潜死得蹊跷,谷主走得匆忙,杨某于心不忍,特来相送。”
公孙止脸色铁青:“吴潜之死,分明是你栽赃老夫!”
“是又如何?”杨过轻笑,“公孙谷主投靠蒙古,残害同胞,本就该死。”
“杨某今日不过是借谷主之手,提前除去吴潜这个祸害罢了。”
公孙止眼中凶光毕露:“杨过!你欺人太甚!”
“老夫武功虽不如你,但拼死一战,你也讨不了好!”
“鱼死网破?”杨过摇头叹息:“公孙谷主,你太高估自己了。”
“你以一敌二,居然还心存幻想要两败俱伤?!”
公孙止气急,“小畜生,你好狠的心啊!”
杨过讥笑回应,“公孙止,说到狠心,杨某可跟你比不了 !”
“你先是为了活命,亲手杀死自己的情人。”
“随后又对结发妻子痛下杀手!”
“哦!差点忘了,你可是连卖女求荣之事都能做得出来狠人啊!”
“你说这天底下,还能有谁比你狠!”
“又还有谁能比你无耻呢?”
“你...你...小畜生...你....”公孙止被杨过说到痛处,伸手指着杨过,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公孙止,想不到先前你武功为我所废,如今你反倒是更上一层!”
“说说吧!你是如何做到的?”
公孙止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想起自己武功被废时遭受的屈辱,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杨过与罗伊的对手。
可也不想在如何恢复武功一事上多做纠缠。
当即把心一横,咬牙道:“杨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你可敢与老夫公平一战?”
“只要你赢下老夫手中刀剑,老夫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公孙止色厉内荏地说着,同时紧握手中金刀,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杨过冷笑一声:“公孙止,既然你要挑战杨某。”
“那杨某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杨过身形已动,玄铁重剑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公孙止当头劈下。
剑风呼啸,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公孙止不敢怠慢,金刀横举,奋力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公孙止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痛难忍,金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已然震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量!” 公孙止心中惊骇不已,他没想到杨过的功力竟已深厚到如此地步。
宴席之上的那一掌,只当是有心算无心,自己仓促间才落于下风。
如今再度交手,却依旧不敌。
公孙止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不由又想起当初自己便是在大意之下,才被这下子的重剑砸的血气翻涌,最终破了自己的‘闭穴功’。
想到此处,公孙止拔出腰间长剑指向杨过。
罗伊见状,也不迟疑,身形一晃堵在了公孙止的后路。
公孙止担心腹背受敌,面对杨过重剑的攻击,顿时狼狈不堪。
他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明白今日凶多吉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肯束手就擒。
“杨过,你想以多欺少?!” 公孙止一边抵挡,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杨过淡然一笑,手中的攻势愈发凌厉:“以多欺少?我一人足矣!”
“败你,只需十个回合。”
公孙止见计谋得逞,心中暗喜。
他自忖虽不敌杨过,但支撑十个回合应当无碍,届时再寻机脱身。
“杨过,你太托大了!”公孙止狞笑一声,细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杨过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正是绝情谷嫡传的\"情丝绕\"剑法精髓。
杨过不闪不避,玄铁重剑横挡胸前。
\"铛!\"金铁交鸣声中,公孙止只觉一股巨力反震,手臂酸麻。
他急忙变招,剑锋一转,削向杨过手腕。
杨过手腕一翻,重剑如臂使指,轻巧地格开细剑,同时左掌拍出,直取公孙止胸口。
公孙止仓促间回掌相迎。
\"砰!\"双掌相交,公孙止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一招。”杨过冷冷道。
公孙止心中骇然,杨过的功力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细剑舞出一片银光,剑招忽快忽慢,虚实难辨。
“情丝百转!”公孙止厉喝一声,剑光如雨,笼罩杨过周身大穴。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重剑划出一道圆弧,剑气纵横,竟将漫天剑影尽数破去。
\"破!\"杨过一声轻喝,重剑直刺公孙止咽喉。
公孙止仓皇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肩头,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第三招。”杨过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公孙止又惊又怒,突然手中刀剑齐舞,分别横砍杨过上中两路。
“公孙止,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杨过眼中杀机毕现,重剑突然变得轻灵飘逸,一招\"浪迹天涯\"直取公孙止心口。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公孙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侧身避让
杨过将玄铁重剑向上一撩,随即将内力灌注在玄铁重剑内。
挥动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公孙止当头直劈。
虽每一招都再无真气波动,但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公孙止的防御压缩得越来越小。
公孙止的剑法则如同穿花蝴蝶,不断地寻找着杨过的破绽,金刀却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面对杨过的攻击,自己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猛地一咬牙,不顾当头而来的重剑。
金刀反手一挥,竟朝着杨过的面门劈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杨过眉头微皱,没想到公孙止竟如此疯狂。
他冷哼一声,玄铁重剑回收,护住面门。
“铛!”
金刀与重剑再次碰撞,公孙止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第五招。”杨过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追了上去。
公孙止却不再出招,反而忍着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朝着汉江边狂奔。
他知道,只要能逃到汉江,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杨过与罗伊的轻功在他之上,罗伊本就堵在后路。
见他向江边逃窜,罗伊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公孙止中路。
“公孙止,休想逃!”身后的杨过一声大喝,玄铁重剑横扫而出。
公孙止避无可避,只得将刀剑横挡在胸前,奋力抵御朝着自己劈来的重剑。
公孙止被前后夹击,顿时被罗伊一掌拍在左肩。
胸前又被杨过一剑砸在刀剑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公孙止口中鲜血喷涌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
杨过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公孙止,还有何话说?”
公孙止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杨过...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绿萼的父亲!你若杀我,她...她必定恨你一辈子!”
杨过冷笑:“现在想起自己是绿萼的父亲了?”
“你下毒将他囚禁时,可曾想过父女之情?”
“你为讨好忽必烈,当众污蔑她时,可曾念及骨肉亲情?”
公孙止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我那是权宜之计...”
“你将她推下鳄鱼潭时,可曾想过她是你的血肉至亲?”
公孙止听了,一脸茫然,“老夫何时将萼儿推下了鳄鱼潭?”
杨过这才发觉,自己一时不察,竟将前世的景象说了出来。
“不必狡辩了,你将她献忽必烈,岂不是将她置于龙潭虎穴中?”
话音落下,杨过抬手便要点他要穴,将他彻底制服。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后方疾掠而来。
“住手!”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凌厉劲风直袭杨过后心。
杨过听闻身后风响,早有警觉,身形一转,重剑横扫,将来袭的劲风劈散。
只是这一扫之下,却震的手臂发麻,同时身形向后退了三四步。
“姆拉克!”罗伊看清来人,厉喝一声,纵身迎上,“你这只会偷袭的鼠辈!”
姆拉克阴笑一声:“罗伊师弟,你怎么还是这般急躁!”
说话间,两人已交手数招。
原来,忽必烈在发现公孙止可能遭遇不测后,立刻便想到派姆拉克前来接应。
姆拉克一路追踪而来,恰好在此刻赶到。
公孙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强忍剧痛,转身就要逃走。
姆拉克一击不中,也不恋战,他知道自己为营救公孙止而来。
绝对不能被杨过与罗伊缠住。
他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迅速做出了决断。
这边的杨过不理会姆拉克与罗伊的激战,大步走向公孙止:“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公孙止挣扎着爬起,满脸惊恐:“杨过!我......”
就在此时,姆拉克突然全力一掌将罗伊击退。
接着又转身一掌拍向杨过后心。
杨过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重剑回扫,逼退姆拉克。
姆拉克趁机抓起公孙止,纵身向江面跃去:“杨教主,后会有期!”
“想走?”杨过眼中寒光一闪,与罗伊同时出手,两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直袭姆拉克后背。
姆拉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挥袖荡开一道剑气。
另一道剑气却结结实实地斩在公孙止身上。
“啊!”一声凄厉惨叫,公孙止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姆拉克闷哼一声,强忍冲击,带着重伤的公孙止消失在江面黑暗中。
“追!”杨过正要纵身跃入江中,却被罗伊拦住。
“伊玛目,江面辽阔,他们又有心借水隐匿,难以追踪。”
“不如先回襄阳,从长计议。”
杨过望着平静的江面,眉头紧锁:“公孙止断了一臂,即便不死也成废人。”
罗伊捡起公孙止的断臂,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包裹起来:“伊玛目,咱们先回去吧。”
“吴潜之死还需善后,忽必烈那边也需应对。”
杨过点头:“走吧。
二人转身离去,江畔重归寂静。
只有那滩暗红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战。
第432章 小小杨过
汉江之上,夜色如墨。
姆拉克拖着奄奄一息的公孙止,在冰冷的江水中艰难前行。
公孙止右肩断臂处鲜血不断涌出,将周围江水染成暗红。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泛青,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废物!”姆拉克低声咒骂,却不得不将公孙止拖向岸边。
忽必烈交代的任务是带回公孙止,若让他就此死去,自己也不好交代。
冰冷的江水刺激着伤口,公孙止在剧痛中稍稍清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姆拉克阴沉的脸色,虚弱地道:“国...国师......”
姆拉克冷哼一声:“公孙先生放心,老朽既然出手相救,自然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游向对岸。
公孙止的意识又开始模糊,断臂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他想起杨过那冰冷的目光,想起玄铁重剑带来的死亡威胁,心中既恨又惧。
“杨过...杨过...”公孙止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怨毒。
姆拉克瞥了他一眼,阴恻恻地道:“公孙先生,你还是省些力气吧!”
“若非老朽及时赶到,你此刻已是杨过剑下亡魂了。”
公孙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仇恨取代:“此仇不报...我公孙止誓不为人!”
姆拉克冷笑:“报仇?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
“杨过武功已臻化境,他那武功精进的速度,前所未见,”
“连老朽都不敢轻言胜之,如今你断了一臂,武功大损,拿什么报仇?”
公孙止被戳中痛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很快压下情绪,虚弱地道:“国师...教训得是...”
“可老夫...老夫...不甘心啊...”
姆拉克见他态度软化,语气也缓和了些:“公孙先生放心,王爷自有计较。”
“待你伤愈,王爷定会助你一雪前耻。”
公孙止勉强点头,心中却明白,自己如今废去一臂,在忽必烈眼中的价值必然大减。
想要报仇,恐怕只能另寻他法。
就在此时,对岸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姆拉克神色一凛,警惕地望向声源方向。
“是大营的探马赤。”他低声道,同时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不多时,数名蒙古骑兵出现在岸边。
“国师!”看到姆拉克和奄奄一息的公孙止,一众骑兵连忙下水接应。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二人拉上岸,公孙止已经彻底昏迷。
“快!送回营寨医治!姆拉克沉声命令,同时警惕地扫视江面,防备追兵。
姆拉克摇头:宋人借吴潜之死大做文章,王爷暂时安抚住了贾似道。
但公孙止被指认为凶手,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不过,只要公孙止不死,将来总有转圜余地。
想到此处,他沉声吩咐:“走吧,先回营寨再说。”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江畔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襄阳城内,杨过与罗伊悄然返回。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城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吴潜遇刺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襄阳城。
在睡梦中惊醒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街头巷尾,议论着这桩惊天大案。
“听说了吗?吴相被蒙古人杀了!”
“活该!谁让他勾结蒙古人!”
“嘘...小声点,毕竟是朝廷命官...”
“你说,如此大事,蒙宋两国会不会再度开战啊?!”
“谁知道呢!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啊!”
杨过与罗伊避开人群,悄然回到明教据点。
据点内,小龙女已经等候多时。
“过儿,你们回来了。” 小龙女早已在院中等候,素白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见杨过安然归来,眼中担忧之色稍减。
杨过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龙儿,我没事。”
“公孙止呢?” 小龙女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深知公孙止与杨过之间的恩怨,更明白此人活着,对公孙绿萼 对武林始终是桩心病。
杨过轻叹一声,将江畔的经过简略叙述一遍:“被姆拉克救走了,不过断了一臂,已成废人。”
小龙女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毕竟是绿萼的生父。”
“正因如此,才更难处置。”
罗伊在一旁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伊玛目,回程途中,老朽一直在思量一事。”
杨过点头:“罗伊你但说无妨。”
罗伊沉声道:“公孙止虽作恶多端,但终究是公孙姑娘的父亲。”
“若他当真死在你我手中,绿萼姑娘纵然明事理,心中也难免会有芥蒂。”
“师徒之间,一旦横亘杀父之仇,这份情谊恐怕再难纯粹。”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杨过心头。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点?只是昨夜怒极,若非姆拉克横插一脚,公孙止早已毙命于玄铁重剑之下。
“你说得对。” 杨过眉头紧锁,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榴树下。
晨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挣扎,“我与公孙止的仇怨,牵扯了太多人。”
“若为一己之私快意恩仇,反倒让绿萼为难。”
小龙女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头:“过儿,你已有决断了?”
杨过眼中光芒渐明,沉吟道:“公孙止断一臂,武功尽废,不足为惧。”
“但他狼子野心,绝不肯就此罢休。若放任不管,迟早仍是祸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罗伊,“罗伊,派人密切监视蒙古使团的动向,尤其是公孙止的行踪。”
“伊玛目是说……”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咱们要防止他反其道而行。”
罗伊恍然:“伊玛目,可是他身负重伤......”
杨过摇头,“仇恨会令人蒙蔽双眼,变得冲动。”
“公孙止为人睚眦必报,只要有机会,他必定不会错过!”
罗伊有些不认同杨过的观点,“伊玛目,等他养好伤也需月余时间。”
“还有,伊玛目真打算要取他性命?”
“不,” 杨过点头,“只要他现身,咱们便能借此拿捏忽必烈。”
“至于如何处置他......”
“你忘了,咱们的‘生死符’吗?”
小龙女轻叹:“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杨过握住她的手,笑道:“为了你和绿萼,我不杀他。”
“不过,对付公孙止这等小人,也不必讲江湖道义。”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却是公孙清前来禀报:“教主,贾似道与赵葵在撤兵后二人正在密议,似是在商议英雄大会的事宜。”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哦?吴潜刚死,他们倒迫不及待地想掌权了。”
“要不要属下设法探听具体内容?” 公孙清问道。
杨过摇头:“不必。英雄大会在即,他们的动作必然瞒不过众人。咱们且静观其变。”
……
襄阳城,钦差行辕。
贾似道与赵葵相对而坐,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两人却浑然不觉。
“吴潜这老东西,总算死得其所。” 贾似道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
吴潜一死,他在襄阳的最大障碍便已清除,这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赵葵捻着胡须,神色却不如贾似道那般轻松:“吴潜虽死,但蒙古人的威胁仍在。”
“英雄大会在即,此事若办得好,你我皆是大功一件;若是办砸了,恐怕……”
贾似道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信庵兄多虑了。”
“如今杨过与蒙古人势同水火,郭靖夫妇又是忠君爱国之人,有他们在,英雄大会断无差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咱们要做的,是如何将这泼天的功劳牢牢抓在手中。”
赵葵皱眉:“师宪兄有何高见?”
“依我看,先前定下的比试规则太过繁琐。”
贾似道沉声道,“武林人士,向来信奉拳头大的说了算。”
“咱们不如索性就按江湖规矩来,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直到决出第一。”
赵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般改动,忽必烈会不会.....”
“不会,” 贾似道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想他如今正因公孙止一事烦恼不已!”
“再说,咱们双方的目的是相同的。”
“要的是最终选出足以震慑对方的天下第一,谁还会在过程如何?”
他凑近赵葵,压低声音,“何况,抽签之事,咱们大可暗中运作。”
“若是最终胜出的是咱们属意之人,这功劳……”
赵葵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师宪兄果然高明!”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公平,又能暗中掌控局面。”
“好,此计可行!”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不过,咱们还需跟杨过与郭靖先通通气!”
“毕竟没有杨教主做下的这局,咱们也无法掌握主动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一碰,仿佛那泼天的富贵已唾手可得。
他们却不知,这番密谋,早已被窗外一只悄然栖息的信鸽看在眼里,不多时,消息便传到了郭府。
……
樊城,孟府。
新婚之夜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喜庆。
孟珙一身喜服尚未换下,望着坐在床边的陆无双,眼中满是温柔。
陆无双凤冠霞帔,脸上带着娇羞,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白日里公孙止的无耻言行,如同刺一般扎在她心头。
“在想什么?” 孟珙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陆无双重叹一声:“我在想绿萼师妹。公孙止竟能做出那般卖女求荣之事,实在令人齿冷。”
孟珙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公孙止狼心狗肺,早已不配为人父。”
“绿萼师妹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反倒是好事。”
“可他终究是绿萼的生父啊。” 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今日在婚宴上,绿萼师妹那般决绝,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孟珙沉默片刻,道:“师父师娘待绿萼如亲女,赵逸尘也对她情真意切,有他们在,绿萼师妹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倒是那忽必烈,竟也默许公孙止的提议,其心可诛!”
陆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不是圣旨来得及时,恐怕绿萼师妹真要被他们逼入绝境。”
“这蒙古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所谓兵不厌诈,两国交锋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孟珙握紧拳头,“所以师父他们才会如此重视英雄大会。”
“因为只有选出属于宋国的天下第一,才能真正号令武林。”
“才能团结所有力量,守住襄阳,抵御外侮。”
陆无双抬头望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孟郎,我支持你。”
“明日起,你便全心投入英雄大会的筹备,家中之事,有我打理。”
孟珙心中一暖,俯身轻轻握住她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师父给我战场不在这里!”
“啊!”
“师父让我领着明教义军协助朝廷建立起一道沿江的防线!”
红烛摇曳,映照着一对璧人相依的身影,帐内的温馨,与帐外的风雨飘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珙却是不知道,这道防线本就是他将来会建立的。
只是杨过先知先觉,让他将未来之事提前进行。
……
蒙古使团行辕,忽必烈的大帐内。
烛火跳跃,将忽必烈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端坐案前,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姆拉克带着公孙止离去后,他心中便莫名地升起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王爷,夜深了,您还未安歇?” 金轮法王悄然走进帐内,见忽必烈神色凝重,不由问道。
忽必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国师,本王总觉得心神不宁。”
金轮法王眉头微皱:“王爷是担心公孙止之事?”
“不仅仅是他啊!” 忽必烈轻叹。
“杨过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昨日能借吴潜之死栽赃公孙止,难保不会再想出其他计策。
“本王总觉得英雄大会怕是会超出本王的掌控啊!”
金轮法王沉声道:“王爷多虑了。论武功,姆拉克国师不输于他;论智谋,王爷运筹帷幄,远超于他。”
“只要咱们按计划行事,杨过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只是他心中却在想着,老衲在姆拉克国师的帮助下已经突破第十层。
只需再闭关月余,便有把握突破第十一层。
到了那时,小小杨过,又怎会是老衲的敌手?!
忽必烈摇头:“国师有所不知,本王担忧的并非杨过一人,而是他背后的那些武林人士。”
“郭靖、黄蓉、黄药师…… 这些人皆是当世高手,若真被杨过凝聚起来,对我大蒙古国而言,绝非好事。”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只需在英雄大会上击败他们,让他们见识到大蒙古国的厉害,自然会不战而屈。”
忽必烈看着他,缓缓道:“国师有此信心,本王甚是欣慰。”
“只是,杨过此人,不可小觑。”
“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整合明教,成为我蒙古国的心腹之疾。”
“同时又能让郭靖夫妇等人对他信服,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明日起,加强使团的戒备,密切关注襄阳城内的动向。”
“老衲明白。” 金轮法王躬身领命,“王爷放心,老衲会安排妥当。”
忽必烈挥了挥手,示意金轮法王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他走到帐外,望着襄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杨过,你倒是让本王感受到了惊喜啊!” 忽必烈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忌惮。
第433章 活罪难逃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襄阳城头的号角声正与晨雾纠缠。
明教据点的演武场上,杨过手中玄铁重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凝结的露珠顺着剑脊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姆拉克那记掌风里藏着三重暗劲。” 杨过屈指轻弹剑身,嗡鸣之声如龙吟般扩散。
“第一重刚猛如雷,第二重阴柔似缠丝,第三重却藏在经脉转折处,若非我借重剑势硬接,怕是要被他震伤内腑。”
“这么说来,倒是与郭大侠的降龙掌法有几分类似啊!”
罗伊一袭青衫,晨光中面色沉静如古潭:“伊玛目所言极是。”
“老朽与他对掌时,能察觉到他内力修为并未达到真气外放的无瑕境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光,“他挡开我那道‘剑气时,衣袖震颤的频率有细微紊乱。”
“这说明......”
“剑气可以伤他!”杨过缓步绕着场中木桩游走。
“若是真正踏过最后一步的境界,当如你老师那般,看似轻描淡写,却能引动天地元气。”
“姆拉克做不到这点,他的内力虽浑厚,却像没开刃的钝刀,只能仗着积蓄的体量吓人。”
罗伊抚须沉吟:“如此说来,若是我对上他,只需用剑气攻击,不近身接战即可?”
“正是。” 杨过将重剑拄在地上。
“他的内力积蓄或许胜过咱们,但经脉韧度不足。就像用陶瓮盛酒,看似能装得多,实则一碰就碎。”
“若真在擂台上与他相搏,你使用‘六脉神剑’御敌,有七成把握与他斗成平手。”
院外传来脚步声,小龙女捧着茶盏立在月洞门边,素白裙裾被晨风吹得微扬:“过儿,贾似道派人来请,说要商议英雄大会章程。”
杨过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汤驱散了指尖的寒意:“这位贾大人,怕是急着要‘立功’了。”
“过儿,绿萼来了,说有要事相求。”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罗伊低声道:“伊玛目先去处理教中事务,老朽仔细思索一番。”
“晚些时候,我再将剩下六剑的心法传授给你。”杨过拱手,转身推开石门。
门外,小龙女身侧站着眼眶通红的公孙绿萼,显然刚哭过一场。
“师父...”公孙绿萼见到杨过,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杨过连忙扶住:“绿萼,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公孙绿萼却执意跪地不起,仰起泪眼道:\"师父,弟子知道父亲罪孽深重,但他毕竟...毕竟是弟子的生父。”
“如今他已断去一臂,弟子想求师父开恩,饶他一命...”
杨过眉头微皱,看了眼小龙女。
小龙女轻声道:“绿萼听说公孙止断臂重伤,担心你还要取他性命。”
杨过沉默片刻,伸手将公孙绿萼扶起:“绿萼,你父亲勾结蒙古,残害同胞,更是当众污蔑于你。”
“其所犯下的罪行,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公孙绿萼闻言,眼泪又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不过......”杨过话锋一转,“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不取他性命。”
公孙绿萼眼中顿时亮起希望的光芒:“多谢师公!”
“弟子保证会看管好父亲,不让他再...”
杨过抬手打断:“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可以不杀他,但必须让他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公孙绿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求情,却被小龙女轻轻按住肩膀:“绿萼,这已是最大让步。”
“你父亲所作所为,换做旁人早已死过十次。”
杨过解释道,“况且,要保你父亲不死,必将引起天下英雄的不满。”
“若无惩戒......”
公孙绿萼低下头,良久才轻声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公开恩。”
“去吧,好好休息。”杨过点点头:“不要多想!”
“待赵老爵爷到来,咱们再商定你的婚事!”
提到自己的婚事,公孙绿萼没来由地满脸羞红。
待公孙绿萼离去,小龙女看向杨过:“过儿,你当真要放过公孙止?”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龙儿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尤其是对公孙止这等野心勃勃之人而言。”
小龙女若有所思:“你是要...”
“生死符。”杨过低声道出这三个字,“既能让绿萼无愧于心,又能确保公孙止再也无法为恶。”
小龙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已是杨过最大的仁慈。
“走吧!咱们去会会贾大人,看他有何良策!
郭府正厅的紫檀木长案上,摊着两幅卷轴。
左边是黄蓉手书的 “门派分组法”,右边则是贾似道幕僚草拟的 “抽签对决图”,朱砂笔圈点的胜负签分布得密密麻麻。
“依本官之见,江湖事当随江湖理。” 贾似道指着抽签图。
“天下英雄各自抽号码,相连的单双数进行比试。”
“胜者晋级,直到决出三甲。这般既显公平,又能让天下英雄心服。”
郭靖眉头微蹙:“若全真教与丐帮过早相遇,岂非要折损我大宋元气?”
“郭大侠多虑了。” 贾似道折扇轻摇,“真英雄何惧挑战?”
“况且遇上自家人,大伙必定是点到即止,只当是切磋技艺增进情谊。”
黄蓉点头,“此法可行,咱们自己人相交,伤亡总会少很多。”
“只是忽必烈先前的三场比试被推翻,他又岂能甘休?”
赵葵突然开口:“黄帮主,这便是今日来寻你们几位的原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贾大人的意思是,混编抽签能让他们互相牵制。”
杨过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的笑意:“贾大人好算计。”
“只是抽签该如何做到公证?”
“又该如何杜绝舞弊呢?”
赵葵笑着回应,“杨教主,有话不妨直言!”
“只有咱们先定下策略,才好去跟蒙古人洽谈不是?”
“赵大人,这抽签只要操作得当,最终进入决战的人选依旧会是杨某等人。”
“可忽必烈并非易与之辈。”
“他先前提出分三场进行,真正目的是第三轮的三场决斗。”
郭靖脸色一沉,“过儿,你是说忽必烈的目标是你我二人?!”
“不错!”杨过放下茶盏,耐心解释,“郭伯伯驻守襄阳多年,致使蒙古国数度无功而返!”
“你是忽必烈南下的心腹之患!”
“明教在蒙古国腹地活动,虽无太大功绩,却也令他难以平稳腹地,全力南下。”
“咱们两个可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他才会苦心积虑的引咱们入套。”
黄蓉颔首,眉目中泛起一层忧虑的涟漪,“过儿,先前的安排是你郭伯伯轮空。”
“只是确定了你与罗伊出战姆拉克与金轮法王。”
“郭伯母,你忘了还有第二轮的挑战?”
“你是说蒙古人计划在第二轮出手对付靖哥哥?”
“想来就是如此,”杨过点头,“抽签的优势就在于,大家遇上的对手都是随机而决。”
“但抽签却又有个弊端......”
赵葵急忙追问,“杨教主,不知是何弊端?”
“英雄大会必定群雄汇聚,到时场面难免混乱。”
“想要在号牌上做些手脚......”
黄蓉闻言心中一动,却只将心中的想法说了一半,“过儿,你的意思是对方会趁机更换号牌?从而......”
“正是此意,虽然咱们也能做出调整......”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将抽到单数与双数号牌的豪杰分为两列。”
“如此一来,单数阵列一号出场时,双数阵营便需立时派出二号迎战。”
“加上汉蒙混编一处,也有利于大家相互监督。”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杨教主果然通透。”
“那就按杨教主的意思,不分国籍,不分组别,纯粹随机抽签。”
“这样一来,蒙古人若败,只能怨他们运气不佳;我大宋英雄若胜,则更显实力超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更重要的是,随机对决能最大限度避免暗箱操作的嫌疑。”
“天下英雄齐聚襄阳,若章程落人口实,反而不美。”
他将抽签图卷起来,“开擂之后,首日决出三十二强,次日八强,第三日决胜。”
“各位以为如何?!”
赵葵补充道:“为防蒙古人耍诈,所有参赛者需在赛前登记备案,签署生死状,承诺遵守大会规矩。”
“若有违规者,当场格杀勿论!”
黄蓉说出自己的看法:“贾大人,你看双方各派百人出战如何?”
“若是群雄皆下场比武,只怕......”
贾似道一愣,随即反问,“那岂不是要预先进行内部比试?”
正说着,周伯通从梁上翻落,手里还抓着半只烧鸡:“要我说该比捉迷藏!谁能在襄阳城里躲三天不被找到,谁就是天下第一!”
众人哄笑间,郭靖开口劝阻,“周大哥,英雄大会岂容儿戏?”
周伯通不满地嘟囔:“哎呀!我就是说说嘛!真没意思!”
黄蓉连忙出声圆场,“两位大人,未免夜长梦多,妾身以为还是要尽快同蒙古方面交涉为好。”
“至于遴选与会豪杰之事,有丐帮与明教在,倒不是难事!”
“好!如此本官就先去同忽必烈交涉一番!”
“郭大侠,杨教主,咱们一道前去!”
郭靖点头:“此事关系重大,确实需要当面说清。”
“固所愿也。” 杨过起身笑道,“正好也让忽必烈看看,我大宋并非只有匹夫之勇。”
当下四人商定,午后一同前往蒙古使团行辕,与忽必烈敲定最后的赌约。
蒙古使团行辕的帐幕外,两排手持狼牙棒的怯薛军挺胸而立,甲胄上的铜钉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大帐内,忽必烈正用银刀切割烤羊,金轮法王侍立在侧。
“贾大人,郭大侠,稀客啊。” 忽必烈将羊腿推到贾似道面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贾似道开门见山:“四王爷,英雄大会章程已定,今日特来与王爷商议。”
“哦?愿闻其详。” 忽必烈端起马奶酒,轻轻晃动。
贾似道当即将自己的想法说明。
忽必烈的银刀停在半空:“贾大人,你这是要将本王所有提议全盘推翻啊?!”
“非也!”赵葵上前一步,“既然是两国合办的武林盛事,自然该以武功分高下。”
忽必烈眉头一皱,放下手中银刀,“各位是害怕输给我蒙古国,避而不战吗?”
杨过将玄铁重剑轻轻磕在地面,“若蒙古国真能凭武功压服天下英雄,说明天命已改;若我大宋胜了,王爷也该知难而退。”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黄口小儿,也敢妄议天命?”
杨过按住玄铁重剑:“法王若是不服,到时咱们擂台上见真章。”
接着又将目光投向忽必烈,冷笑一声:“王爷敢在襄阳举办英雄大会,想必对贵方高手的实力颇有信心。”
“只是换个玩法,怎么王爷却开始推诿了?”
“莫非是王爷底气不足?”
“还是说王爷在暗中另有布局?”
忽必烈目光转向杨过,缓缓道:“杨教主不必激我。”
“本王担心的是......”
贾似道眯起眼睛:“四王爷,吴相新丧,凶手公孙止在逃...”
“贾大人,”忽必烈打断道,“吴相之事纯属误会。”
“为表诚意,本王愿意在英雄大会后,亲自向贵国皇帝解释。”
赵葵轻笑一声:“好一个'误会'。不知公孙止这个'误会',现在何处?”
忽必烈面不改色:“公孙先生擅自行动,已被本王逐出使团。”
“至于他去了哪里,本王也不得而知。”
杨过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好个推脱之词!
贾似道仿佛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案桌上:“公孙止虽是贵方之人......”
说话时却指着那份写着抽签决胜的章程,“但刺杀朝廷命官纯属他个人行为,与蒙古使团无关 —— 这是我大宋的定论。”
他将卷宗推到忽必烈面前:“不过,念在公孙止是从贵营逃脱的份上,我大宋可以不予追究使团责任。”
“但王爷需承诺,英雄大会期间,蒙古使团必须接受我方监。”
这一手以退为进,恰好击中忽必烈的软肋。
公孙止刺杀吴潜本就是杨过设下的圈套,忽必烈若执意纠缠,反倒可能引火烧身,暴露自己与吴潜的私下往来。
忽必烈沉吟片刻,拿起卷宗看了看,突然笑道:“贾大人果然精明。好,本王答应你。”
他提笔在卷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王印:“ 公孙止刺杀吴潜,纯属个人所为,与蒙古使团无关。”
“如今协议已成,为蒙古使团安全,本王不日将渡江北归!”
金轮法王突然道:“宋人素来狡诈,若是宋人暗下杀手呢?”
“擂台之上,死伤各安天命。” 杨过直视着他的眼睛。
郭靖沉声道:“王爷放心,郭靖以人格担保,只要蒙古一方遵守约定,大宋绝不暗下毒手。”
“郭大侠的信誉,本王自然信得过。”
忽必烈盯着帐外飘扬的狼旗,沉默半晌后突然击掌:“那就这般定下吧!”
“国师,送客!”
四人走出行辕时,赵葵低声道:“三位,这忽必烈答应得太痛快了,本官怕他是另有图谋啊!”
杨过遥望着汉江对岸的蒙古大营:“他图谋的,从来都不是英雄大会的胜负。”
第434章 枭雄格局
蒙古使团行辕的大帐内,烛火摇曳,将忽必烈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金轮法王立于案前,看着忽必烈从容地用狼毫在羊皮卷上批注着什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王爷,” 金轮法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今日宋廷诸人咄咄逼人,您为何要步步退让?”
“那贾似道不过是个弄权之辈,郭靖、杨过虽勇,却也未必能挡我大蒙古国的铁骑。”
“您这般轻易便答应他们的章程,岂不是助长他人志气?”
忽必烈放下狼毫,拿起侍女奉上的奶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国师,你可知蒙古铁骑为何能踏遍万里草原?”
金轮法王一怔:“自然是因为大汗神威,将士勇猛。”
“不全是。” 忽必烈摇头,目光深邃如草原夜空,“更重要的是懂得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当年先祖成吉思汗攻打乃蛮部,明知对方兵力占优,却甘愿诈败百里,待其骄纵懈怠,才一举破之。”
“这‘退让’二字,有时比冲锋陷阵更有力量。”
他呷了口奶茶,继续道:“国师觉得本王是在示弱?”
“可你想过没有,那英雄大会,从一开始就不是本王的真正目的。”
金轮法王眉头微皱:“王爷的意思是……”
草原儿女向来崇拜英雄,” 忽必烈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不管他是汉人、契丹人,还是女真人。”
“只要他有真本事,能为我大蒙古国效力,蒙古国都愿意重用。”
“就像国师你,虽非蒙古出身,却能位列国师之位,这便是例证。”
他话锋一转:“那英雄大会,说白了就是个戏台。”
“宋人想借它凝聚人心,本王又何尝不想借此看看,南朝到底有多少可用之才?”
“若是能招揽一二,将来南下之时,岂不是如虎添翼?”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王爷是想借机招揽贤才。”
“这只是其一。” 忽必烈笑道,“其二,你还记得当初提议的‘铁索横江’吗?”
“自然记得,” 金轮法王点头,“若非公孙止行事鲁莽杀了吴潜,那浮桥恐怕已在筹备之中。”
“筹备?” 忽必烈冷笑一声,“国师真以为本王是稀罕那一座浮桥?”
“就算吴潜不死,那浮桥也建不成。”
“杨过等人也会寻机坏了此事!”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襄阳地形图前,手指点在汉江之上:“汉江天堑,自古便是南北阻隔的屏障。”
“宋人严防死守,我军水师却远不如他们。”
“若强行造桥,只会沦为他们战舰的活靶子。”
“可王爷先前……”
“先前是做给宋人看的。” 忽必烈打断他,“吴潜主张建桥,贾似道必然反对,这便是让他们内斗的引子。”
“更重要的是,建桥需要木料、铁器,需要征调民夫 —— 这些东西,本该用在加固城防、打造战舰上。”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把精力耗在这无用之功上,从而削弱他们的战备力量。”
金轮法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王爷是想借浮桥之事,拖垮襄阳的防务?”
“先前提议将擂台搭建在汉江之上亦是此意?”
“不错。”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浮桥不过是想再次消耗宋国而已。”
“只是如今吴潜已死,浮桥之事自然告吹。”
“但你以为那些被征调来的民夫、被挪用的物资,还能归位吗?”
“宋人朝廷扯皮推诿的功夫,可比打仗厉害多了。”
“这第三点,削弱宋国军力,咱们已经做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金轮法王身上:“至于第四点,便是借这英雄大会,除去郭靖、杨过这两个心腹大患。”
“郭靖守襄阳十年,如同铁闸一般,让我军寸步难行。”
“杨过年纪轻轻,却能整合明教,笼络江湖势力,其智谋武功,将来必成大患。”
“若是能在擂台上除掉他们,这可比派千军万马去强攻划算得多。”
金轮法王抚掌道:“王爷深谋远虑!只是公孙止被陷害,坏了浮桥的事,未免可惜。”
“不可惜。” 忽必烈摇头,“浮桥不成,却让吴潜送了命,也算意外之喜。”
“至于郭靖和杨过……”
他嘴角噙着冷笑:“抽签定对手,不过是让他们多喘息几日罢了!”
“公孙止虽被杨过摆了一道,却也不是无报仇之机。”
“只要他按计行事,英雄大会便是他最佳的舞台。”
金轮法王心中一动:“王爷是说……”
“你无需多问。” 忽必烈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与姆拉克国师都需抓紧时间闭关修习。”
“若是英雄大会上失了先机,岂不前功尽弃?”
金轮法王点头:“老衲明白。”
“老衲的龙象般若功已突破第十层,只需再闭关月余,定能更上一层楼。”
“届时杨过之流,未必是老衲对手。”
“好。” 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如此,明日咱们便返回江北大营。”
“再过半月,蒙古国的各路豪杰便会齐聚,届时不仅要在英雄大会上扬我国威,更要借此机会,敲定将来南下的最终方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公孙止那边,你派人盯紧些。”
“他断了一臂,心性必然更加乖戾,别让他坏了大事。”
“老衲省得。” 金轮法王躬身领命。
忽必烈望着帐外沉沉的暮色,喃喃道:“杨过啊杨过,本王倒要看看,这次你又要如何应对!”
襄阳城钦差行辕内,贾似道正对着一盏琉璃灯,细细审视着手中的密信。
信是临安皇城司传来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皇帝对吴潜之死的默许,以及对他接管襄阳军政的赞许。
“大人,” 幕僚轻声道,“这封奏折拟定好了,请您过目。”
贾似道接过奏折,只见上面详述了吴潜勾结蒙古、意图卖国的罪证。
又将英雄大会的新章程吹捧了一番,言辞之间,处处彰显着自己运筹帷幄的功绩。
他满意地点点头,提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信。
“即刻派人送往临安。” 贾似道将奏折递给幕僚,“告诉送信的人,务必在三日内将批复带回。”
“是。” 幕僚躬身退下。
赵葵这时从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师宪兄,那杨过虽是帮了咱们除去吴潜,但此人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
“如今英雄大会的章程全按咱们的意思定了,他会不会心生不满?”
贾似道放下茶杯,轻笑一声:“信庵兄多虑了。”
“杨过是什么人?他志不在官场,不会在乎这些虚名。”
“他要的,是对抗蒙古的大义名分。”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郭府的方向:“咱们与他,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 都是要守住襄阳,挡住蒙古人南下。”
“只要这一点不变,他便不会与咱们为难。”
赵葵皱眉:“可他麾下明教弟子遍布天下,若是将来真要翻脸,恐怕……”
“他不会。” 贾似道打断他,语气笃定,“杨过这人,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最重情义。”
“郭靖夫妇待他如子侄,丐帮、全真教都与他交好。”
“只要咱们不率先反水,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转过身,拍了拍赵葵的肩膀:“再说,英雄大会上,咱们还得仰仗他和郭靖等人的武功。”
“想来他心里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态度强硬些也属正常。”
赵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愿如此。只是那忽必烈突然答应得如此痛快,总让人觉得不安。”
“不安是正常的。”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忽必烈此人,比他那几个兄弟都难对付。”
“他越是平静,背后的算计就越深。”
“咱们只需守好自己的阵脚,办好英雄大会,其他的事,交给杨过和郭靖去头疼便是。”
“等到他们需要援助之时,咱们再调动力量前去相助也就是了!”
他端起茶杯,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咱们是朝廷命官,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江湖人的事,主要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折腾啊!”
襄阳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正是明教在襄阳的秘密据点之一。
杨过手持一根树枝,正在空地上比划着,罗伊则凝神细看,不时点头。
“六脉神剑,看似是六剑,实则是一脉相承。” 杨过停下动作,指着地上用树枝划出的经脉图。
“先前教你的‘少商剑’刚猛,‘商阳剑’灵动,剩下的‘中冲剑’厚重,‘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则更注重虚实变化。”
罗伊若有所思,屈指一弹,剑气如流星般射向院角的水缸,“噗” 的一声,竟在缸壁上穿出一个小孔,水流汩汩而出。
“这便是‘关冲剑’的要诀 —— 以柔克刚,看似无力,实则内劲绵长,能穿金裂石。”
“力道太刚,少了几分迂回。”
杨过摇头,“你试着沉肩坠肘,将内劲藏于指节,待真气离手的刹那,再猛然发力,如同春蚕吐丝,连绵不绝。”
罗伊依言再试,这次剑气击中水缸,竟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缸壁上虽未穿孔,却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有进步。” 杨过赞许地点头,“六脉神剑的精髓,不在于力大,而在于对内力的精准操控。”
“姆拉克的掌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你若能将这六剑融会贯通,到时便可避其锋芒,攻其软肋。”
罗伊躬身道:“多谢伊玛目指点。”
“不必急于求成。” 杨过笑道,“离英雄大会还有两月,你每日勤加练习,总能够融会贯通。”
“再说,姆拉克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抓住他的破绽,未必没有胜算。”
罗伊摇头苦笑:“伊玛目,若是咱们二人联手,拿下他不难。”
“若只是老朽一人,能斗成平手便已是大幸!”
“你是目前最有可能战胜他的人。” 杨过望着他。
“江湖高手虽多,但能与姆拉克、金轮法王这等顶尖高手抗衡的,却寥寥无几。”
“如今抽签定胜,届时你依旧有机会对上姆拉克。”
“若是你能夺下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将大大提升对抗蒙古的信心士气。”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伊玛目放心,老朽定当不负所托,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挡住姆拉克。”
“不必拼命。”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学之道,生死相搏固然重要。”
“但保全自身,才能长久地与蒙古人周旋。”
“我知道你与希林都想为师报仇......”
“但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与他硬拼。”
“即便是这次咱们输了,也以要保存自身为要!”
“将来还有机会干掉他,可若是......”
罗伊点头:“老朽明白!一定不会鲁莽行事!”
说到此处,罗伊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明白自己与姆拉克之间的差距,单打独斗并无胜算。
“是不可为之时,便让他多活几日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公孙清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教主,有好消息。”
“哦?什么消息?” 杨过问道。
“骑部的陈横、朱猛两位头领,已经与阿凡提先生一道启程前来襄阳,不日便会抵达。”
杨过眼中一亮:“阿凡提来了?太好了!有他相助,咱们对付蒙古人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到时让他们直接来郭府汇合。” 杨过道,“正好郭伯伯也在,大家也好商议一下英雄大会的应对之策。”
“是。” 公孙清领命退下。
杨过望着罗伊,笑道:“看来天助我也。”
“阿凡提到来,咱们便又多了一大助力。”
罗伊也露出笑容:“两位伊玛目联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嗯!接下来,你便安心留在此处闭关,静待大会开启!”
“好,老朽争取早日将这六式剑招融汇贯通!”
第435章 故人重逢
襄阳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城郭,街道上已有商贩开始摆摊。
郭府后院,杨过正与郭靖对坐饮茶,茶香袅袅,与晨雾交融。
“过儿,”郭靖放下茶盏,眉头微锁,“英雄大会的章程虽已定下,但如何确保公平,仍需慎重。”
杨过微微一笑:“郭伯伯放心,我已命人特制了一批铁牌,内藏机关,外人难以仿制。”
“加上抽签时由双方共同监督,想要作弊,可就没那么容易。”
黄蓉从内室走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这是拟定好的英雄帖,你们看看可还妥当?”
郭靖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襄阳英雄大会,诚邀天下豪杰共襄盛举。不论门派,不分南北,凡有志于抗蒙保国者,皆可与会。胜者当为武林盟主,号令群雄,共御外侮。”
杨过凑近细看,点头道:“言辞简洁有力,正合江湖儿女脾性。只是...”
“只是什么?”黄蓉挑眉。
“只是这'武林盟主'四字,恐怕会引来不少非议。”杨过沉吟道,“不如改为'抗蒙盟主',更显大气。”
郭靖拍案叫好:“过儿此言甚是!抗蒙二字,正可筛去那些只为虚名而来的宵小之辈。”
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不过,这英雄大会乃是两国协力举办,最终胜者将获得天下第一的称号。”
“咱们提出这盟主之事,是否有些欠妥?”
杨过摇头,“郭伯伯,天下第一也罢,抗蒙盟主也好!”
“终究不过是虚名而已!”
“咱们要的是在擂台上挫败蒙古人,从而提振军民士气!”
黄蓉点头同意,当即提笔修改,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孟珙大步走入,抱拳道:“师父,蒙古使团今晨已拔营北归,只留少数人在看守擂台建造。”
“哦?”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忽必烈倒是走得干脆。”
孟珙继续道:“探子来报,江北蒙古大营近日有异动,似有大批人马集结。”
郭靖神色一凛:“莫非忽必烈另有图谋?”
黄蓉道:“图谋肯定是有的!”
杨过沉思片刻,摇头道:“未必。英雄大会在即,他召集人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
他转向孟珙,“孟珙,沿江防线还需加紧布置,严密关注江北兵马调动,以防不测。”
“是!”孟珙肃然应命,转身离去。
黄蓉将改好的英雄帖递给杨过:“过儿,这帖子需尽快发往各门各派。”
“丐帮弟子已准备就绪,只等你一声令下。”
杨过接过竹简,指尖在\"抗蒙盟主\"四字上轻轻摩挲:“郭伯母,除了名门正派,那些亦正亦邪的势力,是否也该邀请?”
“你是说...”黄蓉若有所思。
“铁掌帮余部、黄河帮...”杨过列举道,“这些势力虽行事乖张,但抗蒙之心不假。”
“若能借机笼络,岂非美事?”
郭靖皱眉:“这些人行事狠辣,恐非善类。”
“正因如此,才更应该将他们纳入麾下。”杨过解释道。
“若是任其游离在外,反而容易被蒙古人利用。”
“倒不如咱们直接给个大义的名分,将来也好引导约束。”
黄蓉眼中闪过赞许:“过儿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广发英雄帖,不论正邪,只问抗蒙之心。”
杨过拱手:“那我这就去安排明教弟子做好准备。”
郭靖望着杨过,轻叹道:“过儿,如今你行事,越发有大将之风了。”
黄蓉抿嘴一笑:“怎么,吃醋了?”
郭靖失笑:“胡说。我只是感慨,当年那个倔强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
杨过笑道:“郭伯伯,我如今可是已为人父了!”
“是啊...”黄蓉眉目含笑,连连点头,“眨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
郭靖追问,“过儿,近些时日怎么不见龙姑娘?”
“龙儿近来心有所感,正在闭关突破。”
“哦?!”郭靖大为意外,“可是找到了踏入内炼的契机?”
“正是!”
“好啊!”郭靖抚掌大笑,“龙姑娘实力更进一步,咱们的实力可就又强大了一分。”
黄蓉说到孩子不由想起了离家的郭襄姐弟,幽幽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襄儿跟破虏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郭伯母,有希林与完颜萍在旁看护,沿途又有明教弟子关照,不用襄儿她们的安全!”
黄蓉眼眶泛红,“唉!我也不是担心安全,只是这心里终归是舍不得......”
郭靖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抚摸,“蓉儿,孩子们以后终归是要靠自己去生活的。”
“总不能一直跟随在咱们身边啊!”
“话虽如此,可是......”
此时,黄蓉心中的思念犹如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郭伯母,‘阿萨辛’有一套炼体术!与九阴真经的‘锻体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过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
“这炼体之术源自山间猛兽,最是适合初入门径的幼童修习。”
郭靖一听到武功,顿时来了兴趣,“噢!这世间竟有如此武功?”
黄蓉泪眼婆娑地看向杨过,目光中满是探究。
“希林在阿萨辛时,便主事培养‘菲达伊’。”
“而'菲达伊'训练的第一步,便是锻炼体魄!”
“我与龙儿先前只是教授襄儿与破虏剑招,为的也是伸展她们的体魄!”
黄蓉静静听着杨过讲述,暂时放下了对女儿的思念。
郭靖点头,不由在心中想起杨过当初使用玄铁重剑打熬力气的法子:“在练气之前,先练习体魄。”
“这倒是与过儿师门的方法有些类似!”
杨过当即又将光明顶有数百儿童一事告知夫妇二人。
黄蓉惊讶,“这么说来,明教是打算从小开始培养这些幼童?”
郭靖附和,“这些人自幼生长在光明顶,对明教的忠诚自然不是常人能比。”
接着杨过又将范希胜、罗英、罗雄的事情简单说来。
黄蓉惊呼:“所以,等襄儿姐弟到了光明顶,身边会多出数百玩伴!?”
郭靖却感慨道,“想不到罗护法居然也有后人!”
看到黄蓉神情舒缓,三人闲谈片刻,杨过这才告辞离去。
明教据点内。
杨过将英雄帖交给公孙清:“即刻誊抄百份,分发给各分坛。”
“要让天下英雄齐聚襄阳。”
公孙清领命而去。
小龙女从内室走出,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白袍:“过儿,试试合身否?”
杨过展开白袍,只见衣襟上以银线绣着云纹,既不失庄重,又隐含锋芒。
他披上身,果然合体非常。
“龙儿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杨过笑着转了个圈,“穿上此袍,我可是人都精神了几分!”
小龙女替他整理衣领,轻声道:“只要你喜欢就行。”
杨过握住她的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周伯通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拽着赵逸尘闯了进来:“杨过,杨过,我找你有事说.....”
赵逸尘满脸无奈:“杨教主,是周前辈非要拉着我来...”
杨过忍俊不禁:“老顽童,你这又闹的哪一出?”
“这小子武功不行,”周伯通拍着胸脯,“我好心想收他做徒弟,他居然不愿意...说是...是要你同意才行...”
小龙女柔声道:“老顽童,人家不乐意,你何必非要强求呢!”
“嘿!龙丫头,”周伯通瞪大眼睛,“我不是看他武功不行嘛!”
“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将来怎么保护绿萼丫头!”
杨过笑着打趣:“老顽童,赵老爵爷即将抵达襄阳。”
“到时只要你能说服他,这赵公子拜师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周伯通挠挠头:“那多没意思...”
忽然他眼睛一亮,“不如这样!你是教主,你直接命他拜我为师...”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笑,“老顽童,不如你先指导赵公子一番,拜师一事等赵老爵爷到了,咱们再做商议可好?”
周伯通得意地摸着光下巴:“怎么样?教主可是下令让我指导你!”
赵逸尘苦笑:“周前辈,等...”
周伯通不待他把话说完,欢天喜地地拉着赵逸尘去\"特训\"了。
待二人走后,杨过摇头笑道:“老顽童心未泯,一身功夫却是不差。”
小龙女却面露忧色:“赵公子有些不知变通,跟老顽童学艺,只怕......”
杨过目光一沉:“那让老顽童带着他不是正好嘛!”
其实杨过也认为赵逸尘有些迂腐。
小龙女轻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三日后,襄阳城外迎来了一队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袍,骑在一头瘦驴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阿凡提。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精壮的汉子。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一柄无鞘长刀,正是明教骑部头领陈横。
另一个身形稍矮,却显得格外矫健,腰间挎着两把戒刀,正是朱猛。
在三人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百余名气势不凡的骑兵。
“阿凡提伊玛目,前面就是襄阳城了。” 陈横指着远处的城墙,笑道,“杨教主他们怕是已经等急了。”
阿凡提捋了捋胡须,笑道:“不着急,襄阳城又不会跑。”
“等进了城,两位可要好好招待热情好客的阿凡提!”
朱猛咧嘴一笑:“阿凡提教主,你路上讲那的些趣事,洒家无以为报。”
“等进了城,洒家定要请你大块朵颐一番。”
“请你品鉴这人间最美味的狗肉!”
阿凡提哈哈大笑:“朱统领,你可不能欺骗你的好朋友阿凡提啊!”
“那是当然,说起来杨教主对狗肉也甚是喜欢呢!”
“听你这么一说,阿凡提的肚子都开始......”
三人正说着,前方出来传来一声大喝,“来人止步!”
原来是守城校尉见着阿凡提一身胡人装扮,三人身后还有百余骑兵跟随。
加上蒙古使团杀害吴潜的传闻,校尉不敢大意,当即叫停三人。
陈横打马上前,“这位兄弟,在下明教陈横。”
“此行是护送重要客人前去郭府......”
校尉一听是去郭府,不由心中狐疑,但守城有责,他也不敢放任骑兵进城。
只是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几位稍等!”
随即转身吩咐道,“去个人,将此事通报给郭大侠!”
“是!”
身后有士卒应了一声,便匆忙向郭府反向跑去。
盏茶的功夫过后,杨过与郭靖夫妇匆匆赶来。
“阿凡提,” 杨过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我的朋友,听到你要前来襄阳,我可是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阿凡提从驴背上跳下来,与杨过相拥了一下,笑道:“我亲爱的朋友,难道你要在这里陪阿凡提看花开花落吗?”
“哪里哪里,” 杨过笑道,“里面请。”
郭靖也上前行礼:“阿凡提先生,久仰大名。”
黄蓉笑道:“先生一路辛苦,快随我们进城歇息。我已让人备好了酒菜,为您接风洗尘。”
“好,好。” 阿凡提笑着点头,“热情的阿凡提最喜欢与朋友一同饮宴了。”
此时,陈横与朱猛领着一众骑兵上前见礼,“见过教主!”
杨过虚手一抬,将二人扶起,“众位兄弟辛苦了!”
“大伙入城之后,好好修养一番!”
“尊教主令!”
那校尉也是上阵厮杀过的好汉子。
此时见着百余人齐声应喏的气势堪比千军万马。
已然知晓这些骑兵皆是百战余生的猛士。
看向杨过等人的目光中又多出了几分敬畏。
杨过上前,轻轻拍了拍校尉肩膀,“你们尽忠职守,乃是军人楷模。”
“今日下差过后,杨某请大伙喝酒!”
“多谢杨教主!”
众人说说笑笑,一同策马进城。
襄阳城内的百姓见杨过与郭靖亲自迎接一位胡人男子,都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那胡人是谁啊?竟能让杨教主和郭大侠如此敬重?”
“你瞧他那身白袍,一看就是从西域来的!”
“看来也来参与这次英雄大会的好汉!”
“连胡人都来支援咱大宋,看来蒙古鞑子是不得人心啊!”
一行人来到郭府,黄蓉早已让人备好了丰盛的宴席。
第436章 隐世门派
郭府正厅内,宴席已然摆开。
八仙桌上,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烤羊占据了中央,旁边是卤得入味的酱牛肉、清蒸鲈鱼,还有各色时鲜蔬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阿凡提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根羊腿,大口啃嚼着,油汁顺着胡须滴落,却毫不在意,反而吃得不亦乐乎。
“好酒,好菜!” 阿凡提抹了把嘴,举起酒碗与杨过一碰,“我亲爱的朋友,你的郭伯母真是好手艺。”
“这烤全羊比波斯的烤骆驼还要美味!”
黄蓉莞尔一笑:“阿凡提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吃食,让先生见笑了。”
郭靖端起酒碗,沉声道:“阿凡提先生远道而来,为我大宋助力,郭靖先敬你一碗!”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阿凡提也跟着干了碗中酒,咂咂嘴道:“郭大侠言重了。”
“蒙古人的铁骑不仅践踏大宋土地,也让西域诸国不得安宁。”
“咱们联手抗蒙,本就是分内之事。”
陈横与朱猛坐在下首,也放开了肚皮吃喝。
陈横拿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教主,咱们骑部在西域与蒙古骑兵周旋了两年,缴获了不少战马。”
“这次带来了五百匹上好的战马,在路过川蜀时,属下卖给余阶三百匹。”
“其余已交给孟珙兄弟安置,正好补充步军的骑兵战力。”
杨过点头:“做得好。”
“宋国水师虽强,但骑兵一直是短板,有这些战马,咱们的机动性又能提升几分。”
朱猛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教主,说起来,洒家等人在回程路上听闻,说是要蒙宋两国要举办英雄大会?”
“正是。”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想不到消息居然已经传到了西域。”
“我亲爱的朋友,”阿凡提举起酒杯,“这么说来,这消息是真的咯?”
杨过点头:“蒙古人狼子野心,想要乘机打压军民的反抗士气。”
“而我们也打算借此机会,团结天下英雄共同抗蒙。”
阿凡提捋着胡须笑道:“阿凡提见识过蒙古人的凶残,也知道蒙古人治下的疾苦。”
郭靖举杯相敬:“阿凡提先生高义,郭某再敬您一杯。”
阿凡提放下羊腿,擦了擦手,举起酒杯:“我亲爱的朋友,你可别大意。”
“蒙古人这次请来的,可有不少隐世门派的高手。”
“隐世门派?” 郭靖眉头微皱,“隐世门派向来不与外人往来,怎么会投靠蒙古人?”
阿凡提叹了口气:“是因为蒙古人用了手段。”
“将那掌门的独子擒获,逼迫之下,不得不答应出手。”
黄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隐世门派的高手,未必是真心为蒙古人效力。”
“或许…… 咱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杨过点头:“郭伯母所言极是。”
“英雄大会上,若遇上隐世门派的人,尽量留有余地,看看能否策反。”
陈横插嘴道,“教主,那高手叫白万剑。”
“他与阿凡提伊玛目大战上千回合,不分胜负。”
朱猛附和道:“不错,刚开始那人气势汹汹。”
“打上一架过后态度可就好多了!”
阿凡提笑道:“阿凡提可是最爱结交朋友的啊!”
杨过闻言,心中了然,这一定是不打不成交,两人惺惺相惜之下,对方才吐露实情。
“大战千余合?”郭靖满是感慨,“这么说来,这位白敬亭也是同一境界的高手啊!”
朱猛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那白敬亭的武功确实了得。”
“洒家不是他的对手!”
“哦!你也同他交过手?”
“教主,别提了,丢人.....”
“哈哈哈.....”
众人正说着,周伯通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看到满桌酒菜,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杨过,你真不讲义气,居然瞒着我偷偷喝酒!”
说着,抢过阿凡提面前的酒碗,仰头便灌。
阿凡提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打趣:“这位老先生,你的酒量可比不上阿凡提哦。”
周伯通不服气:“谁说的?我跟你比一场!”
黄蓉连忙拉住他:“周大哥,阿凡提先生刚到,一路劳累,可经不起你折腾。”
周伯通这才作罢,转而打量起阿凡提:“你就是杨过说的那个西方教主?”
阿凡提哈哈一笑:“不是教主,是伊玛目!”
“你说错称呼,得先陪阿凡提喝上三碗。”
“哈,喝三碗啊?! 周伯通立刻给自己满上,连干三碗,拍着胸脯道,“这个没问题呀!”
“咕隆...咕隆...咕隆...”周伯通一口气干了三大碗。
酒气上涌,周伯通脸色泛起一片红霞。
自来熟地坐到阿凡提旁边,伸手抱住阿凡提肩膀,“那个伊...伊玛目啊!”
“你们那个西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给老周讲讲呗!”
阿凡提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讲起西域的奇闻异事。
什么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雪山里的雪人、会说话的鹦鹉……
周伯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叫好,席间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英雄大会的具体安排。
“杨教主,”陈横放下酒碗,“这次英雄大会,咱们明教准备派多少人参加?”
杨过沉吟道:“各分坛精英都会前来,但具体参赛人选还需斟酌。”
“毕竟...参与名额有限,咱们也不能压上明教全部力量。”
他看向阿凡提,“阿凡提,我的朋友,不知您可有兴趣代表明教出战?”
阿凡提笑眯眯地摇头:“阿凡提是个热情好客的好朋友,打架可不是我的强项。”
“不过...阿凡提身为摩尼教伊玛目,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郭靖听到阿凡提愿意参与其中心情大好,举着酒杯示意,“有阿凡提先生参与,真是一大快事啊!”
“阿凡提,除了英雄大会,还有一事相商。” 杨过神情凝重。
阿凡提收起笑容:“我亲爱的朋友,你尽管说。”
“我想在英雄大会之后,联合西域诸国,在蒙古后方掀起波澜。”
杨过低声道,“蒙古西征军主力尽在西方前线,后方空虚,正是机会。”
“若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襄阳的压力也能大大减轻。”
阿凡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主意好。”
“西域诸国早就对蒙古人的统治不满,只是苦于没有领头者。”
“东方有大宋在牵制,西方军又陷入与大食人的胶着。”
“咱们在后方起事,成功的把握很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大食国的哈里发各自为政,想要他们合作...”
“我明白。” 杨过点头,“所以才请你前来主持此事。”
“摩尼教在西方声望尚存,由你联络诸国,最为妥当。”
阿凡提摇头:“我的朋友。阿凡提愿意促成此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大食人信奉唯一的阿拉,并不信奉光明。”
“而阿拉具有很强的排外性...”
“如今摩尼教的处境并不乐观...”
“所以阿凡提与蒙古王子妥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郭靖心中大惊,“按这么说来,大食人岂不是无法长时间抵御蒙古人?”
阿凡提点头,“若是各个击破,大食人坚持不了太久。”
周伯通不满地嘟囔,“那大食人信奉的阿什么拉,有什么用!”
黄蓉打趣道:“周大哥,要是真有神灵降世,这世间岂不早就太平盛世了!”
阿凡提点头,“信奉神灵,只是人心中对美好的向往。”
“是对未来的一种期盼!”
周伯通咂吧着口中的酒水,满不在乎地摆手,“哎呀!一点都不好玩!”
杨过笑道,“道家信奉三清不也是同一个道理吗?”
“你不会真以为可以羽化成仙、白日飞升吧?”
说到‘白日飞升’之时,杨过隐察觉,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与自己的身体发生联系。
而这股力量又似乎与自己重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面对这突来感触,杨过还来不及细细感悟,就被一旁周伯通的话语打断。
“哎呀,成仙有什么好玩的,真是的!”
黄蓉笑道,“就知道玩,怪不得,别人都喊你老顽童!”
阿凡提笑容和煦:“老先生,身具赤子之心,加上思虑单纯。”
“不被世俗欲望引诱,才会有今日的武道成就。”
这话一出,杨过、郭靖、黄蓉三人各自心惊,想不到只是初次见面,阿凡提便已看得如此通透。
唯有周伯通听到阿凡提夸赞自己,不好意思地挠头。
“哎呀,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嘛!”
看着他这副害羞的神情,众人不由哄堂大笑,宴席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众人商议着英雄大会的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杨过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望着窗外的月光,眉头紧锁。
英雄大会在即,蒙古人必定暗藏杀机,忽必烈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过儿。” 小龙女悄然走进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在想什么?”
杨过握住她的手:“我在想,忽必烈这次如此痛快地答应英雄大会的章程,恐怕不止是想招揽贤才那么简单。”
小龙女轻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他有什么阴谋,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杨过笑了笑:“还是龙儿看得开。对了,你的内功突破得怎么样了?”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已经摸到门槛了,再有几日,应该就能踏入内炼之境。”
“太好了!” 杨过大喜,“届时你的武功又能更上一层楼,咱们便带着孩子一起游历江湖。”
小龙女依偎在他肩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
……
江北蒙古大营,帅帐内。
忽必烈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帐外传来脚步声,金轮法王走了进来。
“王爷,雪山派的人已经到了。” 金轮法王道。
忽必烈抬头:“哦?雪山派掌门白万剑亲自来了?”
“正是。” 金轮法王点头,“不过他要见他儿子,被老衲拒绝。”
“看他神色,似乎颇有抵触。”
忽必烈冷笑一声:“抵触也无妨。”
“只要他儿子还在咱们手里,他就不敢不听话。”
他顿了顿,又道:“国师先不用去理会他,让他好生歇息。”
“英雄大会上,我要看到他为蒙古国取得胜利。”
“若是他要过江,又该如何?” 金轮法王道。
忽必烈意外地瞥了金轮法王一眼,吐出三个字,“随他去!”
“对了,王爷,姆拉克国师已经闭关,在英雄大会前不会出关。”
忽必烈点头:“闭关也好。”
“国师你也潜心修炼,届时给杨过一个惊喜。”
金轮法王迟疑了一下:“王爷,那公孙止……”
“他怎么样了?” 忽必烈问道。
“伤势已经稳定,但断臂之处恢复得不好,恐怕难以再上擂台。” 金轮法王道。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无妨,本王只要他幕后操控指挥,不需他登台厮杀。”
他沉吟片刻:“你派人看紧他,别让他因仇恨蒙蔽,擅自行动。”
“是。” 金轮法王躬身退下。
……
襄阳城,丐帮分舵。
黄蓉正与鲁有脚商议着分发英雄帖的事宜。
“帮主,英雄帖已经发往中原各大门派,就连偏远的苗疆、大理,也都派人送去了。” 鲁有脚汇报道。
黄蓉点头:“做得好。对了,铁掌帮那边有回应吗?”
鲁有脚叹了口气:“铁掌帮前任帮主裘千仞…… 哦不,慈恩大师,已经遁入空门,不问世事。“
“帮中事务由他的弟子打理,说是要考虑考虑,还没给明确答复。”
黄蓉若有所思:“慈恩大师…莫不是帮中弟子还在记恨...”
正说着,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跑了进来:“帮主,有个叫雪山派的送来拜帖,想要面见帮主。”
黄蓉眉头一皱:“雪山派?”
她接过拜帖,只见上面写道:雪山派掌门白万剑,求见丐帮帮主,盼阁下拨冗莅临。
鲁有脚试探开口:“黄帮主,可知这雪山派是什么来历?”
黄蓉点头示意:“鲁帮主,你先去见见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看他所求何事?”
鲁有脚一愣:“帮主,你怎么知道他有求于丐帮?”
黄蓉微微一笑:“听说他是被忽必烈所要挟,才会出山前来襄阳。”
鲁有脚恍然大悟:“帮主高明!”
黄蓉笑道:“谈不上高明,不过是些落井下石的伎俩。”
……
回到郭府,黄蓉让人请来杨过。
“过儿,雪山派的白万剑已经到了襄阳,住在城西的客栈。”
“你要不要去会会他们?”
“白万剑?”杨过连番发问:“可是那位隐世门派的高手?
黄蓉点头,“鲁帮主已经确认过,他似乎想要请咱们出手,共同营救那被劫掠的孩儿。”
“哦,这倒有趣!”杨过脸上露出笑容,“我这就去见见这位高人。”
小龙女道:“我与你同去。”
两人并肩走出郭府,朝着城西而去。
第437章 愣头青
城西客栈内,雪山派掌门白万剑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景,眉头紧锁。
他的儿子白敬亭被蒙古人擒获,忽必烈以儿子性命要挟,逼他参加英雄大会,对付大宋武林人士,这让他心中十分矛盾。
“叔父,咱们真的要帮蒙古人吗?”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问道,他是白万剑的侄子白少峰。
白万剑叹了口气:“敬亭在他们手里,我别无选择。”
白少峰急道:“可咱们雪山派遵循祖训,世代隐居雪山。”
“从不与外间势力往来,又岂能与蒙古人同流合污?”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敬亭出事。”
“叔父,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白万剑点头,“这也是我带你前来襄阳的原因。”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边。
白少峰眼前一亮:“叔父是说...”
“不错。”白万剑沉声道,“我打算暗中联络大宋武林人士,共同营救敬亭。”
“只要能救出敬亭,咱们便不必再受蒙古人胁迫。”
白少峰兴奋道:“叔父英明!咱们何时行动?”
白万剑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笃笃...笃...’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雪山派白掌门可在?明教杨过前来拜访。” 杨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万剑与白少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请进。” 白万剑沉声道。
房门推开,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入。
“白掌门。” 杨过拱手行礼,声音带着笑意,“久闻雪山派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白万剑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暗自赞叹。
杨过一袭白衣,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英气;小龙女则是一身素裙,清丽脱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杨教主客气了。” 白万剑还礼,“不知杨教主此来,有何指教?”
白万剑说完这才抬眼,目光在杨过背后玄铁重剑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小龙女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白少峰连忙起身见礼,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他虽久居雪山,却也在外出采买时听过 “神雕大侠” 杨过的名号,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如此年轻。
“指教不敢当,” 杨过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杨某特为白掌门解忧而来。”
白万剑脸色微变,“不知白某有何忧要解?”
杨过示意小龙女就坐,“杨某有一好友,换做阿凡提。”
白万剑拿起茶盏,茶汤在杯沿晃出细碎的涟漪:“杨教主明人不说暗话,老夫的处境,想必你已知道。”
“略知一二。” 杨过坦然道,“令郎白敬亭被蒙古人所擒,忽必烈以此要挟掌门为其效力。”
白万剑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方才长叹一声:“都怪我一时大意,让敬亭落入蒙古人之手。”
他话锋顿住,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间至痛,更何况是眼睁睁看着儿子落入虎口。
“白掌门不必自责。” 小龙女轻声道,“蒙古人狡诈多端,防不胜防。”
白少峰插嘴道:“杨教主,您说能相助,不知有何良策?”
白万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
“蒙古大营戒备森严,如今又不知敬亭人在何处,想要救人,谈何容易?”
“难,不代表不可能。”
白万剑自然听得明白,沉默半晌后问道:“杨教主想要老夫如何做?”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白掌门可愿与我合作?”
“杨教主有何高见?” 白万剑问道。
“英雄大会在即,忽必烈身为蒙古使节,必定会亲自前来观战。”
杨过分析道,“届时蒙古大营防守空虚,那时便是营救令郎的好时机。”
白万剑皱眉:“可敬亭被关押之处,必定有重兵把守。”
“无妨。” 杨过笑道,“我明教在江北也有暗桩,可以里应外合。”
“只要白掌门在英雄大会上配合我等,令郎必能安然无恙。”
白万剑沉思片刻,突然抬头:“杨教主为何要帮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杨过正色道,“更何况,白掌门被蒙古人胁迫,本就非你所愿。”
“若能救出令郎,白掌门便可摆脱蒙古人控制,不再受其摆布。”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杨教主高义,白某感激不尽。”
“只是...若敬亭获救,蒙古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雪山派...”
“白掌门放心。” 小龙女柔声道,“只要令郎脱险,雪山派大可暂避锋芒。”
“待蒙古人退去,再回雪山不迟。”
白少峰急道:“叔父,杨教主所言极是,咱们就依计行事吧!”
白万剑终于下定决心,郑重地向杨过拱手:“好,白某愿与杨教主合作。”
“不知杨教主需要白某做些什么?”
“英雄大会上,按兵不动。” 杨过语气沉稳,“只需你在关键时刻,揭露自己被蒙古人胁迫之事......”
白少峰急道:“可我堂兄还在他们手里……”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雪山派背上助纣为虐的骂名。”
杨过打断他,“若白掌门公然反水,忽必烈恼羞成怒之下,或许会对令郎不利。”
“但若是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真相,他投鼠忌器。”
“为了王族的颜面,那时他反而不敢轻易下手。”
白万剑并未完全相信,继续追问,“那不知杨教主可有具体计划?”
杨过微微一笑:“白掌门只需在英雄大会上随机应变即可。”
“具体计划,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告知。”
白万剑点头:“好,白某静候杨教主佳音。”
“不过,若是杨教主诓骗白某,我雪山一脉纵是人丁稀少。”
“也必定和明教不死不休!”
杨过大笑,“白掌门,难道你前来襄阳,不是想要找寻营救令郎的盟友?”
“不与要挟你的蒙古人不死不休,却对帮助你的人恶语相向,这又是何道理?”
白少峰急忙圆场,“杨教主,莫要误会,叔父方才只是关心则乱,并无对教主不敬之意。”
“既然要合作,那大家自然要相互信任!”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万剑看着黄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
“妾身前任丐帮帮主黄蓉!”
白万剑久居雪山,却也听过 “女诸葛” 黄蓉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黄帮主的意思是……”
“借英雄大会的舞台,让天下人都知道蒙古人的卑劣手段。”
“届时舆论哗然,忽必烈为了颜面,也不敢轻易伤害令郎。”
“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丐帮弟子已潜入江北,打探令郎的下落。”
“加上明教的暗探,一有消息,咱们便会设法营救。”
顿了顿,黄蓉又说道,“只是丐帮与明教出力相助白掌门,可不想到了最后要反目成仇啊!”
白万剑看着眼前三人,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拱手:“杨教主,是老夫方才失言。”
“但...还望在动手时,能护得敬亭平安……”
“杨某保证会救出令郎。” 杨过也站起身,目光坚定。
但心中对他方才出言威胁颇为恼怒,故而并未承若其他。
白万剑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如此,那咱们便一言为定。”
既然已经达成合作协议,杨过、小龙女与黄蓉三人当即起身告辞。
“白掌门保重,咱们英雄大会上见!”
离开客栈后,小龙女轻声道:“过儿,这白万剑可信吗?”
“可信。” 杨过点头,“他虽被蒙古人胁迫,但骨子里仍是正派人士。”
“只要能救出他儿子,他必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小龙女若有所思:“但他这人,我却不甚喜欢...”
黄蓉笑道,“龙姑娘说的是,我也不甚喜欢这人!”
杨过无奈摇头,毕竟谁都不会喜欢一个威胁朋友的愣头青。
“咱们先回郭府,与郭伯伯他们商议一下营救计划。”
……
蒙古大营,帅帐内。
探马赤头领将一叠密报放在忽必烈面前,上面详细记录着白万剑与杨过的会面经过。
“王爷,白万剑果然与宋人接触了。” 头领道,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胆怯。
“属下等武功卑微,不敢过于靠近,所以未曾探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忽必烈拿起密报,慢条斯理地看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看完后,他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无妨,你们已经尽力了。”
待探马赤离去,忽必烈低声自语:“白万剑,你当真敢反水吗?”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宋人许以重利,又承诺救他儿子,他没有理由不动心。”
忽必烈轻笑一声:“公孙先生,伤势可有好转?”
“谢王爷关心,属下已无大碍!”
忽必烈微微点头,“白万剑可是隐世之日,心性绝非等闲之辈可比拟。”
“本王以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他与杨过会面……”
“会面又如何?” 忽必烈打断他,“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他儿子还在咱们手里,他敢真的反水?”
公孙止皱眉:“可杨过那小畜生,极擅蛊惑人心……”
“先生勿忧,” 忽必烈语气笃定。
“传令下去,好生款待白敬亭,让他每日写一封平安信,派人送到白万剑面前。”
“让他知道,他儿子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公孙止躬身领命:“老夫明白。”
忽必烈望着帐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白万剑这条线,还不能断。”
“英雄大会上,他还有大用。”
公孙止点头,“王爷,算时间,漠北的高手也该要到了。”
“不知王爷可有其他安排?”
忽必烈摆手,“公孙先生,此事你安排就好!”
顿了顿,忽必烈自嘲一笑,“为了一个白万剑,可是花费了本王不少精力。”
“对了,巴桑与朗达玛两位法师何时能返回?”
公孙止闻言,不由想起巴桑前次运回的药粉被周伯通与清灵子炸毁顿时心中杀意升腾。
“巴桑法师会在大会召开前回来,朗达玛法师不日将返。”
“好,”忽必烈满意地点头,“本王对先生的表现,可很是期待啊!”
“王爷放心,老夫定会让南蛮武林成为江中鱼食!”
……
襄阳城,钦差行辕。
贾似道正对着一面铜镜,让侍女为他整理官袍。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人,英雄大会的请柬已经印好了,请您过目。” 幕僚将一叠烫金请柬递上。
贾似道拿起一张,只见上面用金丝绣着 “英雄大会” 四个大字,落款是 “大宋钦差贾似道、赵葵”,旁边还有郭靖和杨过的联名。
“嗯,不错。” 贾似道满意地点点头,“给蒙古使团送去的那份,要用红绸包好,显得咱们有诚意。”
“是。” 幕僚应道。
赵葵从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师宪兄,听说雪山派的白万剑与杨过会面了?”
贾似道放下请柬,不以为意道:“不过是江湖人互相走动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雪山派是蒙古人请来的,他们私下会面,恐有不妥。” 赵葵道。
贾似道嗤笑一声:“不妥?他们能翻起什么浪?”
“英雄大会的章程已定,胜负自有公论。”
“再说,有郭靖和杨过在,还怕镇不住场面?”
他走到赵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庵兄,咱们是朝廷命官,管好大宋的军队就行了。”
“江湖上的事,就让那些江湖人自己去折腾。”
赵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贾似道打断:“对了,给临安的奏折批回来了吗?”
“回来了。” 赵葵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皇上对咱们的安排很满意,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
贾似道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好!有皇上的支持,咱们就更有底气了。”
他将奏折放下,语气变得郑重:“信庵兄,咱们需得同心协力,分工合作才行。”
“英雄大会期间,本官必定要亲临现场,届时襄阳城的防务可就要劳烦你操持了。”
赵葵拱手道:“师宪兄放心,赵某定当竭尽所能。”
“只是......”
贾似道看着赵葵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声大笑,“哈哈,信庵兄,咱们可是想到一处去了。”
“本官已经去信给吕文德,让他折返襄阳主持军务。”
“如此,本官便放心了!”
……
第438章 强求无益
郭府,后院。
郭靖正在演练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将院中的落叶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旋涡。
杨过与黄蓉站在一旁观看,不时点头。
“郭伯伯的掌法越发精湛了。” 看着郭靖将九阴真气融入掌法,施展时越发自如的姿态,杨过由衷地附和。
黄蓉笑道:“他啊,一天不练功就浑身难受。”
郭靖收掌而立,脸上带着汗珠:“老了,不比当年了。”
“郭伯伯正当壮年,说什么老话。” 杨过笑道。
郭靖摇摇头:“不服老不行啊。”
郭靖用汗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蓉儿,过儿,事情可还顺利?”
黄蓉将白万剑之事详细道来,说到白万剑威胁之语时,郭靖眉头紧锁。
黄蓉先示意侍女奉茶,才缓缓道:“他答应合作了,但性子执拗得很,竟还敢出言要挟过儿。”
她又将将客栈中的对话简略复述一遍,眉头微蹙,“此人护子心切,却也太过刚愎,怕是容易坏了事。”
杨过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郭伯伯放心,他虽言语强硬,却非不明事理之辈。”
“只要白敬亭还在忽必烈手中,他便不敢真正反水。”
郭靖心中恼怒,“这白万剑好生无礼!咱们好心相助,他却如此不识好歹!”
杨过按住郭靖手臂:“郭伯伯,此人爱子心切,言语过激也在情理之中。”
黄蓉却冷笑一声:“依我看,此人刚愎自用,若非为了大局,真不该与他合作。”
杨过笑道,“人自然是要救的,不过这时机却得由咱们来定。”
郭靖听后,浓眉紧锁,“忽必烈那厮诡计多端,定然能猜到咱们会设法救人。”
“届时,江北大营的防备必定森严。”
“这营救之事,需得万无一失才行。”
三人正说着,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阿凡提骑着他那头瘦驴,晃晃悠悠地穿过月洞门,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我亲爱的朋友们,热情的阿凡提又来叨扰了!”他翻身下驴,动作滑稽却又不失优雅。
郭靖连忙迎上前:“阿凡提先生来得正好,我们正有事相商。”
阿凡提灌了口酒,笑眯眯地看向杨过:“是为了那个雪山派的倔老头吧?”
杨过一怔:“我的朋友,你是如何知晓的?”
“阿凡提的耳朵比沙漠里的狐狸还灵。”他晃了晃酒葫芦,“那老头脾气是臭了些,但剑法确实了得。”
“我与他交手千招,都未能分出胜负。”
黄蓉眼睛一亮:“先生既与他交过手,可知他武功路数?”
阿凡提盘腿坐在石凳上,从怀中掏出一把葡萄干分给众人:“他的剑法走的是‘快捷’的路子。”
“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最厉害的是他的独门功法,在施展剑招时,剑气能凝水成冰,伤人经脉。”
郭靖神色凝重:“如此说来,此人若在英雄大会上反水,倒是一大助力。”
“凝水成冰,这功法与那大轮寺的‘火焰刀’倒是有几分类似!”
“哦!我的朋友,你的见识果真非凡啊!”
“不过...“阿凡提突然压低声音,“那老头有个致命弱点。”
三人同时凑近,只听阿凡提神秘兮兮地道:“在与他交手时,我发觉他的左臂施展并不灵便。”
“看起来他的左肩曾受过伤,若攻他左路,可事半功倍。”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的朋友,咱们既已与他结盟,这些信息还是记在心里为好。”
阿凡提哈哈大笑:“我亲爱的朋友,你果然是个正人君子!阿凡提没看错人!”
正说着,一旁的小龙女忽然身子一震。
一股雄浑的真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吹得杨过四人衣袂飞舞。
阿凡提盯着小龙女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迷人的朋友,你的气息......”
小龙女淡然一笑:“我的朋友,你真是好眼力,我近日确有所悟。”
杨过惊喜道:“龙儿,你突破了?”
小龙女微微点头,指尖轻抬,一缕白气如灵蛇般绕指游走,竟在空中凝成一片薄霜。
阿凡提拍手赞叹:“妙哉!这已近乎'凝气成冰'的境界,与雪山派的'冰魄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郭靖大喜:“龙姑娘武功精进,咱们对抗蒙古又多一分把握!”
话未说完,只见小龙女手掌摊开,掌心瞬间热气升腾。
黄蓉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龙女:“冷热交替?”
“龙姑娘,你这是什么功法?”
小龙女微微摇头,“我只是把体内的寒气与‘八荒唯我独尊功’的内力融合在一处施展。”
杨过神色一凛,想起小龙女当初在‘灵鹫宫’修炼这功法时的场景。
又想起安行远在古墓时曾言,小龙女体内寒气过重。
如今见着妻子将这两种气息融合在一起破境,心中担忧不已。
“龙儿,你可察觉体内有何异样?”
“并未有不妥之处!”
“那就好!”
而这却让杨过回忆起席间那一瞬的玄妙感觉:“说来奇怪,今日在席间,当时在提及‘白日飞升’时。”
“我忽然心生感应,仿佛触摸到某种天地至理...”
阿凡提闻言,笑容渐渐收敛。他放下茶碗,罕见地露出严肃神色:“我的朋友,你可知这'白日飞升'意味着什么?”
院中一时寂静,只听得寒风掠过落叶的沙沙声。
杨过摇头:“正要请教先生。”
阿凡提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在波斯古教典籍中,记载着在你们东方有一种境界,是修行者突破肉身桎梏,可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郭靖笑道,“世上哪有人真能飞升成仙?”
“不,郭大侠。”阿凡提摇头,“霍山老人曾言,真气离体外放,是踏足那一步的前提。”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么说来,练到极致时,真的可以白日飞升?”
阿凡提点头,“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吧!”
黄蓉仔细在脑中回忆,“我爹曾说,在东方道门中,确实有陈抟老祖'睡仙'的传说。”
“说是他闭关百年,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留下肉身不朽。”
“这陈抟老祖确有其人,难道这飞升之说......”
阿凡提并未搭话,反而看向杨过:“我亲爱的朋友,你身上有种奇特的气息,与常人不同。”
“阿凡提游历四方,从未见过如此情况。”
杨过心头一震。他重生之事从未对人言,难道阿凡提察觉了什么?
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轻声道:“过儿近日练功勤勉,或许是武功又有精进?”
阿凡提目光深邃:“或许吧。”
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我亲爱的朋友,怎么罗伊不见踪影?”
杨过点头:“他正在闭关钻研六脉神剑的最后三式。”
“原来如此!”他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这内炼之境,看似精进,实则暗藏凶险。”
“此言何意?”杨过心中一动,想着莫非阿凡提另感悟。
阿凡提放下酒葫芦,缓缓道:“武道修炼,如同登山。”
“初时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及至山腰,方能望见云海。”
“可到了山顶,才知天地之广阔,自身之渺小。”
他指着院外的余晖:“内力如溪,可汇集成河;真气如河,可奔腾入海。”
“可到了内炼之境,便如海水遇风,能掀起滔天巨浪,却也可能反噬自身。”
杨过默然,他明白阿凡提的意思。
自从在席间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力量后,他便时常觉得丹田内的真气蠢蠢欲动,仿佛要挣脱经脉的束缚。
“那如何才能避免反噬?”小龙女关切地问道。
而这也正是郭靖黄蓉想要知晓的答案。
阿凡提笑道:“心为帅,气为兵。”
“只要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不再去刻意追求。”
“唯有这般,纵使风浪再大,也能稳坐钓鱼台。”
他看向杨过,“我亲爱的朋友,你席间那番感悟,想必与此有关吧?”
杨过心中一惊,阿凡提竟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坦然道:“实不相瞒,昨日提及白日飞升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与天地相连,又仿佛…… ”
阿凡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想要挣脱这天地的束缚?”
“正是如此!”
阿凡提神秘一笑:“我亲爱的朋友,感悟天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接着又意有所指,“霍山可是花费了数十年才走到的那一步。”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那感觉像是阿凡提所言一般,却又有些不同。
“时候不早,阿凡提该告辞了。”阿凡提起身拍了拍屁股,“我那位好朋友,今日可是要请阿凡提品尝美味的狗肉呢!”
杨过知道阿凡提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与小龙女一同起身相送。
送走阿凡提后,小龙女轻声道:“过儿,阿凡提似乎知道些什么。”
杨过点头:“他是智者,从老人那里得到的信息也比咱们多。”
“不过他不愿多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龙儿,我想去见见黄岛主。”
“你想请教他白日飞升之事?”
“嗯。”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黄岛主博览群书,对道家典籍研究颇深。”
“或许他会知道陈传之外的其他事迹。”
小龙女笑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好!”
黄药师闭关的密室外,门上刻着几个古朴的篆字:“非其人不传,非其真不授。”
杨过上前,轻轻叩了叩门:“黄岛主。”
片刻后,石门内传来黄药师略带沙哑的声音:“是杨兄弟啊!进来吧!”
房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圆桌,黄药师坐在桌旁,正闭目养神,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丝毫不见老态。
“黄岛主。”杨过与小龙女拱手行礼。
黄药师睁开眼,目光如电,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杨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来寻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杨过开门见山:“黄岛主,不知这世间是否真有白日飞升之事?”
黄药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大笑:“杨兄弟,你年纪轻轻,不好好钻研武功。”
“怎么反倒关心起这些虚无缥缈之事来了?”
杨过正色回应:“黄岛主,我并非贪图长生,只是近日偶有所悟,感觉武道的尽头,似乎与飞升有关。”
黄药师收敛笑容,沉吟片刻道:“白日飞升,多见于道家典籍。”
“据《太平广记》记载,晋朝的许旌阳、唐朝的叶法善,都曾白日飞升。”
“尤其是五代的陈抟老祖,据说他睡功大成后,曾在华山之巅羽化登仙。”
小龙女好奇地问道:“那这些人,真的是飞到天上去了吗?”
黄药师笑道:“龙丫头,所谓的飞升,未必就是腾云驾雾。”
“在老夫看来,那不过是武道修炼到极致,打破了肉身的桎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解释道:“人身如鼎炉,真气为药物,修炼便是炼药的过程。”
“当药物炼成,便能脱胎换骨,与天地同寿。”
“这便是道家所说的‘得道成仙’,与佛家的‘涅盘成佛’,实则是殊途同归。”
杨过心中一动:“黄岛主可是认为,武道的尽头,便是天人合一?”
“可以这么说。”黄药师点头,“但这绝非易事。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一境界的,寥寥无几。”
他看着杨过,“杨兄弟,莫非你已触摸到了这道门槛?”
杨过坦然道:“今日在席间提及飞升时,忽然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与天地相连,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将我托起。”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便传说中的‘天人感应’?”
“当初你说起那山中老人时,老夫还有几分不信。”
“想不到,杨兄弟这么快便触摸到了门槛!”
杨过微微摇头,继续追问,“黄岛主,道家典籍中可有对‘天人感应’的记载?”
黄药师抚须轻叹,“当你的真气与天地元气达到共鸣时,便会产生这种感觉。”
“但这只是开始,距离真正的飞升,还差得远呢!”
他顿了顿,又道:“陈抟老祖曾说,‘睡能还精,睡能养气,睡能健脾,睡能坚骨’。”
“他的睡功,其实就是在睡眠中与天地沟通,吸收元气。”
“杨兄弟若是有兴趣,可找来他的“无极图”研习一番。”
“也许会有所收获!”
杨过拱手:“多谢黄岛主解惑。”
“看来,山中老人的感悟天地之气,与这‘天人合一’。”
“实则是一个相同的境界!”
黄药师摆摆手:“杨兄弟,走到你我现在这一步。”
“强求已是无益,所谓道法自然,倒不如顺心随意而为。”
杨过笑着点头,“不错,那玄妙之感,确实无法强求!”
第439章 必有缘故
城西客栈的房间内。
自杨过夫妇与黄蓉离开后,白少峰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叔父,您怎能对杨教主说出那般话来?”白少峰终于忍不住,转身对坐在窗边的白万剑道。
“咱们现在有求于他,您却出言威胁,这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白万剑缓缓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
他望着侄子,沉声道:“少峰,你以为我愿意如此?”
“那您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白万剑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儿子还在忽必烈手中,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我若是表现得太过顺从,难保杨过不会得寸进尺。”
“到时候咱们雪山派岂不是要任人摆布?”
白少峰急道:“江湖传闻,杨教主与郭大侠都是光明磊落之人。”
“他们答应会救敬亭兄,应该不会食言。”
“光明磊落?”白万剑冷笑一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啊!”
他站起身,走到白少峰面前,“少峰,你还太年轻,不懂得江湖的残酷。”
“可您先前对阿凡提先生出手,已经让陈横与朱猛两位头领难堪了。”
白少峰据理力争,“如今又对杨教主不敬,若是他们因此心生芥蒂,不肯全力相助,那兄长……”
提到儿子,白万剑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我对阿凡提出手,是因为他一身胡人装扮,谁知道他是不是忽必烈派来试探我们的?”
“可他已经表明身份,是明教的伊玛目。”
“口说无凭!”白万剑厉声道,“不试探一番,怎能放心?”
“还有,在这襄阳城里,任何人都可能是蒙古人的细作。”
“咱们得小心提防!”
白少峰看着叔父固执的模样,心中一阵无奈。
他知道叔父是因为太过担心堂兄,才会变得如此多疑。
但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的盟友一个个推开。
“叔父,”白少峰放缓语气,“咱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明教与丐帮是咱们的希望,若是连他们都信不过,那敬亭兄……”
白万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应声碎裂:“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若不小心行事,敬亭就可能会遭遇不测。”
白少峰心中一软,走上前扶住叔父:“叔父,我明白你的心情。”
“但越是危急,咱们越要冷静才是。”
“杨教主已经答应会出手营救兄长,咱们只要按计划行事......”
白万剑看着侄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了些。
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他顿了顿,“明日我亲自去郭府一趟,向杨教主赔个不是。”
白少峰喜道:“叔父能想通就好。”
与此同时,杨过与小龙女从黄药师的密室出来,并肩走在郭府的回廊上。
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儿,黄岛主所言的‘天人合一’,与你近日的感悟,是否相通?” 小龙女轻声发问。
杨过停下脚步,望着天边的流云:“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山中老人的法门讲究‘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更偏向霸道;而道家的‘天人合一’,似乎更重‘顺应’二字。”
“我心中却有感觉,一旦我踏足其中,便会要逃脱这天地一般!”
他抬手虚引,一缕微风自掌心盘旋而上,“你看这风,强行捕捉只会令它消散,但若顺势引导,反而能借其势。”
小龙女若有所思:“就像水流过石,遇方则方,遇圆则圆?”
“正是这个道理。” 杨过眼中闪过笑意,“龙儿的悟性,越来越高了。”
小龙女脸颊微红,转而道:“方才黄岛主提及‘无极图’,要不要寻来一观?”
“不急。” 杨过摇头,“强求无益,黄岛主的话倒是点醒了我。”
“武学之道,如同草木生长,需得顺应天时,不可拔苗助长。”
“这或许就是老人所言的感悟天地!”
他想起阿凡提所言的 “心为帅,气为兵”,又与黄药师的 “道法自然” 相互印证。
忽然觉得以往追求 “速胜” 的念头,未免落了下乘。
“对了,龙儿,你今日突破时,那冷热交替的真气,可否再试一次?” 杨过忽然想起小龙女掌心凝霜又生热的奇景。
小龙女依言抬手,掌心先是泛起一层白霜,寒气森森,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转瞬之间,白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气浪,竟将廊下的灯笼燎得摇曳不定。
“两种真气虽能同时催动,却总觉生硬,像是两股互不相容的溪流。” 小龙女秀眉紧蹙。
“若是能让它们如阴阳鱼般流转,或许能生出新的变化。”
杨过凝视着她掌心的寒热交替,“或许,不必强求它们相融,反可让其保持对峙之势。”
他拾起地上的枯枝,在青石板上画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你看,寒劲如冰锥刺穴,热劲如烈火焚经。”
“中招者先遇酷寒,经脉骤缩,随即又遭灼热,气血逆冲。”
“这般交替往复,纵有解药也难立刻化解。”
小龙女眼中闪过精光:“你的意思是,以寒劲或是热劲封其穴道。”
“再催发内息,让两种力道在体内相互激荡?”
“正是!” 杨过一击掌,“寻常毒物或掌伤,多是单一属性,自有对症之法。”
“可这冷热交替,如同水火相攻,除非能同时以阴阳两股真气疏导,否则只会越治越重。”
他望着小龙女:“龙儿,这门功夫若能练成,或许会成为江湖中最诡异难防的功夫。”
小龙女轻轻点头,指尖再次腾起寒热二气,这一次,寒气与热气不再是生硬切换,而是如潮汐般一进一退,隐隐形成循环之势。
感觉到这奇妙的变化,小龙女脸上露出几分喜色:“我再试试……”
月光下,她素白的衣袖随真气浮动,时而凝霜结露,时而蒸腾起白雾。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杨过屏息凝神,看着她渐入佳境,忽然想起阴阳相生,刚柔相济的武学至理。
回廊外忽然传来树枝断裂声。
周伯通一个倒栽葱摔下来,“龙丫头,你这功夫当真是妙极啊!”
“一边冻人,一边又烫人,真是好玩啊!”
“你教教我呗!”
杨过笑着打趣:“老顽童,你躲在上面听了半天,就是想要偷师?!”
“哎呀!杨过,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周伯通不以为意地摆手。
“什么偷师不偷师的,只要龙丫头教我!”
“那我现在就可以磕头拜师!”
小龙女收回真气,淡然一笑,“这功夫我就是教你,你也学不会啊!”
“喂!龙丫头!”周伯通抓着脑袋一脸嗔怒,“你可别骗我。”
“这世上哪会有我学不会的功夫?”
“老顽童,”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生死符’你可会了?”
“哎呀,都怪那个白袍怪,只教会我凝水成珠!”
说着又一脸急切的看向小龙女,“龙丫头,你还没说教不教呢?”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小龙女一脸无奈地回应。
“啊?!”周伯通心有不甘,“为何你笃定我学不会啊?”
“你体内没有冰寒之气,又没有修炼过我这功法,如何能学得会?”
“还需要学古墓派的功法?”
“过儿。”小龙女不再理会周伯通,眸中闪着异彩,转头看向杨过。
“依你方才所言,我想以这两道真气为基础,创一套掌法。”
“中招者体内冰火二气交替肆虐,除非同时输入两种相反真气,否则无药可解。”
周伯通抚掌大笑:“好个'冰火掌'啊!”
“此掌若成,可是比我那‘左右互搏’有意思多了!”
“好!”杨过大声支持妻子。
“只是你这真气刚猛处如烈日灼空,阴柔时又似寒潭深水。”
杨过握住她的手,“想要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于一体,却是不能急在一时。”
“嗯 ,我明白。”
杨过转头看向周伯通,“老顽童,你不是要指点赵逸尘吗?”
“哎呀,杨过,他又不是我徒弟,那需要天天指点?”
“正好,你陪我去一趟全真教吧!”
“那些臭道士有什么好玩的!”
“我去借些道家典籍......”
“不是吧!”周伯通摇晃着脑袋,“杨过,你这大半夜的去借什么书?!”
“咱们直接去‘拿’就是!”
“是借!”
“好,你说借就借嘛!”
全真教驻地。
李志常听闻杨过到访,一面让人通知掌教与丘处机等几位师叔,自己则迎出山门。
神色间既有敬畏,又有几分局促:“杨教主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
杨过笑道:“李道士不必多礼,我只是借些东西。”
步入内殿,李志常让人奉上清茶,“杨教主深夜前来弊教,不知欲借何物?”
杨过摆手,“杨某今日前来,是想借阅一些道家典籍,尤其是关于‘天人感应’与‘飞升’的记载。”
李志常一愣,随即点头:“杨教主稍候,贫道道这就去取。”
周伯通笑道,“小徒孙,我与你同去!”
片刻后,李志常抱来一叠泛黄的书卷,其中既有《道德经》《庄子》等经典,也有《抱朴子》《黄庭经》之类的丹道着作。
“这些都是本教祖师珍藏的抄本,或许有杨教主想找的内容。”
杨过接过书卷,翻到《庄子?大宗师》一篇,其中 “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一句被人用朱笔圈出,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批注:“气脉通于天地,方知我即宇宙,宇宙即我。”
“这批注是谁所写?” 杨过问道。
李志常凑近一看,道:“像是重阳祖师的笔迹。”
杨过心中一动,继续翻阅,发现《抱朴子》中记载着一种 “吐纳引气法”,与山中老人的 “天地感应术” 竟有几分相似,只是前者更重 “柔和”,后者偏向 “掠夺”。
“原来无论是道家,还是武功秘法,到了极致都会触及‘天地之力’。” 杨过合上书卷,“只是法门不同,境界却殊途同归。”
杨过拿起一本《黄庭经》,指着其中 “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 ?”
身后传来丘处机的声音,“所谓‘飞升’,或许并非肉身飞天,而是真气与天地相融,达到‘无形无质’的境界。”
这话让杨过他想起自己重生时的感受,那种仿佛灵魂脱离肉身、融入天地的玄妙,与典籍中描述的 “羽化” 竟有几分契合。
“丘道士,你以为积累精气真能飞升否?”
丘处机笑道,“杨教主,贫道自然是信的!”
孙不二看着眼前大堆典籍,笑道,“杨教主,莫非你有意我道门?”
“非也,杨某只是心有所感,想从中找些线索!”
“线索?!”丘处机反复低语,忽地眼前一亮,“杨教主可是遇上了瓶颈?”
杨过摇头:“是,也不是!”
“杨教主若喜欢这些典籍,可带回去细看。” 李志常道。
丘处机颔首,“道家典籍众多,杨教主若有需要可随时前来阅览。”
杨过谢过李志常,将典籍收好,又闲谈了几句全真教近况,便告辞离去。
待杨过离去,丘处机若有所思,“怪事,这小子向来性格张扬!”
“今夜前来借阅典籍,其中必有缘故!”
郝大通笑道,“邱师兄,道家精义博大精深,他杨过心怀向往,亦是合乎情理之事!”
“志常,”孙不二目光看向李志常,“杨过可是独自前来?”
“不好!”李志常惊呼一声,“师叔祖...”
“周师叔?”丘处机大惊,连忙追问,“他在何处?”
“藏书阁!”
“你怎能让他一人留在那里?”
“师叔祖说他想看看经卷,让贫道先招待杨教主!”
“哎呀,糊涂啊!”
“走,快去藏书阁!”
“我就说必有缘故啊!”
.......
丘处机领着师兄妹五人慌忙向藏书阁跑去。
此时,拎着大包典籍的杨过正慢悠悠地走着。
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扭头看去,却见公孙绿萼提着裙角匆匆跑来:“师公,赵老爵爷到襄阳了!”
第440章 闯大祸了
杨过忽闻公孙绿萼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赵老爵爷到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倒是比预想中早了几日。”
公孙绿萼喘着气点头:“赵老爵爷一行已在城外歇脚,说明日一早便来郭府拜访。”
“辛苦你了。” 杨过将典籍递给公孙绿萼,“这些书先带回郭府,我去寻老顽童,随后便回。”
公孙绿萼蹙眉:“周前辈去藏书阁了?”
杨过失笑:“他那性子,怕是又看中了什么好玩的典籍。我去看看,免得他又惹出乱子。”
公孙绿萼目光却投向远处突然亮起的火光:“师公,你看那边...”
杨过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全真教驻地后方,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那是...藏书阁的方向?”杨过眉头一皱,“不好,肯定是老顽童又闯祸了!”
话音未落落,他便转身朝藏书阁方向疾掠而去。
原来方才周伯通打发走李志常后,独自留在藏书阁挑选经书。
他蹲在地上,将一叠叠泛黄的书卷塞进一个大布包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嘿嘿,杨过那小子想要研究什么‘天人感应’,这些孤本秘籍给他看看,保管他茅塞顿开。”
他拿起一本封皮写着《xx内传》的古籍,颠了颠,“这讲神仙方术的,他肯定喜欢。”
“嘿嘿,还是我老周讲义气啊!”
“什么好事我都想着你!”
他旁边的地上还堆着几本《周易参同契》《悟真篇》。
都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手批的孤本,向来被视为镇阁之宝。
全镇教弟子一路人背马驮,历经艰辛才将这些教中底蕴从终南山运到襄阳。
周伯通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往包里塞,时不时还拿起一本翻两页,看得兴起便拍着大腿叫好。
“想当年师兄能练成‘先天功’,说不定就参考了这些玩意儿。”
他喃喃自语,又从书架最高层抽出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卷宗,“这个好,《黄庭经》,习之能延年益寿。”
“嘿嘿.....”
就在他将卷宗塞进布包,正欲起身再找几本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是丘处机呼喊:“周师叔!你在里面吗?!”
周伯通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包 “啪” 地掉在地上,书卷散落一地。
他猛地回头,见丘处机、郝大通、孙不二等几人快步闯了进来。
见着丘处机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心虚地挠了挠头:“哎?是你们啊!”
“这么晚了,几位师侄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丘处机看着满地散落的典籍,又见周伯通脚边还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强压心中怒气:“师叔!这藏书阁的典籍都是本教至宝,你怎能如此胡闹?!”
“什么胡闹?” 周伯通梗着脖子道,“我这不在是帮杨过找些有用的书嘛!”
“他要研究那什么飞升嘛,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郝大通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三洞珠囊》,见封皮被扯破了一角,心疼得直皱眉:“师叔,这些典籍历经艰辛才保存至今,岂是能如此糟蹋?”
孙不二素来严谨,此刻更是眉头紧锁:“周师叔,即便是杨过想要研究,一时间用不上这么许多典籍啊!”
周伯通本就童心未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顿时有些不耐烦:“这些书藏在这儿蒙尘,才是真的可惜啊!”
他说着便要去捡地上的布包,丘处机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师叔!请自重!”
这一声 “自重” 说得极重,周伯通顿时愣住了。
他虽胡闹,却也知道丘处机等人对这些典籍的看重,此刻见众人神色坚决,心里不免有些发慌,手脚也跟着乱了起来。
当即便想遁走,“你们别拦着我……”
他一边躲闪,一边想去抓放在桌角的布包,却不料脚下一绊,正好撞在旁边的烛台架上。
“哐当” 一声,黄铜烛台应声倒地,灯油浇灌在书架上。
燃烧的灯芯溅起火星,落在散落的书卷上。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瞬间便腾起一团火苗。
“不好!” 丘处机惊呼,连忙去扑火。
郝大通与孙不二也急忙去取水桶,可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便舔上了旁边的书架。
周伯通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扯燃烧的书卷,却被火星烫得嗷嗷直叫:“哎呀!着火了!快救火啊!”
藏书阁内堆满了古籍,皆是极易燃烧之物,加上夜间江风呼啸。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吞噬了半面书架。
浓烟滚滚,呛得众人睁不开眼。
丘处机一边指挥众人泼水,一边怒吼:“周师叔!你闯大祸了!”
周伯通此刻也慌了神,只顾着东扑西打,却反而将火星带得更远。
他看着一排排书架在火中坍塌,古籍化为灰烬,急得直跺脚:“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吓我,怎会着火?”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孙不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水桶都差点扔出去。
众人忙乱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将火势控制住,但整个藏书阁已被烧毁大半,残存的典籍也多被浓烟熏得焦黑。
丘处机望着满目疮痍的藏书阁,心疼得老泪纵横:“百年传承,全真心血啊……”
郝大通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半本烧焦的《道德经》,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周伯通看着眼前的惨状,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耷拉着脑袋,“你们都看到了,我…我可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杨过匆忙赶到,见藏书阁一片狼藉,火光虽灭却仍有浓烟升起,不由大惊:“怎么回事?”
丘处机见了杨过,怒火更盛,指着周伯通道:“杨教主自己问他!”
“贫道等阻止周师叔偷书,上前劝阻,他竟失手打翻烛台,烧毁了藏书阁!”
杨过看向周伯通,见他低着头不敢说话,便知丘处机所言非虚。
他心中暗叹,这老顽童果然一天不惹出乱子,就难以心安。
“丘道士,” 杨过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虽因老顽童而起,但事已至此,追究责任也已无益。”
“当务之急是清点残存的典籍,看看能否补救。”
丘处机冷哼一声:“唉,怎么补救?”
“这些都是孤本,烧一本便少一本,如何补救?”
孙不二接口道:“杨教主,周师叔是你带来的,此事你总不能置身事外。”
杨过点头:“自然。全真教的损失,杨某愿一力承担。”
“若有需要誊抄补录之处,明教愿全力相助。”
“日后若需寻访失传的典籍,明教也会尽力搜寻。”
见他语气诚恳,丘处机的怒气稍歇。
他知道杨过言出必行,有他这句话,至少能弥补部分损失。
周伯通这时突然抬头,小声道:“杨过…我...我包里还有不少没烧着的…”
“你看看,有没有用......”
杨过顿时哭笑不得,指着地上的包袱,“我不是说了是借嘛!”
“你这......”
众人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布包,丘处机上前打开一看,见里面果然有几本完好的典籍,顿时又气又喜:“道祖保佑!”
郝大通连忙将布包里的典籍收好,小心翼翼地搬到安全之处。
杨过看着仍在冒烟的藏书阁,对丘处机道:“此处恐有复燃之险,需派人看守。”
“典籍之事,明日再整理也不迟。”
丘处机点头:“多谢杨教主提醒。”
杨过又安抚了周伯通几句,让他先随公孙绿萼回郭府,自己则留下与全真教弟子一同处理后续事宜。
直到夜色渐淡,才返回郭府。
郭府内,郭靖夫妇早已得知藏书阁失火之事,正坐在厅内等候。
见杨过回来,黄蓉连忙起身:“过儿,情况如何?”
杨过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眉头紧锁:“烧毁的多是孤本,损失难以估量。”
“我已答应帮全真教补录典籍,只是有些重阳真人批注过的孤本,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郭靖叹道:“周大哥这性子,还真是让人头疼。”
黄蓉沉吟道:“唉!他这性子,也只有瑛姑能降得住!”
杨过心中一动:“郭伯母,最近怎么不见瑛姑?”
“她呀!”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现在迷上鸡鸭同笼之术。”
“《孙子算经》?”杨过恍然。
前世周伯通与瑛姑二人相会,瑛姑在黑龙潭便以“九章算术”中的‘九宫格’为难自己。
若非郭伯母临时解出答案......
想不到自己将事情顺序打乱,提前让二人相会。
最后瑛姑却依旧迷上了算术之道。
看来,想要瑛姑出山看着周伯通,让他收心,只怕还要从算术一道入手。
一念及此,杨过笑道,“此事易耳,咱们找个人去帮帮瑛姑便是!”
郭靖皱眉:“过儿,你这是何意?”
“郭伯伯,你别忘了,襄阳城现在就有一位算术大家!”
“过儿,你说的可是秦道古?”
黄蓉瞬间明白杨过用意,轻笑点头,“由他出马去指点瑛姑,再让瑛姑来管着周伯通!”
“这倒是个好法子。”
“我这就安排秦先生去百花谷。” 杨过起身道。
“去吧。” 黄蓉道,“这老顽童也是该要懂得收敛了!”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声,“对了,赵老爵爷一早便会到,你记得回来接待。”
“知道了。”
杨过匆匆离去,安排明教弟子领着秦道古前去百花谷。
而此时的襄阳城外,一队车马正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古朴的马车,从帘隙间隐约能看到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端坐其中, 正是赵德柱赵老爵爷。
晨曦微露,襄阳城的城门缓缓开启,迎来了第一批进城的百姓。
赵德柱的车马在亲兵的护卫下,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郭府门前。
郭靖与黄蓉早已等候在门外,见车马停下,连忙上前迎接。
车门打开,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他身着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虽年近古稀,却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正是江南望族,信阳赵家皇族的掌舵人 —— 赵德柱。
“赵老爵爷,一路辛苦。” 郭靖拱手行礼。
赵德柱拱手还礼,声音洪亮:“郭大侠,黄帮主,叨扰了。”
黄蓉笑道:“老爵爷客气了,快请进。”
众人簇拥着赵德柱走进郭府,刚到正厅坐下,侍女便奉上了香茗。
赵德柱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厅内,笑道:“郭府简朴,却处处透着正气,果然名不虚传。”
郭靖道:“老爵爷过奖。”
赵德柱道,“郭大侠,老夫此次前来襄阳,一是为英雄大会,二是为逸尘的婚事。”
他话锋一转,看向黄蓉:“不知杨教主何在?”
“过儿稍后便到。”黄蓉点头:“赵老爵爷,只是公孙姑娘的亲生父亲……”
“公孙止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赵德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品行不端,不配为人父。绿萼丫头留在他身边,只会受苦。”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赵家虽家教森严,但也不是不近人情。”
“绿萼丫头老夫也曾见过,与逸尘也算般配。”
“这门亲事,老夫是认可的。”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正说着,赵逸尘与公孙绿萼一同走了进来。
赵逸尘身着宝蓝色长衫,身姿挺拔,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公孙绿萼则穿着一身淡绿衣裙,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却难掩喜悦。
“爹。” 赵逸尘上前躬身行礼。
“老爵爷。” 公孙绿萼也跟着行礼,声音细若蚊吟。
赵德柱打量着公孙绿萼,见她虽面带怯色,却举止得体,眼神清澈,不由点头:“好孩子,不必多礼。”
他看向赵逸尘:“逸尘,你与绿萼的事,为父已与郭大侠、黄帮主商议过,等下见了杨教主便会定下。”
“等为父向杨教主夫妇提亲之后。”
“为父打算待英雄大会结束,便在襄阳为你二人举办婚事。”
赵逸尘脸上一红,低声道:“全凭爹爹做主。”
公孙绿萼也低下头,脸颊绯红。
黄蓉笑道:“这可真大喜之事,看来我要早些让人着手准备婚事了!”
正说着,杨过匆匆赶回,见赵德柱已到,上前拱手见礼:“老爵爷。”
“这位便是杨教主吧!”
赵德柱起身回礼:“杨教主,久仰大名。”
他听过不少杨过的事迹,今日一见,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稳,不由暗暗点头。
杨过笑道:“老爵爷谬赞。说来惭愧,本该亲自出城迎接,却因些琐事耽搁了。”
赵德柱摆手:“杨教主事务繁忙,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众人重新落座,杨过将藏书阁失火之事简略地给赵德柱说了一遍。
赵德柱眉头微皱:“这位老顽童,可是指点逸尘武艺的那位?”
“正是他!”
“这人老夫也有所耳闻,倒是个率直的性子!”
郭靖点头:“周大哥虽有些胡闹,但他心思却是不坏!”
正说着,周伯通从外面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杨过,赵老头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赵德柱见他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不少烟熏后的炭黑,不由皱眉。
郭靖连忙介绍:“老爵爷,这位便是周伯通,周大哥。”
周伯通瞪了赵德柱一眼:“喂,我就是来问问,你家小子拜我为师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逸尘闻言,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赵德柱却是一愣:“周前辈要收逸尘为徒?”
“正是!” 周伯通拍着胸脯,“我看这小子根骨不错,就是性子太闷,跟着我学几年,保管他变得活泼开朗。”
赵德柱沉吟片刻,他知道周伯通的名号,也知晓他的武功高深,若能得他指点,对赵逸尘而言自然是好事。
只是他素来注重礼法,周伯通的性子实在太过跳脱,难免有些犹豫。
杨过见状,笑道:“老爵爷,老顽童的武功放眼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赵公子若能得他指点,必定受益良多!”
“至于性子,多些活泼也并非坏事。”
赵德柱看了看赵逸尘,见他虽面露难色,却并无抵触之意,便点头道:“既然周前辈肯赐教,那老夫便多谢了。”
“逸尘,还不上前拜师?”
赵逸尘连忙上前,对着周伯通深深一揖,随后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赵逸尘,拜见师父。”
周伯通哈哈大笑:“好徒弟!起来起来,师父这就传你几招厉害的。”
说着便拉着赵逸尘往外跑,赵德柱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午后,郭府的花园里,赵德柱与杨过并肩散步,郭靖陪在一旁。
“杨教主,听闻在英雄大会上将推举‘抗蒙盟主’,此事当真?” 赵德柱问道。
杨过点头:“正是。如今蒙古大军压境,武林各派虽有心抗蒙,却缺乏统一调度。”
“若能推出一位盟主,到时便能将各方力量凝聚起来,共御外侮。”
赵德柱抚须道:“此计甚好。只是这盟主之位,怕是会引来不少争夺啊!”
“赵爵爷,以比武定胜负,胜者为盟主。”
杨过笑道,“这样最为公允,也能让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郭靖道:“蒙古人也会派高手参赛,届时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赵德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赵家虽以家传武学为主,但事关我大宋江山。”
“此次英雄大会,老夫打算也参与其中,算是为抗蒙尽一份力。”
杨过喜道:“如此甚好。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这时,赵德柱正色道:“杨教主,说完公事,接下来老夫想说两个孩子的婚事!”
“爵爷但说无妨!”
“逸尘与公孙姑娘的事,老夫已经知晓。”
“不知那公孙止现在何处?”
杨过将公孙止投靠蒙古,断臂之事详细道来。
赵德柱听完,捋须沉吟:“如此说来,这婚事怕是有些麻烦啊...”
他转向杨过,“杨教主,依你之见,这婚事该如何操办?”
杨过思索片刻:“公孙止虽为人父,但却卖女求荣。”
“如今绿萼拜在龙儿门下,算是古墓派弟子。”
“若赵老爵爷不嫌弃,可由龙儿作为尊长,与你商议婚事。”
赵德柱一拍大腿:“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夫虽重礼数,但也不是迂腐之人。”
“两个孩子既然情投意合,咱们做长辈的成全便是。”
第441章 玄冥初成
郭府后院的竹林旁,小龙女静立如松。
素白的衣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掌心却隐隐腾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缕寒气如冰丝缠绕,遇风不化;一丝热浪似火星跳跃,触之灼人。
自昨夜与杨过商议后,小龙女便一直在钻研这寒热交替的掌法。
她常年在古墓使用‘寒玉床’修炼,寒气入侵,在体内形成至阴寒气。
后又习得 “八荒唯我独尊功” 的至阳内力,两种真气本如水火不容。
但却在她体内相互制衡,形成一个共存的态势。
如今要将二者融于一掌,其间凶险可想而知。
小龙女微微颔首,指尖轻旋,寒气与热气在掌心交织成一个奇妙的旋涡。
起初两股力量还在相互冲撞,引得她经脉隐隐作痛,但随着她渐渐调整内息,竟慢慢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寒劲刚起,热劲便如影随形,一阴一阳,一收一放,宛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
“有了!”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猛地将双掌向前推出。
只见前方丈许外的青石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霜花未散,却又 “嗤” 地一声腾起白雾,石板竟被烫出两个浅痕。
寒热交替之间,坚硬的青石竟似被无形之力撕裂,边缘处泛起焦黑与冰裂的奇异纹路。
小龙女快步上前,抚过石板上的痕迹,惊叹道:“好厉害的掌力!”
“中者先遭冰封,经脉骤缩,紧接着又遇烈火焚身,气血逆行,纵有深厚内力也难以化解。”
“只是这掌法太过耗费真气,若遇强敌,怕是难以久战。”
“不过也无妨。”
“此掌贵在出其不意,交战时,一招制敌便足够了。”
正在此时,却见月洞门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李莫愁怀抱着百损,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小龙女掌心尚未散尽的寒气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妹这掌法,倒是有些意思。” 李莫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峭。
“只是这忽冷忽热的模样,倒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羡慕,又有几分不甘。
“师妹这功夫,师父当年可没教过我。” 李莫愁幽幽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酸涩。
小龙女闻言,缓缓收功,睁开眼看向李莫愁:“师姐,这不是古墓派的武功。”
“这是我新创的掌法。”
李莫愁挑眉:“新创的?”
“我还以为是师父偏心,特意传授给你的功夫。”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当年在古墓,师父总说小龙女悟性更高,如今看来,果然没说错。
“师姐,这并非古墓武学。” 小龙女解释道,“是我将体内两种真气融合后,自行摸索出的路子。”
李莫愁这才恍然,随即又冷笑一声:“哦?两种真气融合?”
“师妹,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话虽刻薄,眼底却掠过一丝惊讶。
“师姐多虑了,我在运功时自有分寸。”
李莫愁抱着百损转身走进院子:“我可不是来多虑的。”
“方才那掌法,可有名字?”
小龙女如实道:“尚未定名,暂叫‘冰火掌’。”
“冰火掌?” 李莫愁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般随意的名字,也配得上师妹这手功夫?”
她扬了扬下巴,“你师姐我的掌法,名为‘五毒神掌’,一听便知霸道凌厉。”
“师妹这掌法既能冻毙强敌,又能焚尽万物,怎可如此敷衍?”
小龙女闻言,竟觉得有理,便问道:“那依师姐之见,该叫什么名字?”
李莫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光:“既然有冰寒刺骨之威,又有焚心蚀骨之能,不如叫‘幽冥神掌’!?”
小龙女心中一动,想着玄冥乃北方水神。
“玄冥” 二字自带阴寒之气,掌出如寒冰地狱。
倒是比阴毒的‘幽冥’更贴合这掌法的特性。
转头看向李莫愁,见她一脸得意,便笑道:“师姐,我觉得不如叫‘玄冥神掌’。”
“玄冥神掌!”李莫愁满意地点头:“好名字!”
她目光转向怀中的百损:“师妹这掌法如此厉害,将来必定能威震江湖。”
她话锋一转,“我这弟子百损,虽资质平平,却也是古墓弟子。”
“不知师妹可否看在同门情分上,将这‘玄冥神掌’传他一二?也好让他将来有门傍身的技艺。”
小龙女眉头微皱,师姐倒是会顺杆爬。
“玄冥神掌” 刚定名,还未最终大成,她便想为弟子讨要功法,也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但念及同门一场,又不好直接拒绝。
“师姐,百损年岁尚幼,眼下说及此事,未免有些早了!”
“不过,师姐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冷淡:“不必了。”
“我已练就‘五毒神掌’,就不再觊觎师妹的武功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语气缓和了些:“这孩子近来总是哭闹,你帮我看看。”
小龙女起身走到李莫愁身边,接过婴儿,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
“孩子体内有些燥热,怕是受了些风寒。”
她掌心泛起一丝凉意,轻轻按在婴儿的胸口,寒气渗入,婴儿的躁动渐渐止住,很快便沉沉睡去。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师妹这寒气运用得如此精妙,竟能治病?”
小龙女点头:“寒气入体,可压制燥热;热气催发,又能驱散寒毒。”
“两者交替运用,对疗伤治病颇有奇效。”
李莫愁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师妹这功夫不仅能伤人,还能救人?”
“正是。” 小龙女将孩子还给李莫愁。
就在这时,赵德柱与郭靖、杨过就公孙绿萼与赵逸尘的婚事进行了初步商议。
三人正一同前来寻小龙女做最后的决定,恰好撞见这一幕。
郭靖见李莫愁在此,不由一愣:“李道长怎会在此?”
李莫愁抱着婴儿,淡淡道:“郭大侠,贫道只是来看看师妹。”
赵德柱目光在李莫愁与小龙女之间转了一圈,见气氛有些微妙,便打圆场道:“原来都是熟人。”
“正好,老夫与郭大侠、杨教主商议了绿萼与逸尘的婚事,想听听龙姑娘的意思。”
小龙女看向杨过,微微一笑:“过儿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她顿了顿,“只是她父亲公孙止……”
“此事不必再提。” 赵德柱摆手道,“公孙止不配为人父,绿萼既已拜在龙姑娘门下,那么由龙姑娘做主即可。”
“待英雄大会结束,老夫便在襄阳为他们举办婚事,到时还望龙姑娘与杨教主作为女方尊长出席。”
小龙女点头应允:“自当如此。”
众人正说着,夕阳的余晖穿过竹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杨过侧身望向小龙女,侧脸在霞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棱角分明的轮廓竟透出几分少年时的青涩。
这一幕恰好落在路过的程英眼中。
她本是来寻黄黄药师求教医道,见众人在此便驻足等候,此刻望着杨过的侧脸。
忽然心中一动,那些深埋在记忆中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
嘉兴破窑,那个为她与陆无双缠住李莫愁的少年。
眉眼间似乎也有这般温柔的轮廓。
“杨教主…” 程英犹豫片刻,终是走上前,向众人行礼:“郭大侠,龙姑娘,李道长。”
李莫愁瞥了程英一眼,淡淡道:“小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程英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杨过看向小龙女:“龙儿,方才见你运功,可是又有精进?”
小龙女点头:“我将寒气与热气交替运用,初步创了一套掌法,师姐给取名叫'玄冥神掌'。”
杨过眼前一亮:“好名字!”
李莫愁轻哼一声:“杨过,你倒是会夸人。”
杨过笑道:“李莫愁,你的'五毒神掌'也算是江湖一绝,又何须羡慕他人?”
李莫愁被他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冷淡:“油嘴滑舌。”
“师妹,你可得将这小子看紧了,免得他日后在外间勾三搭四!”
“杨教主,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程英忍不住开口发问。
杨过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程英。
当年在嘉兴,自己在破窑中从李莫愁手中救下程英与陆无双。
只是后来诸事繁忙,便一直未再提及此事。
他正欲开口承认,却听李莫愁冷哼一声:“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当年若不是杨过这臭小子多管闲事,将你们从破窑中救走,你们早已成了我掌下亡魂。”
她语气平淡,却将当年的往事一语道破。
“杨过,你当年在破窑中救走陆无双和这丫头,怎么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难不成,你心中还有其他想法?”
郭靖与赵德柱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二人并不清楚李莫愁与杨过、程英陆无双过往的恩怨纠葛。
杨过见事情被点破,便不再隐瞒,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郭靖抚须笑道:“过儿行事,向来如此低调。”
程英眼中闪着泪光:“杨教主的救命之恩,程英一直铭记于心。”
小龙女看着二人,轻声道:“原来你们还有这般渊源。”
杨过笑道:“当年我偶然遇到程姑娘和她表妹被李莫愁追杀,便出手相助。”
“说起来,当时我若非遇上义父与郭伯伯,可是险些丧命在‘冰魄银针’之下。”
程英低头道:“后来我被黄岛主所救,便拜入他门下学艺。”
“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杨教主,却始终未能如愿。”
杨过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倒是程姑娘如今武功大进,已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了。”
程英脸上一红:“杨教主过奖了。”
杨过扭头看向李莫愁,“李莫愁,当初你毁我府邸,你打算何时赔偿?”
“臭小子,你......”李莫愁想起在古墓自己被杨过所擒,顿时气得满脸涨红。
正在此时,一名家丁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启禀郭大侠、杨教主。”
“贾大人派人送来消息,说江中擂台已搭建完毕,请二位前去查验。”
杨过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擂台已按约定设在汉江中央,搭建完成。
贾似道邀请杨过与郭靖前去查验,并查漏补缺。
“看来,英雄大会的舞台,已经准备好了。” 杨过将密信递给郭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郭靖看完信,沉声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看看。”
赵德柱道:“老夫也一同去瞧瞧,这江中擂台究竟是何模样。”
李莫愁抱着婴儿,淡淡道:“贫道也去凑个热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汉江码头走去,江风猎猎,泛起异样的涟漪 。
汉江码头,一艘画舫正静静等候。
贾似道的幕僚早已在此迎候,见郭靖与杨过等人到来,连忙上前见礼:“郭大侠,杨教主,贾大人已在船上备下薄茶,还请移步。”
杨过与郭靖对视一眼,纵身跃上画舫。
赵德柱、李莫愁等人也随后跟上。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向江心而去。江风拂面,
带着水汽的清凉,远处的襄阳城渐渐缩成一道剪影,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杨教主请看,那便是江中擂台。” 幕僚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巨大木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方圆千丈丈的平台矗立在江心。
平台中间有一座由数十根巨木支撑,三十丈方圆的擂台。
擂台由厚实的木材铺设而成,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护栏,高约丈许。
而整个平台四周并无遮挡,四面环水,唯有两条大腿粗细的铁链连接着两岸边。
“这擂台倒是建得稳妥。” 郭靖赞道,“四面环水,可防旁人暗中干扰。”
幕僚笑道:“这擂台请的是江南最好的造船工匠,用了数百艘平底舱船做底基,任凭他风浪多大也能稳如泰山。”
他顿了顿,“为防有人从水下偷袭,贾大人特意在台下还布置了渔网,网上系着铜铃,稍有异动便会发出声响。”
杨过点头:“咱们的贾大人考虑得倒是周全。”
他目光扫过擂台,见台面光滑平整,并无机关暗器的痕迹,心中稍安。
画舫靠近擂台,众人登上浮桥,走到台前。
赵德柱伸手敲了敲脚下的木板,沉声道:“材质不错,寻常刀剑怕是难以劈开。”
李莫愁抱着婴儿,目光在擂台四周扫过,冷笑道:“防得了明枪,可防不住暗箭。”
“若是有人在水中动手脚,这擂台未必能保得住。”
幕僚连忙道:“道长放心,张统制已安排了水师在此巡逻,方圆十里内不许任何船只靠近。”
杨过走到平台中央,纵身跃上擂台,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稳固感。
“郭伯伯,咱们来试试这擂台的承重如何?”
说罢,他运起内力,双掌猛地向地面拍去。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台面剧烈震动,却完好无损,并未出现坍塌。
郭靖也上前,施展降龙十八掌中的 “震惊百里”,掌风呼啸着砸在台面上,同样只引得擂台摇晃了几下,依旧稳固如初。
“好!” 郭靖赞道,“如此便不怕比试时擂台崩塌了。”
“两位,这擂台足足用了十层实木,便是霹雳弹,那也是炸不穿的。”
杨过却注意到,在他与郭靖掌力击中的地方,木板下方似乎传来细微的 “咔哒” 声,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整理鞋履,指尖却悄悄探到木板缝隙中,果然摸到一根细细的铜丝。
“这是……” 杨过心中一动,正欲细查,却听幕僚道:“杨教主,此处设有传声筒,可将台上的声音传到岸边,让围观的百姓也能听清。”
杨过恍然大悟,原来那铜丝是传声用的,并非机关。
他站起身,笑道:“贾大人考虑得真是细致。”
众人又在擂台上转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返回画舫。
返程途中,夕阳已沉入西山,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江面上渔火点点,与岸边的灯火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景致。
“过儿,” 郭靖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擂台可有不妥之处?”
杨过沉吟道:“看似无懈可击,反而让人放心不下。”
“忽必烈早有准备,未必会老老实实按规矩比试。”
赵德柱点头:“杨教主所言极是。蒙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咱们需得多加提防。”
李莫愁抱着婴儿,忽然道:“我倒是觉得,最大的隐患不在擂台,而在人。”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蒙古大营,“那公孙止手段阴毒,贫道可是自愧不如!”
杨过点头道:“李莫愁,你莫不是有所发现?”
“杨过,你断他一臂,”李莫愁冷笑,“对了,他的武功也是你废的。”
“我若是他,一定让你沉江喂王八!”
“师姐,你为何要诅咒过儿?”
“师妹,他二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当谁都会跟贫道一般心善!”
这话一出口,跟在身后的程英听得嘴角直抽搐。
心中暗骂,你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是如何敢称自己心善的?
这边的杨过却不以为忤,冷笑一声:“李莫愁,这次你倒是说得不错!”
“公孙止确实会对这擂台下手!”
郭靖:“过儿......”
赵德柱:“杨教主......”
“各位,小心使得万年船!”杨过叹息一声。
“圣因师太那边已经有数月不曾传回水鬼的消息了。”
“我担心,这才是忽必烈与公孙止的杀手锏啊!”
杨过这么一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英雄大会可能出现的变数,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画舫靠岸时,已是深夜。
第442章 八月初十
郭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杨过铺开一张襄阳城防图,指尖点在汉江江心的位置:“擂台四面环水,看似易守难攻,实则最容易被水路突破。”
“圣因师太的消息断了数月,要么是被蒙古人察觉,要么就是发现了水鬼的异动,正潜伏查探。”
郭靖眉头紧锁:“可水鬼若是从水下动手,水师巡逻未必能将其拦下啊!”
“贾似道的人说擂台用了十层实木,连霹雳弹都炸不穿。”
杨过声音低沉,“可越是看似无懈可击,咱们才越要当心。”
“公孙止提前年许开始准备水鬼跟毒药,以他的性子,定会在擂台上下文章。”
赵德柱捻须沉吟:“水路需防,陆路也不可大意。”
“蒙古大营离襄阳不过数十里,若他们趁英雄大会召开时突袭,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点头:“老爵爷顾虑得是,城防事务容不得丝毫松懈。”
黄蓉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来,将茶盏分到众人面前:“你们光顾着商议防务,却忘了最重要的事。”
“英雄大会的日期还没定下,各路豪杰已陆续抵达襄阳,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鲁有脚刚才来报,丐帮弟子统计了一下,目前城里的客栈已住满八成,再不来个章程,怕是要让英雄们睡街头了。”
顿了顿,继续道,“江湖门派之间,难免会有嫌隙!”
“如今将他们聚集一处,这时间久了,襄阳城怕是难以太平了!”
郭靖一怔:“这倒是我疏忽了。蓉儿,依你之见,何时举办为宜?”
黄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敦促贾似道尽快与忽必烈定下日期!”
“只是还有些偏远门派的人未到,时间上怕是有些仓促?”
杨过笑道:“郭伯母放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要咱们说明缘由,他们想必能理解的。”
“更何况,忽必烈这么早便渡江北归,估计他也是等不及了。”
“早一日定下来,早一日安心。”
赵德柱赞同道:“杨教主说得是。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至于招待之事,老夫在襄阳有几处产业,可暂借出来安置豪杰。”
“另外,我赵家在江南的商号也能调些粮食过来,足够天下英雄不愁吃喝。”
黄蓉喜道:“有老爵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丐帮弟子会全力配合,定不会让英雄们受委屈。”
“只是,英雄大会期间,襄阳城内鱼龙混杂,难保没有蒙古细作混进来。”
赵德柱沉吟半晌,“不若在大会期间,襄阳城由防卫军戒严。”
“好主意!” 杨过眼前一亮。
郭靖点头,“为防万一,明日我便去与吕大帅商议此事!”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散去准备。
杨过回到房间时,小龙女正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端详那本从全真教带回的《黄庭经》。
“过儿,你看这句。” 小龙女指着其中一行,“‘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幽阙,后有命门’,与咱们古墓派的内功心法竟有几分相似。”
杨过凑过去一看,笑道:“道家与古墓派本就同源,有相似之处也不奇怪。”
他忽然想起阿凡提说的 “心为帅,气为兵”,又结合黄药师的 “道法自然”,心中豁然开朗。
“龙儿,我好像明白‘天人感应’的关键了。”
“哦?” 小龙女抬眸看来。
“以往咱们练功,总想着如何掌控真气,却忽略了真气本就源于天地。”
杨过指尖在书页上划过,“就像这江水,你越是想抓住它,它流失得越快;可若顺其自然,它反而会滋养万物。”
小龙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不必刻意引导真气,只需守住本心,让它自行与天地共鸣?”
“正是。” 杨过握住她的手,“就像你创‘玄冥神掌’时,寒热二气本是相冲,却在不经意间找到平衡。”
“或许,武道的最高境界,不是征服天地,而是融入天地。”
小龙女微微一笑:“过儿总能悟到些新奇的道理。”
“不过,我还是觉得,能与你在一起,比什么‘天人感应’都重要。”
杨过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境界。”
杨过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日走得匆忙。”
“忘了问你新创的'玄冥神掌'威力如何?”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方才来不及演示,现在我让你看看。”
小龙女站定身形,双掌缓缓抬起。
只见她左手泛起一层白霜,却又蒸腾起淡淡热气。
“看好了。”小龙女轻喝一声,举掌拍向假山上的一块巨石。
寒气先至,巨石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冰。
热浪随后涌来,冰层\"咔嚓\"碎裂,巨石竟在冷热交替中裂开数道缝隙。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好掌法!这冷热交替之力,确实防不胜防。”
他上前检查巨石裂痕,发现内部结构已被彻底破坏。
不由赞叹:“龙儿,这掌法若用在人身上,恐怕连金钟罩都抵挡不住。”
小龙女收掌而立:“只是我还未找到最佳的运功路线,对真气的消耗颇大。”
“以我现在的内力,最多只能连发三掌。”
杨过沉思片刻:“若是配合你的轻功,三掌足以决定胜负。”
“可若是在出其不意间发难,一掌足以定生死!”
小龙女点头,“话虽如此,可若是对方躲开了三掌。”
“那我不是就死定啦?”
“所以需得继续改进行功方式,达到收放自如才行!”
杨过笑着回应,“那在大成之前,就留当杀手锏来使用吧!”
“嗯!”
“对了,为何这‘玄冥神掌’的名字是出自李莫愁之手?”
“师姐说的是‘幽冥神掌’,我觉得太过小气,又有些阴毒。”
“可我又不好让她难堪,便说是她取名‘玄冥神掌’咯!”
“我就说,以她李莫愁的性子,怎能取出大气的名字!”
“将婴儿取名百损,反倒更符合她的性格!”
“说到百损,倒是还有一事!”
“何事?”
“今日师姐寻我,是因为百损那孩子燥热不安。”
“我瞧过后,便渡了他一道寒气。”
“然后呢?”
“师姐想让我将这掌法传授给百损!”
“你可有答应?”
“唉,如今这掌法尚未成型,加上百损年幼,我未立即答应。”
“不过......”
“不过什么?”
“百损的体质似乎与我有些相同之处,又有些不同!”
“这是何意?”
“我常年使用‘寒玉床’练功,体内寒气郁结。”
“百损却好像是天生体热!”
“竟有此事?”杨过讶然,“这么说来,你这掌法岂不是后继有人了?”
“那倒也不是,”小龙女摇头,“他体内的寒气又该从何处来......”
说到此处,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寒玉床!”
“只是古墓不允男子入内......”
“龙儿,这天下寒玉还有出处!”
“还有寒玉?”
“不错,绝情谷后山有一处寒潭,在那潭底便有一块寒玉!”
“这么说来,只要......”
“不错,到时就看李莫愁如何选择了!”
“也是,这事还得要师姐自己拿主意!”
二人回到房中,小龙女忽然问道:“过儿,那位程姑娘,似乎对你颇有情意。”
杨过一愣,随即笑道:“龙儿,你这是吃醋了?”
小龙女摇头:“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杨过握住她的手:“在我心中,唯有龙儿一人。”
小龙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
“只是女子青春短暂,若她一直念念不忘,未免可惜。”
杨过叹了口气:“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程姑娘聪慧明理,终会明白的。”
小龙女不再多言,二人相拥而眠。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处宅院内。
程英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万千。
多年前那个救她于危难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侠。
而他身边,也有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相见不如怀念。” 程英轻叹一声,取出玉箫,吹奏起一曲《淇奥》。
箫声清越,在夜风中飘荡,带着淡淡的惆怅。
……
江北蒙古大营,帅帐内灯火通明。
忽必烈站在沙盘前,手中的狼毫笔在襄阳城的位置轻轻一点:“八月初十?”
“宋国倒是比本王想象的更急。”
金轮法王站在一旁,沉声道:“王爷,尽快举办不是正好合了咱们的心意吗?”
“巴桑法师的‘化功散’已经备好,只需在英雄大会上散播出去,定能让宋人的高手功力尽失。”
忽必烈摇头:“化功散虽好,却容易被察觉,到时反倒会被人诟病。”
“本王要的,是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然后,再一网打尽!”
金轮法王暗暗咋舌,还是王爷心狠,杀人诛心!
忽必烈目光转向帐外:“公孙先生,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公孙止应声走了进来,断臂处的伤口虽已愈合,却仍隐隐作痛。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王爷放心,擂台下方的机关已全部布置妥当。”
“只需属下一声令下,整个擂台便会沉入江底,届时任凭杨过、郭靖武功再高,也难逃溺水之灾。”
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很好。但这只是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动用。”
“本王要的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让天下人都看看,是蒙古的勇士更胜一筹。”
公孙止躬身道:“属下明白。”
“另外,水鬼营的人已将萨满教的杀器,秘密潜送到汉江底下。”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便会从水下发动突袭,一举屠灭那些乌合之众。”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双管齐下,很好。”
“若有人能擒杀杨过或郭靖,本王赏他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是。” 公孙止领命退下。
金轮法王看着公孙止的背影,皱眉道:“王爷,公孙止此人阴险狡诈,又与杨过有深仇大恨。”
“若让他执掌大权,会不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忽必烈轻笑一声:“国师,多虑了。”
“他如今除了依靠本王,还有何处可去?”
“倒是国师你,这些时日的闭关可有精进?”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托王爷的福,老衲的‘龙象般若功’已练至第十一层,对付杨过,足矣。”
忽必烈抚掌大笑:“好!有国师这句话,本王便放心了。”
“八月初十的英雄大会,定是一场好戏。”
顿了顿,忽必烈又看向金轮法王,“国师,还得有劳你明日过江一趟,将此事敲定!”
“老衲省得!”
……
襄阳城的客栈内,白万剑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桌上放着一封刚收到的信,是儿子白敬亭的笔迹,字里行间满是对父亲的思念,却只字未提蒙古人的苛待。
“敬亭……” 白万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痛苦。
他知道,这封信定是在蒙古人的监视下写的,儿子越是表现得安然无恙,越说明他处境危险。
白少峰走进来,见叔父神色憔悴,不由担忧道:“叔父,您一夜没睡?”
白万剑摇头:“睡不着。”
“杨过那边已定下英雄大会的日期,八月初十便要召开,可咱们至今还不知道敬亭被关押在何处。”
白少峰安慰道:“叔父放心,丐帮的人已经查到些线索。”
“说敬亭兄可能被关押在蒙古大营西侧的山洞里,由重兵看守。”
“西侧山洞?”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里防守如何?”
“据说有数百精兵把守,还有两位吐蕃高手坐镇,硬闯怕是行不通。”
白万剑沉吟片刻:“硬闯不行,便只能智取。”
“英雄大会召开时,蒙古人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擂台上,那时便是救人的最好时机。”
白少峰点头:“侄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咱们人手不足,怕是难以得手。”
白万剑看向窗外:“杨过答应过会派人相助,咱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总觉得,杨过此人,我有些看不透。”
“咱们与他合作......”
白少峰急道:“叔父,事到如今,咱们已没有退路了。”
“若不与杨教主合作,敬亭兄便真的没救了。”
白万剑长叹一声:“我知道。但愿杨过能信守承诺吧。”
……
第443章 横行天下
汉江之上,薄雾如纱,一叶扁舟破开薄雾,如利剑般向南岸驶去。
船头立着金轮法王,猩红僧袍在江风里猎猎作响,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他身后跟着两名吐蕃武士,皆是神色肃然,手按腰间弯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水面。
“法王,南岸码头已有贾似道的人举着紫旗等候。” 左侧一名吐蕃武士低声禀报。
金轮法王点头,随后低声吩咐道,“上岸之后,立刻通知细作动手!”
“是!”
码头上,贾似道的幕僚早已等候在此,见金轮法王登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使节大驾光临,贾大人已在钦差行辕备下素斋,请随小人移步。”
金轮法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素斋就不必了,速带本座去见贾似道。”
幕僚不敢怠慢,引着金轮法王一行向行辕走去。
沿途街道上,百姓见金轮法王身披红袍,相貌异于常人,纷纷避让,眼神中带着惊惧与厌恶。
金轮法王却毫不在意,大步流星,袈裟随风猎猎作响。
钦差行辕内,贾似道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冠。
听闻金轮法王已到,他连忙放下梳子,脸上堆起笑容:“快请使节进来。”
金轮法王走进正厅,见贾似道满面堆笑,心中不由冷笑,面上却故作恭敬:“贾大人,别来无恙。”
贾似道拱手道:“托使节吉言,本官一切安好。”
“不知使节此次过江,有何要事?”
“王爷已同意八月初十召开英雄大会。” 金轮法王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身下的檀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爷之意,想邀宋国钦差亲临大会观礼。”
贾似道闻言松了口气,挥手屏退左右侍女,搓着手道:“圣上早有谕旨,本官全权代表朝廷处理此事。”
“本官自然是要出席的,只是……”
贾似道故意止住话头,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让忽必烈出席大会,此番观礼正是天赐良机。
顺便试探一番忽必烈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因为只要忽必烈出现在现场,蒙古人就不会在大会上出手。
自己的性命安全也就多了一分保障。
金轮法王点头:“如此甚好。”
“王爷说了,此次大会旨在切磋武艺,增进两国情谊。”
“还望贾大人约束宋人,莫要再生事端。”
“那是自然,” 贾似道连连应承,“老夫定会约束武林人士,确保大会顺利进行。”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蒙古国趁机生事,又当如何?”
金轮法王笑道,“王爷自然会下令约束!”
“就不劳贾大人操心了。”
贾似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如此甚好。”
“若是双方早有积怨,到时就到擂台上解决吧!”
金轮法王点头,“不过,王爷还有一条提议。”
“使节请讲。”
“大会之上,若有宋人不守规矩,还望贾大人能秉持公正,予以惩戒。” 金轮法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贾似道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忽必烈在试探他的立场。
他沉吟片刻,笑道:“法王多虑了。”
“我大宋乃礼仪之邦,武林人士也多是明事理之人,断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金轮法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既如此,本座便告辞了。”
“八月初十,江心擂台,不见不散。”
说罢,他起身离去,袈裟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劲风。
待金轮法王走后,贾似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
他对幕僚道:“速去郭府送信,就说蒙古人欲在英雄大会上挑衅,请郭大侠与杨教主前来商议对策。”
“另外,让丐帮盯紧那些江湖门派,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幕僚领命而去。
贾似道走到窗边,望着金轮法王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忽必烈啊忽必烈,你以为老夫真会任你摆布吗?”
“这英雄大会,究竟是谁的舞台,还未可知呢。”
金轮法王返回江北后,忽必烈听闻贾似道欣然应允,满意地点头:“很好。”
“这贾似道还当真是狡猾啊!”
“王爷,要不要?”金轮法王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不必,”忽必烈摇头,“贾似道不做吴潜。”
“到时再在朝中寻觅他人便是!”
他转头对帐下一名黑衣人吩咐:“传令下去,让细作们加紧行动。”
“务必在这几日,让襄阳城内的江湖门派乱起来。”
“是。” 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帐外。
......
襄阳城,悦来客栈。
大厅内,数十名武林人士正围坐饮酒,其中既有僧人,也有道门弟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高手。
众人正谈论着即将召开的英雄大会,气氛热烈。
忽然,一个身着灰衣的汉子拍着桌子喊道:“诸位,依我看,这英雄大会不过是有人想借机拉拢人心,扩张势力罢了。”
“咱们江湖门派向来自由自在,何必听他们号令?”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僧人皱眉道:“施主此言差矣。”
“蒙古大军压境,正是我等团结一心之时,何来扩张势力之说?”
灰衣汉子冷笑:“团结一心?我看是某些人想当盟主,好号令天下英雄吧。”
“听说郭靖与杨过有杀父之仇,连带着丐帮与明教也面和心不和。”
“这样的人,能带领咱们对抗蒙古人吗?”
一名全真弟子怒道:“休要胡言!郭大侠与杨教主同心协力,共守襄阳,乃是我大宋的脊梁。”
“你在此挑拨离间,安的是什么心?”
灰衣汉子站起身,环视众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诸位想想,若是郭靖当了盟主,丐帮势力本就庞大,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明教!”
“到时怕是更要压得其他门派喘不过气来。”
“若是杨过当了盟主,明教行事诡异,与朝廷关系微妙,咱们跟着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附和:“这话倒是有理。我看还是推选盟主更为妥当。”
“不错,众望所归的盟主,总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强。”
一时间,大厅内争论不休,各派人士互相指责,剑拔弩张。
灰衣汉子见目的达到,悄悄退到角落,溜出了客栈。
他刚拐进一条小巷,便被两名丐帮弟子拦住。
“阁下刚才在客栈内挑拨离间,定是蒙古细作!” 一名丐帮弟子怒喝着挥拳打来。
灰衣汉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避开拳头,反手拍出一掌,正中那名弟子胸口。
弟子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弟子见状大惊,抽出腰间短刀便砍。灰衣汉子不闪不避,探手抓住刀背,用力一拧,短刀应声而断。
他随即一脚踢出,将那名弟子踹倒在地。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灰衣汉子冷笑,转身欲走。
忽听巷口传来一声断喝:“留下吧!”
一道青影疾射而来,掌风凌厉,直取灰衣汉子后心。
灰衣汉子暗道不好,急忙转身格挡,双掌相交,只觉一股浑厚的内力涌来,震得他经脉寸断,体内气血翻涌。
他抬头一看,只见来人面如冠玉,身着青衫,正是杨过。
“杨过?” 灰衣汉子大惊失色。
杨过身形一晃,指尖点向他的背心大穴。
灰衣汉子躲闪不及,被点中穴道,瘫倒在地。
“说,是谁派你来的?” 杨过厉声问道。
灰衣汉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这时,郭靖与黄蓉也闻讯赶来,见地上躺着两名受伤的丐帮弟子,以及被点倒的灰衣汉子,便知发生了何事。
“过儿,审得如何了?” 郭靖问道。
杨过摇头:“此人嘴硬得很,不肯招供。”
郭靖怒喝一声,“敢在襄阳城内挑拨离间,当真是胆大包天!”
杨过对黄蓉道:“郭伯母,此人交给你了,想必你有办法让他开口。”
“我与龙儿再到其他地方去巡视一番!”
黄蓉点头:“放心吧。”
她转头对丐帮弟子道,“将他带回丐帮分舵,好生看管。”
待丐帮弟子押走灰衣汉子后,郭靖忧心忡忡道:“这只是其中一个细作,恐怕城内还有不少。”
“若是他们四处挑唆,定会引起大乱。”
杨过道:“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去各大客栈巡查,一旦发现有人挑拨离间,立刻拿下。”
“另外,让丐帮弟子加强巡逻,密切关注各门派的动向。”
“好。” 郭靖与黄蓉点头应允,四人当即分头行事。
然而,蒙古细作早已散布在襄阳城的各个角落,挑唆之事此起彼伏。
不到半日功夫,城内便爆发了数场冲突。
悦来客栈内,忽然被一声怒喝打破了平静。
黄沙帮弟子将点苍派掌旗使死死按在酒缸里,手中的剑鞘敲得缸沿砰砰作响:“快说!是不是你们偷了我派的镇山之宝玄冰符?”
掌旗使挣扎着抬起头,酒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放你娘的屁!”
“上月你们在浔阳抢了我们的茶马商队,当我不知道吗?”
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汉子突然拍案而起:“诸位英雄息怒,这定是明教栽赃嫁祸的诡计!”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明教最擅长挑拨离间,去年就曾在临安等地犯下不少血案!”
“胡说!” 一名点苍派年轻弟子拍桌站起,“明教一直在蒙古腹地活动。”
“向来以推翻蒙古统治为己任,又岂会在汉地犯案,残杀同袍?”
“蒙古腹地?我看是勾结蒙古人罢!” 灰衣汉子冷笑,“前日我亲眼见他与蒙古高手白万剑在客栈密谈,也不知在谋划什么!”
“放屁!” 鲁有脚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他拄着打狗棒,身后二十名丐帮弟子横棍而立。
“杨教主正与郭大侠巡查城防,轮得到你这杂碎在此嚼舌根?”
灰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厨跑。
刚推开柴门,却一头撞在铁壁之上。
杨过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阁下在客栈里煽风点火,当真是好手段啊。”
汉子突然咧嘴一笑,猛地咬破牙关。
杨过屈指弹向他丹田,却见对方七窍瞬间涌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是服了剧毒。
鲁有脚扯开他的衣领,拽出一块绣着狼头的羊皮内衬:“果然是蒙古人的死士!”
正说着,街角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名崆峒派弟子浑身是血地勒住马缰:“快去东广场!青城派与全真教打起来了!”
三人赶到时,数百名武林人士已打成一团。
全真教的七星阵被冲得七零八落,青城派弟子的摧心掌在人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花。
广场中央,一个蒙脸汉子挥舞单刀,专挑各派高手下手,手段狠辣。
“浑水摸鱼!” 杨过识破对方诡计,扬手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那汉子手中单刀应声脱手飞向天际,汉子转身想逃,却被突然出现的小龙女拦住。
小龙女素手轻扬,掌心的白霜瞬间漫过对方双脚。
汉子惨叫着倒地,杨过剑尖挑起他的衣襟,“说,还有多少细作藏在城里?”
“哼...休想......”汉子嘴角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住手!”
杨过看着依旧在激战中的两派人马,运起真气一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夜空,震得场中众人耳膜生疼。
崆峒派与全真教众人纷纷收起兵刃,怒目相视。
全真弟子此时认出了来人是杨过,纷纷抱拳见礼,“杨教主!”
杨过点头,“你们两派为何械斗?”
只是杨过这一问,全真教弟子顿时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讲述。
“青城派辱我教在先!”
“就是,说什么全真一派乃是旁门左道!”
“我等不忿,这才找他们理论。”
“谁知青城派不讲武德,竟然暴起伤人!”
青城派的人当即出声反驳。
“放屁,明明是全真教率先出手!”
“我亲眼看见余师兄被你们砍倒,这才出手还击。”
“就是,难不成还要站着等你砍不成?”
听完双方七嘴八舌的讲述,杨过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伸手指着那名全真教弟子开口发问,“你,看看是哪位青城派弟子最先出手的?”
青城派弟子不服气,纷纷叫嚣,“杨教主,你莫不是要偏袒全真教?”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先指认凶手?”
......
杨过转头,伸手指向那名说看到全真教弟子伤人在先的青城弟子,“你,看看是哪位全真弟子率先出手?”
这一下,双方当即闭口不言,齐齐看向同门,期待他能指认出凶手。
围观的众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被杨过点名的二人。
“这下两人一起指认凶手,总公平了吧!”
“奇怪,你看这两人怎么没动静啊?”
“是啊,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指认凶手,真的有这么难吗?”
两人在对方的身影中瞧了半晌,最后同时摇头,示意凶手不在对方人手中。
看到这一幕,场边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不干了,一时间嘘声四起。
“不是吧,方才打的起劲,怎么连凶手都认不出来?”
“就是,以为会点武功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切,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这不就是好戏吗?攀咬半天,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杨过看了看脸色涨红的双方人马,摇了摇头。
随后伸手指向躺在地上的蒙脸汉子,“你们看看,是不是此人先动手伤人的?”
二人闻言看去,双双神情激动地抬手指着地上那人。
“对对对,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先动的手!”
“哦!那你们可能分辨出他是哪一派门人!”
两人摇头,“不是我全真门人!”
“不是我青城弟子!”
杨过冷笑,“这人是蒙古细作。”
“他不过是看你们双方起了口角,这才借机浑水摸鱼,从而挑起你们双方厮杀!”
全真弟子道,“这么说来,贫道等是被人利用了?”
青城派弟子亦是恍然大悟,“若非杨教主及时赶到,我等只怕还蒙在鼓中尚不自知!”
“好了!”杨过摇头,“既然真凶伏诛,事情已经明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两派人马纷纷拱手道谢,扶起同门离去。
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小龙女眉头皱起:“过儿,这些人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呢?”
“年轻人,以为懂一点武功,就可以横行天下!”
“总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
“总以为打赢了对方,自己便是有理的一方!”
小龙女追问,“这么说来,即便是武功高强,也有很多事情不能做咯?”
“武功高强也得讲理,也有很多事情不能做!”
小龙女点头,“也是,总不能仗着武功高强就不屑讲理,胡乱出手!”
经此一事,各门派才幡然醒悟,知道是蒙古人在暗中搞鬼。
但经此挑拨,各派之间的嫌隙已生,气氛依旧紧张。
杨过看着城内混乱的局面,眉头紧锁:“蒙古人这招釜底抽薪,当真是阴毒。”
“若是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不等英雄大会召开,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郭靖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安抚各门派,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过儿,你去拜访各大门派的掌门,解释清楚此事。”
“我与你郭伯母则加强城防,防止细作再搞破坏。”
“好。”
第444章 不留隐患
杨过辞别郭靖夫妇,转身与小龙女往城西而去。
此刻襄阳城内虽已平息,但各客栈、会馆中仍是暗流涌动。
各派弟子碰面时眼神依旧带着戒备,显然蒙古细作的挑拨已在众人心中埋下芥蒂。
“过儿,咱们先去拜访哪一派?” 小龙女轻声问道。
杨过望着街角处一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江湖人,沉吟道:“先去全真教。”
“全真教武林中声望最隆,若是他们出面说和,其余门派会更加信服。”
“可方才打斗的不就全真教吗?”
“所以咱们才有让全真教出力的借口啊!”
全真教驻地,门前弟子见杨过与小龙女到来,连忙合十行礼:“不知杨教主、龙姑娘到访,有失远迎。”
杨过拱手道:“有劳通报五位真人,杨某有要事相商。”
弟子不敢怠慢,匆匆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李志常快步迎出:“杨教主大驾光临,贫僧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李道士客气了。” 杨过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是想与贵派商议蒙古细作挑拨各派之事。”
李志常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领着二人步入院内:“此事贫道亦有耳闻。”
“方才还接到弟子禀报,说是因口角与青城派动了手,幸好杨教主及时赶到才未酿成大祸。”
三人落座后,杨过将蒙古细作在悦来客栈、东广场等地的勾当一一说明。
最后道:“蒙古人此举显然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届时英雄大会上便可不战而胜。”
“杨某想贵派出面,揭穿蒙古人的阴谋。”
李志常沉吟片刻,点头道:“杨教主所言极是。”
“敝教乃是正道魁首,此事自然义不容辞。只是……”
他话锋一转,“各派积怨已久,并非一句‘蒙古挑拨’便能化解。”
“况且此事,贫道还需请示掌教真人与几位师叔!”
“还请杨教主稍候!”
“好!”杨过点头示意,“李道士请便!”
“杨某还有事在身,就不久留了!”
待离开全真教驻地,小龙女忽然开口:“过儿,为何不等他们答复再走?”
“我相信全真教分得开轻重,会出手相助的!”
待二人拜访完最后一家门派,已是深夜。
襄阳城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夜的兵丁与丐帮弟子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小龙女望着天边的残月,忽然道:“过儿,你说明日议事,真能让所有人放下恩怨吗?”
杨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微凉:“至少能让他们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对抗蒙古人。”
“至于那些陈年旧怨……” 他轻笑一声,“江湖本就是如此,恩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能让他们暂时联手,已是幸事。”
次日巳时,郭府正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全真教、昆仑、点苍、崆峒等数十大门派的掌门齐聚一堂,或坐或站,彼此间虽仍有隔阂,却都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待众人到齐,郭靖站起身,声如洪钟:“诸位英雄,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两件要事相商。”
“其一,蒙古细作潜入襄阳,挑拨各派自相残杀,此事想必大家已有耳闻……”
他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一阵哗然。
不少掌门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显然此前并未察觉是蒙古人在暗中作祟。
“郭大侠所言当真?” 崆峒派掌门关能忍不住问道,“昨日我派弟子与华山派起冲突,莫非也是……”
黄蓉接口道:“关掌门不妨看看这个。”
她拍了拍手,两名丐帮弟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昨日在悦来客栈挑拨离间的灰衣人。
“此人已招供,乃是忽必烈麾下的死士,潜入襄阳就是为了搅乱咱们的军心。”
灰衣人此刻面如死灰,耷拉着脑袋,显然已被黄蓉用手段撬开了嘴。
各掌门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看向身旁其他门派掌门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人主动抱拳致歉。
“其二,” 郭靖继续道,“英雄大会将于八月初十召开,届时不仅要推举抗蒙盟主,还要定下各派协同抗蒙的章程。”
“但在此之前,若有门派间结有恩怨,可在大会期间设下擂台,当众解决,胜负之后不得再私下寻仇,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点苍派掌门徐庆更是大声道:“郭大侠此法甚妥!老夫正想与崆峒派的周掌门讨教几招呢!”
黄蓉见气氛缓和,适时开口:“此外,丐帮已探知蒙古人在英雄大会上有阴谋。”
“据可靠消息,他们可能会在水下动手脚。”
“黄帮主放心!” 太湖帮帮主李浑立刻起身,“我帮弟子世代居于水上,水性娴熟,愿负责擂台东侧的水下警戒!”
“我蓬莱派也愿效犬马之劳!”
一时间,擅长水性的门派纷纷响应,厅内气氛越发热烈,先前的隔阂与戒备渐渐被同仇敌忾的情绪取代。
黄蓉见气氛缓和,继续道:“诸位掌门,蒙古人狼子野心,妄图吞并我大宋江山。”
“如今他们又派细作挑拨离间,就是想让我们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值此危难之际,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丘处机稽首:“无量天尊,黄帮主所言极是。”
“贫道建议,各派暂时放下成见,共同对抗蒙古人。”
徐庆点头:“丘道长说得对。我点苍派愿意与诸位同仇敌忾。”
其他掌门也纷纷表态,愿意放下嫌隙,共同抗蒙。
见众人达成一致,郭靖松了口气:“多谢诸位深明大义。”
“八月初十的英雄大会,咱们齐心协力,挫败蒙古人的阴谋。”
众人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贾似道突然带着赵葵与张宏范匆匆赶到。
贾似道一进门就拱手道:“诸位好汉,本官奉皇上旨意,特来传达朝廷旨意。”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
贾似道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英雄大会事关朝廷体面,关乎江湖豪杰的士气。”
“皇上特意赐下金牌一面,以示重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高举过头。
众人见状,无不肃然起敬。
贾似道继续道:“本官今日前来,是想与诸位敲定英雄大会的流程。”
“另外,水师将负责接送与会豪杰往返擂台,希望众豪杰能遵守朝廷的安排。”
郭靖拱手道:“贾大人放心,我等定当遵旨行事。”
贾似道身后的张宏范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文书:“诸位,水师已准备好二十艘渡船,到时负责接送与会豪杰往返擂台。”
黄蓉问道:“水下的侦查如何?”
张宏范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本将已派潜水好手在擂台周围反复探查,但未有发现。”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张统制,还请加派人手,日夜监视水下动静。”
张宏范点头示意。
贾似道放下茶盏,慢悠悠道:“诸位放心,朝廷已下旨,英雄大会期间,襄阳城由吕大帅与赵大人全权负责,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
“至于擂台上的比试,本官想让诸位举荐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出面,确保公平公正。”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贾大人这提议甚好!”
“我看郭大侠算一位!”
“不错,郭大侠乃是先前共尊的盟主,的确合适!”
“要我说,南帝他老人家与世无争,最是适合当这证人!”
贾似道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各位定下人选告知本官便可!”
“本官还有要事处理,久不久留了,八月初十,咱们擂台上见。”
与此同时,杨过在明教秘密据点内,接见了陈风联络来的,愿与明教共进退的门派代表。
这些门派大多是小门派,平日里受大门派欺压,如今有明教撑腰,自然愿意追随。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一碗鸡血,旁边插着三十多支香,烟雾缭绕中,各派掌门神色肃穆。
杨过看着眼前这些热血豪杰,心中感慨万千。
“诸位英雄,” 杨过举起血碗,“蒙古鞑子侵占我河山,屠戮我同胞,今日我等在此歃血为盟,但求齐心协力,驱逐鞑虏,光复我汉人河山!”
“齐心协力,驱逐鞑虏!” 三十多位掌门齐声高呼。
杨过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中,“诸位英雄,今日咱们歃血为盟,共抗蒙古!”
众人齐声响应,纷纷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
众人依次饮下血酒,气氛激昂。
其中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 —— 黄山派掌门钟灵秀颤声道:“杨教主,我黄山派虽人少力弱,但愿为抗蒙大业肝脑涂地!”
杨过拱手道:“钟掌门言重了。抗蒙不分强弱,只要有心,便是明教的朋友。”
“咱们自当要携手齐心,驱除鞑虏,光复山河!”
众人齐声高呼,“我等愿遵明教号令,驱除鞑虏,光复河山!”
歃血仪式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风走到杨过身边,低声道:“杨教主,在下发现有几个门派的弟子形迹可疑,似乎在暗中与蒙古人接触。”
“哦?是哪几个门派?”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个是川西的黑风教,一个是岭南的五毒教。”
杨过冷笑:“五毒教?他们与蒙古人早就有所勾结,那百毒老人更是忽必烈的座上宾!”
“至于黑风教,”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他们想当叛徒,那就直接屠灭了吧!”
陈风暗暗咂舌,“杨兄弟,这手段是不是过于狠辣了些?”
“陈兄,”杨过叹息一声,“你可知道,外敌并不可怕。”
“只要大伙齐心协力,总能有将他打退的一天。”
“最可恨的就是里通外敌的内贼,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咱们一败涂地!”
陈风默默点头,“也对,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既然要投靠蒙古人,那便不再是兄弟,是该诛之!”
杨过转头看向一侧的公孙清,“公孙右使,此事就交给暗影部去办!”
“一经查实,务必不留隐患!”
公孙清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这一夜,明教与各派结盟,声势大振。
与此同时,护送秦道古前去百花谷的明教弟子,已将杨过的书信转交给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看完书信,对身边的慈恩和鸠罗什道:“杨施主邀请我们前往襄阳,参与英雄大会。”
慈恩合十道:“阿弥陀佛,弟子全凭师父做主。”
鸠罗什点头道:“贫僧已有许久不曾见杨施主了,正好顺便去见识一下中原武林的风采。”
一灯大师微笑颔首:“好,那咱们明早便启程前往襄阳。”
百花谷深处,瑛姑正对着一张九宫格发愁,眉头紧锁。
她一边从陶罐中取出铜钱,一边喃喃自语:“这九宫格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可就是找不到破解之法。”
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由九个方格组成的棋盘,每个方格内都刻着一个数字,唯独中间的方格是空的。
瑛姑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将数字重新排列,使每行、每列及两条对角线上的数字之和都相等。
九个方格里分别放着一到九枚铜钱,她捻着铜钱来回调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左三右七,戴九履一……” 她喃喃自语,突然将陶罐一推,铜钱滚得满地都是,“这鬼东西到底怎么排!”
身后传来轻笑声,秦道古摇着折扇从竹林中走出:“阁下可听过‘洛书’?”
他捡起三枚铜钱,在石桌上摆成斜行,“四九二,三五七,八一六,横竖斜相加都是十五。”
瑛姑盯着排列整齐的铜钱,突然拍案而起:“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
她一把拽住秦道古的衣袖,“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百花谷?”
秦道古拱手道:“瑛姑散人,老朽奉杨教主之命,特来拜访。”
“杨过?”瑛姑不解,“他让你来找老身何事?”
秦道古道:“周散人他前几日在全真教的藏书阁闯了些祸,烧毁了不少典籍。”
瑛姑闻言大怒:“这个老顽童,当真是一刻也不安分!”
随行的明教弟子随即转达了杨过的请求,希望瑛姑能在大会期间看管住周伯通,免得他再惹出事端。
瑛姑闻言,欣然允诺:“放心,老身这就出关,前往襄阳。”
“那个老顽童,是时候该管教管教了。”
众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周伯通这次有苦头吃了。
第445章 拉开序幕
襄阳城西三十里外,黑风岭上乌云密布。
公孙清一袭黑衣,如幽灵般穿梭在密林间。
他身后跟着九死生、聋哑头陀等十余名明教暗影部高手,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右使,前方就是黑风教襄阳驻地。”一名暗影部弟子低声禀报,指向山腰处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沙沙 ——”
前方三丈外的灌木丛突然晃动,公孙清如狸猫般缩身树后,指尖扣住三枚金钱镖。
只见两个黑衣教徒抬着个半人高的木箱,正往悬崖下的溶洞走。
“动作快点,教主还等着验货。” 左边的教徒压低声音,“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去喂教主的毒蟒。”
公孙清悄然缀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待二人将木箱推入溶洞深处,他才借着岩壁阴影滑入,指尖在箱锁上轻轻一旋 。
箱内是数十个包裹严实的油纸包,贴着的羊皮纸上用蒙古文写着 “蚀心散”。
“谁?!”
身后突然传来暴喝,公孙清足尖一点,如蝙蝠般贴住洞顶。
三个教徒举着火把冲进来,为首那人脸上有道蜈蚣疤 —— 正是黑风教刑堂长老魏无常。
魏无常嗅了嗅空气,一脸狞笑地拍向石壁。
“簌簌簌簌!”暗格里射出数十支毒针。
公孙清早有防备,翻身落在木箱上,同时手中金钱镖脱手而出,正中三名教徒的咽喉。
魏无常见状怒喝,双掌乌黑如墨拍来。
公孙清不退反进,左手成爪锁住对方手腕,右手抽出背后八卦剑。
一片乌光乍起,八卦剑在他手中转出七朵剑花,逼得魏无常连连后退。
“黑风教勾结蒙古,就不怕江湖同道共诛吗?” 公孙清剑锋陡然转向,直挑魏无常咽喉。
魏无常踉跄后退,撞翻了堆叠的木箱,雪白的粉末溅在石地上,扬起一片白尘。
“江湖?等蒙古人入主中原,你们都得跪着求活!”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向公孙清面门。
这是黑风教的 “血遁术”,看似拼命,实则借机逃遁。
公孙清屏息旋身,剑穗缠住对方脚踝,顺势将其掼在岩壁上。
魏无常喉头涌上腥甜,刚想呼救,已被金钱镖穿了琵琶骨。
“说,蒙古派了多少高手潜伏襄阳?” 公孙清剑尖抵住他咽喉。
剑身上的寒芒映出魏无常惊恐的眼神。
魏无常挣扎着狂笑:“你杀了我也没用,散布的毒粉会……”
话音未落,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渗出黑血。
魏无常竟是咬破了藏在假牙里的剧毒。
“算你死得快!”公孙清眯起眼睛,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黑风教的岗哨位置和密道出口。
“按计划行事,不留活口。”公孙清声音冰冷,向身后下达行动命令。
“咱们的目标是教主司徒黑风和那几个蒙古使者。”
暗影部众人领命,如鬼魅般散入夜色中。
黑风教大殿内,烛火摇曳。
司徒黑风正与三名蒙古使者把酒言欢,桌上摆满了金银珠宝。
“司徒教主果然爽快!”为首的蒙古使者大笑道,“将来我蒙古大军攻下襄阳,黑风教便是江南第一大派!”
司徒黑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使者放心,英雄大会上,我黑风教定会全力配合。”
“到时......”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怎么回事?”司徒黑风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大殿门被一脚踹开,公孙清负手而立,身后横七竖八躺着黑风教弟子的尸体。
“司徒黑风,勾结蒙古,罪该万死。”公孙清声音平静,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司徒黑风怒吼一声,双掌泛起黑气,直扑公孙清。
其余黑风教高手也纷纷出手,三名蒙古使者则悄悄向后退去。
公孙清不闪不避,待司徒黑风掌风及体,突然身形一晃,竟如烟雾般消散。
司徒黑风一掌击空,还未反应过来,后背已中了一指。
“啊!”司徒黑风惨叫一声,踉跄几步,嘴角溢出黑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黑煞掌\"内力竟是调动不了分毫。
“你...你这是什么轻功?”司徒黑风声音颤抖。
公孙清面无表情:“教主亲传!”
三名蒙古使者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公孙清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三道黄光光。
使者们刚跑到门口,便齐齐栽倒,每人后心都插着一枚薄薄的铜钱。
不过半柱香时间,黑风教上下百余口,尽数伏诛。
公孙清站在血泊中,对九死生道,“放火,清除痕迹。”
“随后你与聋哑头陀领人跑一趟西川,斩草除根!”
“我先带些毒粉样品回去找教主汇报。”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点头。
熊熊大火中,公孙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威震江南的邪教总坛,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五毒教总坛内却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殿中央,圣女蓝诺手持蛇杖,身后站着数十名忠于她的教众。
对面则是以百毒老人为首的叛徒,个个面色阴狠。
圣女蓝诺站在祭坛前,银簪将青丝束成高髻,腕间银铃随着她握拳的动作轻响,却驱不散殿内的死寂。
阶下跪着三十余名教徒,个个面色凝重。
“圣女,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吗?” 万毒子拄着蛇头拐杖,苍老的脸上爬满褶皱。
“百毒师叔带着蒙古国的诚意归来,只要咱们打开山门,岭南三州都将是我教的天下。”
蓝凤凰猛地转身,银铃骤响:“万长老忘了教规第三条?”
“我五毒教虽与苗人杂居,却也是汉人血脉,岂能做蒙古人的鹰犬?”
“汉人的骨头能当饭吃?” 万毒子猛地将拐杖顿在地上。
站在蓝凤凰身后的少年突然上前一步,他是教中最年轻的炼毒师阿吉,“长老,莫非没有骨气的软骨头便能当饭吃吗?”
万毒子眼中闪过狠厉:“黄口小儿懂什么!”
他突然拍掌,殿外冲进来五十余名毒影堂弟子,个个手持毒弩,“今日要么打开山门,要么 ——”
“要么怎样?” 蓝凤凰冷笑一声。
“蓝侄女,”百毒老人阴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蒙古铁骑势不可挡,只有跟着四王爷才有活路!”
蓝诺冷笑:“百毒老鬼,你为了一己私利,竟想葬送五毒教百年基业?”
“我五毒教虽是用毒,却也怕被人戳脊梁骨!”
百毒老人眼中凶光一闪:“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挥手,一团绿色毒雾向蓝凤凰袭来。
蓝诺早有防备,蛇杖一挥,同样喷出一股紫色烟雾。
两股毒雾在空中相撞,发出\"嗤嗤\"声响。
“五毒教弟子听令!”蓝诺高声道,“诛杀叛徒,清理门户!”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毒针、毒雾、毒虫...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百毒老人见久攻不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蓝侄女,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老夫新研制的'万毒噬心散'!”
蓝诺脸色大变:“你竟用活人试毒?”
百毒老人狂笑:“为报杀子之仇,这点牺牲算什么!”
就在他准备打开瓶塞的瞬间,一道赤色身影从天而降,拂尘如银河倾泻,直取百毒老人手腕。
“赤练仙子李莫愁?”百毒老人仓促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李莫愁一袭杏黄道袍,手持拂尘,面带寒霜:“百毒老鬼,听说你的毒功天下无双,贫道特来领教!”
蓝诺惊喜道:“李道长...”
李莫愁冷冷打断:“别误会,贫道可不是来帮你的。”
“只是听闻这老鬼毒术厉害,特来会他一会。”
“好得很!”百毒老人狞笑:“正好拿你试试老夫的新毒!”
话音未落,他猛地打开瓷瓶,一股腥臭无比的黑气喷涌而出。
同时大喝一声,“撤!”
随后将手中瓷瓶一抛,转身就跑。
百毒老人一派的教众,见着百毒老人逃走,哪还敢有片刻停留?纷纷紧随其后,仓皇逃窜。
这边的李莫愁不避不让,拂尘一挥,竟将黑气尽数荡开。
“怎么可能?”蓝诺目瞪口呆。
李莫愁冷笑:“区区小毒,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
“多谢李道长援手之恩!”
李莫愁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不必谢我,贫道只是来会会这毒物。”
蓝诺望着李莫愁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圣女,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去明教,找杨过!”
而此时的明教据点内,杨过正与韩无垢、张一氓等人商议参与大会的人选。
“教主,刚收到消息,五毒教内讧,圣女蓝诺与百毒老人彻底决裂。”一名暗影部弟子汇报道。
“五毒教如今已一分为二!”
杨过眉头一挑:“哦?这倒是个好消息。”
张一氓笑道:“蓝诺不愿投靠蒙古人,的确是个好消息”
正说着,门外又有弟子匆匆来报:“教主,五毒教圣女兰诺求见!”
杨过与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讶异。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请她进来。”
不多时,蓝诺带着阿吉走入大厅。
她虽衣衫染血,却依旧挺直腰背,银铃随着步伐清脆作响。
“杨教主,久仰大名。”蓝诺抱拳一礼,声音略显嘶哑,“今日冒昧打扰,实属无奈。”
杨过打量着她:“蓝圣女受伤了?”
“小伤而已。”蓝诺淡然道,“小女子今日前来,是想代表五毒教与明教结盟,共同对付百毒老人和蒙古人。”
杨过示意她坐下:“愿闻其详。”
蓝诺将五毒教内部分裂之事详细道来。
最后沉声道:“百毒老人一身毒功诡异,杨教主不可不防。”
“五毒教是用毒的行家,”杨过眼中寒光一闪:“不知蓝圣女有何高见?”
“小女子愿听杨教主号令!”
杨过郑重道谢:“蓝圣女大义,杨某铭记于心。”
蓝诺苦笑:“大义谈不上,只是不愿做走狗罢了。”
她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一事...百毒老人似乎研习了漠北萨满的控尸术。”
“他的毒尸......”
她话未说完,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公孙清大步走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教主,黑风教已灭。”他简短汇报,随即注意到蓝诺,“这位是?”
杨过为双方引见后,公孙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蓝圣女深明大义,贫道佩服。”
蓝凤凰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整理腰间银铃。
杨过将黑风教与五毒教的情报结合起来,很快理清了蒙古人的计划。
“看来忽必烈是打算在英雄大会上双管齐下。”他冷笑道,“一边派内应下毒捣乱。”
“一边又安排水鬼布置杀招!”
韩无垢皱眉:“教主,咱们要不要提前通知各派加强戒备?”
杨过沉思片刻,摇头:“不可。如今襄阳城内鱼龙混杂,贸然声张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咱们就只有暗中行动这一条路了!”张一氓急道。
杨过看向蓝诺:“蓝圣女,你能否在暗中监视百毒老人等人的动向?”
蓝诺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好。”杨过又对公孙清道,“公孙右使,你领人配合蓝圣女,继续清理城内蒙古细作。”
“韩无垢、张一氓,你二人继续准备营救白敬亭。”
“其他事项,等我与郭伯伯商议过后再做决断。”
众人齐声应诺。
待商议完毕,已是三更时分。
杨过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残月,心中思绪万千。
小龙女悄然来到他身后,轻声道:“过儿,还在想着英雄大会的事?”
杨过握住她的手:“龙儿,我总觉得事情不会一帆风顺...”
小龙女靠在他肩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杨过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稍安:“你说得对。”
二人相视一笑,月光下身影相依。
与此同时,江北蒙古大营内。
忽必烈正在听取金轮法王的汇报。
“王爷,刚收到消息,黑风教被明教剿灭,五毒教也内讧了。”金轮法王低声道。
忽必烈手中酒杯一顿:“杨过动作倒快。”
公孙止阴恻恻道:“王爷不必忧心,真正的后手......”
忽必烈抬手打断:“白万剑那边如何了?”
金轮法王笑道:“白万剑已收到‘平安信’,这几日都窝在客栈不曾外出!”
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好。”
“八月初十,本王要看着这些所谓的武林脊梁,一个个折在擂台上!”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人阴冷的笑容。
第446章 事发突然
郭府正厅内,檀香袅袅,映得众人神色愈发凝重。
郭靖将贾似道送来的公文在案上铺开。
杨过俯身细看,只见公文用汉蒙双语书写。
大意是蒙古国愿以 “英雄大会” 为契机,与宋国武林人士公平切磋。
最终胜者可为 “抗蒙盟主”,号令双方豪杰。
文中赫然列着蒙古国公证人选 ——公孙止。
“公孙止?” 黄蓉纤指在案上轻点,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忽必烈倒是会选,派个与咱们有血海深仇的人来当公证,这‘公平’二字,怕是要掺沙子了。”
郭靖浓眉紧锁:“公孙止断了一臂,只怕心性会变得更加阴险狡诈。”
“由他作公证,必定会偏袒蒙古武士。”
杨过指尖摩挲着公文上 “公孙止” 三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必烈光明正大地把他推到前台。”
“咱们倒是没了出手对付他的借口!”
他抬眼看向郭靖夫妇,“郭伯伯、郭伯母,咱们宋国的公证人选,可有眉目?”
黄蓉沉吟道:“此人需得德高望重,武功盖世,且与双方无涉,方能让天下英雄信服。”
“我想来想去,唯有一人合适。”
“伯母说的可是一灯大师?” 杨过接口道。
“正是。” 黄蓉点头,“一灯大师曾为南帝,如今又遁世出家,武林中无人不敬仰。”
“由他出任我方公证,能彰显我大宋气度。”
“只是一灯大师慈悲为怀,能否压制公孙止的阴私,这却有些难办。”
郭靖抚掌道:“蓉儿所言极是!”
“一灯大师佛法精深,处事公允,定能镇住场面。”
”杨过起身道,“只是裁决而已,以一灯大师的修为......”
正说着,门外传来公孙清的声音:“教主,属下有要事相告!”
黄蓉笑道,“过儿,你去忙吧!”
“我正好去找一灯大师商议此事!”
杨过点头,领着公孙清从匆匆离去。
因为——圣因师太终于传回了消息。
码头旁的渔家小院内,圣因师太一身粗布衣衫,正在煎药。
见杨过推门而入,她连忙放下药勺:“教主,属下有负所托...”
杨过扶住要行礼的圣因师太:“师太不必自责,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你许久不曾与教中联络?”
圣因师太引众人进屋,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三日前,属下在汉江发现这丫头漂在江面上,身上带着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湿漉漉的羊皮,上面用血画着简易地图,标注了汉江水道和几个红点。
“这是...蒙古水寨的位置?”公孙清凑近细看。
圣因师太点头:“这丫头醒来过一次,说自己是太湖帮弟子。”
“奉教主之命前去监视蒙古水寨。”
“前夜亲眼看见数百个木箱被沉入江底,刚要回报就被发现,中箭落水。”
杨过眉头紧锁:“木箱里装的什么?”
“她话还没说清楚就昏过去了,只反复念叨'水鬼'二字。”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教主,”公孙清声音发紧,“会不会是...”
杨过抬手打断:“师太,这姑娘何时能醒?”
“高烧不退,想要好转至少还要两日。”
圣因师太苦笑,“属下不会岐黄之术,用尽办法,也只是保住她一口气。”
杨过沉思片刻,突然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公孙清:“速派人去请百草仙过来。”
“顺便通知太湖帮,让他们来个人,确认一下这姑娘的身份!”
待公孙清离去,他又对圣因师太道:“师太,可有梁山水鬼的下落?”
圣因师太摇头,随即又将自己此行经过简述了一遍。
原来顾子明与众水鬼抵达水寨之后,没过两日便再度离开水寨。
因有大队骑兵随行,圣因师太不敢靠得太近,于是领人沿着汉江向上游跟踪数日。
直到水鬼们投宿在上游江边的一间客栈,圣因师太方才找着机会前去接头。
只是当她来到水鬼们的房间时,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当她反复询问盯梢的教中弟子,得知并无人外出时。
这才猛然想起,只怕客栈中另有密道。
待到第二日,大队骑兵启程离开。
圣因师太等人重新勘察房间,寻着顾子明与阮浩留下的线索找到了密道。
可是密道的尽头已经被对方重新填上了封土。
无奈之下,众人找好方位连夜施工,再次将密道打通。
只是此时已经失去了水鬼的踪迹。
暗影部探子只得四散分开,前去寻找蛛丝马迹。
最后,终于在上游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蒙古水师营寨。
在确认水鬼就隐藏在水寨后,正打算前去接头的圣因师太看到了相同的一幕。
只是那姑娘中箭落水,迫使她改变了主意,选择先救人离开。
“这么说来,那些沉入江中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公孙止准备的后手无疑了!”
“应该是的!”圣因师太并不能确定,只是说出了自的感觉。
杨过在心中揣测,“可张宏范的水鬼查探过擂台下的江底,并无发现啊!”
“那这些水鬼到底藏在了何处呢?”
“可沉入江中的木箱又装着什么呢?”
离开渔家小院,杨过仰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西斜,距离英雄大会只剩不到五天了。
“教主,要不要通知郭大侠加强防备?”公孙清小声询问。
杨过摇头:“晚些时候,我再亲自跟郭伯伯讲。”
“你再去一趟太湖帮,让他们调一队精通水性的兄弟,今夜再去探探江底。”
“不,让他们这些时日,每日都探查一遍江底情况!”
公孙清大惊:“教主是怀疑......”
杨过拍拍他肩膀,“对方肯定会在动手之前布置好一切。”
“多一手准备......”
二人正说着,忽见城北腾起一道烟花,在空中炸开明教独有的火焰纹章。
“是教中的求救信号!公孙清脸色骤变。
杨过撂下一句:“你去太湖帮那,我去城北!”
随即便纵身向城北疾驰!
当他赶到城北废弃砖窑时,战斗已经结束。
韩无垢倚在断墙边,胸前一道伤口触目惊心,张一氓正在给他包扎。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明教弟子,也有黑衣蒙面的刺客。
“怎么回事?”杨过蹲下查看韩无垢伤势。
“我们...救出了白敬亭...”韩无垢虚弱地指向砖窑深处,“但遭遇了番僧的追杀...”
杨过示意张一氓照顾伤者,自己走向砖窑。
只是韩无垢等人如此顺利地从守卫森严的蒙古水寨,轻松地救出了白敬亭,却让他心中升起不安!
可今日事发突然,他还来不及细想,便一眼望见昏暗的窑洞深处,一个瘦削少年正斜靠在石柱上。
听到脚步声,少年目光一紧:“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白公子别怕,”杨过轻声道,“我等受白掌门所托,特地前去救你。”
少年猛地抬头,“你...你不是要取我性命的?”
杨过扶他起身:“令尊正在客栈等你。”
只是他心中却万分狐疑,白敬亭出身隐世门派,他的身子怎会如此羸弱?
第447章 反目成仇
杨过心中虽疑云密布,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将白敬亭安全送至其父手中。
他示意张一氓等人收拾收尾,自己则携扶着虚弱不堪的白敬亭,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赶往白万剑下榻的客栈。
襄阳城的夜色总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紧绷。
客栈客房内,油灯如豆,映得白万剑脸色晦暗不明。
他背着手在客房内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正如他此刻心绪不宁,既期盼着儿子的消息,又深恐传来的是噩耗。
白少峰侍立一旁,亦是满脸焦灼,几次想要开口劝慰,都被叔父眼中的焦躁堵了回去。
“吱呀 ——”
房门被轻轻推开,杨过一身青衫立在门口,身后跟着身形单薄的白敬亭。
只见杨过携一少年悄然而立,那少年形容憔悴,衣衫褴褛,不是他日夜牵挂的儿子白敬亭又是谁?
“敬亭!” 白万剑虎目瞬间湿润,声音哽咽,一把将儿子拉入房中,上下打量,生怕少了什么部件。
白少峰也惊喜交加,连忙关上窗户。
“敬亭!” 白万剑声音发颤,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颊,“你瘦了…… 受苦了!”
“爹…锋弟…” 白敬亭见到亲人,精神一松,几乎站立不住,全靠白万剑扶着才坐到椅上。
白万剑触到儿子手臂时眉头骤紧 —— 往日里蕴含内力的肌肉此刻软绵无力,全无半分习武之人的坚韧。
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模样,白万剑心如刀绞,他猛地抬头看向杨过,眼中感激与疑虑交织,“杨教主,大恩不言谢!只是…亭儿他这身武功…
“他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杨过尚未开口,白敬亭已低声道:“爹,是蒙古人用了邪法,儿… 儿的内力全没了。”
他说着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屈辱。
杨过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沉声道:“白掌门,此事确有蹊跷。”
“我等救出白公子时,他便已是如此状态,体内真气荡然无存,宛若从未习武之人。”
“但我观他脉象,像是…中了某种奇毒,被特殊手法封锁了气海。”
白万剑脸色铁青,周身气息陡然暴涨:“蒙古鞑子竟敢如此!”
“奇毒?封锁气海?” 白万剑眉头紧锁,他握住儿子的手腕,渡入一丝真气探查。
果然,真气入体如泥牛入海,非但无法引动白敬亭自身内力,反而那丝真气也迅速消散无踪,这种感觉诡异至极,绝非寻常散功散或点穴手法所能造成。
白万剑心中疑窦更深,救出过程如此顺利,儿子又变成这般模样,难道...
他转向杨过,“杨教主可能替犬子解了这邪法?”
杨过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白掌门稍安。”
“令郎所中并非邪法,而是一种能暂时阻塞经脉的奇毒。”
“我本想带回郭府仔细诊治,又怕白掌门牵挂,便先送来了。”
“奇毒?” 白万剑显然不信,他再度探手搭上儿子腕脉,果然只摸到微弱的搏动,往日奔腾如江河的内力竟如死水般沉寂。
他猛地抬头,眼中疑窦更甚,“杨教主,若真有此种奇毒,你岂会解不了?”
这话里的意味已十分明显 —— 他怀疑杨过别有用心。
白少峰连忙打圆场:“叔父,杨教主既已救出敬亭兄,想必不会……”
杨过察言观色,知他心中起疑,便道:“白掌门若是信得过杨某,或可一试。”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壶,“可令白公子饮下烈酒,看是否有异状发生?”
白万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觉得此法或可一试,至少烈酒不是毒药。
他示意白少峰取来客栈最好的烧刀子,其性烈如焰。
“亭儿,喝下去!” 白万剑将酒碗递到白敬亭唇边。
白敬亭此刻虚弱不堪,但勉强张口,将一碗烈酒灌入喉中。
烈酒入腹,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灼痛难当,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反应中,异变陡生!
只见白敬亭身体猛地一颤,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蠕动,一股阴寒之气与一股燥热之气交替涌现。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内力波动自其丹田气海处缓缓升起。
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起初还滞涩不畅,片刻后竟如决堤洪水般奔腾起来,周身毛孔都透出细微的白气。
虽然紊乱,却明确无误地表明,他的功力正在恢复!
“有反应!” 白少峰惊喜道。
白万剑亦是精神一振,连忙运功助儿子疏导那股复苏的内力。
杨过心中暗叹,公孙止的算计果然歹毒,连白万剑这种耿直之人都能被挑动疑心。
只是为何这白敬亭解毒时的反应,与当初绿萼解毒时会有这般大的不同呢?
但见白敬亭迅速好转,他淡声开口解释:“白掌门,这毒乃是吐蕃番僧所配,并不会对身体产生无伤害。”
“而烈酒,则是此毒的解药!”
白少峰一脸后怕,“杨教主,莫非曾有人中过此毒?”
杨过点头,“少林数位高僧便是命丧此毒!”
“前些时日,我门下弟子也曾被此毒所制!”
“嘶!”白少峰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毒药?!”
那边见白敬亭恢复了几分真气,白万剑这才站起身来,“杨教主,大恩不言谢!”
“杨教主,方才是白某失言,还望海涵。”
“英雄大会,白某定当以明教马首是瞻!”
“无妨。” 杨过摆摆手,“白掌门爱子心切,杨某理解。”
“如今白公子安然归来,杨某也算是不负所托!”
“就不耽误白掌门享受人伦了!”
待杨过离去后,白万剑一脸溺爱地看向白敬亭,“敬亭,往后切不可再冲动行事了!”
“孩儿明白!”白敬亭羞愧地低下了头。
“叔父,”白少峰少年热血,对白敬亭当初的举动十分钦佩,“兄长心怀侠义实在是我辈楷模!”
“哼!”白万剑声音冰冷。
“心怀侠义?若是这般心境踏足江湖,只会被算计得尸骨无存!”
他话锋一转,“只是有件事,我颇为不解。”
“杨过说,救你时并未遇到太多阻拦....为父总觉得....这似乎… 太过顺利了些。”
白少峰闻言皱眉:“叔父,你的意思是……”
“蒙古人若真想留住敬亭,以他们的守卫,绝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我想探望敬亭都被阻止...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白敬亭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犹豫半晌方才开口,“爹,其实孩儿在大营中并未受到伤害。”
“每日吃喝丰盛,只是不能自由行走而已!”
白万剑沉吟片刻,点头道:“忽必烈想为父替他效命,自然不会亏待你。”
“倒是为了救你,让为父欠了杨过一个人情!”
三人谈起近些时日的经历,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忽然,白敬亭身体剧烈抽搐,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
“噗!”一口黑血猛地喷溅而出。
白敬亭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消散!
“亭儿!!” 白万剑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儿子,疯狂渡入真气,却发现儿子的经脉正在飞速枯竭,生命力如同退潮般消逝。
“毒!是剧毒!” 白万剑目眦欲裂,猛地抬头,血红的目光死死盯住杨过离去的方向。
“杨过!!你好毒的心肠!假意救他,实则是要让他死在我面前!让我雪山派绝后!!”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白万剑与白少峰是猝不及防。
“叔父!你先冷静!这毒…” 白少峰急切之间不知如何劝慰。
“还有什么比让我亲眼看着儿子上路更毒?!”
白万剑此刻已被丧子之痛和滔天愤怒冲昏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亲眼所见,杨过提议饮酒解毒。
如今儿子却毒发身亡,这简直就是铁证!
“少峰,事到如今,你还要杨过为狡辩?!”
说到此处,白万剑声嘶力竭地暴喝一声:“杨过,我白万剑与你势不两立!”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抱起儿子尚且温软却已毫无生息的尸体,对白少峰厉声道:“峰儿,我们走!离开襄阳!此间之事,我雪山派铭记于心!”
面对如此变故,白少峰脑袋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拔剑跟在了白万剑身后。
白万剑状若疯虎,抱着白敬亭的尸体,与白少峰撞开房门,二人不顾一切地杀向客栈外。
闻声赶来的客栈伙计和零星客人见状吓得纷纷躲避。
杨过听到身后传来白万剑暴怒的声音,暗道糟糕,当即折身赶回客栈。
可他终归是来晚了一步,只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江北蒙古大营,金顶王帐内。
公孙止与百毒老人正躬身向忽必烈汇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王爷,算算时辰,那‘三日断魂丹’混合‘锁气散’,此刻想必已然发作。”
“白敬亭必死无疑,白万剑此刻定然认定是杨过毒杀了他的儿子。”
公孙止独臂虚挥,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百毒老人桀桀怪笑:“老夫这毒药,无色无味,潜伏期精准,引动后瞬息毙命。”
“即便是华佗在世,也绝难在短时间内解救。”
“白万剑痛失爱子,必然与杨过反目成仇,杨过想拉拢雪山派的图谋,已然落空。”
忽必烈端坐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计策虽妙,的确能重创杨过声望,乱其阵脚。”
“只是…白万剑此人武功极高,性子刚烈偏激,若是眼见爱子惨死,仇恨蒙心之下,那便是一头失控的猛虎。”
“本王千辛万苦才借其子将其引来,本意是以子为质,驱使他为我所用。”
“如今他脱缰而去,心中只余复仇之念,只怕…将来不再受任何控制,反而可能成为一股难以预测的破坏之力。”
“若是他恨意蔓延,将来未必不会找我蒙古的麻烦。”
公孙止闻言,连忙道:“王爷深谋远虑,所言极是。”
“然则当下首要乃是破坏宋人联盟,打击杨过。”
“白万剑即便成了脱缰野马,首要报复的也必是杨过及其明教党羽。”
“待他们两败俱伤,王爷再以替他报仇雪恨之名出面收拾残局,或可重新将其收服。”
“即便不能,也已借他之手重创了明教与郭靖势力,于王爷大业利大于弊。”
百毒老人也附和道:“公孙先生所言有理。”
“况且,只要王爷大军在手,区区一个白万剑,即便失控,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届时或杀或收,不过王爷一念之间。”
忽必烈目光扫过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最终微微颔首:“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们做得很好,后续计划务必更加谨慎,绝不能再出纰漏。”
“英雄大会,本王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王爷英明!” 公孙止与百毒老人齐声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而事实,正朝着公孙止所预料的最坏方向发展。
白万剑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凭借着一身高超剑法和悲痛激发的潜能,与白少峰二人一路拼杀。
硬生生冲破了襄阳守军的阻拦,消失在了襄阳城外的茫茫黑夜之中。
他离去时那充满刻骨仇恨的怒吼——“杨过!我白万剑此生与你不死不休!”
回荡在襄阳城的夜空,也重重地砸在杨过的心头。
郭靖、黄蓉很快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客栈,只见满地狼藉和杨过凝立沉思的沉重身影。
听闻事情经过后,郭靖捶胸顿足,痛惜不已:“怎会如此!白掌门他…唉!”
他既痛心白敬亭之死,也惋惜与雪山派联盟破裂,更忧心白万剑此去的安危和未来的仇恨。
黄蓉则显得更为冷静,她细思极恐:“过儿,如此看来,从韩长老他们‘顺利’救人开始,咱们就已步入了对方的陷阱。”
“公孙止他们对人心的把握,竟歹毒至此,当真是步步杀机。”
杨过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北方蒙古大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郭伯伯,郭伯母,对方越是如此不择手段,越是说明他们对于擂台之上的胜负并无绝对把握。”
这时杨过也明白了公孙止算计的歹毒深远!
从地板上的黑血来看,公孙止定然是同时给白敬亭喂服了两种剧毒。
一种能压制功力令人察觉不出异常;另一种则需特定‘引子’才会彻底爆发,且毒性猛烈,顷刻毙命!
他们算准了白万剑爱子心切,见到儿子武功全失必会起疑试探!
而人,又是明教所营救,必定在心中起疑。
自己等人同样是想要控制白敬亭,从而要挟自己。
可面对白敬亭却武功尽失的局面,自己等人必定会施以援手。
这时,第二味毒药发作,在瞬间便要了白敬亭性命。
导致白敬亭惨死在白万剑眼前。
这时,白万剑必定暴怒,那时自己再如何辩解也化不开双方的仇怨。
最终将白敬亭的死局,完美地嫁祸到了自己头上!
第448章 鹰犬噬主
郭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沉重。
杨过将白万剑暴走、白敬蹊蹊跷身亡之事详细道出,郭靖听完,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上好的梨花木桌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可恶!公孙止这奸贼,竟使出如此毒计!” 郭靖虎目含怒,胸腔剧烈起伏。
“白掌门痛失爱子,心境激荡下做出此举,虽情有可原,但…唉!”
他长叹一声,忧心忡忡地看向杨过,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远遁的悲愤身影。
“雪山派虽是隐世门派,但他这一走,不仅是咱们抵御蒙古的一大损失,更…更是凭空树了一强敌。”
“过儿,如今他认定是你害了他儿子,此事…只怕会后患无穷啊。”
黄蓉亦是秀眉紧蹙,接口道:“靖哥哥所虑极是。”
“眼下蒙古势大,铁骑压境,咱们本就处于劣势,亟需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方能稳住阵线,共御外侮。”
“明教近年来在江湖声望日隆,过儿你更是抗蒙的中流砥柱。”
“如今白万剑此事一出,无论真相如何,明教声誉必定大损,那些原本观望、或因利益结合的门派,难免心生疑虑,甚至可能被蒙古趁机离间拉拢。”
“这联盟…怕是尚未稳固,便要出现裂痕了。”
杨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眉头紧锁:“确实如此,雪山派若是与咱们反目,不仅是抗蒙力量的损失,更会给忽必烈可乘之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郭靖问道,“要不要派人追回白万剑,向他解释清楚?”
“解释无用。” 杨过摇头,“白万剑此刻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以他的性格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更何况,咱们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公孙止下的毒,他又如何会信?”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事已至此,只能先稳住阵脚。”
“英雄大会在即,忽必烈的主要目标是咱们,白万剑那边…… 只能日后再寻机会化解。”
黄蓉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公孙止,将之不除去始终是个祸患。”
杨过负手立于窗前,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听着郭靖黄蓉的忧虑,眼神却异常深邃平静。
经历了生死轮回,看透了世情百态,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江湖豪杰。
他缓缓转身,声音沉稳:“郭伯伯,郭伯母,你们的担忧,过儿明白。”
“白掌门痛失爱子,导致悲愤失控,确是极大变故,对我方士气、联盟稳固皆是重挫。”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察世情的光芒:“但,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我以为,此事背后,或许并非忽必烈本意。”
“哦?” 郭靖黄蓉皆是一怔,看向他。
杨过继续道:“忽必烈与旭烈兀兄弟几人,皆是枭雄之姿,个个心怀天下,志在四海。”
“这等人物,行事或狠辣果决,或大气磅礴,讲究的是阳谋与实力碾压,即便用计,也多是战略层面的宏大布局。”
“似这等针对个人、手段阴损下作的江湖仇杀陷害伎俩,格局未免太小,更像是出于私怨者的手笔。”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公孙止毁功断臂,皆因我而起,他对我的恨意倾尽江河也难以洗刷。”
“他之所以投靠蒙古,所求不过借势报仇。”
“这次用计,不仅毒辣精准,更是直指人心弱点,完美利用了白掌门的的性格与爱子之情,以及他对我的潜在疑虑。”
“整个计策,更像是睚眦必报、行事不择手段的阴险之辈才会想出的毒计。”
“我推测,此乃公孙止揣摩上意后,自作主张,或是在忽必烈默许的范围内极力发挥所致。”
“忽必烈或许会乐见其成,接受这个结果,因为这确实能给咱们造成巨大麻烦。”
“但这等行事风格,绝非是忽必烈亲自策划主导。甚至…”
杨过微微眯起眼,“忽必烈内心,未必不对公孙止因私仇做出超出他掌控的举动,心存芥蒂与警惕。”
郭靖闻言,陷入沉思。
黄蓉则美眸一亮,缓缓点头:“过儿此言,确有道理。”
“忽必烈雄才大略,志在天下,的确会更看重天下大势。”
“这等阴微伎俩,也确实像是江湖人物的手笔。”
“只是,无论是否忽必烈本意,结果已然造成,与白万剑这个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是啊,” 郭靖叹道,“终究是隐患重重。”
杨过道:“既然隐患已种下,那就唯有小心应对。”
“当务之急,咱们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英雄大会上。”
“公孙止行此下作之举,恰恰说明他们对于擂台正面对决并无十足把握。”
“无奈之下,才会行此险招,意图乱我军心,削弱我方实力。”
“目的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
就在杨过分析之际,江北蒙古大营,金顶王帐内。
忽必烈屏退了左右,派人请来了金轮法王与姆拉克。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忽必烈深邃难测的面容。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只是他声音虽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公孙先生此番计策,成效显着,一举重创杨过声望,离间了雪山派与南人联盟。”
他话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帐下二人:“不过,此计过于阴狠,全然是针对杨过一人的私怨。”
“本王观公孙止先生为报断臂之仇,已然有些…不顾大局了。”
“本王虽需爱其才、用其才,却也不得不防他被仇恨蒙蔽。”
“以防日后他再次自作主张,做出些超出本王掌控、甚至反损我大蒙古国威严与利益的举动。”
金轮法王合十道:“王爷明鉴。”
“公孙止先生如今用计,的确是越发毒辣了。”
姆拉克傲然道:“王爷放心,任他有何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虚妄。”
忽必烈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姆拉克国师武功盖世,本王自然是放心的。”
“此番请二位来,正是欲做万全准备。”
“英雄大会,群雄汇聚,同样鱼龙混杂。”
“难免有宵小之辈欲行不轨,借此扬名立万。”
“本王虽不畏死,却也不想丧命于宵小之手。”
他看向姆拉克:“国师,本王知你与杨过等人有些旧怨。”
“但大会期间,本王希望国师能以大局为重,暂放私怨,贴身护卫左右,以防不测。”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忽必烈的目光,还是躬身道:“谨遵王爷之命!姆拉克必竭尽全力,护王爷周全。”
忽必烈又看向金轮法王:“国师,你久为我蒙古国效力,且修为高深。”
“本王打算将麾下‘苍狼死士’调归你统辖,大会期间,由你全权指挥,负责外围警戒与应对突发状况。”
“苍狼死士”是忽必烈精心培养的一支绝对忠诚、武功狠辣的贴身卫队。
人人皆是百中选一的悍勇之辈,精通合击之术。
是此前公孙止在赵宋活动时的主要助力,也与明教有过多次交手。
忽必烈此时将其交给金轮法王统辖,既是信任,也是赋予重责。
金轮法王面色一肃,躬身领命:“老衲领命!”
“定不负王爷所托,绝不让任何意外惊扰王爷与大计!”
姆拉克这时开口发问:“王爷,这么一来公孙先生是否会心存芥蒂?”
“唉!”忽必烈长叹一声,“国师,本王认为公孙先生会明白的。”
“毕竟,是他在为蒙古国效力,而不是蒙古国听他调遣!”
“大蒙古国绝不能容许超脱掌控之外的存在!”
姆拉克脸色深沉地点头,在心中想着,身为鹰犬确实就该有鹰犬的觉悟,怎能做出噬主的举动?
“老朽也以为公孙先生是明事理的豪杰!”
忽必烈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光芒:“如此,本王便安心了。”
“任凭南人如何狡诈,本王自岿然不动。八月初十,便是见分晓之时。”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杨过收到了圣因师太通过暗线紧急传来的消息。
之前从江中救回的那名女子,经过太湖帮弟子的确认,身份已然明了。
此女名叫许青青,正是太湖帮派去监视蒙古水寨的好手之一,精通水性。
她已经苏醒过来,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却交代了相关情况。
她潜伏水寨侦查时,亲眼见到数百个密封木箱被沉入江底。
但关键之处在于,这些箱子并非完全相同!
有的箱子异常沉重,下水极快,但里面装的似乎是活物。
而另一些箱子却显得很轻,下水时甚至需要额外悬挂巨大的“压箱石”,才能沉入江底。
至于这些轻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未能探知,只因想进一步靠近查看时便被发现,中箭落水。
杨过得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
沉重的箱子装着毒人,那这些需要挂重石才能下沉的轻箱子,里面又是什么?
公孙止和蒙古人,到底在江底布置了多少重杀招?
江面之下的阴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更加凶险。
离开书房,杨过独自站在客栈后院的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小龙女悄然走近,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过儿,别气坏了身子。”
杨过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龙儿,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狠?”
“白敬亭这孩子,确实是……”
小龙女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孙止断了臂,心里的毒比百毒老人的药更甚。”
“他见不得别人好。”
杨过望着天边残月,忽然道:“我总觉得,白敬亭的死,忽必烈未必全然知情。”
小龙女挑眉:“何以见得?”
“公孙止此计虽毒,却太过急躁。” 杨过分析道,“忽必烈要的是收服天下英雄,而非将他们逼上绝路。”
“白万剑本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如今却可能成为死仇,这于他有何益?”
他想起前世听闻的忽必烈事迹,这位蒙古未来的大汗虽是铁血,却极善隐忍布局,绝非快意恩仇之辈。
“公孙止是在借忽必烈的势报私仇,忽必烈或许默许了,但若说全然赞同…… 未必。”
小龙女点头:“你的意思是,忽必烈心里也会提防公孙止?”
“不仅提防,或许还会敲打。”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咱们且看看,接下来蒙古大营会有什么动静。”
“如今最让我忧心的事,反倒是那不知去向的大木箱啊!”
“大木箱?”小龙女一脸不解,“这与公孙止又有甚关系?”
“这是太湖帮许清清拼命查探到的情报!”
“许青青?” 小龙女轻声追问,“就是那个被圣因师太救回来的姑娘?”
“嗯。” 杨过点头,“太湖帮在江南水域势力庞大,既然他们确认了许清清的身份,想来不会有错。”
“江底木箱……” 小龙女想起之前的猜测,“难道真的装着什么阴谋?”
“太湖帮的弟子,奉帮主之命,去监视蒙古水寨。”
“看到蒙古人往江里沉木箱,足有几百个……”
“蒙古人沉箱做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 杨过脸色凝重,“蒙古人到底打算用这些箱子做何用途,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过儿,你说会不会是毒药?”小龙女猜测,“公孙止阴险,百毒老人善于用毒。”
杨过点头,“你这么说也不无可能,只是依照清灵子之前的描述。”
“公孙止准备的毒药是粉末状,公孙清缴获的‘锁功散’也是粉末状。”
“锁功散?”
“就是嘎曲之前配置的那味毒药,百草仙给它取名‘锁功散’。”
小龙女秀眉轻蹙,“可那药粉遇水即溶,藏在江中岂不是....”
“过儿,你说会不会是另一种毒药?”
“另一种?”
“嗯,”小龙女轻轻颔首,“就是白敬亭身中的那一种。”
“唉!”杨过摇头,“眼下白敬亭的尸体已经被白万剑带走。”
“咱们想要确认毒性,却是不可能了。”
小龙女看着杨过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过儿,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嗯。” 杨过应了一声,“公孙止在江底藏了杀招,忽必烈又在大会上布局,加上白万剑在外虎视眈眈……”
“这场英雄大会,怕是会血流成河啊!”
小龙女握住他的手:“不管多危险,我都陪着你。”
杨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皎洁如玉。
“龙儿,有你在,真好。”
他忽然一笑:“不过,越是危险,机会也就越多。”
“公孙止越是急功近利,忽必烈猜忌心就会越重,他们之间,未必没有裂痕。”
“咱们暂且静观其变,找准时机,再一击制胜。”
第449章 引路童子
八月初九,英雄大会的前一日。
襄阳城内外的空气中满是紧张气息。
各路豪杰陆续抵达,客栈、会馆早已人满为患,不少人只能在城外搭起帐篷。
而白万剑带着白敬亭的尸体冲出襄阳城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在江湖各派中激起涟漪。
悦来客栈的大堂里,几桌江湖人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雪山派白掌门的儿子,被杨过给毒死了!”
“真的假的?不是杨教主救了白公子吗?”
“救?我看是猫哭耗子!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他设的圈套!”
“嘘!小声点,别被明教的人听见,以免麻烦找上门!”
角落里,两名明教弟子听得拳头紧握,正要发作,却被同桌的韩无垢按住。
“别冲动。” 韩无垢脸色苍白,胸口的伤还未痊愈,“此刻争论,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可他们也太过分了!” 一名年轻弟子怒道,“咱们为了救白敬亭,差点……”
“江湖悠悠,众口铄金。” 韩无垢叹了口气,“咱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英雄大会上,用事实说话。”
邻桌的几名青城派弟子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事实?白公子死在杨过去之后,这就是事实!”
“我看明教根本就是蒙古人的走狗,一边喊着抗蒙,一边暗地里搞小动作!”
“就是,说不定那白公子,就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被灭口的!”
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更多人围观。
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诸位英雄,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全真教的李志常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弟子。
“此事尚未查清,妄下断论,恐非智者所为。”
李志常拱手道,“杨教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断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李道长这话就偏颇了吧?” 一名崆峒派弟子站出来,“难道白掌门会拿自己儿子的性命说谎?”
“我看未必是杨教主亲自动手,说不定是他手下人自作主张呢?”
“对啊,明教行事诡秘,谁知道他们手下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李志常正欲辩解,却见太湖帮弟子站了出来,“笑话,若真是明教所为,那白掌门为何不去找明教讨个公道?”
“却偏偏要带着尸体仓皇逃离襄阳?”
崆峒派弟子继续争辩,“儿子都被杀了,只有傻瓜才会上门寻死!”
李志常脸色一正,“诸位,近日来,蒙古细作活动频繁,屡屡散播谣言!”
“李某希望诸位莫信谣,莫传谣!”
“以防中了蒙古人的里间之计策!”
这话一出口,众多武林人士纷纷想起此前被挑起的数场血拼。
“不错,咱们不并无真凭实据,还是不要凭空猜测为好!”
“这位兄台言之有理,正主都未曾出面寻仇,咱们就别多事了!”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蒙古人下的毒啊?”
“可他们为什么要嫁祸给杨教主?”
“笨!这都看不出来?蒙古人是想离间咱们啊!”
“不错!蒙古细作近日在城中四处挑拨,就是想让咱们自相残杀!”
“白公子之死,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奸计!”
一时间,酒楼中画风突变,表示旁观的声音逐渐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与悦来客栈相同的场景在襄阳城中各处上演。
最后由全真教与丐帮出面暂时平息了此事。
只是大家都明白,此事过后,明教与江湖门派之间自此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相信。
襄阳城外的一处宅院里,白少峰看着叔父将白敬亭的尸体放入梓棺,眼中满是悲痛。
“叔父,城中有传言说… 说毒药是蒙古人下的……”
白万剑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杨过势大,自然有人帮着他说话!”
“若不是杨过提议用烈酒解毒,敬亭怎会毒发身亡?”
“这分明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白少峰急道:“可烈酒不是毒药…”
“再说,咱们也没有证据。”
“证据?那也可能是杨过与蒙古人故意放出来的假证据!” 白万剑嘶吼着,一掌拍在桌案上,将其震得粉碎。
“我不管是谁的阴谋,我只知道,敬亭死在了杨过手里!”
“此仇不报,我白万剑誓不为人!”
他从墙上摘下长剑,剑鞘上的雪纹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峰儿,你收拾一下,咱们先安葬好敬亭。”
“叔父,那英雄大会?”
“哼!”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时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杨过的真面目!”
“我要在英雄大会上,当众揭穿他的伪善面具!”
白少峰心中一寒,知道叔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只得点头应允。
……
郭府书房内,郭靖看着耶律齐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蓉儿,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黄蓉扫视一眼,无奈一笑,“看来,过儿的猜测没错,是公孙止和百毒老人在背后搞鬼。”
杨过道:“今日虽能暂时平息舆论,只怕忽必烈还会有其他动作。”
郭靖忧心忡忡:“会是什么动作?”
杨过分析道,“依我看,他会加快计划,在英雄大会上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黄蓉点头:“我看忽必烈此人,擅长借势而为。”
“白万剑之事虽非他本意,却也让他看到了咱们联盟的弱点。”
“他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溃咱们的士气。”
郭靖站起身:“那咱们得加紧防备了。”
“城防、擂台、水下…… 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过道:“郭伯伯放心,太湖帮和蓬莱派的弟子已经开始探查江底。”
“另外,我让公孙清加强了对蒙古大营的监视,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只是……” 他话锋一转,“白万剑那边,怕是不好应付。”
“他若在英雄大会上发难,咱们该如何应对?”
郭靖沉默片刻,沉声道:“事到如今,只能以理服人。”
“我相信,只要咱们拿出确凿证据,白掌门总会明白的。”
黄蓉却摇头:“靖哥哥,白万剑此刻满心恨意,又哪里能听得进道理?”
“再说,咱们也没有办法证明是蒙古人下的手。”
“唉...”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夫人,贾大人派人前来传信!”
郭靖接过信笺,展开一看。
原来是金轮法王带着一队武士,渡江来到襄阳,说是要对擂台做最后的检查,以确保大会期间的安全。
贾似道怕金轮法王乘机使坏,便请郭靖和杨过前去陪同。
郭、杨二人来到江边时,金轮法王一行正被张宏范的水师阻隔在擂台之外。
“郭驸马,杨教主,这擂台建得不错啊。” 金轮法王环顾四周,一脸笑意。
“还真是一个能让天下人见识我蒙古勇士风采的好舞台啊!”
郭靖沉声道:“国师,英雄大会是为切磋武艺,增进情谊,并非要分个高下。”
金轮法王冷笑:“郭驸马,你还是这般迂腐。”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江湖豪杰,自然强者为尊,若是连胜负都不敢承认,哪还会有勇气说及其他?”
顿了顿,金轮法王想起当初被李莫愁连番暗算,如今白敬亭被毒死之事。
他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哦!老衲差点忘了!”
“中原武林尽皆鼠辈,只会使毒伤人!”
“杨教主,我说的对吗?!”
面对金轮法王的挤兑,杨过心中暗叹,真是一步不慎,处处受制于人。
只是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国师,不知在蒙古勇士中,可有能接我三掌之人?”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杨教主好大的口气!”
“明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老衲的‘龙象般若功’!”
“杨某拭目以待。” 杨过淡淡回应。
说到比试,杨过心中一动。
当即反唇相讥,“大和尚,你要是再输了,不知打算拿何物当赌注?”
金轮法王气极反笑,“杨教主,还是等你赢下老衲再说其他吧!”
杨过却不想就此放过,打算彻底将他激怒,逼他出手,试探一番深浅。
“大和尚,杨某座下缺个引路童子。”
“你若是输了,就来做这个引路童子吧!”
金轮法王闻言,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嘎吱’做响。
杨过见他一脸怒意,却强忍不动,于是继续拱火,“怎么样?大和尚!”
“你输了便是证明你不如我,杨某也不是敝帚自珍之人。”
“到时定会对你多加提点,助你早日修炼有成!”
金轮法瞥见杨过眼中满是挑衅,忽然一个激灵,“杨教主,你还真是眼尖嘴利啊!”
心中却暗自感叹,这小子果然是狡猾无比,不断用言语激怒老衲,只怕是没安好心。
哼,任你如何挑衅,且看老衲以不变应万变。
“杨教主,你若是再这般罗唣,今日可就得在江中过夜了!”
见金轮法王不接招,又瞥见他紧绷的身体重新舒缓,双臂下垂。
杨过暗叹一声,无奈放弃。
只是他的话语中,却依旧满是挤兑,“大和尚,你还真是无趣!”
“你这是担心自己会输?不敢赌呢!”
“还是担心自己穷,怕没有能入我眼的东西做赌注?”
金轮法王冷笑一声,“杨教主放心,等到擂台之上,老衲自然会拿出相应的赌注。”
郭靖不想二人因口角而影响进展,当即出声圆场,“既然国师承若拿出赌注,那便先干正事吧!”
随后三人不再言语,检查完擂台,见擂台并无变化,金轮法王带着人离去。
郭靖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道:“过儿,你何必要激怒他?”
杨过笑道:“郭伯伯,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强势。”
“况且,我也想看看,他的‘龙象般若功’到底练到了第几层。”
郭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过儿,比武教技,最忌心浮气躁。”
“方才那金轮法王明显已经动怒,可他最后却生生忍住了。”
“不然,未及交手,他便落了下风!”
杨过心中感动,郭伯伯对自己确实极好,时刻想着言传身教。
“唉,可惜大和尚今日并未出手啊!”
看着夕阳西下,将汉江染成一片血红。
郭靖心思沉重,“明日大会开启,不知有多少豪杰将会血染汉江。”
“郭伯伯,生死有命。”杨过目光凝重,“想要对抗外族,保住汉人山河。”
“总要有许多人会为此牺牲。”
夜幕降临,江面上的擂台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仿佛一头潜伏的巨兽,等待着明日的血雨腥风。
蒙古大营内,忽必烈收到金轮法王的回报,满意地点头。
“很好,一切就从明日开始了结。”
公孙止道:“王爷英明。只要他们上了擂台,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些毒人经过百毒老人的重新炼制,早已刀枪难入,水火不侵。”
“并且浑身沾满药粉,武林高手闻之便会功力全失,宛如常人。”
百毒老人附和:“不错,就算杨过武功再高,落入毒人堆里,也必死无疑。”
忽必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那本王拭目以待。”
金轮法王面有犹豫,“公孙先生,既然那毒药这般利害,那我等又要如何保全自身呢?”
“毕竟,无法运用真气,咱们同样会沦为鱼肉。”
“哈哈哈!”忽必烈闻言大笑,“国师勿忧,本王可不会让自己至于险地。”
金轮法王顿时醒悟,“王爷英明,是老衲多虑了。”
“哈哈哈!”账内爆发出一正畅快的笑声。
帐外,夜风呼啸,仿佛在为明日的杀戮奏响序曲。
襄阳城内,杨过站在窗前,望着江北的灯火,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剑。
小龙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都准备好了?”
“嗯。” 杨过点头。
小龙女握住他的手:“过儿,答应我,明日上了擂台一定要小心。”
杨过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放心,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生一世,绝不会食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第450章 八月初十(一)
八月初十。
天刚蒙蒙亮,汉江江面已被晨光染成一片金红。
低沉的号角撕破空气,唤醒了尚在沉睡中的襄阳城。
卯时,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汉江之上,碧波万顷。
汉江中央那座占地近千平的木质擂台如同洪荒巨兽,静静伏卧于江心,任凭江流冲刷,巍然不动。
擂台四周,百面旌旗迎风猎猎作响,一面面书写着“宋”、“蒙”以及各大门派名号的旗帜。
色彩斑斓的旗帜在江风里猎猎作响,倒有几分分庭抗礼的意味。
同时宣告着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将正式开启。
襄阳城头,亦是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守城兵士比平日多了数倍,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江面与远方蒙古大营的动向。
城内,空气中弥漫着激动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江面上早已热闹非凡。
二十艘宋军水师的渡船往来穿梭,正有序接引各路豪杰登擂。
渡船上,崆峒派弟子背着长剑、腰悬镖囊,与点苍派高手高声谈笑。
丐帮的污衣弟子蹲在船舷边,身后背着一个大背篓,一边啃着炊饼一边警惕地盯着江面。
明教弟子则多穿青衣,步履沉稳,目光锐利。
......
而与会的豪杰人皆有一大相同之处----每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远处蒙古大营方向,十余艘蒙族快船也正缓缓驶来,船上武士皆穿皮甲、挎弯刀,脸上带着桀骜之色。
与宋国这边的热闹不同,蒙方船只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同时,坐镇襄阳的京湖制置使吕文德与安抚使赵葵,亦于清晨发布了严令。
城门两侧张贴着朱红告示,上面用大字写着:“自辰时起,襄阳四门封闭,民众不得出入。”
“城内居民可于指定区域远观,但不得擅自靠近水师码头,违令者以奸细论处。”
告示前站着两队手持长枪的士兵,盔甲锃亮,神情严肃。
一队队兵丁穿梭于街巷,传达命令,维持秩序,整座襄阳城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不少看热闹的居民扶老携幼涌向江边,想亲眼看看这场关乎抗蒙大局的英雄大会。
只是江边已经人满为患,只能踮着脚望向江面方向。
而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乱哄哄的一片。
“听说郭大侠要亲自上场,不知道能不能打赢蒙古的高手?”
“杨教主年轻有为,之前灭了黑风教,这次肯定能给咱们长脸!”
“可别再出白公子那样的事了,唉……”
杨过此时正站在城西渡口的高台上,一身青衫,身后背着玄铁重剑。
身旁小龙女一袭白衣,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清冷如月下寒梅。
他目光扫过江面,对身后的陈横与朱猛沉声道:“陈横,你领五十骑沿江向上游巡视。”
“重点盯防对岸蒙古大军的动向,若有发现,即刻通报。”
陈横是明教骑部的主将,闻言抱拳:“教主放心!末将定不让蒙古人有机会偷袭!”
他转身翻身上马,身后五十骑士齐声呼喝,马蹄声如雷,沿着江岸向西疾驰而去。
杨过又看向一旁身材魁梧的朱猛:“朱兄,你领剩余五十骑守下游。”
“你要留意江面下的动静,太湖帮弟子虽在水下探查,但还需你在岸上接应。”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放信号弹。”
朱猛瓮声应道:“洒家明白!定护好下游安危!”
说罢也率部出发,骑士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这般布置,该能防住蒙古人的偷袭了吧?”
“只是你为何让人查下游江底,却不是上游呢?”
“龙儿,兵行诡道,公孙止生性狡诈,咱们反其道而行之,或许能有收获。”
杨过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眼下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毕竟咱们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后手。”
小龙女轻轻颔首,“这些事情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自己了。”
杨过轻轻在她手背拍了拍,“咱们先登擂,郭伯伯他们该等急了。”
二人登上一艘渡船,船头早已等候着郭靖与黄蓉。
郭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黄蓉则一身鹅黄衣裙,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正与耶律齐低声说着什么。
见杨过夫妇过来,郭靖上前一步:“过儿,方才你安排骑部去巡视了?”
“嗯,我让陈横与朱猛分守上下游,监视对岸动静。”
杨过点头,目光落在黄蓉手中的账簿上,“郭伯母这是?”
黄蓉笑道:“还不是贾似道那边的安排,非要把观战席位算得明明白白,生怕蒙古人有机可乘。”
郭靖一脸感慨,笑道,“过儿,贾似道近来可是生生累瘦了一大圈啊!”
黄蓉点头,她心中对贾似道近段时间以来针对性的安排部署,亦是十分佩服。
“到底是领过军的文人,行事周密,确实是面面俱到!”
杨过轻笑一声,“郭伯伯,贾似道要是不用心,那可是要用命的!”
“咱们先登擂,不然咱们的贾钦差可就要等着急了。”
说话间,渡船已靠近擂台。
只见擂台东侧高约丈余的观礼台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摆放着两张雕花木椅。
前面摆放着一张小案桌,旁边站着两名手持拂尘的太监,显然是为双方钦差准备的。
观礼台两侧各有一百张乌木座椅,左边贴着 “单” 字标签,右边贴着 “双” 字标签。
每张椅子上都刻着编号,依次排列。
贾似道正站在观礼台下,穿着一身绯色官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指挥着随从摆放茶具。
擂台上人声鼎沸,来自大宋与蒙古双方的豪杰,在双方水师舰船的接引下,分批乘渡船前往江心擂台。
两国高手各分阵营站立,只是在彼此对视目光碰撞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肃杀之气弥漫江面。
巳时正刻,吉时已到。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号角,主擂台上,大宋钦差大臣贾似道与蒙古代表忽必烈同时登台相见。
双方依礼相见,虽面带笑容,但言辞间的机锋与暗中的较量却丝毫不逊于战场。
贾似道面带矜持微笑,安排钦差及双方显要人物于视野最佳的观战席落座。
贾似道连忙在前带路,引着忽必烈登上观礼台,又指挥随从奉上茶点。
身后的姆拉克,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在忽必烈左右。
此时,落座的杨过仔细观察忽必烈带来的高手。
自己能叫出姓名的有金轮法王、公孙止、百毒老人以及大轮四僧等人。
在他们身后还有百余名服饰各异的人群跟随,正是此次前来与会的蒙古国高手。
人群中的公孙止察觉到有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当即扭头望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杨过那张满是嘲弄的笑脸。
公孙止眼中闪过怨毒的光,强压着心中的恨意冷哼一声。
忽必烈坐在观礼台上瞥见公孙止的反应,清了清嗓子:“贾大人,今日英雄大会,旨在切磋武艺、增进两国情谊。”
“本王希望双方能遵守规矩,莫要多生事端才是。”
贾似道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擂台教技,台下还是安心观战为好!”
“那接下来,咱们便按之前确定的流程来办吧!”
第451章 八月初十(二)
贾似道一脸得意地转身对台下众人道:“诸位豪杰!”
“比试之前,双方参战高手需先抽取号牌。”
“抽得单号者坐在右侧;抽得双号者坐在左侧。”
“座椅上皆有编号,请诸位按号牌落座!”
听到这话,群雄顿时议论纷纷。
“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异族同坐?”
“谁说不是呢!闻着那股子骚味也亏恶心了!”
“不错,这么一来倒是公正,不怕有人随意更换号牌!”
郭靖满意地点头,“过儿,想不到这贾大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杨过心中想着,自古大奸大恶之人,无一不是人中豪杰。
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又怎能打败一众对手,独占鳌头呢!
“郭伯伯,这么一来各自要面对的对手便一目了然了!”
罗伊指着观礼台上的姆拉克,“伊玛目,姆拉克似乎没有参与抽签的打算啊!”
郭靖不答反问:“罗伊长老,你很想与他交手?”
“郭大侠,此人一日不死,老朽心中恨意难消啊!”
这时,黄蓉安顿好携带‘霹雳弹’的丐帮弟子,走到近前,“靖哥哥,过儿,看这架势,姆拉克怕是要贴身护卫忽必烈啊!”
“亲爱的朋友,可有办法让他出战?”阿凡提一脸笑意地问询杨过。
“大家稍安勿躁,眼下还未开始抽取号牌......”
“诸位,先听本官说完!”
台上的贾似道,看着闹哄哄的场景,当即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本次大会将按编号依次对决,单双相邻的编号为对手。”
“如壹对贰、叁对肆,以此类推。”
“获胜者,将进入下一轮,重新抽签决定对手!”
“现在有请双方豪杰上前抽取号牌!”
说罢,两名随从抬着一个密封的大木盒走到台前。
大木盒内装着两百枚铁牌,上面用大食数字写着编号。
抽签正式仪式开始,由公证人一灯大师与公孙止共同主持。
郭靖与杨过对视一眼,作为宋方核心,率先上前,从密封的木盒中抽取号牌。
郭靖抽得“柒”号,杨过抽得“拾叁”号。
随后,黄蓉、周伯通、朱子柳、点苍渔隐、鸠罗什、罗伊、公孙清、圣因师太等宋方高手依次抽取。
蒙古方面,则由金轮法王、巴桑、朗达玛、昆贡、普布、百毒老人等高手抽取。
明教此番出战的高手除杨过外,主要有罗伊、公孙清与圣因师太几人,加上助拳的阿凡提与鸠罗什两位高手。
小龙女则跟随在杨过左右,并不在与会名单中。
郭靖一方则主要是郭靖夫妇及其女婿耶律齐等中原正道精英。
根据规则,双方高手将按照相连的单双号进行捉对比武。
抽签过程中,台下的韩无垢目光锐利,猛地锁定了蒙古阵营中那两个身形高大、披着红色袈裟的番僧——巴桑与朗达玛!
正是这两人当日突袭,将其打成重伤。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韩无垢体内真气一阵翻涌,伤口仿佛又隐隐作痛。
她强压怒火,低声对身旁的杨过道:“教主,就是那两个番僧!”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寒光一闪即逝,心中警觉大起:这两人消失许久。
自己只知晓巴桑是前去配置毒药,唯有朗达玛一直去向成谜。
他二人出现在此,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擂台比武。
想到此处,杨过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水下的木箱。
这朗达玛很可能与毒杀白敬亭的那味毒药有关。
看来须得提醒诸位同道小心应对!
于是杨过传音韩无垢,让她前去提醒左侧的罗伊等人,切不可食用蒙古人的食物。
随后又给郭靖传音,“郭伯伯,小心蒙古人的酒水食物!”
“过儿,可是你发现了不妥之处?”
“不错,我怀疑蒙古人会用毒杀白敬亭的那味毒药对付咱们!”
“那该如何是好?”郭靖听后,只觉后背发凉
杨过正欲回答,忽必烈作为东道主一方代表,起身举杯。
示意侍从端上蒙古特有的马奶酒,欲款待与会的宋国豪杰,以示“友好”。
“诸位英雄,我蒙古国向来敬重勇士!”
“今日与会的俱是两国豪杰之士!”
“本王特意准备了香醇美酒,祝各位英雄武运昌隆!”
然而,宋人江湖豪杰早已被黄蓉提醒过,对蒙古人多有戒心。
且许多人本就忌酒,更别提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饮用敌方之酒。
只见人群中,但凡是腰间挂着酒葫芦的汉子,纷纷以各种理由推辞。
“多谢王爷美意,在下练功需戒酒”
“今日恐要上场,不便饮酒”
“哈哈,俺只喝得惯中原的烧刀子”
……
自然也有人不相信蒙古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下毒,爽快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反倒是蒙古一方的高手,皆是端起酒碗喝下,随后一脸不屑地扫视着宋国豪杰。
忽必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面上依旧保持笑容。
他从容地放下酒杯,朗声宣布:“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强求了。”
“不过,草原人热情好客,大会期间会继续提供美酒与烤羊。”
“供双方豪杰随时取用!”
忽必烈话音落下,贾似道清了清嗓子,朗声高呼。
“吉时已到,我宣布,天下英雄大会,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三声震天动地的鼓响过后,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中央。
此时,一灯大师与公孙止并肩走上擂台中央。
一灯大师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色平和。
公孙止则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独臂垂在身侧,眼神阴鸷地扫过宋方众人,尤其是在杨过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老衲与公孙先生今日忝为公证人,负责裁决每场比试的胜负。”
公孙止接口道:“大师说的不错,本次比武的原则就是公平公正。”
“判断交手双方的输赢也很简单,落下擂台者为输!”
“倒地不起者为输!”
“交手时可以使用暗器.......”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发问,打断了公孙止的话头,“若是暗器有毒又该如何?”
公孙止看向一灯大师,“大师,你以为该如何裁决?”
一灯大师颔首合十,“依老衲来看,暗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若是使毒,还请要事先言明,并在事后交出解药!”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南人狡诈,若是事后以解药相要挟,又该当如何?”
第452章 八月初十(三)
杨过闻言,哪还不明白金轮法王是意有所指,分明就是在影射自己等人。
正在他欲开口反驳之际,却听台下传来一声怒喝。
“杨过!你这个卑鄙小人,纳命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万剑手持长剑,带着白少峰,怒气冲冲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白掌门?” 郭靖大惊,“你怎么来了?”
白万剑根本不理会他,纵身跃上擂台,剑尖直指杨过:“杨过,我儿子的仇,今日该报了!”
杨过皱眉,他并未想到白万剑会在此时发难:“白掌门,此事并非我所为,还望……”
“少废话!” 白万剑怒吼一声,长剑一挥,“上台来战!”
白万剑的这一出寻仇之举,顿时引得擂台下乱作一团。
“这位白掌门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按抽号顺序挑战吗?”
“就是,现在号牌都抽完了,他怎么还要横插一脚?”
“听说他儿子被杨教主毒杀了?他这是专门来寻仇的吧?”
“杨教主武功盖世,想杀他儿子还需要毒杀吗?”
“就是,我可听说是明教将人从蒙古大营救出来的!”
“还寻仇?兄台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英雄大会,是两国英雄争夺至高荣誉的舞台!”
.......
忽必烈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心中想着,“好戏,总算要开始了。”
一旁的贾似道,看着闹哄哄的一片,心中暗道不好。
“这位好汉,英雄大会不是寻仇的地方!”
“若是你与杨教主有积怨未消,还请私下解决!”
白万剑横眉怒目,“哼,杨过毒杀我儿,今日老夫便要他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老夫一个交代。”
忽必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贾大人,依本王看,不如趁着英雄大会尚未开始。”
“先给两位一个解决恩怨的机会!”
“就当是咱们的英雄大会的揭幕之战!”
随即他转身面向人群,“众位英雄,以为本王的提议如何?”
这话一出口,台上的蒙古国高手当即齐声呼好!
随着铜丝将台上发生的事情传到江边,整个汉江两岸顿时沸腾,一片叫好之声响彻。
贾似道见惯了风波场面,心中对忽必烈想借势迫使杨过出手的心思可谓是门清。
只是如今自己与杨过、郭靖等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到时先前定好的英雄大会章程,只怕就要形成虚设了。
“四王爷,此事不妥!有违咱们先前定下的章程。”
“若是人人都像他这般登台挑战,那这英雄大会岂不成了玩闹之所?!”
忽必烈轻抿了一口马奶酒,“贾大人,杨教主武功盖世!”
“此前更是答应本王,在英雄大会之后便接受蒙古国册封!”
“说起来,此时也算半个蒙古国王爷!”
说着又指向白万剑,“这位白掌门,可是本王好不容易请来的高手!”
“如今二人要先了结恩怨,亦能算是我蒙古国内部纷争!”
贾似道不卑不亢地打断道,“四王爷,杨教主此时正代表我大宋参会。”
“再说,当日本官就在现场,可未曾听见杨教主做出承诺。”
“王爷如此言之凿凿,不知可有册封王位的诏书?”
“不知那金印、玉符又何在?”
忽必烈轻笑道,“诏书与金印,正在和林前来的襄阳的路上!”
“哼!”贾似道一甩袍袖,“王爷,既然并未有凭证。”
“本官以为,还是莫要凭空辱人清白为好!”
台下众人听着二人对话,先前的喧闹顿时安静下来。
有些脑袋活泛些已经明白过来,这位蒙古王爷这是在挑拨离间。
不论是何结果,蒙古国都不会有丝毫损失。
这边的杨过看着台上杀气逼人的白万剑,知道他是被仇恨蒙蔽了。
自己想要化解误会,那此时就绝不能出手。
只能等他冷静下来,再寻他图。
眼下蒙宋两国明面和睦,实则暗潮汹涌。
只要蒙古国缓过劲来,南下伐宋是必然之事。
可是面对忽必烈的逼迫,自己若不答应,又会弱了己方士气。
自己想借英雄大会振奋士气的打算,就会失了先手。
就在他感到左右为难,思索对策之际。
只见一旁的小龙女脚下轻点,身形化作一白色道流光,瞬间落在了擂台上。
“想找过儿报仇,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白万剑见着上来的是个女人,不由眉头一皱,“你又是何人?”
“何故要插手老夫与杨过的恩怨?”
台下有认识小龙女的武林人士,好心相告,“白掌门,这位是杨教主的夫人,龙姑娘!”
听着小龙女的名字,杨过这才发觉在自己一愣神之际,小龙女已然登上了擂台。
当即他长身而起,作势便要跃上擂台,却被郭靖一把拉住。
“过儿,夫妻一体,如今龙姑娘已经出头。”
“若是你再上擂台,便是以二敌一的局面,反而会弱了自己的气势!”
“不若让龙姑娘先会会白万剑,咱们静观其变!”
“好,”杨过默默点头,心中想着,以龙儿如今的武功,鲜少有人能胜过她。
白万剑未抽取号牌,龙儿也未曾参与其中。
两人交手算不得破坏规矩,让二人相斗一场倒也无妨。
想通此节,杨过当即传施展密音入耳之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贾似道。
贾似道听着耳旁传来杨过的声音,瞥眼又见杨过依旧端坐台下。
亲身体验着杨过神鬼莫测的手段,贾似道心中大骇。
当听完杨过的想法,贾似道连连点头。
面对白万剑,扬声高呼,“这位白掌门。”
“本官原本打算为宋、蒙双方各添加一个参赛席位。
“让你在大会上有机会面对杨教主当面挑战。”
顿了顿,继续说道,“夫妻本是一体,既然龙姑娘愿意代夫出战。”
“那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
白万剑怒气不减,转头望向杨过,“冤有头、债有主!”
“老夫还不屑对女人出手!”
“杨过,你堂堂一教之主,难道就只会让妇人出头。”
“你这是要躲在女人身后吗?”
台下的金轮法王闻言冷笑一声,高声附和,“不错!”
“南人武林尽皆鼠辈,只会暗下毒手,害人性命!”
这满是拱火意味的话一出口,瞬间就引燃了白万剑心中的怒火。
“哼,原来明教之主,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
小龙女等候半晌,见白万剑依旧不依不饶,面色不愉,还不待杨过开口,便听她轻叱一声。
“你要打便打,再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万剑冷笑一声,“你下去吧!老夫不屑对女人动手!”
杨过笑道,“白掌门,你若是能胜过龙儿。”
“杨某今日便接受你的挑战!”
白万剑狠狠瞪了一眼杨过,“好,今日老夫就破例一次!”
小龙女听他答应出手,当即“锵”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
众人只见擂台上一道黑光划过长空。
“这兵器好生古怪,居然是黑色的!”
“咦,那似乎是一把剑!”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公孙止的目光不由转移到了擂台之上。
却见着台上那清冷绝艳的女子,手中正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而这剑正是自己收藏了‘绝情谷’暗匣中的两柄宝剑之一。
此时见着自己收藏的宝物,公孙险些惊掉了眼球,脱口惊呼道,“淑女剑!”
随即他满是愤怒地大喝一声:“杨过贼子,你竟敢盗我谷中密宝!”
第453章 八月初十(四)
台上的小龙女听着公孙止的怒喊,斜瞥了一眼,继而扬起手中长剑。
“剑在我手,便是我的。”
“你若想要,尽管上台来取!”
周伯通不顾被瑛姑扭住的耳朵,放声大笑,“龙丫头,你这话说得好啊!”
“喂,那什么,公孙…止是吧!”
“你说这剑是你的,是也不是?”
公孙止被问得一愣,“不错,正是老夫收藏的宝剑之一。”
周伯通笑道,“那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要是它答应你,那便证明是你的,若是......”
公孙止脸色一冷,勃然大怒,“混账!”
“剑是死物,如何能出言应答?”
周伯通双手叉腰,扭了扭脖子,“那你凭什么说这剑是你的?”
黄蓉不待公孙止发话,迅速接过话茬:“公孙先生,既然你说这剑是你的,那你可有人证物证?”
“还是说,你看上龙姑娘手中的宝剑,从而心生觊觎,想要夺取宝物!”
周伯通抚掌大笑,“凶丫头……”
转眼却瞥见一旁的黄药师正怒目瞪着自己。
于是他急忙改口,“容丫头说的是哈!”
“我看你就是眼红龙丫头手中的宝剑!”
公孙止只觉心中恼怒异常,可自己又确实拿不出实证。
毕竟当初自己收藏之时并不被外人知晓。
此时面对周伯通与黄蓉的连番挤兑,竟一时哑口不言。
可他这一闭口,双方豪杰却似炸开了锅。
“想不到先生竟是这般下作之人!”
“师兄,先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污蔑是不是有些过了?”
“公孙止不愧是蒙古人养的狗啊!连巧取豪夺都是如出一辙!”
“就是,先前传言他卖女求荣,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此人果然无耻至极啊!”
“你还别说,开口便是污蔑攀咬,这下一步怕不是要龙姑娘交出宝剑吧!”
“你……”面对人群激愤,公孙止可谓是百口莫辩。
忽必烈见公孙止又吃了个暗亏,不由摇头苦笑。
只是心中却在感慨着,这公孙先生也算是人中龙凤,可一遇上杨过夫妇却处处吃瘪。
莫非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可转念一想,那女子手中长剑只怕就是公孙止的收藏。
只是一时之间公孙止无法拿出凭证来。
如今公孙止在为蒙古国效力,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公孙止丢脸只是小事,但蒙古国的颜面也必将受损。
忽必烈想到此处,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这宝剑归属可不在咱们英雄大会的范畴!”
“依本王看,眼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咱们不能让台上的二位等急了不是!”
“再说,这场揭幕之战,可是让人翘首以盼啊!”
闻言,公孙止顿时醒悟,忽必烈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
当即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周伯通见公孙止退却,轻啐了一口,“真是无趣!”
“一点都不好玩!”
一旁的瑛姑伸手又扭住他的耳朵,“先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呀!轻点,我这不是在帮忙嘛!”
“下回再敢胡闹,看我不扭断你的耳朵。”
贾似道将目光投向杨过,见他颔首示意,当即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既然如此,两位便请动手吧!”
台上的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你确定要与老夫为敌?”
“你放心,” 小龙女语气淡淡,“我不会要你性命!”
“好!好!好!” 白万剑气得连说三个好字,“今日老夫便先杀了你!”
话音刚落,就见他长剑一挥,刺向小龙女。
白万剑的剑势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愤,雪山剑法本就以凌厉着称。
此刻他含怒出手,更是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小龙女手持淑女剑,只守不攻,舞出一道黑色光幕笼罩周身。
“铛!铛!铛!”
两柄剑在擂台上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白万剑的内力深厚,剑法精湛。
剑招施展时急速如风,并无半点真气波动。
两剑相交时,却又如泰山压顶般沉重。
若非小龙女身法诡异,又与白万剑同步境界,只怕是难以招架。
台下众人见状,顿时议论纷纷。
“白掌门这是什么招式?怎么看起来这般平平无奇?”
“你别说,这杨夫人的武功也不遑多让啊!”
“怪事,为何我看不见半分真气波动啊!”
“莫非白掌门只是在与杨夫人比拼招数?!”
“兄台这么一说,倒是显得白掌门气度不凡啊!”
“说的也是,好男不跟女斗嘛!”
双方一交手,小龙女心中同样震惊不已,心中想着过儿前不久才剑悟神速。
可这白万剑的剑招却一直走的快字诀。
看来过儿说得对,这天底下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世高手。
想到此处,小龙女不慌不忙,将玉女剑法施展开来。
行云流水般将白万剑的攻势一一化解了。
两人眨眼便已交手数十招,白万剑是越打越心惊。
原本以为能轻松拿下的小辈,却与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隐约有胜出。
小龙女武功之高已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此时,白万剑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
出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力度也开始逐渐加大。
挥手一剑,使出绝招'白云崔雪'。
瞬间,只见一片白光骤起。
剑尖化作点点寒芒,直刺小龙女周身要穴。
这一招,他已然用上了雪山派的绝学“寒冰诀”。
真气过处,周遭空气瞬间便会凝聚成冰。
若是被刺中穴位,真气入体的瞬间便会冻住。
中招者不但穴位处冰痛难忍。
真气随着对方体内血热化开,又在瞬间侵入体内。
如同附骨之蛆,在对手经脉内暴走。
一个不慎便会全身真气紊乱,再无反抗之力。
旁人不知其中的厉害,师出同门的白少峰却是门清。
见着叔父使出绝招,急忙想要制止,“叔父,手下留情!”
白万剑却是充耳不闻,手中长剑反倒又快上了几分。
小龙女只觉对方长剑所至,便带来一阵冰冷寒意,不由又惊又喜。
惊的是,居然有人同自己一样,能使出蕴含寒气的招式。
喜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施展'玄冥神掌'的对象。
心中如是想着,手中却是不停,一招'流星揽月'刺向白万剑。
这一招,同样是玉女剑法的精妙绝招。
追求的是以攻对攻,在破解对方进攻的同时,迫使对方转入防守,从而为下一招的进攻抢得先机。
只见一点黑芒先至,随后黑幕如龙而出。
黑白两道光幕相交的瞬间,便听着“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江岸看热闹的群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叫好之声。
只有双方的绝顶高手面色凝重。
宋国一方的豪杰更是气势大盛。
江湖传言明教杨教主武功盖世。
声名不显的杨夫人,竟然有如此武功。
何况她在上台之前便言称只有胜了她,才有资格与杨过交手。
那尚未出手的杨教主又该是何种风采。
高台上的忽必烈,听着姆拉克的讲解,只觉心中一阵火热。
只在心中想着,若是能将杨过夫妇连同白万剑一道收归自己麾下,何愁大事不成。
第454章 暗箭伤人
此时,擂台上小龙女与白万剑的对决已进入白热化。
“叮叮当当” 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江心擂台不绝于耳,如同骤雨敲打青瓦,每一次碰撞都迸射出细碎的火花。
白万剑的\"白云崔雪\"剑招带着刺骨寒意,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寒气。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连周遭江风掠过都似染上了刺骨寒意。
这一招他已使出十成功力,誓要在一击之间决出胜负。
面对这凌厉攻势,小龙女却不慌不忙。
她手中的淑女剑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剑尖轻颤,竟在身前织就一张黑色剑网。
那剑网看似轻柔,却将白万剑的寒冰剑气尽数化解。
“好精妙的剑法!”台下有识货的武林名宿不禁惊叹。
“杨夫人这一招以柔克刚,化劲于无形,足见其剑术修为已臻化境!”
白万剑见绝招被破,心中更是恼怒。
他长啸一声,剑势陡然一变,雪山剑法中最凌厉的\"雪崩式\"应手而出。
这一招讲究以气势压人,剑未至,凛冽剑气已如雪崩般向小龙女压去。
小龙女白衣飘飞,身形如柳絮般在剑势中飘摇,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她手中的淑女剑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飞燕还巢,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点向白万剑剑招中的破绽。
又是三十招过去,白万剑竟连小龙女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台下观战的豪杰们已是目瞪口呆。
“杨夫人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竟能与白掌门战至如此地步!”
“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剑法却已如此老辣,真是匪夷所思!”
“谁说不是呢!看了他二人的剑法,老朽感觉这几十年苦修都白费了!”
“明教果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女子就有这般修为!”
杨过在台下看得分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深知妻子此刻尚未使出真本事,只是在试探白万剑的武功路数。
白万剑久战不下,脸上渐现焦躁之色。
他武功大成多年,今日若是连一个年轻女子都拿不下,日后又该如何立足?
想到这里,他剑招再变,雪山派镇派绝学\"冰封千里\"终于出手。
这一招甫出,擂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
白万剑长剑挥洒间,道道冰寒剑气如蛛网般向小龙女罩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不好!”郭靖见状惊呼,“白万剑这是要拼命了,龙姑娘恐怕难以抵挡!”
黄蓉却微微一笑:“靖哥哥不必担心,你看龙姑娘的步伐。”
果然,小龙女在面对这必杀一击时,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竟是瞬间在密密麻麻的剑网中寻到一线生机,手中淑女剑点向剑网最薄弱处。
“破!”只听小龙女轻叱一声,黑色剑光如闪电般刺出。
\"叮\"的一声脆响,白万剑只觉手腕一麻,身形微晃。
他急忙后撤三步,才化解了这巧妙一击。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明教弟子更是欢呼雀跃,为教主夫人助威。
白万剑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小龙女的剑法精妙至此。
沉吟片刻,他忽然将长剑往空中一抛。
长剑直直刺向小龙女。
小龙女斜手一撩,荡开长剑。
众人正在疑惑白万剑为何抛弃兵刃时,却见那长剑竟悬停半空,剑尖直指小龙女。
“这是...什么剑法?”台下有人惊呼。
“莫非是仙家的御剑之术?!”
“不,这不是御剑术,”杨过面色凝重,“这是以深厚内力操控长剑,类似擒龙手的高深功夫。”
郭靖满是感慨,“这隐世门派的底蕴,果真是不可小觑啊!”
“郭伯伯,雪山一派,能传承久远,”杨过想起当初紫袍太监说起中原武林断层的缘由,心中同样满是感慨。
“那是因为他们飘然世外,从不参与江湖争斗。”
“这才能在历次劫难中留存至今!”
黄蓉点头,“只是他们遇事只会逃避,即便是留下了传承,想来也早已不复热血!”
郭靖看着擂台笑了笑,“他这一手功法虽是精妙,但想要伤到龙姑娘却是难了!”
果然,白万剑双手虚按,那长剑随着他的手势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
剑身震颤,发出嗡嗡鸣响,凌厉剑气比手持时更胜三分。
“去!”白万剑大喝一声,长剑如离弦之箭射向小龙女。
这一击快如闪电,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割得小龙女面颊生疼。
小龙女没想到白万剑居然也会擒龙功这等绝技。
来不及多想,她体内真气急速运转,施展出擒龙功将淑女剑横在身前。
\"铛!\"双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龙女借势向后飘飞,化解了这雷霆一击。
但白万剑的攻势才刚开始。
他双手连挥,那长剑如活物般在空中转折变化,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小龙女。
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苍鹰搏兔,剑招之精妙,攻势之凌厉,远超手持之时。
而小龙女则是将淑女剑围绕周身,抵御白万剑的攻势。
台下观战群雄看得如痴如醉,这等高深的武学较量,实在是平生罕见。
“白掌门竟能将剑法练至如此境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那龙姑娘更是了得,在这等攻势下竟还能支撑!”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啊!”
杨过面上虽平静,手心却已沁出细汗。
他看出小龙女虽暂时能够抵挡,但只守不攻,终归会处在劣势。
这白万剑的武功,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擂台上,小龙女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中依旧不落下风。
白万剑的‘御剑之术’实在太过诡异,剑招变化完全违背常理。
在试探清对方招式之前,让她不得不暂时防守。
而白万剑心中震惊更甚。
他这一手隔空御剑之术,是白家先祖机缘巧合之下,窥得另一门绝学,几经演化而来。
而前方的女子,却同样使出这隔空御剑的手段。
这女子到底是何来路,为何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
可若是不能战胜她,老夫该如何去向杨过寻仇?
寻仇?杨过?
是了,定然是杨过武功不及这女子。
才会让这龙姓女子出面拦住老夫,从而好让老夫知难而退。
想到此处,白万剑心中直呼,杨过小儿,当真无耻。
两人隔空过了十来招,小龙女已经摸透了对方剑法门路。
在行云流水的应对之间,她忽然将手掌缓缓提起。
“她要做什么?”台下众人疑惑不解。
唯有杨过明白,小龙女这是要使用双手互搏的法子,施展玄冥神掌了。
因她这掌法尚未最终完善,导致这掌法虽是威力极大,但消耗也甚巨。
若非不得已,她绝不会使用。
白万剑见小龙女抬手,冷笑道:“终于要认输了吗?”
小龙女却不答话,双掌间寒气凝聚,周围温度再次下降,甚至比白万剑的冰寒剑气还要冷上三分。
白万剑面色微变,他感受到那股寒意中的危险气息。
不敢怠慢,他全力催动内力,空中长剑发出刺目光芒,如流星般射向小龙女。
而小龙女催动体内两种真气,将内力汇聚在掌间。
趁着两剑相交的瞬间,扬手拍向白万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银光从观礼台方向电射而出,直取小龙女后心!
那是一件暗器,来势之快,角度之刁,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小心!”杨过怒吼一声,玄铁重剑已然出鞘。
但他距离太远,已然救援不及。
眼看暗器就要击中小龙女,她却仿佛背后长眼般,身形诡异一扭,竟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要害。
只是但那暗器还是擦过了她的左臂衣袖,划出了一道裂口。
“卑鄙!”台下群雄哗然。
“暗箭伤人,真是无耻!”
第455章 时也命也
变故陡生,引得全场哗然!
那一道偷袭的银光歹毒凌厉,若非小龙女灵觉超乎常人、身法更是已臻化境,在最后关头以毫厘之差扭转身形,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碎裂的衣袖下,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她那白得耀眼的肌肤,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卑鄙小人!竟敢暗箭伤人!”
杨过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在汉江上空炸响,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近处几人耳膜生疼。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剑身上凝聚的真气让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他脚下猛地发力,青衫猎猎作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擂台飞去。
只见他身的形如大鹏展翅,瞬间便已掠过数丈距离。
“龙儿,可有受伤?”
跃上擂台之后,杨过抢到小龙女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焦急地扫过她的手臂。
见着只是划破衣袖,杨过心中稍安,但随即滔天的怒火便席卷而来。
“无碍!”小龙女摇头示意杨过不要紧张。
几乎就在杨过动身的同一时间,明教阵营方向亦是爆发出数声怒喝!
“卑鄙小人!安敢暗算夫人!”
“护驾!保护教主和夫人!”
明教众人见教主动怒,更是群情激愤。
罗伊、公孙清、圣因师太等明教顶尖高手反应极快。
身形晃动间,已如一道道青色的闪电般紧随杨过之后,纷纷跃上擂台,瞬间便将小龙女和杨过护在中心。
罗伊手持弯刀,率先跃出人群,高声喝道:“敢伤教主夫人,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圣因师太长剑一甩,剑光如水般散射而出,护住身前同伴。
公孙清则拔出腰间八卦剑,警戒地注视着观礼台方向。
这几人个个面色铁青,兵刃出鞘,凛冽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目光如电般扫视四方,搜寻着偷袭者的踪迹。
一时间,宋方豪杰纷纷起身,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原本井然有序的观战席瞬间乱作一团。
韩无垢等明教部属虽未上台,但也立刻指挥麾下弟子,“呼啦”一声散开,刀剑齐出,结阵戒备。
将擂台靠近宋方的一侧隐隐围住,警惕地盯着蒙古阵营方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这突如其来的骚乱也让台上的白万剑愣住了。
他正全力施展家传绝学,与小龙女进行着凶险无比的隔空御剑比拼,全然没想到竟会有人在此刻出手偷袭自己的对手。
那暗器若是再偏几分,可就不止是划破小龙女衣袖这般简单了。
对方显然是奔着重伤小龙女而去!
这等行径,无疑是对比武的极大亵渎,更是对他白万剑的侮辱!
他猛地收回悬空长剑,攻势骤停,脸色阴沉得可怕。
既怒于有人打断比试,更鄙夷这暗中伤人的无耻行径。
他白万剑报仇,要的是光明正大,而非这等鬼蜮伎俩!
“何方宵小!滚出来!”杨过手持玄铁重剑,声寒如冰,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子般刮过蒙古阵营众人所在的方向。
方才那暗器来的方向,他看得分明,正是源自那边!
小龙女的神情依旧清冷,但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已凝起了罕见的冰寒杀意。
她并未理会破碎的衣袖,而是微微侧首,凭借着超凡的听觉和直觉,精准地锁定了暗器射来的具体方位。
擂台右方,一群身着红黄相间喇嘛服的人群中!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一个身形高大、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中年喇嘛身上。
那人见小龙女望,赶忙微微低头,试图向人群后方缩去。
但他身上那股刚刚收敛却仍未散尽的真气波动,以及那一闪而逝的惊慌眼神,全被小龙女瞧得清楚。
那番僧正是大轮寺叛僧朗达玛!
“是你。”小龙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高手的耳中。
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不再理会身旁的白万剑,此刻,偷袭者的卑劣行径已彻底激怒了她。
只见脚尖在擂台上轻轻一点,白衣如蝶般飘起。
众人只觉眼前白衣身影一晃,小龙女已如一道轻烟,瞬息间掠过十数丈距离。
手中淑女剑直指右侧,目标明确——正是试图隐藏身形的朗达玛!
这一剑凝聚了她十成功力,黑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剑气所至,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耻小人!!”小龙女冷叱一声,手中淑女剑再次绽放出幽深的黑光,直刺而出!
她认出了此人,正是杨过之前特意指给她看,并提醒需要重点警惕的大轮寺叛僧之一,也是重伤韩无垢的元凶——朗达玛!
朗达玛见行迹败露,索性不再伪装。
见着对方来势如此之快,猛地从怀中掏出珠串,交叉挡在身前。
“铛!” 淑女剑与短刀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朗达玛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倒退三步,撞在身后的蒙古武士身上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狰狞,厉声喝道:“岂容你放肆!”
他本是受金轮法王暗示,见白万剑久攻不下,想用淬毒的细棱暗器“破罡梭”暗中助其一臂之力。
若能重伤甚至杀了小龙女,既可打击宋方士气,也能卖白万剑一个人情,可谓一石二鸟。
岂料小龙女灵觉如此可怕,竟在全力应对白万剑的绝招时还能避开这必杀一击,更瞬间便锁定了自己。
面对小龙女那迅疾无比、蕴含着冰冷杀意的一剑,朗达玛自知不敌,怪叫一声,便欲向后退入人群。
几乎在同一刻,数声暴喝从蒙古阵营中响起。
“龙姑娘且慢!”
“放肆!休得伤人!”
话音刚落,金轮法王已纵身跃到朗达玛身前。
他双手各持一轮,金色轮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轮缘上的尖刺闪烁着寒芒。
“龙姑娘,比武场上各凭本事,暗箭伤人固然不妥,但你这般当众行凶,未免也太不将我蒙古高手放在眼里了!” 金轮法王语气傲慢,眼神中满是不屑,显然是要护住朗达玛。
紧随金轮法王之后,大轮四僧中的巴桑、昆贡、普布三人也纷纷起身,各自手持兵刃,将朗达玛围在中间。
百毒老人阴笑一声,袖袍一拂,一股无形无味的毒粉悄然撒向小龙女必经之路。
一时间,竟有五六名蒙古一方的顶尖高手同时出手,围攻小龙女一人!
“无耻!以多欺少!”杨过暴怒,玄铁重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便要冲上前去。
“保护夫人!”明教众高手更是怒不可遏。
郭靖、黄药师、黄蓉、周伯通等宋方高手也面色凝重,纷纷起身,真气暗运,准备随时接应。
丐帮弟子、点苍派、崆峒派等豪杰也群情激愤,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蒙古方面的其他武士见状,也纷纷拔出弯刀,嘶吼着上前,与明教弟子对峙。
整个江心擂台及其周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原本的单人对决,眼看就要演变成宋蒙双方所有高手的大混战!
刀剑无眼,若真个全面开打,必将死伤惨重,这场英雄大会也将彻底沦为一场笑话和惨剧。
黄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蒙古阵营:“忽必烈王爷,方才你还说要‘切磋武艺、增进情谊’,如今贵方却做出这等卑劣之事,莫非这就是蒙古人的‘情谊’?”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江面,让所有观战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边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蒙古人的无耻行径,怒骂声此起彼伏。
周伯通更是气得跳脚,手中空明拳舞得虎虎生风:“好啊!你们这些番僧竟敢暗箭伤人,真是不要脸!”
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瑛姑一把拉住,“你少添乱!”
全真五子、朱子柳等中原正道高手也纷纷围了上来,与明教众人并肩而立,形成一道人墙,将蒙古阵营与观礼台隔开。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擂台上的白万剑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要寻杨过报杀子之仇,但却不屑暗箭伤人。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沉声道:“暗箭伤人,坏了江湖规矩。”
“四王爷,你是否应该给白某一个交代!”
“全都住手!!”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忽必烈终于从观礼台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即将碰撞在一起的双方。
他面色凝重,挥手制止了金轮法王等人,高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定有误会,本王定会查明真相,给宋方豪杰一个交代!”
“金轮国师、公孙先生,尔等退下!不得无礼!”忽必烈首先呵斥己方高手。
他心念电转,朗达玛偷袭固然愚蠢,但此刻绝不能将事态扩大。
若是此时爆发混战,英雄大会将彻底沦为笑柄,蒙古国想要借大会拉拢中原武林人士的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更何况,宋方高手众多,郭靖、杨过、小龙女等人皆是顶尖高手,真打起来,蒙古一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再说眼下身处宋境江心,四周皆是宋军水师和虎视眈眈的中原豪杰。
若是真动起手来,绝对讨不了好,甚至连他自己的安全都难以保障。
金轮法王等人闻言,不敢违背忽必烈的命令,只得不甘地退到一旁,只是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宋方众人。
小龙女的淑女剑被金轮一挡,稍稍偏离了方向,但她去势不止,左手玄冥神掌拍出,一股极寒掌风将拦路的普布喇嘛逼退三步,依旧直取朗达玛。
但经过这一阻,朗达玛已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不敢独自应对从擂台上疾掠而来的杨过等人,转身向擂台边缘冲去,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滔滔汉江之中,水花四溅,瞬间便没了踪影!
小龙女纵身跃近时,只见江面波涛滚滚,哪里还有朗达玛的影子?
她立于擂台边缘,白衣胜雪,江风吹动她的衣袂,面色寒霜,望着江水默然不语。
杨过已抢到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明教众人也围拢过来,警惕地注视着蒙古一方。
一场大混战,因忽必烈的及时呵斥和朗达玛的狼狈逃窜,终于在爆发的前一刻被硬生生止住。
但场中的气氛依旧冰冷紧张,双方怒目而视,信任已然降至冰点。
忽必烈心中暗骂朗达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从容。
他转向面色铁青的贾似道,拱手道:“贾大人,方才是我方人员行事不端,本王驭下不严,在此致歉。”
“那僧人卑鄙无耻,竟敢公然违背大会规矩,暗施冷箭,其行径令人不齿!”忽必烈并未说出朗达玛的名字。
“他既已畏罪潜逃,便不再是我蒙古国代表,其所做所为,亦与我国无关。”
贾似道冷哼一声,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杨过和郭靖,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忽必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大会仍需继续举行。”
“那僧人原本占着一个蒙古国参赛席位,如今他既已除名,那我蒙古国便少了一人。”
“本王提议,不如就由白万剑顶替那僧人的空缺,代表我蒙古国出战。”
“不知贾大人与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白万剑亦是愣在当场,他没想到忽必烈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贾似道沉吟片刻,此事关乎大会进程和双方平衡,他不敢独断。
他走下观礼台,先是走到杨过和小龙女身边,低声询问了几句。
杨过看了看小龙女,小龙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碍,一切由他决断。
杨过又对贾似道低声说了几句。
贾似道又走向郭靖、黄蓉,与几人低声商议起来。
郭靖低声道:“过儿,白掌门武功极高,若是因朗达玛之过而让其无法参与大会,未免可惜。”
他虽不喜蒙古,但行事光明磊落,认为让白万剑参赛并无不可。
黄蓉则想得更深:“忽必烈此法,既安抚了白万剑,弥补了其人手损失,又将一个烫手山芋抛给了咱们。”
“若不同意,显得咱们小气且阻人报仇;若同意,则白万剑与过儿他们的恩怨便要在擂台上解决,正合他坐山观虎斗之意。”
“不过,咱们未必怕了白万剑。再者,白万剑对方才的偷袭举动,亦是不喜,或许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杨过的意见则更直接:“无妨。让他参与就是。”
“至于恩怨,擂台上见真章便是。”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
贾似道心中有了底,转身面向忽必烈,朗声道:“王爷提议,亦无不可。”
“白掌门确是高手,缺席大会实属遗憾。”
“既然王爷诚意相邀,白掌门本人亦无异议的话,本官代表大宋,同意由白万剑代表蒙古国参与本次天下英雄大会!”
贾似道的声音通过铜丝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江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白万剑身上。
白万剑面色变幻不定。
他心高气傲,忽必烈绑架白敬亭为的便是让自己代替蒙古国出战。
可如今白敬亭已死,自己再无束缚。
到底要不要代替蒙古国出战呢!?
但这是他唯一能正大光明在天下英雄面前挑战杨过、为子报仇的机会。
方才朗达玛的偷袭,让他觉得欠了小龙女一分情,但杀子之仇,岂能不报?
他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最终,复仇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沉声道:“好!老夫便占这个名额,为蒙古国出战!”
“杨过!我们擂台上,再见真章!”
说罢,他对着忽必烈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了下来,然后拉着白少峰,大步走向擂台右侧朗达玛的空位坐下,不再多言。
忽必烈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拱手道:“贾大人公允!”
“既然如此,方才的小插曲便就此揭过。”
贾似道见事情总算平息下来,便高声道:“既然白万剑掌门已加入蒙古阵营,那英雄大会便继续进行。”
第456章 英雄大会(一)
贾似道心中虽知此乃忽必烈驱虎吞狼之计,但事已至此,唯有继续,方能不让蒙古人看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无异议,那就有请二位证人继续宣读比武规则。”
公孙止独臂袖袍一挥,声音阴冷地开口:“诸位武林同道,经老夫与大师商议。”
“擂台比武,切磋较技,生死各安天命!”
“然,为显公平,特立规则如下。”
“一、一方认输、跌出擂台、或倒地十息不起,即为负;”
“二、不得使用喂毒兵器、暗器;若提前有声明,对方愿接受者,不在此列。”
“不过,需在事后交出解药。”
“三、大会秉承点到为止的原则,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四、不得有他人相助,违者其方该场判负;”
“五、比武期间,台下不得喧哗干扰台上之人……”
贾似道待其说完,方才开口:“公孙先生所言极是,本官再补充几句,望诸位豪杰务必遵守。”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比试以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若对裁决结果有异议,需由双方公证人共同商议后决定,不得擅自争执。”
“比试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座位,不得干扰擂台秩序,违者按扰乱大会论处。”
说完,贾似道望向忽必烈,“四王爷,不知你可有要补充之处?”
“本王并无异议,”忽必烈微笑摆手示意,“贾大人,还请继续!”
贾似道点头,随即转过身来,“本官宣布,英雄大会,正式启幕!”
随着他话音落下,全场目光聚焦于抽得前两号签的豪杰身上。
就在贾似道高喝的同时,两名手持铜锣的侍从从后台走出,在擂台两侧站定。
铜锣 “铛” 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般在江心炸开,瞬间驱散了方才因偷袭事件而弥漫的紧张阴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比武本身。
观礼台上,一灯大师与公孙止并肩而立。
一灯大师手持念珠,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开口:“壹号对贰号。请两位豪杰登台。”
话音刚落,人群中先后响起两道应答声。
“某来也!”
左侧席位,一道魁梧身影纵身跃起,足尖在轻轻一点,便如苍鹰掠过,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阔背长刀,面容刚毅,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他抱拳向四方拱手,声如洪钟:“在下太行派李苍,忝为壹号,还请贰号朋友赐教!”
太行派虽非顶尖门派,但在北方武林中颇有声望,尤以刀法刚猛着称。
李苍作为太行派此次出战的主力,早年曾斩杀过数名蒙古百夫长,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右侧蒙席位中,一道身影同样应声而出。
与李苍的豪迈不同,此人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擂台上,都让木质台面微微震颤。
他身材比李苍还要高大半头,身披厚重的黑色皮甲,腰间悬挂着一柄弯月形的蒙古弯刀,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他走到李苍对面,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蒙古,巴图。”
简短的四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巴图之名,在蒙古军中如雷贯耳,此人是忽必烈麾下 “神策军” 的副统领,一手 “破山刀法” 使得炉火纯青,曾在战场上斩杀过三名南宋将领。
在此行的蒙古武士中,他的实力能排进前十。
“请!” 李苍不再多言,右手握住刀柄,阔背长刀瞬间出鞘,刀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手腕一抖,长刀划出一道圆弧,刀风呼啸,直逼巴图面门,正是太行派刀法中的起手式 “开山问路”。
巴图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抽出弯刀,迎着李苍的长刀斩去。
“铛!” 两柄刀重重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一股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擂台边缘的旌旗猎猎作响。
李苍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自惊叹:“好强的力道!”
巴图却毫不在意,手腕翻转,弯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李苍小腹。
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李苍不敢大意,急忙收刀格挡,同时左脚向后踏出一步,避开这致命一击。
两人瞬间便缠斗在一起。李苍的太行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刀风凛冽,如狂风骤雨般向巴图袭来。
而巴图的破山刀法则更加凶狠,招招直奔要害,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劈砍,时而穿刺,时而撩拨,将李苍的攻势一一化解。
“好!” 台下传来阵阵喝彩声。
双方豪杰虽立场不同,但对这等精彩的刀法对决,仍忍不住为之叫好。
杨过站在台下,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擂台上的战局,对身旁的小龙女低声道:“李苍的刀法虽刚猛,但过于注重力道,招式间的破绽较多。”
“那巴图的刀法,显然是在经历无数厮杀后的成果,尤其是他的发力技巧,能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刀刃上,每一刀都有开碑裂石之力。”
小龙女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巴图的手腕上:“他的腕力极强,出刀速度比李苍快了三成。”
“再这样下去,李苍恐怕撑不过五十招。”
果然,正如小龙女所言,五十招刚过,巴图便抓住了李苍的一个破绽。
当时李苍正全力施展 “力劈华山”,长刀高高举起,试图以压倒性的力量击败巴图。
巴图却抓住这个空隙,身体猛地向左侧一矮,同时弯刀横向斩出,直取李苍的下盘。
李苍大惊失色,急忙收刀格挡,但为时已晚。
“嗤啦” 一声,巴图的弯刀已划破李苍的裤腿,在他小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擂台。
“啊!” 李苍痛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也险些脱手。
巴图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收刀,冷声道:“你输了。”
李苍脸色苍白,望着自己流血的小腿,又看了看巴图,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拱手道:“阁下刀法高明,李某认输。”
说罢,他踉跄着走下擂台,早已等候在台下的太行派弟子急忙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第一组比试,蒙古巴图胜!” 公孙止高声宣布结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蒙古阵营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宋方阵营则显得有些沉默。
首轮比试便失利,无疑给宋方豪杰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第二组,叁号对肆号,请两位登台!” 一灯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这次,宋方阵营中率先走出一人。
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穿青色长衫,手持一把折扇,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看上去不像是武林高手,反倒像个文弱书生。
他走到擂台中央,拱手笑道:“在下江南霹雳堂,秦岳。叁号,还请肆号朋友指教。”
江南霹雳堂以擅使火器和暗器闻名,秦岳更是霹雳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一手 “暴雨梨花针” 出神入化,曾在一次江湖纷争中,以一人之力击退十余名黑道高手。
蒙古阵营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此人身材消瘦,身穿白色长袍,头戴尖顶帽,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走到秦岳对面,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漠北,塞思黑,擅使毒针!”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漠北高手向来神秘莫测,尤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萨满教”,更是以用毒和诡异武功着称。
塞思黑的权杖中藏着无数毒针,一旦被射中,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
“请!” 秦岳依旧面带微笑,但手中的折扇却已悄悄打开,扇骨上露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塞思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权杖轻轻一点地面。
“嗡” 的一声,权杖顶端的宝石突然发出一阵红光,紧接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宝石中射出,如暴雨般向秦岳射去。
“来得好!” 秦岳不惊反喜。
只见他手中折扇猛地一挥,扇骨上的孔洞瞬间喷出数十枚铜钱,与毒针在空中相撞。
顿时擂台之上,“叮叮当当” 之声不绝于耳。
铜钱和毒针纷纷落地,无一命中目标。
塞思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秦岳的暗器功夫竟如此了得。
他冷哼一声,手中权杖再次挥动,这次,权杖中射出的不再是毒针,而是一团黑色的烟雾。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擂台笼罩,台下众人根本看不清擂台上的情况。
“卑鄙!” 宋方阵营中响起一阵怒骂声。
塞思黑用毒烟遮挡视线,显然是想趁机偷袭。
杨过眉头一皱,正欲出手相助,却见烟雾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烟雾迅速散去,只见塞思黑倒在地上,口吐黑血,已经没了气息。
而秦岳则站在一旁,手中折扇合拢,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这……” 台下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岳拱手笑道:“承让了。”
说罢,他转身走下擂台。
一灯大师和公孙止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惊讶。
公孙止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哈立德的尸体,发现他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毒发身亡。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塞思黑中毒身亡,秦岳,你使用剧毒,违背了比武规则!”
秦岳停下脚步,转身笑道:“公孙先生此言差矣。”
“塞思黑先前声明他擅长用毒针时,秦某并未反驳。”
“根据大会规则,双方皆可使用暗器与毒物。”
“方才塞思黑先用毒针,后放毒烟,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秦某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再说,在下使用的并非剧毒,只是一种能让人暂时昏迷的迷药,塞思黑之所以会毒发身亡,想必是他自己体内本就藏有剧毒,与在下无关。”
公孙止一时语塞,他再度检查塞思黑的尸体,确实发现他体内有两种不同的毒素。
一种是秦岳使用的迷药,另一种则是一种更为霸道的剧毒,显然是塞思黑自己携带的。
一灯大师走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既然塞思黑与秦岳交手前便达成一致,此次比试,秦岳胜。”
宋方阵营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前的失利阴霾一扫而空。
蒙古阵营则显得有些愤怒,但二人在规则之内动手,他们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组比试,双方各有胜负。
宋方的点苍派高手凭借精妙的剑法,击败了蒙古的一名武士;而蒙古的一名摔跤高手则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将宋方的一名拳师扔下擂台。
郭靖与杨过二人的对手皆是宋方豪杰。
郭靖抽到的是崆峒派高手,杨过遇上的则是全真教王处一。
王处一两人感慨自己运气不佳,双双摆手认输。
杨过与郭靖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试。
转眼之间,首轮比试已进行到第十组,“拾玖号对贰拾号”。
这次,宋方阵营中走出的是丐帮长老鲁有脚。
鲁有脚身材魁梧,身穿丐帮污衣,手持一根打狗棒,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走到擂台中央,拱手道:“丐帮鲁有脚,拾玖号,还请贰拾号朋友指教。”
鲁有脚是丐帮的四大长老之一,一手打狗棒法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声望极高。
此次英雄大会,他代表丐帮出战,肩负着为丐帮争光的重任。
原本,黄蓉偏向于耶律齐与公孙绿萼代表丐帮出战。
但她想到,耶律齐家事复杂,父亲尚在为蒙古国效力,他自己又曾与忽必烈有过数面之缘。
而公孙绿萼既是古墓弟子,又是明教中人,加上古墓派掌门小龙女并未出战。
最终二人而被排除在外,只是眼下丐帮人才凋零,正处在青黄不接之时。
帮中好手不过一掌之数,这才决定由帮主鲁有脚出战。
蒙古阵营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身穿金色铠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笑容。
他走到鲁有脚对面,声如洪钟:“蒙古,博尔哈。”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博尔哈是蒙古大将,武功高强,其父博尔术曾跟随成吉思汗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他手中战斧重达百斤,一招 “力劈山河” 曾在花拉子模劈开过上百人的阵型,威力无穷。
“请!” 鲁有脚不再多言,手中打狗棒轻轻一点地面,身形瞬间向博尔术冲去。
打狗棒法以灵巧多变着称,鲁有脚的棒法更是将这一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他手中的打狗棒如灵蛇般穿梭,点向博尔术的手腕。
博尔哈冷哼一声,手中战斧猛地挥舞起来,风声呼啸,如同一道金色的旋风。
两人兵器差距甚大,鲁有脚不敢硬拼,只得以巧破力。
打狗棒时而撩向博尔哈的脚踝,时而又转向他的面门,招招刁钻,让博尔哈防不胜防。
博尔哈手中的战斧虽然沉重,但在他手中却异常灵活,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鲁有脚的打狗棒一一挡开。
两人瞬间便缠斗在一起。
鲁有脚的打狗棒法灵巧多变,如行云流水般向博尔术袭来;而博尔术的战斧则刚猛霸道,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力,将鲁有脚的攻势牢牢压制。
“好!” 台下传来阵阵喝彩声。
这是首轮比试中最为精彩的一场对决,双方皆是顶尖高手,武功路数截然不同,却又各有千秋。
杨过站在台下,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战局,对身旁的郭靖道:“郭伯伯,鲁长老的打狗棒法虽灵巧,但博尔哈的力量太强,战斧的范围又广,鲁长老很难找到进攻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鲁长老恐怕会吃亏。”
郭靖点头,面色凝重:“博尔哈的武功确实高强,尤其是他的力量,在江湖上实属罕见。”
“鲁长老想要取胜,必须找到他的破绽。”
果然,正如杨过和郭靖所言,百余招过后,鲁有脚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博尔哈的战斧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打狗棒的攻势也渐渐慢了下来。
见状,博尔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手中战斧猛地挥舞起来,使出了他的绝招 “山河破碎”。
只见战斧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向鲁有脚劈去,整个擂台都仿佛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鲁有脚大惊失色,急忙将打狗棒横在身前,试图格挡这致命一击。
“铛!” 战斧重重地落在打狗棒上,鲁有脚只觉一股巨力从棒身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口吐鲜血。
“鲁长老!” 宋方阵营中响起一阵惊呼,丐帮弟子纷纷想要冲上台去。
博尔哈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缓缓收斧,冷声道:“你输了。”
鲁有脚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望着博尔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拱手道:“阁下武功高强,鲁某认输。”
说罢,他踉跄着走下擂台,丐帮弟子急忙上前搀扶。
“第十组比试,蒙古博尔哈胜!” 公孙止高声宣布结果。
蒙古阵营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宋方阵营则显得有些沉寂。
十轮比试结束,宋方胜了四场,蒙古方胜了六场,蒙古方暂时处于领先地位。
“下一组,贰拾壹号对贰拾贰号,请两位登台!” 一灯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下一场对决即将开始。
这次,宋方阵营中走出的是明教的公孙清。
公孙清身穿青色长袍,手持八卦剑,面容清秀,气质沉稳。
他走到擂台中央,拱手道:“明教公孙清,贰拾壹号,还请贰拾贰号朋友指教。”
公孙清是明教的光明右使,一手八卦剑法出神入化,在明教中声望极高。
此次英雄大会,他作为明教的主力出战,肩负着为明教争光的重任。
蒙古阵营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此人身材消瘦,身穿黑色长袍,头戴斗笠,脸上覆盖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他走到公孙清对面,声音沙哑如鬼魅:“蒙古,百毒老人。”
第457章 英雄大会(二)
百毒老人的声音刚落,擂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百毒老人?莫非是苗疆那个以毒闻名的五毒教高手?”
“听说此人周身是毒,与人交手从不留活口,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公孙清这下麻烦了,遇上这么个用毒高手,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
擂台上的百毒老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他的目光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死死般锁定在公孙清身上。
“桀桀桀……”百毒老人发出一阵怪笑,“明教光明右使?好大的名头。”
“可惜,明教与老夫有杀子之仇,今日你遇上老夫,怕是你的光明之路要走到头了。”
公孙清面色不变,八卦剑斜指地面,气度沉凝:“原来是百毒老人。”
“久仰阁下毒功冠绝天下,今日正好领教。不过,在动手之前,公孙有一事相询。”
“哦?”百毒老人似乎有些意外,阴恻恻地道,“将死之人,还有何疑问?说来听听。”
公孙清目光锐利如剑,一字一句道:“西湖畔,铜尸突袭,水遁而走的那位,想必就是阁下吧?”
此言一出,百毒老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他没想到对方竟能认出自己。
他怪笑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难不成,你还想与老夫叙旧?”
“可惜,老夫与明教势不两立,只好劳烦公孙右使去和阎王爷叙旧了!”
这番近乎承认的回应,坐实了公孙清的猜测。
台下杨过、小龙女等人闻言,眼神顿时一凝。
当初西湖之畔,那驭使铜尸、手段诡异莫测的敌人,果然就是此人!
公孙清心中了然,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今日正好旧怨新仇一并清算。”
“请吧,让贫道见识见识你的毒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嘿嘿,好说!好说!”百毒老人嘶哑地笑着,“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便成全你!”
“听好了,老夫一身剧毒无数,交手之时必定全力施展毒功。你若现在跪地求饶,或许......”
他这话既是说给公孙清听,更是说给台上的公证人和天下豪杰听,提前堵住可能的口实——我已声明我会用毒,你若还敢应战,死了便怨不得旁人。
听了此言,台下众人更是哗然。
“这百毒老人好狂的口气!!”
“我看他是故意吓唬人,想要不战而胜!”
“不管是不是吓唬人,公孙清都得小心应对,毕竟百毒老人的毒功可不是闹着玩的!”
......
公孙清长剑一振,发出清越的嗡鸣,淡然道:“无妨。你的毒,未必沾得了我的身。”
“尽管放马过来!”
“狂妄!”百毒老人厉喝一声,不再多言。
只见他黑袍一抖,也不见其如何作势,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灰绿色雾气便自其袖袍中弥漫而出,迅速向四周扩散,将他周身数尺范围笼罩。
这雾气所过之处,木质擂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表面浮现出被腐蚀的痕迹,可见其毒性之烈!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仿佛那毒雾能隔空袭来一般。
“公孙兄弟小心,这百毒老人的毒功非同小可。” 杨过传音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公孙清身处毒雾边缘,却并未慌乱。
他知百毒老人用毒厉害,是以早有防备。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周身毛孔闭合,转为内呼吸。
“雕虫小技!”百毒老人见毒雾未能立刻奏效,冷哼一声。
干枯如鸟爪的双手猛地探出,十指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发亮,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抓公孙清面门和胸口要穴。
指风凌厉,显然手上功夫也极为了得,更可怕的是那指甲上必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公孙清不敢怠慢,八卦剑法瞬间展开。
剑光流转,如封似闭,化作一道道圆融绵密的剑圈,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他的剑招并不追求极致的快与狠,而是讲究阴阳变化、借力打力,剑尖每每点在百毒老人手腕、肘关节等发力之处,巧妙地化解其凌厉攻势。
“铛铛铛铛!”
八卦剑与百毒老人的毒爪不断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百毒老人的指甲不知以何法修炼,坚硬异常,竟能硬撼锋利的剑刃。
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毒粉从指甲缝中震出,试图侵入公孙清的口鼻。
但公孙清剑势圆转如意,总能以最小的接触面积格挡,并以柔韧的劲力将震出的毒粉引偏。
同时,他的步法更是精妙,脚踏八卦方位,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毒雾最浓郁的区域和对手的杀招。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交手了三十余招。
擂台之上,剑光闪烁,爪影翻飞,灰绿色的毒雾随着两人的移动而翻滚扩散,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其中,情形险恶至极。
台下众人看得心旌摇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百毒老人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无孔不入的毒功,对付公孙清即便不能瞬间秒杀,也足以在短时间内让其毒发身亡。
却没想到公孙清的内功如此精纯,对毒气的抗性远超预期,更兼剑法防守得滴水不漏,身法灵动异常,竟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乘之机。
“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能认出老夫!”百毒老人怪叫一声,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诡异。
他双爪挥舞间,不再仅仅是物理攻击,袖袍鼓荡,各种颜色的毒粉、毒针、毒砂层出不穷,时而如漫天花雨,时而如毒蛇吐信,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公孙清。
公孙清压力陡增,但他心智坚定,剑法丝毫不乱。
他将八卦剑法的“守”字诀发挥到极致,剑光如匹练,将自己牢牢护住。
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寻找着百毒老人的破绽。
他知道,久守必失,必须想办法反击。
又过了十数招,百毒老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之气渐生。
他一生仗着毒功无往不利,何曾与人缠斗如此之久?
尤其是当着天下英雄和忽必烈王爷的面,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就在他一次双爪齐出,力道用老之际,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只见公孙清脚下步法一变,不再是纯粹的闪避,而是如同游鱼般切入百毒老人双爪之间的空档。
与此同时,他手中八卦剑招式陡然从极守转为极攻!
剑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直刺百毒老人胸前几处大穴!
这一剑,快、准、狠!
其中更是蕴含了他苦修多年的纯阳内力,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刺得百毒老人皮肤生疼!
百毒老人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密集的毒攻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他急忙回爪格挡,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但公孙清岂能让他如愿?
剑势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八卦剑法本就擅长缠斗与捕捉战机,一旦取得先机,攻势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嗤啦!”一声轻响,百毒老人的黑袍被剑尖划破,虽然未伤及皮肉,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台下宋方阵营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公孙右使好样的!”
“破了他的毒功!”
“趁胜追击!”
蒙古阵营则是一片哗然,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面色阴沉。
百毒老人又惊又怒,厉啸连连,拼命催动毒功,各种毒物如同不要钱般洒出,试图逼退公孙清。
但公孙清此刻气势如虹,剑光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那些毒物竟难以近身,反而因为百毒老人的慌乱,其自身的章法隐隐有些散乱。
公孙清窥准一个破绽,长剑一引,荡开对方格挡的双爪,中宫直进,剑尖直指百毒老人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公孙清毕生功力,迅疾无比,狠辣异常!眼看就要将百毒老人刺个对穿!
百毒老人眼中终于闪过一抹骇然与绝望!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台下,杨过等人眼中露出喜色,郭靖微微颔首。
忽必烈眉头紧锁,姆拉克身体微微前倾。
公孙止则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百毒老人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鬼魅般从蒙古阵营后方猛地窜出,瞬间掠过十数丈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擂台之上,恰好挡在了百毒老人身前!
更令人骇然的是,这道黑影不闪不避,竟直接用身体迎向了公孙清那志在必得的一剑!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黑影的胸膛!
公孙清只觉剑尖传来的触感异常僵硬冰冷,完全不似刺入活人身体!他心中猛地一凛,定睛看去——
只见被他长剑刺穿的,赫然是早已在第一轮比试中“毒发身亡”、倒地不起的漠北高手——塞思黑!
死人复活?
惊就公孙清一个激灵!
此时的塞思黑,面色青黑,双眼空洞无神,胸口插着公孙清的八卦剑。
只是伤口处却不见丝毫鲜血流出,反而周身开始弥漫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强烈腐朽气息的墨绿色毒雾!
这毒雾比百毒老人之前施展的毒雾都要浓烈、腥臭数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死人……复活了?!
还挡下了致命一击?!
公孙清距离最近,他虽及时闭气,但那墨绿色毒雾涌现得太快太突然,仍有少许被他吸入鼻中!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烧感和麻痹感瞬间从鼻腔蔓延至咽喉、胸腔!
公孙清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真气如同被冻结般骤然滞涩,握剑的手一软,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呃……”他闷哼一声,急忙运功逼毒,但那毒素霸道无比,竟迅速侵蚀他的经脉,使得他内力运转无比艰难,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百毒老人则趁此机会,狼狈地向后翻滚,惊魂未定地脱离了公孙清的攻击范围,捡回了一条命。
塞思黑(或者说,塞思黑的尸体)在喷涌出大量毒雾后,身体猛地一颤,直挺挺地再次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擂台上,一动不动了。
插在他胸口的八卦剑格外刺眼。
整个汉江江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足足过了好几息,台下才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之声!
“怎么回事?!那塞思黑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又活了?!还救了百毒老人?!”
“不对!你看他那样!分明是一具尸体!是诈尸了吗?!”
“是毒尸!漠北萨满教的控尸毒术!我听说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卑鄙!无耻!这分明是二打一!”
“公孙右使中毒了!快救人啊!”
宋方群雄彻底怒了,纷纷厉声斥责。
明教众人更是目眦欲裂,罗伊、圣因师太等人当即就要冲上台去。
“肃静!”公证人一灯大师声如洪钟,蕴含着无上内力,暂时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他面色无比凝重,与公孙止快步走到擂台中央。
一灯大师先是看了一眼倒地不起、再次“死亡”的塞思黑,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正在勉力运功逼毒的公孙清。
最后将目光投向惊魂甫定的百毒老人,沉声问道:“百毒老人,这是怎么回事?”
“塞思黑为何会突然行动?你是否该给天下英雄一个解释?!”
百毒老人此刻已缓过气来,闻言阴笑一声,摊手道:“大师明鉴,这可与老夫无关。”
“或许是塞思黑他自个儿练的功法诡异无比,是他临死前下了什么同归于尽的禁制,或是他体内毒素产生了异变,使得尸体发生了异动。”
“老夫也是受害者,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毒雾波及呢。”他矢口否认,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公孙止却冷哼一声,独臂一指正在运功逼毒的公孙清,扬声道:“大师,依我看,此事缘由可稍后再查。”
“现在胜负已分!方才若非塞思黑的‘尸体’意外异动,百毒老人已然落败身亡。”
“但塞思黑早已被宣布死亡,乃是一具死物,并非活人,其异动并非他人相助,只能算是擂台上的意外变故。”
“而如今,公孙清身中奇毒,显然已无再战之力。根据规则,倒地不起、失去战力者为输!”
“故此场比试,老夫以为应判百毒老人胜!”
“放屁!”台下的周伯通第一个跳起来大骂,“分明是那个玩毒的搞的鬼!两个人打一个!”
“没错!这是作弊!”宋方豪杰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一灯大师白眉紧蹙,他心知公孙止是在强词夺理,塞思黑的异动绝对与百毒老人脱不了干系,极大可能是漠北萨满教某种操控毒尸的秘术。
他双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公孙先生此言差矣。”
“塞思黑虽已身亡,但其尸身异动,必定有人在背后操控他的尸身。”
“故而起到了协助百毒老人、干扰比试的作用,此乃事实。”
“老衲认为,此场比试,应判百毒老人违规,负于公孙清!”
两位公证人,竟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裁决!
现场顿时再度陷入混乱,双方支持者争吵不休。
“龙儿,我去看看公孙右使!”杨过对小龙女急声道,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青烟般掠上擂台,瞬间出现在公孙清身边。
他并指如风,连点公孙清胸前数处大穴,暂时护住其心脉,减缓毒素蔓延,同时一股精纯浩大的内力输入其体内,助其对抗剧毒。
察觉到公孙清体内那霸道诡异、不断侵蚀生机的毒素,杨过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利剑般射向百毒老人,声音冰寒彻骨:“解药!”
百毒老人被杨过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
但他仗着身处擂台,又有众多蒙古高手在场,强自镇定道:“杨教主,你这是何意?”
“擂台比试,各安天命。”
“再说他中的是塞思黑临死前引发的尸毒,与老夫何干?”
“老夫哪里来的解药?”
“你说什么?!”杨过眼中杀机大盛。
百毒老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仍是嘴硬道:“老夫再说一遍又何妨?”
“此毒非我所用,乃塞思黑自身秘毒,老夫——无药可解!”
“好!好一个无药可解!”杨过怒极反笑,那笑声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周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既然你不给,那杨某便自己来取!”
百毒老人的态度,公孙清的伤势,彻底点燃了杨过的滔天怒火!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再指望对方交出解药,决定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解决问题——拿下百毒老人,逼问解药,若真无解药,便当场格杀,为公孙清报仇!
话音未落,杨过身形一动,玄铁重剑带起一片沉重的乌光,如同泰山压顶般,直劈百毒老人!
剑风呼啸,气势磅礴,显然已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杨过!你敢!”金轮法王暴喝一声,他与百毒老人同属蒙古阵营,岂能坐视不管?
当即挥舞金轮,迎向玄铁重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
金轮与玄铁重剑猛烈碰撞,气劲四溢!
金轮法王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轮身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杨过的功力......
“保护教主!”明教众高手见杨过动手,再无迟疑。
罗伊、圣因师太等人纷纷厉喝,纵身跃上擂台,刀剑出鞘,直扑蒙古阵营的高手!
“拦住他们!”公孙止独臂一挥,厉声下令。
巴桑、昆贡、普布等蒙古高手也立刻出手拦截!
“靖哥哥!”黄蓉急声道,“准备支援!”
郭靖重重点头,降龙掌力蓄势待发,警惕地注视着可能袭来的冷箭或偷袭。
黄蓉则指挥丐帮弟子和中原群豪结阵,防备蒙古武士的冲击。
刹那间,整个江心擂台彻底大乱!
第458章 英雄大会(三)
宋蒙双方数十名顶尖高手瞬间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掌风呼啸,怒喝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原本的比武擂台,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台下众人见状,惊慌失措,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汉江两岸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更是惊呼连连。
“不好!双方高手要打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英雄大会要变成一场混战了!”
“快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观礼台上,贾似道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那是又惊又怒,连声高呼:“住手!快住手!”
但此刻杀红了眼的双方高手,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没想到英雄大会会变成这样,心中充满了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他一介文人,又没法出手拦停擂台上双方的厮杀,急得他在观礼台上少来回踱步。
忽必烈身边有姆拉克和亲卫的保护,倒是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混战。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若是双方高手真的混战起来。
不仅英雄大会会彻底沦为笑柄,而且还会损失大量高手,对蒙古国的大业极为不利。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与朱子柳、点苍渔隐等高手试图上前分开激斗的众人,但混乱之中,收效甚微。
杨过一剑逼退金轮法王,他的目标明确,再次纵身杀向百毒老人。
百毒老人先前见着杨过一剑击退金轮法王,知晓自己不是其对手。
眼见杨过再度杀奔自己而来,只觉亡魂大冒,惊骇欲绝之下他一边疯狂撒出各种毒粉毒雾,一边向蒙古高手聚集处逃窜。
“哪里走!”杨过怒喝,玄铁重剑横扫千军,将拦路的几名蒙古武士震飞,步步紧逼!
金轮法王方才是被动出手,这才失了先机,被杨过逼退。
如今见着杨过再度追杀百毒老人而去,想要救援已是来不及。
于是他扬手一挥,将手中铁轮射向杨过后背,想要攻其所必救。
迟缓杨过追击的脚步。
杨过听得身后风声袭来,却是头也不回。
只是反手向后砸出一剑。
“铛!”的一声巨响。
直震得身后一众高手耳膜生疼。
“住手!”
就在此时,郭靖怒喝一声,纵身跃上擂台,挡在杨过身后,拦住了金轮法王。
“金刀驸马,你可莫要坏了规矩!”见着前路被堵,气得金轮法王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坏了规矩?”郭靖声音沉稳,脚下却是丝毫不让。
“要说坏了规矩,那也是百毒老人不守规则在先!”
金轮法王冷笑一声,“那毒,明明是塞思黑所放,与百毒老人何干?”
“法王倒是会巧言令色,”黄蓉闪身来到郭靖身旁。
“说好的单打独斗,却有人暗中驭使尸傀偷袭,乃是其一”
“那百毒老人拒不交出解药,此是其二。”
“不知法王还想如何解释?”
金轮法王心中知晓驭使塞思黑登上擂台的,必定是其本家兄弟阿其那。
这兄弟两个出身漠北萨满教,一身武功只能算是一流水准。
但这二人也是修炼了一身毒功。
只是与五毒教不同之处在于,五毒教的‘铜尸’是活人打熬而来。
这兄弟两个驭使的却是毒尸。
不过这毒尸虽是个死物,除去一身剧毒之外。
还有个神奇之处----那就是毒尸会保留生前习得的大部分功力,并能在收到指令之后临阵对敌。
此时,罗伊、圣因师太等人也与巴桑、昆贡、普布等蒙古高手缠斗在一起。
罗伊手中弯刀挥舞,刀光如练,招招凌厉,圣因师太则手持长剑,剑法精妙绝伦,以一敌二,应对着昆贡和普布的联手攻击,虽略显吃力,却也暂时不落下风。
台下的群雄见擂台上打成一片,也纷纷骚动起来。
宋方豪杰高声为杨过等人呐喊助威,蒙古阵营的武士则怒目而视,蠢蠢欲动,大有随时冲上台去相助之势。
郭靖拦住金轮法去路,却密切关注着擂台上的局势。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从蒙古阵营后方传来:“哈哈哈哈!”
“都说明教无所不能,怎么连区区小毒都化解不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蒙古阵营后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戴黑色斗笠,脸上覆盖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你是何人?” 杨过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来人,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息极为危险,绝非凡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冷笑道:“本座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不过,你可以叫我阿其那。”
“阿其那?” 杨过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从对方的语气和气息来看,绝非善类。
阿其那缓缓走到百毒老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百毒老人,你也太没用了,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地步。”
百毒老人见到阿其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恐惧之色顿时消散不少,恭敬地说道:“实在是这小子武功太过高强。”
阿其那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投向杨过,说道:“杨过,本座知道你武功高强,但今日有本座在此,你休想伤百毒老人一根汗毛。”
“擂台比试本就各安天命,塞思黑死得,他公孙清同样死得!”
“识相的,就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
“否则......”
杨过闻言,怒极反笑:“否则如何?”
“杨某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在此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玄铁重剑再次向阿其那斩去。
阿其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出现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隐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小心!” 郭靖在台下见状,急忙高声提醒。
他能感觉到,那黑色雾气中蕴含着极为邪恶的力量。
杨过心中一凛,不敢大意,手中玄铁重剑的攻势不变,但体内真气却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玄铁重剑即将斩到阿其那面前时,阿其那掌心的黑色雾气突然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迎着玄铁重剑抓去。
“铛!” 玄铁重剑与黑色鬼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杨过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阿其那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杨过的力量竟如此之大。
“不错,有点本事。” 阿其那冷冷地说道,“不过,这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骤降,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擂台。
台下的群雄见状,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阿其那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杨过稳住身形,紧握着玄铁重剑,目光紧紧盯着阿其那,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阿其那,绝对是最为强大的对手之一。
“杨过,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厉害!” 阿其那大喝一声,周身的黑色雾气突然凝聚成无数道黑色的利刃,向杨过射去。
杨过见状,急忙挥舞玄铁重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黑色利刃尽数挡下。
但黑色利刃数量众多,且威力极大,每一次碰撞都让杨过手臂发麻,体内真气消耗巨大。
阿其那见黑色利刃无法伤到杨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黑色雾气再次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向杨过咬去。
这黑色骷髅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杨过心中一沉,知道那黑雾是毒气所化,绝不能硬接。
他脚下踏着急速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穿梭,躲避着黑色骷髅头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玄铁重剑不断挥舞,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黑色骷髅头在阿其那的操控下,紧追杨过不舍,擂台之上,黑色骷髅头的身影不断闪现,场面极为惊险。
台下的群雄见杨过陷入险境,纷纷高声呐喊,为杨过加油助威。
郭靖和黄蓉更是面露惊骇,小龙女已经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冲上台去相助。
阿其那见始终无法伤到杨过,心中怒火更盛,他猛地加大了真气的输出,黑色骷髅头的速度和威力再次提升,将杨过的活动范围不断压缩。
杨过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这人能将毒雾化形,端的是难缠异常。
他知道,比拼用毒非自己所长,但也不能再这样躲避下去。
当下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玄铁重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真气光晕。
随后,他双手握住玄铁重剑,高高举起,猛地向黑色骷髅头斩去。
“重剑无锋 —— 破邪!”
一声大喝,玄铁重剑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斩向黑色骷髅头。
这一剑,凝聚了杨过毕生的功力,威力无穷。
黑色骷髅头与玄铁重剑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骷髅头瞬间被斩成两半,化作漫天黑色雾气消散开来。
阿其那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的面具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杨过虽然击退了阿其那的攻击,但也受到反弹,身形微微晃动。
阿其那看着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没想到杨过竟然如此厉害,连自己的绝招都能破解。
但他并不甘心,他冷哼一声,说道:“杨过,你果然有点本事。”
“不过,本座还有更厉害的招数,你敢接吗?”
杨过冷笑道:“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阿其那闻言,不再多言,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黑色雾气再次凝聚。
这一次,黑色雾气中竟然出现了无数细小黑影,这些黑影发出凄厉的叫声,向杨过扑去。
杨过看得清楚,那些黑影是无数细小的毒虫。
急忙运转体内护体真气,在周身形成一道护罩,不让毒虫近身。
阿其那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加大了真气的输出,想要一举攻破杨过的护体真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杨过左手轻抬。
“咻”的一声!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剑气穿透黑雾,直射阿其那而去。
阿其那闷哼一声,身形摇晃间,嘴角已经溢出一抹乌黑的血渍。
观礼台上的姆拉克见状,眼中精光四射,腾一下站起身来。
“国师,”忽必烈不解,“何故如此紧张?”
“王爷,老朽想要生擒那杨过!”姆拉克躬身行礼,“还请王爷准许!”
贾似道不懂蒙文,看着二人姿态,却听不出这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四王爷,眼下还是要劝阻双方罢战为先!”
忽必烈点头,“贾大人说的是,万不能让盛会变成混战!”
而台下的阿其那受伤,使得毒虫失去控制,“唰唰”地掉落在木板之上。
随着一阵‘滋滋’声响,竟是将木板腐蚀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洞。
杨过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抬手间又是数道剑气射出。
不待阿其那做出反应,便已被打中数道穴位,定在原地。
恰在此时,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上内力与慈悲之意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压过了场上的所有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震得人心头一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声音来自擂台一侧。
只见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他并未高声呼喊,但那平和的声音却似有无穷穿透力。
那声音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内力,仿佛在每个人心头响起,瞬间抚平了躁动的杀意与怒火。
“杨施主,且慢动手。金轮国师,也请暂息雷霆之怒。”一灯大师目光扫过擂台上下,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
“此乃天下英雄大会,非是生死仇杀之场。”
“擂台之上虽有意外,但规矩乃双方共定,岂可因一时之愤而尽弃前约,令盛会沦为修罗战场?”
“若如此,天下英雄又该如何看待宋蒙双方?”
第459章 英雄大会(四)
一灯大师话语平和,却字字千钧,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让激愤的杨过动作微微一滞,也让蠢蠢欲动的金轮法王冷哼一声,暂时收住了攻势。
明教与蒙古双方冲上台的高手,也被这蕴含着无上内力的声音所慑,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杨过虽怒,但对一灯大师极为敬重,且知他所言在理,此刻若全面开战,场面必将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怒火,玄铁重剑斜指地面,目光却依旧冰冷地锁定着百毒老人:“大师!非是杨某要破坏规矩!”
“而是这卑鄙小人暗施诡计,操控毒尸,重伤我教右使!”
“如今更矢口否认,拒不交出解药!”
“杨某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袍毒发身亡而坐视不理!”
“不错!”金轮法王接口道,声音洪亮,“杨过你擅自插手擂台比试,攻击我方高手,分明是藐视大会规则!”
“依我看,此场比试就当判公孙清负,百毒老人胜!”
双方各执一词,眼看又要争执起来。
端坐观礼台上的忽必烈与贾似道交换了一个眼神。
忽必烈心中暗忖:此刻若真大打出手,己方未必能占得便宜,反而可能折损人手,破坏后续计划。
不如暂且隐忍,维持大会进行,方为上策。
贾似道同样心思电转:大会绝不能乱!
一旦全面开战,无论胜负,朝廷想要借大会提振军民士气的谋划都将落空,甚至可能引发宋蒙提前全面开战。
此刻大宋本就处在劣势,加之准备尚不充分,一旦落下把柄,引发两国大战。
形势对大宋极为不利,自己想要借机晋升,也将化为泡影。
必须稳住局面!
几乎同时,忽必烈与贾似道站了起来。
忽必烈朗声道:“大师所言极是!本王亦认为,大会规矩不可废!”
“双方豪杰还请稍安勿躁!”
他目光转向擂台,“方才之事,确有蹊跷。”
“塞思黑尸身异动,无论是何缘由,终究是干扰了比试,致使公孙先生中毒,此乃不争之事实。”
忽必烈又怎会不知方才之事乃阿其那所为,只是眼下需得以大局为重,故而才会率先示弱。
不过他一想到先是朗达玛,再是百毒老人与阿其那,不由目光幽幽地瞥了公孙止一眼。
贾似道一听忽必烈的话语,大喜过望,紧接着开口,声音通过铜丝传开:“四王爷明鉴!”
“本官亦认为,此场比试结果虽有争议,但公孙右使中毒失去战力亦是事实。”
“不过,究其根源,祸起于塞思黑尸身之异动。”
“此异动虽可能非百毒老人直接操控,但其毕竟源于蒙古一方参赛者之尸身。”
“于情于理,蒙古方面都应对此事负责!”
忽必烈眉头微皱,但心知这是对方给的台阶,也是目前最能平息事端的说法。
于是他便顺势道:“贾大人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本王裁定:此场比试,因意外干扰,结果作废,不计胜负。”
“公孙先生确实因此受伤中毒,本王责令百毒老人,必须交出解药,救治公孙先生!”
“百毒老人,你可有异议?解药何在?”
最后一句,忽必烈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需要给宋方一个交代,同时也必须保住百毒老人这个有用的人才。
百毒老人面对忽必烈的目光,心下一凛。
他深知忽必烈的手段,此刻若再强硬,恐怕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忽必烈。
他眼珠转了转,躬身道:“王爷有令,老夫岂敢不从?”
“只是…只是此毒确系塞思黑本命尸毒,诡异非常,老夫并无解药。”
“这......”忽必烈脸色微变,百毒老人没有解药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过,这其中的关节他又如何不知?
见状,杨过冷哼一声,随后目光在阿其那与塞思黑的身上来回扫视。
仔细观察过后,发觉这两人不仅衣着相似,又都是光头,就连头皮上刺着的图案也有几分相同。
显然这两人一定关系亲密,很有可能是出身同门。
既然塞思黑已死,那么这个阿其那或许有解药。
加上他在已台下看得清楚,那毒确实不是百毒老人下的。
于是他将玄铁重剑插在身前,接着伸出双手隔空一抓,瞬间将塞思黑与阿其那抓到身前。
“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阿其那咧嘴怪笑,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杨教主,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哼,”杨过冷笑一声,“杨某不喜欢说第二遍!”
公孙止眼看阿其那被杨过擒获,急得犹如热锅中的蚂蚁。
阿其那关乎王爷的最后一步,若是任由他折在此处,那此前所有准备都将前功尽弃。
而自己......
想到此处,公孙止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赶忙上前几步,放低姿态开口,“杨教主,且慢动手!”
杨过瞥了他一眼,“公孙谷主,你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公孙止轻笑,“不过眼下老夫忝为证人,不如先让老夫与阿其那大祭师交涉一番。”
“若是大祭师有解毒之法,老夫定会劝他交出解药。”
就在这时,忽必烈和贾似道从观礼台上走了下来。
忽必烈看着被擒的阿其那,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但他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一灯大师、杨过等人说道:“杨教主,今日之事,纯属误会。”
“本王定会给贵方一个交代。”
“不过此人现下代表我蒙古国出战,还望杨教主高抬贵手......”
贾似道闻言,立刻说道:“四王爷,这可不行。”
“先前一再言明不可多人围攻,此人和百毒老人在擂台上公然违背规则。”
“如今被抓了现行,又岂能轻易放过?”
忽必烈眉头一皱,说道:“贾大人,本王知道是这二人违背规则在先,但毕竟并未造成贵方人员罹难。”
“本王自会令他二人交出解药......”
杨过冷笑道:“四王爷,今日种种,杨某以为贵国的信誉堪忧!”
忽必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知道,杨过此言一出,下面必定会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
可眼下又是蒙古一方高手理亏在先,若是再与宋方撕破脸皮。
事情只怕会如杨过所言那般,对蒙古国声誉造成巨大的打击。
最坏的结果就是会让南朝人上下一心,协力对抗蒙古国南下。
而自己打算拉拢南朝人的计划也将搁浅。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忽必烈最终还是点头。
“阿其那祭师,将解药交给杨教主吧!”
阿其那神色一黯,极不情愿地开口答应:“既然王爷有命,本座便将解药赏赐给你吧!”
杨过见他松口,挥手解开他的穴道。
阿其那从怀中摸索出一个黝黑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散发着奇异腥臭气的墨绿色药丸。
屈指弹向杨过:“内服!能否救回,看他的造化!”
杨过伸手接过药丸,入手冰凉,且带有一丝腐蚀性。
他目光锐利地扫了阿其那一眼,虽不信其言,但此刻救公孙清要紧。
他不再犹豫,立即将药丸送入公孙清口中,助其咽下,并以真气化开药力。
药力化开,公孙清脸上的青黑之气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逐渐平稳,显然性命是无碍了。
杨过稍稍松了口气,但探查其经脉,发现毒素虽被抑制,却并未完全清除,而且其经脉受损严重,没有十天半月,绝难恢复,更别提再上场比武了。
“哼,算他命大。”阿其那阴恻恻地说了一句,退回蒙古阵营。
一灯大师见状,双手合十:“既然双方已达成和解,公孙先生毒性得解,那此节便暂且揭过。”
“不过公孙先生已无再战之力,其编号‘贰拾壹’空缺……”
就在这时,杨过扶着重伤虚弱的公孙清,站起身,朗声打断了一灯大师的话:“大师,且慢!”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杨过环视全场,最后看向贾似道和忽必烈:“王爷,贾大人,公孙右使重伤退出,乃因蒙古一方暗施毒手所致,可谓非战之罪。”
“若因此让我方直接减少一员战力,于后续比试而言,未免不公。”
忽必烈眼睛微眯:“哦?那杨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沉声道:“按照最初约定,双方各出百人。”
“如今公孙右使退出,我方自然需补上一人,以维持百人之数,方显公平!”
“否则,蒙古一方靠着阴谋诡计谋得人数优势,这英雄大会,岂非成了笑话?”
台下宋方群雄纷纷附和:“杨教主说得对!”
“必须补人!”
“否则太不公平了!”
金轮法王冷哼:“人数乃抽签前既定,岂能随意增减?”
“若你方一人受伤便补一人,那我方方才塞思黑身亡,是否也该补一人?”
杨过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对:“法王此言差矣。”
“塞思黑是比武落败,技不如人,毒发身亡,乃规则之内,胜负已分,自然无需补充。”
“而公孙右使,并非败于对手武技,乃是败于场外‘意外’干扰!”
“此二者,岂可混为一谈?”
杨过这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逻辑清晰,顿时让金轮法王一时语塞。
贾似道见状,心中暗赞杨过机敏,立刻打圆场道:“杨教主所言,不无道理。”
“因意外减员,与因比试减员,确应区别对待。”
“四王爷,为显大会公允, 我方需补足一人,王爷以为如何?”
“当然,我方所补之人,绝非随意找来充数。”
忽必烈沉吟片刻。
他心知此事己方理亏,若坚持不允,必失人心,显得蒙古小气,不利于后续拉拢中原武林人士的计划。
况且,补上一人,未必就能改变大局。
他看了一眼己方阵营,高手仍众,便点了点头:“好!本王便允了!”
“贾大人,杨教主,不知你方欲派何人顶替公孙先生?”
此时,他看向杨过的眼神满是赞赏,心中想着,如此人才若是能收归麾下。
何愁天下不定啊!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杨过和宋方阵营。
郭靖、黄蓉等人也在思索合适人选。
耶律齐、郭芙、武氏兄弟等人虽在,但武功相较顶尖高手仍有差距。
就在这时,杨过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岸边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朗声道:“既然王爷应允,那便请——‘赤练仙子’李莫愁,上台顶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赤练仙子李莫愁?!”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要代表咱们大宋出战?”
“杨教主是不是说错了?此等魔头,岂能……”
“瞎说什么,李道长现在的别名可是雪山毒魔!”
“就是,当初英雄大会上李道长可是一人力战数十蒙古国高手啊!”
不仅宋方群雄震惊错愕,就连蒙古方面也大感意外。
李莫愁恶名昭着,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
加上她在蒙古国境内做下无数血案,得了个“雪山毒魔”称呼。
蒙古汗庭高手尽出,想要将其击杀,最终却是惨败而归。
就连金轮法王亦在其手下吃了大亏,导致霍都等人身亡。
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出现在此,更没想到杨过会提议让她出战!
郭靖、黄蓉亦是面露惊容,不解地看向杨过。黄蓉低声道:“过儿,这……”
杨过冲黄蓉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随即再次扬声道:“李莫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莫非怕了这天下英雄?”
话音落下片刻,只见岸边人群中,一道杏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几个起落间,便轻盈地落在擂台边缘。
来人正是一身杏黄道袍,容貌美艳却面带冰霜,手持拂尘怀中抱着婴儿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杨师弟,你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杨师弟?李莫愁是杨教主的师姐?”
“不对,你看她怀中是不是抱着婴儿?”
“还真是,不是说李莫愁生人勿尽吗?”
李莫愁转向忽必烈和贾似道,冷冷道:“不知贫道,有没有资格顶替这个位置么?”
贾似道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看向杨过和郭靖。
郭靖眉头紧锁,黄蓉却似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杨过笑道:“李莫愁的武功,天下皆知,自然有资格。”
“只是不知王爷和贾大人,是否同意?”
忽必烈目光闪烁。
李莫愁的加入,无疑会给大会带来更多变数,此女武功高强且用毒狠辣,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传闻她不被中原正道所容,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他沉吟道:“本王既已答应,自然不会反悔。只要李道长愿意代表宋方出战,本王没有异议。”
贾似道见忽必烈同意,虽觉不妥,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道:“既然如此,便请李道长接替公孙清,‘贰拾壹’号之位。”
李莫愁冷哼一声,算是应下,转身欲走向宋方阵营的空位坐下。
“且慢.....”杨过叫住李莫愁,扭头看向忽必烈。
“四王爷,方才那一场比试并未分出胜负,如今由李莫愁顶替公孙右使出战。”
“杨某以为,这一场比试应该继续进行!”
第460章 英雄大会(五)
杨过此言一出,满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准备走向宋方席位的李莫愁,都带着惊疑和不解,齐刷刷地聚焦在杨过身上。
继续比试?
和谁比?
自然是和刚刚与公孙清交过手,并且引发了这场巨大风波的百毒老人!
李莫愁脚步顿住,转过身,那双冷冽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瞬间明白了杨过的意图。
杨过这是要借她的手,在这擂台之上,名正言顺地除掉百毒老人!
此人心机深沉,用毒诡谲,且与明教、古墓皆有旧怨。
更与那操控毒尸的阿其那关系匪浅,留着他,确是一大威胁。
为免彻底激化矛盾,杨过自己不便再下杀手,但若由她这个“外人”出手,许多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嗜血意味的笑意。
诛杀百毒老人这等毒道高手,对她而言,并非负担,反而是一种挑战和乐趣,更能还杨过小龙女一份人情(尽管她嘴上从不承认),何乐而不为?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似乎被周遭杀气惊扰而有些不安的婴儿,内力微吐,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婴儿立刻安静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然而,不等李莫愁应承,也不等忽必烈和贾似道反应。
公孙止已然猛地踏前一步,独臂一挥,厉声道:“杨教主!你此言荒谬至极!”
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百毒老人方才历经恶战,虽未明确胜负,但内力、精力消耗巨大!”
“此刻气息未平,如何能立刻再战?”
他转向忽必烈和贾似道,义正词严地说道:“王爷,贾大人!”
“擂台比武,虽需分高下,但也需讲一个‘公平’二字!”
“让一位刚刚经历苦战、状态不全之人,立刻迎战一位以逸待劳、全盛状态的高手,这岂是英雄大会所为?”
“这与车轮战法有何区别?若开此先例,大会规矩何在?公平何在?”
公孙止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占尽了“道理”。
他心知百毒老人此刻绝非李莫愁的对手,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与“赤练神掌”诡异莫测,其用毒之狠辣,甚至可能在百毒老人之上。
百毒老人若败亡,不仅折损蒙古一方一员大将,更会打击士气,他公孙止在忽必烈心中的分量也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百毒老人与阿其那关系密切,许多隐秘计划还需他二人协力。
台下不少江湖中人,虽不喜蒙古一方,但闻言也不禁暗自点头。
武林中人最重脸面,车轮战确实是为人所不齿的行为。
金轮法王也立刻声援:“公孙先生所言极是!”
“杨教主急于为你明教右使报仇,其心可以理解,但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这分明是想要趁人之危啊!?”
蒙古阵营一众高手纷纷鼓噪起来,指责杨过居心不良,破坏规矩。
杨过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连连。
他早料到对方会以此为由推脱。
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得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声音响起。
“哟,公孙先生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们大宋武林不懂规矩,欺负人了?”
众人看去,正是黄蓉。
她巧笑嫣然,缓步上前,与杨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黄蓉何其聪明,杨过一提李莫愁,她瞬间就明白了杨过的全部打算。
此刻见公孙止拿“车轮战”说事,她立刻抓住话柄,顺势而上。
“可是,”黄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方才百毒老人与公孙右使交手时,那突然‘诈尸’起来帮忙的塞思黑,算不算是‘二打一’呢?”
“那又合不合规矩呢?”
“这……”公孙止顿时语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黄蓉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若按公孙先生的道理,因为意外干扰,导致比试结果作废,双方扯平。“
“那么,因此带来的后续影响,是否也该一并承担?”
“百毒老人是消耗了内力,但公孙右使更是身中剧毒,重伤退场,相比之下,孰轻孰重?”
“如今,不过是要求将这场未完成的比试继续下去,由顶替者完成。”
“怎么,只许你方制造‘意外’占尽便宜,却不许我们要求一个公道的结果?”
“试问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蓉声音不高,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更是将“公平”二字反扣了回去。
她笑吟吟地看着忽必烈:“四王爷,您来说说,是小女子胡搅蛮缠,还是公孙先生……强词夺理,视大会公平于无物呢?”
这一下,压力完全来到了忽必烈这边。
忽必烈面色沉静,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黄蓉牙尖嘴利,一番话把他架在了火上,着实是让他骑虎难下。
他若坚持不同意,那就是公然偏袒,坐实了“不公平”之名,之前树立的“公正”形象瞬间崩塌,必将大失人心,不利于他招揽中原武林的计划。
可若同意,百毒老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看了一眼百毒老人,只见他气息尚有些紊乱,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对李莫愁的忌惮。
再看李莫愁,气定神闲,目光冰冷,显然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权衡利弊过后,忽必烈瞬间有了决断。
百毒老人,固然有用,但比起蒙古帝国的大计和他在天下英雄面前的声誉,倒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擂台比武各安天命,百毒老人未必就全无机会。
于是,忽必烈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大度:“郭夫人所言,确有道理。”
“方才意外,双方各有损伤,若就此作罢,对宋方确实不公。”
他目光扫向百毒老人:“百毒老人,你虽经苦战,但本王相信你乃当世高手,些许消耗,应不至于无法再战。”
“何况,李道长亦是女中豪杰,能与她切磋,亦是难得机缘。”
他又看向贾似道和杨过:“本王同意让李道长顶替公孙右使,并与百毒老人继续完成这场比试。”
“王爷!”公孙止和金轮法王同时急道。
忽必烈一摆手,制止了他们,继续说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百毒老人毕竟状态并非圆满。”
“为显绝对公平,本王提议,将这场比试押后。待百毒老人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再行比试。”
“届时,双方各凭本事,一决高下!”
“贾大人,杨教主,李道长,意下如何?”
他这个提议,看似折中,实则给了百毒老人喘息之机,也全了蒙古的面子,让人无法再指责不公平。
杨过与黄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改变不了本质的差距。
百毒老人就算恢复部分内力,但其毒功手段已被公孙清逼出大半,李莫愁应对起来更有把握。
眼下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必逼得太紧。
杨过便道:“王爷公允,杨某没有异议。”
“一个时辰?”李莫愁冷哼一声:“杨师弟,何必浪费贫道时间!”
“师姐我可是好人!”
“李莫愁,”听了李莫愁的话语,杨过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指着金轮法王等人出声调侃。
“说起来,他们也认为自己的好人!”
“哼!”李莫愁扭头不再言语。
她心中清楚,论嘴上的功法,自己远不是杨过的对手。
何况自从体会到身后有人撑腰的感觉后,她也不想失去杨过与小龙女这两棵乘凉的大树。
加上自己答应杨过出战百毒老人,算是卖了对方一个人情。
将来还要找机会让他二人偿还的。
若是继续斗嘴,把关系闹僵。
她也没把握杨过是否会承情,倒不如见好就收!
贾似道见双方达成一致,连忙宣布:“既如此,本官宣布,百毒老人与李莫愁道长之战,押后一个时辰进行!”
“英雄大会继续进行下一场比试!”
至此,风波暂息。
百毒老人面色阴沉地退回席位,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调息。
阿其那则在一旁,低声与他交谈,似乎在交代什么。
李莫愁则抱着婴儿,悠然走到宋方阵营专门为她腾出的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对周遭或好奇、或恐惧、或厌恶的目光浑然不觉。
小龙女来到杨过身边,低声道:“过儿,师姐她……真有把握?”
她虽不喜李莫愁往日所为,但毕竟同出古墓,且李莫愁此次前来,更是随身带着小百损。
这不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中多少有些复杂情绪。
杨过握住她的手,自信一笑:“龙儿放心。”
“论武功,李莫愁在百毒老人之上,但论用毒之心狠手辣和机变百出,百毒老人绝非她对手。”
“更何况,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可是许多毒功的克星。”
此时,台上的公证人一灯大师和公孙止已经继续主持大会。
“下一场,贰拾叁号对贰拾肆号!请两位英雄上台!”
随着号令,双方又各有高手上台较量。
然而,经过方才一连串的惊心动魄,接下来的几场比试虽然依旧精彩,刀来剑往,掌风拳影,引得台下阵阵喝彩,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味道。
众人的心思,似乎都飘到了一个时辰后那场注定更加诡异、更加毒辣、更加生死立判的对决之上。
双方高手似乎被连续的变故被激起了凶性,在出手时俱都变得愈发狠厉。
金轮法王座下首徒达尔巴,手持巨大金刚杵,上台后仅仅三招,便以无可匹敌的巨力,将一位崆峒派的长老连人带剑砸下擂台。
那长老吐血重伤,若非郭靖及时出手以柔劲托了一下,怕是会当场殒命。
昆贡等一众蒙古高手也相继上场,他们武功高强,经验老辣,皆是以明显的优势战胜了各自的对手,顺利晋级下一轮。
宋方阵营的气氛愈发凝重。
郭靖面沉如水,浓眉紧锁,望着擂台上一场场失利,忧心忡忡。
原本指望凭借中原武林的人才济济,能在大会中占据上风,提振士气。
却不料蒙古方面网罗了如此多的奇人异士,实力强横的出乎意料。
照此趋势,前景实在不容乐观。
黄蓉在一旁轻声安慰,但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忧色。
杨过则显得平静许多,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调息中的百毒老人和闭目养神的李莫愁。
更多的是在观察蒙古阵营那些尚未出手,或者已经晋级的强者,尤其是那深不可测的姆拉克,以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阿其那。
不过,他心中盘算的,却远比一场比武的胜负要多。
顺利晋级下一轮的罗伊,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站在杨过身侧不远,眉头微蹙,目光不时瞥向观礼台上那个一直端坐不动,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姆拉克。
“伊玛目,”罗伊终于忍不住,以内力传音给杨过,“让李道长顶替出战,此计甚妙,既可除百毒老人,也能让李道长代替公孙右使加入战局。”
“可是……那姆拉克始终未曾出手,甚至都未参与抽签。”
“你到底该如何将他拖入比试?”
杨过目光微闪,同样传音回道:“放心。”
“姆拉克武功高强,忽必烈让他贴身护卫,轻易不会让他参与。”
“不过,但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一直作壁上观。”
“待到关键时刻,我自然会让他不得不出手。”
“眼下,还是先确保能顺利除掉百毒老人,剪除其羽翼再说。”
罗伊闻言,心下稍安,但看向姆拉克的眼神,依旧是滔天的恨意。
但姆拉克所散发的气息,犹如深渊般难以测度,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伊玛目,能不能先透露一些计划!”
“不然老朽实在是......”
“罗伊,双方约定各出一百人。”杨过传音回应。
“第二轮时是多少人?”
“一百啊!”
“那第三轮呢?”
“五十。”
“依次递推,第四轮,第五轮呢?”
罗伊心中默数着数字,“二十五,十二,不对!”
“伊玛目,倒时就有人要轮空!”
“不错,到了那个时候,你说.......”
“原来如此,老朽明白了!”
一个时辰,在接下来的激烈比试中,过得飞快。
当又一场比试以蒙古一方胜利而告终时,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朗声宣布:
“下一场,押后比试,由蒙古方百毒老人,对宋方,‘赤练仙子’李莫愁!”
“请二位,登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百毒老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绿芒一闪而逝,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他气息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阴狠的神采。
他站起身,抖了抖黑袍,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其那。
阿其那微微颔首,嘴唇微动,似乎又传音叮嘱了几句。
百毒老人这才阴恻恻地一笑,身形一纵,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中央,目光森然地望向宋方阵营。
另一边,李莫愁也缓缓睁开美眸,眼中一片冰冷杀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婴儿交给小龙女暂为照看。
然后整理了一下杏黄道袍,手持拂尘,身形一晃,便如一朵黄云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百毒老人对面三丈之处。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黑袍罩身,阴森诡谲;一个道袍飘飘,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尚未动手,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毒煞之气已然在擂台之上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凶险异常的毒功对决!
五毒教众人看着李莫愁登台,顿时齐声呼号,“李道长,一定要诛杀这叛徒!”
李莫愁斜瞥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一甩拂尘,淡淡道:“百毒老怪,上次算你跑得快,今日贫道便送你一程!”
百毒老人怪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李莫愁,上次老夫没空与你纠缠!”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万毒之王!”
话音未落,百毒老人抢先发动攻击!
只见他黑袍鼓荡,干枯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扬!
“噗——!”
一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他袖中狂涌而出。
这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剧烈的腐蚀性的毒雾,铺天盖地般向李莫愁席卷而去!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擂台木板迅速变得焦黑!
这一出手,便是范围极广、毒性猛烈的杀招,显然是想仗着毒雾之利,一举将李莫愁困杀其中!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等毒雾,只怕是沾之即死,触之即亡,如何能挡?
然而,李莫愁面对这汹涌毒雾,竟是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只见她玉手轻抬,拂尘三千银丝无风自动,一股极寒的内力瞬间灌注其中!
她手腕一抖,拂尘并非向前挥扫,而是以自身为中心,急速旋转起来!
“赤练环身!”
霎时间,以李莫愁为中心,一股凛冽的真气猛地爆发开来!
拂尘的银丝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
那些汹涌而来的墨绿色毒雾,一接触到这白丝纷飞的领域,速度骤然减缓。
随即,“簌簌”地往下掉落!
毒雾竟被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生生遏制住了蔓延之势!
百毒老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李莫愁的内力如此精纯,竟能破解他的毒雾。
但他经验老辣,应变奇速,当即变招!
他双爪猛地向前探出,十指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发亮,隔空向李莫愁抓去!
“腐骨毒爪!”
十道凝练无比的黑色毒罡,如同利箭般穿透尚未完全消散的毒雾,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李莫愁周身十大要穴!
这毒罡乃是其本命毒功所化,比毒雾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蕴含的毒性也更为猛烈霸道!
李莫愁冷哼一声,旋转的拂尘骤然一停,随即向前猛地一挥!
“散!”
拂尘银丝根根绷直,如同无数细密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抽打在那些袭来的黑色毒罡之上!
“噼啪!噼啪!噼啪!”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响声爆起!
那十道凌厉的黑色毒罡,竟被这看似轻柔的一拂,生生抽打得溃散开来,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就在毒罡溃散的瞬间,百毒老人嘴角却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
他借着毒罡的掩护,左手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
一枚细如牛毛,几乎透明,且毫无破空之声的“无影噬心针”,已然悄无声息地混在溃散的毒罡余波中,射向李莫愁的心口!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这暗器手法歹毒阴险到了极点,几乎难以察觉!
台下,杨过、小龙女、黄蓉等眼力超群之人同时色变!
郭靖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但李莫愁是何等人物?
她一生精研暗器毒术,对这等鬼蜮伎俩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虽未看清那无影针,但心中警兆骤生!
千钧一发之际,李莫愁竟是不退反进,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嗤!”
那枚无影针几乎是贴着她的道袍衣角擦过,射入后方擂台木板,瞬间将木板腐蚀出一个小洞,冒出丝丝青烟!
与此同时,李莫愁在闪避的同时,右手早已扣在袖中的三枚“冰魄银针”也已激射而出!
这三枚银针并非射向百毒老人本身,而是呈“品”字形,射向他身前半空之地,封死了他可能闪避的路线!
银针去势快如闪电,且在空中自行碰撞,轨迹变得愈发诡异难测,更散发出极度冰寒的气息,让那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百毒老人刚发出暗器,正是旧力略竭,新力未生之时。
眼见三枚散发着致命寒气的银针封路而来,骇得怪叫一声,急忙一个懒驴打滚,向侧面狼狈滚去,堪堪避开了冰魄银针的笼罩范围。
但他虽避开了要害,动作终究慢了一线,一枚冰魄银针擦着他的黑袍袖口掠过!
“卑鄙!” 百毒老人怒喝一声,他没想到李莫愁的暗器功法竟是如此诡异。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是用毒的鬼,还要讲什么道义!”
说罢,李莫愁再次发动攻击。
她身形在擂台上穿梭,手中的拂尘不断挥舞,一道道银丝带着剧毒,如同一张巨大的毒网,将百毒老人牢牢困住。
百毒老人心中大惊,他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李莫愁的毒功所伤。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打开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
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气味弥漫开来,空中的粉末遇风而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向李莫愁射去。
这是百毒老人的独门绝技 ——“万毒针”。
毒针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且毒性极强,一旦被射中,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
李莫愁脸色微变,她没想到百毒老人方才竟然还留了一手。
她不敢大意,急忙运转内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护体真气。
同时,她手中的拂尘再次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毒针一一挡开。
“百毒老人,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李莫愁冷喝一声,体内真气急速运转,五毒神掌的功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她双掌齐出,泛红的双掌带着一股阴森刺骨的腥臭,向百毒老人拍去。
百毒老人见状,不敢硬接,急忙向后退去。
但李莫愁的掌风极快,他还是被掌风扫中了肩头。
顿时,百毒老人只觉一股毒气侵入体内,浑身经脉疼痛难忍。
“啊!” 百毒老人痛得惨叫一声。
他知道自己败了。
他看着李莫愁,眼中满是不甘:“老夫认输,老夫认输!”
李莫愁冷哼一声,再次扬起手掌,就要向百毒老人拍去。
“住手!”
就在这时,金轮法王突然纵身跃上擂台,挡在了百毒老人身前。
第461章 英雄大会(六)
金轮法王这一跃,红色僧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刺眼弧线,落地时足尖踏在擂台木板上,竟将坚硬的橡木踩出半寸深的印痕。
他双手各握一轮,五轮中最具威力的金、银二轮在掌心飞速旋转,轮缘锋利的刃口切割空气,发出 “嗡嗡” 的锐响。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李莫愁,沉声道:“李道长,大会规则明言‘一方认输即止’,你若执意赶尽杀绝,便是公然藐视天下英雄定下的规矩!”
李莫愁扬起的右掌停在半空,掌间萦绕的赤练毒气尚未散去,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她杏眼微眯,拂尘在身侧轻轻一摆,三千银丝扫过地面,将方才百毒老人散落的毒粉尽数荡开。
“老和尚,你倒是会拿规矩当幌子。”
“大会规定单打独斗,你却贸然出手暗袭我,怎不见你跳出来说‘规矩’二字?”
她视线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天下英雄在此作证,是这老和尚违逆规则登台偷袭在先。”
“如今证人尚未做出裁决,他便想全身而退,这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这话一出,台下登时热闹起来,一众宋国豪杰纷纷起哄。
“就是,说好的单打独斗,怎么这老和尚又跑出来搅局!”
“这蒙古国难道就是这般言行不一吗?”
“李道长,别理他,继续比试!”
“这番僧几番胡搅蛮缠,这是当我宋国无人吗?”
一灯大师低眉垂首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公孙止见只有金轮法王登台,抱着让金轮法王出手对付李莫愁的心思。
这两位证人各怀心思,迟迟不宣布比试结果,这下却害苦了百毒老人。
他躲在金轮法王身后,捂着被赤练掌风扫中的肩头,黑袍下的脸色青黑交加。
那毒气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如同烈火灼烧,他连运功逼毒都觉得经脉刺痛难忍。
他只能死死抓着金轮法王的僧袍下摆,嘶哑着嗓子喊道:“法王救我!此女心狠手辣,根本不讲江湖道义!”
“今日若放她离去,日后必成我蒙古心腹大患!”
金轮法王眉头紧锁,指尖的银轮转速慢了半分。
他自然清楚自己登台营救百毒老人并不光彩,但眼下百毒老人若死在擂台上,蒙古一方不仅折损一员用毒高手,更会让宋方气焰愈发嚣张。
不过要他在此时出手对付李莫愁,事后却又着实难以做出合理的交待。
他看向李莫愁,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道长,百毒老人终究已经认输。”
“英雄大会讲究点到为止,你若今日杀了他,传出去只会让人说你强凌弱,有损你的声誉。”
“声誉?” 李莫愁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老和尚,你不必拿声誉压我。”
“贫道可是个好人!”
说着,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杀气气更盛,“比试尚未结束,你便要强行出手干预。”
“这后果,老和尚你担待得起吗?”
台下顿时又爆发出一片附和声。
宋方群雄本就对百毒老人操控毒尸、暗下杀手的行径极为不满,此刻见李莫愁不肯退让,纷纷高声叫好。
“李道长说得对!这贼秃驴当真是无耻!”
“杀了他!为江湖除害!”
......
蒙古阵营则一片沉默,达尔巴、昆贡等高手虽按捺不住想要动手,却被金轮法王用眼神制止 —— 他知道此刻若强行动手,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杨过站在台下,右手悄然握住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轻声问道:“过儿,要出手帮师姐吗?”
杨过微微摇头,目光紧盯着擂台上的局势,低声道:“再等等。”
“李莫愁素来傲气,若我此刻插手,反而会让她觉得是看不起她。”
“况且,金轮法王虽强,却未必真敢出手伤她。”
话音刚落,李莫愁已不再与金轮法王废话。
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百毒老人掠去,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银丝直取百毒老人的咽喉。
那银丝上淬满了冰魄剧毒,只需轻轻擦到皮肤,便能让人瞬间冻僵经脉!
金轮法王早有防备,见李莫愁动手,当即挥轮迎上。
左手金轮 “铛” 的一声撞上拂尘银丝,两股力道相撞的瞬间,气劲向四周扩散,擂台上的木板竟被震得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金轮法王只觉一股阴柔之力顺着轮身传来,沿着手臂经脉直窜心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惊叹:“这李莫愁的内力竟如此诡异,比当初要厉害了许多!”
李莫愁一击被挡,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转,拂尘银丝如同活过来一般,绕过金轮,再次向百毒老人缠去。
同时,她右手悄然从袖中取出三枚冰魄银针,屈指一弹,银针带着极寒的气息,直取金轮法王的双目!
这一手声东击西极为刁钻。
金轮法王既要抵挡拂尘的攻击,又要防备冰魄银针,一时之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他急忙将右手银轮挡在身前,“叮叮叮” 三声脆响,冰魄银针被银轮弹开,却也让他的身形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李莫愁的拂尘已缠上了百毒老人的手腕。
百毒老人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运功抵抗。
可他本就中了赤练毒气,内力紊乱不堪,哪里挡得住李莫愁的攻势?
不过片刻,他的整条手臂便已失去知觉,连动都动不了。
“法王救我!” 百毒老人再次惨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金轮法王见状,心中大怒。
他猛地将左手金轮掷出,金轮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李莫愁的后心。
这一击势大力沉,金轮旋转的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金光,若是被击中,就算是李莫愁也得身受重伤!
李莫愁感受到身后的劲风,却没有回头。
她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去,恰好避开了金轮的攻击。
同时,她左手抓住拂尘的丝线,猛地向后一拉,百毒老人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撞向金轮法王掷出的金轮!
金轮法王脸色大变,急忙运起内力召回金轮。可金轮势道已成,哪里还来得及?
眼看百毒老人就要被自己的金轮劈成两半,金轮法王只能强行改变金轮的轨迹。
金轮擦着百毒老人的肩膀飞过,“咔嚓” 一声,将擂台边缘的楠木栏杆劈成了两段,断口处还冒着被高速旋转摩擦出的青烟。
百毒老人虽逃过一劫,却被金轮的气劲扫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莫愁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李莫愁落在擂台上,看着倒地不起的百毒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缓步走上前,手中拂尘再次扬起,银丝直指百毒老人的天灵盖,只要再往下一寸,百毒老人便会当场殒命!
金轮法王见李莫愁竟要当着自己的面下杀手,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插入李莫愁与百毒老人之间。
他双轮交错,金光大盛,一招“龙象护法”,左轮护住身前,右轮挟着凌厉劲风,直扫李莫愁手腕,逼其撤掌。
李莫愁岂肯轻易罢休?
只听她冷哼一声,拍向百毒老人的手掌去势不变,手腕却极其诡异地一翻一扭,如同无骨之蛇,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金轮边缘的锋锐,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幽蓝芒,反扣向金轮法王持轮的右手脉门!
这一下变招迅疾诡异,正是古墓派武功的精妙之处,兼具“天罗地网势”的绵密与“赤练神掌”的毒辣。
金轮法王没料到李莫愁如此刁钻,竟敢反攻自己,只觉脉门一寒,急忙沉腕卸力,金轮顺势下压,砸向李莫愁的手爪。
同时,左轮自下而上撩起,攻向李莫愁小腹,攻势凌厉,迫其自救。
“铛!”的一声,李莫愁的指尖与金轮边缘硬碰一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她只觉指尖剧震,一股磅礴巨力传来,心下暗惊这老和尚功力果然深厚无比。
但她仗着身法轻灵,借势向后飘退丈许,轻松避开了撩向小腹的一轮,稳稳落定。
接着她拂尘一摆,冷笑道:“老和尚,你这是要与贫道车轮战吗?”
她这话阴损至极,百毒老人已无再战之力,加上身中五毒神掌中蕴含的赤练毒气,可谓是生死未卜。
此刻,她就是想激怒金轮法王出手。
因为只需拖上一时半刻,百毒老人必定毒发身亡。
想到此处,金轮法王气得面色铁青,胡须微颤,却又一时语塞,难以辩驳。
“李莫愁!休得胡言!擂台之上,岂容你肆意行凶!”金轮法王只能强压怒火,厉声呵斥。
“行凶?”李莫愁柳眉一挑,讥讽道,“贫道不过是与百毒老人完成这场未竟之比试,何来行凶之说?”
“反倒是法王你,屡次三番干扰比试,究竟意欲何为?”
杨过正全神贯注于场中局势,见金轮法王果然又出手干预,心中怒意勃发,再闻李莫愁之言,立时明白其意。
此时,正是自己出面对付金轮法王的绝佳时机!
他头也不回,疾声道:“龙儿!”
小龙女与杨过心意相通,早在李莫愁出声之时,她已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素手轻扬,数点细微寒星便悄无声息地射向杨过。
正是古墓派独门暗器——玉蜂针。
杨过反手一抄,精准地将那几枚细如牛毛、带着淡淡蜂蜜甜香却蕴含剧毒的玉蜂针纳入掌心。
触手冰凉,针尖那一点几乎肉眼难辨的幽蓝,显示着其致命的危险性。
“多谢!”杨过低喝一声,动作毫不停顿。
他深知时机稍纵即逝,百毒老人此刻身负重伤,又因金轮法王的介入而心神稍懈,正是击杀的绝佳机会!
只见杨过猛然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尽数灌注于右臂之上。
他脚下重重一踏,坚实的擂台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竟微微下陷寸许!
借着这股强大的反推力,他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弹射而出。
目标却并非侧方向的百毒老人,而是正面的金轮法王!
但这一举动,在金轮法王和旁人看来,却像是杨过因金轮法王强行插手而暴怒,欲要全力攻击金轮法王。
“杨过!休得猖狂!”金轮法王果然上当,气得怒目圆睁,以为杨过是要出手攻击自己。
他岂容杨过当着自己的面放肆?
当即沉腰坐马,将龙象般若功催至顶峰,双臂肌肉贲张,手中那沉重的金轮嗡鸣作响,在夕阳下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双轮一错,一守一攻,守势轮护住身前,攻势轮则携着撕裂空气的骇人呼啸,悍然迎向杨过劈来的玄铁重剑!
他打定主意,要以硬碰硬,凭藉深厚功力,一举震退甚至震伤杨过,彻底瓦解其攻势。
“来得好!”杨过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似是怒极,实则心中冷静如冰。
他计算精准,要的就是金轮法王这全力以赴的硬撼!
下一刻,玄铁重剑与那巨大的金轮毫无花巧地猛烈撞击在一起!
“铛——!!!!!”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兵刃碰撞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声音是如此恐怖,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众人头顶劈落,又似洪荒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汉江江面都似乎为之一颤。
近处功力稍浅的武林人士只觉耳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要吐血,纷纷骇然后退。
连擂台都因为这可怕的撞击力而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撞击的中心点,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木屑。
金轮法王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从轮身上传来。
那力量刚猛无俦,却又带着一股独特的沉重与韧性,竟让他双臂剧震,酸麻感瞬间传遍肩胛。
脚下不由自主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闪过一抹惊骇的潮红。
他万万没想到,杨过这看似怒极的一剑,威力竟至如斯!
而杨过,则借着这记硬碰产生的巨大反弹之力,身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向后猛推,向着斜后方连退两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双剑交击的震天巨响,到杨过借力倒飞,几乎是同一瞬间的事情。
百毒老人刚刚因金轮法王挡住杨过而稍松一口气,正待重整旗鼓。
他完全没料到,杨过与金轮法王那石破天惊的对撼,竟会成为攻击自己的前奏!
当他看到杨过向自己退来时,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恐慌!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想要挥掌,想要放出护身毒雾……
但,太晚了!
倒退中的杨过,眼神锐利如鹰隼,早已锁定了他。
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丈的刹那,杨过一直虚握的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拂。
正是“美女拳法”中一招看似拂袖掩饰惊慌的姿势——实则内力暗吐,指尖轻弹!
“咻!咻!咻!”
数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震耳巨响完美地掩盖了下去。
三点微不可察的寒芒,撕裂空气,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射向百毒老人头顶要害!
百毒老人一生玩毒,对毒物气息本应极度敏感。
若是平时,他或能察觉那淡淡的蜂蜜甜香中蕴含的危险。
但此刻,他心神被巨响声所夺,视线被二人交手的身影所吸引。
更兼杨过发射手法巧妙无比,劲力完全内敛,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气流波动。
直到那死亡寒意临体,百毒老人才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感到致命的危机。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想要闪避,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意识的速度。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哼。
三点寒芒精准无比地没入他头顶百会穴。
玉蜂针瞬间侵入其大脑。
百毒老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他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周身刚刚开始弥漫的毒气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溃散。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擂台之上,溅起些许灰尘,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脸上甚至残留着那抹凝固的惊愕,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一位纵横江湖数十载、令人闻风丧胆的用毒大宗师,竟就此殒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
从杨过借反弹之力倒飞,到发射玉蜂针,再到百毒老人毙命倒地,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仿佛只是一次撞击后的余波景象。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杨过与金轮法王那惊天动地的对撼之上,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根本没看清那瞬息间发生的致命一击。
唯有一直站在杨过身后不远处的李莫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杨过左手那细微至极的动作,以及那一闪而逝、几乎融入光线中的几点寒芒。
她冰冷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惊诧与了然,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快意和嘲讽的神情所取代。
场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金轮法王刚刚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正待再次呵斥杨过,却猛地看到百毒老人已然倒地毙命,不由得愣住了。
蒙古阵营一方的高手,如阿其那、公孙止等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宋方群雄则是一片哗然,许多人甚至没明白百毒老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怎么回事?百毒老人怎么了?”
“像是……死了?”
“怎么死的?被震死的?”
“也没看到杨教主出手打中他啊?”
就在这片惊疑不定之中,李莫愁那独特的、带着几分冷冽和讥诮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啧啧啧,老和尚,你这功夫果然是威力无穷啊!”
她故作惊叹,声音不大,却巧妙地运功让在场大多数高手都能听见。
“这全力一击的余波,竟是如此骇人!”
“瞧瞧,连站在身后的自己人都被震得魂飞魄散了!”
李莫愁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百毒老人的尸体,又落在脸色铁青的金轮法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在场的两位公证人。”
她故意顿了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这比武较量,胜负未分,公证人也尚未做出裁决。”
“老和尚身为蒙古国师,更是高人前辈,为何要一再擅自出手,强行干预擂台比试呢?”
“如今可好,你这雷霆万钧的一出手,非但没能拿下杨教主,反而‘一不小心’,用这交手的余波,‘误杀’了百毒老人。”
“这…莫非这就是蒙古高手间‘互相帮衬’的方式?”
“可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啊!”
李莫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针,一根根扎进金轮法王和蒙古一方的心头。
她巧妙地将百毒老人之死归咎于金轮法王出手造成的“余波”,既掩盖了杨过发射玉蜂针的真相,又将所有的责任和嘲讽引向了金轮法王,指责他破坏规矩,咎由自取。
金轮法王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
他自然知道百毒老人绝非被什么“余波”震死,那分明是中了极其厉害的暗算!
但他刚才全力应对杨过的重剑,确实没有看清那细微的暗器寒芒,更无法指证是杨过所为。
李莫愁这番话,歹毒至极,将他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你……你胡说八道!”金轮法王只能怒声驳斥,却显得苍白无力。
“贫道胡说?”李莫愁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若非大和尚你几次三番强行插手,又怎会惹得杨教主怒而出手?”
“杨教主不出手,又哪来的真气震荡?”
“没有那骇人的震荡,百毒老人先前还好端端地站着,又怎么会突然暴毙?”
“这一切,不都是因你擅自出手而起吗?!”
“如今酿成苦果,法王难道还想矢口否认不成?!”
金轮法王顿时语塞,方才杨过那一下借力打力、玉蜂针袭杀实在太过隐秘迅捷。
除了他身后的李莫愁,根本无人看清,这黑锅他是背得结结实实。
李莫愁词锋犀利,步步紧逼,说得合情合理,引得台下宋方群雄纷纷附和。
“没错!就是金轮法王坏了规矩!”
“他自己出手误杀了同伴,还想赖账?”
“真是无耻之尤!”
“请公证人主持公道!”
台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让金轮法王更加难堪。
公孙止脸色阴沉,想要开口帮腔,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阿其那则死死盯着百毒老人的尸体,又猛地看向杨过和李莫愁,眼中闪烁着怨毒和惊疑不定的光芒。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默诵佛号。
第462章 英雄大会(七)
擂台之上,李莫愁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如刀,将金轮法王挤兑得面色铁青,哑口无言。
台下宋方群雄的哄笑与指责更是如同浪潮,拍打着蒙古阵营的颜面。
忽必烈坐在观礼台上,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又折损一员大将!
而且是如此憋屈的方式!
百毒老人的死不仅毫无价值,反而再次凸显了蒙古一方的狼狈和杨过的强悍。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的姆拉克,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擂台上的金轮法王胸口剧烈起伏,僧袍无风自动,显是怒到了极点。
他一生纵横,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尤其还是几次三番栽在这“女魔头”和一个后生小子手里。
他目光凶厉地扫过杨过和李莫愁,最终定格在百毒老人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动手。
“国师。”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观礼台上的忽必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退下。”
金轮法王身形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忽必烈。
只见忽必烈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那目光不仅是对当前局面的不满,更隐含着一丝对金轮法王屡次冲动行事的警告。
金轮法王接触到这目光,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沸腾的怒火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他深知这位四王爷的手段,咬了咬牙,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杨过和李莫愁一眼。
这才极其不甘地退后几步,不再言语。
随后数名蒙古武士快步上前,默默地将百毒老人的尸身抬了下去。
公孙止见状,心中一阵恍惚。
但他知晓,忽必烈是要先行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自己虽与百毒老人、阿其那暗中勾连,私底下做了不少小动作。
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敢违逆忽必烈的意思。
加上百毒老人死时七窍流血,身上又并无外伤,像极了吓破心神而亡。
公孙止只得无奈叹息一声,上前一步,与一灯大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干咳一声,扬声道:“此场比试,变故横生。”
“现百毒老人确已身亡,依大会规则,判定李莫愁道长胜出,晋级下一轮!”
这个结果虽在情理之中,但宣布出来,仍让蒙古一方感到无比憋屈。
阿其那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盯着李莫愁和杨过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他眼中的怨毒之气,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
李莫愁对这个结果只是冷冷一笑,仿佛理所应当。
她拂尘一摆,看也不看蒙古众人,翩然转身,走向席位。
经过杨过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哼道:“多事。”
语气虽依旧傲娇,但那细微的停顿和并未立刻离开的姿态,却显露出她心中的得意。
因为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
杨过知她性情,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传音回道:“多谢!”
李莫愁不再答话,径直走到小龙女身边。
伸手接回已然醒转、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百损,轻轻拍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毒功对决与她毫无关系。
忽必烈端坐台上,面沉如水。
今日大会,蒙古一方虽胜场略多,但朗达玛逃逸、塞思黑身亡、百毒老人毙命。
可谓是损失惨重,尤其是百毒老人死得如此憋屈,更是颜面大损。
他心中恼怒异常,目光扫过台下正在轻松交谈的杨过、郭靖等人,又瞥了一眼身旁如同枯木般沉默的姆拉克,只觉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此时,日头已然西斜,江面上泛起金色的粼光,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一灯大师慈悲为怀,见今日已造成太多死伤,且时辰不早,便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
“今日天色已晚,比试多场,诸位英雄想必也已疲乏。”
“老衲提议,首日比试,便到此为止。”
“余下较量,明日再续,不知王爷与贾大人意下如何?”
贾似道早就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心惊肉跳,只盼着今日早些结束,他好回去找个小娘子定定神。
此时闻得一灯大师之言,只觉是天降甘霖,顿时心中一片舒畅,“大师所言极是!”
“如此盛会,着实是精彩纷呈,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之间。”
“当让双方高手养精蓄锐,明日再决高下!”
大多数武林人士也觉今日看得足够惊险刺激,身心俱疲,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忽必烈却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压过了众人的议论:“且慢!”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于他。
忽必烈站起身,环视全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师,贾大人,今日大会确实精彩。”
“我蒙古儿郎与南朝豪杰各显神通,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既然正是兴头上,又何必因天色而扫了大伙的兴致?”
“本王看来,不如挑灯夜战!”
“将这百强之争,于今夜一并决出,岂不更显双方英豪的热血豪情?”
“也好让天下英雄看个痛快!”
此言一出,蒙古阵营中立刻有人出声附和,叫嚷着要夜战到底。
但宋方众人却大多皱眉。
连续激战,心神损耗极大,夜间比试,光线不明,更容易出意外。
且对眼神、感知都是极大考验,并非所有人都擅长夜战。
更何况,今日己方也有多人带伤,急需调息恢复。
贾似道岂能不知忽必烈是想借夜战扳回一城,甚至可能还暗藏着其他心思?
他连忙摆手,笑容可掬却态度坚决:“四王爷豪气干云,令人佩服。”
“只是如此盛会,宛若佳酿,需细细品味,方得其真味。”
“若囫囵吞枣,反倒不美。再者,两岸百姓观瞻已久,亦需休息。”
“大宋身为东道,亦需时间重整场地,以备明日之战。”
“依本官看,还是按部就班,明日再战为宜。”
郭靖也沉声道:“不错。比武较量,非是沙场厮杀,讲究公平公允。”
“夜间比试,于诸多好手恐有不便。”
“双方并未约定时日,又何必要急于一时呢?”
黄蓉也笑吟吟地补充道:“四王爷,这好戏啊,总要留些念想才好。”
“今日已足够精彩,若一夜之间将百强决出,反倒让明日少了期待。”
“不若就此暂停,让诸位英雄豪杰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再战,必定更加龙争虎斗!”
黄蓉这话合情合理,既顾全了双方体面,也考虑了实际情况。
台下不少江湖人士和百姓也确实感到疲惫,纷纷附和:“黄帮主说得是啊!”
“明天再打吧!”
“对啊,都打了一天了……”
宋方群雄自然更愿意休整。
忽必烈环视四周见郭靖黄蓉夫妇开口,贾似道态度坚决,宋方群雄也大多面露疲色,不愿夜战,心知强行推动恐犯众怒,反而更失颜面。
眼下人心思歇,知道强求不得,反而会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只得顺势下台。
他目光闪烁几下,哈哈一笑,故作洒脱道:“既然贾大人和郭大侠夫妇都如此说,那本王便客随主便。”
“也好,今夜就让儿郎们好生休息,明日再战!”
他顿了顿,看向贾似道:“那便依贾大人安排,首日比试,至此结束。”
“明日清晨,大会继续!”
贾似道心中长舒一口气,连忙高声宣布:“本官宣布,英雄大会,暂且至此!”
“请双方人员,依序在水师护送下撤离擂台!”
“明日卯时,再于此地,共续盛会!”
铜锣声再次响起,“铛——”,声音在渐暗的暮色中传开,为这波澜壮阔、意外频生的第一日英雄大会,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双方人员开始在各自主事者的安排下,有序撤离。
蒙古武士们面色凝重,收拾同伴尸身,簇拥着忽必烈等人率先登船离去。
宋方群雄则多有唏嘘,议论着今日的种种惊险,搀扶着伤者,也陆续登船。
杨过、郭靖、黄蓉等核心人物最后一批离开。
登上小船后,杨过特意走到李莫愁身边,郑重地拱手道:“李莫愁,今日之事,算杨某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若有所需,只要不违侠义道,杨某定义不容辞。”
李莫愁正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婴儿,闻言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睥睨众生的神态,她轻哼一声:“哼,杨师弟,你以为贫道稀罕你的人情?”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喜色,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未能完全掩饰住。
杨过这一个承诺,对她而言,可是价值千金。
她心中实是大喜过望,只是表面功夫却要做足,绝不肯露出半分弱势。
杨过熟知她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与小龙女并肩而立,看向渐渐远去的擂台和两岸渐起的灯火。
船只靠岸,众人回到襄阳城内。
郭靖黄蓉自然将杨过小龙女、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李莫愁等人请回府中。
郭府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下人奉上茶水点心后便被屏退,只余一众核心人物在此。
黄蓉先是关切地问了公孙清的伤势,得知服下解药后毒性已稳,但仍需时日调理,短时间内无法动武,不由叹了口气:“今日真是险之又险,若非过儿机敏,逼出解药,又让李道长出手诛杀百毒老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着,向李莫愁点头致意。
李莫愁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郭靖面色凝重,沉声道:“从今日交手情况来看,蒙古一方果然是网罗了大量奇人异士。”
“只是虽是高手辈出,却是手段狠辣诡异,无所不用其极。”
“今日若非过儿、龙姑娘、李道长诸位奋力,我方的局面恐怕更为难看。”
一灯大师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今日杀孽甚重,非武林之福。”
“不过魔焰嚣张,亦不得不以金刚手段应对。”
周伯通却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杨过,那今天咱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好像还是他们赢得多点?不好玩不好玩,明天我也要上去玩玩!”
黄药师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今日会场,并非只有擂台上的热闹。”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蒙古人并未闲着。”
“杨兄弟,你让老夫留意,果真有所发现。”
“有些个形迹可疑之人,频频与我方一些人物接触,暗中交谈,神色鬼祟。”
“若老夫所料不差,忽必烈仍在行那暗中拉拢、分化瓦解之事。”
黄蓉闻言,柳眉微蹙:“爹爹所言,女儿也略有察觉。”
“只是会场人多眼杂,难以细查。看来忽必烈是双管齐下,明里比武,暗里也在下功夫。”
这时,黄蓉想起一事,看向杨过,眼中带着疑惑:“过儿,今日局面一度危急,为何你先前不让爹爹、老顽童他们几位上场?”
“若有他们压阵,或许能更快稳住局势,也能减少我方伤亡。”
此言一出,郭靖、一灯等人都看向杨过。
确实,以黄药师、一灯、周伯通、小龙女的身手,若早早出场,必能震慑对方,拿下多胜场。
杨过似乎早料到会有此问,他放下茶杯,神色从容,缓缓道:“郭伯母,过儿正欲与各位长辈商议此事。”
“我不让黄岛主、龙儿、老顽童他们提前上场,乃是另有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此次大会,双方各出百人。”
“如今首日过后,已有近半淘汰。”
“越到后面,留下的人越少,比试的轮次间隔也会越短。”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待到人数递减至一定程度,必然会出现轮空之签。”
“轮空?” 黄蓉若有所思。
“不错。” 杨过点头,“按照规则,每轮抽签对决。”
“可这人数却是每轮减半.......”
黄蓉恍然大悟,笑道:“不错,到了后面只余二十五人。”
“若是抽到轮空签者,可直接晋级下一轮。”
“那么就剩余十三人......”
“届时,必定会有人心生不满,尤其若轮空者看似‘侥幸’或‘实力不济’,更会引发争议。”
“无论是蒙古一方,还是我方,都可能有人借此发难,质疑公平。”
“不错,” 杨过嘴角微扬,“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为公平起见,咱们便可以提议,允许双方临时增补高手,以‘挑战’或‘替补’的方式,加入战局。”
黄药师抚须轻叹,“这么一来,既填补了轮空之位,又确保每一场都是强强对决,让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杨过看向黄药师、一灯和周伯通,“黄岛主、龙儿、老顽童几人便能以合理的方式,名正言顺地加入比试。”
“不用在前期便消耗内力,这叫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厅内众人闻言,眼前都是一亮。
黄蓉抚掌笑道:“妙啊!过儿,此计大妙!”
“如此一来,就可以让爹爹几人保持状态,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发挥最大威力!”
郭靖也面露赞许之色:“过儿思虑周详,此计确实更妥。”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杨居士深谋远虑,老衲佩服。”
周伯通跳起来:“这个好玩!”
“到时候我去抢那个轮空签,然后等着别人来挑战我!哈哈!”
黄药师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瞥了杨过一眼,笑骂道:“杨兄弟,你这心眼倒是不少。”
他虽笑骂,但对杨过这“以逸待劳”的策略,显然是默许了。
杨过笑了笑,随即神色转为凝重,继续说道:“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如此安排,更是想借此,逼一个人不得不出手。”
“谁?” 郭靖问道。
“姆拉克。” 杨过沉声道,“此人深不可测,始终如同毒蛇般潜伏在忽必烈身侧,未曾动弹分毫。”
“而他,才是蒙古一方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忽必烈将他视为最后的底牌,留在身边护卫,想来是轻易不会动用。”
“所以,咱们才必须创造一个他不得不出手的局面。”
“只有将他逼下场,” 杨过目光锐利,“才能真正试探出他的深浅,摸清他的底细。”
“好为用‘霹雳弹’对付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否则,以他的武功,若是始终隐藏在侧,对中原武林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众人听完杨过的全盘计划,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更是赞叹不已。
原来杨过所思所虑,早已超出了单场比武的胜负,而是着眼于整个大会的布局和最终极的目标——除掉姆拉克这个心腹大患!
黄蓉感叹道:“过儿,你如今真是……思虑之深,连郭伯母我都自愧弗如了。”
郭靖重重一拍杨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信任:“过儿,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之后,我等皆听你调度!”
杨过拱手:“郭伯伯言重了。还需各位长辈齐心协力,方能克敌制胜。”
第463章 英雄大会(八)
夜幕低垂,襄阳城内郭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众人议定方略,心绪稍安,黄蓉吩咐下人准备晚膳,并安排客房让众人休息。
然而,就在晚膳刚备好,众人尚未动筷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丐帮弟子引着一位身披袈裟、胡须花白的异域老僧匆匆而入。
正是那位精通医理毒术的天竺神僧。
“神僧?”黄蓉率先起身,面露讶异,“此刻前来,可是妾身所托之事有了结果?”
天竺神僧双手合十,神色凝重,先是向郭靖、黄蓉、一灯大师等人行礼。
然后轻轻点头,“正是,老衲方才仔细查验了蒙古人今日提供的所有酒水、肉食以及器皿。”
“哦?结果如何?”郭靖急忙问道,这正是他白日里最为担忧之事,生怕蒙古人暗中下毒,大规模削弱宋方实力。
天竺神僧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经老衲以多种方法反复验证,其酒水、肉食乃至杯盘碗筷之中,均未发现任何毒物迹象。”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愣住,随即面面相觑,脸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添疑虑。
“无毒?”杨过双手托腮,“蒙古人难不成真打算公平比武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蓉黛眉微蹙,沉吟道,“对方初心积累想要对付咱们。”
“此时却又如此沉得住气,反倒更加让我不安。”
杨过目光闪烁,接口道:“郭伯母所言极是。”
“依我看,他们不在饮食中下毒,有三种可能。”
“其一,他们自信凭实力足以取胜,无需行此卑劣手段,但观其今日所用诡计,这种可能性不大。”
“其二,便是他们有更大的图谋,或者更隐蔽的暗手,使得在饮食中下毒变得多此一举,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这最后一点,我猜测他们下毒的方式并非是通过食物。”
一灯大师颔首道:“杨居士思虑周全,老衲佩服。”
“或许他们的目标并非广泛削弱我方,而是集中于某些关键人物,亦或是……另有我等尚未察觉的阴谋。”
就在宋方众人因天竺神僧带来的消息而惊疑不定、反复揣测之际,汉江北岸的蒙古大营金顶大帐之内,亦是灯火通明。
营帐中,充满肃杀之气。
忽必烈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帐下左右分别坐着金轮法王、公孙止、姆拉克以及刚刚调息完毕,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阿其那,还有大轮寺的昆贡四人。
沉默许久,忽必烈才冷声开口:“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
“塞思黑、百毒老人先后殒命,我们已经折了两员大将!”
“还有金轮国师,你们......”
说道此处,忽必烈忽然停住。
“明日若是再不能扳回一局,我们蒙古国的颜面,便要丢尽了!”
金轮法王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息怒!”
“今日是老衲无能,未能保护好百毒老人。”
“明日老衲登台,定要斩杀宋方几员高手,为塞思黑与百毒老人报仇!”
阿其那也上前一步,阴恻恻地说道:“王爷,百毒老人之死,绝非意外。”
“那杨过定然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暗中偷袭!”
忽必烈看向公孙止,冷声道:“公孙谷主,你今日在擂台上,为何不帮百毒老人?”
“若是你早些开口喊停比试,他也不至于死在李莫愁手中!”
公孙止听着忽必烈称自己为公孙谷主,顿时心中一慌,连忙出言辩解:“王爷息怒!”
“并非属下不愿出手,而是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属下若是贸然登台打断比试,只会让宋方抓住把柄,指责我们破坏规矩。”
“况且,金轮国师已经登台......”
“属下本想着以国师的身手,正好......”
忽必烈冷哼一声,没有再追究公孙止的责任,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姆拉克,说道:“姆拉克国师,宋方有杨过、李莫愁、郭靖等高手。”
“本王担心只凭金轮国师等人怕是难以应对。”
忽必烈想着,想要在英雄大会上光明正大地解决郭靖、杨过等人。
“所以,本王想到时由你出手对敌。”
姆拉克站在阴影中,身形依旧挺拔,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王爷放心,老朽早已心痒难耐。”
“杨过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但在老朽眼中,却不过是只大些的蝼蚁罢了。”
“只不过,老朽并未参与之前的抽号,又该以何种方式加入呢?”
忽必烈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国师放心。”
他抿了一口酒,缓缓道:“自南朝提出这各派百人、抽签对决之议,本王便料到会有此局面。”
“两两对决,胜者晋级,人数逐轮减半。”
“诸位可曾算过,到最后几轮,会出现何等情形?”
金轮法王皱眉道:“最终自然只剩一人,夺得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
“过程呢?”忽必烈追问,“譬如,从五十人至二十五人,恰好整除。”
“但从二十五至十二呢?”
“最后三人又当如何决出第一?”
帐内众人皆是武夫,于这算数细节一时未曾深思,闻言不禁一怔。
公孙止试探着答道:“这……或许会有一人轮空?”
“不错!”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必然会出现轮空之签!”
“而且越到后期,轮空带来的优势越大,也越容易引发争议。”
“南朝人既然提出此议,又岂会不知此节?”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必然留有后手。”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爷,既然您早已料到,为何不提前做准备,阻止他们的后手?”
忽必烈笑了笑:“阻止?为何要阻止?”
“国师须知,他们的后手,恰好能为本王所用。”
“因为本王料定,待到出现轮空之时,贾似道、郭靖等人必定会以‘公平’为名,提议由双方轮流增补高手,填补空缺,确保每一轮都是偶数对决。”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将那些养精蓄锐的高手,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战场。”
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细想之下,果然如此!
不由得对忽必烈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
“王爷明见万里!我等愚钝,竟未能洞察此节!”公孙止连忙奉承道,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若非忽必烈点破,到时恐怕真要吃亏。
忽必烈淡然一笑:“朗达玛临阵脱逃,百毒老人又……此事确实令本王恼怒。”
他说着,冷冷瞥了公孙止和阿其那一眼,二人顿时噤若寒蝉。
“不过,”忽必烈语气一转,“那雪山派的白万剑,主动投效,愿代表我蒙古国出战,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本王决定,暂忍一时之气。”
“到时,就顺了南朝人的心思!”
“待出现轮空之签,争议一起,本王便抢先提出增补人手之议。”
“南蛮早有打算,必定不会反对!”
“如此一来,姆拉克国师参与其中,也就顺理成章了!”
“届时,”忽必烈目光转向身旁闭目不语,如同枯木的老僧,“可就是国师大展身手,一锤定音之时了。”
姆拉克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似有幽光一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公孙止等人这才彻底明白忽必烈的全盘谋划,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躬身道:“王爷神机妙算,我等万万不及!”
“此计一出,宋方必然措手不及,蒙古国定能在明日的比试中大胜而归!”
金轮法王也点头道:“王爷深谋远虑,老衲自愧不如。明日比试,老衲定当全力以赴,为蒙古争光!”
忽必烈满意地笑了笑:“好!有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不过,还有一事,本王要提醒诸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白万剑自愿代替蒙古国出战,虽是出乎本王意料之外。”
“但此人武功高强,诸位今日也曾目睹,本王希望在日后的比试中,诸位要多与他配合。”
众人纷纷应诺。
忽必烈对白万剑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在英雄大会上立下大功,为蒙古拉拢更多的中原豪杰。
忽必烈又叮嘱了几句明日比试的注意事项,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待众人走后,姆拉克却并未离开,他走到忽必烈身边,低声道:“王爷,那杨过心思缜密,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咱们的计划,是否还要再完善一下?”
忽必烈看着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信任:“姆拉克国师,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
“即便杨过识破了咱们的计划,他也无法改变大势!”
顿了顿,忽必烈目光幽幽地扫了姆拉克一眼。
“国师,你心中所求,本王只能帮你做到这里了!”
姆拉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帅帐。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汉江两岸便已人头攒动。
经过一夜的休整,无论是宋方群雄还是蒙古武士,都显得精神饱满,眼中带着对比试的期待与战意。
汉江江心,巨大的擂台经过一夜修整,破损处已修补完毕,血迹也被冲刷干净,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肃穆而崭新。
两岸人潮较之昨日更盛,无数百姓和武林人士早早赶来,期待着更为激烈的龙争虎斗。
观礼台上,贾似道与忽必烈再次并肩而立。
贾似道清了清嗓子,铆足了气力,声音透过铜丝链接的喇叭传遍四方:“诸位英雄豪杰!”
“昨日盛会,精彩纷呈,然亦偶有波折。”
“本官与四王爷商议,今日再申大会规则:望双方豪杰严守规矩!”
“若再有无端挑衅、恶意伤人或擅自干预比试者,勿谓言之不预,必将严惩!”
忽必烈亦宏声道:“贾大人所言极是!”
“英雄大会,较技为先。”
“本王亦希望麾下儿郎与南朝豪杰能堂堂正正一较高下,莫要再闹出不必要的乱子,徒令天下英雄耻笑!”
二人一番声明,掷地有声,暂时压下了场下因昨日之事而产生的种种议论和躁动。
随后,一灯大师与公孙止上前,开始主持今日的比试。
“首轮第二十一场,贰拾叁号对贰拾肆号,请英雄登台!”一灯大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比试继续,刀光剑影再次闪耀于擂台之上。
经过昨日的磨合与血腥洗礼,今日上台的双方高手似乎都更加谨慎,也更加狠厉,往往交手数十招便分出胜负,败者非死即伤的情况时有发生,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杨过、小龙女、郭靖、黄蓉等宋方核心人物密切关注着每一场比试,尤其是蒙古一方新登场的高手,试图摸清他们的路数和实力。
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亦是如此,目光不时扫向宋方阵营中的黄药师、周伯通等人,暗自揣测他们何时会出手。
时间在激烈的搏杀中流逝,太阳逐渐升高。
终于,在一场崆峒派长老以重伤代价险胜一名蒙古摔跤高手后,一灯大师再次上前,朗声道:“下一场,叁拾柒号对叁拾捌号!请两位英雄登台!”
话音落下,宋方阵营中,一位身穿锦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手中随意地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浑铁短棒,但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气度。
“是赵老爵爷!”台下有人认出,低声惊呼。
“可是那位世代簪缨,太祖皇帝一脉的赵德柱,赵老爵爷?”
“正是他!没想到他老人家也来了!”
赵老爵爷赵德柱走上擂台,朝四方微微一拱手,声若洪钟:“老夫赵德柱,叁拾柒号,请蒙古国的朋友指教!”
他神态虽傲,却不令人反感,反觉其本该如此。
蒙古阵营中,一名身材高瘦、面色冷峻、手持一杆镔铁长枪的汉子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动作干净利落。
“蒙古,卢高义,请!”他汉语纯熟,却是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赵老爵爷。
两人互通姓名后,不再多言。
卢高义长枪一抖,挽了个碗大的枪花,破空声嗤嗤作响,随即中宫直进,一招“毒龙出洞”,枪尖寒光点点,直刺赵老爵爷胸前大穴,速度快得惊人!
赵老爵爷看似老迈,反应却丝毫不慢。
只见他身形微侧,避开枪锋,左手虚探,右手手中浑铁短棒顺势向上斜撩,正是太祖长拳中融入棒法的“崩”字诀,精准地砸向枪杆。
“铛!”
一声脆响,短棒与枪杆相交,火星四溅。
卢高义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沉猛柔韧兼具的古怪力道,长枪险些脱手,心中一惊,急忙撤步回枪,暗道这老儿好深的内力!
赵老爵爷一击得手,却不抢攻,脚下踏着八卦方位,短棒收归胸前,稳如山岳,显露出极高的武学修养。
卢高义收起轻视之心,深吸一口气,枪法骤然展开。
只见他一条长枪使得如同蛟龙出海,又似狂风暴雨,扎、刺、挞、抨、缠、圈、拿、扑、点、拨、舞花……
诸般枪法技巧层出不穷,枪影重重,将赵老爵爷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枪风凌厉,吹得赵老爵爷衣袂猎猎作响。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迷,喝彩声不断。
然而,赵老爵爷身处枪影风暴之中,却似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他将那根浑铁短棒使得出神入化,时而作短棒格挡砸击,时而似拳法中的寸劲爆发,粘、连、黏、随,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化解掉卢高义凌厉的攻势。
他的“太祖长拳”讲究“稳、准、狠”,下盘功夫极为了得,步法灵活多变,配合短棒的格挡,竟将卢高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接下。
“铛铛铛铛!”
兵刃交击之声如同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卢高义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负枪法绝伦,在蒙古军中罕逢敌手,没想到这南朝一个老朽竟有如此功力,守得滴水不漏。
他枪法一变,力道更增,枪尖抖动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每一枪都势大力沉,试图以力压人。
赵老爵爷感受到压力,面色愈发凝重,短棒挥舞间,内力澎湃,将“太祖长拳”中“棚、捋、挤、按、采、挒、肘、靠”的劲力透过短棒发挥得淋漓尽致,依旧稳稳守住。
又是一百回合过去,两人额角均已见汗,呼吸也略显粗重,但依旧胜负未分。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这等精彩绝伦、势均力敌的较量,实乃大会开始以来所罕见。
“这卢高义的枪法恐怕已臻化境,厉害!”
“赵老爵爷更是宝刀未老!这太祖长拳和盘龙棒法,竟能抵挡如此猛攻!”
郭靖微微颔首:“赵老爵爷功力精纯,守势绵密,看似被动,实则是在消耗对方气力,寻找破绽。”
杨过目光锐利,低声道:“卢高义枪法虽猛,但终归年轻,如此久攻不下,难免会心浮气躁。”
两人又斗了二十余回合,卢高义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卖个破绽,假意气力不济,枪法微微一滞。
赵老爵爷经验老到,岂会轻易上当?
但他等待良久,此刻见对方枪势微顿,虽疑有诈,却也知这是难得之机,当下气沉丹田,短棒疾点而出,直取卢高义手腕,试探虚实。
卢高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猛然间大喝一声,身形借势向后急仰,几乎与擂台平行,同时手中长枪如同毒蛇般借腰力猛地回抽,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道暴刺而出!
正是他苦练多年的绝技——回马枪!
这一枪,集全身之力,借助腰马回旋之势,速度快如闪电,力道猛似雷霆,枪尖寒芒凝聚一点,直刺赵老爵爷因进攻而略显空门的心口!
台下惊呼声骤起!
不少人都以为赵老爵爷定然难以躲过这出其不意、凌厉无匹的一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老爵爷眼中精光暴涨,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招!
他不退反进,向前猛地踏出一步,竟似要主动撞向枪尖!
同时,他右手握住浑铁短棒中间,猛地一拧一抽!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那根看似浑然一体的短棒竟骤然从中分开,化作两根稍短但更显精悍的铁棒!
原来这正是“太祖盘龙棒”的奥秘所在,可合可分,变化无穷!
电光石火之间,赵老爵爷左手短棒疾出,精准无比地横敲在卢高义长枪的枪头之后三寸的“七寸”之力节点上!
“铛!”
这一敲妙到巅毫,正是太祖长拳“截”劲的极致运用,时机、力道、角度无一不佳,顿时将长枪凌厉无比的刺击之势打得微微一偏!
而就在长枪擦着他肋下衣袍刺过的同时,赵老爵爷右手的另一根短棒已如同毒龙出洞,顺势猛劈而下,直击卢高义因施展回马枪而完全暴露、无法防护的右肩肩井穴!
这一劈,汇聚了赵老爵爷毕生功力,更是抓住了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力量皆贯于枪上的绝命时刻!
卢高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绝杀之招不仅被对方看破,更被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破解,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手中的兵刃如何变成了两根!
再想变招或闪避,已是万万不能!
“嘭!”的一声闷响,短棒重重砸在肩井穴上。
卢高义只觉右半身剧痛钻心,瞬间麻木,再也握不住长枪,“哐当”一声,镔铁长枪脱手掉落擂台。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跄倒退七八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一条右臂已是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赵老爵爷并未追击,双手一分,两根短棒“咔嚓”一声再次合为一体,恢复成那根浑铁短棒的模样。
他气息略促,但神色从容,拱手道:“承让了。”
卢高义挣扎着想站起,却因肩井穴被重击,气血不畅,一时竟无力起身,只得面露苦涩,艰难开口道:“多谢……手下留情。是在下……输了。”
他心知肚明,若非对方最后手下留情,劈砸的若非肩井穴而是天灵盖,自己早已脑浆迸裂,毙命当场。
赵德柱冷哼一声,“若非你是汉人,今日老夫定取你性命!”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般的喝彩声!
“好!赵老爵爷威武!”
“太祖盘龙棒,名不虚传!”
“精彩!太精彩了!”
宋方群雄扬眉吐气,昨日积郁的闷气仿佛一扫而空。
这一场胜得堂堂正正,赢得漂亮至极!
公孙止面色难看地上前,检查了一下卢高义的伤势,确认无误后,才不得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赵德柱胜!”
赵老爵爷在万众欢呼声中,缓步走下擂台,郭靖、黄蓉等人纷纷上前道贺。
杨过看着赵老爵爷的背影,对小龙女低声道:“姜还是老的辣。”
“赵老爵爷看似守旧,实则已将家传武学练至由繁入简、随心所欲之境了。”
第464章 英雄大会(九)
赵德柱老爵爷的胜利,如同在宋蒙双方紧绷的弦上拨响了一个高昂的音符,极大地提振了宋方群雄的士气。
汉江两岸的喝彩声浪在江面回荡,久久不息。
此时,汉江北岸的山林中,一对中年装扮的夫妇正在窃窃私语。
一脸蜡黄的女子率先开口,“师弟,想不到绿萼师妹的未来公爹竟然有如此武功!”
“师姐说得是,”中年汉子点头,“赵逸尘那小子武功确实是差劲了些!”
“昨日见那李莫愁对付百毒老人竟是那般轻松。”女子语气恹恹,心中满是失落。
“我想寻她报仇怕是难了!”
汉子轻轻抱住她的肩头,拍了拍,柔声安慰:“师姐,师父说过只要你用心研习所学,必定会超越李莫愁。”
“李莫愁比你多修炼十数载,功力深厚,你眼下不敌她是正常之事。”
“等你将一身所学融汇贯通,到时自然会胜过她!”
女子闻言目光闪烁,“师弟,为何你会跟杨师叔一般说法?”
汉子讪笑一声,“因为师父早就看透了李莫愁此人!”
“这样啊!”女子顿时来兴趣,“你说来听听!”
“李莫愁心高气傲,为情所伤之后,对旁人更是处处防范!”
“所以她即便从龙师叔与师父处习得了不少武功,但她不会潜心修炼!”
女子追问,“你是说她会心存疑虑?”
“不错!”汉子点头,“她会担心自己所学不全,又或是担心师父与龙师叔留了一手!”
“而习武的大忌之一,便是不自信。”
“所以她虽有功法,最终成就却是有限!”
“师姐你就不同,你一心报仇,所以会用心潜修!”
“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定会在李莫愁之上!”
“何况...”
说到此时,汉子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当初咱们吞下的蛇胆,可是这世间最大的机缘!”
“蛇胆?”女子恍然,“说起来,自从吃过那蛇胆,我一身的力气确实增长了不少!”
“内力精进速度也快了不少吧?!”
女子伸手在汉子肩头重重一拍,“听你这么说来,我又多了几分底气!”
“有信心就好!”
卢高义的失败蒙古阵营一方,气氛则愈发凝重。
忽必烈面沉如水,指节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连的失利和意外损失,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他目光扫过尚未登台的一众高手,最终落在了一位身披红黄相间僧袍的喇嘛身上。
此人额高鼻挺,眼神深邃,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来自吐蕃大轮寺的高僧,鸠罗什大师。
他与那叛僧昆贡、普布等人之间的恩怨,在蒙古国高层之中并非秘密。
“大和尚。”杨过使出密音入耳之术,“下一场,该你登场了。”
“你的对手,正是普布。”
“大轮寺的内部恩怨,今日正好在天下英雄面前,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鸠罗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沉静的决绝:“贫僧今日,必定清理门户。”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精准地锁定了蒙古阵营中一个同样穿着喇嘛服饰,却眼神闪烁、面带几分戾气的僧人——普布。
普布感受到这道目光,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挑衅的狞笑,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硕大的佛珠。
此时,一灯大师与公孙止已再次上前。
公孙止高声道:“下一场,叁拾玖号,对,肆拾号!”
“请两位英雄登台!”
话音落下,鸠罗什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僧袍,持着一柄金光灿灿的金刚降魔杵,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擂台。
另一边,普布怪笑一声,身形一展,如同一只大鸟般掠上擂台,落地无声,显露出极高的轻身功夫。
他手中那串佛珠已被取下,握在手中,隐隐有红光流转。
两人相对而立,同出一门,此刻却势同水火。
“师兄,别来无恙啊?”普布率先开口,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不在大轮寺青灯古佛,怎的也投身这万丈红尘中。”
鸠罗什面色沉静,目光如炬:“普布,你们偷盗寺中秘籍叛寺而出,投身蒙古,助纣为虐。”
“今日,我便代师清理门户,擒你回寺受罚!”
“哈哈哈!”普布狂笑起来,“迂腐!”
“好好的秘籍硬是不让人修炼,偏要让它明珠蒙尘!”
“蒙古大汗乃是天命所归,贫僧不过顺应天意而位!”
“至于擒我?就凭你的千手如来掌和无相劫指?”
“别忘了,你的功夫,贫僧同样了如指掌!”
普布自有狂妄的资本。
原本他一身武艺在大论寺排行第三,仅在鸠罗什与昆贡之下。
如今更是得到了姆拉克传授功法与指点,武功早已突飞猛进,可谓是今非昔比。
他自信如今的他早已不在鸠罗什之下。
可他却没想到,鸠罗什同样在杨过与罗伊处受益匪浅。
“冥顽不灵!”鸠罗什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既然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鸠罗什已然发动!
他深知普布武功诡异,绝不能让其从容施展火焰刀这等远程绝技。
只见他一步踏出,擂台木板微微一震,身形如电前冲,右手金刚降魔杵一式“金刚捣臼”,挟着凌厉劲风,直砸普布面门!
这一杵势大力沉,刚猛无俦,乃是标准的佛门伏魔神通,旨在近身压迫。
普布早有防备,岂会让他轻易近身?
只见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左手握住佛珠串一端,猛地一抖!
那串乌黑佛珠瞬间绷得笔直,竟如同一根黑色的软鞭,带着灼热的气劲,疾扫鸠罗什的手腕!
同时他右手五指微曲,掌心隐隐泛红,一股灼热气息开始凝聚——正是火焰刀的起手式!
鸠罗什变招极快,砸下的降魔杵猛然一顿,改砸为格,向上一架!
“铛!”
佛珠串与降魔杵猛烈交击,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两人僧袍猎猎作响。
一击之下,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鸠罗什只觉一股灼热怪力顺着杵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下暗惊这叛徒的功力比之当年又精进了不少。
普布则感觉手腕被反震得隐隐作痛,暗道这老和尚的根基果然扎实。
“好!再接我一招!”
普布得势不饶人,左手佛珠串如毒蛇出洞,时而作鞭扫抽,时而如枪直刺。
却又招招不离鸠罗什周身大穴,那佛珠之上蕴含的灼热内力,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而他右手的火焰刀虽未完全发出,但掌缘赤红,热浪逼人,随时可能发出雷霆一击。
鸠罗什沉稳应对,将一柄金刚降魔杵舞得密不透风。
他时而用杵法硬撼,时而以杵代指,施展无相劫指的精妙点穴功夫,隔空点向普布的手腕、肘关节,逼其变招。
他的千手如来掌法则融入步法之中,掌影重重,虚实相生,配合降魔杵的猛攻,守中带攻,稳扎稳打。
两人师出同门,对彼此的武功路数都极为熟悉,一时间杵来珠往,掌风呼啸,热浪与金光交织,战得难分难解。
擂台之上,只见两道红色身影高速交错碰撞,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砰!”
鸠罗什一杵荡开佛珠串,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正是千手如来掌中的“观音渡厄”,掌影飘忽,似有若无,印向普布胸口。
普布反应极快,右手火焰刀终于凝聚成型,赤红色的掌刃横削而出,迎向鸠罗什的手掌!
“轰!”
掌力与火焰刀气悍然对撞,发出一声闷响!
鸠罗什只觉掌心一灼,一股霸道炽烈的刀气欲钻入经脉,急忙运功化解,后退半步。
普布也被对方精纯掌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一步,脸上赤红一闪而逝。
“师兄,你的如来掌劲还是这般精纯!”普布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
“可惜,挡得住我的火焰刀吗?”
说着,他猛吸一口气,周身气势暴涨,右手手掌彻底变得赤红如烙铁,甚至隐隐有火焰虚影在掌心跳跃!
他暴喝一声,隔空一掌劈出!
“火焰刀!”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灼热刀气,脱离他的手掌,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厉响,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直斩鸠罗什!
鸠罗什面色凝重,不敢硬接这至刚至阳的绝学。
他脚下急踩,施展玄妙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
那火焰刀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的一声斩在擂台边缘一根粗大的木桩上!
那木桩瞬间被劈开大半,断面焦黑,甚至冒起缕缕青烟,险些燃烧起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火焰刀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普布一击不中,毫不停歇,左右开弓,连续劈出三道火焰刀气!
赤红色的刀气呈“品”字形封死了鸠罗什的闪避空间,热浪扑面,将他身上的僧袍都烤得发烫!
危急关头,鸠罗什展现出了大轮寺高僧的真正实力。
他口中低诵佛号,将金刚降魔杵往身前地面猛地一插!
双手十指如莲花般绽放,瞬间幻化出无数掌影,仿佛生出了千条手臂——正是千手如来掌的防御绝技“千叶障壁”!
砰砰砰!
三道火焰刀气接连斩在那漫天掌影之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灼热的气劲与精纯的佛门掌力激烈冲突,逸散的气流刮得人面皮生疼。
鸠罗什僧袍鼓荡,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擂台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显然接下这三记火焰刀也极不轻松。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
并且趁着火焰刀气消散的瞬间,他猛地拔出身前的降魔杵,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普布!
他必须拉近距离,绝不能让普布毫无顾忌地施展火焰刀。
普布见远程攻击未能奏效,也被激起了凶性,狂吼一声,将佛珠串舞得如同狂风暴雨,迎了上去。
他左手袈裟伏魔功运转,宽大的袖袍鼓荡起劲风,时而柔韧缠卷,时而刚猛拍击,右手则时而化掌为刀,近身施展火焰刀劲,时而屈指弹出一道道灼热指风,阴毒狠辣。
两人再次陷入贴身近战,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险!
鸠罗什的降魔杵刚猛霸道,无相劫指神出鬼没,专点要害;普布的佛珠串诡异刁钻,火焰刀劲灼热难当,袈裟伏魔功刚柔并济。
双方都将自身武功发挥到了极致,招招致命,式式惊心!
转眼间,两人已激斗超过两百回合!
擂台之上,已被两人的气劲蹂躏得一片狼藉,木板开裂,焦痕处处。
两人身上也都带了伤,鸠罗什的僧袍被火焰刀气燎焦了几处,肩头被佛珠擦过,一片淤青。
普布的嘴角溢出鲜血,那是被无相劫指指风扫中内腑所致,手臂上也被降魔杵划开一道血口。
台下众人看得心驰神摇,大气都不敢喘。
这等顶尖高手的对决,不仅比拼功力招式,更是意志与智慧的较量。
杨过看得暗自点头,对小龙女低声道:“鸠罗什武功正气磅礴,根基扎实,尤其是防守极为严密。”
“那普布武功虽诡异狠辣,火焰刀威力奇大,但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破绽已渐渐显露。”
“不过始终并未迈入那一步,两人也算是旗鼓相当!”
小龙女微微颔首:“嗯,他的气息不如开始时沉稳了。”
而端坐在一旁的昆贡却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他与鸠罗什的差距,不过是毫厘之间。
如今看来,鸠罗什的武功同样精进神速。
若是鸠罗什与自己对上,只怕又将是一场苦战!
台上两人又斗了数十回合,普布久战不下,心中愈发焦躁。
他自恃得了姆拉克的指点,武功大幅精进。
本以为凭借火焰刀和袈裟伏魔功的真传,能稳压鸠罗什一头。
没想到鸠罗什这些年进步同样神速,尤其那一手无相劫指,更是让他防不胜防。
他眼中戾气大盛,猛地将佛珠串往颈上一套,双掌合十,随即猛然拉开!
顿时,他双掌掌心变得如同烧红的炭火,惊人的热力疯狂汇聚,甚至引得周遭光线都微微扭曲!
他竟是要不惜损耗真元,催发最强的一击火焰刀!
“师兄!接我最后一刀!”普布狂吼一声,全身内力汹涌澎湃,就要双掌齐出!
鸠罗什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普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全身心凝聚最强一击的刹那,鸠罗什眼中精光爆射!
他并未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拇指与中指相扣,悄然无声地隔空一弹!
正是无相劫指中最精妙的一式——无相无迹!
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无相的指力,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并非射向普布的要害,而是射向他双掌之间内力汇聚的核心之处!
普布全身心都在那至强一击上,哪曾防备这无声无息的指力?
只觉双掌间凝聚的灼热内力猛地一滞,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尖针刺破的气球,内力运行瞬间岔乱!
“噗!”他胸口如遭重击,那凝聚欲发的恐怖火焰刀劲非但未能发出,反而倒冲回自身经脉!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内力反噬,已让他身受重伤!
鸠罗什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
他身形如影随形,紧跟而上,右手降魔杵一式“韦陀献杵”直点普布胸前膻中穴,左手五指微张,千手如来掌影笼罩普布上身诸大穴,旨在擒拿!
普布虽受重创,凶性不减,狂吼着挥舞双臂格挡,做困兽之斗。
但他内力岔乱,招式已然散乱。
“铛!”降魔杵点开他的手臂。
“啪!”鸠罗什的左掌巧妙绕过他的防御,精准地拍在他的肩井穴上。
普布半边身子一麻,动作顿时迟缓。
鸠罗什得势不饶人,出手如电,降魔杵或点或砸,掌指翻飞,接连击中普布数处大穴。
普布鲜血狂喷,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接着被鸠罗什最后一指点中昏睡穴,眼前一黑,向前扑倒,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鸠罗什长吁一口气,额角也已见汗。
他收起降魔杵,单掌竖于胸前,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这场师门内战,终究是正宗的师兄更胜一筹!
公孙止脸色难看地上前检查,确认普布已无再战之力。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朗声道:“此场比试,蒙古方鸠罗什,胜!”
鸠罗什向一灯大师和台下众人行了一礼,然后俯身,准备将昏迷的普布提起带走。
然而,就在这时,观礼台上的忽必烈却忽然开口:“大师,且慢。”
鸠罗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忽必烈,面露不解:“王爷?”
忽必烈淡淡道:“大师武功高强,清理门户,本王佩服。”
“然则普布如今乃我蒙古国效力之人,即便有错,也当由本王处置。”
“大师若要带他走,恐怕于理不合。”
鸠罗什眉头紧皱:“王爷,普布乃我大轮寺叛僧,按寺规,必须带回寺中接受惩处。”
忽必烈摇了摇头,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师,此地是英雄大会,非是大轮寺。”
“普布既已为我蒙古效力,便是本王麾下。”
“他的去留,理应由本王决定。大师若执意要带他走,岂非视我蒙古国如无物?”
鸠罗什面色一沉,他没想到忽必烈会在此事上阻拦。
他正欲再争辩。
忽然,地上昏迷的普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
接着就见他身体剧烈地抽搐,面色在瞬间变得青紫,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啊——!”
“痛煞我也!”
“杀了我!快杀了我!”普布竟然在剧痛中短暂清醒,嘶吼翻滚,状若疯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鸠罗什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低声道:“王爷,非是贫僧不愿将他交给王爷。”
“只是方才制服他时,贫僧已在他体内种下了‘生死符’。”
“此符发作,痛苦不堪,天下间除施术者或特定解法外,无人能解。”
“王爷即便留下他,他也只会日夜承受无尽痛苦,生不如死。”
“不如让贫僧带他回寺,或许尚有解脱之法。”
“生死符?”忽必烈闻言,眉头紧锁,看向身边众人。
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皆面露疑惑,显然未曾听闻。
唯有姆拉克眼皮微抬,目光悠然地瞥了杨过一眼,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此言当真?”忽必烈沉声发问,看着普布那惨不忍睹的痛苦状,不似作假。
“出家人不打诳语。”鸠罗什合十道。
忽必烈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请大师按大会规则将解药交出,为他缓解痛苦。”
“至于他的去留,本王自有主张!”
鸠罗什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王爷明鉴,这‘生死符’非是毒药,并无解药。”
“贫僧……贫僧只从友人处习得种符之法,却并未学过化解之法。”
“什么?”忽必烈脸色一沉,语气中满是怀疑,“你只会种,不会解?”
此时,忽必烈还以为鸠罗什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对方是想要报昨日百毒老人折辱公孙清之仇。
就在这时,杨过的声音淡淡响起:“四王爷,鸠罗什大师所言非虚。”
“生死符诡异非常,的确非是寻常解药可解。”
“鸠罗什大师宅心仁厚,想来当初学习此术,也只为在万不得已时惩戒恶徒,并未想过要用其折磨人。”
忽必烈看向杨过:“杨教主似乎对此术颇为了解?”
杨过并未回答,只是微笑着看向身旁的罗伊。
罗伊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寒气的药丸,屈指弹向擂台上的鸠罗什。
“这是解药。”罗伊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其实,杨过与罗伊并无‘生死符’的解药。
罗伊给的乃是安行远炼制的‘寒髓镇痛丸’。
虽不能根治‘生死符’,但可极大缓解其发作时的痛苦,效力大约能维持半年。
杨过不想再徒生波折,这才示意罗伊以解药之名,先交出‘寒髓镇痛丸’,以应付眼前的局面。
至于半年之后普布的死活,那与自己又有何关系呢?
鸠罗什伸手接住药丸,入手冰凉,知是珍品。
他看了一眼杨过和罗伊,低声道:“多谢。”
随即俯身,将药丸塞入痛苦嘶嚎的普布口中,运功助其化开药力。
药力迅速生效,普布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惨叫声也低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但脸上的青紫痛苦之色却消退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忽必烈看着这一切,面色稍霁,但眼神却更加深邃。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普布,又看了看杨过和鸠罗什,最终摆了摆手:“既如此,先将普布抬下去好生照料。”
他并未松口允许鸠罗什带人走。
鸠罗什张了张嘴,但看到忽必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蒙古武士。
最终叹了口气,诵了声佛号,不再多言,转身走下擂台。
他知道,今日想要带走普布,已无可能。
经此一波折,大会继续进行。
随后,全真教的丘处机与郝大通也相继登场。
丘处机剑法精妙,内力深厚,一番激战之后,战胜了一名西域少林的高手。
郝大通则对阵一名蒙古摔跤宗师,虽过程惊险,但终以全真剑法险胜一招。
随着赛事的进行,更多的宋国高手战胜对手进入下一轮。
就在赛事暂歇之际,一灯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场,壹佰玖拾玖号对贰佰号。
“请两位英雄登台!”
第465章 英雄大会(十)
一灯大师话音落下,便见宋方阵营中,一道素黑身影缓缓走出。
其时日头西斜,晚阳如血,将擂台染上一层凄艳的红光。
那道身影步履从容,仿佛踏着某种玄妙的韵律,每走一步,周身气机便凝实一分。
晚风吹动她黑色的僧袍,衣袂飘飘间,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姿。
来人头戴帷帽,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那眼眸不似寻常老尼浑浊,反倒澄澈明净,眼波流转间,既有勘破世情的通透,又隐含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
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深褐色,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莲花纹样,看似平凡无奇,但懂行之人却能感受到剑身隐隐散发的森然寒意。
这正是素有“慈悲剑”之称的明教圣因师太。
其剑法原就自成一派,后研习明教绝学,又融汇佛理,已是自成一家。
剑出之时,既有雷霆之威,又不失慈悲之意。
她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肃穆之气,踏上擂台后,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磬,穿透嘈杂的人声:“贫尼圣因,壹佰玖拾玖号,愿向蒙古英雄讨教。”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示出精纯的内力修为。
台下宋方群雄见圣因师太出战,不少人精神为之一振。
郭靖微微颔首,对身旁的黄蓉低声道:“过儿说圣因师太的‘慈航剑典’已臻化境,由她出战,我方胜算不小。”
黄蓉却眉头微蹙,轻声道:“靖哥哥,你看那蒙古僧人,煞气冲天,恐怕练有邪门功夫,师太虽强,亦不可轻敌。”
另一边,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杨过目光锐利,低语道:“龙儿,圣因师太步履间气机圆融,想来她近段时间功力又有了不小增进。”
小龙女微微点头,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心中却在想着自己与圣因师太时常切磋的往事。
蒙古阵营中,一阵骚动后,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身披红色僧袍的僧人应声而出。
他面容黝黑如铁,额头深刻着数行诡异的梵文印记,那些印记在夕阳下隐隐泛着暗红光泽,仿佛是用鲜血书写而成。
他的腰间斜插着的一柄戒刀。
那戒刀刀身宽阔,弧度诡异,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刀鞘却是用人皮鞣制而成,隐约可见扭曲的五官轮廓,令人望之生畏。
此人正是大轮寺叛僧之一的巴桑。
巴桑纵身跃上擂台,落地时“轰”然巨响,整个擂台都为之剧烈一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眼神凶狠如饿狼,死死盯着圣因师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焦黄歪斜的牙齿,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小尼僧,倒是有几分胆量!”
“贫僧巴桑,贰佰号,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佛门武学!”
他特意在“真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讥讽与挑衅。
圣因师太闻言,帷帽轻纱后的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几分凛然之意:“无量天尊!”
“施主既曾为佛门弟子,却满身戾气,腰悬人皮刀鞘,如此亵渎佛法,与邪魔外道何异?”
“有道是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哼!你懂什么!”
“佛有金刚怒目,亦有霹雳手段!”
巴桑狞笑一声,右手猛地握住戒刀刀柄,“多说无益!拳脚底下见真章!接招吧!”
话音未落,巴桑便率先发动攻击。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擂台木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借助这股反冲之力,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右手戒刀已然出鞘!
刀光一闪,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并非直劈,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斜削圣因师太脖颈!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住了圣因师太左右闪避的空间,刀风凌厉,竟隐隐带着鬼哭之声,显然是饮血无数的凶器。
台下众人见状,不少人情不自禁发出低呼。
郭靖面色一沉:“好狠辣的刀法!”
黄蓉低声道:“这刀法路数诡异,似乎融合了某些邪术。”
“奇怪,”杨过眼神微凝,对小龙女道:“当初我与他交手时,他使的还是纯正的佛门功法!”
“如今这巴桑内力阴寒歹毒,刀未至,煞气已然先伤人魂魄,师太拍是需以精纯内力护体。”
小龙女秀眉微蹙,“会不会是他研习了其他功法?”
“应是如此!”
圣因师太面对这迅若奔雷、邪气凛然的一刀,神色不变。
她并未急于拔剑,而是身形微侧,左手剑鞘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正是攻向巴桑持刀手腕的“曲池穴”。
这一下后发先至,妙到毫巅,逼得巴桑不得不变招。
同时,她右手轻轻搭上剑柄,蓄势待发。
巴桑心中微惊,没想到对方眼光如此毒辣,应变如此迅捷。
他手腕一翻,戒刀变削为撩,刀尖上挑,直刺圣因师太咽喉,速度更快三分!
然而,圣因师太的剑已在此时出鞘!
“锃——!”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凤唳九天,瞬间压过了戒刀的鬼哭之声。
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夕阳映照下荡漾开清冷光华,正是她仗之成名的“慈航剑”。
剑光一闪,不偏不倚,点向戒刀刀脊最不受力的地方。
“叮!”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巴桑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从刀身传来,不仅化解了他刚猛无俦的劈砍,更隐隐有一股回旋之力,牵引着他的戒刀偏向一旁,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尼姑的内力竟如此精纯古怪!
若是之前,圣因师太或许内力与巴桑差距甚大。
如今她研习教内传承功法,加上杨过、罗伊时常传授心得。
虽还未曾进境,内力修为却已追上了巴桑。
圣因师太一剑点开戒刀,剑势不停,手腕微抖,剑尖颤动,瞬间绽放出三朵碗口大小的剑花,分刺巴桑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这三剑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灵动,正是“慈航剑典”中的精妙招数“三花聚顶”。
巴桑怒吼一声,不敢怠慢,戒刀在身前舞成一团黑红色的光幕,刀风呼啸,试图挡住这凌厉的三剑。
“叮叮叮!”
连续三声急促的交击声,巴桑虽勉强格开,但每一步后退,都在擂台坚硬的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持刀的右臂更是被震得酸麻不已。
台下宋方群雄见圣因师太一招之间便占据上风,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师太好剑法!”
“慈航剑典,名不虚传!” 郭靖紧握的双拳稍稍放松,黄蓉眼中也闪过欣慰之色。
蒙古阵营则一片沉寂,几位蒙古高手面色凝重。
巴桑连退数步,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噼啪声响,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裸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他狂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刀法大变,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将力量与速度提升到极致,戒刀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狂风暴雨般向圣因师太席卷而去!
刀法大开大阖,每一刀都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刀风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大日轮刀法”,狠辣霸道,旨在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圣因师太神色凝重,闻听刀光闪烁间罡气翻涌,深知这路刀法的厉害。
她不再硬接,身形展开,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漫天刀影中飘忽穿梭。
手中“慈航剑”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时而如柳丝拂风,轻柔地引偏刀势;时而如蜻蜓点水,精准地点向巴桑招式的破绽。
她的步法更是精妙,仿佛暗合九宫八卦,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二人一个大开大合,以力破敌;一个剑走轻灵,以巧破力。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气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转瞬间,两人已斗了三十余回合。
巴桑的“大日轮刀法”虽然凶猛,却始终无法突破圣因师太绵密严谨的剑网,反而因为过度催鼓内力,额角已见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圣因师太则依旧气定神闲,剑法运转圆融自如,显然内力修为更胜一筹。
巴桑久攻不下,焦躁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虚劈一刀,逼得圣因师太后退半步,随即左手快速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声,他腰间的人皮刀鞘绿光大盛,周身的血腥煞气陡然暴涨,隐隐形成一道模糊的黑红色气旋!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气息变得狂暴而混乱。
“不好!是毒烟!” 台下杨过失声低呼。
郭靖、黄蓉等人也豁然变色。
一灯大师双掌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公孙先生,这位巴桑法师事先并未言明会使用毒物。”
“如今施以毒功,按大会规则......”
公孙止哪还不知一灯大师之意,当即罢手打断道:“大师,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疏忽。”
“若是你我此时喊停,由此导致二人出现损伤,反而不美啊!”
一灯大师同样明白,若是因自己喊停导致比试出现变故,只怕又会重现昨日的情形。
擂台上,圣因师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邪之气,帷帽下的面容更加肃穆。
她清晰地说道:“巴桑,你当真是卑鄙,竟敢违反比武规则?”
“卑鄙?哈哈哈!” 巴桑狂笑,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力量就是真理!”
“今日便让你这伪佛弟子,见识魔佛真威!”
话音未落,他身形速度暴增,几乎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幻影,戒刀带着刺耳的鬼啸之声,刀势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力量更是大增,每一刀劈下,都让擂台剧烈震颤,刀风掠过,坚硬的木板被划开深深刻痕!
受毒烟影响,圣因师太压力陡增,剑法依旧稳健,但格挡之时,明显感到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量变得异常沉重阴寒,那股毒气更是试图沿着剑身侵蚀她的经脉。
她不得不将精纯的佛门内力灌注剑身,剑光暴涨,清冷的光华勉强抵住那黑红色的邪气。
两人以快打快,剑刃与戒刀疯狂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气劲四溢,卷起漫天木屑粉尘。
台下观战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心悬到了嗓子眼。
宋方群雄面露忧色,蒙古方面则开始有人叫好助威。
又斗了二十余招,巴桑久战不下,狂性大发,竟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使出一招同归于尽般的杀招!
他硬生生承受了圣因师太刺向他肩头的一剑(剑尖入肉三分便被其肌肉死死夹住),同时戒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圣因师太小腹!
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邪功内力,刀未至,那阴寒刺骨的刀意已让人如坠冰窟!
“师太小心!” 台下惊呼声四起。
间不容发之际,圣因师太展现出了超绝的武学修为。
她并未抽剑后退,因为已然不及。
只见她握住剑柄的右手食指悄然弹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指风“嗤”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射向巴桑持刀手腕的“神门穴”!
这正是她压箱底的绝技之一——“弹指惊雷”!
巴桑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精妙的指上功夫,手腕一麻,戒刀的去势不由得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般的迟缓,圣因师太已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丈许,同时内力一催,“慈航剑”顺势从巴桑肩头抽出,带出一溜血花。
巴桑肩头鲜血淋漓,手腕酸麻,这搏命一击竟告落空,又受了伤,不由得暴跳如雷,状若疯虎。
而圣因师太虽惊险避过,但方才全力施展指法剑招,内力消耗亦是不小,气息微微急促,帷帽下的脸色略显苍白。
两人相隔两丈对峙,气氛凝重如铅。
巴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圣因师太,如同受伤的野兽。
圣因师太则趁机调息,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在木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交锋,将决定生死。
巴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小尼僧,认输吧!”
“否则,贫僧这就送你去见佛祖!”
圣因师太眼神坚定,缓缓道:“贫尼岂能向你这邪魔外道认输?”
“今日即便战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圣因师太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内力,手中长剑一抖,竟是使出古墓派的“冷月窥人”直直刺向巴桑!
巴桑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圣因师太便已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后,手中短剑直刺巴桑后心!
巴桑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急忙转身,戒刀横挡在胸前。
“嗤!”
剑尖被戒刀挡住,但圣因师太去势不减,长剑翻转顺势横抹。
锋利的剑刃在巴桑的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巴桑痛得惨叫一声,转身怒视着圣因师太,眼中满是怨毒:“小尼僧,你找死!”
他再次发动猛攻,双铲挥舞得更加疯狂,黑色雾气也愈发浓郁,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圣因师太深知久战不利,巴桑的 “大日轮刀法” 虽能提升功力,但持续时间有限,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巴桑便会不攻自破。
于是,她更加注重防守,凭借灵活的步法和精妙的招式,不断避开巴桑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已斗了三百余回合。
巴桑的气息渐渐变得紊乱,周身的黑色雾气也开始消散,显然 “大日轮刀法” 让他的体力和内力都在快速消耗。
圣因师太也不好受,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让她内力损耗巨大,脸色愈发苍白。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地盯着巴桑,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终于,在巴桑又一次猛攻过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圣因师太抓住了机会。
她身形一闪,来到巴桑身前,手中长剑剑直刺巴桑的胸口!
巴桑瞳孔骤缩,想要闪避。
可二人相距已不过三两身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噗!”
长剑剑精准地刺入巴桑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脏。
巴桑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圣因师太,口中喃喃道:“… 怎么会…… 输…”
话音未落,巴桑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圣因师太缓缓拔出短剑,擦拭掉剑上的血迹,然后双手合十,口中默念:“阿弥陀佛,施主,一路走好。”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般的喝彩声!
“圣因师太威武!”
“好样的!为民除害!”
宋方群雄欢呼雀跃,蒙古阵营则一片沉默,显然对巴桑的战败感到极为不满。
公孙止面色难看地走上擂台,检查了一下巴桑的尸体,然后不得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圣因师太胜!”
至此,英雄大会第一轮百场比试,全部结束。
共有百人脱颖而出,获得晋级。
其中宋蒙双方大致各占一半,可谓势均力敌。
一灯大师再次上前,高声道:“首轮比试结束!恭喜胜出的百位英雄!”
“请各位稍事休息,明日将进行第二轮对决!”
第466章 英雄大会(十一)
首轮百场比试尘埃落定,汉江两岸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胜者自是意气风发,败者或黯然神伤,或需人搀扶疗伤。
江心擂台经过连番激战,已是斑驳陆离,血迹与焦痕交错。
宋蒙双方表面上看是势均力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蒙古一方折损了塞思黑、百毒老人、巴桑这等几位顶尖高手,实力受损不小。
而宋方虽也有损伤,如公孙清重伤退场,但核心高手如郭靖、杨过、黄药师、周伯通、小龙女等均未出手。
李莫愁、圣因师太、赵老爵爷等人更是展现了强劲实力,士气正盛。
随着水师舰船的靠近,宋蒙双方人马各自收拾行装有序撤离。
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随着人流缓缓走下擂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蒙古阵营后方那几名身着大轮寺僧袍的叛僧身上。
昆贡、普布(已被抬走)等人此刻正簇拥在阿其那身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阴霾与躁动。
尤其是昆贡,时不时瞥向宋方阵营,眼神中既有忌惮,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杨过心中一动,巴桑施展的邪术绝非大轮寺正统武学,那阴寒歹毒的内力、诡异的血煞之气,倒与某些邪派功法颇为相似。
他看到昆贡等人面色阴沉地抬下巴桑的尸体,眼中除了悲愤,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和诡异。
阿其那则远远站在忽必烈身侧,黑袍下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即便隔着宽阔江面,杨过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过儿,在想什么?” 小龙女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杨过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龙儿,你有没有觉得,巴桑最后施展的那毒雾有些古怪?”
“看起来不似百毒老人的毒功路数。”
“反倒是与那阿其那操控毒尸的手段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顺着杨过的视线望去,微微颔首:“嗯,气息污浊,似是同源。”
“过儿,你怀疑他们的毒功都与那阿其那有关?”
“不止是有关,”杨过眼神凝重,“我怀疑巴桑的邪术,根本就是阿其那传授的。”
“大轮寺武学博大精深,此前鸠罗什走的也是刚猛正大或精微玄妙的路子,绝无这般煞气冲天的法门。”
“姆拉克与罗伊师出同门,也不会这般阴损的功夫。”
“唯有阿其那一身诡谲邪术,才有可能传授这等功法。”
小龙女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疑惑:“嗯,那股毒气太过阴狠,确实是像修炼了某种损人利己的邪道心法。”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五毒教圣女蓝若,她方才一直在仔细观察巴桑的运功方式。
“杨教主,龙姑娘。”
蓝若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方才听闻杨教主对那番僧的功法有所疑虑?”
杨过心中了然,想来蓝若也注意到了巴桑邪术的异常。
他拱手回礼,直接开门见山地发问:“蓝姑娘,方才巴桑施展毒雾,你可识得?是否与五毒教的秘术有关?”
蓝若闻言,秀眉微蹙,轻轻摇头:“杨教主,我可以肯定,那位番僧最后催动的绝非五毒教功法。”
“我教虽也用毒,但讲究的是驾驭毒物、化毒为功,根基仍是生灵之气。”
“虽带阴柔,却绝无这般血腥暴戾的煞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番僧的毒物充满了死寂与血腥,更像是……是邪术一类的功夫.”
“如此说来,这门功夫并非五毒教所传?”
“绝无可能。” 蓝若语气肯定,“我教中并无此种秘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倒是那阿其那......”
“杨教主若想查明真相,或许可从他身上入手。”
杨过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阿其那在蒙古阵营中一直深藏不露,此前塞思黑的 “复活”、百毒老人或许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巴桑的邪术出自阿其那之手,倒也说得通。
他沉声道:“如此看来,阿其那不仅自身诡异,还在暗中培养或控制了一批如巴桑这样的高手,为其所用。”
“此人深藏不露,不得不防啊。”
“今日巴桑伏诛,算是剪除了一个羽翼,但恐怕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巴桑’。”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到了当初在临安之时,与百毒老人同时现身在清平剑派一起伏击自己的毒尸。
还有昨日死而复生的塞思黑。
若是阿其那真的是那位驭使毒尸的高手。
那么巴桑,百毒老人必定也会‘死而复生’。
想到此处,杨过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与郭靖黄蓉等前辈高人商议应对之策。
“多谢蓝姑娘提点。” 杨过拱手道谢,“此事关乎重大,杨某需尽快与郭伯伯等人商议对策。”
蓝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弟子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小龙女轻声道:“过儿,你怀疑阿其那藏有更大的阴谋?”
“不仅是怀疑。” 杨过眼神锐利,“忽必烈此次举办英雄大会,表面是为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实则是想借机削弱中原武林的力量,同时拉拢各方势力。”
“阿其那先前一直隐藏不出,必然掌握着不少阴狠毒辣的手段。”
“巴桑的邪术只是冰山一角,若不尽快查明真相,日后恐会有更大的祸患。”
两人加快脚步,返回襄阳城内的郭府。
此时郭府大厅内已是灯火通明,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商议着今日的比试情况。
见杨过和小龙女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让座。
“过儿,龙儿,你们来得正好。” 郭靖面色凝重,指了指桌上的卷宗,“今日首轮比试,大宋算是同与蒙古平分秋色。”
“但也折损了不少好手,蒙古一方更是暗藏杀机。”
杨过坐下后,将蓝若的话一一告知众人,末了沉声道:“巴桑的毒功绝非他自行修炼,必定是有人暗中传授。”
“结合蓝姑娘所言,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阿其那。”
“若他真掌握着这等邪术,一旦批量传授给蒙古武士,后果不堪设想。”
黄蓉听闻杨过的发现和分析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过儿所虑极是。”
微一沉吟才继续开口,“阿其那手段歹毒,今日巴桑显露的邪术更证明其危害。”
“忽必烈将他招至身边,只怕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郭靖浓眉紧锁:“只是此人武功极高,又是一身毒物,想要对付他,谈何容易。”
一灯大师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邪魔外道,终究难逃天道轮回。”
黄药师冷冷道:“阿其那气息沉凝如深渊,绝非易与之辈。”
“贸然动手,恐反受其害。”
杨过见众人意见不一,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郭伯伯,郭伯母,各位前辈。”
“依我之见,阿其那虽强,但并非没有弱点。”
“想要对付他并不难,真正令我忧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哦?何事?”黄蓉感兴趣地问道。
杨过不答反问,“郭伯母,丐帮弟子可有查到木箱之中是何物?”
“木箱?什么木箱?”黄蓉一时间未从先前的话题中转过思绪。
“便是蒙古水寨沉入江中的木箱!”
“还未曾有消息传回!”黄蓉照实回答,旋即又出言反问,“过儿,你是说......”
“不错,我怀疑木箱中隐藏的很可能就是阿其那操控的毒尸!”
这匪夷所思的猜测一出口,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黄药师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疑虑,“杨兄弟,依先前所言,你在临安之时曾遇见过毒尸。”
“那时的毒尸便能潜水而行。”
“既然如此,那对方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毒尸藏进木箱呢?”
杨过神色凝重地点头,“黄岛主说的是,正因如此,这才是我担心之处。”
黄蓉面露思索,“会不会木箱之中除了毒尸,还有其他东西。”
“只是这东西却又见不得水!”
黄药师双掌重重一拍,“是了,老顽童当初不是说蒙古人将药粉藏在木箱中吗?”
“如今看来,对方是将毒尸与毒粉同时藏匿与木箱中。”
“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动致命一击!”
黄蓉追问,“可这时机,又该怎么判定呢?”
“若不能提前确认,一旦对方发动袭击...只怕....”
“唉!”郭靖重重叹息一声,“不论对方作何打算,眼下也唯有随机应变了。”
“不然,”杨过摇头苦笑。
“郭伯伯,郭伯母。”
“咱们需得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事发突然。”
黄药师附和道,“杨兄弟说的是。”
“咱们是该未雨绸缪,这样才能减少损失。”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深夜方散。
翌日,卯时刚过,汉江两岸已是人山人海。
经过两日的发酵,英雄大会的消息传得更远,引来更多围观者。
江心擂台经过连夜修葺,虽痕迹犹在,却已恢复平整。
贾似道与忽必烈再次登台,一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后,第二轮比试正式宣布开始。
一灯大师与公孙止主持抽签。
因为人数减半,流程快了许多。
晋级的百人依次上前,从签筒中抽取自己的号码,决定第二轮的对阵。
杨过缓步上前,将手伸入木箱,指尖触及一枚冰凉的号牌,取出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壹佰”号。
这意味着他将是第二轮最后一场比试的出场者。
就在杨过亮出签号,准备返回宋方席位时,观礼台上的忽必烈却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笑意:“杨教主抽得了末签,看来还需等待不少时辰。”
“今日天气晴好,时间充裕,本王久仰杨教主风采,不知可否赏光,上这观礼台一叙,与本王一道观看接下来的龙争虎斗?”
“也好让天下英雄看看,我蒙宋双方,并非只有擂台上的刀光剑影,亦有台下的惺惺相惜。”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杨过身上。
谁都知道忽必烈此举绝非简单的“惺惺相惜”,分明是想将杨过这宋方核心人物“请”上观礼台,有借此打击宋方士气之意。
郭靖、黄蓉等人面色一沉,正要出言阻止,杨过却已朗声一笑,神态从容自若:“四王爷盛情相邀,杨某若是不去,倒显得我中原武林小家子气了。”
既然王爷有意一同观战,杨某奉陪便是。”
说罢,他转身对小龙女柔声道:“龙儿,你可愿随我一同上去?”
小龙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蒙古高手,“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杨过心中温暖,握住小龙女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旋即身形微动,如两道轻烟般掠过擂台,轻飘飘地落在观礼台上,姿态潇洒至极,引得台下宋方群雄一片喝彩。
忽必烈见杨过不仅应约,还带着小龙女一同登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传闻杨教主伉俪情深,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请坐。”
观礼台上早已设下座位,就在贾似道下首。
杨过与小龙女坦然坐下,忽必烈人相距不过数尺。
坐在对面的姆拉克依旧如同枯木般坐在忽必烈身侧,对杨过的到来恍若未闻。
杨过心知忽必烈没安好心,但他艺高人胆大,更不愿在气势上弱了己方。
他神色自若,与忽必烈随口寒暄,目光却已投向擂台,关注着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比试。
此时,公孙止已高声宣布:“第二轮第一场,壹号对贰号!”
“请全真教郝大通道长,雪山派白万剑英雄登台!”
话音落下,全场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宋方阵营中,全真教郝大通整理了一下道袍,手持长剑,面色沉静地走向擂台。
而蒙古阵营一方,昨日主动投效的白万剑,亦是一身白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地跃上擂台。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互相行礼。
郝大通稽首道:“白掌门,久仰雪山剑法精妙,今日有幸领教。”
白万剑还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傲然:“郝道长客气了。全真剑法名震天下,白某亦想见识一番。请!”
两人不再多言,几乎同时拔剑出鞘。
郝大通的长剑古朴沉凝,白万剑的剑则狭长锋利,闪烁着寒光。
“看剑!”白万剑率先发动攻击,他深知全真教武功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故而一出手便是雪山剑法中的凌厉杀招——“梅雪争春”!
只见他手腕一抖,剑尖颤动,瞬间幻化出数十点寒星,如同寒冬腊月纷飞的雪花与绽放的梅花交织在一起,虚实难辨,带着刺骨的寒意,向郝大通周身笼罩而去。
白万剑不在江湖行走,鲜少与人交手,自然不知郝大通的底细。
加上与小龙女一战过后,白万剑以为郝大通名声在外,定然也是绝顶高手,是以一出手便用上了全力。
他的剑势既快且密,更有一股冰寒剑气随之弥漫开来,擂台上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郝大通不敢怠慢,全真剑法展开,守得滴水不漏。
他脚步沉稳,剑光圆转如意,一招“定阳针”使出,剑尖精准地点向那漫天剑影的核心,试图以拙破巧,以静制动。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剑刃交击声响起。
郝大通的剑法沉稳老辣,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或引偏白万剑的攻势。
但白万剑的雪山剑法也确实了得,剑招奇诡迅捷,变化莫测,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逼得郝大通不得不全力应对。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回合,剑光闪烁,人影翻飞,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白万剑攻势如潮,剑势越来越快,冰寒剑气愈发浓烈,郝大通的道袍上甚至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而郝大通则如中流砥柱,虽处于守势,但剑法严谨,气息绵长,一时之间并未露出败象。
观礼台上,杨过微微皱眉,对小龙女低声道:“郝道长守得虽稳,但两人差距明显,只怕撑不了多久。”
小龙女目光清冷,淡淡道:“全真剑法,重意不重形。”
“这道士若能领悟‘一气化三清’的妙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忽必烈在一旁笑道:“杨教主好眼力。”
“白掌门投效我蒙古以来,得高人指点,武功确是精进不少。”
“那位郝道长乃全真高士,只怕今日要辛苦一番了。”
杨过淡然回应:“武功之道,根基为重。”
“投机取巧,或可逞一时之快,终非正道。”
姆拉克斜瞥了一眼擂台,“那道士撑不过五十招!”
台上,郝大通也心知不能再一味防守。
他觑准白万剑一招“风卷残云”用老,新力未生之际,长剑一震,使出了全真剑法的精妙招数——“同归剑法”中的“流星赶月”!
这一剑去势奇快,凝聚了郝大通毕生功力,剑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刺白万剑胸口膻中穴,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架势!
他意在逼白万剑回剑自守,从而扳回主动。
然而,白万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
两人交手三十余合,白万剑早已知晓郝大通功力远不及自己。
于是他非但不退,反而身形微侧,任由郝大通的长剑擦着自己肋下而过!
同时,他手中长剑反撩而上,直削郝大通持剑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险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完全出乎郝大通的意料!
“嗤啦!”一声,郝大通手腕被剑锋划中,鲜血迸溅,长剑险些脱手。
他闷哼一声,急忙后撤,但白万剑得势不饶人,剑势如附骨之疽般紧跟而上。
雪山剑法中的杀招连绵不绝地使出——“明驼骏足”、“暗香疏影”、“胡马越岭”……
郝大通手腕受伤,剑法运转已然滞涩,再加上伤口处寒气刺骨,已然失了先机,顿时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道袍上又被划破数处,鲜血染红了衣襟。
台下全真教弟子和宋方群雄无不揪紧了心。
丘处机等人更是面色凝重,恨不得上台相助,却被大会规则所限。
又斗了十余招,白万剑觑准一个破绽,猛地大喝一声,长剑如毒蛇出洞,穿透郝大通的防御,直点其肩井穴!
郝大通已是强弩之末,再难闪避,只觉肩头一麻,整条右臂顿时失去知觉,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白万剑剑尖指在郝大通咽喉前寸许处,冷冷道:“郝道长,承让了。”
郝大通面色灰败,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一脸冷傲的白万剑,长叹一声,黯然道:“白掌门剑法高强,贫道……输了。”
公孙止上前,高声宣布:“第二轮第一场,蒙古方白万剑,胜!”
白万剑收剑入鞘,看也不看郝大通,傲然走下擂台。
郝大通则在全真弟子的搀扶下,黯然退场。
这第二轮的首战,蒙古一方便由新投效的白万剑拿下,顿时士气一振。
而宋方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观礼台上,忽必烈面露得色,看向杨过:“杨教主,看来这第一阵,是我蒙古胜了。”
姆拉克眼眸微抬,声音中满是得意,“四十八招!”
杨过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着白万剑的背影,缓缓道:“胜负乃兵家常事。”
“王爷,你不觉得好戏还在后头吗?!”
“哈哈哈!”忽必烈举着酒杯放声大笑,“不错,杨教主,你果真是个妙人啊!”
第467章 英雄大会(十二)
大笑过后,忽必烈亲自执起银壶,上前为杨过斟了一杯马奶酒。
酒入杯中,醇厚的奶香与酒气混合着弥漫开来。
“杨教主,请。”
他笑容和煦,仿佛招待的不是潜在的敌人,而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今日能请动杨教主与龙姑娘上台观战,实乃本王之幸。”
“这英雄大会,因二位之风采,更添颜色。”
面对忽必烈这般快速的转变,杨过并未去碰那杯酒,只是淡然一笑,“四王爷过誉了。”
“杨某不过是江湖草莽,当不得王爷如此盛情。”
“王爷邀我上台,想必不只是为了观战饮酒,夸杨某是个妙人吧?”
忽必烈哈哈一笑,也不勉强,自顾自饮了一口酒,目光深邃:“既然杨教主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见此盛会,英才济济,龙争虎斗,不禁让本王想起杨教主在襄阳城时的承诺。”
“那时杨教主曾言,待英雄大会之后,会考虑助我蒙古,共图大业。”
“如今大会已过半程,不知杨教主思虑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贾似道顿时如坐针毡,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手中酒杯微微一颤,几滴酒液洒在了华美的官袍上,却浑然不觉。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来了!果然来了!
这蒙古王爷还当真是视杨过为未来肱骨啊!
只是接下他二人无君无父的大逆不道之言,又岂是我能听的?!
如今贾某身处局中,又与那案板上的鱼肉何异啊!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忽必烈,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杨过。
顿时只觉得在这两人谈笑风生间,言语交锋却比擂台上的刀光剑影还要凶险万分。
他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或者找个由头溜下观礼台,却又怕任何异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贾似道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装作欣赏擂台上的比武较技,实则内心早已亡魂大冒。
杨过对贾似道的反应视若无睹,仿佛忽必烈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他轻轻摩挲着身旁小龙女微凉的指尖,神色不变,缓声道:“王爷倒是好记性。”
“不错,杨某当日确曾有此一言。”
“不过,彼时约定,乃是英雄大会尘埃落定之后,杨某封建吐蕃之地。”
“如今百强刚出,胜负未分,魁首未定,此时谈及此事,是否为时过早?”
顿了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还是说蒙哥汗已经答应杨某封建吐蕃?”
他语气平和,却将忽必烈的追问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回答。
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心知杨过这是在拖延,却也并不急于逼迫。
他转换了策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杨教主,你乃当世俊杰,眼界非凡。”
“当知我蒙古国疆域横跨万里,多的是远胜吐蕃的繁华之地。”
“杨教主,能否与本王明言,不知你为何非要那吐蕃之地呢?”
杨过轻笑着瞥了一眼安坐台下的金轮法王,“杨某纯是要恶心那老和尚罢了!”
忽必烈一愣,只觉这杨过确实有趣,为了些许私怨竟是如此睚眦必报。
不过他有求便好!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只要有所求,那便有了收服他的可能。
想到此处,忽必烈顿时兴致盎然。
“杨教主当知,这天下大势,乃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局。”
“赵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早已失了统御天下的气数与能力。”
杨过不置可否地点头,他又怎会不知赵宋已是必死之局。
可自己所做所为,从未与行将入木的赵宋绑在一起。
“自古以来,对黎民百姓最为狠辣、盘剥最甚的,往往并非外族,而是他们自己的朝廷,是那些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的汉人君王与官吏!”
忽必烈顿了顿,观察着杨过的神色,见其依旧平静,便继续侃侃而谈。
只是言辞却愈发犀利:“便以这赵宋一朝而论,杨教主可知,其治下百姓背负着多少苛捐杂税?
杨过目光微凝,并未作答,示意忽必烈继续开口。
“‘经总制钱’、‘月桩钱’、‘版帐钱’……名目繁多,层出不穷,犹如层层枷锁,套在百姓颈上!”
“更有那‘花石纲’之役,为满足帝王一己之私欲,耗费无数民脂民膏,致使东南嗟怨,民不聊生。”
“官府胥吏,如狼似虎,催科逼税,动辄破家。”
“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所得竟不足以缴纳赋税,以致卖儿鬻女,颠沛流离者,比比皆是!”
忽必烈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沉痛与质问:“反观我蒙古,入主中原以来,虽有征战,但致力于廓清吏治,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得以休养生息。”
“我等虽起于草原,却深知欲得天下,必先得民心之理!”
“赵宋朝廷,自诩正统,但其所作所为,又何曾真正将天下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
“自古以来,你们汉人的王朝,到最后无一不是官逼民反,导致天下烽烟四起。”
“最后不过是这天下换了个新皇帝,再重复前朝旧事罢了!”
杨过点头认同,忽必烈所言乃是史实,无需巧言辩驳。
“王爷博通古今,此言不假!”
忽必烈轻呷一口,笑道:“此乃其制度之痼疾,非人力所能挽也!”
“杨教主,你明教聚义,口口声声为了黎民百姓,难道真要为了这样一个腐朽不堪、对自己子民敲骨吸髓的赵家朝廷,与我蒙古为敌吗?”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直指汉人王朝的积弊,更是将赵宋朝廷的昏聩与蒙古的“清明”相对比,极具煽动性与迷惑性。
贾似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汗流浃背。
忽必烈所言虽有不实之处,但大多切中时弊,他身为宋臣,听得是又羞又惧,只觉屁股下的座位如同烧红的铁板,煎熬无比。
杨过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怒,直到忽必烈语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爷此言,杨某不敢苟同。”
他目光如电,直视忽必烈:“王爷列举赵宋之弊,或许有些是实情。”
“王爷以此论证汉人朝廷必然苛待子民,而外族入主便是救民水火,此乃以偏概全,杨某不能认同。”
“王爷当知,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是一家一姓之天下,更非是某一族类可独占之天下!”
“赵宋失德,自有天下百姓评说,自有滔滔青史记载。”
“但这不是蒙古铁骑南下,屠城掠地,致使‘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理由!”
他的语气渐渐激昂起来:“我明教自方腊教主起事以来,聚义反抗,从来不是为了保全赵家的江山社稷!”
“我等为的是天下苍生,为的是在乱世中求一线生机,为的是‘黎民福祉与汉人传承!”
“王爷口口声声说蒙古轻徭薄赋,却不见蒙古铁蹄过处,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王爷说赵宋官吏如狼似虎,却不知蒙古治下,色目人商人盘剥,诸王贵族圈地,百姓所受之苦,未必轻于前朝!”
杨过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凛然:“王爷,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谁能真正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自然归心。”
“若依仗武力,纵能一时征服,终难长久。”
“我明教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但求这天下,终有一日,能如先贤所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此志,非是为赵家江山,为的乃是天下百姓!”
这一番“无君无父”、充满反抗精神的言论,比之忽必烈的话更加石破天惊。
贾似道听得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失仪,慌忙站起身,举起酒杯,声音发颤地打断道:“王、王爷!杨、杨教主!”
“今日乃英雄大会,彰显两国……两国友谊,以武会友之大好日子!”
“这些……这些军国大事,能否容后再议?”
“眼下,眼下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皆是难得的精彩对决,莫要……莫要错过了才好!”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忽必烈和杨过,只盼着这要命的唇枪舌剑能立刻停止。
忽必烈深深地看了杨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欣赏,有惋惜,更有浓烈的忌惮。
他知道,仅凭口舌,今日是无法说动此人了。
但此人见识不凡,远非寻常江湖莽汉可比!
回想公孙止能力匪浅,遇上此人却数次折戟沉沙。
如此看来,杨过此人确实有国士之才。
这般想着,他心中想要收服杨过的念头又更加急切了几分。
一旦此人为自己降服,到时即便是南朝有郭靖坐镇,自己又有何惧?
南郭靖,北杨过!
鹿死谁手,可就为未可知了!
唯一思索过后,他忽然朗声大笑,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贾大人所言极是!”
“是本王与杨教主聊得投入,险些忘了正事。”
“好好好,那咱们便不谈这些,且看双方英雄较量!”
就在此时,台下公证人公孙止运足内力,高声宣布道:
“下一场,拾伍号对阵拾陆号”
“请二位英雄,登台!”
声传四野,瞬间点爆了全场的气氛!
“唰唰!”
只见两道身影分别自单、双两边席位纵身而起,双双落在了擂台之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聚焦于擂台之上。
“蒙古,昆贡,拾伍号!”
“大宋,郭靖,拾陆号!”
十五号昆贡,对十六号郭靖!
这无疑是开赛以来,最具分量的一场对决之一!
“名满天下的郭靖郭大侠,降龙掌法威震江湖!”
忽必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杨过:“杨教主,看来好戏到这才算是真正开场啊!”
“郭靖郭大侠乃你长辈,亦是南朝武林泰斗。”
“昆贡法师乃是我蒙古国排名前三的高手!”
“此战,想必精彩绝伦。”
杨过目光投向台下那个沉稳如山岳的身影,心中亦是心潮微涌。
前世郭靖于他,虽有旧怨,却有养育之恩与家国大义上的感佩。
重生归来,郭靖对他依旧是关怀备至。
他收敛心神,淡然回应:“郭伯伯武功盖世,心怀天下,杨某亦十分期待。”
“只是王爷素来对郭伯伯以叔父相称,却不知王爷是期待你叔父输还是赢呢?!”
面对杨过犀利的言辞,忽必烈脸色不变,“眼下虽是两国高手友好切磋,但本王身为蒙古国王爷,又岂会那公私不分这人?”
“不知杨教主以为然否?”
见忽必烈不接招,杨过也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擂台之上,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的开始。
而观礼台上方才那场关乎天下、民心、道统的激烈交锋,则暂时隐没在了这即将爆发的武力争锋之后。
贾似道暗自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安全,但后背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杨过和目光深沉的忽必烈。
原本杨过夫妇上台,让他不需独自面对来自忽必烈与姆拉克带来的压力,他是心中舒畅无比。
可二人一番唇枪舌战,带来的压力却让他胆战心惊。
此时的他,只觉得这观礼台,当真乃是天下第一等的是非之地,凶险之处,尤胜战场。
而擂台之上,郭靖与昆贡已然相对而立,二人磅礴的气势开始在空中碰撞。
第468章 英雄大会(十三)
擂台之上,郭靖与昆贡相对而立。
郭靖立于擂台西侧,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挺拔。
他双手负于身后,腰背挺直如苍松,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明明未运功,却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周身。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对面的昆贡,没有丝毫轻视,也无半分急躁,唯有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从容。
昆贡则站在擂台东侧,红黄相间的僧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材虽不及郭靖高大,却透着一股精悍凶戾之气,太阳穴高高鼓起,额头在日光下泛着暗红光泽,隐隐与他周身升腾的气息呼应。
他双手微微握拳,指节泛白,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郭靖,眼神中既有对强者的忌惮,更有一股急于证明自己的狠厉。
两人尚未动手,那凝若实质的磅礴气势已然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风拂过擂台,卷起细微的尘埃,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无法侵入两人周身丈许之地。
台下原本鼎沸的人声骤然低落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便是当今世上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仅是气势交锋,已足以让寻常武人心惊胆战。
郭靖眼神牢牢锁定着对面的番僧。
他双足不丁不八地站着,看似随意,却隐然与脚下擂台、周遭天地气机相连,浑身上下无一丝破绽可言。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引而不发,却已让靠近擂台前方的高手感到一阵心悸。
“郭靖!”昆贡声若洪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久闻你降龙十八掌刚猛天下第一,今日佛爷便以这双肉掌,会一会你的绝学!”
他汉语带着浓重的吐蕃口音,语气狂傲,充满了挑衅之意。
郭靖神色不变,目光沉静,拱手道:“大师,请。”
言简意赅,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嘿!”昆贡狞笑一声,不再多言。
只见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轰”的一声巨响,以他脚掌为中心,坚硬的擂台木板寸寸龟裂,木屑纷飞!
借助这股反冲巨力,他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与那雄壮体型全然不符!
人在半空,右掌已然提起,掌心隐隐泛起暗金色的光泽,一股霸道无匹、仿佛能摧山断岳的掌力瞬间凝聚,随着他一声暴喝,隔空便向郭靖当头拍下!
“大力金刚掌,佛动山河!”
掌风呼啸,竟带起风雷之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向郭靖碾压而去!
气浪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台下前排观众呼吸为之一窒,纷纷色变后退。
观礼台上,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亦面露期待,昆贡这一掌已尽显其深厚功力与掌法精髓。
杨过双眼微眯,心中暗道:“这秃驴的大力金刚掌,确实刚猛异常,郭伯伯……”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郭靖不退反进,同样是向前踏出一步!
他这一步不如昆贡那般声势骇人,却沉稳如山,仿佛整个擂台都随着他这一步而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他右掌自腰间缓缓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后发先至!
一股雄浑浩荡、至大至刚的掌力沛然涌出,隐隐带着龙吟之声,迎向那淡金色的气浪。
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式——“亢龙有悔”!
“轰隆——!!!”
两股世间至刚至猛的掌力悍然对撞,如同两道巨浪迎头相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掌力交汇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疯狂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的擂台横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他们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木板瞬间碎裂、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木屑粉尘冲天而起,又被四散的气流卷向四面八方,吹得台下靠近之人睁不开眼,衣衫猎猎作响。
一些功力较浅者,更是被这逸散的气劲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
一次对掌,竟有如此威势!
烟尘稍散,只见郭靖与昆贡二人依旧立于凹坑之中,身形稳如磐石。
郭靖面色如常,只是脚下微微陷入碎木之中。
而昆贡则脸上赤红一闪而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佛动山河”,竟被对方如此正面硬撼接下,且反震之力让他气血都微微翻涌!
“好!好一个降龙十八掌!再接佛爷一掌!”
昆贡狂性大发,不待气息完全平复,便再次揉身而上。
这一次,他双掌齐出,掌影漫天,时而如金刚杵般直捣黄龙,时而如须弥山般笼罩四方。
大力金刚掌的精妙招数在他手中淋漓尽致地施展出来,刚猛绝伦,又带着佛门武学的庄严气象。
郭靖凝神应对,将降龙十八掌一一施展。
“见龙在田”守得固若金汤,“鸿渐于陆”攻得灵动莫测,“神龙摆尾”出其不意,“龙战于野”气势磅礴……
他掌法大开大阖,招式简明而劲力精微,每一掌推出,都仿佛有真龙相随,龙吟隐隐,掌风激荡,与昆贡那暗金色的掌影不断碰撞。
“砰!”
“砰!”
“轰!”
气劲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如同闷雷滚滚。
两人在破损不堪的擂台上辗转腾挪,身形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擂台剧烈震颤,碎木不断被震飞。
台下观众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醉。
这等刚猛对刚猛、硬碰硬的巅峰对决,实乃武林中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宋方群雄见郭靖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主动,无不振奋,喝彩声、助威声此起彼伏。
蒙古一方则面色凝重,紧紧盯着战局。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百招,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昆贡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负神力惊人,内力深厚,本以为在刚猛一道上足以碾压郭靖。
却没想到郭靖的内力竟也如此悠长浩荡,降龙掌法更是刚柔并济,妙用无穷,自己的大力金刚掌虽猛,却总被对方以精妙的劲力变化引偏或化解。
“金刀驸马!果然名不虚传!”
昆贡猛地逼开郭靖一掌,后撤两步,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看来,不动用真本事,是拿不下你了!”
郭靖收掌而立,气息依旧绵长,沉声道:“大师亦是好功夫。”
昆贡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青筋如同小蛇般游动凸起,显得异常狰狞。
他原本暗金色的掌力,此刻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燥热之意。
“小心了!”
昆贡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掌法陡然一变,在原有的刚猛之中,竟夹杂了一丝诡异刁钻、阴狠毒辣的意味!
掌风过处,不仅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更隐隐有一股腥甜之气弥漫开来!
郭靖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掌力中的异样。
他不敢怠慢,降龙掌法运转到极致,见招拆招。
又斗了五十余招,郭靖忽觉与对方掌力相接时,一股极其隐晦、却阴寒刺骨的异种真气,竟如同毒蛇般,试图透过自己刚猛的掌力,钻入经脉之中!
这丝阴寒真气与昆贡那阳刚霸道的大力金刚掌力截然不同,性质迥异,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令人防不胜防!
若非郭靖内力精纯,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毒功?”
郭靖心中凛然,立刻屏住呼吸,九阴真气自然而然地加速运转,护住周身经脉。
观礼台上,杨过眼神一凝,低语道:“来了!这秃驴果然藏了阴招!”
小龙女微微蹙眉:“这股气息……与那阿其那同源。”
台下黄蓉、黄药师等人也看出了端倪,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金轮法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瞥了一眼身旁如同阴影般的阿其那。
阿其那黑袍微动,似乎也在专注观看。
昆贡见久战不下,连暗中施展的、得自阿其那传授的阴毒掌力也未能立刻建功,心中焦躁更甚。
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觑准一个机会,在与郭靖对掌的刹那,左手食指悄然弹出,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碧绿色气丝,混在刚猛的掌风中,无声无息地射向郭靖的面门!
这乃是阿其那秘传的“碧磷毒煞”,阴毒无比,中者如遭万蚁噬心,痛苦不堪,功力稍差便会当场毒发身亡。
他自信在此激战关头,郭靖绝难察觉这隐秘一击!
然而,就在那碧绿气丝即将及体的瞬间,郭靖体内一直缓缓运转的九阴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骤然加速!
一股精纯无比、中正平和的阴柔内力自他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全身奇经八脉。
与此同时,他拍出的降龙掌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至阳至刚、无坚不摧的掌力之中,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一股绵密阴柔、坚韧无比的九阴真气!
刚猛与阴柔,这两种本应相互冲突的真气,在郭靖掌中竟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嗡!”
郭靖的掌力边缘,仿佛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的氤氲之气。
昆贡弹出的那缕毒气撞入这层氤氲之气中,竟如同冰雪投入烘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什么?!”昆贡瞳孔骤缩,心中骇然欲绝!
他自信无比的阴毒暗算,竟然失效了?!
而且,郭靖的掌力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古怪?
刚猛依旧,却多了一层让他无从着力、仿佛陷入绵里藏针的泥沼之感?
只是他并不知晓,郭靖早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此时更是将九阴真气容纳在降龙十八掌之中。
就连杨过在早已知晓的情况下,也曾中招。
更何况是初次交手的昆贡?!
就在他心神剧震、露出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之际,郭靖眼中精光暴涨!
“震惊百里!”
郭靖双掌齐出,这一次,掌力不再是单纯的刚猛,而是刚中带柔,柔中蕴刚!
龙吟之声变得高亢而清越,掌风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却又暗含着无数道细微旋转、撕扯的阴柔劲力!
昆贡仓促间运起十成功力,双掌奋力推出,试图硬接。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
但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昆贡只觉自己的刚猛掌力如同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铜墙铁壁,大半力道被反弹而回。
紧接着,有一股阴柔刁钻的劲力,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细针,顺着他的掌力缝隙钻入,直透经脉!
“噗——!”
昆贡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小刀切割般剧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时间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明明之前还是势均力敌!
怎的转眼之间,不可一世的昆贡便已重伤落败?
观礼台上,忽必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
他可不想己方高手一而再,再而三地折损在擂台上。
金轮法王、公孙止等人亦是面色大变,难以置信。
姆拉克那一直如同枯木般的身影,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眸开阖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郭靖身上。
杨过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对小龙女道:“郭伯伯将九阴真气融入掌法!”
“刚极生柔,阴阳互济,这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又有了不小提升!”
台下宋方群雄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郭大侠威武!”
“降龙十八掌,天下无敌!”
郭靖缓缓收掌,立于破损的擂台中央,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战并未消耗他太多气力。
他看了一眼挣扎难起的昆贡,并未上前补上一掌,只是沉声道:“承让。”
公孙止脸色铁青,上前检查了一下昆贡的伤势,确认他已无再战之力,只得无奈地高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郭靖,胜!”
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汉江两岸。
郭靖在万众瞩目与欢呼声中,向四方拱手一礼,然后步履沉稳地走下擂台。
黄蓉、朱子柳等人立刻迎上,脸上满是喜悦与敬佩。
观礼台上,忽必烈缓缓坐下,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闭目,但气息似乎不再那么平稳的姆拉克。
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姆拉克国师。”
姆拉克微微抬眼。
忽必烈问道:“若是由你对上这郭靖,可有把握战而胜之?”
姆拉克沉默片刻,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漠然:
“百招之内,可取他性命。”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观礼台上几人耳边炸响!
贾似道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杨过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姆拉克,眼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姆拉克很强,却没想到对方竟狂妄自信至此!
百招之内取郭伯伯性命?
“哦?”杨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清越,打破了观礼台上因姆拉克一言而带来的凝重气氛。
“久闻国师武功通玄,已迈入匪夷所思之境界。”
“只是不知,国师如今…可曾真正踏出那‘由外而内、由武入道’的最后一步?”
“达到尊师当初的境界?”
他语气看似好奇,实则字字如刀,直指核心!
此言一出,不仅忽必烈、贾似道屏息,就连台下一直关注着观礼台动向的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来,心中震动!
由外而内、由武入道!
这不是道家传承中‘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的陆地神仙吗?!
这已是触及武道巅峰的玄妙境界!
姆拉克,他达到了吗?
杨过此问,既是试探,更是挤兑!
若姆拉克承认未达此境,那“百招取郭靖性命”的狂言便显得底气不足。
若他声称已达此境……在场又有几人会信?
只怕反而会让人觉得他狂妄无知!
虽然知晓姆拉克不会在意旁人眼光,但此时激他一激,也未尝不可!
因为‘弑师叛教’是姆拉克最大的痛处!
这等丑事,他自然不会容忍外人一再提及。
终于,姆拉克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转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了杨过身上。
那目光浑浊,却深邃得如同星空,又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冰冷如渊的恐怖杀意,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观礼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贾似道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连忽必烈,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眉头紧锁。
杨过首当其冲,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又似有万钧巨石压顶!
但他神色不变,体内真气自然流转,一股绵密柔韧、生生不息的气场悄然布于体外,将那压迫感抵消。
他嘴角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毫不退缩地与姆拉克对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无形的气势交锋,比之方才擂台上的龙争虎斗,竟似更加凶险!
台下敏锐的高手已然察觉观礼台上的异样,纷纷停止欢呼,惊疑不定地望来。
“杨教主!”忽必烈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英雄大会,乃是以武会友!”
“莫要妄议国师...过往,以免伤了双方和气!”
他必须阻止这场冲突。
姆拉克是他的底牌,绝不能在此刻与杨过发生不可控的冲突。
更不能提前暴露实力!
而且,杨过此人机变百出,再让他挤兑下去,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端。
杨过闻言,心中冷笑,知道忽必烈出面,这场试探只能到此为止。
他顺势收敛气息,对着忽必烈微微拱手,语气轻松:“王爷息怒,杨某只是一时好奇,并无他意。”
说罢,他看也不看姆拉克,重新落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他的目的,在姆拉克展露杀气的瞬间便已达成。
如今他已然确定,姆拉克功力在自己之上不假。
但却并未达到老人当时的境界。
自己等人未必不能战而胜之!
姆拉克深深地看了杨过一眼,那目光中的漠然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杀意,随即也缓缓收敛了气息,再次变回那尊枯坐的影子。
观礼台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贾似道大口喘着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已然湿透。
台下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观礼台上似乎恢复了平静,也渐渐将注意力转回擂台。
第469章 英雄大会(十四)
昆贡刚踉跄走下擂台,便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再次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右臂无力垂落,经脉受损,短期内已无法再动用内力。
他转过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蒙古阵营中的金轮法王、阿其那等人见状,脸色各异。
金轮法王眉头紧锁,心中暗惊郭靖功力竟深厚至此,连昆贡这等已习得邪功的高手都败得如此狼狈。
阿其那则依旧是那副阴恻恻的模样,黑袍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算计,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郭靖会不怕毒物?
忽必烈坐在观礼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重重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 “咚咚” 的闷响,显然心中极为恼怒。
他原本以为昆贡习得阿其那的毒功后,即便不能战胜郭靖,也能与之周旋许久,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废物!” 忽必烈用蒙语低声咒骂了一句,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姆拉克的耳中。
姆拉克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落在擂台上正缓步走下的郭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沙哑低沉:“王爷不必动怒。”
“郭靖虽强,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忽必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忙看向姆拉克:“国师此言何意?”
他对姆拉克的实力一直充满期待,若是姆拉克有信心出手,那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便会容易许多。
姆拉克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郭靖的降龙掌法虽刚柔并济,但他心性太过仁厚,出手时总留有几分余地。”
“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只要能抓住这一点,要战胜他,并非难事。”
忽必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姆拉克所言不假,郭靖的敦厚仁慈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
可正是这份仁慈,在生死对决中往往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此说来,国师若是对上郭靖,可有把握?”
姆拉克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用百招。”
“不用百招?” 忽必烈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他没想到姆拉克竟如此自信,连百招都用不了便能战胜郭靖!
要知道,郭靖可是江湖上公认的顶尖高手,降龙掌法与九阴真经更是天下闻名。
姆拉克能有如此把握,可见其功力之深厚,恐怕已远超自己想象。
杨过夫妇与贾似道不通蒙语,只能听得二人轻声低语,却不明其中之意。
但观看姆拉克的表情,细细想来,只怕二人说的不是什么良善之事。
杨过举起酒杯,遥遥示意:“四王爷,这一战确实精彩!”
忽必烈微微颔首,“不错,金刀驸马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惜啊!”杨过故做叹息,“就是这吐蕃和尚不经打呀!”
忽必烈明知杨过故意挤兑自己,“杨教主,不知你比之昆贡法师如何?”
杨过轻抿一口,放下酒杯,“他非我一合之敌!”
“狂妄!”姆拉克重重地冷哼一声。
观礼台上的贾似道听到两人的对话,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在地。
他偷偷抬眼看向姆拉克,只见姆拉克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他不敢直视。
贾似道心中暗自叫苦,从刚才姆拉克与杨过的交谈中,他也品出一些不同的意味。
杨过似乎很是忌惮这位国师......
那就说明,这位国师的实力应该是在杨过之上。
若是姆拉克暴起,他所处的境地可就大大不妙了。
杨过听到姆拉克的冷哼,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目光直视着这位波斯国师:“姆拉克,你觉得杨某狂妄?”
“郭伯伯的降龙掌法与九阴真经早已融会贯通,内力更是深厚如海,江湖上能在他手下撑过百招的高手寥寥无几。”
“你张口便说百招可取他性命,杨某倒想知道,你凭什么敢如此狂妄?”
杨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甚至引来了台下不少人的侧目。
忽必烈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杨过竟然直接将姆拉克方才的话当众点破。
这无疑是在逼迫姆拉克表态,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让姆拉克颜面扫地,更会影响蒙古阵营的士气。
姆拉克眼中寒光一闪,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缩,一股无形的气势再次弥漫开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气势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凶险,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凭什么?”
姆拉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就凭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未尝一败!”
“凭老夫手中的弯刀,斩过的高手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侥幸习得几分武功,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杨过哈哈一笑,丝毫不惧姆拉克的威胁:“你倒是有几分傲气,可惜光有傲气可没用。”
“江湖上从不缺自视甚高的人,可最后大多都成了他人剑下亡魂。”
“杨某不才,倒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看看你是否真有百招取郭伯伯性命的实力。”
“不知你敢不敢与杨某一战?”
杨过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观礼台上。
宋方群雄大多面露期待,他们都想看看杨过这位年轻一辈的翘楚,能否与姆拉克这等老牌高手一较高下。
而蒙古阵营的人则脸色各异,觉得杨过是不自量力,竟敢挑衅姆拉克,简直是找死。
忽必烈心中暗骂杨过狡猾,他知道杨过这是在故意激将姆拉克,若是姆拉克答应挑战,无论输赢,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赢了,固然能提振士气,但也会暴露姆拉克的实力;输了,那更是颜面扫地,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计划。
“杨教主,”忽必烈急忙开口打圆场,“今日乃是英雄大会,比试自有安排,岂能容你随意挑战?”
“再说,国师身份尊贵,又岂能轻易与人动手?”
杨过瞥了忽必烈一眼,心中了然,知道忽必烈是不想让姆拉克出战。
他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淡淡一笑:“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杨某便不强人所难了。”
“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再随口妄言,免得让人笑话。”
姆拉克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杨过是故意在羞辱自己,想试探自己的武功底细,可在忽必烈的阻拦下,他也只能暂时隐忍。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新一轮的比试即将开始。
公孙止走上擂台,高声宣布:“下一场,第伍拾捌号对第伍拾玖号!”
“请两位英雄登台!”
公孙止的声音落下,便有两道身影纵身登上了擂台。
“明教罗伊,伍拾捌号!”
“明教阿凡提,伍拾玖号!”
两人一通姓名,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竟然是明教的两位高手对决?”
“这也太巧了吧?他们可是同门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这两位明教高手谁更胜一筹?”
宋方群雄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讶与期待。
明教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罗伊和阿凡提两人更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明教顶尖高手,如今他们在英雄大会上提前相遇,这场比试的精彩程度可想而知。
蒙古阵营的人也同样惊讶,忽必烈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明教虽然名义上依附于大宋,但实际上却保持着相对的独立,若是罗伊和阿凡提在比试中两败俱伤,对宋国来说无疑是一大损失,这对蒙古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而贾似道心中是顾虑重重,他担心这场比试会影响明教与大宋的关系。
如今明教与朝廷本就是若即若离的关系,一旦台上两位明教高手出现损伤。
引得明教因此心生不满,转而投向蒙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过听到这个对阵结果,心中也是一惊,随即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世事竟如此无常,明教的两大高手竟然会在英雄大会的第二轮就相遇。
罗伊和阿凡提都是他极为看重的朋友,两人各有所长,如今又都踏入内炼之境。
若是两人真的全力一战,必定会打得难解难分。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杨过轻声叹息,目光投向擂台上即将登场的两人。
小龙女感受到杨过心中的感慨,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过儿,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杨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擂台,等待着这场精彩对决的开始。
“罗伊长老,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相遇。”阿凡提率先开口,声音轻松愉快。
罗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阿凡提伊玛目,看来这是天意。既然如此,咱们今日便好好切磋一番,点到为止即可。”
“好!”阿凡提笑着点头,“还请罗伊长老指点一二!”
罗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阿凡提伊玛目,老朽对这场比试可是期待已久!”
“今日便让老朽领教一番新任伊玛目的高招!”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拔出腰间的弯刀。
“唰!” 两道清脆的拔刀声同时响起,如同龙吟虎啸,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二人的弯刀刀身细长,刀刃锋利,刀刃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是两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好刀。
罗伊他双手握刀,刀柄微微下沉,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阿凡提,不敢有丝毫大意。
阿凡提他单手握刀,手臂微微弯曲,刀身斜指地面,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眼神中透着几分挑衅。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观礼台上,忽必烈、杨过等人也都目光凝重,关注着这场比试的进展。
“请!” 两人同时大喝一声,身形一动,如同两道闪电般向对方冲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罗伊的弯刀与阿凡提的弯刀在空中狠狠相撞,火花四溅。
罗伊的力道极大,一刀劈下,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阿凡提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两半。
阿凡提却丝毫不惧,他手腕微微一转,巧妙地避开了罗伊的刀锋,同时弯刀顺势向上一挑,直刺罗伊的咽喉。
罗伊反应极快,见阿凡提的弯刀刺来,急忙将刀身一横,挡住了阿凡提的进攻。
紧接着,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弯刀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阿凡提的小腹。
阿凡提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避开了罗伊的攻击。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向罗伊攻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罗伊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劈开;阿凡提的刀法则灵动飘逸,招式变幻莫测,如同毒蛇般随时可能给人致命一击。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观礼台上,杨过微微点头,心中暗道:“罗伊和阿凡提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两人的刀法都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小龙女轻声说道:“罗伊的内力似乎比阿凡提兄更为深厚,只是阿凡提兄的身法更为灵活,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忽必烈看着擂台上激战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对身旁的姆拉克问道:“国师,你觉得这两人谁更胜一筹?”
姆拉克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罗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罗伊是他的同门师弟,两人都曾师从同一人,只是后来分道扬镳。
“罗伊的实力很强,”姆拉克心中清楚罗伊的实力。
“他的内力深厚,刀法刚猛,那个阿凡提虽然身法灵动,刀法精妙,但想要战胜罗伊,恐怕很难。”
忽必烈点点头,又问道:“那依国师之见,以罗伊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到第几?”
姆拉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论真实实力,罗伊的武功当属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忽必烈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讶,“那谁是天下第一?”
姆拉克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容,缓缓说道:“这天下第一,若是老夫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忽必烈闻言,心中大喜,他没想到姆拉克竟然如此自信。
若是姆拉克真的是天下第一,那自己对付中原武林的计划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国师果然厉害!”忽必烈连忙奉承道,“有国师在,何愁天下不定?”
姆拉克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目光再次投向擂台上的比试。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却被阿凡提展示出的武功所吸引。
阿凡提的刀法虽然灵动飘逸,但其中却隐隐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捉摸。
但细观之下,便能看出他的刀法是脱胎于摩尼教传承刀法。
姆拉克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阿凡提的刀法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杨过,”姆拉克突然用波斯语对杨过问道,“这个阿凡提是什么来历?”
杨过听到姆拉克用波斯语问话,心中冷笑一声。
姆拉克身为‘阿萨辛’叛徒,弑师叛教,如今竟然还好意思询问阿凡提的来历。
杨过也用波斯语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姆拉克,你弑师叛教,哪还有脸询问我教高手的来历?”
姆拉克听到杨过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意暴涨。
他没想到杨过竟然敢当众揭自己的伤疤,这无疑是在羞辱自己。
“杨过,你找死!”姆拉克怒喝一声,身形一动,作势便要向杨过扑去。
忽必烈见状,急忙伸手拦住了姆拉克,高声说道:“国师,且慢!”
“还请暂时忍耐,到时自有机会出手制敌!”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忽必烈说得有理,若是自己在观礼台上对杨过动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导致英雄大会提前结束,这对蒙古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哼!”姆拉克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杨过一眼,“杨过,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日后老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杨过淡淡一笑,丝毫不惧姆拉克的威胁:“随时奉陪!”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比试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罗伊见久战不下,心中微微有些急躁。
他知道阿凡提的身法灵活,但内力积蓄不如自己。
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很难分出胜负。
可若自己动用全力,只怕会伤到阿凡提。
于是,他决定改变战术,打算换一种方式在招式上赢得比试。
不再与阿凡提比拼刀法,而是改用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
罗伊猛地向后飘退数步,将弯刀收刀入鞘。紧接着,他双手微微一摆,使出了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
他的双手如同蝴蝶般在空中飞舞,招式精妙绝伦,让人眼花缭乱。
阿凡提见罗伊收起弯刀,改用掌法,心中也是一惊。
他并不知晓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乃百年前的是绝世武功,威力极大。
“罗伊长老,没想到你跟随我亲爱的朋友,竟然学会了其他武功!”阿凡提惊讶地说道。
罗伊没有回答,只是双手一错,向阿凡提攻去。
他的手掌如同两道闪电般向阿凡提的双肩抓去,招式快如鬼魅,让人防不胜防。
阿凡提不敢大意,急忙将弯刀横在身前,挡住了罗伊的进攻。
同时,他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形向侧面飘退,避开了罗伊的后续攻击。
罗伊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同影随形般跟了上去,双手不断变换招式,天山折梅手的精妙之处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掌时而如同鹰爪般锋利,时而如同蒲扇般宽大,时而如同鞭子般灵活,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变化。
阿凡提虽然身法灵动,但在罗伊的猛攻之下,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他手中的弯刀不断挥舞,挡住了罗伊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身上还是被罗伊的掌风扫中了几次,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痕。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都为阿凡提捏了一把汗。
观礼台上,杨过眉头微皱,“罗伊施展的天山折梅手果然厉害,阿凡提若是再不想办法应对,恐怕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小龙女轻声说道:“阿凡提的刀法虽然精妙,但在罗伊的掌法面前,似乎有些吃亏。”
“他若不能改变战术,只怕难以久持。”
随即她又似想起了什么,“过儿,灵鹫宫的武功精妙绝伦。”
“但在进入内炼之后,修炼起来比之前要容易许多。”
杨过传音回应:“龙儿,我也有此感觉。”
“确实再无先前修炼时的滞阻之感!”
说完,又传音提醒妻子,“姆拉克觊觎咱们的武学,这种话题咱们还是传音交流为好。”
小龙女瞥了一眼杀气未消,满脸愤懑的姆拉克,轻轻点头。
擂台上的阿凡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功力不如罗伊深厚。
之前自己能与罗伊平分秋色,是因为两人刀法师出同门。
如今罗伊以拳脚对敌,用的却是其他门派的武学。
若是再继续被动防守,自己很快就会被罗伊击败。
虽然二人只是以切磋为目的,但他也不想这么快便抬手认输。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搏。
阿凡提猛地将弯刀舞成一团刀花,挡住了罗伊的进攻。紧接着,他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跺,身形如同火箭般向空中跃起。
在空中,他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一股凌厉的刀风,向罗伊的头顶劈去。
这一刀凝聚了阿凡提全身的功力,刀风凌厉,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劈开。
罗伊见阿凡提使出如此厉害的一招,心中也是一惊,急忙将天山六阳掌的运转到极致,双手向上一托,一股强大的掌力从他手中涌出,迎向了阿凡提的弯刀。
“轰!” 一声巨响,罗伊的掌力与阿凡提的弯刀在空中狠狠相撞。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其中。
台下众人被气浪吹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阿凡提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弯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飘退。
罗伊也被阿凡提的刀风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两人落地后,都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罗伊长老,你的掌法果然厉害!”阿凡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
罗伊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伊玛目,你的刀法也不容小觑。今日能与你一战,真是痛快!”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来,分个胜负!”阿凡提大喝一声,再次向罗伊冲去。
罗伊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摆,迎了上去。
两人再次激战在一起,这一次,他们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罗伊的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轮番施展,掌法精妙,力道十足;阿凡提的弯刀也舞得越发灵动,招式变幻莫测,刀风凌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激战了两个时辰,却依旧难分胜负。
擂台上布满了两人的脚印和刀痕。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疲惫不堪,但依旧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观礼台上,忽必烈、杨过等人也都面色凝重,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比试竟然会打得如此激烈,如此持久。
“没想到这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接近,打了两个时辰都分不出胜负。”忽必烈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惊讶。
杨过微微点头,心中暗道:“罗伊和阿凡提都是顶尖高手,但两人实力相差不小。”
“再加上罗伊为了隐藏实力,没有使用六脉神剑,否则这场比试恐怕早就结束了。”
小龙女秀眉微蹙,“过儿,他们已经激战了两个时辰,内力消耗都很大。”
“若是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
杨过微笑摇头,“放心,他二人只是切磋,不会出现损伤。”
就在这时,擂台上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守势游斗的阿凡提,似乎被罗伊一记精妙的天山折梅手逼到了擂台角落,眼看避无可避。
他忽然身形一转,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般,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从罗伊掌影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同时反手一刀,刀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直削罗伊手腕!
这一下变招之奇,身法之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罗伊在收掌回防的同时,身体一侧,右手闪电般扣住阿凡提右手脉门。
只他是左手稍慢了半分,袖口被刀尖划破,一缕布条飘落。
阿凡提脉门被制,手腕失力,手中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原来是罗伊见久攻不下,但又不想过度耗费体力,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来引诱阿凡提。
如今阿凡提中计,长刀脱手,两人身负已分。
而姆拉克,在看到阿凡提这诡异身法的瞬间,眼中爆射出一团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阿凡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嘴唇微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吐出了两个波斯语词汇,充满了惊疑与震撼:
“……怎么会是…老东西的…‘灵蛇幻踪’……?”
第470章 英雄大会(十五)
姆拉克那双原本如同枯井般浑浊的眼眸,此刻精光爆射,死死锁定在刚刚施展出诡异身法、却依旧落败的阿凡提身上。
他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嗫嚅着,唯有离得最近的杨过这等高手,才能凭借其敏锐的感知,捕捉到那几乎消散在风中的的话语
“……Zille-I-Sheikh(长老之影)… 不对… 是 ‘marashi-Sarishk’(灵蛇幻踪)?!”
“怎么可能……那老东西的独门绝技……”
这细微的变化虽一闪而逝,却被一直分神留意他的杨过精准地捕捉到。
杨过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握着小龙女的手微微紧了紧,传音道:“龙儿,看来阿凡提兄最后那一下,戳到这老怪物的肺管子了。”
“他似乎认出了那身法的来历,而且极为震惊。”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扫过姆拉克,微微颔首,传音回应:“嗯,他说的老东西应该就是老人了。”
此时,擂台上胜负已分。
阿凡提手腕脉门被罗伊扣住,一股精纯内力透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再也握不住弯刀。
他倒也光棍,哈哈一笑,洒脱地说道:“罗伊长老武功高强,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是阿凡提输了!!”
罗伊见他认输,也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单掌竖于胸前,行了一个教中礼节,“伊玛目承让了。”
“你的刀法精纯,最后那一式身法更是神妙,若非侥幸,胜负犹未可知。”
他这话半是客气,半是实话,阿凡提最后那一下“灵蛇幻踪”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若非他早有准备,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蛇出洞,胜负或许真要拖到更久。
阿凡提弯腰拾起地上的弯刀,插入鞘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输了就是输了,罗伊长老不必给我留面子!”
“阿凡提输得起!”
说着,他对罗伊眨了眨眼,眼神中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意味——他已然尽力逼出了罗伊部分实力。
公孙止脸色复杂地走上擂台,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台面,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罗伊和洒脱不羁的阿凡提。
心中暗骂这两人打得太久,耽误进程,却也不得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罗伊,胜!”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虽然这场比试持续时间极长,过程也并非一直惊险万分,但两人展现出的高超武学修为让众人大开眼界。
罗伊和阿凡提相视一笑,一同走下擂台。
明教弟子立刻围了上来,簇拥着两位本教顶尖高手,脸上满是自豪。
虽然阿凡提输了,但他展现出的实力同样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然而,观礼台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忽必烈敏锐地察觉到了姆拉克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他虽不通波斯语,但能感觉到姆拉克情绪的变化。
他侧过头,用蒙语低声问道:“国师,方才……?”
姆拉克已经迅速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状态,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惊疑与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传音入密,声音直接送入忽必烈耳中:“王爷,老朽只是见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个阿凡提,来历很不简单啊!”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忽必烈已然明白,阿凡提身上定然有着连姆拉克都为之动容的秘密。
这让他对明教,尤其是杨过麾下的这些奇人异士,更加忌惮,同时也更加渴望能够将他们收为己用。
杨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念头飞转。
姆拉克认出阿凡提的身法,可能是阿凡提得到了老人的嫡传。
难道阿凡提在老人过世前又重返了‘鹰巢’?
而姆拉克作为叛徒,看到老人的绝学,才会反应如此之大。
那么姆拉克会不会对阿凡提动手......
这或许将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公孙止声音洪亮地宣布了下一场的对决:
“下一场,柒拾叁号对阵柒拾肆号!”
“有请两位英雄上台!”
话音落下,只见金轮法王缓缓站起身,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形仿佛一座铁塔,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面无表情,手持金轮,一步步缓缓走向擂台。
“金轮法王,柒拾叁号!”
而另一边,笼罩在黑袍中的阿其那,也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擂台另一端。
他全身都隐藏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阿其那,柒拾肆号!”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更大的哗然!
金轮法王!
蒙古国师!
阿其那!
神秘莫测,手段诡谲!
这两人,竟然在第二轮就提前相遇了?!
两人在擂台上站定,强大的气场已然让台下众人感到窒息。
“金轮法王!”
“阿其那!”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公孙止准备宣布比试开始之时,阿其那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对面气势汹汹的金轮法王,竟直接抬起了他那枯瘦、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透过面罩传了出来:
“这一场,本座认输。”
认……认输?!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擂台上的公孙止和一灯大师,观礼台上的忽必烈、贾似道,乃至宋方阵营的郭靖、黄蓉等人。
这可是金轮法王对阵阿其那啊!
两大绝顶高手的对决,万众期待,竟然……
就这么不打了?
阿其那直接认输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议论声!
“认输了?这就认输了?”
“搞什么鬼?阿其那怕了金轮法王?”
“不可能!阿其那手段诡异,怎么会未战先怯?”
“难道是蒙古人内部商量好的?保存实力?”
“蒙古人真是无耻,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明教高手好歹还切磋了一番!”
各种猜测、质疑、不满的声音充斥了汉江两岸。
宋方群雄大多感到失望和不解,同时也对蒙古阵营这种“操作”感到愤慨。
这简直是视英雄大会如儿戏!
可众人也无可奈何!
认输,本就在规则许可之内!
观礼台上,贾似道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忧色,他偷偷瞥了一眼忽必烈,只见这位蒙古王爷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杨过瞳孔微缩,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旁的小龙女低声道:“龙儿,看到了吗?”
“好一个保存实力,弃卒保帅啊!”
“不,这阿其那可不是卒子,蒙古人宁愿舍弃一场胜利,也要确保金轮法王和阿其那这两个顶尖战力不提前内耗。”
“尤其是阿其那这枚棋子......”
小龙女微微蹙眉:“如此一来,金轮法王轻松晋级,阿其那虽败一场,但并未损耗分毫。”
杨过点头,目光深邃:“这说明阿其那在忽必烈心中极为重要,才会将他‘保护’起来。”
“看来,郭伯母之前的担忧是对的,那沉江的木箱,还有阿其那本身,恐怕才是蒙古真正的杀招。”
擂台上,公孙止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一下。
但当他看到阿其那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和忽必烈平静的表情,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最终无奈地高声宣布:“既然阿其那大祭司主动认输,那么此场比试,金轮法王,胜!”
金轮法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阿其那,转身便走下了擂台。
对他而言,不战而胜固然省力,但也失去了一次在天下英雄面前立威的机会。
阿其那则依旧是那副鬼气森森的模样,仿佛刚才认输的不是他本人,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飘回了蒙古阵营,重新隐没在人群的阴影之中。
这场备受期待的对决,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草草收场,留下了一地的议论和猜疑。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虽然依旧不乏精彩之处,有宋蒙双方的高手各显神通,但在金轮法王与阿其那这场“闹剧”的对比下,似乎都显得有些平淡。
众人的心思,或多或少还停留在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杨过一边观战,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阿其那的主动认输,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蒙古方面在蓄力,在等待某个时机。
而那个时机,很可能就与阿其那,与那沉入江中的木箱有关。
时间在激烈的比试中悄然流逝。
由于罗伊与阿凡提那场比试耗时过长,加上后续一些场次也颇为胶着,当日头渐渐西沉,晚霞染红半边天空时,第二轮比试尚未完全结束。
这时,身为东道主之一的贾似道站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方,高声宣布道:“诸位英雄!”
“今日天色已晚,第二轮比试尚未完结。”
“本官提议,今日大会至此为止,剩余比试,将于明日继续!”
“请各位英雄先行回营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再战!”
忽必烈闻言,心中一动。
他原本还想趁着今日士气正盛,让蒙古一方再赢几场,但若继续比试,光线不足,反而可能出现意外,导致己方高手受伤。
而且,阿其那的认输已经引起了宋方的怀疑,他也需要时间与姆拉克、阿其那等人商议后续对策。
于是,忽必烈也站起身,笑道:“贾大人所言极是。天色已晚,继续比试确实不妥。本王同意休会,明日再续。”
宋方群雄见两位主使都已同意,也纷纷表示赞同。
毕竟今日连番激战,众人也已疲惫不堪,休息一晚,明日才能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比试。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众人抬头看看天色,也确实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连续高强度的观战和等待,也让不少人感到疲惫。
公孙止见状,高声宣布:“既然双方主使均已同意,今日比试暂且休会,明日英雄大会第二轮剩余比试,继续进行!”
随着公孙止的宣布,汉江两岸的人群渐渐散去,宋蒙双方人马也各自登上舰船,返回襄阳城与蒙古水寨。
杨过与小龙女也随着人流走下观礼台,与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周伯通等宋方核心人物汇合。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虑。
返回郭府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今日大会,宋方虽然总体占优,郭靖更是强势击败昆贡,罗伊也战胜了阿凡提,但阿其那的认输,以及姆拉克对阿凡提身法的异常反应,都像是一片片阴云,笼罩在众人心头。
回到郭府,草草用过晚膳,核心几人便默契地聚集到了书房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郭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今日大会,我方虽胜多负少,但蒙古一方举动诡异,尤其是那阿其那不战而降,此事颇为蹊跷。”
“明日的比试,恐怕会更加艰难。”
黄蓉接口道,秀眉紧锁:“靖哥哥所言极是。”
“更重要的是,阿其那的认输,以及姆拉克对阿凡提的异常关注,都说明蒙古一方隐藏着许多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结合今日阿其那的举动,几乎可以断定,木箱之中定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而阿其那便是执行这阴谋的关键。”
“他不惜认输,就是为了保证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全部作用。”
黄药师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之辈!”
“若非这英雄大会规矩所限,老夫倒想亲自去探一探那蒙古水寨,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对方越是隐忍,所图必然越大。我等需加倍小心,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尤其是阿凡提兄,今日你使出的那招身法,似乎引起了姆拉克的怀疑,你能否详细说说这其中的缘由?”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凡提身上。
阿凡提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知道无法再隐瞒,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那招身法,名为‘灵蛇幻踪’。”
“乃是罗伊长老的师父所授,今日情急之下使出,却没想到会引起姆拉克的注意。”
周伯通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抓了抓头发:“哎呀,烦死了!打又不好好打,认输又认得莫名其妙,这些蒙古人真是麻烦!!”
杨过继续道:“在罗伊与阿凡提比试的最后,阿凡提施展出‘灵蛇幻踪’。”
“而就在那时,观礼台上的姆拉克,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虽然极其短暂,但我可以肯定,他认出了那身法,他极为震惊,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恐惧。”
“哦?”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这么说来,弑师一事或许是他的痛处?”
“正是如此,”杨过沉声道:“姆拉克十分忌惮旁人提及他弑师叛教之事!”
“更何况,阿凡提施展的身法是他此前知晓,但却未曾习得的绝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黄蓉反应最快,立刻抓住了关键:“如此说来,阿凡提伊玛目的传承,让他心生忌惮?”
杨过点头:“极有可能。”
“这也解释了为何姆拉克反应如此之大。”
“弑师叛教,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
“他见到师门绝学重现,自然会震惊,甚至会恐惧于可能的清算。”
郭靖浓眉紧锁:“如此一来,姆拉克与阿凡提之间,恐怕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杨过分析道:“祸福难料。但至少,咱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牵制,甚至激怒姆拉克的方法。”
“姆拉克此人,功力深不可测,心思阴沉,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若能利用他的宿怨,引得他方寸大乱,或许能为咱们创造击杀他的机会。”
一灯大师叹道:“冤孽,冤孽!”
“只是如此一来,阿凡提施主的处境,可就变得危险了。”
杨过道:“大师放心,阿凡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黄蓉沉吟片刻,将话题拉回最紧迫的威胁上:“姆拉克固然是大敌,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还是阿其那和那沉江木箱之间的关系。”
“必须尽快查明木箱中的东西,否则始终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杨过表示同意:“郭伯母说的是。”
“咱们是需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对方在大会期间突然发难,该如何应对……”
烛光下,众人围坐,你一言我一语,仔细分析着当前局势,推演着各种可能,商议着应对之策。
英雄大会的擂台之争固然重要,但这擂台之下的暗流汹涌,才真正关系到襄阳乃至大宋的安危。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与此同时,蒙古军营深处,忽必烈的大帐之内,也是灯火通明。
忽必烈、金轮法王、公孙止、以及刚刚认输归来的阿其那赫然在列,姆拉克依旧如同影子般坐在角落。
忽必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其那:“先生今日主动认输,可是为‘盛宴’保存了实力啊!”
阿其那发出嘶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王爷明鉴。”
“金轮国师神功盖世,在下即便全力出手,也不能战而胜之,又何必做那无谓的消耗?
“待到……嘿嘿,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虽未反驳,但显然对阿其那的“避战”仍有些芥蒂。
公孙止则谄媚道:“王爷算无遗策,阿其那先生深谋远虑。”
“宋人此刻定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胡乱猜测。待明日时机一到,定叫他们措手不及!”
忽必烈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角落的姆拉克:“国师,今日观战,似乎有所发现?”
姆拉克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个叫阿凡提的……必须死。”
“他的存在,是对圣教传承的亵渎。”
他没有多说,但语气中的决绝与冰冷,让帐内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姆拉克与波斯故教之间的恩怨,虽然具体不详,但显然阿凡提触及了他的逆鳞。
他微微一笑:“国师放心,待大局定后,此人随国师处置。”
“眼下,还需国师暂时隐忍,确保本王的计划万无一失。”
姆拉克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仿佛再次化作了一尊枯木雕像。
帐外,夜色深沉,汉江之水无声流淌。
江心那座经历了一天喧嚣与激战的擂台,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等待着明日更加激烈的风雨。
第471章 英雄大会(十六)
襄阳城郭府的书房内,众人依旧还在商议对策。
轻轻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凝重的空气。
郭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如何,木箱之谜必须尽快解开。”
“若其中藏的真是毒尸与毒粉,一旦在大会期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我方高手齐聚,若被一网打尽......”
“到时襄阳危矣,大宋危矣!”
黄蓉点头,秀美的脸庞上满是思虑:“靖哥哥所言极是。”
“我已让鲁帮主加派了精通水性的丐帮弟子,趁夜再次潜入江心以及水寨附近查探,希望能有所发现。”
“同时,还需得通知吕大帅,加强城内戒备,以防对方趁机生事。”
黄药师冷哼一声,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被动防守,终是下策。”
“对方既然敢将东西沉入江中,必有严密看守,甚至布有陷阱。”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或许,这只是个障眼法......”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面露悲悯:“阿弥陀佛!”
“若真如杨居士所料,木箱中乃是操控毒尸之物,那便是涂炭生灵的邪物。”
“我佛虽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为免苍生受难,老衲愿尽绵薄之力。”
杨过沉吟片刻,开口道:“黄岛主,你的意思是说此前种种,都是对方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而故布疑阵?”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小龙女,两人心意相通,微微颔首。
杨过连续追问:“既然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引导咱们,那他的杀招又是什么?”
“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黄药师面露迟疑,“老夫需是如此猜测,但...唉....”
被对方牵着鼻子绕了几大圈,最后好不容易找到线索。
如今却被全盘推翻,众人一时间也找不出头绪。
不知该从何处着手破局!
周伯通不喜这些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此时早已心有不耐,“哎呀,真是的!”
“只是玩毒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直接......”
杨过缓过神来,急忙出声打断,“老顽童,你再说一遍!”
周伯通被杨过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个激灵,“杨...杨过,再说一遍...一遍什么?”
“就是你刚才说的话!”
“你不是没让我说完嘛!”
“上一句!”
“哦!”周伯通这才听懂了杨过的意思,“只是玩毒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对!”杨过重重一拍手掌,“就是这句!”
黄药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杨兄弟,你是说...”
“灯下黑!”
郭靖听了,一脸不可置信,“过儿,如此盛会,他们怎么敢?”
“直接用毒,简单直接!”杨过耐心解释。
“对方只怕已算准咱们不会猜到他们敢光明正大地下毒手!”
黄蓉一脸后怕,“这布局之人好深的心计!”
“可是即便咱们现在知晓了,却也无法破解啊!”
“这又该如何是好?”
杨过神色如常,既然已经猜到对方的手段,那就设法应对,“郭伯母,看来咱们需得为与会的英雄配制一些解毒的药物!”
黄蓉神态有些疲惫,按了按太阳穴,“过儿,话虽如此,可急切之间.....”
“郭伯母,五毒教的蓝若姑娘,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黄蓉闻言,展颜轻笑,“好,那此事便由我来安排,稍后便去寻蓝姑娘。”
杨过点头:“第二,需挑选一批内力精纯、反应迅捷的好手,组成应急之队,由郭伯伯或黄岛主居中调度,一旦有变,立刻应对,优先保护江湖朋友和百姓撤离。”
郭靖沉声道:“此事交由我来。”
“朱子柳、点苍渔隐等几位兄弟,皆可胜任。”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最重要的一点,必须盯死阿其那和姆拉克。”
“阿其那是执行阴谋的关键,而姆拉克……”
说话间,杨过将目光投向阿凡提,“他是最大的变数。”
阿凡提闻言,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亲爱的朋友,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若能除了这个弑师的恶徒,为老人清理门户,阿凡提便是当一回诱饵,也无不可。”
罗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伊玛目,你的安危至关重要......”
杨过摆手打断,“罗伊,咱们现在只是有备无患!”
“脸面对忽必烈很重要,他不会容许姆拉克破坏规则!”
黄药师赞许地看了杨过一眼:“杨兄弟思虑周详。就这么办!”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深夜,方才各自散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恶战。
……
翌日,晨光熹微,汉江之上薄雾氤氲。
卯时刚过,两岸已是人潮涌动。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暗流汹涌的谋划,双方人马再次齐聚江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前两日更加凝重的气氛。
观礼台上,杨过与小龙女依旧坐在忽必烈下首。
经过昨日的唇枪舌剑与暗中交锋,双方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但眼神交汇间,已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警惕与冷意。
姆拉克依旧如同枯木般坐在忽必烈身侧,仿佛昨夜帐中那冰冷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但杨过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姆拉克那浑浊的目光,偶尔会似无意般扫过台下宋方阵营中阿凡提所在的位置。
贾似道更是如坐针毡,只觉得这观礼台比昨日更加烫屁股,只盼着大会尽快结束,自己好脱离这是非之地。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登台,宣布第二轮剩余比试继续进行。
由于昨日已进行了大半,剩余的场次不多,但其中不乏高手对决,依旧引人注目。
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今日会有哪些精彩对决,以及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场面出现。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在擂台上不断上演。
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一场接一场的比试进行着,宋蒙双方互有胜负,场面依旧胶着。
气氛在一场场激战中逐渐推向高潮。
终于,在又一场激烈对决结束后,公孙止高声宣布:
“下一场,捌拾陆号对阵捌拾柒号!”
第一场,宋方朱子柳对阵蒙古方哈里木!”
朱子柳手持判官笔,一身青衫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飘逸。
他快步走上擂台,对着蒙古阵营方向拱手:“捌拾陆号朱子柳,愿领教高招。”
哈里木是个身材魁梧的僧人,身披红色僧袍,双手合十时,指节发出 “咔咔” 的脆响。
他纵身跃上擂台,声音洪亮如钟:“朱先生乃大理段氏高徒,贫僧也想见识见识‘一阳指’的厉害!”
两人不再多言,几乎同时出手。
朱子柳的判官笔灵动如蛇,招招指向哈里木的要害;哈里木则以金刚指力硬接,指风凌厉,每一次碰撞都让擂台微微震颤。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五十余回合,朱子柳凭借精妙的身法与招式,渐渐占据上风。
观礼台上,忽必烈眉头微蹙,低声对姆拉克道:“哈里木怎会如此不济?连一个朱子柳都拿不下?”
姆拉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擂台上,沙哑地说道:“朱子柳看似轻柔,实则刚猛。”
“哈里木太过依赖蛮力,输是必然。”
话音刚落,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朱子柳抓住哈里木一个破绽,判官笔如闪电般点出,正中他手腕处的 “外关穴”。
哈里木只觉手臂一麻,金刚指力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几步,对着朱子柳拱手:“朱先生武功高强,贫僧认输!”
公孙止高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朱子柳胜!”
台下宋方群雄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蒙古阵营则一片沉寂。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双方各有胜负。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公孙止走上擂台,声音透过内力传遍四方:“接下来,乃是英雄大会第二轮最后一场比试!”
“壹佰号宋方杨过,对玖拾玖号蒙古方兀突骨!”
杨过缓缓站起身,对身旁的小龙女柔声道:“龙儿,我去了。”
小龙女轻轻点头:“小心。”
杨过淡然一笑,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如一片柳絮般轻飘飘地掠过水面,落在了擂台之上。
姿态潇洒从容,引得台下宋方群雄一片喝彩。
他的对手,是蒙古阵营中有名的凶人兀突骨。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仿佛铜浇铁铸一般。
他使一对沉重的镔铁短戟,据说曾在战场上生生将敌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凶名赫赫。
兀突骨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对面身形远不如自己魁梧的杨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道:“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也敢上台?”
“爷爷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他声若洪钟,充满了不屑与暴戾。
杨过神色平静,甚至连背后的玄铁重剑都未曾解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兀突骨,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已从的话语中看出兀突骨,此人绝非善类。
留不得!
“出手吧,莫要耽误杨某时间。”
兀突骨被杨过的轻视彻底激怒。
他狂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杨过,双戟挥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向杨过夹击而来!
戟风凌厉,气势骇人,仿佛要将杨过碾碎。
台下众人见兀突骨如此威势,都不禁为杨过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这狂猛无匹的攻击,杨过只是微微侧身,脚下步法轻轻一踏,便如游鱼般从双戟的缝隙中滑过。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指剑,轻描淡写地向兀突骨肋下点去。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后发先至,指尖未至,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已然破空而出!
兀突骨只觉肋下一麻,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护体真气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刺穿!
他心中大骇,急忙回戟格挡,但杨过的指剑已然收回。
“噗!”
兀突骨踉跄后退两步,肋下衣衫破裂,露出一个红点,鲜血缓缓渗出。
他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指力如此锋锐。
“啊!找死!” 兀突骨彻底疯狂,将双戟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泼水不进,再次向杨过猛扑过来,戟影重重,将他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杨过依旧神色不变,身影在漫天戟影中飘忽不定,一记手刀切向其手腕。
同时轻烟般绕至其身后,一指袭向其背心大穴。
他的招式举重若轻,潇洒随意,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庭中漫步。
但他这一指却蕴含着精纯的内力,精准地打在兀突骨后背最薄弱之处。
兀突骨只觉后背如遭雷击。
一股巨力如泰山压卵般重重砸在后背。
同时一道犀利的剑气透胸而出。
兀突骨双眼赤红,心中满是不甘。
他想不到仅仅两招,自己便即将身陨!
“吼!”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猛地将一支短戟脱手掷出,如同流星般射向杨过面门,同时合身扑上,另一支短戟直刺杨过小腹。
他竟是想用两败俱伤的打法,与杨过同归于尽!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
他右手疾探,五指如钩,竟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飞掷而来的短戟戟杆!
与此同时,他左脚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在兀突骨持戟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兀突骨手腕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短戟脱手飞出。
而杨过挥手一抓,接着手腕一抖,戟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用戟尖重重地点在兀突骨的膻中穴上。
锋利的戟尖透体而出!
“呃!” 兀突骨浑身剧震,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寂静!
从杨过登台到兀突骨倒地,不过短短两招!
凶名在外的“血手屠夫”兀突骨,在杨过手下竟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
杨过将那支短戟随手抛在兀突骨身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向擂台下走去,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好!”
“杨教主神功!”
“扬我大宋国威!”
短暂的寂静后,宋方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
杨过轻描淡写地击败强敌,极大地提振了宋方的士气。
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阴沉。
姆拉克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在杨过身上停留了一瞬。
贾似道则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杨过赢得漂亮,总算压了蒙古一头。
公孙止脸色难看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杨过,胜!”
至此,英雄大会第二轮百场比试,全部结束。
共有五十人脱颖而出,晋级第三轮。
宋蒙双方晋级的比例,依旧大致相当。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宋方在顶尖高手层面,依旧占据着优势。
而蒙古一方,顶尖高手则主要集中在金轮法王等少数几人身上。
两位公证人再次登上擂台。
一灯大师高宣佛号,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四方:“阿弥陀佛!”
“第二轮比试已毕,恭喜晋级的五十位英雄豪杰!”
就在这时,贾似道举起酒杯,遥敬忽必烈。
“四王爷,经过两轮激战,想必诸位英雄已是身心俱疲。”
“本官提议,大会暂停三日,以供诸位英雄调息休养,治疗伤势。”
“三日之后,再进行第三轮抽签与比试!”
“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贾似道这个提议出乎不少人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连续高强度的比试,对高手的内力、精神都是极大的消耗,休息三日,确实必要。
而且,这暂停的三日,也给了双方一个缓冲和谋划的时间。
台下众人闻言,议论纷纷,但大多表示理解。
贾似道说完悄悄瞥了杨过一眼,似乎在说,杨教主本官戏演得不错吧!
只是他瞬间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忽必烈身上。
忽必烈面色不变,语态沉稳,“贾大人的提议,本王允了!”
“让双方豪杰休整几日,到时再为大伙奉上更精彩的比试!”
随着两位主事钦差意见统一,今日的英雄大会也落下了帷幕。
宋蒙双方人马开始有序撤离。
杨过与小龙女携手走下观礼台,与郭靖黄蓉等人汇合。
黄蓉低声道:“过儿,暂停三日…...确实是个好主意。”
杨过目光深邃,望向蒙古水寨的方向,缓缓道:“这三天,恐怕不会平静……”
“风暴,就要来了。”
第472章 暗流汹涌(一)
江北,蒙古水寨。
与襄阳城的喧嚣渐散不同,此刻的蒙古水寨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巡逻的哨兵眼神锐利,弓弩上弦,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连绵的营帐。
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烛的光芒将帐壁上悬挂的舆图映照得格外清晰。
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江边的湿寒。
此刻,帐门被两名身着精甲的蒙古卫士缓缓推开,一股裹挟着水汽的寒风涌入,却在触及帐内温暖的空气时迅速消融。
随着寒风一同进入的,是一行身着青色锦袍的身影。
为首之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虽未刻意展露气势,却自带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
他便是忽必烈最为倚重的谋主 —— 刘秉忠,江湖人称 “刘先生”。
刘秉忠身后跟着四名随从,皆身着同色锦袍,腰间佩着制式相同的长剑,步伐整齐划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他们甫一进帐,便分立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帐内众人,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戒备之意。
帐内早已备好接风宴,忽必烈身着玄色龙纹锦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见刘秉忠进来,立刻起身离座,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先生一路辛苦,本王已在此等候多时。”
刘秉忠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大王折煞在下了。”
“为大王效力,乃在下之幸,何谈辛苦?”
忽必烈哈哈一笑,伸手挽住刘秉忠的手臂,将他引至主位旁的客座:“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今日特意备了先生喜爱的江南菜肴与陈年佳酿,咱们边吃边聊。”
刘秉忠谢过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帐内列席的众人。
金轮法王端坐于左侧首位,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姆拉克依旧是那副枯槁模样,闭目养神,仿佛对帐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白万剑一袭白衣,腰间佩剑,神色冷峻,目光在刘秉忠身上短暂停留后便移向别处。
阿其那被黑袍遮掩了大半身形,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而坐在末位的公孙止,在看到刘秉忠的瞬间,原本略带倨傲的神色立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恭敬。
他起身离座,对着刘秉忠拱手行礼,语气谦卑:“公孙止,见过先生。”
刘秉忠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公孙先生不必多礼,坐下吧。”
公孙止这才敢落座,只是坐姿依旧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深知这位刘先生在忽必烈心中的分量,当初自己投靠蒙古并得到重用,背后便有刘秉忠的引荐之功。
而且,自己一直以来不过是替他在前台奔走的马前卒!
这位刘先生智谋深沉,手段狠辣,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和。
是以公孙止在他面前,不敢有丝毫不敬。
待众人坐定,忽必烈端起酒杯,对着刘秉忠说道:“先生自北地星夜兼程而来,一路辛苦。”
“本王特备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
“来,本王先敬先生一杯。”
忽必烈举起银杯,声音洪亮,打破了帐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诸位,共饮此杯,敬刘先生!”
帐内众人纷纷举杯,无论内心作何想法,面上皆是一片恭谨。
即便是如同枯木般的姆拉克,也微微抬了抬眼皮,算是致意。
金轮法王面色平静,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
阿其那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偶尔扫过刘先生,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
刘先生微微一笑,举杯回敬,动作优雅:“大王厚爱,刘某愧不敢当。”
“能得大王与诸位英雄相迎,实乃刘某之幸。”
他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酒水入喉,他目光扫过帐内诸人,尤其在姆拉克和阿其那身上略微停留,随即对忽必烈道:“大王,属下观帐内气象,英雄大会之事,想必进行得颇为顺利?”
忽必烈放下酒杯,哈哈一笑,粗犷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托先生洪福,大会虽有些许波折,但整体而言,仍在掌控之中。”
“宋人虽士气稍盛,但已经入喾。”
“先生此前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果真妙绝。”
刘先生闻言,淡然一笑,并无丝毫自得之色:“大王过誉。”
“兵者,诡道也。郭靖黄蓉并非易与之辈,杨过此子更是机变百出,能暂时瞒过他们,已属不易。”
“些许错漏,亦在刘某预料之中。”
“毕竟,战场之上,并无万全之策。”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如今大会暂停三日,正是天赐良机。”
“宋人得以喘息,我方亦能从容调整。”
“大王,依刘某之见,三日后便是,启动的时机。”
忽必烈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先生之意是……?”
刘先生压低了声音,虽在帐内,却依旧显得格外谨慎:“这三日,趁宋人以为我等亦在休整,正是心神稍懈之际。”
“咱们便做好这最后的准备。”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角落里的阿其那。
阿其那黑袍微动,发出一阵嘶哑笑声:“刘先生放心,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待王爷与先生一声令下。”
忽必烈重重一拍案几,震得杯盘作响:“好!有先生此言,本王便放心了!”
“一切依先生之计行事!!”
帐内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而肃杀,推杯换盏间,弥漫着阴谋与杀伐的气息。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明教秘密据点。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地下却别有洞天。
烛火照亮了略显潮湿的石壁,杨过负手而立,听着面前两名风尘仆仆的汉子的汇报。
“教主,”朱猛声音低沉,语速极快,“属下奉命监视蒙古水寨动静,一个时辰前,发现自北岸有小队人马抵达,约十余人,护卫极其严密,直接进入了忽必烈的中军大帐。”
“为首者是一青衫文士,身份不明,但其排场极大。”
杨过剑眉微挑:“青衫文士?可曾看清面貌?”
朱猛摇头:“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但此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幕僚。”
“气度不凡……”杨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龙女轻声提醒:“过儿,陈横似乎也有急报。”
陈横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沮丧与困惑:“教主,属下刚得到太湖帮的消息。”
“太湖帮的水鬼,在擂台附近水域,发现了那些沉江的木箱。”
“他们撬开了几个箱子,可是……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空箱?”杨过骤然转身,目光如电,“确定?”
“千真万确!”陈横肯定地道。
“太湖帮水鬼反复确认过,那些木箱除了本身木料,内里空无一物,连点泥沙都没装!”
消息传来,密室中顿时一片寂静。
罗伊等人也愣住了,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和防备,都基于木箱中藏有致命之物。
杨过眉头紧锁,在斗室中缓缓踱步。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箱……药粉痕迹……阿其那的认输……不知名的青衫文士……这一切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组合。
“那些空箱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
陈横被这一问给问住,“就是空箱......并未说还有其他?”
突然,杨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冷厉:“我明白了!好一个疑兵之计!”
小龙女看向他:“过儿,你的意思是?”
“龙儿,”杨过声音沉凝,“咱们怕是被忽必烈耍了!”
“现在可以确定沉江的木箱,根本就是个幌子!”
“其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咱们的注意力,让咱们将有限的侦查力量和防备心思,都浪费在江底!”
“误导咱们以为箱中藏有毒物或炼制毒尸之物!”
朱猛恍然大悟:“所以……真正的杀招,并不在江底?”
“不在江底,而是在别处!”杨过斩钉截铁。
“这空箱计,一方面是为了迷惑,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杀招!”
“甚至……对方可能早已准备妥当!”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背后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这布局之人,对人心把握极准,虚实转换运用得炉火纯青。
若他们继续将重心放在江底,恐怕死到临头还不知所以。
“朱猛!”杨过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去通知孟珙。”
“让他加派人手,重点监视蒙古水寨内部,任何可疑的人员、物资调动,都不能放过!
“注意隐蔽,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是!教主!”朱猛领命,迅速离去。
“陈横,”
“通知太湖帮的水鬼,江底的监视不可完全放松。”
“让他们再派几个机灵的兄弟,设法再查探一番那些空箱,看看有何异常之处。”
“明白!教主!”
随着陈横领命而去,罗伊等人也纷纷离开密室!
密室内只剩下杨过与小龙女二人。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杨过凝重而冷峻的面容。
“龙儿,”他轻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暂停的三日,恐怕将是决定襄阳乃至赵宋命运的关键。”
小龙女握住他的手,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坚定:“过儿,无论风雨多大,我都与你同在。”
杨过反手握住她微凉柔荑,心中稍定。
“…空箱计…真正的杀招,究竟会是什么呢?”
杨过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抓住那最关键的一环。
他知道,必须尽快与郭靖、黄蓉等人共享情报,重新调整部署。
时间,已经不多了。
夜色渐深,襄阳城郭府的书房内,灯火再次通明。
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以及刚刚赶到的杨过小龙女夫妇齐聚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昨夜更加紧迫的气氛。
杨过将朱猛与陈横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
“空箱?疑兵之计?”黄蓉失声惊呼,秀美的脸庞上满是震惊与后怕,“好狡猾的鞑子!”
郭靖浓眉紧锁,沉声道:“如此说来,真正的威胁一直藏在蒙古水寨之内?”
“我等此前将注意力放在江底,的确是中了对方圈套。”
黄药师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这布局之人,深谙兵法之妙,又兼洞察人性弱点。”
“想不到这忽必烈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面露忧色:“阿弥陀佛。”
“若真如此,这三日之期,恐非休战,而是对方在积蓄发动总攻的力量。”
杨过苦笑摇头,“敌暗我明,贸然出击,正中对方下怀。”
“如今既已知晓对方大致意图,便可针对性布防。”
黄蓉迅速冷静下来,沉吟道:“过儿分析得有理。”
“无论如何,”郭靖总结道,“当务之急,是要重新调整布防。”
“城内巡逻需加倍,尤其是水源、粮仓等重要设施,需派可靠高手看守,以防对方投毒或破坏。”
“江岸防线亦需加强,虽重点不在江底,但亦不可不防对方从水路突袭。”
黄蓉接口道:“我会立刻联系蓝若姑娘,加快避毒药物的配制和分发。”
“同时,靖哥哥,你要与朱子柳、点苍渔隐等诸位兄弟组成的应急之队。”
“一旦城内或会场有任何异动,立刻协同张宏范的水师出击,以保护百姓和江湖同道为第一要务。”
杨过道:“蒙古水寨那边的监视不能停。此外,我认为还需再做一手准备。”
“哦?过儿你有何想法?”郭靖问道。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对方真的在三日后发动某种毒计或邪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或许……可以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伺机潜入蒙古水寨,将阿其那斩杀!”
“斩杀阿其那?”黄药师微微颔首,“老夫以为可行!”
“虽说风险极大,但确是打破僵局的一剂猛药。若能成功,可收奇效。”
“爹,你也怀疑阿其那会是忽必烈的最大后手?”
“正是!”黄药师颔首,“这可是一位能令死人复活的邪派高手,不可不防啊!”
“唉!”郭靖长叹一声,“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魑魅魍魉纷纷现形!”
“如此下去......”
黄蓉见郭靖心情惆怅,于是轻言安抚 ,“靖哥哥,眼下英雄大会令我大宋军民士气高涨!”
“江湖豪杰空前团结,咱们对抗蒙古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这可是大好事!”
一灯大师面露不忍,但亦知这是无奈之举:“阿弥陀佛,若能以少数人之险,换得万千生灵之安,亦是功德。”
郭靖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子:“好!便依过儿之言!”
“此事关乎重大,人选需慎之又慎,还有这时机......”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杨过、小龙女,以及黄药师身上。
若要行此险招,武功、智谋、胆识缺一不可,他们无疑是最佳人选。
黄药师出声附和,“出手的时机确实很重要!”
“如今宋蒙两国暂时罢兵言好,若是咱们贸然突入水寨......”
说到此处,黄药师捋须不语,但眼神中的复杂光芒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赞同斩杀阿其那,阻止可能会发生的大祸;但是挑起两国纠纷的罪名不能落在宋方头上。
第473章 暗流汹涌(二)
黄药师的顾虑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激进念头。
如今英雄大会是宋蒙双方共同主持的 “和谈” 场面。
若宋方主动派人突袭蒙古水寨,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会落下 “背信弃义” 的口实。
忽必烈正愁找不到全面开战的借口,此举无疑是将刀柄递到对方手中,逼得对方不得不战。
“爹爹所言极是。” 黄蓉率先反应过来,秀眉微蹙,“咱们不能授人以柄。”
“贸然出手,不仅会让江湖同道质疑咱们的诚意,更会给忽必烈不得不出兵襄阳的理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事需得计划周祥才是。”
杨过也冷静下来,他明白黄药师的顾虑并非多余。
蒙古大军虎视眈眈,襄阳城虽有江湖豪杰相助,但两国实力悬殊依旧巨大。
一旦撕破脸皮,逼得蒙古大军倾巢而出,襄阳城能否守住还是未知数。
“郭伯母说得对,确实不能冲动行事。”
他沉声道,“咱们要既师出有名,又要挫败对方的阴谋。”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阿弥陀佛,杨居士此言有理。”
他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方若真要在英雄大会上动手,必然会露出破绽。”
“咱们只需耐心等待,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届时便可后发制人。”
郭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明白,此刻的隐忍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好,就按过儿和大师说的办。”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咱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方面加强城内和会场的戒备,另一方面密切监视蒙古水寨的动静。”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绝不能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夜色如墨,蒙古水寨的中军大帐内,接风宴已近尾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忽必烈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刘秉忠身上,语气严肃:“先生,如今英雄大会暂停三日,咱们何时动手不知先生可有具体的计划?”
刘秉忠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大王,计划早已在属下心中。”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壁前悬挂的舆图旁,手指指向襄阳城的方向,“襄阳城城高池深,又有高手坐镇,硬攻绝非上策。”
“咱们此次的目标,并非攻破襄阳,而是要借英雄大会之机,瓦解宋人的心防,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阿其那,“阿其那先生,你的‘再生人’,是否已准备妥当?”
阿其那从黑袍中抬起头,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向刘秉忠,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刘先生放心,‘再生人’早已炼制完成。”
“到那时,定会给郭靖、杨过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目光灼灼地望向刘秉忠,“先生,眼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金轮法王眉头微皱,他虽支持忽必烈攻打大宋,但对阿其那的邪术却颇为不屑。
“刘先生,此计虽妙,但咱们的风险亦不小。” 他沉声道。
刘秉忠淡淡一笑,似乎早已料到金轮法王会有此顾虑。
“法王放心,老夫早已考虑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与会人等将会提前服用解药。”
刘秉忠目光重新回到忽必烈身上,“大王,决战之日!”
忽必烈闻言,心中大喜。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好!那就决战之日”
帐内众人也纷纷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国豪杰尸横遍野的景象。
唯有姆拉克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帐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刘秉忠注意到姆拉克的异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走到姆拉克身边,轻声说道:“国师,决战之日的行动,还需您出手相助。不知国师可有异议?”
姆拉克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刘秉忠身上,语气平淡:“老夫只负责杀人,其他的事情,与老夫无关。”
“只要将那杨过与阿凡提交与老夫处置,老夫自会出手。”
刘秉忠微微一笑,“届时,国师定能尽兴。”
“不过,还希望国师以护卫大王安全为要!”
姆拉克微微颔首,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刘秉忠心中了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知道,姆拉克虽然性情古怪,但只要有投其所好,便会全力配合。
酒酣耳热之后,侍从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残羹冷炙,奉上醒神的浓茶,随即躬身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忽必烈挥退了意欲留下的金轮法王与公孙止等人。
帐内只剩下忽必烈、刘秉忠,气氛瞬间从喧闹转为沉凝。
此刻忽必烈脸上醉意全消,目光锐利如鹰,直视刘秉忠。
“先生,”忽必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打破了帐内的寂静,“如今英雄大会暂停三日,正是难得的空隙。”
“宋人的注意力已被引开,内部必然松懈。”
“本王在想,是否可借此良机,调动大军,一举拿下襄阳?”
“此城乃是我蒙古铁骑南下最大的绊脚石,若能将之拔除,则江南门户洞开,大事可期!”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杀伐之气,手掌在案几上重重一按,显示出其内心的决断。
刘秉忠闻言,并未立刻附和,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迎向忽必烈灼热的视线,轻轻摇头。
“大王,不可。”
“嗯?”忽必烈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先生何出此言?”
刘秉忠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大王,属下此番南下,首要之事,便是传达大汗的旨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忽必烈的神色,继续道:“西征大军经过前阶段的休整,如今已重新开拔,兵锋直指极西之地。”
“大汗雄图伟略,意在囊括四海。”
“然而,大军西进,国中精锐多有抽调,导致后方空虚。”
“大汗深虑,若此时南朝局势不稳,两国爆发大规模战事,蒙古国恐将陷入东西两线作战的窘境。”
“此乃兵家大忌,纵使蒙古铁骑骁勇无敌,亦难免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忽必烈眼神闪烁,他深知兄长蒙哥的雄心,也明白西征对蒙古帝国的重要性。
刘秉忠此言,点醒了他目前蒙古整体战略的侧重点。
刘秉忠见忽必烈沉吟,继续剖析道:“其次,便是此次英雄大会。”
“大王欲借此机会拉拢、分化乃至铲除宋方武林人士,瓦解其抵抗意志,此举甚妙。”
“如今,大会尚未结束,效果尚未完全显现。”
“郭靖、黄蓉、杨过等核心人物仍在,南朝武林力量虽有小挫,根基未动。”
“若此时强行攻打襄阳,且不说能否速胜,必将促使南朝内部所有势力,同仇敌忾,一致抵御大军南下。”
“届时,我军面对的将是一个铁板一块的襄阳,攻坚难度倍增,伤亡必然惨重。”
“这与大汗想要‘稳住南面’的旨意,可谓背道而驰。”
“甚至会影响到大王本身的根基!”
他一番话条分缕析,将全局利害关系清晰地摆在忽必烈面前。
忽必烈并非莽夫,自然知晓一旦自己实力受损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急于求成的躁动,沉声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本王心急了。”
“西征事关重大,确实不容南面有失。那依先生之见,当下该当如何?”
刘秉忠见忽必烈接受了自己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大王,稳住当前局面,利用好这次英雄大会,方为上策。”
“属下以为,真正在宋人自以为得胜,警惕性降至最低的那一刻!”
“便是动手之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大会暂停这三日,正是我等完成最后布置的绝佳时机。”
“属下让阿其那大祭司准备的‘盛宴’,需在此期间准备妥当。”
“待大会重开,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在大会落幕、群雄松懈之际,便是我们发动之时。”
“届时,雷霆一击,目标直指郭靖、杨过等与会的南朝武林精英。”
“若能一举铲除或重创他们,南朝武林脊梁既断,抵抗士气必然崩溃。”
“襄阳失去最重要的民间武力支撑,军心民心皆会动摇。”
“到那时,大王再挥师南下,襄阳即便不能传檄而定,也将会大大降低攻克的难度。”
忽必烈听得眼中精光连闪,刘秉忠的计划并非放弃攻击襄阳,而是将攻击的时机和方式做了更精准、更致命的调整。
这不再是单纯的军事攻城,而是军事、谋略、诡计相结合的复合打击,目标直指对方的核心抵抗力量和精神支柱。
“先生深谋远虑,本王不如。”
忽必烈由衷叹道,“如此,既可避免现阶段与南朝全面开战,陷国于两难,又能从根本上削弱其实力,为日后南下扫清最大障碍。”
“妙计!”
刘秉忠谦逊道:“大王谬赞。此计若能成功,首功在于大王善于纳谏,敢于取舍。”
忽必烈摆手,随即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不过,本王自先生定计之日便一直在想。”
“此事关乎本王声名,本王将来若要统治这南方花花世界,背上如此污名......”
刘秉忠显然早已虑及于此,从容应道:“大王所虑极是。”
“王者之道,在于恩威并施,有些阴私之事,确需假手于人。”
“此事执行者需得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且对大王忠心不二。”
“属下以为,公孙止与阿其那大祭司,乃是最佳人选。”
“公孙止武功卓绝,熟悉中原武林,且其人性情阴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适合执行此次任务。”
“而阿其那大祭司,其秘术乃此计关键所在,由他亲自掌控发动,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二人配合,一明一暗,一武一诡,相得益彰。”
忽必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先生思虑周详,是本王自忧了!”
“公孙止……此人野心不小,但确实好用。”
“阿其那更是关键。”
“那便按先生的意思,将此事交由他二人共同执行。”
计议已定,忽必烈心中大石落地,顿感轻松不少。
“先生一路劳顿,又为本王殚精竭虑,本王感激不尽。”
“不知先生可还有其他交代?”
刘秉忠微一思索,再度开口劝诫,“大王切记,凡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属下知大王心有不甘,但‘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啊!’”
“眼下南朝羸弱,加之内斗不休,大王只需步步蚕食,必定会将这画画江山收入囊中!”
忽必烈笑道,“先生劝谏,本王记下了!”
“先生一路奔波,定然辛苦,如今夜色已深,不如早些歇息!”
刘秉忠摇头,站起身道:“多谢大王美意。”
“属下需返回燕京坐镇,完成大汗召令,眼下既已传达旨意,并与大王定下大计,属下打算今夜便北归。”
忽必烈知他行事缜密,也不强留,郑重道:“先生不辞辛苦为本王操持,本王铭记在心!”
“来日定有厚报!”
刘秉忠躬身一礼:“大王雄才大略,必能克竟全功。属下在燕京,静候大王佳音。”
忽必烈起身,微笑拱手,“如此,先生一路保重!”
“南面之事,本王自有分寸,定不负大汗与先生所望。”
刘秉忠不再耽搁,向忽必烈辞行后,便在护卫的簇拥下,悄然离开大帐,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准备连夜北归而去。
片刻之后,得到召见命令的公孙止与阿其那先后进入大帐。
忽必烈端坐主位,神色威严,将方才与刘秉忠商定的计划核心部分,向二人面授机宜。
“公孙先生,阿其那大祭司,”忽必烈目光扫过二人,“大会暂停这三日,乃天赐良机。你二人需紧密配合,完成最后准备。”
“发动时机,便按刘先生所定,在大会即将落幕,宋人最为松懈之时。”
“届时,你二人同时发动,务求一击必杀,最大程度消灭南朝武林精英!”
公孙止眼中闪过兴奋与狠厉的光芒,躬身道:“王爷放心,属下必不负重托!定叫那些南朝武人,有来无回!”
阿其那黑袍微动,发出嘶哑低沉的笑声:“桀桀桀……王爷敬请期待。”
“届时,汉江之畔,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忽必烈满意地点点头:“好!此事若成,二位便是本王南下第一功臣,裂土封侯,指日可待!”
就在刘秉忠悄然离开水寨,公孙止与阿其那领命而去之时,襄阳城内,明教据点中。
杨过正与小龙女、罗伊等人进一步分析局势。
突然,朱猛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急迫。
“教主!刚接到北面兄弟传来的加急密报!”
朱猛递上一小卷羊皮纸,“密报显示,此前进入忽必烈水寨的文士,疑似……疑似是忽必烈麾下第一谋士,刘秉忠!”
“刘秉忠?”杨过眼中精光暴涨,一把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他竟亲自南下了?!”
公孙清声道:“刘秉忠此人,深居简出,多在燕京策划,极少亲临前线。他此刻现身,必定是有极其重要之事。”
杨过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不错!此人智谋深远,远超公孙止之流。”
“他此刻前来,绝不可能是为了观看比武!!”
他脑中飞速运转,将空箱计、大会暂停、刘秉忠现身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杨过低喝一声,“刘秉忠此时亲至,意味着他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
“此人不除,终是大患!”
他眼中杀机凛然:“必须想办法截住他!”
“若能除掉刘秉忠,无异于断忽必烈一臂,甚至可能打乱蒙古人的全盘计划!”
“朱猛!可能确定刘秉忠是否还在水寨?”杨过急问。
朱猛面露难色:“教主,刘秉忠进入后,至今未见其出来。”
“但以其身份和行事风格,若真要离开,恐怕也不会大张旗鼓……”
杨过心念电转,立刻做出决断:“罗伊,公孙清立刻领人渡江候命!”
“朱猛,传令让江北的暗桩全部动起来,留意一切可疑车马行人,特别是往北方向去的!”
“发现踪迹,立刻用信鸽回报!”
“是!教主!”罗伊与朱猛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第474章 图穷匕见(一)
夜幕下的汉江,雾气渐起,为这兵家必争之地平添了几分诡秘与肃杀。
罗伊与公孙清领了杨过之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暗影部挑选了数名精于潜行刺杀的好手,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乘小舟渡过了江北。
一行人隐没在江北岸的芦苇丛与丘陵阴影之中,按照此前预估的路线,分头设伏,只待刘秉忠一行现身。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明教据点后园。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庭院中。
小龙女一袭白衣,独立于亭台水榭之畔,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怔怔出神。
白日里英雄大会的喧嚣、擂台上的刀光剑影、观礼台下的暗流涌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疏离与疲惫。
她本性喜静,不谙世事,更厌恶这些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争斗与阴谋。
恍惚间,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遥远的昆仑山脉。
“不知沐风和珑儿,在光明顶可还安好?”她轻声自语,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
自打四个孩子跟随希林与完颜萍远走光明顶,已许久未曾见面。
那份为人母的牵挂,在这纷扰的夜晚变得格外清晰。
“龙儿。”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杨过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小龙女没有回头,只是将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倚在杨过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安心。
“过儿,”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这世间的勾心斗角,永无休止。”
“我在想,待此间事了,咱们是否也该回光明顶去陪着孩子们?”
“自此留在那般清净的地方,不再理会这些纷争。”
杨过闻言,心中一软,伸出独臂,将妻子轻轻揽住。
他理解小龙女的心境,他自己又何尝不厌倦这无休止的江湖恩怨、家国重担?
但如今他身负明教教主之责,又与郭靖一家渊源深厚。
襄阳存亡,种族安危。
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重生归来的他无法轻易抽身。
他沉默片刻,下巴轻轻摩挲着小龙女的发丝,柔声道:“龙儿,我知你不喜这些。”
“待助郭伯伯郭伯母守住襄阳,挫败了蒙古的阴谋。”
“我便将明教事务妥善安排,届时便陪着你们,一家人团聚。
“与我而言,无论山中清苦,还是大漠孤烟,只要有你与孩子们在身边,何处不是桃源?”
他的话语中带着承诺与向往,驱散了小龙女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转过身,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望着杨过:“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杨过郑重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杨过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与你相守。”
“江湖虽大,天下虽广,但我们的归宿,终究是彼此身边。”
“只是眼下……”
他目光转向北方,眼神复又变得锐利,“还需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否则,我心难安。”
小龙女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她明白杨过的责任与担当,也愿意陪他一同面对这风雨飘摇的世道。
只要最终能得偿所愿,暂时的纷扰,她亦能忍受。
就在杨过夫妇月下倾谈之际,襄阳城的另一处,丐帮总舵内亦是灯火通明。
明教近日来的频繁异动,尤其是方才罗伊、公孙清等高层高手连夜渡江北去,虽行事隐秘,却终究未能完全瞒过耳目遍布天下的丐帮。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帮主鲁有脚耳中。
鲁有脚不敢怠慢,立刻前往郭府,求见郭靖黄蓉。
他知道郭靖黄蓉与杨过关系特殊,且明教此番举动定然与蒙古之事相关。
“郭大侠,黄帮主,”鲁有脚禀报道,“据弟子们探查,明教罗伊长老、公孙清等人,今夜率少量精锐悄然渡江,去向不明。”
“看其动向,似有重大图谋。在下觉得此事蹊跷,特来告知。”
郭靖与黄蓉刚与杨过等人商议完应对蒙古之策不久,闻听此言,皆是心中一动。
黄蓉眸光一闪,立时联想到了什么,与郭靖交换了一个眼神。
“靖哥哥,过儿方才并未提及此事……”
黄蓉语气低缓,“看来他们是要有所行动了。”
“能够让罗伊、公孙清二人同时出动,只怕要对付的目标绝非寻常啊!”
郭靖浓眉微皱,沉声道:“过儿行事素有分寸,他既未明言,想必还有其他考量。”
“只是如今局势微妙,任何举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咱们还需得心中有数才行。”
黄蓉点头,对鲁有脚道:“鲁长老,此事我已知晓。”
“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蒙古水寨及江北要道,一有消息,速速传回。”
“是!”鲁有脚领命而去。
鲁有脚刚离开不久,郭靖黄蓉二人联袂赶往明教据点,想要寻杨过问明原委。
杨过与小龙女收到通报,便从后园回到了前厅。
见郭靖黄蓉夫妇正在等候,且二人面色有异,杨过心知肚明,坦然道:“郭伯伯,郭伯母,想必二位是为罗伊等人的去向而来吧!”
“非是我有意隐瞒,只是事出突然,时机稍纵即逝,还来不及向二位细禀。”
郭靖摆手道:“过儿,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你安排既人手行动,其中必有缘由。”
“不知,可是与江北水寨有关?”
“正是。”杨过颔首,将朱猛探得刘秉忠可能已秘密抵达蒙古水寨,以及自己判断此人乃蒙古此番阴谋核心,决意冒险截杀的计划和盘托出。
“刘秉忠乃忽必烈臂膀,智计深远,此人若在,后患无穷。”
“若能借此机会将其除去,或可打乱蒙古全盘部署,襄阳便会多一线生机。”
郭靖与黄蓉听完杨过的情报与分析,皆是一阵后怕。
他们知刘秉忠之名,此人运筹帷幄,屡出奇谋,是蒙古人稳定漠南与汉地统治的关键人物之一。
若真让其阴谋得逞,襄阳乃至大宋的处境将更加险恶。
黄蓉冰雪聪明,思绪电转间,结合此前杨过等人带回的,关于蒙古汗国正在筹备再次西征的零星情报。
一个惊人的可能性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靖哥哥,过儿,我或许明白忽必烈为何在此刻选择以英雄大会为契机,行此险招,而非直接大军压境了!”
“哦?”郭靖和杨过同时看向她。
黄蓉快速梳理着思路,语速不由加快:“蒙哥汗雄心勃勃,意在西域乃至更远之地。”
“蒙古国必然会重启西征。”
“而西征乃是举国之力出征,势必会从各地抽调大量精锐前往。”
“如此一来,必定导致蒙古国内兵力空虚,那忽必烈手中能动用的力量恐怕也有限!”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愈发肯定:“忽必烈无力,或者说,在得到国内全力支持前,他不敢轻易发动全面南侵!”
“否则一旦大军在襄阳城下受挫,或是陷入僵持局面,不仅损兵折将,更可能影响其大汗兄长的西征大计。”
“甚至会动摇他在蒙古内部的地位和资源分配!”
“所以,”杨过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他才会费尽心机,搞出这英雄大会。”
“是试图以最小的代价,从根本上瓦解我大宋的武林力量和精神支柱?
“若此计真能一举成功,襄阳失去重要奥援,他日后只需派遣偏师南下,甚至传檄而定?”
“不错!”黄蓉重重一拍手,“正是此理!”
“忽必烈此举是要‘以巧破力’,妄图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战略利益!”
“这也能解释为何刘秉忠会突然南下。”
“因为此计关乎蒙古国绝整体战略,不容有失!”
想通了此节,三人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对蒙古的谋划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黄蓉看向杨过,神色郑重:“过儿,你的判断没错。”
“刘秉忠在此局中至关重要,若能截杀他,确实能给予忽必烈沉重一击,甚至可能破坏蒙古人的下一步计划。”
“我赞同你的行动!”
郭靖也沉声道:“此獠危害甚大,若能除之,的确是一大幸事。”
“只是江北乃蒙古势力范围,风险极大,你们行动时务必要小心。”
杨过见郭靖黄蓉均表支持,心中一定,道:“郭伯伯郭伯母放心,罗伊与公孙清皆是经验丰富之辈。”
“我已命他们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绝不强求。”
然而,就在杨过话音刚落不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猛一脸风尘仆仆地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沮丧与焦急。
“教主!”朱猛来不及喘匀气息,急声道,“刚接到江北飞鸽传书,刘秉忠一行,已在一个时辰之前,离开军营,向北疾驰而去!”
“罗伊长老他们……慢了一步,扑了个空!”
“什么?!”杨过眉头瞬间紧锁,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让这条大鱼从眼前溜走,实在可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沉声道:“通知罗伊,计划取消,所有人立刻撤回南岸!”
“是!”朱猛领命,匆匆而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秉忠的提前离开,说明此人谨慎到了极点,也意味着蒙古方面的计划可能已经部署完毕,只待发动。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与此同时,江北蒙古水寨,公孙止的营帐内。
帐中酒气弥漫,公孙止正与阿其那对坐饮酒。
得到了忽必烈功成之后裂土封侯的承诺,公孙止心中一片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位极人臣、风光无限的前景。
他举杯向阿其那示意,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大祭司,今日王爷将此重任交予你我二人,可见信任之深!”
“待大事一成,那时你我便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公孙止仰头饮尽杯中酒,畅快笑道。
阿其那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发出几声嘶哑低沉的笑声。
他举起酒杯,黑袍下露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与公孙止对饮一杯,算是回应。
“王爷雄才大略,自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公孙止志得意满,又为自己和阿其那斟满酒,“来,为大计成功,你我共饮此杯!”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却又各怀心思。
酒过数巡,公孙止压低声音,道:“大祭司,王爷令我等在大会落幕,宋人最为松懈之时发动。”
“关于这最后一场‘盛宴’的具体安排,不知大祭司还有何需要补充?”
“届时,你的‘宝贝们’如何进场,又该如何确保万无一失呢?”
阿其那嘶哑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公孙先生不必多虑。”
“本座自有手段让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至于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嘿嘿,只要那些人身处会场,本座便让他们插翅难飞!”
“倒是公孙先生,你要提前准备退路才是。”
“到时你若陷入包围,可莫要怪本座无暇他顾啊!”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个自然!”
“老夫既已投效王爷,便与南朝武林势不两立。”
“那些人自诩正道,既然不能为王爷所用,那就趁早除去便是!”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怨毒与炫耀,“不瞒大祭司,那杨过小儿,与我有深仇大恨!”
“当年在绝情谷,他害得我……害得老夫,颜面尽失!”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借着酒意,将当年绝情谷中,他被杨过击败,狼狈不堪的旧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杨过的嫉妒与怨恨。
“此次若能借王爷与大祭司之力,将此僚诛杀,不仅是为王爷除去心腹大患,亦是了解我一段私人恩怨!”
“届时,还望大祭司鼎力相助!”
公孙止说着,向阿其那拱了拱手。
阿其那静静地听着,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公孙止说完,他才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嘶笑:“桀桀桀……原来公孙先生与那杨过还有这般过节。”
“放心,本座对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侠士’,也并无好感。”
“届时,定会让他们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不过,公孙先生,本座要提醒你的是,杨过可是姆拉克国师点名要的......”
公孙止笑着摆手,“老夫到时先废了他武功,将他交与国师区处,最后亲自再动手宰了他!”
两人相视而笑,只是那笑容背后,皆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这场针对整个中原武林的“最后盛宴”,便在两人的酒杯碰撞声中,悄然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帐外,夜色更深,汉江之水默默东流,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第475章 图穷匕见(二)
刘秉忠的悄然离去,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知情者心中漾开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罗伊与公孙清率部无功而返,带回了刘秉忠已远遁北方的确切消息。
杨过得知后,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按下这份遗憾,命众人撤回南岸,加强戒备。
他知道,刘秉忠此行目的已然达到——最终的阴谋已然部署完毕,只待那根引线被点燃。
这位谋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心丸,如今丸药已下,忽必烈自然无需他再滞留险地。
英雄大会暂停的三日,在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中度过。
襄阳城内,郭靖、黄蓉依据杨过带来的新情报与推断,重新调整了布防。
丐帮弟子与官军配合,对城内重要设施,尤其是水源地的看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程度。
黄蓉亦与五毒教日夜赶工,配制出大量通用的解毒丹丸,分发给可能参与后续大会的江湖人士及城内守军中的重要人物,虽不能解百毒,但求能暂缓毒性,争取时间。
明教方面,杨过则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暗桩,不仅紧盯蒙古水寨的动静,更将监视范围扩大至襄阳城周边所有可能藏匿伏兵或进行隐秘勾当的区域。
阿凡提在杨过的提醒下,也提高了警惕,他看似依旧与明教众人谈笑风生,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留意着周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因那“灵蛇幻踪”身法,已成了姆拉克的眼中钉,肉中刺。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是夜,襄阳城内,郭府书房。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再次齐聚,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根据最新消息,蒙古水寨近两日异动频繁。” 黄蓉拿着一份丐帮弟子传回的密报,眉头紧锁。
“大营内数千工匠正在日夜赶工组建回回炮!”
杨过闻言,心中一沉:“看来,蒙古人是真的在为最后的阴谋做准备了。”
“’对方的杀招,恐怕很快就要出世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罢了,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反倒是那回回炮更让老夫忧心啊!”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面露悲悯:“阿弥陀佛!”
郭靖沉声道:“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咱们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明日便是英雄大会重启之日,咱们一定要确保在场所有英雄豪杰的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准备的后手也该摆到台前了,免得到时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同时,还需让张宏范的水师加强会场周边的戒备,防止蒙古人从外部突袭。”
黄蓉点头附和:“靖哥哥说得对。”
“我已经让蓝若姑娘加快配制避毒药物,明日大会开始前,会让所有与会之人服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耶律齐的声音,“岳父、岳母!”
“孟兄弟前来求见杨教主!”
杨过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来得正好,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中年老农装扮的的男女在耶律齐的引领下走进书房。
见到屋内众人,孟珙与陆无双连忙拱手行礼。
“师父,师娘!”
“杨师叔,龙师叔!”
“郭大侠、黄帮主,黄岛主!”
小龙女看着二人的装扮,清冷的脸庞露出了几分笑意,“你这乔装的技术算是得到你师父的真传了!”
孟珙讪笑一声,“师娘说笑了!”
“跟师傅比,弟子这微末伎俩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咳!”杨过轻咳一声。
“好徒弟,你深夜前来,不会是为了显摆你的乔装之术吧!”
“还是师父懂我!”
孟珙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随即将地图放在桌上摊开。
“师父,你看!”
孟珙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这三日,蒙军已经组装了百架投石机。”
“哦!竟然这般神速!”
郭靖黄蓉等人闻言,快步围上前来观看。
“这里,是大寨的后方山洞。”
“如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一众番僧守护!”
黄蓉若有所思,“可是老顽童当初炸毁的那处?”
孟珙点头:“正是!”
杨过伸手在孟珙头上轻轻一弹,“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嘿嘿!”孟珙把头一缩,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师父,弟子打算再炸它一次!”
“再炸一次?”杨过一脸狐疑地看向孟珙。
“师父,弟子已经将麾下义军重新集结,打算在蒙古人使用投石机发动攻击时......”
黄蓉摇头打断话头,“先前咱们已经烧过一次,蒙古人必定戒备森严!”
郭靖点头附和,“孟小将军,凡事可一不可再!”
“若是对方早有准备,再次袭击只怕会自投罗网!”
孟珙笑道:“郭大侠,黄帮主,蒙古人用的是减兵添灶之策。”
“眼下水寨内兵不过万余!”
“而我麾下义军亦有八千之数!”
“加之有霹雳弹相助,即便是强攻水寨,优势依旧在我!”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大笑,连呼叫好,“好好好!”
“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一个出其不意,杀他一个釜底抽薪!”
“此计甚好啊!”
郭靖听后,一脸不解,“岳父,蒙古人严阵以待,如何能突其不意?”
“靖儿啊!蒙古人以为加强戒备,我等便不敢再次出手。”
“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这就是出其不意!”
黄药师捻须解释,“因为他们也不会料到,咱们会再次动手!”
“孟小将军选择的动手时机,相当了得啊!”
说到此处,黄药师目光转向杨过,眼中满是艳羡,“杨兄弟,你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黄蓉接过话茬,“咱们只要在对方动手时,彻底摧毁那些回回炮。”
“没了霹雳弹的威胁,对方想在江中动手,那时也能从容面对!”
杨过正欲开口,一旁的郭靖却说道:“话虽如此,可在白日强攻重兵防守的水寨,即便是能成功。”
“只怕明教义军也会死伤惨重啊!”
“若是如此以命换命,即便是救下了一众豪杰性命,这仗也不划算啊!”
这话一出口,屋内众人尽皆沉默。
谁都知道,江湖豪杰的性命是命;明教义军的性命也是命。
如此以命换命的战法,的确难以评说。
再说,眼下敌情未明,也不知晓到时还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屋内众人齐齐将目光望向杨过。
都想知道他这位明教当家人会如何取舍。
杨过心中亦是万分纠结,一边是江湖豪杰,一边是数千明教兄弟。
他也难以抉择。
郭靖见他面色凝重,于是开口宽慰,“过儿,你无需过于纠结于此。”
“眼下还有时间,咱们再另寻他途就是!”
杨过听着郭靖的话语,想起了郭靖当初说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想起了郭靖夫妇决定与襄阳共存亡。
又想起了郭靖对自己的殷切期盼。
“郭伯伯,”杨过思绪回笼,已然拿定了主意。
“明教向来以驱除鞑虏、恢复光明为己任,岂能因敌人势大便避而不战。”
“相比于让蒙古人阴谋得逞,我更愿攻破敌营,提振我方士气!”
“既然已有破敌之法,那我明教便当仁不让!”
郭靖瞬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过儿...你...真的...真的是长大了!”
杨过坦然道:“郭伯伯,往日你教导我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昔日教导,过儿一刻都不敢遗忘;时至今日,犹在耳边回响!”
“何况,明教与蒙古人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今,我明教兄弟皆是同道志士,自当为抵御外辱尽力!”
耶律齐上前一步,一脸正色地拱手:“杨教主高义,小弟愿为此战前驱!”
“还有我!”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郭芙,扬起了手中长剑。
“芙儿,不许胡闹!”见着郭芙插嘴,黄蓉嗔怒一声。
“爹呀!”郭芙一脸委屈地看着郭靖,“你看娘啊!”
“我也是想出一份力嘛,她都不许。”
郭靖无奈地看向黄蓉,“芙儿,你莫要儿戏,战场厮杀可不是玩闹!”
郭芙指着陆无双道,“陆姑娘她都可以,为何到了我就不行了?”
郭芙这话一出口,郭靖顿时语塞,“这......”
黄药师见郭芙主动请战,满意地点头,“芙儿,外公替你做主,允你参与此战。”
郭芙顿时眉飞色舞,一脸兴奋,“还是外公对我......”
黄药师摆手打断郭芙还未出口的话,出声告诫,“战场厮杀,需得听从号令,不能任意而为。”
“不然,反倒会成为拉大军后腿的累赘!”
郭芙一顿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好嘛,好嘛!”
“我保证听从孟将军号令!”
“保证不拖后腿,这总可以了吧!”
杨过心中并不希望郭芙参与行动,但郭芙将话说到此处,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能容人。
于是他只好出面圆场,“郭大小姐愿意为国效力,明教上下欢迎之至!”
“不过,刀剑无眼,到时还望郭大小姐多加留意!”
郭芙得了杨过许可,一脸得意地看向门外,大声开口:“我就说杨大哥会同意的吧!”
“你们两个还不信!”
“杨大哥,芙妹都已经参与其中,想必我兄弟两个你也不会拒绝吧?”
“杨教主,还有我!”
听着屋外传来武家兄弟与程英的声音,杨过哪还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那好徒弟的杰作。
“哼!”杨过冷冷地瞪了孟珙一眼。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屋外,“三位高义,杨某允了!”
黄蓉面露忧色,“过儿,芙儿他们三个向来胡闹!”
“如此大事......”
杨过轻声安慰道,“郭伯母放心,郭小姐与武家兄弟一身武功不弱,只是缺少实战检验!”
“此战关乎重大,明教也会调派高手前往助战。”
“再说,有耶律兄弟从旁看护,安全上无需担心!”
郭靖虎目含泪,却是一脸满意的笑容,“好好好!芙儿如今也长大了!”
“孟小将军,他们几个就交与你指挥了!”
孟珙一脸讪笑,他被杨过一声冷哼后已经明白,自己拉拢高手参与行动的把戏被自家师父看穿了。
“郭大侠,黄帮主放心,孟珙定会护几位全身而退!”
见郭靖与杨过二人已拍板决定,众人纷纷点头,一致同意这个安排。
夜色渐深,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走在回房的路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儿,袭击水寨,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小龙女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看你郭伯母并不想郭小姐参与!”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语气温柔:“龙儿放心,有孟珙、耶律齐他们在,是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再说郭小姐虽是被郭伯母骄纵坏了。”
“但她能在大义面前做出如此选择,说明她也是一个心怀家国的热血之士。”
“我不能拒绝她!”
小龙女轻轻点头,“你说的是,她虽刁蛮骄横了些,心肠倒是不坏的!”
“龙儿,这一次不仅是为了襄阳,为了大宋。”
“更是为了早日回到光明顶,与孩子们团聚,过上安稳的生活。”
小龙女轻轻点头,靠在杨过的肩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第476章 英雄终章(一)
三日之期,倏忽而过。
第四日清晨,汉江两岸再次人声鼎沸。
比之前几日,气氛更显凝重与期待。
休整了三日的江湖豪杰、军士百姓,皆翘首以盼,等待着英雄大会第三轮的开启。
江心那座饱经风霜的擂台,在朝阳映照下,仿佛也镀上了一层肃杀的金光。
当杨过目光扫过对面蒙古阵营时,心中一凛。
忽必烈依旧端坐主位,气度沉雄,身旁除了形影不离、气息晦涩的国师姆拉克外,竟又多了一人。
正是那全身笼罩黑袍,散发着阴冷腐朽气息的阿其那!
忽必烈将他带上观礼台,显然这绝非寻常的随行。
阿其那的身份特殊,此前一直隐于幕后,如今却公然现身于观礼台这等显眼位置,其中意味,耐人寻思。
更令人警惕的是,在忽必烈身后,以及蒙古阵营靠近水寨的方向,赫然多了数十名同样身穿黑袍的卫士。
这些黑袍卫士静默而立,身形在宽大袍服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模糊,脸上似乎还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或空洞、或锐利、或死寂的眼睛。
他们如同矗立的墓碑,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与阿其那身上的诡谲之感隐隐呼应。
“过儿,那些黑袍人……”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在杨过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杨过微微颔首,传音入密:“他们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蒙古一方怕是有备而来。”
“忽必烈这是不打算再掩饰了。”
“阿其那从幕后走到台前,还有这些黑袍卫士……”
“看来,他们已然准备就绪,只待动手了。”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在那群黑袍卫士身上掠过,微微颔首:“嗯,这些人气息古怪,不似活人。”
“过儿,须得加倍小心。”
杨过目光与宋方阵营中的郭靖、黄蓉等人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黄蓉更是微不可察地打了个手势,示意早已安排好的应急人手提高警惕。
显然,蒙古一方这不同寻常的阵容变化,已引起了宋方核心人物的高度警觉。
此时,贾似道轻咳一声,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对着忽必烈拱手道:“四王爷,三日休憩,想必双方豪杰皆已养精蓄锐。”
“今日英雄大会重开,必将更加精彩。”
“不若我等便依照章程,开始第三轮的抽签如何?”
忽必烈朗声一笑,声若洪钟:“贾大人所言甚是。”
“本王亦期待已久,那就直接开始吧!”
话音落下,两名侍从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盒走上擂台,里面盛放着第三轮比试的签号。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作为公证人,上前仔细检查了木盒。
确认无误后,公孙止高声宣布:“抽签开始!”
“请晋级第三轮的五十位英雄,依次上台抽签!”
随着公孙止的话音,众人依次走上擂台抽取签号。
五十支号签,代表着当今宋蒙双方最顶尖的五十位高手。
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场对决,都将是牵动人心的龙争虎斗。
宋方阵营中,郭靖、罗伊等高手神色平静,有序上前。
蒙古阵营那边,金轮法王依旧是那副倨傲模样,缓步走上擂台,随手抽出一根竹签,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全程面无表情。
杨过是最后一个上台抽签的。
他走上擂台时,目光不经意间与阿其那对上,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阴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嘲讽什么。
杨过心中一动,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观察蒙古那些新出现的黑袍卫士,以及琢磨姆拉克的动静上。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根竹签,只见上面写着 “壹号”。
“杨教主抽到壹号签,接下来第一场比试,便由壹号对阵贰号!”
公孙止高声宣布,随即看向抽签人群,“不知贰号是哪位英雄?”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蒙古武士站了出来,他手持一柄厚重的长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蒙古阵营中的猛将巴图。
巴图目光凶狠地盯着杨过,瓮声瓮气地说道:“杨某,贰号巴图,今日便要领教杨教主的高招!”
杨过淡淡瞥了巴图一眼,并未多言,转身走下擂台,回到小龙女身边。
“过儿,小心。” 小龙女轻声叮嘱,眼中满是关切。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微微一笑:“放心,对付他,还不需费太多功夫。”
抽签环节很快结束,所有对阵顺序都已确定。
第三轮比试共二十五场,今日将进行前十场,杨过与巴图的比试便是第一场。
公孙止高声宣布:“英雄大会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首场,壹号对阵贰号,有请两位英雄上台!”
这一声落下,意味着激烈的角逐再度于江心擂台上演。
所有人都知道,能进入第三轮的,无一庸手。
接下来的比试,其精彩程度和凶险程度都远超此前。
巴图率先纵身跃上擂台,厚重的长刀在他手中挥舞,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引得台下蒙古阵营一片喝彩。
他得意地扫视着台下,目光在宋方群雄身上停留时,满是不屑。
杨过则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
宋方阵营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与蒙古阵营的喝彩声形成鲜明对比。
“南蛮小子,别以为会些花哨的功夫就能赢我!”
巴图盯着杨过,眼中凶光毕露,“今日,我定要将你斩于刀下,让你们宋人知道我蒙古勇士的厉害!”
杨过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废话少说,动手吧。”
巴图被杨过的轻视彻底激怒,怒吼一声,双手紧握长刀,猛地向杨过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这狂猛的一刀,杨过却依旧站在原地,仿若未闻。
就在长刀即将劈到他身上的瞬间,他身形陡然一动,向侧面避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向巴图的手腕点去。
巴图只觉手腕一麻,握刀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连忙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杨过:“你…… 你这是什么招式?”
杨过没有回答,身形再次闪动,闲庭信步般绕到巴图身后,左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落在巴图背上。
巴图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啃了一嘴尘土。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宋方群雄喜形于色,蒙古阵营则一片死寂。
巴图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已明白杨过这是在故意戏耍他。
这让身经百战的他,如何能忍?
于是他再次举起长刀,向杨过冲去,刀法比之前更加凶狠,却也更加杂乱。
杨过依旧从容应对,身影在巴图的刀影中迅速穿过,再度出手精准地落在巴图的破绽之处。
短短两个回合,巴图已失去了再战之力。
杨过看准时机,一记手刀劈在巴图的后颈,巴图眼前一黑,再次倒在擂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公孙止走上擂台,高声宣布:“第一场比试,宋方杨过胜!”
宋方阵营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杨过转身走下擂台,回到小龙女身边。
小龙女眼中满是笑意,递过一方手帕:“擦擦汗吧。”
杨过接过手帕,笑道:“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出汗。”
首场胜利为宋方再添一场重要胜绩,士气大振。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宋方高手似乎也受到了鼓舞,接连取胜,逐渐在胜场上占据了微弱的优势。
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内功比拼,奇门绝艺……
各式各样的武功绝学纷呈毕现,引得两岸观众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天。
一场接一场的比试过去,有速战速决,也有缠斗良久。
胜者欢欣,败者黯然。
但能走到这一步,皆赢得了尊重。
宋蒙双方的胜负交替上升,竞争趋于白热化。
然而,蒙古一方似乎并不焦急,忽必烈面色平静,偶尔与身旁的阿其那低语几句。
阿其那则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回应,目光扫视着会场,如同在审视自己的猎场。
那些黑袍卫士依旧静立不动,仿佛擂台上的胜负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杨过、郭靖、黄蓉等人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终于,在又一场激战结束后,公孙止念出了下一场的对决:
“下一场,贰拾叁号,蒙古方金轮法王,对阵贰拾肆号,宋方赵德柱!”
金轮法王!
这位蒙古国师终于再次登场!
台下顿时一片肃然。
赵老爵爷虽是大宋皇族之后,世代簪缨,一手“太祖长拳”与“盘龙棒法”威震江南。
但面对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这等绝顶高手,台下群雄仍不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赵老爵爷赵德柱,须发如银,面色却红润如童,身穿锦袍,手持那根看似寻常的浑铁短棒,步履沉稳地走上擂台。
他虽年迈,但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气度。
赵德柱目光炯炯,直视金轮法王,毫无惧色。
要与蒙古国师一较高下,他并无胜算。
但既登此台,那荣辱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金轮法王缓缓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形带着一股沉浑如山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踏上擂台,目光淡漠地扫过赵老爵爷,如同俯瞰蝼蚁。
“比试开始!”
公孙止话音一落,当即后退,将擂台留给二人。
赵老爵爷深知对手修为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气沉丹田,将“太祖长拳”的根基运于周身,手中浑铁短棒斜指地面,凝神以待。
金轮法王却是负手而立,淡淡道:“让你三招。”
赵老爵爷不以为忤,更不谦让,喝道:“好!那老夫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身形前趋,手中浑铁短棒一式“直捣黄龙”,看似直来直往,实则蕴藏“崩、钻、裹”三劲。
只见他手中棒尖颤动,笼罩金轮法王胸前数处大穴,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尖锐风声!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老儿功力之精纯,竟出乎他意料。
但他艺高人胆大,仍不闪避,待短棒及身前尺许,方才右手一拳挥出。
这一拳无声无息,拳锋所至,却仿佛将前方空气尽数压紧,后发先至,直撼棒身。
“咚!”
一声沉闷异常的巨响,仿佛巨槌撞响夔牛大鼓!
赵老爵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沿着短棒涌来,棒身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三步。
赵德柱只觉体内气血一阵翻涌,面色瞬间涨得潮红。
他心中骇然:“这蛮僧内力,竟至如斯境地!”
一招!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金轮法王身形微晃,便即稳住,看向赵老爵爷的目光少了两分轻视,多了三分凝重,颔首道:“能接我一拳,你这老儿,不错。”
但他并未追击,只是冷漠地看着赵德柱,淡淡道:“认输,可免一死。”
赵老爵爷长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内息,喝道:“法王再接我几棒试试!”
他知道寻常招式绝难奏效,当即展开毕生绝学。
将“太祖长拳”的拳意与“盘龙棒法”的招数融会贯通,身形游走,脚踏八卦,手中浑铁短棒顿时化作一道道乌光。
时而如长枪疾刺,时而如钢鞭横扫,时而又如拳掌般近身短打,粘、连、黏、随,招招攻守兼备。
劲力沉猛中透着柔韧,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地向金轮法王攻去。
金轮法王见这老头绝不认输,终于不再托大,双拳齐出,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将龙象般若功的无俦巨力蕴含其中,招式古朴简单,却威力无穷。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便交换了二十余招。
“铛铛铛!”
“嘭!”
兵刃交击声与拳掌破风声不绝于耳。
赵老爵爷的短棒时而与金轮法王的拳锋硬撼,时而巧妙避开其锋芒,击向其手腕、肘关节等薄弱之处。
棒法中蕴含的“棚、捋、挤、按”等劲力变化万千,竟数次将金轮法王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引偏、化卸。
金轮法王的攻势虽如狂风暴雨,却一时未能彻底摧垮赵老爵爷那看似惊险、实则坚凝的防御。
台下双方高手看得目眩神驰,均未料到赵老爵爷竟能与金轮法王缠斗至此。
宋方群雄原本低沉的情绪为之一振。
郭靖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杨过低声道:“赵老爵爷功力精纯,棒法老辣。”
“更难得的是深谙‘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之理,看似落在下风,实则守得极稳。”
杨过目光锐利,应道:“但他内力与金轮法王相差甚远。”
“尽管对方并无杀意,但赵老爵爷也坚持不了多久!”
“金轮法王只不过是吃了招数与临机应变不足的亏。”
转眼间又是十招过去,金轮法王久攻不下,虽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奠定胜局,不由得心头微躁。
他蓦地发出一声低沉咆哮,拳法骤然一变,不再追求招式变化,双拳连环轰出。
每一拳都蕴含着十成龙象般若功的功力,拳风激荡,竟发出如同龙吟象吼般的异啸!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技巧!
“轰轰轰!”
赵老爵爷顿感压力倍增,那浑铁短棒每次与拳风接触,都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更剧,脚下的步法也不由得略显散乱。
心知已是极限,再硬接下去,必受内伤。
就在金轮法王又一记“龙象推山”当胸袭来,拳风压得他呼吸为之一窒的刹那,赵老爵爷眼中精光爆射,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锋猛地踏前半步,同时右手在浑铁短棒中间猛地一拧一抽!
“咔嚓!”
机括轻响,浑铁短棒骤然中分,化为两根稍短的精铁棒!
电光石火之间,赵老爵爷左手短棒疾点而出。
这一点,他并非硬挡,而是运用“盘龙棒法”中最高妙的“卸”字诀,棒尖在袭来的拳锋侧面急速旋转、连点七次,每一次都点在力道流转的节点上!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却急促的气劲交击声响起。
那刚猛无俦的拳劲,竟被他这神乎其技的手法引得微微一偏,擦着他的右肩呼啸而过,强烈的劲风将他肩头锦袍撕裂!
而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赵老爵爷右手的另一根短棒,已汇聚了全身残存的内力,以及一股不屈的意志。
手中短棒如同潜龙出渊,无声无息却又疾如闪电般,直刺金轮法王因全力出拳而微微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这一击,堪称赵老爵爷毕生武学精华之凝聚,时机、角度、速度、劲力,无一不是千锤百炼,妙到毫巅!
台下惊呼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赵老爵爷竟藏有如此奇兵,更能在绝对劣势下发出这般凌厉的反击!
金轮法王亦是脸色微变,显然这一击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身为绝顶高手,临危应变之能远超常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将轰出的右拳收回三成力道,左臂如鬼魅般向下一沉,手肘横格,同时身体微侧。
“嘭!”
短棒未能刺中腋下要穴,却重重地点在了金轮法王的左臂肘关节处。
金轮法王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左臂一阵酸麻,虽未受伤,但动作也为之一滞。
这对于他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赵老爵爷一击之后,内力几乎耗尽,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丈许,双手一合,“咔嚓”一声双棒复合。
他以短棒拄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浸透须发,但眼神依旧明亮,朗声道:“法王神力,老夫……佩服!”
金轮法王并未追击,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驱散那丝酸麻,看着气息不稳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赵老爵爷。
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道:“能逼得我回防,你的棒法很好。”
他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已少了之前的漠视,多了一份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认可。
“你内力不济,非战之罪。此战,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金轮法王竟不再看赵老爵爷,转身径直走下擂台。
此言此行,无疑等于承认赵老爵爷接下了他的全部攻势,并作出了有效反击,虽败犹荣!
公孙止愣了一下,方才上前,高声宣布:“此战,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胜!”
然而,台下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宋方群雄看着擂台上那个以棒拄地、喘息不止却傲然挺立的老者,心中涌起的并非失败的沮丧,而是一股热血与敬意。
赵老爵爷以垂暮之年,凭借精妙绝伦的技艺与无畏的勇气,硬接金轮法王数十招猛攻。
最后更以奇招逼得对方法王回防,赢得其口头认可,这本身已是一种胜利!
“赵老爵爷!好样的!”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顿时引来宋方阵营一片由衷的喝彩与掌声。
郭靖、黄蓉等人也面露敬佩之色,朱子柳等人更是连忙上前,扶住消耗过巨的赵老爵爷,助他调息。
经此一战,宋方虽再输一场,但士气不降反升。
但经此一战,蒙古一方的气势被重新提振起来。
金轮法王不仅赢得一场胜利,向所有人展示了蒙古顶尖武力的强横。
公孙止宣布了金轮法王获胜后,接下来的比试,蒙古一方似乎受到了鼓舞,出手越发狠厉,接连几场都快速取得了胜利,反而在胜场上反超了宋方。
观礼台上,贾似道脸色有些发白,额角见汗,显然被刚才金轮法王的凶威所慑。
忽必烈则面露微笑,显然对眼前的局面颇为满意。
姆拉克依旧闭目,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477章 英雄终章(二)
金轮法王与赵老爵爷的对决落幕,擂台上的气氛却未因胜负分晓而冷却,反而因那份 “虽败犹荣” 的敬意,添了几分复杂的凝重。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略作商议,待赵老爵爷被宋方众人扶下后,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对阵名册,高声念出下一场的对手:“下一场,叁拾陆号对阵叁拾柒号
“下一场,贰拾柒号,宋方全真教丘处机,对阵贰拾捌号,明教圣因师太!”
此言一出,两岸观礼人群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全真教与明教,皆是抗蒙的中流砥柱,平日里虽因教义、行事风格略有差异,但大敌当前,两方互为奥援。
眼下宋蒙为敌对阵营,但明教与全真教皆属抗击蒙古的友军,如今友军高手在擂台上生死相搏,无论哪一方受伤,都非大宋之福。
如今这两大高手的对决,不免让人感到几分微妙。
全真教乃中原武林玄门正宗,丘处机更是 “全真七子” 中声名最盛之人,一手 “全真剑法”早已臻至化境,当年更有 “长春子” 之名传遍天下。
丘处机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剑,背负长剑,大步踏上擂台。
他性格刚直激烈,此刻面对友军同道,眉宇间虽无对敌时的凛冽杀气,却也充满了对武道的虔诚与认真。
另一侧,圣因师太手持慈航剑,缓步登台。
她身着灰色缁衣,神色平静,眼神澄澈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圣因师太虽属明教,却因行事低调,江湖中知晓其深浅者不多。
只是在之前的比试中见过她出手,知她剑法路数偏向灵动诡谲。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互行礼。
“丘真人请了。”圣因师太单掌竖于胸前,执礼甚恭。
“师太客气。”
丘处机还了一礼,声音洪亮,“全真与明教,俱为抗蒙盟友,今日擂台相逢,实属缘分。”
“此番比试,不过是大会的章程,无谓伤及和气,不如你我点到为止。”
“不知师太意下如何?”
圣因师太微微颔首,淡然道:“丘真人所言,正合我意。”
“刀剑无眼,内力难控,然招式切磋,亦可窥见彼此武道精微。便依真人,点到为止。”
两人达成共识,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台下众人也松了口气,若能见一场精彩而又不伤和气的顶尖高手对决,自是美事。
公孙止见二人无异议,便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既然如此,师太,请!”
话音刚落,丘处机便率先动了。
他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只是以剑鞘作剑,一式 “白云出岫”,剑鞘带着柔和却沉稳的劲风,直指向圣因师太胸前 “膻中穴”。
这一招看似平淡,却蕴含 “全真剑法” 中 “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的精髓,剑鞘轨迹飘忽不定,既留有余地,又将圣因师太的退路隐隐封死,尽显大师的风范。
圣因师太不敢怠慢,慈航剑出鞘,剑光如练,一式 “分花拂柳”,剑尖精准地点向丘处机剑鞘侧面,想要借力卸开这一招。
两兵相接,“叮” 的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圣因师太只觉一股浑厚绵长的内力顺着剑鞘传来,手臂微微发麻,连忙借力向后飘退两步。
她心中暗惊:“长春子果然名不虚传!”
“得罪了!”丘处机一声清喝,再度发动。
他深知圣因师太武功高强,绝无小觑之心,一出手便是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招数。
脚踏天罡步位,身形飘忽向前,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剑花,剑尖颤动,分刺圣因师太胸前“膻中”、“神藏”、“灵墟”三处大穴。
这一招,正是全真剑法中的“定阳三针”,看似平实,实则剑势笼罩极广,后续变化无穷。
圣因师太凝神以待,见剑来,不慌不忙,身形微退半步,手中慈航剑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圆弧,如同张开一面无形气网,迎向丘处机的剑尖。
这一式“天河倒卷”,乃是她融合明教传承功法所创的守势,意在以柔克刚,卸力打力。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撞击之声。
丘处机只觉剑上传来一股绵密柔韧的力道,仿佛刺入层层叠叠的棉花之中,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心下暗赞:“好精妙的卸力法门!”
当即手腕一抖,剑招立变,由“定阳针”转为“探海屠龙”,剑光暴涨,如长虹经天,直削圣因师太左肩。
圣因师太回剑缠绕向对方剑身,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一股阴柔掌力袭向丘处机肋下。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她苦修多年的内力,威力非同小可。
丘处机识得厉害,长剑圈转,施展出“同归剑法”中的精妙招数,剑光霍霍,守中带攻,不仅格开圣因师太的长剑,剑尖更反挑圣因师太掌心劳宫穴,逼其撤掌。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交换了十余招。
丘处机的全真剑法堂堂正正,气象森严,一招一式皆法度严谨,深玄门正道之精髓。
而圣因师太的剑法自成一家更显奇诡变幻,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雷霆骤至,将一身武学造诣发挥得淋漓尽致。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驰,喝彩声此起彼伏。
全真弟子见自家师叔剑法精妙,不由得大声叫好。
明教教众见圣因师太应对从容,亦是纷纷鼓噪助威。
郭靖、黄蓉等人亦是微微颔首,这两大高手的对决,确是当今武林顶尖水准的较量。
丘处机越斗越是心惊,他自忖剑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内力亦极为深厚,本以为百招之内当可占据上风。
岂料圣因师太不仅内力不在自己之下,其独成一派的剑法竟也如此了得。
堪称出神入化,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他的凌厉攻势。
他性子本就刚烈,久战不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盛,长啸一声,剑法再变,将“全真剑法”与“昊天掌”的功夫交替使用,掌风剑影,笼罩了整个擂台,攻势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圣因师太亦是全力施为,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她内力稍胜丘处机半筹,招式的精奇变幻犹有过之,加之明教传承心法善于挪移敌劲,借力打力。
两人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二人身形在擂台上兔起鹘落,剑光掌影交织成一团。
内力激荡,引得江风呼啸,台下靠近些的观众,都能感到那扑面而来的劲风。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一百五十回合,依旧难分难解。
丘处机久攻不下,心念电转,决定施展压箱底的绝技。
他觑准一个空隙,猛然深吸一口气,内力疾催,手中长剑光华大盛,剑身嗡鸣作响,一式“罡风扫叶”横扫而出。
这一剑蕴含了他十成功力,剑风凌厉,仿佛要将前方一切阻碍尽数斩断!
圣因师太见这一剑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慈航剑在身前急速舞动,划出一个个圆圈,正是那招“涡旋流云”,欲以极致柔劲化解刚猛剑势。
然而丘处机这一剑力道实在太强,慈航剑所化的气圈虽卸去了大半力道,仍有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气穿透防御,直逼面门!
危急关头,圣因师太应变奇速,左足为轴,身子如风中荷叶般猛地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气正面,但鬓角一缕灰发却被剑气削断,飘飘落下。
她虽未受伤,但形势已显得颇为狼狈。
丘处机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不绝,如疾风骤雨般攻来,意图一举奠定胜局。
圣因师太连连后退,拂尘挥舞间守得严密。
此时,在外人看来圣因师太已落入下风,只是在勉力支撑。
台下宋方群雄见丘处机大发神威,不禁大声喝彩。
全真弟子更是激动不已,以为胜券在握。
唯有杨过、小龙女、郭靖等绝顶高手微微蹙眉,他们看出圣因师太虽暂处守势,但步法未乱,气息悠长,显然留有余力,二人胜负犹未可知。
圣因师太此刻心中亦是念头飞转。
她知丘处机功力深厚,剑法严谨,如此久守必失,须得寻隙反击。
然而丘处机的全真剑法守御森严,破绽极少,急切间难以找到突破口。
就在她凝神应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剑招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浮现出平日里在光明顶,观看小龙女演练古墓派剑法的情景。
小龙女剑法轻灵飘逸,姿态美妙恍若仙人,其招式路数与天下各派大相径庭,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入,专克那些看似严谨完美的剑法。
圣因师太当时只觉其剑法好看,并未深思,此刻在丘处机全真剑法的压力下,那些画面却异常清晰地涌现出来。
“是了!”圣因师太心中暗叫一声,“龙姑娘的剑招,似乎天生便对这类中正平和的玄门剑法有克制之效!”
她虽不知小龙女所使是何剑法,但武学到了极高境界,却是万法相通。
她于刹那间,将脑中回想的小龙女剑招意境,融入自己的剑法之中。
恰在此时,丘处机又是一招“白虹经天”刺来,剑势雄浑,直取中宫。
这一招乃是全真剑法中极为正大堂皇的进攻招数,后续变化繁复,极难抵挡。
若在平时,圣因师太或是以慈航剑硬格,或是施展身法避开锋芒。
但此刻,她心念一动,不退反进,身形向前滑出半步。
手中长剑并非格挡,而是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自下而上反撩而出,直刺丘处机持剑手腕的“神门穴”!
这一下变招,全然不依常理,角度之奇,时机之准,与方才的守势判若两人!
丘处机万料不到对方竟敢如此行险,更料不到这一击竟能如此精准地指向自己招式中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若不撤剑,手腕必被剑尖刺中,纵然不受重伤,兵器脱手亦是难免。
大惊之下,他硬生生将刺出的长剑收回,同时脚下天罡步法急转,欲要避开这诡异的一击。
然而圣因师太既已抓住战机,岂容他轻易脱身?
她脑海中小龙女那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的剑招画面不断闪现,手中长剑随之舞动,招招抢攻,专拣丘处机剑法衔接转换、力道未纯之处下手。
时而如灵蛇出洞,点向他肋下“章门穴”;时而如柳絮拂风,扫向他膝弯“委中穴”;时而又如利剑横削,划向他脖颈“人迎穴”……
每一招都出乎丘处机意料之外,攻其必救,将其精妙严谨的全真剑法节奏彻底打乱。
丘处机只觉缚手缚脚,平生精研的剑法仿佛处处受制,对方长剑总能先一步等在自己力道转换的节点上,逼得他不断变招,一身武功竟发挥不出七成。
他越斗越是心惊,额头已然见汗,步法也渐渐散乱。
全真剑法最重气势与连贯,一旦节奏被破,威力便大打折扣。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大占上风的丘处机,转眼间竟被圣因师太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逆转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唯有杨过与小龙女二人心中明了。
圣因师太这是将平日观摩到的“玉女素心剑法”融合到了自己的剑法中。
而古墓派“玉女剑法”专门克制全真剑法,堪称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武学智慧的结晶。
其设计初衷便是针对全真教武功的弱点,因此圣因师太在出招时已然处处抢占先机。
又是二十余招过去,丘处机一个疏神,被圣因师缠住剑身,他急忙运力回夺。
圣因师太却顺势一送,一股巧劲借着他回夺之力涌来,同时左掌轻飘飘按向他胸口。
丘处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也无法抵挡,只得长叹一声,弃剑后跃。
“铛啷!”
丘处机手中长剑落在擂台木板上。
丘处机站稳身形,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圣因师太,半晌,方拱手涩声道:“师太剑法出神入化,贫道……输了。”
他虽败得憋屈,却也是光明磊落之辈,认输之言倒也干脆。
圣因师太收回拂尘,单掌回礼,神色依旧淡然:“丘真人承让。”
“真人剑法精绝,内力深厚,贫尼亦是侥幸窥得一丝破绽,方能险胜。”
公孙止这才反应过来,上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明教圣因师太,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这结果实在出人意料,谁能想到刚猛激烈的长春子丘处机,竟会败在看似一直处于守势的圣因师太手下。
而且是在两百回合之后被对方陡然施展出的奇招反制落败。
丘处机拾剑归入鞘中,脸上并无多少沮丧,反而带着几分困惑与探究,他走到圣因师太面前,由衷赞道:“师太最后那几十招,招招料敌机先,直指贫道剑法薄弱之处。”
“仿佛对敝派剑法了如指掌,更能在激战之中瞬息间想出这许多克制之法,此等武学造诣,应变之才,贫道佩服之至!”
“却不知师太是如何在片刻间窥得其中奥妙的?”
他自问全真剑法破绽极少,对方能如此精准快速地反制,实在匪夷所思。
圣因师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坦然道:“丘真人谬赞了,贫尼愧不敢当。”
“实不相瞒,用以反制真人的那些招数,并非贫尼临场所创,贫尼不过是拾人牙慧,依样画葫芦罢了。”
“哦?”丘处机更是惊讶,“却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早早洞悉我全真剑法之妙,创出这等克制之法?”
“还请师太明示,日后贫道也好登门求教。”
他心想,若真有此人,其武学见解定然超凡脱俗。
圣因师太目光微转,望向宋方观礼席上的小龙女,含笑道:“不瞒真人,此法乃是贫尼平日观看龙姑娘练剑时,偶有所得。”
“龙姑娘的剑法别辟蹊径,精妙无双,其中许多招式的路数,似乎天然便能克制全真剑法。”
“贫尼不过是仗着年纪大些,记性好些,将其形意略加揣摩,融入自身武功之中,今日恰逢其会,冒险一试,不想竟侥幸成功。”
“所以,这真正能破解全真剑法的,并非贫尼,而是龙姑娘。”
她此言一出,不仅是丘处机,台下众多江湖豪杰也都听到了,顿时引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直静坐不语、清丽绝俗的小龙女身上。
小龙女与杨过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见众人望来,神色依旧清冷,并无丝毫得色,只是微微向圣因师太和丘处机颔首示意。
丘处机亦是愕然看向小龙女,他知古墓派与全真教渊源极深,武功路数相克,却没想到古墓剑法竟已精妙至斯。
能让圣因师太这等高手观之便能有所悟,并在实战中克制自己的剑法。
他心中感慨,拱手向小龙女方向道:“原来如此。杨夫人剑法通神,丘某佩服。”
然而,台下群雄却大多不信圣因师太此言,只道是她为人谦逊,不愿居功,故意将功劳推给年纪轻轻的小龙女。
“师太太过谦虚了!”
“定是师太自身武学修为高深,临场悟出的妙招!”
“不错,龙姑娘虽然武功高强,但要说她能早早创出克制全真剑法的招数,未免……”
“师太高风亮节,令人敬佩啊!”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圣因师太人品的赞誉,以及对“真相”的自行解读。
毕竟圣因师太是成名数十年的前辈高人,而小龙女虽名头响亮,终究年轻。
在许多人看来,圣因师太临阵破解丘处机剑法的可能性,远大于她依靠观摩小龙女练剑所得。
丘处机见众人如此,心知再多解释也是无用,反而可能让小龙女陷入不必要的争议,便再次向圣因师太和小龙女方向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下了擂台。
只是他心中已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寻机向杨过夫妇请教一番,以解心中之惑。
圣因师太亦不辩解,在一片赞誉与议论声中,飘然下台。
第478章 英雄终章(三)
圣因师太飘身下台时,宋方阵营中响起一片由衷的喝彩,明教弟子更是敲着腰间弯刀,呼喝声震得江面上的水汽都似在颤动。
两人的这场较量一波三折,将今日擂台的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经此一战,明教声威更盛,而全真教虽败一阵,丘处机坦然认输的气度亦赢得了尊重,并未损及玄门正宗的威望。
小龙女见圣因师太望来,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淡笑意,微微颔首。
她虽未刻意传授剑法,却也乐见这 “玉女素心剑” 的意境能在抗蒙大局中派上用场。
杨过握住她微凉的手,传音道:“龙儿,圣因师太心思通透,只是这般将古墓剑法摆上台面,怕是会引姆拉克那老鬼多加留意。”
小龙女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蒙古观礼台。
姆拉克依旧闭目养神,阿其那则俯身对忽必烈低语。
待台下声浪稍平,一灯大师与公孙止便继续主持大会议程。
公孙止已清了清嗓子,“下一场,叁拾壹号,宋方朱子柳,对阵叁拾贰号,蒙古巴彦!”
这声宣布让台下议论声稍歇。
朱子柳乃 “南帝” 一灯大师座下高徒,一手 “一阳指” 出神入化,更将书法意境融入武功,当年在襄阳英雄大会以判官笔大战霍都,江湖中声名赫赫。
而那巴彦,却是蒙古阵营中极少露面的角色 —— 此前两轮比试,他皆是一合便胜,出手时只用一双肉掌,掌风沉猛如雷,却从未有人见他使出过第二招。
朱子柳身着青衫,手持两支三寸长的判官笔,缓步走上擂台。
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登台时还不忘向一灯大师方向躬身行礼,姿态从容不迫。
而巴彦则从蒙古阵营后排走出,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身玄色皮甲紧绷在壮硕的身躯上,脸上刻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左额斜跨至右下颌,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上擂台时,每一步都踩得木板 “咯吱” 作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子柳,仿佛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
“宋狗,听说你会用小笔写字?” 巴彦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蒙古勇士的拳头,比你那破笔厉害多少!”
朱子柳闻言不恼,反而温声道:“阁下既习武道,当知‘武’字重在‘止戈’,而非逞凶。”
“阁下若愿点到为止,朱某自会留手;若阁下执意要分生死,朱某亦不惧一战。”
“哈哈哈!” 巴彦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擂台边缘的绳索都在晃动。
“止戈?等我打碎你的骨头,看你还能不能说这两个字!”
公孙止见二人话不投机,也不再多言,挥袖道:“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巴彦已如猛虎般扑出,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朱子柳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将某种横练硬功练到了极致。
朱子柳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如风中杨柳般向右侧避开,同时左手判官笔 “唰” 地刺出,直指巴彦拳头上的 “少海穴”。
这穴位乃手臂经脉要冲,一旦被点中,整条手臂便会酸麻无力。
巴彦却似浑然不觉,拳头依旧向前猛砸,竟任由判官笔点在自己腕上。
“叮” 的一声脆响,判官笔仿佛刺中了精铁,不仅未能刺入,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
朱子柳心中一惊:“这硬功竟已练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不等他细想,巴彦左拳已接踵而至,拳风更胜先前,直逼朱子柳胸口。
朱子柳不敢硬接,身形连续后退,手中双笔舞动如飞,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笔网,专挑巴彦关节、穴位等硬功难及之处刺去。
他的 “一阳指” 本就以精准见长,此刻融入判官笔技法,更是招招直指要害,笔影纷飞间,竟将巴彦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暂时挡了下来。
台下群雄看得连连点头,郭靖抚须道:“朱师兄这书法越发精妙了,以柔克刚,正好克制巴彦的硬功。”
黄蓉却眉头微蹙:“靖哥哥,巴彦这一身横练硬功非同小可……”
她话未说完,擂台上已生变故。
巴彦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一声暴喝,身上暗黄色光晕骤然变浓,原本粗壮的手臂竟又胀大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双手握拳,猛地向地面一砸,“轰隆” 一声,擂台木板竟被砸出两个深达寸许的拳印!
“去死!” 巴彦咆哮着扑向朱子柳,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拳风更烈,朱子柳的笔网竟被他一拳撕开一道缺口。
朱子柳被迫后退,左脚不慎踩在方才巴彦砸出的拳印上,身形微微一滞。
巴彦见状大喜,右拳直取朱子柳小腹,这一拳若打实了,恐怕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子柳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弃了判官笔,双手成指,快速在身前划过一个 “永” 字 —— 这正是他将 “一阳指” 与书法融合的绝技 “书法九式” 中的起手式。
随着指尖划过,三道细微却凌厉的指风射出,分别指向巴彦的 “膻中穴”、“神阙穴” 与 “气海穴”。
这三穴皆是丹田附近要穴,即便巴彦硬功再强,也不敢轻易受此一击。
巴彦果然被迫收拳格挡,左掌护在小腹前,硬生生接下三道指风。
“噗噗噗” 三声轻响,巴彦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 掌心竟被指风戳出三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正缓缓渗出。
“你这手指…… 竟能破我的‘金刚不坏身’?” 巴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这硬功乃密宗绝学,练了三十年,从未有人能以外力伤他。
朱子柳拾起地上的判官笔,温声道:“阁下硬功虽强,却也有罩门所在。”
“方才我已察觉,你每次运功时,都会有一瞬气滞,那便是你硬功的破绽。”
巴彦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能破我的硬功,那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蒙古的‘不死秘术’!”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自己掌心的血洞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 那些鲜血落在伤口上后,竟没有滴落,反而像活物般钻进了伤口里。
紧接着,巴彦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狰狞的面容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台下杨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
小龙女也蹙起眉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巴彦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在快速变化。
原本属于活人的阳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塞思黑‘复活’时相似的死气。
擂台上的朱子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巴彦的眼神变得呆滞,动作却比之前更快、更狠,每一拳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再次扑向朱子柳,拳头不再避让判官笔,即便被笔尖刺中,也仿佛毫无痛感,反而借着伤口喷出的鲜血,进一步催动身上的邪术。
朱子柳渐渐落入下风,他的 “一阳指” 虽能伤巴彦,却无法阻止对方伤口愈合,反而每次攻击都会让巴彦变得更狂暴。
数招之间,朱子柳左臂已被巴彦一拳击中,“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判官笔也险些脱手。
“子柳!” 一灯大师在台下急呼,想要上台相助,却被公孙止拦住。
“段皇爷稍安勿躁。”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擂台教技,外人不得插手。”
此时,朱子柳虽左臂受伤,神智却依旧清明。
他忍着剧痛,一边闪避巴彦的攻击,一边留意对方的动向。
当巴彦再次愈合胸口的伤口时,朱子柳终于看到那道一闪而逝的青气。
它正从巴彦脖颈处的一个细小胎记中涌出。
“找到了!” 朱子柳心中一喜,猛地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右手判官笔,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巴彦的拳头冲去。
他左臂虽废,却借着这股冲势,将判官笔狠狠刺向巴彦脖颈处的胎记!
巴彦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 的一声,判官笔精准地刺入胎记中,一股青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巴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原本胀大的身躯也快速萎缩,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在擂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朱子柳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受伤的左臂,脸色苍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判官笔 , 笔尖沾染的青黑色血液正在快速凝固,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公孙止上前探查了一番巴彦的气息,确认其已死透,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宋方朱子柳胜!”
宋方阵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却远不如之前那般热烈 。
巴彦那的诡异变化,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朱子柳被丐帮弟子扶下擂台,一灯大师立刻上前为他疗伤,指尖的 “一阳指” 内力缓缓注入其左臂,却发现巴彦拳头上的死气已侵入经脉,竟比寻常内伤更难化解。
“这毒气好生霸道。” 一灯大师眉头紧锁,“若不是子柳及时找到破绽,恐怕今日就要折在此处。”
杨过走到近前,看着朱子柳手臂上泛着青黑的伤口,迅速伸手在朱子柳身上疾点数指,“这是阿其那的邪术。”
“与公孙右使所中之毒相同!”
郭靖脸色凝重:“如此说来,蒙古阵营中,恐怕还有不少人被炼成了这般怪物?”
杨过点头:“先找人为朱师兄解毒!”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蒙古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阴沉地看着阿其那:“大祭司,巴彦怎么会被一个宋人轻易杀死?”
阿其那发出嘶哑的笑声:“王爷不必动怒。巴彦只是最低等的‘再生人’,用来试探宋人实力罢了。”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忽必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祭司,你可莫要让本王失望啊!”
阿其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王爷放心,阿其那定会将这些宋人一网打尽。”
贾似道看着场上形势好转,暗自松了口气。
又见忽必烈与阿其那低声交谈,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忽必烈道:“四王爷,看来今日的比试,真是龙争虎斗,难分高下啊。”
忽必烈哈哈一笑,显得毫不在意:“贾大人说的是,今日大会之精彩,本王看得也是心潮澎湃。”
擂台上,公孙止与一灯大师确认了胜负后。
公孙止朗声念出了下一场的对决:
“下一场,肆拾柒号,蒙古方白万剑,对阵肆拾捌号,宋方点苍渔隐!”
白万剑,隐世门派雪山派掌门,人如其名,一手“雪山剑法”迅捷凌厉,剑光如雪。
他投靠蒙古,虽为许多中原武林人士所不齿,但其在擂台上展示的武功修为,却无人敢小觑。
点苍渔隐,乃大理国旧臣,武功得传段氏一脉,更兼自身苦修,一手铁桨功夫刚猛霸道,内力亦是极为深厚。
他性情豪迈,此前几轮比试中,皆是以力破巧,势如破竹,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人登台,一个白衣如雪,剑气森然;一个蓑衣斗笠,铁桨沉雄。
风格迥异,却同为当世一流高手。
“请!”
“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相互抱拳行礼后,比试瞬间爆发!
白万剑深知点苍渔隐力大桨沉,不宜硬拼,一出手便将“雪山剑法”的轻灵迅捷发挥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飘忽,剑光点点,如漫天飞雪,寒气逼人,围绕着点苍渔隐周身要害疾刺,剑招绵密,令人眼花缭乱。
点苍渔隐则稳立中央,以不变应万变。
手中那支沉重的铁桨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舞动起来却带着呼啸的狂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桨风激荡,将袭来的剑气纷纷震散,偶尔一记横扫,便逼得白万剑不得不撤剑回防。
“叮叮当当!”
“呼呼——”
剑桨交击之声与劲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白万剑的剑快,点苍渔隐的力沉,两人各展所长,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白万剑剑法虽妙,但点苍渔隐内力雄厚,防御更是固若金汤,任凭他剑光如何缭乱,总能被那支铁桨恰到好处地挡住。
而点苍渔隐虽力大招沉,想要击中身法灵动如雪鸿泥爪的白万剑,却也非易事。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十招,依旧僵持不下。
白万剑已经摸透了点苍渔隐的底细,知晓此人力道惊人,但内力却远不如自己。
加上点苍渔隐以力打力的蛮横打法,足见得其在招式灵便上更是远远不如。
心念电转过后,白万剑剑法陡然一变,从之前的轻灵迅捷,转为奇诡狠辣,剑招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专攻点苍渔隐防御的薄弱之处。
点苍渔隐压力骤增,身上蓑衣被凌厉的剑气划破数道口子。
但他临危不乱,怒吼一声,将内力催至顶峰,铁桨舞动得更急,桨影如山,硬生生将白万剑这波诡谲的攻势扛了下来。
战至三十招开外,两人内力、体力皆有损耗,点苍渔隐的气息已不如初时悠长。
白万剑心知再拖下去,对自己这等以招式精妙见长的高手反而有利。
但他不想拖延!
只见眼中寒光一闪,觑准点苍渔隐一桨扫出,力道用老,回收稍慢的瞬间。
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起独门秘法,身形如电般突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点苍渔隐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右肋空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大半功力的‘寒冰诀’,速度与威力均达巅峰。
这一招,乃是“雪山剑法”中一式极厉害的杀招——“梅雪争春”!
点苍渔隐似已不及回桨格挡,台下宋方群雄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点苍渔隐那看似力竭回收的铁桨,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下一沉,桨头磕向白万剑的剑身!
“呲!”
一道寒气自剑尖射出,没入点苍渔隐身躯。
原来,白万剑方才这一招“梅雪争春”,剑招竟是故意诱敌!
实则是以‘寒冰诀’凝聚的真气伤敌!
点苍渔隐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一瞬间竟有如此变化!
寒气入体的瞬间,她只觉体内真气滞行,一股刺骨的冰寒袭遍全身。
电光石火间,只见点苍渔隐强行扭转身形,拼尽全力一掌拍向白万剑。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点苍渔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胸口如遭重锤,体内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立足不稳。
“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直到擂台边缘方才勉强站住,脸色一阵潮红,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白万剑则借着反弹之力,向后一个鹞子翻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点苍渔隐肋下衣衫被剑气划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寒气侵入筋骨,顿时让他浑身冰凉,冷得牙关直哆嗦。
他稳住身形,铁桨顿地,强装镇定:“白..掌门...的...剑气,果然...厉害!”
“是在...下...输...了!”
白万剑长剑归鞘,拱手道:“渔隐兄武功高强,是白某胜取巧。”
公孙止上前,高声宣布:“蒙古方,白万剑,胜!”
第479章 英雄终章(四)
原本计划分两日进行的第三轮,因为出现数组相同阵营的交手,使得比试时间大为缩短。
随着白万剑的获胜,英雄大会来到了第三轮最后一场比试。
公孙止迈步上前,大声宣告,“下一场,肆拾玖号鸠罗什对伍拾号察罕!”
鸠罗什身着绛红色僧袍,手持金刚降魔杵,面容肃穆地走上擂台。
他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双目开合间,带着佛门弟子的慈悲,却又藏着几分习武之人的锐利。
反观察罕,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戒刀,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却透着一股狠戾之气。
“鸠罗什师兄,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有‘高僧’的模样了。”
察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中满是嘲讽,“只可惜,这英雄大会可不是念经的地方!”
鸠罗什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察罕师弟,你本是寺中奇才,却因贪念堕入邪途。”
“今日你若肯束手就擒,随我回大轮寺请罪,或许还能求得佛祖宽恕。”
“宽恕?” 察罕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鸠罗什,整个大轮寺有谁不知我察罕天资不凡!”
“可你却墨守成规,霸占绝学不让我修习!”
“你哪来的脸面说宽恕?!”
公孙止见二人话不投机,生怕再生事端,当即高声道:“比试开始!”
“嗡” 的一声,察罕手中的戒刀骤然出鞘。
他身形一晃,持刀般扑向鸠罗什,戒刀直取其心口。
鸠罗什面色凝重,手中念珠猛地散开,十八颗菩提子如流星般射出,分取察罕周身大穴。
这 “念珠打穴” 乃是大轮寺的绝技,需以内力精准操控。
察罕却丝毫不惧,戒刀舞成一团黑风,将菩提子尽数挡开,同时脚步不停,依旧向鸠罗什逼近。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鸠罗什的武功以 “正大光明” 见长,掌法刚柔并济,每一招都带着佛门 “降魔卫道” 之意。
而察罕的招式则显得阴毒,掌风刀影中似乎都带着一股邪劲。
台下杨过眉头微蹙,对身旁的小龙女传音道:“这察罕的武功不弱,只是不知为何之前却名声不显。”
小龙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擂台上:“鸠罗什有内力上的优势,但对察罕并无杀意,若是久战,只怕会吃亏。”
话音刚落,擂台上便生变故。
察罕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弃了戒刀,双掌成爪,猛地向鸠罗什肩头抓去。
鸠罗什见状,连忙侧身闪避,同时右掌拍出,直取察罕胸口。
却不料察罕这一抓竟是虚招,他借着闪避的力道,身形陡然下坠,左手猛地拍向地面,右手戒刀自下向上撩去。
“师兄,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闪电般掠过。
“铛”
鸠罗什手中金刚降魔杵,精准地挡住了察罕的戒刀去向。
察罕偷袭不成,见自己攻势受阻,猛地运力,一个鹞子翻身,舞着戒刀直取其鸠罗什头颅。
鸠罗什面色不变,手中降魔杵轻轻一摆,“铛” 的一声,再度将察罕的戒刀挡开。
这一挡,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深厚的内力,察罕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虎口震得发麻。
“师弟,收手吧!”
鸠罗什淡淡开口,同时手中降魔杵再次挥动,一式 “横扫千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扫察罕腰间。
这一杵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察罕所有的闪避路线。
察罕心中大骇,连忙运起全身内力,双手握住戒刀挡在身前。
“嘭” 的一声巨响,察罕被降魔杵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鸠罗什走上前,“师弟,跟我回大轮寺....”
“呸!”察罕吐出一口血水,将手中戒刀向着脖颈一横,继而用力一拉。
鸠罗什见状,急忙出声阻止,“师弟....”
回应他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血箭!
一灯大师快步上前检查,只见察罕脖颈处鲜血喷涌不止,瞳孔开始放大,已无救助的必要。
只得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法师节哀!”
公孙止见察罕已死,连忙高声宣布:“本场比试,鸠罗什胜!”
宋方阵营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忽必烈站起身,朗声道:“诸位英雄,如今第三轮比试已经结束。”
“眼下天色尚早,本王看不如咱们趁热打铁,直接进行下一轮的抽签,确定后续的对决人选与次序。”
“好让诸位英雄早知对手,有所准备,更能让天下英雄对这最终对决,多一份期待!”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贾似道闻言,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他早已算过,第三轮晋级的共有二十五人,二十五是单数,抽签必然会出现一人轮空。
他相信杨过提议双方百人对战,必定另有安排。
此时忽必烈提议抽签,显然是想将 “轮空” 一事暴露出来,借群雄之口引出话题。
其目的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但此刻郭靖、杨过不在身边,贾似道孤身一人无人可商议,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
若是直接拒绝,恐会落下 “心虚” 的口实;若是答应,又怕中了忽必烈的圈套。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随即站起身,拱手道:“四王爷提议甚佳,只是此事关乎宋蒙双方豪杰的利益,贾某不敢擅自做主。”
“不如将选择权交给在场的诸位英雄,大家觉得可行,便进行抽签;觉得不妥,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道:“只是贾某要提醒一句,如今晋级的共有二十五位英雄,二十五乃单数,若是抽签,必然会有一人轮空。”
“这轮空之人如何处置,是否公平,还需大家仔细斟酌。”
贾似道这番话,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了众人,实则是在隐晦地提醒杨过、郭靖等人----- 忽必烈的目的在于 “轮空”,需提前做好应对。
他特意点出 “二十五人对决将会出现一人轮空”,便是希望杨过与郭靖能尽快察觉忽必烈的意图,做好应对之策。
果然,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喧哗。
“二十五人?那岂不是有一个人不用打就能晋级?”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有的人能不战而胜?”
“就是!英雄大会讲究的是真刀真枪的较量,运气不能当饭吃!”
忽必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待众人争论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诸位英雄所言皆有道理。”
“本王也觉得,轮空之事确实容易引发争议。”
“不过,临时增加参赛人数,恐会打乱大会原有章程,也未必能保证绝对公平。”
“本王倒是觉得,轮空并非不公平,英雄大会不仅考验武功,还考验运气!”
“本王亦认为,运气,有时确是实力的一部分。”
“若是有人能抽到轮空,那便是天意如此,诸位又何必较真?”
“我觉得四王爷说得有道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轮空之人直接晋级并无不妥!” 一位蒙古武士高声喊道,显然是站在忽必烈这边。
“放屁!英雄大会比的是武功高低,不是比运气!凭运气晋级,算什么英雄好汉?” 立刻有宋方武林人士反驳,语气激动。
“依我看,不如双方各再派一人参赛,凑够二十六人,这样就不会有轮空了!” 有人提出建议。
“这主意不错!这样既公平,也能让更多高手有机会切磋!” 不少人附和道。
不少江湖豪杰纷纷出言反对,尤其是那些在第三轮中苦战获胜的人,更是觉得憋屈,自己拼死拼活才晋级,别人却能靠 “轮空” 轻松晋级,换谁都不会乐意。
忽必烈这话明显是在挑动气氛,不少原本中立的江湖人也被说得有些动摇。
这时也纷纷议论起来:“四王爷说得好像也有道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可这样对那些苦战获胜的人也太不公平了吧?”
“要不咱们再添几个人参赛,凑成双数?”
议论声越来越大,场面渐渐有些失控。
贾似道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忽必烈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可如今众人都已表态支持,自己若是反对,反倒会落下 “不愿公平比试” 的话柄。
可忽必烈就等着有人提出 “添人参赛”,可他又不能主动阻止,只能盼着杨过、郭靖等人能尽快表态。
这一切原本就在杨过黄蓉等人的预料之中,此时忽必烈主动提议,又怎会出言反对?
忽必烈瞥眼看向杨过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故意不提他们,继续对群雄道:“诸位英雄,既然大家对轮空之事有争议,本王倒有一个提议。”
“若是轮空之人是蒙古国一方,那么宋国一方可另外派遣一人出战,与轮空之人对决。”
“反之,若是轮空之人是宋国一方,蒙古国也可另外派遣一人出战。”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公平,又能让大家看到更多精彩的对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提议十分公平,场的江湖人士纷纷高声赞同:“四王爷这提议好!既公平又精彩!”
“就按四王爷说的办!”
“快开始抽签吧!”
贾似道见群雄赞同,又看了看杨过等人,见他们依旧没有表态,只能无奈地拱手道:“既然诸位英雄都赞同,本相无异议。”
“那就请公孙先生和一灯大师作为公证人,开始抽签吧!”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走上前,两名侍从抬着一个新的木盒上来,里面盛放着二十五面刻有名字的铁牌。
每块铁牌上都刻着晋级第三轮的英雄的名字,其中块铁牌上刻着一个 “空” 字,代表轮空。
“抽签顺序依旧按照之前的排名,从壹号到贰拾伍号依次抽取。” 公孙止高声宣布,“抽到‘空’字签的英雄,便是轮空之人。”
首先抽签的是杨过,他走上前,随手抽出一块铁牌,上面写着二字,并非轮空。
他看了一眼,便将铁牌递给公孙止,转身走下擂台。
接下来是郭靖、金轮法王、圣因师太、罗伊等人,他们依次抽取号牌,没有一人轮空。
随着抽签的进行,剩下的铁牌越来越少,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都在猜测谁会是那个轮空之人。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英雄 —— 鸠罗什抽签。
他走上前,从木盒中抽出最后一块号牌,上面赫然画着一个 “空” 字!
“鸠罗什大师抽到‘空’字签,乃是轮空之人!” 公孙止高声宣布。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喜色。
鸠罗什武功高强,轮空对宋国来说无疑是好事。
忽必烈见状,立刻站起身,朗声道:“既然轮空之人是代表宋国的鸠罗什大师。”
“按照之前的约定,蒙古国将派遣一人与鸠罗什大师对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这话看似 “体贴”,实则是想主动派遣高手,掌控对决的主动权 。
贾似道正要开口,杨过却突然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四王爷要派遣哪位高手出战?”
忽必烈见杨过终于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高声道:“本王要派遣的这位高手,乃是大轮寺的护法,鸠罗什大师的师弟 —— 朗达玛!”
“这二位师出同门,本王相信他们的对决定会十分精彩!”
话音落下,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蒙古阵营中走出,对着忽必烈和鸠罗什各行了一礼,沉声道:“朗达玛,见过王爷,见过师兄。”
鸠罗什看着朗达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杨过目光锐利地盯着朗达玛,心中暗道:这朗达玛被忽必烈安排在此时出战,恐怕他的实力已经有了不小提升。
郭靖也看出了端倪,低声对黄蓉道:“这朗达玛与鸠罗什对决,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黄蓉摇了摇头:“不好说。忽必烈的心思太深。”
“之前过儿说鸠罗什大师的武功在他诸位师兄弟之上。”
“可现在看来,这朗达玛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惧怕对上鸠罗什大师!”
公孙止见蒙古方已确定出战人选,便高声宣布:“经双方商议,轮空之人鸠罗什大师将与蒙古方的朗达玛大师对决。”
“明日辰时,英雄大会重启,进行下一轮比试!”
随着公孙止的宣布,今日的英雄大会正式结束。
众人纷纷散去,却都在议论着明日即将开启的十三轮对决。
第480章 英雄终章(五)
襄阳城的夜,被汉江的雾气浸得发沉。
夜幕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
白日里英雄大会的喧嚣与激斗已然散去,只余下江风呜咽,吹拂着城头猎猎作响的旌旗。
郭府书房内,烛火跳动着映得满室人影交错,郭靖、杨过、黄蓉、一灯大师、黄药师、孟珙,以及刚刚抵达的贾似道,此刻皆齐聚于此。
案上摊着英雄大会的对战名册与一张汉江两岸地形图,墨迹未干的批注密密麻麻,皆是应对蒙古的计策。
“今日鸠罗什法师轮空,蒙古国派朗达玛出战。” 一灯大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审慎。
“第三轮二十五人对决,添朗达玛后成二十六人,明日一战便剩十三人 —— 仍是单数。”
“再下一轮七人,依旧是单数;两轮皆需补足轮空之数。”
“若按忽必烈今日的规矩,届时仍需一方添人对战轮空者,可这两轮皆为单数,如何确保轮空的是我方之人,逼蒙古另派高手出战?”
黄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二十五,十三,七,皆是单数,都有轮空。”
“忽必烈主动提出若轮空在宋方,则蒙方添人挑战,看似公允,实则是想名正言顺地将他早已准备好的人手推上台前。”
“那朗达玛,恐怕只是第一步。”
贾似道笑道,“原本这便在咱们计划之中,只是被对方抢了先手。”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阿弥陀佛。老衲担忧的便是这人数之变。”
“若依此例,杨施主想借蒙方‘添人’之机,逼迫对方不断投入高手,尤其是……逼迫姆拉克参与其中。”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一灯大师,这位曾为大理国君的高僧,此刻正捻着佛珠,眉宇间带着悲悯与审慎。
“老衲担忧的是,两轮单数对决,若有一轮轮空落入蒙古手中,那么咱们就只有一次机会。”
“若是两轮皆入蒙古之手,那咱们......”
“大师所言极是。” 郭靖沉声道,“蒙古阵营中,金轮法王、白万剑等人已显实力,姆拉克却始终按兵不动。”
“若不能将此人拉入其中,万一他在关键时刻突然出手,我等怕是难以应对。”
“当务之急,一是确保两轮轮空皆归我方,二是设法将姆拉克拉入比试,免得他坐收渔利。”
杨过抬眸看向众人,目光扫过罗伊时微微颔首:“姆拉克觊觎‘六脉神剑’已久。”
“此前他盯着阿凡提的‘灵蛇幻踪’,可见其内心对奇功异术极为贪婪。”
“只要明日我与罗伊若在比试中施展出‘六脉神剑’,那时姆拉克定会主动求战。”
“六脉神剑?” 黄药师抚须挑眉。
“黄岛主有所不知。” 杨过解释道,“那日我与罗伊在大同跟姆拉克交手时,察觉姆眼中满是对这剑法的觊觎。”
“虽然我不知为何他对‘六脉神剑’如此看重,但感觉其中法门应该对他特别重要。”
“若让他见我二人使出此功,定会想要擒我二人逼问心法。”
“过儿,你是想引蛇出洞?” 黄蓉接过话头,“这个倒是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掌控轮空。”
杨过微笑点头,“郭伯母所言极是!如何掌控轮空才是关键。”
一旁的贾似道面露思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黄蓉见他窘迫,不由莞尔一笑,“贾大人,大家同舟共济,有话直说就是!”
“哎呀!”贾似道被黄蓉道破心思,讪笑不已。
“倒是本官显得矫情了!”
他将目光转向杨过,“杨教主,非是本官以己度人啊!”
“忽必烈今日的提议,只怕是早有预谋!”
黄蓉追问,“贾大人可是有所发现?”
“不错!”贾似道点头确认。
“今日他以退为进,只怕是早就存了添加高手参战的心思!”
郭靖脸色微变,“贾大人,你是说忽必烈早就窥穿了咱们的打算?”
黄药师抚须颔首,“以忽必烈与刘秉忠的智谋,识破咱们的计划,并非难事!”
黄蓉附和道,“这么一说,忽必烈不让朗达玛与姆拉克参与比试,反倒是留到此时添加人手补数,就说得通了。”
“知己知彼,以逸待劳,这主意不错!”孟珙笑着夸奖忽必烈,“师父,想不到你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杨过不以为意地摆手,“我把黄岛主与老顽童留做后手,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而且对方主动增添人手参与,不是正好吗?”
贾似道继续开口补充,“杨教主,阿其那主动认输之后,便护卫在忽必烈身旁!”
“这么一来,姆拉克便能空出手来!”
“若是本官所料不差,在后两轮轮空之中,姆拉克必定会登场应战。”
杨过闻言,看向贾似道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心中想着,看今日贾似道的表现,自古大奸大恶之徒,无一不是人中豪杰。
古人诚不欺我啊!
沉吟片刻,杨过再开口道:“大师、郭伯伯,若要确保轮空权在我,给蒙古添人参战,尤其是让姆拉克名正言顺加入,或可在签号铁牌上做些手脚。”
“做手脚?”郭靖浓眉一扬,他素来光明磊落,对此类手段本能有些排斥。
黄蓉知他心意,柔声解释道:“靖哥哥,此乃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真如贾大人所想,忽必烈那边,定然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这已非简单的比武较量,而是两国相争。”
“若我们拘泥于小节,让蒙古奸计得逞,致使中原武林精英尽丧,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贾似道此刻也插言道:“郭大侠,黄帮主所言极是。”
“与蒙古人打交道,有时不得不行非常之法。只要最终能挫败其阴谋,保全大宋元气,些许权变,无伤大雅。”
他此刻倒是与江湖众人同仇敌忾,毕竟英雄大会有失,他这钦差也难逃干系。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唉,红尘扰攘,终究难逃机心。”
“然为苍生计,老衲亦认为可行。只是此事须得万分谨慎,绝不能落下口实。”
黄药师看向杨过:“具体如何行事?”
“那签号铁牌由宋蒙双方共同监制、保管,那公孙止的武功不弱,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而不被发现,绝非易事。”
黄蓉眼中一亮,随即补充:“还需防着阿其那搞鬼。”
杨过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正因为双方共同监管,反而有机会。”
“既然忽必烈存着同样的心思,那抽签之时......”
黄蓉笑道,“对方反而会乐见其成!”
“咱们在抽签之时,对方反倒会设法将‘空’字牌主动相让。”
一灯大师颔首:“杨施主此计可行。”
“只需确保明日比试后,轮空名额落在我方,那么忽必烈必定会派遣姆拉克出战。”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朱猛的声音响起:“教主,江北有消息传回。”
杨过神色一凛:“进来。”
朱猛推门而入,风尘仆仆,先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对杨过禀报道:“教主,遵照您的吩咐,太湖帮的人再次潜入江底查探那些木箱。”
“箱体依旧密封紧实,以牛筋混合铁丝缠绕,异常坚固,绳索连接亦无变化。”
杨过眉头紧锁,“可探明其他异样?”
朱猛摇头:“并无其他异样。”
黄蓉立刻接口:“务必尽快查明!阿其那擅长邪术,这些木箱很可能与其手段相关!”
“是!”朱猛领命,继续汇报,“另外,前往巡视江防的骑部也已返回,对岸蒙古水寨除了日常巡逻和继续组装回回炮外,大军并无异常调动的迹象。”
“表面看来,一切如常。”
“表面如常……”郭靖沉吟道,“越是平静,越是危险。忽必烈和刘秉忠绝非甘于等待之人。”
杨过追问:“派往上游的人可有消息?”
朱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振奋之色:“正要禀报此事!”
孟珙这时上前一步,将一张绘着江防的图纸摊开:“师父,探子回报,张宏范将军之前的三十艘炮舰已到汉江上游百里的芦苇荡,随行而来的还有二十艘蜀中改装的霹雳炮舰。”
“这些舰船都满载霹雳弹,只待一声令下,船队便可顺江而下进行攻击。”
这无疑是连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想不到张将军当时的一招闲棋,今日竟有这般收获。”
“当真是令人意外啊!”
贾似道自然也知晓当初的情况,心中暗骂吴潜匹夫害人不浅。
杨过俯身细看图纸,指尖停在江底木箱的分布处:“让张将军把炮舰再退五十里,藏进芦苇荡深处,免被蒙古的哨探察觉。”
“决战前夜再行通知舰队南下!”
“告诉太湖帮水鬼,密切监视江底木箱,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另外,让张将军为你多备些霹雳弹、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送到江北。”
“所需物资,到时明教为他补齐!”
孟珙起身拱手,“得令!”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虎目放光:“好!太好了!”
“有此强援,我等在水上便会处于优势!”
“过儿,你这弟子孟珙,当真是大将之才!调度有方!”
杨过心中也松了口气,孟珙联络张宏范共同行动,无异于在蒙古背后悬起了一柄利剑。
“如此一来,即便蒙古在陆上、在大会上有什么阴谋,在水上咱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能反制其水寨,断其退路!”
黄蓉迅速在地图上标出舰队位置,分析道:“舰队潜伏之处,距此百里,顺流而下,不需半日便可抵达。”
“出动的时机把握至关重要,需大会局势紧密配合。”
贾似道也捻须微笑:“得水师助力,襄阳稳矣!本官即刻行文,为张宏范将军及蜀中将士请功!”
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道消息驱散了不少。
众人商议既定,杨过立刻安排人手。
孟珙领着耶律齐、武家兄弟,郭芙连夜过江,准备再度突袭蒙古水寨。
同时,除去尚要进入下一轮比试的圣因师太外,公孙清、韩无垢、张一氓等明教高手将悉数渡江北上支援行动。
议事厅内的烛火渐亮,原本凝重的气氛中,终于透出几分破局的希望。
与此同时,江北蒙古水寨的王帐内,却是另一番阴鸷景象。
忽必烈端坐虎皮椅上,金轮法王、姆拉克、阿其那、公孙止分坐两侧,帐外传来工匠打磨回回炮的叮当声,更显帐内寂静。
“今日鸠罗什轮空,本王推朗达玛出战,已让宋人放松警惕。” 忽必烈开口,声音带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明日过后的十三人对决,依旧是单数,这轮空名额必须落入宋人手中 —— 只有这样,本王才能名正言顺地让国师参战。”
金轮法王皱眉:“王爷,不知要如何确保这轮空签落入宋人之手?”
阿其那黑袍下的枯手抚过膝上的骷髅法器,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风箱:“桀桀…… 法王放心。”
“本座有一法,可在‘空’字签上施用。”
“到时只需公孙先生提前将此物抹在‘空’字签上,”说话间,阿其那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放在案桌上。
“而我蒙古国勇士事先将此物佩戴在身上。”
“抽签时,只要手指碰触到‘空’字牌,瓶中毒虫便会发出翁鸣!”
“妙啊!妙!”
忽必烈抚掌大笑,“如此一来,咱们便能避开‘空’字牌,将其留给宋人!”
始终闭目养神的姆拉克,听到此话终于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老朽要的不是随意对战,而是杨过与罗伊。”
忽必烈大笑:“国师所言正是本王所想!”
“只要杨过卷入与国师的对决,金轮法王便可趁机挑战郭靖,阿其那则暗中催动‘再生人’,届时英雄大会便是宋人的坟场!”
公孙止连忙附和:“王爷英明!”
“那杨过与老夫有血海深仇,明日若有机会,老夫愿助国师一臂之力,先废了他的武功!”
阿其那却冷笑一声:“公孙先生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说着,阿其那又摸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明日你的任务,是在比试混乱时,将此物抹在‘空’字牌上。”
金轮法王目光扫视一圈,沉声问道,“王爷,此事是否要通知白万剑?”
忽必烈略一沉吟,在心中权衡,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白万剑。
“暂时不要告知他!”
忽必烈并不完全信任白万剑,毕竟对白万剑是自己理亏在先,加上白万剑代表蒙古国出战只是意外之事。
为防止消息走漏,行事隐秘些更为稳妥。
金轮法王继续道,“王爷,万一这轮空签被白万剑抽中,那......”
忽必烈摆手打断道,“无妨,那就到下轮时再让国师上场!”
帐内的阴谋在烛火下愈发狰狞,而帐外的汉江水面,雾气已开始弥漫,将蒙古水寨的回回炮与黑袍卫士笼罩在诡异的朦胧中。
夜色渐深,杨过回到明教据点的后院时,小龙女正站在廊下等候。
她依旧一袭白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月光洒在她发梢,宛如月下梨花。
见杨过归来,她迎上前,将灯笼递给他:“议事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只是明日怕是会更凶险。” 杨过接过灯笼,伸手揽住她的肩。
小龙女轻轻摇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过儿,你虽武功高强,却还需防备有人暗中偷袭,我若在旁,至少能护你周全。”
“再说,沐风与珑儿还在光明顶等着咱们,我不想你有事。”
杨过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好,此事过后,咱们便去光明顶,再也不分开。”
小龙女看着杨过专注的侧脸,轻声道:“过儿,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独来独往的杨过了。”
杨过回头,见她眼中带着笑意,不由得笑道:“是啊,有你,有郭伯伯,有沐风与珑儿,还有明教的兄弟,和这襄阳城的百姓。”
“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第481章 英雄终章(六)
就在杨过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与谈笑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阿凡提、罗伊二人联袂而至。
“我亲爱的朋友,热情的阿凡提深夜来访,还请见谅。”阿凡提捋着翘起的胡须,目光扫过杨过与小龙女。
罗伊亦是拱手见礼,开门见山道:“伊玛目,龙姑娘,可是在担忧明日的比试?”
杨过请二人入座,沉声道:“两位来得正好,我与龙儿方才也在担忧此事。”
“大会进行至此,已非单纯的武林争锋,更是两国气运之搏”
四人谈起明日即将开启的英雄大会对战,首场便是李莫愁对阵金轮法王。
名单早已公布,此刻提及,气氛更显沉凝。
阿凡提摇晃着脑袋,首先开口:“那位赤练仙子,武功狠辣,招式奇诡,冰魄银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若论临阵机变与招式之毒,她或可占得先机。但金轮法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此人武功已臻化境,内力之雄浑,当世罕有。”
罗伊点头,“李仙子吃亏便吃亏在内力积蓄远不如他,久战之下,必露败象。”
接着他开始了更为细致的分析:“阿凡提伊玛目所言不差。”
“李道长轻功卓绝,拂尘功夫亦是一绝,初时或可以身法之利与招式之奇,与金轮法王周旋。”
“金轮法王功力深厚,他的弱点在于招式变化不及中原武功繁复,临阵应变稍逊。”
“但一力降十会,待他稳住阵脚,李道长的拂尘与暗器,恐怕难以破其防御。”
杨过闻言,亦是深表认同:“我曾与金轮法王数度交手,深知其厉害。”
“李莫愁虽强,但绝非其敌。”
他回想起昔日终南山上,李莫愁虽给他和小龙女带来无数麻烦,但其功力确与金轮法王这等绝顶高手有差距。
小龙女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她与李莫愁虽有旧怨,但同属古墓一脉,更兼如今共抗外敌,不由开口道:“师姐她…性子刚烈,若见不敌,是否会…”
她未尽之言,众人都明白,是担心李莫愁不肯认输,以致出现损伤。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宽慰道:“龙儿放心,李莫愁并非迂腐之人。”
“她纵横江湖多年,深谙保全自身之道。”
“若事不可为,以她的机敏,定然会设法全身而退,不会与金轮法王死磕。”
罗伊接口道:“龙姑娘无需过虑。”
“李道长一身武学造诣并不差,只是内力积蓄不如金轮法王,这是硬实力的差距,但她想要脱身不难。”
“况且,金轮法王的武功招式与临阵应变,确实要差上一些,李道长若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从而觅得良机抽身。”
听着罗伊条分缕析二人的优劣与弱点,杨过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日在观礼台上所见。
当姆拉克见到阿凡提施展“灵蛇幻踪”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忌惮与随之而来的浓烈杀机。
那绝非仅仅是因为招式精妙,更像是触及了某种隐秘。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看向阿凡提与罗伊:“罗伊,阿凡提。”
“我忽然想到一事。当日姆拉克对阿凡提使出的‘灵蛇幻踪’反应异常,杀意毕露。”
“结合他之前对‘六脉神剑’那般觊觎,我怀疑…姆拉克的武功,很有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罩门!”
“而‘灵蛇幻踪’这一招,极有可能是破解或攻击他罩门的关键所在,才会让他如此失态!”
此语一出,阿凡提、罗伊与小龙女三人皆是一怔,随即面露思索之色。
阿凡提沉吟道:“我的朋友,‘灵蛇幻踪’,旨在惑敌耳目,寻隙而进,攻击路线刁钻古怪,专走偏锋。”
“确实有可能在施展时针对某些特定的防御薄弱之处进行攻击。”
罗伊眼中也亮起光芒:“不错!”
“六脉神剑无形无相,剑气凌厉,专破内家真气。”
“他渴望得到功法,恐怕不止是为了增强实力,也有可能是想从功法中参悟出弥补自身缺陷的法门!”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的猜测,很有可能。”
“那姆拉克气息沉凝,看似毫无破绽,但天地万物,阴阳相生,绝无真正完美无缺之功。”
“当初他修炼的不过是‘小无相功’残本,加上他现在年老体衰,经脉固化。”
“修炼之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难免会有罩门存在。”
“而‘灵蛇幻踪’的攻击线路诡异灵动,或许正巧指向了他极力隐藏的弱点。”
见三人都认同自己的猜测,杨过心中把握更增几分。
他霍然起身,对阿凡提拱手道:“我的朋友,此事关乎重大,关乎能否克制姆拉克这尊大敌。”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可否当场施展‘灵蛇幻踪’,让我亲身感受一番,这路身法招式,究竟可能针对何处?”
阿凡提知此事紧要,毫不推辞,笑道:“好!正合我意!”
“阿凡提也想知道,姆拉克这老鬼到底是在怕什么?!”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飘至院中空地。
杨过对小龙女和罗伊点了点头,随即纵身而出,与阿凡提相对而立。
两人也不多言,当即动起手来。
阿凡提身形展动,使的正是老人传授的“灵蛇幻踪”。
只见他步伐诡异莫测,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无比,时而如鬼魅潜行,飘忽不定,身影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他并未动用真实内力,但招式的精义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双掌、指尖如同毒蛇之信,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向杨过周身关节、穴道等看似非要害,却又足以影响行动发力之处。
杨过凝神应对,见招拆招,细心体会着“灵蛇幻踪”每一招每一式潜在的攻击指向。
一次,两次,三次……
二人在这小小的院落中,连续验证了十余次。
有时杨过故意卖个破绽,引诱阿凡提进攻,仔细观察他最终落点的趋势。
有时则全力防守,感受那如影随形的威胁最终指向何方。
小龙女与罗伊在一旁凝神观看,亦是心潮起伏,暗自揣摩。
终于,在最后一次交手后,杨过与阿凡提同时停手。
杨过额角微微见汗,眼中却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明白了!”
阿凡提也收势而立,脸上带着惊讶与赞赏:“我的朋友,结果如何?”
杨过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肯定:“这‘灵蛇幻踪’,看似攻击全身。”
“但其精义所指,诸多虚招实招的最终汇聚之处,隐隐偏向于上身两侧,尤其是…腋下极泉穴附近!”
“我推断,若是他真有罩门存在,那就应是在腋下!”
罗伊闻言大喜:“腋下?”
“此处确实是许多横练功夫或内家高手的常见罩门之一!只是…”
他略一沉吟,“可咱们无法确认到底是左腋下,还是右腋下,亦或是两个都是?”
杨过点头:“正是此理。”
“姆拉克功力通玄,定然将此罩门隐藏得极深,寻常交手绝难触及。”
“不过也正因如此,一旦罩门被击中,对他反噬必然极大!”
“所以,当他看见阿凡提施展‘灵蛇幻踪’时才会杀机大盛!”
“因为这一招正好能攻击到他最致命的弱点!”
罗伊脸上喜色更浓,抚掌道:“有此结论,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知道大致方位,与他动手时便可寻机试探。”
“只要存在罩门,那么姆拉克就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顿了顿,身上一股凛然剑意隐隐透出,“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的揣摩,老夫虽不敢说六脉神剑已炼制大成,但六剑齐发,已然无碍!”
“到时即便不敌姆拉克,凭借剑气之利,老夫与之周旋,落败必然也要等到千招之后!”
“若是能窥得时机,击中其腋下命门所在,那胜负就犹未可知了!”
听到罗伊已将六脉神剑炼成,杨过与阿凡提更是精神大振。
如此一来,应对姆拉克这最大的变数,总算有了一线明确的希望。
直至月上中天,阿凡提与罗伊方才告辞离去,各自准备。
次日,卯时。
汉江两岸,人声鼎沸,气氛比之三日前更为凝重肃杀。
忽必烈端坐蒙古观礼台主位,身旁除了形影不离、气息晦涩的国师姆拉克外,那全身笼罩黑袍、散发着阴冷腐朽气息的阿其那也公然在列。
忽必烈身后,以及蒙古阵营靠近水寨的方向,那数十名静默而立的黑袍卫士,如同矗立的墓碑,无声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贾似道与忽必烈依照章程说了些场面话后,公孙止便高声宣布英雄大会第三轮首场比试开始。
“首轮对战,赤练仙子李莫愁,对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话音落下,两岸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喧哗与期待之声。
李莫愁一身杏黄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冷艳,身形翩若惊鸿,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金轮法王则是一步一步踏上台板,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高大魁梧的身形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手中那对金铜法轮在朝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他目光如电,锁定在李莫愁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昔日襄阳城外,他便是被李莫愁算计,以致铩羽而归,今日狭路相逢,正是雪耻良机。
二人通过姓名,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声音清越:“老和尚,贫道一身毒功,这冰魄银针更是见血封喉,还请法王小心了。”
她此言看似遵照大会要求出声提醒,实则亦是攻心之术,欲以当初的经历扰乱对方心神。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声若洪钟:“毒魔,当初老衲一时不察才会被你暗算。”
“今日老衲定要将你斩于金轮之下,一雪前耻!”
两人一应一答,顿时引得人群议论纷纷。
“想不到李道长以前竟然打败过蒙古国师!”
“要我说啊!当初李道长就不该手下留情,就该将这秃驴斩杀当场!”
“你说的轻巧,当初襄阳大会,我是亲眼所见,这番和尚可不好对付!”
“哎呀!兄台,能否与我详细说说当日详情!”
“好说,好说!”
“话说当初襄阳大会......”
台上的金轮法王眼中杀意大盛,撂下狠话便不再多言。
两位公证人宣布比试开始的话音刚落,就见他左手金轮一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李莫愁中路。
李莫愁知他力大,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轻烟般向侧后方滑开。
同时手中拂尘疾点,万千尘丝凝聚成一股,如同钢针般刺向金轮法王手腕“内关穴”。
这一招出手狠辣精准。
金轮法王手臂一沉,金轮转动,“锵”的一声格开拂尘,右手铜轮已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李莫愁再次闪避。
手中拂尘或扫或点,或缠或引,专攻金轮法王周身穴道与关节薄弱之处。
凭借着身法灵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金轮的猛击,拂尘却又如影随形,逼得金轮法王不得不回防。
两人顷刻间便交换了数十招。
李莫愁将轻功与拂尘功夫发挥到极致,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金轮法王则稳立中央,双轮舞动如风车,护住周身,劲风激荡,将李莫愁的攻势一一化解。
一时间,竟似斗了个旗鼓相当,台下观战的各路豪杰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李仙子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
“法王神力,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打法,当真凶险万分!”
“这吐蕃秃驴当真了得,看来他这蒙古国师,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百余招。
金轮法王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之意渐生。
他猛地一声暴喝,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身上僧袍无风自鼓,双轮之上光华大盛,速度与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只见他左轮虚晃,引得李莫愁拂尘来缠,右轮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一切!
“嗤啦——”
李莫愁那以特殊材料打造,坚韧异常的拂尘,竟被灌注了无上内力的金轮边缘硬生生切断!
万千银丝,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散开来。
台下,杨过见到此景,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奇异之感,暗自感叹世事无常。
前世他为了破解李莫愁的拂尘功夫,曾储心积累地找曲乘风打造了大剪刀应敌。
不想今生,这拂尘却是被金轮法王以这等蛮横的方式切断。
因果轮回,莫过于此。
失去兵刃的李莫愁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金轮法王得势不饶人,双轮展开,如同两道金色的死亡旋风,将李莫愁紧紧笼罩。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再无保留。
李莫愁只能凭借精妙身法连连闪避,偶尔以掌力、袖风相抗。
但失了拂尘,她攻击距离大减。
五毒神掌无法近身攻击,威力亦不如前,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又支撑了十余招,李莫愁已被逼至擂台边缘。
金轮法王双轮一错,一道凌厉无匹的劲风封住了她左右退路,正面一轮直劈而下,眼看便要遭重创。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闪,玉手疾扬,数点寒星爆射而出。
细小的银芒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取金轮法王面门与胸口大穴!
正是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独门暗器——冰魄银针!
金轮法王虽早有防备,但李莫愁这手暗器功夫实在已臻化境,时机、角度刁钻至极。
他若不回防,纵然能重创李莫愁,自己也难免被毒针所伤。
电光石火间,他只得怒吼一声,硬生生收回下劈的金轮,在身前舞成一团金光。
“叮叮叮!”一阵细密的撞击声,冰魄银针尽数被金轮挡下。
而李莫愁则借着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身形向后飘飞丈余,稳稳落在擂台安全之处。
她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的凶险从未发生,只是拂了拂衣袖,对着面色铁青的金轮法王淡然道:“法王武功高强,贫道佩服。”
“只是贫道今日身体偶感不适,难以久战。”
“这一阵,就算是大和尚胜了。”
她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看得出她虽落下风,但并未受创,此刻认输,明显是借口。
但在场高手都能看出,李莫愁已是强弩之末。
主动认输不过是她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但规则并未规定不能主动认输,金轮法王纵有万般不甘,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强行追击。
不过,听着这毒魔就连认输都要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什么叫‘算是自己胜了’,居然连‘输’字都没有说。
金轮法王顿时感觉自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是赢了个身体不适的对手。
更像是一个手下败将在嘲讽自己胜之不武。
他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可自己又没有再度出手的理由。
金轮法王狠狠瞪了李莫愁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妖道,你们南朝人当真是狡猾!”
公孙止见李莫愁主动认输,当即快步上前,高声宣布:“首场比试,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胜!”
那边,李莫愁翩然下台,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切磋。
她目光越过人群,对杨过与小龙女微微颔首,便自顾寻了处位置调息。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眼,皆知她已尽力。
毕竟李莫愁与金轮法王两人之间实力差距巨大。
主动认输之举,不过是落败之前的“全身而退”。
首战告捷,蒙古一方士气大振。
而宋方群雄见李莫愁并未受损,亦觉无妨。
毕竟李莫愁在江湖上是声名赫赫的成名高手,若是她当真折在擂台上。
将会对宋方豪杰的士气带来不可估量的打击。
再说还有十二场对阵还未开始。
真正的龙争虎斗,才刚刚开始。
第482章 英雄终章(七)
李莫愁飘身下台时,宋方阵营中虽无欢呼,却也少了几分凝重 —— 至少这位成名高手全身而退,未让蒙古方讨到更多便宜。
公孙止待台下声浪稍平,再度踏上台中央,高声念出下一场对决:“第二场,叁号,江南霹雳堂秦岳,对阵,肆号,雪山派白万剑!”
此言一出,宋方阵营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江南霹雳堂的名号,在场群雄多有耳闻,秦岳那手 “暴雨梨花针” 更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暗器功夫。
可白万剑的厉害,众人方才已然见识 —— 连点苍渔隐那般内力深厚的高手,都挡不住他 “雪山剑法” 的诡谲与 “寒冰诀” 的阴寒。
公孙止话音落下,秦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那身略显褶皱的青衫,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轻轻合拢。
他面容依旧带着儒雅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凝重。
前几轮的比试他看得分明,这白万剑剑法迅捷凌厉,内力精深,远非之前对手可比,更非那个以毒针诡术着称的塞思黑所能比拟。
自己赖以成名的暗器,对付内力未臻化境之辈或有奇效,但面对白万剑这般根基扎实的绝顶高手,只怕难以奏效。
“秦兄,小心。”身旁有相熟的江湖人低声提醒。
秦岳微微颔首,笑道:“尽力而为。”
说罢,身形一纵,如一片青叶般飘落擂台,姿态依旧潇洒。
另一边,白万剑依旧是那身白衣,白万剑面无表情,长剑斜挎腰间,身形清瘦却挺拔,走上台时脚步轻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目光如电,扫过秦岳,并未因对方书生般的外表而有丝毫轻视。
能闯入第三轮者,绝无庸手。
他拱手,声音冷冽:“雪山派,白万剑。”
“江南霹雳堂,秦岳。请白掌门指教。”
秦岳拱手还礼,笑容可掬,但握着折扇的手指已然收紧。
“白掌门武功高强,秦某早有耳闻。”
“但江湖中人,各凭本事吃饭,秦某不才,却也会得几手毒功。”
公孙止见二人搭话完毕,不再拖延,挥袖道:“比试开始!”
“请!”
白万剑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飘雪般掠出,腰间长剑 “呛啷” 出鞘,一道寒光直刺秦岳心口!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竟让擂台周围的空气都似凝了霜。
秦岳早有防备,脚下步法急变,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一扬,三枚铜钱带着尖啸,直取白万剑手腕。
这是他惯用的暗器手法,先以铜钱扰敌,再寻机施展杀招。
可白万剑对此毫不在意,手腕微转,长剑如同活物般 “铛” 地挑飞铜钱,剑势不减,依旧追着秦岳心口刺来。
秦岳瞳孔微缩 —— 他没想到白万剑的剑法竟如此之快,轻易地破解自己的暗器!
他不敢怠慢,右手折扇猛地展开,扇骨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对准白万剑,指尖在扇柄上轻轻一按。
“咻咻咻!”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扇孔中射出,如同春日细雨,覆盖了白万剑身前所有方位。
这正是 “暴雨梨花针” 的起手式,寻常高手遇上这等密集暗器,只能狼狈闪避。
可白万剑却站在原地未动,手中长剑猛地旋舞起来,剑身在身前织成一道寒光闪闪的屏障。
“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银针撞上剑幕,尽数被弹飞,落在擂台上,针尖陷入木板半分,可见其力道之强。
“就这点手段可不够!”
白万剑冷哼一声,剑势陡然加快,身影鬼魅般快速逼近秦岳。
手中长剑直刺其咽喉,剑风凛冽,让秦岳只觉脖颈发凉。
秦岳心中一紧,知道寻常暗器根本伤不到白万剑。
他咬牙不退,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拇指按在匣子机关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接着手指轻轻一按,青铜匣子 “咔哒” 一声弹开,百余枚银针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匣中喷涌而出。
不仅覆盖了白万剑的身形,连擂台四周都笼罩在银针范围之内。
这是 “暴雨梨花针” 的杀招 “梨花漫天”,也是秦岳压箱底的绝技 。
台下宋方群雄见状,纷纷惊呼:“好厉害的暗器!”
蒙古阵营中,阿其那眯起眼睛,低声对姆拉克说道:“这秦岳的暗器功夫,倒有几分门道。”
姆拉克依旧闭目养神,金色的瞳孔未开,只淡淡道:“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擂台上,面对漫天银针,白万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却依旧没有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霜。
“寒冰诀” 内力全力催动,手中长剑猛地向上一挑,一道半圆形的剑气呼啸而出,如同冰墙般挡在身前。
“嘭!”
剑气与银针相撞,银白色的针雨竟被剑气震得倒飞回去,大半银针落在擂台之外,余下的也无力地掉在地上。
那些靠近长剑的银针,刚触到剑身的白霜,便瞬间冻结,成了细小的冰粒,纷纷碎裂。
秦岳见自己的杀招被轻易破解,脸色瞬间苍白 。
他没料想到,自己最大的倚仗,在白万剑这等内炼高手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该我了。”
白万剑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响起,身形一晃,已到秦岳身前,长剑斜斩,直指其腰间。
秦岳仓促间挥扇格挡,“咔嚓” 一声,坚硬的铁骨扇骨竟被长剑直接斩弯。
他心中大骇,转身便想跳下擂台 。
此刻他已明白,再打下去自己只会送命。
可此时二人近身交手,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
但秦岳到底心思机敏,却见他手腕一抖,一股墨绿色的毒烟弥漫开来。
秦岳想借毒烟阻挡白万剑,从而拉开与白万剑的距离,为自己赢得脱身之机。
可白万剑岂会给他机会?
只见他左手衣袖鼓涨,朝着毒烟一荡。
同时右手长剑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
秦岳未料白万剑竟如此了得,毒烟刚发便被他尽数震散。
他未及再做反应,就被剑刃贴着衣衫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秦岳只觉腰间一凉,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让他浑身僵硬,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下去吧。” 白万剑手腕一翻,长剑挑在秦岳肩头。
秦岳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擂台之下的软垫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寒气乱窜,四肢百骸都似被冻住,连开口说话都困难。
丐帮弟子连忙上前,将秦岳抬到一旁调息,朱子柳则快步上前,以 “一阳指” 内力为他化解体内的寒气。
公孙止走到擂台边缘,看了眼台下动弹不得的秦岳,高声宣布:“本场比试,方白万剑胜!”
蒙古阵营中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忽必烈抚掌大笑,对身旁的阿其那道:“白万剑果然没让本王失望!有他在,宋人又少了一个能打的。”
阿其那黑袍下的枯手轻轻敲击着扶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王爷,白万剑这一招确实精彩。”
反观宋方阵营,气氛却瞬间沉了下来。
连续两场比试,李莫愁主动认输,秦岳被一招挑落擂台。
两人都是宋方阵营中有名有姓的高手 ,前者是成名多年的 “赤练仙子”,后者是霹雳堂年轻一代的翘楚。
接连失利,让宋方军民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郭靖眉头紧锁,沉声道:“白万剑的武艺比传闻中更厉害,秦岳的暗器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再这样下去,我方阵型怕是要乱。”
黄蓉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急色:“眼下必须尽快赢下一场,否则士气一泄,后面的比试就难打了。”
“过儿,下一场是谁对阵?”
杨过伸手拿过身旁的对战名册,快速扫过一眼,眼中陡然亮起:“下一场是蒙古方的达尔巴,对阵我。”
此言一出,郭靖与黄蓉皆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达尔巴的武功,他们在襄阳大会上见过,虽有几分蛮力,却远非杨过的对手。
尤其是达尔巴曾被杨过以‘移魂大法’戏耍过。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达尔巴虽不如白万剑,却也不可大意。”
杨过笑着点头:“龙儿放心,我会速战速决拿下这一场。”
此时,擂台上的公孙止已开始宣布下一场对决。
他手中铁牌一晃,声音传遍汉江两岸:“第三场,蒙古达尔巴,对阵宋方杨过!”
达尔巴从蒙古阵营中走出时,脸色格外难看。
他身材魁梧,走在地上咚咚作响,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没了往日的凶悍,多了几分躲闪。
当年襄阳英雄大会上,他被杨过以 “移魂大法” 戏耍,不仅当众出丑,还差点被自己的降魔杵砸伤。
自那以后,他一想到杨过,就会想起了自己的大师兄。
此刻他心中本就存着畏惧,已是未战先怯。
要与杨过正面交手,更是连握杵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杨过走上擂台时,一身青衣,手中玄铁重剑并未出鞘,只是斜背在身后。
他看着神色紧张的达尔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达尔巴师弟,咱们又见面了。”
达尔巴听到杨过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降魔杵在地上磕出一个坑。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当年的阴影太深,让他连与杨过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金轮法王见达尔巴这副模样,顿时怒喝一声:“达尔巴!他不是你师兄,还不速速出手!”
这声怒喝如同惊雷,让达尔巴浑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是金轮法王的弟子,若是在擂台上认怂,不仅会丢了师父的脸,还会被忽必烈怪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降魔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就算惧怕师兄,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杨过!休要张狂!”
达尔巴怒吼一声,试图用吼声壮胆,手中降魔杵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向杨过头顶砸去!
这一杵势大力沉,足有千斤之力,擂台上的木板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若是寻常高手,怕是连躲闪都来不及。
可杨过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降魔杵离自己头顶不足三尺时,他才身形一晃向右侧避开。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了降魔杵的锋芒,连衣角都没被杵风扫到。
达尔巴一杵砸空,心中更慌,手腕一转,降魔杵横扫而出,直取杨过腰间。
杨过依旧不慌不忙,脚步轻挪,再次避开,同时右手轻轻一扬,一道内力化作的气劲,正打在达尔巴握杵的手腕上。
“哎哟!” 达尔巴只觉手腕一麻,握杵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降魔杵险些脱手。
他连忙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抱住降魔杵,警惕地盯着杨过,不敢再轻易出手。
台下宋方群雄见状,顿时哄笑起来:“达尔巴这是在怕了杨教主啊!”
“你看他那模样,连杵都快握不住了!”
“杨教主再出一招,保管他认输!”
忽必烈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金轮法王一眼:“达尔巴在搞什么?”
“长生天的子孙怎能如此畏手畏脚!”
台下的金轮法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没想到达尔巴会如此敬畏杨过。
更没想到,自己早已故去的大弟子竟在达尔巴心中这般重要。
会让他没有勇气面对。
金轮法王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神情,用藏语大声喝道,“达尔巴,动手!”
可台上的达尔巴,早已没了 “发力” 的勇气。
他看着杨过从容的模样,只觉自己再次见到了大师兄,心底的畏惧如同潮水般翻涌。
尤其是杨过那双眼,仿佛是大师兄在盯着自己,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杨过见达尔巴迟迟不肯再出手,嘴角笑意更浓:“达尔巴师弟,若是不敢打,便认输吧。”
“免得师兄待会儿失手伤了你,反倒不美。”
这话如同针一般刺在达尔巴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愤 。
他好歹是密宗高手,岂能被杨过再度借着师兄之名羞辱自己?
他再次举起降魔杵,怒吼着向杨过冲去,杵尖直刺杨过胸口,试图以猛攻逼退对方。
杨过轻叹一声,身影陡然加快,青烟般绕到达尔巴身后,右手反抓玄铁重剑。
重剑挥舞的瞬间,一道雄浑的剑气扑面而来,达尔巴只觉后背一凉,动作瞬间僵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过的声音已在他耳边响起:“达尔巴师弟,你输了。”
话音未落,杨过右手轻轻一推,玄铁重剑的剑背正撞在达尔巴后心。
达尔巴只觉后背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在擂台上,手中的降魔杵 “哐当” 一声脱手,滚出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力气都被卸去,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杨过走到公孙止身旁,淡淡道:“公孙谷主,可以宣布结果了。”
公孙止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达尔巴,又看了眼神色从容的杨过。
只得高声宣布:“本场比试,宋方杨过胜!”
这一次,宋方阵营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杨教主好样的!”
“痛快!这一战打得真痛快!”
“有杨大侠在,咱们肯定能赢!”
欢呼声震得江面上的水汽都在颤动,宋方军民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与激动。
连之前因秦岳落败而低落的士气,也瞬间被点燃,人人眼中都闪着光 。
杨过的胜利,不仅是一场比试的赢局,更是给所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杨过走下擂台时,小龙女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笑意:“过儿,方才你又作弄他了?!”
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虎目放光:“过儿,干得漂亮!”
“这一场胜利,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黄蓉也笑着点头:“过儿赢下这一战,接下来的比试,咱们的人也能更有底气。”
就在宋方阵营的欢呼尚未平息时,公孙止已再次踏上擂台,高声念出第四场对决的名字:“第四场,蒙古巴图,对阵宋方罗伊!”
罗伊从宋方阵列中走出时,一身白色长袍,面容肃穆,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
他走到擂台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登台的巴图。
此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弯刀,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悍,显然是蒙古阵营中的悍将。
巴图握着弯刀,打量着罗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宋人怎会一副西域人士装扮?!”
罗伊声音平静:“少见多怪。”
公孙止见二人话不投机,当即挥袖道:“比试开始!”
“找死!”
巴图怒吼一声,手中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罗伊头顶。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是蒙古军中常见的搏杀招式,讲究一击制敌,刀风裹挟着杀气,让台下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罗伊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弯刀离自己头顶不足两尺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咻!”
一道无形的剑气突然从罗伊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取巴图握刀的手腕!
这正是 “六脉神剑” 中的 “少商剑”!
巴图只觉手腕一麻,握刀的力道瞬间泄去,弯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罗伊的指尖再次微动,又是一道剑气射出,正打在他胸口。
“噗!”
巴图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好在罗伊手下留情,只是震伤了他的内脏,并未直接取了他性命。
整个汉江两岸,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罗伊。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巴图挥刀、掉刀、吐血、倒飞,前后不过瞬息之间,这等速度与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说杨过一击打飞达尔巴,展现的是对力道、时机妙到毫巅的掌控。
那罗伊这凌空一指,隔空伤敌,近乎法术般的手段,则彻底超出了绝大多数江湖人的理解范畴!
隔了足足数息,震天的哗然才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开来!
“那…那是什么?”
“隔空伤人?剑气?”
“这是什么武功?竟如此厉害!”
“无形无迹,一击制敌,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天佑大宋!竟有如此高人!”
宋方群雄激动得难以自已,纷纷站起身来,望向罗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连续两场惨败带来的阴霾,被杨过和罗伊这接连两场干脆利落的胜利彻底驱散!
蒙古观礼台上,忽必烈猛地站起身,他没想巴图在罗伊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姆拉克,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是平日里的古井无波,而是爆发出浓烈杀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罗伊下台的背影,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
“无形剑气”!
他又见到了 “无形剑气”!
不过这一次施展的却是罗伊!
这门武功,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要得到 完整的“无形剑气” 心法,他就能从中找到弥补功法的不足方法。
从而再进一步,达到‘老人’之前的境界。
接着,他看向罗伊的目光再度变得复杂起来。
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看到了夙命中的克星,又像是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猎物。
一旁的忽必烈敏锐地察觉到了姆拉克的异常,低声问道:“国师,令师弟的武功…”
姆拉克缓缓收敛了外泄的气息,重新闭上眼睛,但语气依旧冰冷:“王爷,此人与那杨过,都留不得。”
第483章 英雄终章(八)
擂台之上,罗伊与巴图的对决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巴图那饱含蛮力、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在罗伊那神乎其神的“六脉神剑”面前,显得如此笨拙而可笑。
仅仅一指,一道剑气破空,便让这位蒙古悍将兵器脱手,跌落台下,胜负已分。
“第四场比试,宋方罗伊,胜!”公孙止的高声宣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主持大会至今,见过高手无数,但如罗伊这般举重若轻、手段近乎仙法的,实属罕见。
汉江两岸,在经过一刹那的死寂后,爆发出远比杨过获胜时更为炽烈的喧哗。
杨过的胜利尚在武学理解的范畴之内,是技巧、力量与经验的完美结合。
而罗伊这凌空一指,无形剑气伤敌于数丈之外,已然超出了许多江湖人对“武功”二字的认知边界。
宋方阵营群情激昂,前两场的压抑与连败的阴霾,被杨过与罗伊这接连两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一扫而空,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即便是郭靖、黄蓉这等见识广博之辈,亲眼再见这“六脉神剑”,心中亦不免赞叹不已。
郭靖抚须颔首,对身旁的黄蓉低语道:“罗伊先生这刚猛凌厉的剑气,怕是已臻化境啊!”
黄蓉亦是目露奇光:“更难得的是收发由心,无形无相,令人防不胜防。”
“看来一灯大师重获段氏绝学之后,他的武功修为也将会再进一步啊!”
郭靖颔首,“不错,过儿说‘一阳指’与这剑法师出同源。”
“一灯大师想要练至大成,应是不难!”
黄蓉笑道,“老顽童自从学会这剑法之后,可没少挤兑我爹!”
郭靖想起周伯通食指示人之际突发的剑气,不由讪笑,“可是周大哥口中的‘灵犀一指’?”
“正是,”黄蓉苦笑点头,“我爹为这事可是气得不轻呢!”
郭靖出声为周伯通解释,“以周大哥那般性子,确实会让岳父不快!”
与宋方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古观礼台上的暗流涌动。
忽必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巴图的惨败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城府极深,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他侧首对身旁的姆拉克低声道:“国师,你这师弟的武功,似乎与你所言杨过所使,系出同源?”
姆拉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一直似闭非闭的金色瞳孔,此刻已完全睁开,死死锁定在正缓步下台的罗伊身上,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目光中混杂着极度炽热的贪婪、一丝本能的忌惮,以及一种遇到命定之敌的凛然杀意。
“不错,”姆拉克的声音干涩而冰冷。
“罗伊修为精深,对这功法的驾驭,似乎犹在杨过那小辈之上。”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无形剑气,专破内家真气,更可远攻…”
“此功法是我弥补缺陷,再进一步的唯一捷径!”
“此二人,必须生擒,逼问出完整心法!”
阿其那在一旁发出桀桀怪笑,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动:“国师放心,待大会乱起,本座自有手段让他们束手就擒,届时国师想如何炮制,皆由尊意。”
忽必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罗伊的强势表现,虽然出乎意料,但也更坚定了他要将姆拉克这尊大神推上前台,彻底搅乱局面的决心。
擂台比试仍在继续,但经此一役,气氛已然不同。
宋方士气如虹,接下来几场,宋蒙双方各有胜负,场面激烈,引得台下喝彩声不绝于耳。
“第八场,宋方郭靖,对阵蒙古哈赤!”
郭靖大步上台,他身形魁伟,面容敦厚,但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如山岳,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他的对手哈赤,乃是蒙古军中着名的摔跤高手,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双臂有千斤之力。
二人互通姓名后,公孙止高喊一声,“开始!”
哈赤也不多言,怒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合身扑上,双臂张开,便要使出蒙古摔跤的绝技“博克”,欲将郭靖拦腰抱起,摔下擂台。
郭靖不闪不避,直到哈赤近身,才沉腰坐马,左掌划了个半圆,使出一招“亢龙有悔”,右掌跟着推出,正是“见龙在田”。
他并未用足十成功力,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已展露无遗。
“轰!”
双掌结结实实印在哈赤胸膛之上。
哈赤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他那足以硬扛刀劈斧凿的胸膛竟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
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数丈,直接跌出了擂台范围,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第八场,宋方郭靖,胜!”公孙止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郭靖的胜利毫无悬念,其掌力之雄浑,让观者无不心折。
“一招制敌,郭大侠威武!”
“哈哈,郭大侠真乃我辈楷模!”
郭靖飘身下台时,宋方阵营的欢呼仍未停歇。
台下的杨过却悄悄靠近罗伊,低声道:“方才姆拉克的神情,你留意到了吗?”
罗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伊玛目,必定是我的剑气,引起了他的觊觎吧?!”
杨过微笑点头,“不错,我看这条鱼儿是已经上钩了!”
罗伊扭头瞥了观礼台一眼,神情凝重,“也不知这老狗到底精进如何...”
两人正说着,公孙止已再次站上擂台,高声宣布下一场对决:“第九场,蒙古方赤老温,对阵宋方圣因师太!”
圣因师太再度登台,她的对手赤老温,乃是蒙古四杰之一赤老温的同族后辈,一手“狂风快刀”在草原上颇有名气,刀法以迅疾狠辣着称。
赤老温深知圣因师太剑法精奇,一上来便抢攻,弯刀舞动如风,刀光织成一片银网,向圣因师太笼罩而去,刀风呼啸,气势惊人。
圣因师太经历与丘处机一战后,对武学理解更深一层。
她并未急于对攻,慈航剑在手,施展出融汇了古墓派剑法意境的守势,剑光绵密,如长江大河,守得滴水不漏。
赤老温的快刀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被那看似柔弱、实则蕴含巧劲的剑招引偏、卸开。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交手三十余招。
赤老温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刀法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圣因师太眼光何等老辣,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慈航剑如灵蛇出洞,自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刀网之中,剑尖轻颤,点向赤老温持刀手腕的“神门穴”。
赤老温大惊,急忙回刀格挡,却已慢了半分。
剑尖虽未刺实,但一股阴柔的劲力已透穴而入,他整条右臂顿时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圣因师太得势不饶人,长袖顺势挥出,拂向对方面门。
赤老温视线被阻,慌乱中向后急退,脚下一个踉跄,已退至擂台边缘。
圣因师太并未追击,收剑而立,单掌竖于胸前:“承让。”
赤老温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对方已手下留情,若方才那一剑再加几分力,自己这条手臂恐怕就废了。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师太武功高强,是赤老温输了。”
说罢,悻悻下台。
“第九场,宋方圣因师太,胜!”
宋方再下一城,欢呼声此起彼伏。
圣因师太连胜两场,且对手皆是强敌,其声望在群雄中急剧攀升。
随着一场场比试进行,第三轮终于接近尾声。
晋级的十三人名单也逐渐明朗:宋方有杨过、郭靖、罗伊、圣因师太、朱子柳等中原高手;蒙古方则有金轮法王、白万剑等人。
就在公孙止即将宣布最后一轮,由鸠罗什对阵朗达玛之际,一直凝神观察蒙古阵营高手招式的杨过与小龙女,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小龙女黛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蒙古阵营中那几名刚刚晋级、身着各异但气息沉浑的高手,轻声对杨过道:“过儿,你可觉得,那些蒙古高手的身法招式,隐隐有几分熟悉?”
“似乎…与终南山...蒙古水寨遇上的那些大轮寺番僧有些类似。”
杨过闻言,心神猛地一震。
小龙女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蒙古四杰——尼摩星、潇湘子、尹克西、马光佐,尽数陨落于他之手。
前世尹克西的诡诈,潇湘子的阴沉,尼摩星的勇悍,马光佐的憨直…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身影,如今早已化为黄土。
“天道轮回…”
杨过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涌上心头,“本该是蒙古四杰扬威中原的舞台,却因我之故,让他们早早谢幕。”
“如今这英雄大会上,顶替他们位置的,竟是这群大论寺的叛僧!”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迅速在蒙古阵营中那些疑似大论寺叛僧的高手身上扫过。
心中却在飞快计算:“此前在蒙古水寨出现的大论寺叛僧,除去昆贡四人外还有二十四人。”
“算上已死的察罕,在场晋级的,以及之前落败显露身份的,约有十一二人…”
“那么剩下的十二人,连同那因暗算小龙女而逃逸的普布,这些人必定留守在蒙古水寨之内!”
想到这里,杨过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十二名大论寺叛僧,若是组成“金刚伏魔大阵”对敌,其威力可想而知!
孟珙麾下的义军虽然骁勇,公孙清等明教高手亦是个中翘楚。
但若在攻击水寨时,猝不及防陷入这降魔大阵之中,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普布…
那必将是一场惨烈无比的血战,不知要填上多少性命!
“必须设法牵制,或者…先行破阵!”杨过心念电转,苦思对策。
眼下己方高手大多被擂台牵制,能抽调的人手有限,如何应对水寨内的强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礼人群的一角。
只见两个身影正勾肩搭背,谈笑正欢,不是别人,正是老顽童周伯通和清灵子!
周伯通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清灵子捧腹大笑,两人毫无绝世高手的风范,倒像是市井间相遇的顽童老友。
杨过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是了!我怎么忘了这两位!”
“周伯通武功通玄,性情虽似孩童,但大事不糊涂。”
“清灵子虽然油滑,但其为人却是一身傲骨。”
“加上二人此前也曾袭击过蒙古水寨,若能说动他二人参与,伺机以‘霹雳弹’破坏那‘金刚伏魔大阵’。”
“或许可以牵制住普布与剩余叛僧,孟珙他们的压力必将大减!”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原本凝重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暗暗决定,待此间比试一了,立刻便去寻周伯通与清灵子商议。
就在杨过思虑已定之际,擂台之上,公孙止与一灯大师略作商议,终于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四方:
“最后一场,大轮寺鸠罗什,对阵,大轮寺朗达玛!”
“请二位上台!”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鸠罗什面容肃穆,手持金刚降魔杵,一步步踏上擂台,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绛红僧袍都无风自动,一股凛然正气随之弥漫开来。
而朗达玛,则从蒙古阵营中缓缓走出,他身材较鸠罗什更为魁梧,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月牙铲,并不是他往日惯用的武器。
今日,师兄弟二人,于这天下英雄面前,要做一个了断。
鸠罗什与朗达玛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远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试都更令人窒息。
朗达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师兄,别来无恙?”
“想不到大轮寺一别,竟会在这汉水之畔,以这种方式重逢。”
鸠罗什双目如电,声音沉浑如钟:“朗达玛,你们四个背叛师门。”
“今日我便要替师尊清理门户,将你擒回大轮寺,在佛祖面前谢罪!”
“清理门户?就凭你?”朗达玛狂笑一声,声震四野。
“鸠罗什!你好大的口气。”
“你墨守成规,冥顽不灵,大轮寺的绝学在你手中只会蒙尘!”
“偏偏却要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就你?还清理门户?!”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看铲!”
话音未落,朗达玛已悍然发动!
他身形虽魁梧,动起来却如猎豹般迅猛,手中月牙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式“横扫千军”,拦腰便向鸠罗什铲来!
铲风凌厉,竟将擂台地面的尘土都卷起一层!
鸠罗什面色不变,口中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手中金刚降魔杵不闪不避,迎着月牙铲猛地捣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如同两座铜钟猛烈相撞!
杵铲交击之处,迸射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靠近擂台的观者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随即站稳。
这毫无花巧的硬拼,竟是势均力敌!
朗达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鸠罗什的降魔杵比寻常用的要长大一圈,也沉重许多。
朗达玛知晓以金刚杵对金刚杵,自己肯定要落于下风。
如今更换兵刃,竟是斗了平分秋色,心中哪能不喜。
只不过这喜色一闪即逝,随即被更浓的凶戾取代:“好!再接我一铲!”
他招式一变,月牙铲舞动如轮,铲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鸠罗什倾泻而去。
招招不离要害,狠辣无比,全然没了佛门弟子的慈悲,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鸠罗什凝神应对,将大轮寺的正宗武学施展得淋漓尽致。
金刚降魔杵在他手中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时而如灵蛇出洞,巧捷灵动。
他根基扎实,内力深厚,每一杵都蕴含着至大至刚的精纯功力,将朗达玛的猛攻一一接下。
“铛!铛!铛!……”
两人以力打力,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震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两人都是以刚猛功夫见长,这番交手,又是以硬碰硬,直打得擂台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劲风四溢,卷起漫天尘土,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人影在尘影中急速交错,听到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碰撞声。
台下群雄看得目眩神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等刚猛绝伦的对决,实乃大会开始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
杨过凝视着场中激斗,心中暗道:“这朗达玛的功力,似乎比之前有所提升。”
“莫非他也如那巴彦一般,受了阿其那的邪术加持?”
“还是说他也是受了姆拉克的指点?”
这时,小龙女轻声传音:“过儿,朗达玛的铲法刚猛,鸠罗什大师若一味硬拼,恐会在兵刃上吃亏。”
果然,激斗至百余招后,朗达玛眼中血光一闪,猛地一声怪啸,身上僧袍鼓胀,月牙铲上的力道更是大增。
鸠罗什顿感压力倍增,对方的劲力不仅刚猛。
更有重兵之利,交手数十招,让他体内气血翻腾,手中的金刚降魔杵似乎也沉重了几分。
“桀桀!师兄,感受到吗?这才是力量!真正的力量!”朗达玛狞笑着,攻势愈发疯狂。
鸠罗什面色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精修数十年的佛门真气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起来,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佛陀降世。
他双手握杵,将大轮寺镇寺绝学“大日如来杵法”施展出来。
一时间,擂台上仿佛有两尊神魔在搏杀。
一边是状若疯魔的朗达玛,一边是金光隐隐、宝相庄严的鸠罗什。
杵铲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天巨响,气浪翻滚,声势骇人至极。
只见杵影重重,如金刚怒目,每一杵都蕴含着至刚至阳的佛门内力。
朗达玛被这精纯的佛门内力所激,动作似乎滞涩了一瞬,眼中红光闪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月牙铲狂舞,竟是以更疯狂的攻势来对抗。
两人以硬碰硬,以强对强,擂台上巨响连连,气劲四溢,看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
转眼间已是五十招过去,朗达玛额头见汗,内力消耗巨大。
而鸠罗什却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就在鸠罗什一杵震开月牙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朗达玛眼中凶光暴涨,竟不理会当胸点来的降魔杵。
左手成爪,闪电般探出,直抓鸠罗什面门!
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鸠罗什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若要同归于尽,自己虽能重创对方,但面门受此一击,恐怕也难以幸免。
电光石火间,他慈悲之心一动,降魔杵下意识回收三分,欲要格挡。
然而,就在他回收力道的瞬间,朗达玛那探出的左爪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悄然逸出,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向鸠罗什的手臂。
鸠罗什只觉手臂一凉,一股阴寒邪气顺着手臂经脉急速上行!
他大惊失色,连忙运起全身内力抵御。
便是这一分神抵御邪气的刹那,朗达玛的月牙铲已抓住空隙,突破了降魔杵的防御,铲头拍向鸠罗什右肩!
若被这一铲劈中,非得卸下鸠罗什的右臂不可。
就在在电光石火之间,就见鸠罗什强忍体内乱窜的阴寒邪气,手中金刚杵向上一横,挡住了铲头去路。
“铛!”一声巨响!
仓促回防的鸠罗什闷哼一声,身形暴退,降魔杵险些脱手。
他脸色煞白,因为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内力!
“你…你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鸠罗什又惊又怒,指着朗达玛。
朗达玛收回月牙铲,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师兄,兵不厌诈。”
“要怪,就怪你太过迂腐!”
公孙止见状心中大喜,立刻上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蒙古方朗达玛,胜!”
蒙古阵营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而宋方群雄则是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出朗达玛胜之不武,那最后一丝黑气虽隐秘,却瞒不过顶尖高手的感知。
就在此时,一灯大师上前一步,大喝一声,“且慢!”
“朗达玛法师罔顾大会规则,并未在事先言明会以毒功对敌。”
“乃是违规在先,不能判胜!”
擂台上,两位公证人各执一词。
台下观战的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大会现场落针可闻。
第484章 英雄终章(九)
一灯大师这一声“且慢”,声如洪钟,蕴藏着精纯内力,瞬间压过了蒙古阵营的欢呼与宋方群雄的哗然,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他白眉轩动,慈和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肃穆与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电,直射朗达玛与公孙止。
“公孙先生,英雄大会早有明规,比试双方需得事先言明所用武功路数,尤其是毒功、暗器之类,更需提前示警,以免对手不察遭劫。”
“朗达玛法师与鸠罗什法师同出一门,其所学武功本应是佛门正宗的刚猛功夫。”
“然而方才朗达玛法师最后那一道黑气,阴寒歹毒,绝非佛门正统武学,分明是剧毒!”
“朗达玛法师事先并未声明,此乃违规之举!如何能判其获胜?”
“依老衲之见,此场胜负,理应作废。”
“当判朗达玛法师违规负,鸠罗什法师晋级!”
一灯大师话语条理清晰,掷地有声,顿时引得台下宋方群雄纷纷高声附和:
“一灯大师说得对!违规就是违规!”
“用这等下作手段,胜之不武!”
“判他负!取消资格!”
群情汹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公孙止被一灯大师当众质问,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心中本就偏向蒙古,岂肯轻易让朗达玛到手的胜利飞走?
他强自镇定,干咳一声,运起内力扬声强辩:“大师此言差矣!”
“擂台比试,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所用招式尽在预料之中?”
“朗达玛法师或许是在激斗中偶有所悟,施展出了新的武学,未必就是刻意隐瞒毒功。”
“或许是其新近练成的某种奇功,真气属性特异,略显阴寒罢了。”
“更何况,擂台比试,刀剑无眼,各凭手段。”
“只要不是事先明令禁止的招式,偶有奇招突出,也在情理之中。”
“若因真气属性特异便判违规,那这英雄大会,大家岂不是都要束手束脚,还如何较量真功夫?”
“依我看,朗达玛法师获胜,乃是凭借其实力与机变,并无不妥!”
他这番话明显是强词夺理,刻意模糊焦点,顿时引得台下嘘声四起。
“放屁!那黑气分明是邪门玩意儿!”
“独臂贼,你还要脸不要!”
“狗东西,还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公孙谷主!你休要强词夺理!”台下,郭靖早已按捺不住,虎目圆睁,声若雷霆。
“那黑气阴邪歹毒,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暗算,岂是临时变招所能解释?”
“你身为主持公证,如此偏袒,怎能令众人信服?”
黄蓉也朗声道:“公孙先生,天下英雄的眼睛是雪亮的。”
“若人人都如朗达玛这般,事先不言明毒功,临阵突施暗算,这英雄大会还有何公平正义可言?”
两位公证人各执一词,台下数千江湖豪杰亦是议论纷纷,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混乱不堪。
蒙古观礼台上,忽必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麾下高手接二连三地在规则上出问题,先是普布,后是塞思黑,如今又是朗达玛。
这让他这位雄才大略的蒙古王爷自觉颜面尽失。
尤其是当着贾似道和天下群雄的面,更是显得他御下无方。
贾似道何等精明,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捋着短须,皮笑肉不笑地对忽必烈道:“四王爷,贵国的高手……当真是‘别具一格’啊。”
“先前有塞思黑‘死而复生’,助那百毒老人暗器逞凶,如今这朗达玛大师更是青出于蓝,连事先告知都省了。”
“啧啧,蒙古国自诩草原雄鹰,英雄好汉辈出,可这行事作风……实在是....”
“还是说,这就是草原豪杰的‘英雄’之道?”
他话语中的挤兑与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听得忽必烈身后一众护卫怒目而视,却又无从反驳。
忽必烈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将朗达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拖下去砍了。
但他城府极深,知道此刻发作不得,反而会坐实了贾似道的指责。
他强压下怒火,面色从容地开口反驳:“贾相国言重了。”
“擂台比武,难免有收手不及、招式变幻之时,朗达玛是否违规,尚需两位公证人裁定。”
“我蒙古勇士,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行那宵小之事!”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反驳完贾似道,忽必烈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其那,看似随意地问道:“大祭司,依你之见,朗达玛法师方才所用,是何门派的功夫?”
“那位鸠罗什大师所中之毒,又可有的解?”
他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在暗示阿其那。
朗达玛的毒功与阿其那脱不了干系,如今局面不利,必须尽快化解。
交出解药,让鸠罗什无恙,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否则这“违规暗算”的帽子扣实了,对蒙古方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也会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阿其那黑袍下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发出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王爷,朗达玛所用并非世俗毒功。”
“至于解药……炼制不易……”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不想轻易交出。
就在这纷乱之际,杨过与郭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郭靖沉声道:“过儿,鸠罗什大师伤势要紧,不能再拖延。”
杨过点头:“郭伯伯,我们上台!”
说罢,杨过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上擂台,郭靖、黄蓉、小龙女等人紧随其后。
杨过先是快步走到盘膝坐地、脸色青黑、正勉力运功抵御体内寒毒的鸠罗什身旁,伸手搭其脉门,只觉一股阴寒死寂之气正在其经脉中肆虐,眉头顿时紧锁。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刺朗达玛,声音冰寒彻骨:“朗达玛!交出解药!”
朗达玛被杨过那蕴含着怒火与杀意的目光一扫,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寒意。
但他自恃有蒙古一方撑腰,又有阿其那在后台,岂肯服软?
他狞笑一声,将月牙铲重重顿在擂台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向佛爷我讨要解药?”
“你这态度可不行!”
“擂台比试,各安天命!”
“他鸠罗什学艺不精,中了佛爷的神功,那是他活该!”
“强词狡辩!”郭靖一声怒喝,声如雷霆,震得朗达玛耳中嗡嗡作响。
“大师你使用邪毒暗算,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还请速速交出解药,否则休怪郭某不客气!”
朗达玛被郭靖那凛然正气所慑,气势不由得一窒,但仍是嘴硬道:“这里是大宋英雄大会,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公证人已判我胜,你们是要破坏大会规矩吗?”
此时,观礼台上的贾似道眼见杨过等人登台,知晓时机成熟。
他捋了捋胡须,脸上堆起看似和煦实则暗藏机锋的笑容,继续挤兑忽必烈:“四王爷,贵国自诩草原雄鹰,英雄好汉辈出,向来标榜光明磊落。”
“可这英雄大会至今,贵国高手…这般行径,实在是…令人齿冷啊!”
他虽未明说,但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在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宋方群雄闻言,更是纷纷出声附和:
“贾大人说得对!蒙古人尽干些下作之事!”
“什么英雄好汉,分明是卑鄙小人!”
“如此大会,简直辱没了‘英雄’二字!”
忽必烈脸上那惯常的豪迈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阵青阵白。
先前贾似道说得隐晦,尚留有余地;可现在这番话,可谓是直戳他的痛处。
他心中对阿其那不理会自己暗示,不交出解药,导致自己授人以柄更是恼怒不已。
但此刻众目睽睽,他绝不能让这“暗施阴招、违规胡来”的帽子彻底扣实。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怒视贾似道:“贾大人!此言何意?”
“朗达玛法师所用是否毒功,尚有争议!”
“岂能因一面之词,便污我蒙古勇士清誉?”
“贾大人,莫非是你们南朝人输不起?!”
他嘴上反驳得强硬,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眼下局面若持续下去,蒙古一方在道义上必将陷入被动,对后续计划不利。
忽必烈心中念头急转,既然阿其那闪烁其词,那就只好通过姆拉克来施压了。
他目光一闪,佯装侧身询问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姆拉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国师,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朗达玛法师那功夫…若真是…咳咳....”
“鸠罗什大师也是一代高僧,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平息争端,也是彰显我蒙古国气度啊!”
他这话看似是在征询姆拉克意见,实则是说给阿其那听的。
是在警告他,为了大局,必须交出解药,为自己化解当前不利局面。
否则自己就只好提用姆拉克这尊大佛了!
姆拉克微微点头,“王爷,所言甚是!”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阿其那瞥见姆拉克冰冷的眼神黑袍微动,正欲交出解药。
可擂台上的朗达玛却并未领会到忽必烈这曲折的心思。
他见杨过步步紧逼,郭靖怒目而视,宋方群情汹涌,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修炼阿其那传授的邪功,心性受到影响,此时变得愈发暴躁。
“想要解药?先胜过佛爷手中这月牙铲再说!”
朗达玛狂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抡起月牙铲,带着一股腥风,主动向杨过猛扑过去!
“冥顽不灵!”
杨过眼见鸠罗什气息微弱,心中焦怒已达顶点,见朗达玛竟敢主动出手,哪里还会客气?
他含怒出手,玄铁重剑带起一道乌沉沉的剑光,如同黑龙出海,迎向那呼啸而来的月牙铲!
“铛——!”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这一次,杨过含怒而发,玄铁重剑上蕴含的内力何等雄浑刚猛?
朗达玛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月牙铲上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月牙铲险些脱手飞出。
脚下“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他早已见识过杨过厉害,却没想到如今对方功力竟精进如斯。
只是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好!杨教主打得好!”
台下宋方群雄见杨过一剑便震退狂傲的朗达玛,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杨过一剑得势,更不容情。
他心系鸠罗什安危,只想速战速决,逼出解药。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乌光剑影,将‘大巧不工’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朗达玛奋力挥舞月牙铲抵挡,他内力本就不如杨过精纯,方才硬接一剑已受内伤。
此刻在杨过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两人剑来铲往,劲气纵横,擂台上仿佛刮起了一阵黑色与土黄色的风暴。
杨过的剑法时而大开大阖,势不可挡;时而速度奇诡,羚羊挂角。
朗达玛被完全压制,只能凭借多年苦修的硬功和一股凶悍之气苦苦支撑。
转眼间数十招已过,朗达玛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先前他与鸠罗什大战了一场,内力消耗巨大。
反观杨过,气定神闲,步伐沉稳,显然未尽全力。
朗达玛僧袍已被剑气划破数处,身上添了数道血痕,气息紊乱,败象已露。
一旁的公孙止看得心焦不已,他看得出朗达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朗达玛被擒或被杀,不仅蒙古方又折一员大将,那违规暗算的罪名更是坐实了。
不仅会折了蒙古锐气,更有可能打乱忽必烈的全盘计划。
他连忙上前几步,运足内力高喊:“二位请住手!”
“此乃英雄大会,并非生死相搏之场,有何误会,不妨坐下……”
他话未说完,擂台上战局已瞬息万变!
杨过窥准朗达玛一铲力竭,回气不及的破绽,玄铁重剑猛地一记直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剑意,直取其胸口膻中穴!
朗达玛大惊失色,仓促间回铲已是不及,只得拼命侧身,同时运起护体真气,希望能硬抗这一剑。
然而,杨过这一剑竟是虚招!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玄铁重剑陡然变刺为拍。
厚重的剑身带着一股柔劲,“啪”地一声拍在朗达玛左肩。
朗达玛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右侧踉跄。
就在他重心失衡,空门大露的瞬间,杨过左手小拇指向前一指点出。
“咻!”
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朗达玛万万没想到杨过会在此刻突然施展出‘六脉神剑’。
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闪避格挡!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朗达玛右腿骤然爆开一团血花。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月牙铲“哐当”掉落一旁。
这一剑,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
虽只是一剑,但其威力已足以重创朗达玛!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杨过这一指所震撼。
“无形剑气!”
这时台下识货之人顿时失声惊呼。
观礼台上的姆拉克,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杨过的指尖,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过一招得手,更不迟疑。
身形迅速欺近,出手如电,瞬间点中朗达玛胸前数处大穴,封住了他一身功力。
朗达玛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
公孙止那句“住手”的尾音尚且在空中回荡,一切却已尘埃落定。
他张着嘴,看着跪地受制的朗达玛,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时已晚!
台下的白万剑看着二人战斗的过程更是大惊失色。
此时,他已然看出杨过刚才的重剑剑法,暗含‘力’‘速’之道。
乃是合两种极致武道的大成。
自己走的‘疾速’之道,在对上杨过的剑法时,并无半点胜算。
想到此处,白万剑内心一阵悲凉,原本挺拔的身子更是摇晃不定。
口中喃喃,“敬亭,为父怕是无法为你报仇雪恨了!”
一旁的白少峰见自家叔父面色凄凉,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白万剑,“叔父,何事如此惊慌?!”
白万剑恍若未闻,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擂台上那抹青色身影,久久不愿挪开。
杨过制住朗达玛,不再看他那怨毒的眼神。
转身对蒙古观礼台方向,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四王爷,贾大人,诸位英雄都看见了!”
“朗达玛违规使用邪毒暗算在先,拒交解药、悍然动手在后!”
“杨某被迫出手,只为讨要解药,救治鸠罗什大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朗达玛身上,声音森冷如冰寒:“朗达玛,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这解药,你交是不交?”
朗达玛虽被制住,却仍是硬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想要佛爷解药,做梦!”
“好!有骨气!”杨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不肯交出解药,”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你便也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吧!”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如同弹奏琵琶般,迅速在朗达玛胸前、肋下数处穴道拂过。
他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粒水珠,混合着他自身真气,被打入朗达玛的经脉穴窍之中。
这手法诡异绝伦,正是灵鹫宫的暗器功夫——‘生死符’!
朗达玛初时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微微一凉,并无太多异样,正想继续开口咒骂。
然而,仅仅过了数息,他脸色猛地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痒,先从被点中的穴道开始泛起,随即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那痒感钻心刺骨,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在血肉中爬行、啃噬!
紧接着,又是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冻得他牙齿格格打颤,血液都似乎要凝固。
但这寒痒之后,却又是一阵如同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灼热,烧得他皮肤通红,口干舌燥。
寒、热、痒。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令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朗达玛的神经!
“啊——!!!”
朗达玛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翻滚,双手不顾一切地在身上抓挠,瞬间便将僧袍抓得稀烂,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状若疯魔。
可他穴道被制,动作幅度有限,根本无法缓解那源自体内的恐怖折磨。
他那凄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嚎叫声,回荡在汉江两岸,让所有听到的人无不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让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如同陷入地狱般挣扎的身影。
看着面色冷峻的杨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杨过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惊惧。
这…这是什么手段?
竟能让一个高手在顷刻间变成这般模样?
“啊——!痒!痛!杀了我!快杀了我!”
朗达玛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虽然被点穴无法动弹,但肌肉却在剧烈地痉挛抽搐。
杨过对朗达玛的惨状视若无睹,目光再次投向观礼台,声音依旧冰冷:“解药。”
“否则,朗达玛会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最后他会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哀嚎至死!”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忽必烈看着擂台上惨嚎不止的朗达玛,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阿其那,知道再僵持下去,蒙古方的脸面就要被丢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怒与憋屈,对阿其那沉声道:“大祭司,把解药给他!”
阿其那听出了忽必烈语气中的不满,知道事不可为。
若是再坚持下去,鸠罗什还未毒发,朗达玛怕是就要先行一步了。
那时,蒙古国的声誉也将彻底扫地。
他黑袍一抖,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飞向擂台,落在杨过脚边。
“此乃解药,内服即可。”
阿其那嘶哑的声音响起。
杨过捡起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确认无误后,立刻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喂入鸠罗什口中,并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
鸠罗什服下药丸后,脸上的青黑之气果然开始缓缓消退,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静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碍。
见鸠罗什情况稳定,杨过这才俯身,在朗达玛身上拍了几下,暂时压制住“生死符”的发作。
朗达玛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杨过不再理会朗达玛,转身扶起鸠罗什,在宋方群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下擂台。
公孙止看向观礼台,忽必烈微微点头授意。
最终,公孙止面色阴沉地宣布:“此战,鸠罗什胜!”
恰在此时,就见鸠罗什突然身形一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随后鸠罗什双手合十,唱喏道:“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
“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阿弥陀佛!”
第485章 英雄终章(十)
鸠罗什这声佛号,初时低沉,却渐渐化作洪钟大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汉江两岸回荡不休。
擂台之上,方才激斗留下的肃杀之气、朗达玛惨嚎残留的怨毒之意,竟被这平和而坚定的佛韵悄然化去几分。
他原本虚弱的身躯陡然挺直,绛红僧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与方才被寒毒侵袭时的萎靡判若两人。
非但没有因重伤初愈而萎靡,反而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内部正酝酿着沛然莫御的磅礴之力,节节攀升!
脸上的青黑之气彻底消散,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澄澈的光泽,双目开合间,竟似有禅意流淌,先前因激斗与暗算生出的戾气,尽数化为平和。
“这是……”
杨过扶住他的手臂,只觉一股精纯而浑厚的佛门真气从其体内传来,温润却不霸道,比起之前竟雄浑了数倍不止,且圆融无碍,显然是修为更上一层楼的征兆。
小龙女眼中闪过讶异,轻声道:“鸠罗什大师这是…… 突破了?”
“大师他…这是?”郭靖虎目圆睁,又惊又喜。
郭靖久历江湖,见过无数高手突破境界,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重伤解毒之后,于瞬息间完成蜕变。
这等际遇,当真称得上是匪夷所思。
黄蓉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呼道:“靖哥哥,鸠罗什大师怕是…因祸得福,勘破了关隘!”
鸠罗什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超脱凡俗的悲悯与清明:“多谢杨施主、郭大侠援手,更多谢朗达玛师弟此番‘点化’。”
他声音平和,却蕴含着无穷意味,“老衲修行数十载,始终困于‘执念’二字,执着于清理门户,执着于正邪之分,反倒落了下乘。”
“方才身中寒毒,经脉欲裂之际,老衲只觉生死一线,往日所学所悟皆如过眼云烟,唯有‘放下’二字萦绕心头。”
他合十躬身,向杨过与郭靖深施一礼,“若非此番死里逃生,老衲怕是终其一生,也难窥武学至高境界。”
原来,朗达玛那阴寒歹毒的邪气,虽险些让他丧命,却也意外打破了他多年来固化的经脉壁垒。
在生死玄关之际,鸠罗什勘破执念,佛门真气与体内残存的一丝邪气相互激荡、转化,竟一举冲破瓶颈,臻至新的境界。
这般因祸得福的奇遇,纵观武林史,也实属罕见。
“恭喜大师!” 杨过由衷赞叹,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鸠罗什此番突破,不仅自身实力大增,对宋方而言,更是添了一位顶尖高手,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郭靖亦抚须大笑:“大师勘破迷障,修为大进,实乃可喜可贺!”
“我等对抗蒙古,又多了几分胜算!”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欣慰赞叹之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法师于生死边缘,破执除迷,竟在此刻顿悟,修为更上一层楼!”
“此乃佛门之大幸,亦是我等之福缘!”
杨过扶住鸠罗什的手臂,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原本因中毒而滞涩紊乱的真气,此刻如同百川归海,奔流不息,且愈发精纯凝练。
他心中亦是惊喜交加,低声道:“恭喜大师!”
宋方阵营之中,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杨过获胜时更为热烈的欢呼与赞叹!
“因祸得福!鸠罗什大师突破了!”
“天佑我大宋!关键时刻,竟有高僧顿悟!”
“哈哈哈!看那蒙古鞑子还如何嚣张!暗算不成,反助大师神功大成!”
先前朗达玛暗算带来的不快,早已被鸠罗什突破的喜讯冲淡。
连番经历李莫愁认输、秦岳落败,又有杨过、罗伊、郭靖接连告捷,再加上此刻鸠罗什的意外突破
宋方阵营的士气已然攀升至顶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振奋之色。
蒙古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擂台下那道佛光隐隐的身影,心中暗骂朗达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非朗达玛与阿其那不遵号令,怎会折了朗达玛,又助对方突破境界。
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果,让他气得险些捏碎手中的玉佩。
阿其那黑袍下的枯手微微颤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这鸠罗什…… 竟有如此福缘。”
他炼制的邪气霸道异常,寻常人中了,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却偏偏没能奈何鸠罗什。
反倒是自己的解药成了对方的 “踏脚石”,这让他引以为傲的邪术蒙羞。
姆拉克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
只是看向鸠罗什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淡淡地开口评价:“佛门功法,确有独到之处。心性修为,有时比功力积累更为关键。”
擂台上,公孙止脸色铁青,看着气息不断攀升的鸠罗什,又看了看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朗达玛,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擂台,高声宣布:“第三轮比试结束!”
”双方裁定晋级十三人名单如下 ——”
他展开手中名册,依次念出名字,声音传遍四方:
“宋方晋级者:杨过、罗伊、鸠罗什、郭靖、圣因师太、朱子柳!”
每念到一个名字,宋方阵营便响起一阵欢呼。
六人皆是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实力毋庸置疑,这份名单也算是众望所归。
“蒙古方晋级者:金轮法王、白万剑、赤老温、巴彦、哈丹、帖木儿、乌兰!”
蒙古一方足足有七人晋级,比宋方多出一人,人数上略占上风。
念到白万剑之名时,蒙古阵营欢呼雷动,显然对这位雪山派掌门的表现极为满意。
而金轮法王作为蒙古国师,更是众人寄予厚望的核心战力,其名字响起时,欢呼声尤为震天。
十三人,单数对决,这意味着下一轮必将有人轮空。
按照之前的约定,轮空一方需由对方补足人选加入比试。
这便让轮空名额的归属变得尤为关键 , 谁能拿到轮空权,谁就能迫使对方派出额外的高手参战,无疑是占了先机。
贾似道坐在观礼台上,心思转得极快。
他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关键,当即站起身,对着忽必烈拱了拱手,朗声道:“四王爷,如今晋级名单已定。”
“眼下时辰尚早,不如趁着天色未晚,先行抽签。”
“也好定下明日比试的对手与次序,让双方早些安心准备,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他这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算计,此提议看似公平,实则给了双方一个合理添加高手入局的机会,正合杨过等人欲引姆拉克出战之意。
抽签之事宜早不宜迟,而且先行抽签,也能让宋方提前知晓对阵情况,便于制定应对之策。
忽必烈心中正为阿其那、朗达玛等人的忤逆而暗自恼怒。
先前他暗示阿其那交出解药,对方却百般推诿;朗达玛更是不知轻重,当众闹事,险些让蒙古方颜面尽失。
但他毕竟是雄才大略之人,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英雄大会是重中之重,个人恩怨只能暂且搁置。
听到贾似道的提议,忽必烈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露出一抹看似爽朗的笑容:“贾大人所言极是!”
“早定对手,早做准备,免得双方悬心。”
“本王对此并无异议,便依大人之意!”
两人简短商议片刻,很快便达成一致,依旧遵循之前的规则。
抽到 “空” 字牌轮空,轮空一方将由对方派遣一人加入比试。
商议既定,忽必烈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英雄,上一轮比试,轮空的是宋方的鸠罗什大师。”
接着他话锋一转:“此番抽签,理应由我蒙古一方先抽取号牌,也好显我蒙古公平公正之意。”
“不知相国与宋方各位英雄是否同意?”
他这话看似合理,实则暗藏心机。
先抽签便能占据主动,避开 “空” 字牌,便能将轮空权推给宋方。
届时蒙古方便可名正言顺地派遣高手参战,顺势将姆拉克推上台前。
贾似道心中微动,知晓忽必烈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对方理由充分,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宋方小家子气。
他转头看向杨过、郭靖等人,目光征询意见。
杨过与郭靖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杨过微微颔首,朗声道:“四王爷所言有理,上一轮我宋方轮空,此番便让蒙古方先抽便是,我等无异议!”
他心中早已另有计较,忽必烈想先抽签抢占先机,却不知这 “空” 字牌,他们本就打算收入囊中。
贾似道心中暗骂忽必烈狡猾,抢先抽签,自然更有机会避开那可能的“空”字牌。
但此时杨过已经开口同意,贾似道便笑道:“四王爷所言甚是,理应如此。”
规则既定,公孙止便命人抬上一个新的木箱,箱中盛放十四面铁牌。
其中一面刻有“空”字,其余则刻有壹至拾贰的编号。
号牌一直由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共同保管,存放于一个密封的木盒之中,确保无人能暗中动手脚。
此刻,木盒被抬至擂台中央,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并肩而立,准备开启木盒,让双方依次抽签。
木盒开启,十三块铁牌整齐排列,寒光闪闪。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共同检查木箱与铁牌,以示公正。
然而,就在检查过程中,没人注意到,公孙止借着身形遮挡,袖袍微动,指尖已悄然沾了一点淡绿色的药液。
他趁着打开木盒整理号牌,看似无意地翻了翻号牌,实则将药液抹在了那块刻着 “空” 字的号牌背面。
这药液正是阿其那暗中交给他的,无色无味,却能被毒虫感知。
只是他动作隐蔽至极,做得天衣无缝,连近在咫尺的一灯大师亦未察觉。
公孙止做完这一切,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随即高声宣布:“蒙古国一方,请依序上前抽签。”
忽必烈对着金轮法王使了个眼色,金轮法王会意,率先上前抽签。
他怀中早已藏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瓶中养着一只细小的毒虫,正是阿其那特制的 “嗅邪虫”,对公孙止涂抹的药液气息极为敏感。
他将手伸入木盒,瓶中毒虫立刻躁动起来,却在靠近 “空” 字牌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之声。
金轮法王顿时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避开那有反应的 “空” 字牌,从容地在号牌中随意抽取了一块。
翻面一看,上面刻着“柒”字。
他心中暗喜,阿其那的手段果然有效。
紧接着,蒙古方的白万剑、赤老温等人依次上前抽签。
阿其那早已暗中示意众人,根据瓶中毒虫的反应避开 “空” 字牌。
众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得了暗示,自然不会触那霉头,纷纷根据瓶中毒虫的反应避开那块散发着隐秘气息的 “空” 字牌。
只是这根据毒虫反应做出选择颇为耗时。
虽整个说过程进行顺利,但七人都出现微微停顿的反应却是引起了黄蓉与杨过的警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惊疑。
“号牌已被动过手脚!”
轮到白万剑抽签时,他面色依旧冷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与悲凉。
他因儿子白敬亭之死与杨过结下深仇,代表蒙古出战本就是为了寻仇,加之方才目睹杨过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心绪更是复杂混乱。
对于抽签轮空与否,他并未太过在意,更未得到任何关于避开“空”字牌的暗示。
忽必烈为了保密,并未将暗中做手脚之事告知于他。
一来是不信任他这个 “半路出家” 的盟友,二来是担心他知晓后露出破绽,反倒引起宋方怀疑。
白万剑漠然上前,此时木盒中的号牌已不多。
他并未像前几人那般在箱中刻意探寻,只是随手向箱内一探,便握住了一块铁牌取出。
当他将铁牌翻转,看清上面字样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那铁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空”字!
“白掌门,你抽到的是……” 公孙止惊讶地问道。
白万剑举起号牌,看清上面的 “空” 字,眉头顿时皱起。
他本想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大展身手,却没想到竟抽到了轮空权,这让他心中颇为不快。
但抽签结果已定,他也只能无奈颔首:“乃是‘空’字牌。”
此言一出,蒙古阵营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之声。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轮空!是白万剑抽到了轮空!”
“怎么会是他?”
“这下蒙古方占了大便宜了!”
蒙古阵营中,知情的如金轮法王、阿其那等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精彩。
金轮法王眉头紧锁,他虽料到可能会是白万剑抽中,却没想到自己昨夜的无心之言竟变成了事实!
忽必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不悦。
姆拉克坐在观礼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失望。
他本以为这一轮能轮到自己出战,却没想到白万剑抽到了轮空权。
按照规则,蒙古方轮空将由宋方补足人选参战。
意味着此轮比试他无法登场,这个结果让他心中十分不快。
忽必烈察觉到姆拉克的不满,连忙侧身低声安慰道:“国师稍安勿躁。”
“白万剑抽到轮空权,也是天意。”
“像国师这般重量级的人物,自然要压轴出场,方能彰显国师的身份与实力。”
“下一轮比试,本王必定安排国师下场,让国师一展神威!”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动听,既安抚了姆拉克的情绪,又抬高了对方的地位。
姆拉克心中的不满稍稍平复,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期待,缓缓点头道:“王爷所言甚是,老朽等下一轮便是。”
忽必烈心中暗松一口气,姆拉克这尊大神可得伺候好,能安抚住他,自己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贾似道见状,拱手道:“恭喜四王爷,贵方白掌门运气绝佳,抽到‘空’字签。”
忽必烈迅速调整情绪,哈哈一笑,仿佛浑不在意:“白掌门武功高强,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
“既然轮空者属我蒙古国,依照约定,便请宋方派遣一位高手,与白掌门进行一场附加对决吧!”
蒙古方抽签完毕,轮到宋方抽签。
杨过、郭靖、罗伊等人依次上前,从容抽取号牌。
杨过伸手入盒,指尖触及一块冰凉的铁牌,随手取出,翻面一看,上面刻着 “二号”。
他心中微动,二号签意味着明日的比试自己将是第一组登场。
圣因师太紧随其后,抽取了一块号牌,赫然是 “一号”。
“圣因师太抽到了一号签,杨教主抽到了二号签!”
台下有人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明日的第一场比试,竟是明教内部的对决!
圣因师太与杨过同属明教,如今却要在擂台上兵戎相见,这让不少人都感到意外。
圣因师太看着手中的 “一号” 签,又看了看杨过手中的 “二号” 签,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着杨过道:“教主,看来明日第一场,咱们要先行切磋一番了。”
杨过亦是莞尔:“师太客气了,咱们同门切磋,点到即止便是。”
他心中并无太多顾虑,圣因师太的武功虽高,但与他相比,仍有差距,这场比试,他有十足的把握获胜。
抽签结束,明日的对阵次序已然分明,唯有白万剑抽到的 “空” 字牌,需要宋方派出一人与之对决。
贾似道当即召集杨过、郭靖、黄蓉、小龙女等人商议出战人选。
“白万剑的武功路数,诸位都已见识过了。”
贾似道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此人实力不容小觑,需得派遣一位高手出战,确保万无一失。”
郭靖沉声道:“白万剑的‘寒冰诀’内力阴寒,寻常高手与之交手,极易被其寒气侵入体内,影响发挥。”
“想要胜他,要么内力比他更为雄浑,以刚猛之力破其阴寒;要么身法比他更为迅捷,避其锋芒,寻机反击。”
黄蓉点头附和:“郭大哥所言极是。”
“白万剑的弱点在于,他的‘寒冰诀’虽阴寒,却需长时间积蓄内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只要能抓住他的破绽,便能一举制胜。”
众人议论纷纷,郭靖本想请黄药师出战,以‘弹指神通’的刚猛破其阴寒。
罗伊表示可以让周伯通出手,以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攻其要害。
这时,一直安静立于杨过身旁的小龙女,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过儿,我想与那白万剑一战。”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小龙女。
杨过更是诧异道:“龙儿,你要战他?”
小龙女目光清澈,缓缓道:“我近日正在完善‘玄冥神掌’,我想借着与他交手的机会,印证一下自己的所学,完善‘玄冥神掌’的最后几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之前与他交手,尚未尽全力,此番正好能与他好好切磋一番。”
“看看他的‘寒冰诀’,到底强在何处。”
小龙女曾与白万剑有过短暂交手,虽未分出胜负,却让她对 “寒冰诀”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想要完善 “玄冥神掌”,就需要与同类型的顶尖高手交手,汲取对方的长处,弥补自身的不足。
同时,她也想找人验证‘玄冥神掌’的威力到底有几何!
而白万剑,正是她最好的对手。
杨过看着妻子眼中的期待,心中不由软了下来。
他知晓小龙女对武学的执着,也明白这场比试对她完善 “玄冥神掌” 的重要性。
她是想要借此战完善自身武学,更是武者常情。
略微思索后,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点头道:“好,龙儿,你既有此心,便由你出战。”
“但你务必要小心,白万剑的剑法狠辣,切不可轻敌。”
“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不可勉强。”
小龙女见杨过答应,眼中漾开一抹浅笑,如冰雪初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过儿,你放心便是。”
郭靖、黄蓉见杨过已做出决定,加上在之前小龙女展露的实力不在白万剑之下,众人有目共睹。
小龙女确实是出战的不二人选,便也不再反对。
贾似道自然是更无异议。
最终,宋方敲定,由小龙女出战,对决抽到 “空” 字签的白万剑。
商议既定,双方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比试。
蒙古阵营的大帐中,忽必烈依旧设下了晚宴,宴请晋级的七位高手。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晚宴,他特意邀请了白万剑列席。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烤肉的香气与马奶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
忽必烈端坐主位,金轮法王、阿其那、白万剑等人分坐两侧。
“白掌门,今日抽到‘空’字牌,怕是让你失望了。”
忽必烈端起酒杯,对着白万剑道,“本王敬你一杯,明日你与宋方小龙女对决,本王相信,以你的武功,必定能旗开得胜,为我蒙古再添一胜!”
白万剑心中虽对轮空之事略有不满,但见忽必烈如此看重自己,他也不好再多抱怨。
他端起酒杯,与忽必烈遥遥一碰,沉声道:“多谢王爷看重,明日比试,白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王爷所托!”
金轮法王也开口道:“白掌门,那小龙女虽是女子,武功却极为高强,尤其是她的身法,迅捷无比,你明日交手,切不可大意。”
白万剑颔首道:“多谢法王提醒,白某知晓。”
“上一轮与她交手,已见识过她的手段,明日定当小心应对。”
忽必烈看着两人交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在他心中却不自觉间对桀骜不驯的江湖高手生出几分疏离之意。
第486章 英雄终章(十一)
蒙古大帐内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照着忽必烈沉郁的脸庞。
马奶酒的醇香萦绕鼻尖,烤肉的油脂滋滋作响,可这热闹的宴席氛围,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悄然滋生的寒意。
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席间的白万剑、金轮法王等人。
看着这些或倨傲、或阴鸷、或各怀心思的武林高手,心中那道细微的缝隙,正随着朗达玛的惨败、鸠罗什的突破,以及白万剑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结,悄然蔓延。
“想要让性情桀骜的武林高手俯首听命,原来真的这般艰难。” 忽必烈心中暗叹。
他想起自己麾下的蒙古铁骑,向来令行禁止,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也只需一声令下,便会义无反顾。
可这些武林中人,却个个心高气傲,有着自己的执念与追求,既难以用权势威压,也难以用利益收买。
白万剑为了给儿子报仇才投靠蒙古,心中未必真的臣服
金轮法王虽为蒙古国师,却始终以吐蕃利益为重
阿其那更是我行我素,屡次违背自己的暗示,若不是需要借助他完成最后一步计划,自己怕是早已容不下他。
这般念想升起,忽必烈忽然明白了为何宋国武林高手如云,却鲜有人愿为朝廷效命。
这些人心中自有一套准则,宁肯啸聚山林、快意恩仇,也不愿受朝堂规矩束缚。
“若是蒙古的勇士,皆能如当年的尹克西几人一般,该有多好。”
忽必烈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早年。
那时的蒙古四杰 ,皆是忠心耿耿的栋梁之材。
可如今,蒙古虽强,却再难寻得如四杰一般既有能力又绝对忠诚的人物。
眼前这些武林高手,纵然武功盖世,却各有盘算,终究难以成为可信赖的臂膀。
“王爷,酒凉了。” 身旁的护卫轻声提醒,将忽必烈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抬手饮尽杯中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中的怅然。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刘秉忠。
那位为自己谋划了无数治国方略的谋臣,曾不止一次劝诫过自己。
“大王,武林中人,或是重义轻利,或是重利轻义。”
“但皆是傲骨天成,可引为助力,不可强令其臣服。”
“大王若欲用之,当以礼相待,以义相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方有可能得其心。”
刘秉忠的话语犹在耳畔。
当时自己不以为然,觉得凭蒙古的强盛,天下英雄尽可招之即来。
可如今亲身经历了英雄大会上的种种变故,才明白刘秉忠的远见卓识。
这些武林高手,就如同山间的猛虎,可诱之出山,却难缚其爪牙;可与之合作,却难使其俯首帖耳。
他的目光不自觉投向帐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襄阳城外宋方阵营的灯火。
那里,有杨过、郭靖、罗伊等一众顶尖高手,他们为了守护宋国,同心协力,哪怕面临蒙古铁骑的威压,也毫无惧色。
尤其是杨过,那个让自己屡次生出招揽之心的年轻人。
忽必烈想起初次见到杨过的情景,那时便觉得此人气度不凡,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后来几次试探,想要许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让他归顺蒙古,可杨过始终模棱两可,既不明确拒绝,也不轻易答应,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罢了,罢了。” 忽必烈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招揽杨过等人的心思,终于彻底熄灭。
杨过心中有家国大义,有江湖情怀,更有对小龙女的深情,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为蒙古所用。
强行招揽,非但不会成功,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反噬。
与其做无用之功,不如集中精力将他们击杀,彻底瓦解宋方的抵抗意志。
他放下酒杯,沉声道:“诸位明日还要比试,畅饮过后还请各位早些歇息。”
金轮法王等人齐齐拱手:“遵命!”
忽必烈看着他们,心中却再无往日的笃定。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英雄大会的结局,或许并不会如自己预想的那般顺利。
与此同时,江北的蒙古水寨之外。
孟珙身着夜行衣,潜伏在水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仔细观察着水寨的布防情况。
他身旁,公孙清与几位明教高手也各自隐蔽,收敛气息。
“孟小兄弟,你看水寨守卫比上次袭击的时候多了不少,而且栅栏也加固了,想要强行突破怕是不易。”
公孙清压低声音,对着孟珙耳语道。
孟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水寨东门。
“不仅如此,水寨中央的了望塔,比之前高了不少,上面应该布置了弓箭手,视野更广,咱们的行动更容易被发现。”
他此次带着公孙清等人重新侦查,便是为了侦查敌情,为接下来的突袭做准备。
孟珙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若不能摸清对方的布防弱点,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还有回回炮,之前附近可没这么空旷。” 韩无垢补充道。
孟珙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
蒙古水寨本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今又加固了栅栏、增加了守卫、抬高了了望塔,布防可谓是密不透风。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前已经知晓水寨中藏有大轮寺的叛僧,这些人武功高强,若是组成 “金刚伏魔大阵”,杀伤力更是惊人。
“看来忽必烈是早有准备,重新调整了水寨布局。” 孟珙沉声道。
公孙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教主之前提醒过,水寨中可能还有十二名大轮寺叛僧,若是他们组成大阵,咱们要面对的对手会很强大。”
孟珙点了点头:“教主的提醒很重要,这些叛僧是最大的隐患。”
“咱们不仅要突破水寨的防御,还要想办法牵制住这些叛僧,否则很难成功。”
“眼下咱们顶尖高手不够,突袭方案还需再做调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咱们分三路侦查。”
“我带两人去西门,看看那边的布防情况。”
“公孙右使,你带两人去南门;剩下的人跟随韩护法留在原地,观察水寨的中的兵力部署如何。”
“半个时辰后,再在此地汇合。”
“好!” 公孙清等人轻声回应。
随后,众人按照孟珙的安排,分成三路,悄然向水寨的不同方向潜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按时回到密林汇合,各自汇报了侦查到的情况。
孟珙听完众人的汇报,心中对水寨的布防有了全面的了解。
水寨四面皆有重兵把守,各有防御重点,中枢区域与回回炮所在更是守卫严密,叛僧的驻扎地也已确认。
想要突破这样的防御,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寻找对方的薄弱环节。
“看来硬攻是行不通的,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孟珙沉声道,“而且,必须先想办法牵制住那些大轮寺叛僧,否则他们一旦组成大阵,咱们很难抵挡。”
公孙清点了点头:“教主说会派高手过来支援我们,或许等支援到了,咱们就能有更多胜算。”
孟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师父派来的高手能尽快赶到,现在的情况,多一分助力,便多一分胜算。”
......
夜幕下的襄阳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激荡,只余汉江涛声拍岸。
郭府书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而城西明教据点的一处僻静院落中,却依旧亮着微光。
杨过负手立于院中,仰望着被薄云遮掩的朦胧月色,白日擂台上的刀光剑影……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心知,英雄大会已至最关键处,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江北的孟珙、水下的木箱、潜伏的张宏范舰队,乃至这襄阳城内的人心向背,皆系于此后数日的博弈。
“龙儿,”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万剑此人剑法诡谲,心性坚韧,非是易与之辈。”
小龙女从屋内走出,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杨过肩上,清冷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过儿,你何时也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我正想借他‘寒冰诀’磨砺一番,看孰高孰低。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你不是常说,我的轻功,天下能及者寥寥么?”
杨过握住她微凉的手,心中一暖,担忧稍减,笑道:“是了,是我多虑了。”
“我的龙儿,早已不是当年古墓中不谙世事的少女了。”
他想起小龙女这些年随自己经历风浪,武功见识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份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让她足以面对任何挑战。
“不过,白万剑之事尚在其次。”
杨过话锋一转,神色复又凝重,“我忧心的是江北。”
“孟珙虽有勇有谋,公孙清亦是少有的智者。”
“但蒙古水寨内,普布与那十二名大轮寺叛僧若真结成‘金刚伏魔大阵’,绝非他们所能应对。”
“强攻之下,只怕教众会伤亡惨重,若因此牵动大局,我等便是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我观你今日打量老顽童的目光有异。”
“你可是想到了周伯通与清灵子二位?”
“知我者,龙儿也。”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老顽童武功通玄,更难得的是他看似胡闹,实则大事精明,且对那‘霹雳弹’玩心极重。”
“清灵子虽油滑,但骨子里自有傲气,此前袭击水寨亦有他一份。”
“若能说动他二人前往江北,伺机以霹雳弹扰乱甚至破掉那‘金刚伏魔大阵’,或可牵制普布,为孟珙他们创造战机。”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寻他们。”
杨过决断极快,既然想通关节,便不再犹豫。
“我与你同去。”小龙女轻声道。
两人身形一晃,如两道轻烟般掠出院落,融入襄阳城的夜色之中。
就在忽必烈调整策略,决意以铁血手段扫平障碍之时,杨过与小龙女已找到了正在唉声叹气的周伯通,以及在一旁悠然品茗的清灵子。
“老顽童,清灵子道长。”杨过推门而入,笑着拱手。
周伯通一见杨过,立刻跳了起来,扯着他的袖子叫道:“哈,杨过,你可算想起我了!”
“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真是无趣得紧啊!”
自打杨过让秦无道将瑛姑请来襄阳,周伯通处在瑛姑的监管之下,自然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胡闹。
清灵子则放下茶盏,起身稽首:“杨教主,龙姑娘深夜来访,想必有要事相商?”
杨过也不绕弯子,直接道:“确有一事,需请二位相助。”
随即,他将江北孟珙可能面临“金刚伏魔大阵”的威胁,以及普布和剩余十二名大轮寺叛僧的实力分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
“明教义军虽勇,诸兄弟亦不惜死,但若陷入此阵,恐伤亡极重。”
“二位武功高强,又曾大闹过蒙古水寨,是以杨某想请二位前往江北相助。”
“到时伺机以霹雳弹扰袭,牵制甚至破掉那劳什子阵法,减轻明教义军压力。”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清灵子眼前一亮,“杨教主,贵教是准备再袭水寨?”
杨过点头,“不错!”
周伯通却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
“江北哪有这英雄大会好玩?”
“再说,那阵法听起来就麻烦得很,不好玩!”
杨过早知他会如此,微微一笑,道:“老顽童,那江北蒙古水寨里,别的没有,这霹雳弹、硫磺焰硝之类的引火之物,可是囤积了不少。”
“孟珙那里有一批霹雳弹,你若去,便由得你使用,就算是你把汉江炸翻了天,都可以随你施为。”
“如何?”
“霹雳弹?随便我用?”
周伯通眼睛瞬间亮了,他生平最好新奇好玩之物,这霹雳弹声响大、威力足,正是他心头所好。
但他眼珠一转,又道:“光有霹雳弹也不行。”
“万一那什么普布和尚,还有那些叛徒结成的阵法太厉害,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被他们擒住,那时岂不丢脸?”
杨过顺势道:“老顽童,你这话说得是。”
“那普布武功诡异,那些番僧结阵之后,更是威力倍增。”
“让你一人去应对,确实是有些棘手。”
“ 不过嘛!那普布的手段,也只有你能从容应对了。
“加上清灵子道长剑法通玄,有他从旁策应,你二人正是最佳搭档。”
周伯通听得眉开眼笑,只觉得浑身舒泰,豪气顿生。
“哈哈哈!说得对!”
“什么普布,什么伏魔大阵,不过是土鸡瓦狗!”
“杨过,看在你待我如兄长的份上,这忙我帮了!”
周伯通拍着胸脯,又看向清灵子,“牛鼻子,你去不去?!”
清灵子何等精明,早已看出此事关乎大局。
且杨过安排周伯通为主,自己从旁策应。
只要周伯通不再向之前那般胡闹,那就风险可控。
到时自己立下功劳,也能在开宗立派之前提振一番自己的名声。
于公于私,皆无拒绝之理。
他笑道:“贫道岂能让周兄独享其功?”
“既然杨教主相邀,贫道便再走一遭江北,会一会那普布与金刚伏魔大阵。”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正欲详细交代江北联络方式与注意事项,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朱猛压低的声音响起:“教主,九死生与聋哑头陀二位回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杨过闻言一喜,这二人此时返回,正是及时雨!
他立刻对周伯通与清灵子道:“二位稍待,我去去便回。”
又与小龙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走出雅间。
明教据点前厅,烛火通明。九死生与聋哑头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远行归来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杨过进来,二人立刻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二位辛苦了。”杨过摆手,直接问道,“川蜀之事如何?”
九死生沉声道:“回教主,黑风教余部已被我等彻底剿灭,没有一人逃脱。”
“川蜀之地,已无黑风教踪迹。”
聋哑头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虽然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欣慰。
显然,剿灭黑风教余部的过程,并不轻松。
杨过点头道:“好!二位此行可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如今襄阳事急,江北更有紧要行动,需得力人手。”
“二位刚回来,本应让你们好生歇息,但形势逼人,只好再辛苦你们一遭。”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齐齐拱手,“但凭教主吩咐,万死不辞!”
“好!”
杨过沉声道,“你二人即刻准备,与老顽童、清灵子道长一同,连夜渡江北上前去与公孙右使等人汇合。”
“具体行动,孟珙会告知你们。”
“江北之事,关乎大局,一切听从孟珙与公孙右使调度,务必小心谨慎。”
“遵命!”九死生立刻领命。
聋哑头陀也用力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对着杨过行了一礼,表示愿意前往遵令。
杨过安排妥当,心中稍安。
他回到雅间,将九死生与聋哑头陀也将同往的消息告知周伯通与清灵子。
周伯通听说又多了两个“帮手”,更是高兴。
事不宜迟,几人稍作准备,便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渡江,直奔江北寻孟珙的义军汇合去了。
第487章 英雄终章(十二)
次日,卯时初刻。
汉江之畔已是人山人海,前来观战的人潮较前两日更显汹涌。
经过前两轮的筛选与激斗,能留存至第四轮者无一不是当世顶尖高手,接下来的对决无疑将更加惊心动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与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屹立在江心的擂台之上。
观礼台上,代表宋蒙双方的贾似道与忽必烈皆已就座。
贾似道面色看似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忽必烈则神情沉稳,目光深邃,无人能窥知其内心所想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偶尔掠过。
他身后,姆拉克依旧如同泥塑木雕,金色的瞳孔半开半阖,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杨过与罗伊时,才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热切。
阿其那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作为公证人,再次立于擂台中央。
公孙止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今日英雄大会,首场比试开始!”
“由宋方,杨过,对阵宋方圣因师太!”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明教内部对决,这戏码可不多见。
不少人好奇,这两位同门高手,将会以何种方式切磋。
杨过与圣因师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平和与了然。
圣因师太微微颔首,杨过亦是一笑,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擂台。
圣因师太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灰布僧袍,手持拂尘,慈航剑并未出鞘,悬于腰间。
她面容肃穆,眼神澄澈,缓步登台,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杨过则是一袭青衫,身形挺拔。
他并未背负玄铁重剑,而是换了一柄寻常的三尺青锋。
他选择此剑,意在切磋,而非生死相搏,欲以剑法精妙与领悟的“快”之道与师太印证武学。
二人于擂台中央站定,相隔三丈。
圣因师太整理了一下缁衣,单掌竖于胸前,对杨过微微一笑,“教主,请指教。”
“贫尼的慈航剑与拂尘,一刚一柔,还请小心。”
杨过拱手还礼,“师太,请。”
圣因师太不再多言,身形微侧,左手拂尘轻搭右臂,右手虚按剑柄,已是严阵以待。
公孙止见二人准备就绪,高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甫落,擂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只见杨过与圣因师太二人皆是静立未动。
圣因师太知杨过武功深不可测,加上近期又领悟“快”道。
如今换上寻常长剑,出招时必是迅疾无比,故而采取守势,以静制动。
她内力暗运,周身气机圆融一体,拂尘三千银丝无风自动,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护住周身要害。
慈航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然引而不发,如高山悬瀑,蓄势待倾。
杨过亦不急于抢攻。
他手持普通长剑,心神却已进入一片空明之境。
脑海中,昔日于于海浪中练剑悟道、与诸多高手交锋的景象一一闪过。
这“快”,并非仅仅是出手的频率,更是心念的转动、真气的流转、招意发动的刹那间隙!
是洞察先机,后发先至;是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他脚步微微一错,身形似动非动,仿佛化作了一阵随时可能掠出的清风。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却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搅动着周遭的空气。
台下高手如郭靖、黄蓉、罗伊等人,立刻察觉到了杨过身上气息的变化。
那并非玄铁重剑的霸道沉重,而是一种极致的“轻”与“锐”,仿佛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一点,蓄势待发。
“过儿他……对‘快’的领悟,似乎又精进了。”小龙女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彩,轻声自语。
僵持仅持续了数息。
蓦地,杨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而剑光已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如同撕裂晨雾的第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刺圣因师太持拂尘的左手手腕!
这一剑,并非直来直往。
其轨迹带着一种玄妙的弧度,仿佛早已计算好了拂尘挥舞可能覆盖的所有方位,寻隙而进,精准得令人心悸。
圣因师太心中凛然!
她虽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杨过竟能快到如此地步,几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她不及细想,数十年的精纯修为与战斗本能已然发动。
左手手腕微沉,拂尘向上扬起,万千银丝瞬间凝聚成束,如同灵蛇抬头,精准无比地点向杨过长剑的剑脊!
这一下“灵蛇点头”,旨在以柔克刚,以巧破力,更是蕴含了她精修的内力,欲要荡开这迅疾无比的一剑。
然而,就在拂尘即将触及剑身的刹那。
杨过的剑尖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轻轻一颤,竟于间不容发之际划出一道更小的弧线。
长剑避开了拂尘的正面格挡,剑势不变,依旧指向原处,只是速度似乎更快了一分!
“咦?”圣因师太轻噫一声。
她虽惊不乱,脚下步法展动,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同时右手疾探。
“锃”的一声清吟,慈航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秋水潋滟,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的佛门剑气,不疾不徐地横削而出,封向杨过长剑的必经之路。
这一剑,守中带攻,剑气森然,正是她独成一派的“慈航九剑”中的精妙招数“佛光普照”。
眼看双剑即将相交,杨过手腕再次微不可察地一抖。
那柄普通长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重若千钧。
剑势于极速中再生变化,由直刺化为上挑,剑尖颤动,瞬间幻出三点寒星,分取圣因师太眉心、咽喉、胸口三处大穴!
这一变招,如行云流水,毫无烟火之气,将“快”与“变”结合得妙到毫巅。
圣因师太慈航剑回环,舞出一片绵密剑光。
只听“叮叮叮”三声极其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声几乎合成一声长音,火星四溅!
她稳稳接下了这三剑,但持剑的手臂竟感到微微发麻,心中骇然:“好强的穿透力!”
“他用的虽是普通长剑,但附着的内力凝练无比,速度更将这份力量放大数倍!”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一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杨过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
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手中长剑随意挥动,化作一道道青色电光,围绕着圣因师太周身要穴盘旋飞舞。
时而如狂风暴雨,剑光密集得泼水难进;时而如附骨之疽,仅有一剑,却刁钻狠辣,直指破绽;时而又如春蚕吐丝,剑势连绵不绝,层层递进。
圣因师太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
左手拂尘或扫或卷,或缠或引,化作一道道柔韧的气劲,试图迟滞、偏转杨过的剑势。
右手慈航剑则如同中流砥柱,剑法展开,时而大开大阖,时而精巧细腻,守得滴水不漏。
拂尘与长剑刚柔并济,配合无间,在她周身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擂台上,但见青色的剑光与灰白的拂影、澄澈的剑芒交织碰撞,人影翻飞,兔起鹘落。
剑气破空之声、拂尘舞动之风声、以及间或响起的清脆交击声。
台下观战群雄早已看得目眩神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多武功稍低者,甚至连两人的动作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和不断迸发的光芒,心中唯有震撼与敬畏。
“杨教主这剑法……简直非人力所能及!”有江湖豪客喃喃道。
“圣因师太也了得!这拂尘与剑法的配合,已臻化境,换做我等,恐怕一招都接不下!”
郭靖看得连连点头,对身旁的黄蓉道:“过儿这‘快’剑,已得‘意’而忘‘形’,近乎于道了。”
“圣因师太能在他如此攻势下支撑不败,足见其一身武学造诣之精深啊!”
黄蓉眼中异彩连连,低声道:“靖哥哥,你看过儿的步伐与出剑的角度,总能出现在师太防御最薄弱之处。”
“这份眼力与计算,才是他那快剑最可怕的地方。”
转瞬间,擂台上两人已交手超过百招。
圣因师太虽守得稳固,但额角已微微见汗。
她心知久守必失,杨过的剑速与压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更可怕的是其剑意中蕴含的那种“洞察”与“预判”,让她许多精妙的后招都胎死腹中,仿佛对方完全看透自己的思路。
她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被动下去。
觑得杨过一剑刺向自己右肩,其势略老,她猛地一声清叱,内力勃发!
左手拂尘万千银丝陡然炸开,如同孔雀开屏,带着一股旋转的柔劲,向杨过持剑的手臂缠绕而去。
同时右手慈航剑光华大盛,使出一招“普度众生”,剑尖颤动,化作数十道剑影,笼罩杨过上身十余处大穴!
这一下反击,刚柔并济,乃是她压箱底的绝技之一,意图逼退杨过,扭转局势。
然而,就在她拂尘炸开、剑影初成的刹那,杨过的眼中仿佛有流光闪过。
他等待的,正是对方由守转攻、气机变换的这一瞬!
他不退反进!
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同游鱼般,于漫天拂影与剑光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那柄普通长剑在他手中,速度竟在原本的极致上再提三分!
后发,而先至!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思维反应的青线!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的声响。
青线一闪而逝。
杨过的身形已出现在圣因师太身后丈许之处,长剑斜指地面。
圣因师太的攻势骤然停滞。
她右手的慈航剑,剑尖距离杨过的衣衫尚有半尺,却再也无法递出。
在她的僧袍领口处,一道细细的剑痕悄然浮现,并未伤及皮肉,却将她僧袍最上方的布扣整齐地切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畴。
金轮法王、白万剑等人亦是面色凝重。
杨过此刻展现出的速度与对战斗节奏的掌控,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白万剑自忖自己的“雪山剑法”亦以迅疾着称。
但观杨过之剑,其“快”更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层次上,让他心中那份因丧子之痛和复仇执念而生的躁动,都不由得被压下几分,转为一种更深的忌惮。
姆拉克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注视着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以及那柄快得只剩光影的长剑。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圣因师太缓缓收回慈航剑,摸了摸领口的剑痕。
她转过身,面向杨过,双手合十,深深一躬:“教主剑法通神,属下心服口服。”
她声音平和,带着由衷的叹服。
“教主手下留情,贫尼感佩于心。这‘快’之道,教主已得其三昧,贫尼受益匪浅。”
杨过还剑入鞘,“师太的刚柔并济之道,亦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此言非虚,与圣因师太切磋,对他完善自身武道亦有极大助益。
公孙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高声宣布:“首场比试,宋方杨过,胜!”
台下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这场同门切磋,精彩纷呈而又点到即止,既展现了杨过深不可测的实力,也体现了明教内部的和谐与气度,可谓皆大欢喜。
无论是宋方还是蒙古方的观战者,都为这场精彩绝伦、却又点到为止的顶尖切磋所折服。
“杨教主威武!”
“圣因师太虽败犹荣!”
“今日方知剑法之极,可达如此境界!”
杨过与圣因师太相互施礼,一同走下擂台。
圣因师太翩然下台后,并无半分沮丧失落,反而似有所悟,径自寻了僻静处沉思去了。
就在杨过与郭靖、黄蓉等人交谈之际,一缕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钻入他的耳中:
“杨兄弟,注意那些黑衣人。”
是黄药师的声音!
他以“传音入密”之功,将话语直接送入杨过耳中,旁人无从察觉。
杨过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看似随意地扫向观战的人群。
果然,他立刻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些原本只负责外围杂役、分发食物的忽必烈麾下黑衣人,此刻竟三三两两地混入了观战的人群之中。
他们依旧沉默,并无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普通观战者。
但这种位置的改变,本身就透着蹊跷。
这些人想做什么?
杨过眉头微蹙。
若说是为了维持秩序或防备突发状况,大可不必如此分散潜入人群。
这种隐匿的站位,更像是一种……布控?
或者是在等待着某种信号?
“郭伯母,”杨过靠近黄蓉,以极低的声音迅速将黄药师的发现和自己的观察告知了她。
黄蓉闻言,秀眉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果然也发现了问题。
她低声道:“我爹既然出声提醒,必非无因。”
“依我看,忽必烈也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些人混入人群,若是突然发难,或是制造混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恰在此时,公孙止已再次登上擂台,准备宣布第二场比试的开始。
“第二场,由宋方朱子柳,对阵蒙古方哈丹!”
擂台上的角逐即将再度展开,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杨过目光微转,已看到远处人群中,黄药师青衫微动,正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方向正是那些黑衣人聚集的区域。
“黄岛主已亲自前去查探。”杨过传音道,“郭伯母,依你之见,这些黑衣人究竟意欲何为?”
黄蓉沉吟片刻,眼神锐利:“眼下难以断定。”
她顿了顿,继续传音,“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早作提防。但不宜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杨过颔首:“正是此理。”
“有黄岛主就近监视,若有异动,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两人迅速商议定计,黄蓉自去寻郭靖暗中通气。
杨过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向黄药师所在的方向靠近。
黄药师独立于人群一隅,青衫落拓,神色淡漠,仿佛对擂台上的比试漠不关心。
“黄岛主。”杨过来到近前,低声开口。
黄药师并未回头,目光依旧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前方,传音道:“你也发现了?”
“这些人气息沉敛,脚步扎实,绝非普通杂役。混入人群,其心叵测。”
“黄岛主与我所见略同。”杨过传音回道,“此前他们只是负责分发食物与酒水,活动区域相对固定。”
“今日却开始混迹在人群中,只怕会有所图谋!”
黄药师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杨兄弟,此事就交予老夫。”
“老夫就近监视,若彼等有异动,自当示警。”
闻言,杨过则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
只是心神已分出一半,密切关注着场内那些沉默黑衣人的动向,以及远处黄药师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此时,擂台之上,朱子柳与哈丹的战斗已然开始。
第488章 英雄终章(十三)
擂台之上,朱子柳一身儒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对手哈丹,乃是大论寺叛僧中内外兼修的好手。
哈丹身材高大魁梧,筋肉虬结,裸露的双臂上疤痕交错,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他使用的兵器是一对沉重的熟铜锏,显然力量惊人。
“宋人,看你瘦瘦巴巴的模样,不知能接佛爷几锏?”哈丹声如洪钟,带着草原人特有的豪迈与轻视。
朱子柳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判官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朗声道:“蛮力未必能胜巧劲,阁下尽管放马过来。”
公孙止见二人言语已毕,不再耽搁,高声道:“第二场,开始!”
“嘿!”哈丹暴喝一声,如同猛虎出闸,双足猛地蹬地,擂台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身形虽庞大,启动速度却是不慢,一对熟铜锏带着摧山裂石般的威势,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黄色旋风,径直向朱子柳头颅夹击而来!
锏风凌厉,竟将空气都挤压出爆鸣之声。
台下不少宋方江湖人看得心头一紧,这哈丹的力量,恐怕比之前那几位蒙古力士犹有过之。
然而朱子柳却不闪不避,直到双锏即将临头,他才猛地一矮身,身形如同泥鳅般滑溜,间不容发地从双锏的缝隙中钻过。
同时,他手中判官笔如毒蛇出洞,疾点哈丹右臂肘部的“曲池穴”。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正是寓守于攻的精妙手法。
哈丹没料到朱子柳身法如此诡异,一击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右臂肘部更是传来一阵酸麻,心中一惊,急忙撤锏回防。
但朱子柳并不贪功,判官笔一击即走,身形已然绕至其侧翼。
“好!”台下爆出一阵喝彩。
朱子柳这招险中求胜,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尽显高手风范。
吃亏之下,哈丹怒吼连连,双锏舞动如风车,泼水难进,试图以狂暴的攻势压制朱子柳。
他的锏法大开大阖,走的完全是刚猛路子,每一锏都蕴含着千斤巨力,擂台被他踩得咚咚作响,木板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朱子柳心知不可力敌,将自身轻功与判官笔法发挥到极致。
他身形飘忽,如同狂风中的柳絮,总是在铜锏及体的瞬间堪堪避开。
手中判官笔极速用草书抒写‘破阵子’,笔走龙蛇间,笔尖时而作剑,刺、点、挑、抹,专攻哈丹关节要穴;时而作棍,格、挡、卸、引,化解其磅礴力道。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点。
朱子柳的判官笔不如熟铜锏那般坚硬,若是硬碰之下必落下风
‘破阵子’虽是豪迈激烈,但以草书写来,却是笔迹飘逸。
朱子柳更多时候,是以巧劲引导。
使哈丹的巨力屡屡落在空处,或是被引偏方向,打得擂台木板碎屑纷飞,却难以触及朱子柳衣角。
哈丹空有一身神力,但他对中原文化并无多少了解
面对笔迹飘逸的草书时,只觉对方招式杀气奔腾,自己却无从着力。
如同巨熊拍打苍蝇,处处受制,有力无处使,憋闷得哇哇大叫。
急躁之下,他攻势愈急,破绽也渐渐显露。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五十招。
哈丹呼吸开始粗重,额角见汗,连续爆发对他的体力消耗巨大。
反观朱子柳,气息依旧悠长,步伐灵动,判官笔的招数愈发精妙狠辣。
“这朱子柳的武功,比传闻中更高明。”
姆拉克微微颔首,对身旁的阿其那低语,“哈丹勇力有余,灵巧不足,久战必失。”
阿其那黑袍下发出沙哑的笑声:“国师好眼力。”
“据金轮法王说,那朱子柳的笔法,乃是脱胎于书法。”
“加上他是南帝座下弟子,真气流转间隐隐有一阳指的影子,确实是名不虚传。”
“南帝?”姆拉克轻声追问,“那时何人”
“喏!”阿其那指着擂台是一灯大师,努力努嘴,“就是那位宋国的公证人!”
“嗯.....”姆拉克点头,“气息内敛,是位高手!”
“只是他为何不曾参与大会?!”
“嘿嘿嘿!”阿其那一脸怪笑,满是不屑地应道,“国师有所不知啊!”
“这宋人武林中早有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位宗师。”
“西毒跟北丐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传人在江湖走动!”
姆拉克听后,不由生出了几分兴趣,“那西毒跟北丐比之这位南帝如何?”
“据公孙止所言,当初这四人曾在华山之巅有过几次比试,才得了那四个称号!”
阿其那据实直言,“想来这四人的实力应是在伯仲之间吧!”
“若是四人弟子都是朱子柳这般,”姆拉克摇头道,“那这四人实力也是平常。”
“哈哈哈!”阿其那闻言大笑,“国师,这你可就想错了。”
“早有传闻,说郭靖是得了北丐真传,一套降蛇掌法威力无穷!”
“降蛇掌法?”
姆拉克先是面露不解,接着满是不屑地讥讽,“在沙漠里遇见蛇与波斯人,一定要先打死波斯人。”
“只能降蛇的掌法,可对付不了人。”
阿其那听了不由一愣,心中想着,这波斯国师怎么会把自己同族与蛇相提并论?
这想法一闪而过,就被阿其那顺着问了出来,“国师,你为何对同族如此不屑?”
“同族?”姆拉克冷笑一声,“老朽是大食人!”
“何时与波斯人是同族了?”
“原来如此!”阿其那心中疑虑得解,但面色却变得古怪。
姆拉克却不理会阿其那的变化,继续追问,“那西毒的弟子何在?”
“比之大祭司如何?”
这一问,让阿其那顿觉心中有万千匹马奔过。
但他还是强忍尴尬开口,“这西毒一脉如今可是光芒大盛啊!”
“据传明教教主是其义子......”
“杨过?”姆拉克忍不住开口打断,“他是西毒义子?”
“不错,”阿其那点头确认,“除了他,还有先前那位‘雪山毒魔’也是他门下弟子。”
姆拉克颔首,在脑中微微思索后再度开口,“这么说来,西毒乃是这四人中排第一的存在。”
“可老朽却不明白,那杨过应强于那位南帝。”
“那西毒应该也强于南帝才是,为何这四人又是齐名呢?”
“国师,这并不稀奇。”忽必烈插口道,“有道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弟子则青出于蓝。”
姆拉克点头,“这位西毒能教出强于自己的弟子,确实是了不起。”
“大祭司,说了西毒、南帝、北丐,那这东邪又在何处?”
“他座下弟子又在何处?”
阿其那闻言,讪笑道,“国师,这东邪嘛!”
“本座只知郭靖的夫人乃是其女,但他座下弟子却鲜有人知。”
“鲜有人知?”姆拉克脸色变了变,“这么说来,东邪岂不是后继无人咯?”
阿其那附和道,“想来就是如此了。”
“哼!”姆拉克冷哼一声,“你们东方人还真是愚蠢,空有绝学却要自断传承。”
“就连那老东西受了你们东方人的影响,最终也变得敝帚自珍。”
“怪不得东方武林除了杨过之外,都是一代不如一代!”
另一边,杨过、黄蓉与悄然折返的黄药师聚在一处,看似关注擂台,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那些混入人群的黑衣人身上。
“那些黑衣人站位看似散乱,实则彼此呼应。”
黄药师目光如电,以传音入密对杨过和黄蓉说道,“他们气息全无,眼神无光。”
“乍看之下,不似活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人’。”
“死人?”黄蓉想起之前‘死而复生’塞思黑,蹙眉发问:“爹,您看他们相比之前的塞思黑如何?”
“还有他们的目标会是谁?台上的高手,还是……”
她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贾似道等人。
杨过沉声道:“这些人一身死气,倒是与塞思黑当时的模样有着七分相似。”
“我看忽必烈将他们安插进来,绝不会只为了看热闹。”
“我怀疑他们是在等待阿其那的信号,或是制造混乱,或是行刺杀斩首之举。”
“混乱?刺杀?”
黄蓉立刻反应过来,“爹,过儿,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些黑衣人是在趁机用毒?”
“用毒?”黄药师摇头,“可老夫并未在他们周边发现有何不同啊!”
杨过闻言,心中念头急转,接着便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若是这毒药无色无味呢?”
黄药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过,“若是如此,倒是能说得通。”
“只是为何并未有人感觉到不适呢?”
黄蓉接过话茬,她的话语间却又推翻了自己方才的猜想:“可若是身中剧毒,又怎会无人察觉出身体有异?”
“如果只是之前那味让人功力暂失的毒药,咱们已有应对之法,倒是不足为惧!”
杨过不由想起了当初欧阳锋在灵鹫宫山脚杀人灭口时用毒的情形。
“若是有这么一种毒,无色无味,又能延时发作呢?”
黄药师父女听后,顿时大惊失色。
假如杨过所言为真,那就眼前黑衣人的站位来看,那对宋国武林来说可就是一场天大的人祸。
黄药师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开口发问,“杨兄弟,你可是有所发现?”
杨过当即将当初欧阳锋毒杀蒙古骑兵小队,与自己对白万剑之子白敬亭被毒杀的推测讲了出来。
“说起来,这既无色无味,又能延时发作的毒药必定是存在的。”
“嘶!”黄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咱们又无解毒之法,对中原武林来说,可真就是一场浩劫啊!”
话未说完,黄蓉已是花容失色,惊呼一声,“那咱们岂不是也有可能已经中毒了?”
黄药师神色黯然地点头,“假如对方真有杨兄弟口中的毒药,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这些黑衣人看似人畜无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施毒!”
顿了顿,他还是开口回答了黄蓉的问题,“便是蓉儿猜测咱们已经中毒之事,也是不无可能啊!”
“可恶!”黄蓉美目中满是杀意地望向了观礼台的忽必烈。
此时的她,恨不能立刻登上观礼台,将忽必烈击杀当场。
而观礼台上的忽必烈,似乎感受到了黄蓉滔天的杀意,只觉后背一阵凉意袭来,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杨过见黄蓉怒起,连忙开口劝止。
“郭伯母,黄岛主。”
“这一切,还只是咱们的猜想,是与不是,尚需验证。”
“再说,既然是延时发作,那咱们就还有时间来查证和化解。”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隔绝咱们的人与对方接触,彻底断绝这种可能。”
“否则,任由事态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到那时,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黄药师颔首,“不错,如今的局面,减少伤亡才是咱们的首要之选。”
黄蓉心思机敏,听完二人分析后,逐渐冷静下来,“你们说的不错,是我着急了!”
“我这就去安排帮中弟子传信,让江湖朋友尽量拉开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这解毒与明日如何防备,却是让人头疼啊!”
黄药师笑道,“蓉儿,关心则乱,切勿急躁!”
“知道了,爹!”黄蓉点头,匆匆转身离去。
擂台上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哈丹久攻不下,焦躁无比,猛地将双锏一合,使出一招“双龙出海”,全身力量灌注其中,如同蛮牛冲撞般向朱子柳猛扑过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意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朱子柳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决胜之机已到!
他不再游斗,身形一定,深吸一口气,体内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汹涌澎湃,尽数灌注于食指之内。
真气汇聚,暗黄色的皮肤下竟隐隐泛起赤红之色!
只见他不退反进,判官笔如同流星经天,精准无比地点向哈丹双锏交击的中心点。
那也是哈丹此招力量汇聚,亦是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唯一薄弱之处!
他舌绽春雷,大喝一声,“破!”
同时左手食指疾速点出。
“呲!!!”
“铛!!!”
判官笔与双锏交击点悍然对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漫天木屑!
哈丹只觉一股尖锐无匹、凝练至极的劲力,如同烧红的铁钉般,透过双锏直贯手臂,瞬间破开了他引以为傲的硬功防御!
他双臂剧痛,经脉如遭雷噬,再也握不住双锏。
“哐当!”熟铜锏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哈丹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而朱子柳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这一招虽是先以指力破了对方防御,但硬碰之下朱子柳虎口已然迸裂,渗出血丝。
他终究站稳了身形,目光依旧锐利。
胜负已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朱先生赢了!”
“好一招以点破面!精彩!”
宋方阵营群情激昂,朱子柳这一胜,赢得堂堂正正,极其提气!
公孙止上前,查看了一下哈丹的状况,确认其已无再战之力,这才高声宣布:“第二场比试,宋方朱子柳,胜!”
朱子柳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对着台下拱了拱手,这才缓步下台。
郭靖立刻迎上,递过一颗九花玉露丸:“朱师兄,辛苦了!”
朱子柳服下药丸,摇头笑道:“侥幸胜得一招,这哈丹一身蛮力,确实惊人。”
杨过等人也上前道贺,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那些黑衣人在朱子柳获胜的喧闹中,依旧沉默,仿佛磐石。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宋蒙双方互有胜负,场面激烈,引得台下喝彩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而杨过、黄药师、黄蓉三人,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密切关注着黑衣人的动向。
他们发现,这些黑衣人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人群的流动和比试的进行,在极其缓慢地调整着位置。
“他们在收紧。”黄药师传音道,语气凝重,“像是在布一张网。”
杨过眼神冰冷:“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在大会最后关头做些什么了。”
黄蓉低声道:“需得想办法打乱他们的部署。”
就在此时,公孙止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五场,蒙古国,金轮法王,对阵,蒙古国,格桑!”
终于轮到金轮法王出场!
而他的对手,竟是同属蒙古阵营的大论寺叛僧格桑!
这戏剧性的同室操戈,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金轮法王从蒙古观礼台缓缓站起,他身材高大,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他一步步走向擂台,步伐沉稳,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而那名为格桑的番僧,亦是从蒙古阵营中走出。
他身材枯瘦,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根乌黑的铁棍,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之前的朗达玛同出一源,混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气。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
格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法王,久闻你乃密宗第一高手。”
“贫僧今日想跟法王讨教几招,还望法王手下留情!”
金轮法王眼皮微抬,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格桑法师,请!”
格桑大喊一声,“看棍!”
他不再多言,身形猛地前冲,手中乌铁棍带着一股腥风,一式“力劈华山”,毫无花哨地朝着金轮法王当头砸下!
棍风呼啸,力道刚猛绝伦,显然是想一上来就凭借力量压制。
金轮法王面对这凶悍的一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右手握住金轮,猛地向上迎去!
“嗡——!”
轮棍相交,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如古钟般的巨响!
金轮法王周身僧袍鼓荡,脚下擂台木板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但他身形稳如磐石,竟半步未退!
格桑只觉一股磅礴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铁棍险些脱手,心中骇然:“这老和尚好深的内力!”
他急忙变招,铁棍横扫,攻向金轮法王下盘。
金轮法王金轮下压,再次硬接。
“铛!”
“铛!”
“铛!”
两人以硬碰硬,瞬间交手十余招。
格桑的棍法凶猛凌厉,招招不离要害,将大论寺外家功夫的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金轮法王则如同怒涛中的礁石,仅凭手中一只金轮,便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显得游刃有余。
高下立判!
明眼人都看得出,金轮法王的内力、修为远在格桑之上。
格桑的猛攻,甚至未能逼得金轮法王动用另一只手,或是施展其名震江湖的龙象般若功。
“法王神威!”蒙古阵营中爆发出欢呼。
金轮法王似乎不愿过多纠缠,在格桑一棍力竭,试图回气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掌风呼啸,隐隐带着龙吟象吼之声!
正是龙象般若功!
格桑大惊失色,仓促间横棍格挡。
“嘭!”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乌铁棍上!
格桑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涌来,正面撞击在自己的护体真气上。
巨力之下,格桑的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接着他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在擂台边缘。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余招。
金轮法王以绝对的优势,轻松取胜!
“第五场,蒙古金轮法王,胜!”公孙止的高声宣布,为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决画上句号。
金轮法王收回手掌,看也不看刚站起来的格桑,他知晓自己出手的力度并不会真正伤到格桑。
他只是目光冷冽地扫过宋方阵营,在杨过、郭靖、罗伊等人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一丝审视与挑战的意味。
随即转身,从容下台。
金轮法王的强势表现,极大地提振了蒙古国一方的士气。
而宋方众人,面色则更加凝重。
金轮法王展现出的实力,与先前几场不同,他出手时并无多少试探。
给人留下一种他实力深不可测的猜想。
杨过看着金轮法王下台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些在欢呼声中依旧如同幽灵般沉默的黑衣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第489章 英雄终章(十四)
金轮法王的身影刚走下擂台,观礼台上的气氛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忽必烈端起马奶酒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宋方阵营中郭靖、罗伊那两道挺拔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蒙古一方虽有七人晋级,但连番比试下来,真正能称得上顶尖战力的,似乎只有金轮法王一人。
赤老温、巴彦等人虽勇,却终究难敌宋方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而白万剑虽剑法卓绝,可面对小龙女这等深不可测的对手,胜算终究难料。
先前己方高手连续惨败,已让蒙古阵营士气受损。
若后续金轮法王再出纰漏,那原本打算先夺取天下第一的名头,打击宋国武林士气;再将宋国高手一网成擒的想法,想要实现怕是难如登天。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姆拉克,见这位波斯国师依旧一副淡然模样,金色瞳孔里毫无波澜,心中不禁暗叹。
如今局势微妙,唯有姆拉克出手,才能为蒙古阵营增添胜算。
忽必烈心中那股想要让他下场的念头,在此时变得愈发迫切。
反观姆拉克,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然看穿了忽必烈的焦虑,却毫不在意。
十三人晋级,蒙古七人宋方六人,如今白万剑轮空,宋方需补足一人对战,后续的抽签格局早已在算计之中。
无论是蒙古方一人对阵宋方六人,还是白万剑取胜后形成五对二的局面,宋方抽到 “空” 字签的概率都极大。
到那时,自己以补位之名加入比试,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心中早已锁定了目标杨过与罗伊。
杨过与罗伊身上那股纯粹至极的无形剑气,都让他断定这两人必定身怀完整的绝世功法。
只要能擒下其中一人,逼问出功法秘籍,这场英雄大会的真正赢家,便是他自己。
公孙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高声宣布:“下一场比试,宋国郭靖,对阵蒙古巴彦!”
金轮法王那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如同在宋方群雄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此时听到郭靖之名,如同定海神针现世,他甫一起身,宋方阵营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助威声。
“郭大侠!郭大侠!”的呼声响彻汉江两岸。
郭靖身着玄色劲装,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
他步伐沉稳,一步步踏上擂台,那伟岸的身躯和敦厚却坚毅的面容,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浩然正气。
蒙古方的巴彦也随之登台。
他身材高大,比郭靖还要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手臂粗壮如柱,手中握着一柄降魔杵,一看便知是力能扛鼎的猛将。
巴彦盯着郭靖,笑道:“郭靖,久闻你降蛇掌法十分了得。”
“今日佛爷倒要看看,是你的掌硬,还是我的金刚杵硬!”
郭靖面色平静,抱拳道:“阁下兵器虽猛,但未必能胜我掌法。”
“出手吧!”
公孙止见二人准备就绪,不再多言,高声喊道:“比试开始!”
“好!” 巴彦大喝一声,双手紧握金刚杵,猛地向前一劈。
这一招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擂台劈成两半,直奔郭靖头顶而来。
巴彦嘴上不惧,但也深知郭靖盛名之下无虚士,一上来便全力以赴!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郭靖不闪不避。
直到金刚杵及顶的刹那,他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掌划弧,右掌随之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亢龙有悔”!
他没有选择巧劲,而是要以最刚猛、最直接的姿态,硬撼对手!
“轰隆!!”
掌力与金刚杵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擂台上的尘土被瞬间清空!
巴彦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至大至刚的巨力沿着金刚杵狂涌而来,他那足以生裂虎豹的双臂竟感到一阵剧痛酸麻,金刚杵也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好刚猛的掌力!”
台下惊呼声四起。
尽管早已听闻降龙十八掌的威名,但亲眼见到郭靖施展,那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依旧让人心神震撼。
郭靖一掌震退对手,更不容情。
他深知擂台比试需速战速决,以便保存实力应对后续强敌。
只见他脚下步伐连环,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上,第二掌“见龙在田”已然拍出。
这一掌并非直击,掌力吞吐不定,笼罩巴彦周身数处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巴彦咬牙,将金刚杵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
然而郭靖的掌力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又似泰山压顶,无可阻挡。
“飞龙在天!”郭靖一声低喝,身形陡然拔高,第三掌凌空下击。
这一掌,乃是他将‘九阴真气’的糅合进降龙掌法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敌对。
在掌风笼罩之下,巴彦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手中的金刚杵施展起来异常困难。
“给我开!”巴彦行动受制,急得目眦欲裂,逼得他汇聚全身功力于兵刃,向上狂撩,做最后一搏!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郭靖全力以赴,降龙掌法威力彻底爆发。
这一掌,暗含三重暗劲。
犹如大海掀起的狂潮,一重一重接踵而至。
巴彦的金刚杵在与掌力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哀鸣。
坚硬的金刚杵在抵御前两重掌力过后,从中断裂!
这一来,失兵刃的阻挡,剩余的第三重掌力毫无花巧地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
巴彦口中鲜血狂喷,壮硕的身躯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三掌!
仅仅三掌!
郭靖便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将代表蒙古国的巴彦打得兵器断裂,吐血败退!
“宋方郭靖,胜!”公孙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声宣布。
短暂的寂静后,宋方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郭靖的胜利,干净利落,霸道绝伦,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将金轮法王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郭靖面色如常,对着台下拱了拱手,缓步下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观礼台上,忽必烈的脸色更加阴沉。
郭靖的强势,意味着宋方顶尖高手的实力依旧雄厚。
他目光扫过己方晋级名单,金轮法王虽强,但独木难支。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姆拉克身上,心中的迫切感愈发强烈。
而姆拉克,此刻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郭靖的胜利,宋方再下一城,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局势对蒙古愈发不利。
然而,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
场上局面越是失衡,他这位“压轴”高手登场的机会就越大,也越顺理成章。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对上杨过或罗伊,在万众瞩目下将其擒获,逼问出完整功法的场景。
接下来的比试,由蒙古方的扎西对阵宋方的罗伊。
扎西吸取了之前巴图的教训,知道罗伊的无形剑气凌厉迅猛,不可硬接。
一上来,他便施展精妙刀法,身形游走,刀光如雪片般翻飞,试图以快打快,逼近罗伊,不给他施展无形剑气的机会。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六脉神剑”的可怕。
罗伊立于擂台中央,面对扎西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身形不动如山。
直到扎西欺近三丈之内,刀光即将临体,他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破空而出!
“嗤——!”
剑气无形,却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响,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过重重刀影,点向扎西的眉心!
扎西亡魂大冒,他完全没看清剑气从何而来
只瞥见罗伊手指微动,随即便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拼命侧头,同时将弯刀回护身前。
“噗!”
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手中的弯刀,竟被残余的剑气余波震得嗡嗡作响,几乎脱手。
侥幸躲开这致命一击的扎西,惊骇欲绝。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罗伊的拇指已然点出。
商阳剑!
剑路雄劲,石破天惊!
剑气幻做五道寒芒,笼罩住扎西周身去路。
这一次,扎西再也无法躲避。
剑气如同无形之矛,在一瞬间同时贯穿了他的眉心与右肩胛骨!
“啊!”
扎西惨叫一声,弯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被剑气带得向后飞起,直接跌出了擂台。
摔落地上的扎西,身体抽搐几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只余他额头与肩头处的血洞在汩汩冒血,已然重伤。
一击!
依旧是一击毙敌!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郭靖的胜利是力量的碾压,那么罗伊的胜利,则是技巧与境界的绝对凌驾。
那无形剑气,防不胜防,威力惊人,已然超出了许多人的理解范畴。
“宋国罗伊,胜!”
公孙止望着倒地身亡的扎西,声音干涩地开口宣布结果。
罗伊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转身下台。
观礼台上的气氛,此刻已压抑到了极点。
忽必烈的手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蒙古国一连折两阵,如今晋级者中,仅剩金轮法王、白万剑两名高手。
而宋方,杨过、郭靖、罗伊、朱子柳、鸠罗什以及即将出战的小龙女,顶尖高手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
英雄大会六组比试的正赛已全部结束。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场附加对决。
由抽到“空”字签轮空的蒙古方白万剑,对阵宋方派出的小龙女。
忽必烈心中飞速盘算:白万剑能否胜过小龙女?
若是胜了,局面是五对二(宋方五人,蒙古方金轮法王、白万剑二人),依旧劣势明显。
若是白万剑败了,那金轮法王将要面对宋国五大高手的连番挑战。
那时即便他神功盖世,在车轮战之下,也绝无胜理!
天下第一的名头,几乎注定要落入宋国囊中。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结局。
“国师……”忽必烈忍不住再次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姆拉克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微微摆手,示意忽必烈稍安勿躁:“王爷,不必着急!”
“无论是一对六,还是五对二,大概率都会是宋国抽到‘空’字签。”
“届时老朽参与其中,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是他却并未明说,在他心中,早已将杨过和罗伊视为囊中之物,只待一个合适的借口介入。
他只需全力出手将杨过或是罗伊擒下,逼问出完整功法。
这英雄大会的胜负,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忽必烈闻言,心中虽仍有不安,却也只能暂时按捺住,等待后续的比试。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略作商议,随即宣布:“六组正赛已毕。”
“依循前例,轮空者需进行附加对决。”
“下一场,由蒙古国白万剑,对阵宋国小龙女!”
“请二位上台!”
白万剑面色冷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冰霜与悲愤。
他一步步踏上擂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坚冰之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杀子之仇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而杨过先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更让他感到复仇无望的绝望。
小龙女一袭白衣,翩然若仙,清丽绝俗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轻盈地落在擂台之上,与白万剑遥遥相对。
“白掌门。”小龙女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交击,“听闻雪山派‘寒冰诀’天下无双。”
“今日一战,我想要见识一下‘寒冰诀’的奥妙精髓。”
“你尽管全力出手,施展最强招数。”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不然,我怕会失手将你击杀当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小龙女竟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
不仅要领教白万剑的最强招式,还直言若对方留手,便可能被失手击杀。
其实,小龙女她此言本是出于对武道的尊重,也是提醒对方不可轻敌。
只是她平日并不将那些人情世故放在心上,说话时过于简单直接地表露心思。
此时,这番话语听在白万剑等人耳中,却无异于最直接的挑衅与蔑视!
白万剑本就心高气傲,又沉浸在丧子之痛与无法复仇的焦躁中。
如此刺耳的言语入耳,顿时让他勃然大怒。
他只觉得小龙女的话语是赤裸裸挑衅自己。
让他将对杨过杀死自己儿子的这股无尽恨意,瞬间倾泻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好狂妄的女娃!”
白万剑须发皆张,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一心求死,白某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白万剑已然出手!
他含怒而发,再无半分保留。
雪山派剑法如同雪山崩塌,又似冰河倒泻,剑光森寒刺骨,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将小龙女笼罩。
剑气纵横间,竟有点点冰晶凝结、飘散!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要将眼前这“口出狂言”的女子立毙剑下!
小龙女眸光一凝,她能感受到对方剑法中那倾泻而出的浓烈杀意。
在心中想着,这人为何突然翻脸,竟是想要杀了自己?
但她手上却也不敢怠慢,玉女素心剑法随之展开。
她身姿曼妙,剑法轻灵飘逸,如同月下舞蹈,却又暗含玄机。
白影与剑光交织,小龙女在漫天寒芒中穿梭自如。
又每每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杀招,剑尖点、刺、挑、抹,精准地迎向白万剑的剑锋。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之声密集如雨,火星与冰屑四溅!
两人皆是以快打快,转眼间便已交手百余招。
白万剑的剑法狠辣凌厉,配合寒冰真气,剑气过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擂台边缘甚至开始凝结白霜。
而小龙女则凭借绝顶的轻功和精妙的剑法与之周旋,北冥真气运转之下,寒冰剑气虽冷,却一时难以侵入其经脉。
白万剑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眼前这女子的武功超乎了自己想象。
两人之前的交手时,自己留有几分余力,斗个旗鼓相当还能接受。
可眼下自己倾尽全力的猛攻,竟依旧无法奈何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分毫。
对方的身法如同鬼魅,剑法更是圆融无瑕,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的一剑,却刁钻狠辣,直指他招式中的破绽。
盛怒之下,他剑法再变,将雪山派压箱底的绝学一一施展出来,“风霜扑面”、“雪拥蓝关”、“冰封千里”……
剑势愈发狂猛,寒意愈加深重,整个擂台仿佛化作了冰雪地狱。
小龙女依旧从容,她的内力虽不如白万剑那般霸道强横,但北冥真气精纯无比,生生不息,更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的底子,对寒属性真气有着极强的抗性。
她将自身武功的轻、灵、快、巧发挥到极致,在看似不可能的境地寻得一线生机,并予以反击。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从午后战至日头西斜,已激斗超过一千招!
台下观战众人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醉。
这等精彩绝伦、凶险万分的对决,实乃大会开始以来之最!
忽必烈看得手心冒汗,姆拉克也稍稍坐直了身体,金色瞳孔中首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杨过紧握双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虽知小龙女实力,但关心则乱。
尤其是在小龙女劝说白万剑全力以赴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自家妻子本是一片好心提醒,结果却因言语过于直白反倒激怒了白万剑。
有道是两虎相争,一死一伤!
如今白万剑凶性大发,龙儿与他的比试,只怕是难以和平方式收场。
想到此处,杨过紧握的双拳已被汗水浸透。
忧心妻子的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罗伊见他全身紧绷,脸色一副紧张姿态,开口劝慰道,“伊玛目,龙娘娘不会有危险。”
瞥了瞥杨过稍微舒缓的神色,继续分析,“虽白万剑内力积蓄要深厚一些,但龙姑娘一身武学造诣却在白万剑之上。”
此时一旁的郭靖也开口安慰杨过,“过儿,白万剑不出压箱底的绝招,以龙姑娘的聪慧并不会有危险。”
黄蓉嫣然一笑,温声开口,“过儿,关心则乱!”
“眼下龙姑娘并不落下风,反倒是白万剑多了几分急躁!”
三人一番劝慰,让杨过稍微安心,“话虽如此,不过......”
“眼下白万剑杀意毕现,怒而出手,我是担心龙儿......”
黄蓉笑着摇头,“过儿,白万剑的杀意,龙姑娘不会没有感觉!”
“她要领略对方武学的奥妙,眼下对方全力出手,不是正合她心意!”
“唉!”
擂台上,二人久战不下,白万剑内心的焦躁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自觉报仇无望的白万剑,内心一片黯然。
心中想着,杨过,你毒害我儿,老夫难以雪恨。
今日便杀了你妻子,让你感受痛失至亲之痛。
老夫就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你妻子斩杀当场!
绝望之下,他已打定主意。
只见他狂吼一声,体内苦修数十年的寒冰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寒气大盛,甚至连眉毛头发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小辈!既然口出狂言!“”
“那就接我最后一招。”
“冰天冻地!”
他双手握剑,猛地插向擂台地面!
磅礴浩瀚的寒冰真气如同决堤洪流,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之声不绝于耳,擂台地面瞬间被厚厚的坚冰覆盖,并且急速向外蔓延,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化作漫天冰晶飞舞!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笼罩了整个擂台,甚至连靠近擂台的观战者都感到血液流速变缓,浑身发冷!
这是“寒冰诀”的终极杀招,倾尽他所有真气,营造出一个绝对的寒冰‘领域’。
以极寒的真气将‘领域’内的一切生命彻底冻结、粉碎!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极寒攻势,小龙女眼神一凛,她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她不再保留,体内北冥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娇叱一声:“破!”
她体内真气奔腾,一股至阳至刚、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劲瞬间自内而外地散发。
原本纤白玉嫩的手掌在灼热真气通盈的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的磅礴内力,在北冥真气的催动下轰然爆发!
如同旭日东升,驱散黑暗与严寒,与那席卷而来的“冰天冻地”悍然相撞!
“轰——!!!”
没有实质的碰撞声,却有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擂台上厚厚的坚冰在这股至阳内力冲击下,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崩裂、汽化!
白万剑倾尽全力营造的寒冰领域,竟被小龙女以绝对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撑破、瓦解!
“什么?!”
白万剑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最强的招式,竟然被对方如此霸道地破去!
台下的白少峰见着叔父施展绝招,顿觉大事不妙。
一声“叔父!”脱口而出。
因为他知晓,白万剑在这招过后,便会无力再战。
而正如他所料,施展“冰天冻地”已将白万剑一身真气几乎抽空,此刻他只觉得丹田空虚,经脉刺痛,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震荡的瞬间,小龙女动了!
在破去寒冰‘领域’的瞬间,她身形如电迅速欺近白万剑身前,白玉般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他的胸口。
那手掌之上,不见丝毫寒气外露,却给人一种比“寒冰诀”更加阴森、更加死寂的感觉!
玄冥神掌!
白万剑感受寒气袭来,本能地想要格挡,但却已无回天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按在自己胸膛上。
“噗!”
一声闷响。
白万剑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向后抛飞,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
他感到一股阴毒无比的寒劲透体而入,瞬间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这热寒交替的真气,比他的寒冰真气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砰!”
他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万千冰针刺穿。
此刻他只觉体内寒热交替,痛痒彻骨。
加上他真气耗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抬起头,满是不甘地望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场持续千招的惊天大战,竟会以如此方式落幕。
小龙女先是以至阳内力破去至寒绝学,再以更加阴寒的掌法一击制胜!
公孙止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赶忙同一灯大师一道上前去查看白万剑的状态。
在确认白万剑已无力再战后,公孙止只得高声宣布:“宋国小龙女,胜!”
第490章 英雄终章(十五)
小龙女玉立于擂台之上,白衣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心中想的仍是白万剑那几处精妙的内力运转法门 。
尤其是在催动 “冰天冻地” 时,真气在经脉中形成的特殊循环,与自己所修的 “玄冥神掌” 似有相通之处,却又有着几分不同的玄奥。
若是能探知究竟,对完善自身掌法必有极大裨益。
台下的喧嚣在此刻骤然炸开,却又奇异地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宋方阵营中,欢呼声如同汉江浪潮般汹涌澎湃。
郭靖虎目圆睁,抚掌大笑:“龙姑娘好身手!!”
黄蓉美眸流转,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满是欣慰,轻声道:“过儿,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杨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露出温柔笑意,望着擂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
他自然知晓小龙女出战的用意,是为了印证自身武学,想从白万剑的招式中有所感悟。
而人群中最为高兴的却是李莫愁,在亲眼见证了‘玄冥神掌’的威力之后,她暗自庆幸自己提前为小百损预定了这门绝学。
反观观礼台上的忽必烈,他端坐在座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寄望于白万剑能扳回一局,为后续金轮法王的出战保留些许优势。
可如今,白万剑惨败,蒙古阵营中便只剩金轮法王这一根独苗。
而宋方这边,杨过、郭靖、罗伊、朱子柳、鸠罗什再加上小龙女,足足六位顶尖高手,形成了六对一的压倒性局面。
这意味着,蒙古想要夺得 “天下第一” 的名头,进而震慑宋国武林、瓦解襄阳抵抗意志的计划,几乎已沦为泡影。
他侧头看向台下的金轮法王,见对方正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望着擂台。
忽必烈便知金轮法王心中也清楚,接下来的对决,自己将面临艰难的处境。
阿其那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王爷,这白万剑......却还是败了……”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无妨,金轮国师尚在,姆拉克国师尚未出手。”
“咱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明白,这番话不过是自我安慰 。
金轮法王虽强,可面对六位各有所长的宋国高手,也绝无可能抵挡车轮战带来的消耗。
最终的结局,恐怕还是难逃败局。
而姆拉克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只是他极好地掩饰了这份情绪,依旧摆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他心中暗自盘算:六对一的局面,意味着接下来的抽签中,宋方抽到 “空” 字签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按照规则,抽到 “空” 字签的一方需由对方补足人选,届时自己便能名正言顺地请缨出战。
他觊觎杨过与罗伊的 “无形剑气” 已久,此前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与二人正面交手。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只需等待抽签结果,便能顺理成章地登上擂台。
只要将其中一人擒获,自己便能逼问出功法秘籍,得偿所愿。
到那时,这场英雄大会的真正赢家,便是自己。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罗伊,见对方正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喧嚣漠不关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
他已在心中将罗伊列为首要目标,两人师出同门,罗伊一身武功乃是自己所授。
对罗伊,他可谓是知根知底。
那无形剑气的玄妙,他势必要亲手揭开。
此时,擂台上的白万剑躺在木板上,身躯因玄冥神掌那诡异霸道的寒毒而剧烈颤抖。
脸色先是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被一层死灰般的青气覆盖。
寒热交替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
他努力想抬起头,望向小龙女的目光中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奇异掌法的惊惧。
台下,白少峰眼见叔父如此惨状,目眦欲裂,悲呼一声:“叔父!”
便欲冲上擂台,却被身旁雪山派弟子死死拉住。
小龙女清丽绝俗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刚那场激斗与她无关。
她看着倒地不起的白万剑,心中所想却非胜负,而是在回味和比较着两种寒属性功法的奥妙差异。
公孙止见宣布胜负之后,白万剑依旧到底不起,急忙与一灯大师快步上前,俯身检查白万剑的伤势。
一灯大师伸出二指搭在白万剑腕脉之上,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低声道:“好阴毒的掌力!”
“寒中蕴煞,煞毒如火,已然侵入肺腑,若不及早化解,恐伤及根基,性命堪忧。”
他抬头看向小龙女,目光中带着询问,“龙姑娘,这掌力……”
小龙女闻声,从武学的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并非嗜杀之人,与白万剑也无深仇大恨,此番自己不过是想试验一番‘玄冥神掌’的威力几何。
她缓步上前,清冷开口道:“大师,让我来。玄冥神掌的寒毒,我可化解。”
她此言本是出于善意,欲以内力引导,驱散或中和白万剑体内的玄冥掌力。
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感知对方在受掌力创伤后的真气运转情况,以印证武学。
然而,她话音未落,台下因白万剑重伤本就情绪激动的白少峰,却彻底误解了她的意图!
在白少峰看来,小龙女此刻上前,分明是要趁他叔父伤重无力反抗之际,行那补刀绝杀之事!
“杨夫人!住手!”
白少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挣脱了身旁弟子的拉扯。
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身形一纵便跃上擂台,剑尖颤抖,直指小龙女后心!
这一剑含怒而发,汇聚了他全身功力。
虽不及白万剑老辣,但速度与狠厉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竟是雪山派剑法中一式同归于尽的杀招“玉碎昆冈”!
变故突生!台下群雄一片哗然!
“无耻!”
“偷袭!”
“雪山派还要不要脸面了!”
宋方阵营顿时爆发出阵阵怒斥。
杨过眼神一寒,身形微动,便要出手拦截。郭靖、黄蓉等人亦是面色一沉,准备应变。
然而,身处剑锋所指的小龙女,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在白少峰剑尖及体的前一瞬,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纤腰微拧,足下步伐如踩莲花,身形悠然旋转。
白少峰那凝聚了全身功力、志在必得的一剑,便擦着她的衣角刺空。
与此同时,小龙女左手衣袖如同流云般拂出,精准无比地拂在了白少峰持剑的手腕上。
白少峰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铛啷”一声脱手掉落。
他前冲的势头不止,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小龙女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顺势在他背心“灵台穴”上轻轻一点。
白少峰顿时浑身一僵,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被定在了擂台之上,动弹不得,只有脸上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白少峰暴起,到他被点穴制住,不过眨眼功夫。
看着被自己制住的白少峰,小龙女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我并未想伤他,你为何突然动手?”
小龙女应对得轻描淡写,看得台下群雄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好身法!”
“龙姑娘神功盖世!”
“这等偷袭伎俩,真是自取其辱!”
杨过见小龙女无恙,心下稍安,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但白少峰这一闹,若不及时化解,到时无疑会将雪山派与己方的仇怨再加一层。
他快步走上擂台,先是关切地看了小龙女一眼,见她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这才转向被一灯大师扶坐起来的白万剑,以及被定在一旁的白少峰。
“白少侠,龙儿方才所言,确是想为你叔父化解掌力,并无他意。”
杨过沉声开口解释,“玄冥神掌寒毒独特,唯有龙儿能以同源内力引导而出,化解寒毒。”
“白少侠,勿要因误会而延误了白掌门的疗伤时机。”
白少峰却并不相信,冷哼一声:“哼!一派胡言!”
“她若真心想助我叔父,为何要用那般阴毒的掌法?”
白万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淤血,脸色灰败。
他听了杨过的解释,又看了看被制住的白少峰,眼中神色复杂。
他并非完全不明事理,方才小龙女若真要下杀手,大可在他倒地时再补上一掌,无需多此一举。
小龙女缓缓走到白万剑身旁,蹲下身子,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寻:“白掌门,你那‘寒冰诀’在催动时,不知其中是否有特殊的法门?”
“我观你掌力中虽含极寒,却能不伤自身经脉,这一点,与我所修的‘玄冥神掌’似有相通之处。”
她这番话本是出于对武学的好奇与善意,想了解“寒冰诀” 的奥妙,却忘了自己方才刚以 “玄冥神掌” 重创对方。
加上语气又过于直白,听在旁人耳中,便多了几分 “胜者对败者的盘问” 之意。
白万剑虽已知晓小龙女并无杀自己之心。
然而,杀子之仇如同毒火焚心,让他对杨过夫妇恨之入骨,岂肯接受仇人的“好意”?
更何况,对方还想窥探他雪山派不传之秘“寒冰诀”的奥妙?
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而冰冷,“咳咳……杨过……你们……休要假仁假义!”
白少峰此时一脸讥讽,“杨教主,尊夫人此时追问‘寒冰诀’的奥妙,分明是趁火打劫,想觊觎我雪山派的绝学!”
“我堂弟白敬亭之仇尚未了结,如今又觊觎我派绝学......”
躺在地上的白万剑听到 “白敬亭” 三字,心中的悲痛与怨毒再次翻涌。
他本就因杨过杀子之仇对杨过夫妇心存芥蒂,此刻听到小龙女追问 “寒冰诀” 的奥妙,又联想到白少峰的话。
误以为小龙女是瞧不起自己的 “寒冰诀”,觉得这是想要借机羞辱自己。
“休想窥我‘寒冰诀’……!”
他本就因重伤而气血翻涌,此刻被怒火与屈辱冲昏头脑,话未说完,便猛地张口,“哇” 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小龙女见白万剑吐血,心中更急,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其中有几处颇为精妙,想要借鉴一二,助我完善自身掌法。”
“何时觊觎你的功法了?”
杨过见状,心中暗叹,知道今日若不将事情讲清楚,只怕双方的误会更加无法解开了。
于是他急忙补充道:“白掌门,龙儿所言句句属实。”
“她绝无半分轻视之意,只是想要作借鉴,绝无分毫觊觎之心。”
“况且,你二人同属寒属性武学,由她化解你体内的寒劲,远比旁人更有把握。”
白万剑心结深种,绝非言语所能化解。
一旁的白少峰却是心中意动,想着若是由施功之人化解,总比自己苦熬的结果要好。
再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必对方也不敢再痛下杀手。
他虽恨杨过,却也知道杨过夫妇并非阴险小人。
“既如此,那便请杨夫人出手为叔父化解寒毒吧!”
不过,白少峰却决口不提‘寒冰诀’之事,只是提议让小龙女出手为自家叔父疗伤。
白万剑略显意外地看了一眼白少峰,随后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而虚弱:“杨过…… 你杀我爱子…… 此仇不共戴天…… ”
“即便你...出手助我疗伤,我雪山派绝学…也绝不会…告诉你夫妇二人……”
他说到最后,几乎已是气若游丝,显然是已抱定了宁死不从的决心。
事已至此,杨过也不再多言,对一灯大师和公孙止拱了拱手:“还请两位公证人稍候,让我先安排救治事宜。”
说罢,他目光转向低声道:“龙儿,为他疗伤吧!”
小龙女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白万剑,对于对方拒绝自己的疗伤和不肯透露功法诀窍,她并未感到太多失望或愤怒,只是觉得此人执念太深,于武道无益。
她随手凌空一拂,解开了白少峰的穴道。
随即缓步走到白万剑身后,低声吩咐道:“扶他坐好!”
白少峰穴道一解,身体恢复自由,却不敢妄动,只是急忙扑到白万剑身边,将他扶起,悲声呼唤:“叔父!叔父!”
百万剑盘膝而坐,闭目不语。
小龙女索性也不再说话,只是玉手微抬,缓缓按在白万剑后背。
随即运转真气,缓缓流入白万剑体内,助其化解寒毒。
公孙止看着这一幕,心中念头急转。
白万剑重伤,对蒙古方而言无疑是一大损失,但也少了一个难以掌控的变数。
一灯大师看着白万剑周身寒气升腾,知晓小龙女运功疗伤已有成效,随即便同身边的公孙止低声商议。
数语过后,公孙止清了清嗓子,运起内力扬声道:“第四轮所有比试结束!”
“晋级者共计七人,宋国六人,分别为:杨过、郭靖、罗伊、朱子柳、鸠罗什、小龙女!”
“蒙古国一人,金轮法王!”
这个结果宣布出来,汉江两岸先是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
六对一!
这是自英雄大会开始以来,宋国取得的最大优势!
所有人都笃定,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对宋国而言,已是近在咫尺!
众多蒙古武士则是一片愁云惨雾、番僧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沮丧与不甘。
金轮法王虽强,但要他战胜宋方六位绝顶高手,最终夺魁。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观礼台上,忽必烈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内心怒极。
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麾下高手或败或伤,如今竟只剩金轮法王独木支撑。
夺取天下第一,打击宋国士气的计划,不仅关乎颜面,更关乎他后续整合武林、南下攻宋的大战略!
贾似道将忽必烈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大为快意。
他捋着短须,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笑容,侧身对忽必烈道:“四王爷,看来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怕是要被我大宋收入囊中了。”
“贵国金轮法王虽神勇,但要以一敌六,呵呵……怕是力有未逮啊。”
他话未说完,忽必烈却猛地一抬手,打断了他。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躁,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容,“贾大人。”
“英雄大会,比拼的不仅是武功,更是毅力与智慧。”
“金轮法王乃我蒙古国师,佛法精深,武功通玄,未必没有机会。”
“更何况,大会尚在进行中,此时谈及最终胜负,似乎有些过早!”
他话语虽硬,但底气却有些不足。
贾似道心中冷笑,也不点破,只是故作大度地点头:“王爷既有此信心,那本官便拭目以待了。”
他心中已在盘算,待宋国夺得天下第一后,该如何借此大做文章,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
就在这时,忽必烈低声开口提醒,“贾大人,正事要紧。”
“该为下一轮比试抽签排号了!”
贾似道微笑点头,“王爷所言甚是,正事要紧!”
随后他站起身,朗声道:“诸位英雄,今日比试已毕。”
“即将进行下一轮抽签,已确定明日的对决人选与次序,也好让双方早些安心准备。”
忽必烈也站起身,沉声道:“贾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眼下蒙古国只余一人,不如便依此前规则,由蒙古方先抽取号牌,宋方后抽。”
眼下己方占据优势,对于忽必烈的要求贾似道自然不会反对。
“公孙止先生,还请取出抽签箱吧。”
很快,代表着公正的木箱被再次抬上擂台中央。
一灯大师与公孙止共同检查了木箱与号牌,确认无误。
公孙止高声道:“蒙古方请先派人抽签。”
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从蒙古阵营中走出,缓步走到抽签箱前,将手伸入箱中。
怀中的 “嗅邪虫” 立刻躁动起来,在靠近那块刻有 “空” 字的号牌时,更是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金轮法王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避开那块号牌,随手抽出一块,翻面一看,上面刻着 “陆” 字。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抽到 “空” 字签,便不用让宋方补足人选,从而达到让姆拉克出战的目的。
随后,宋方的高手们依次上前抽签。
郭靖第一个上前,他随手抽出一块号牌,翻面一看,是 “壹” 字签。
杨过紧随其后,抽出的是 “伍” 字签。
罗伊抽到的是 “空” 字签 。
这正是众人意料之中的结果,宋方人数较多,抽到 “空” 字签的概率本就更大。
朱子柳抽到 “叁” 字签,鸠罗什抽到 “贰” 字签,小龙女抽到 “肆” 字签。
公孙止将众人抽到的号牌一一记录下来,随后高声宣布:“明日对决次序已定!”
“第一场,郭靖对阵鸠罗什。”
“第二场,朱子柳对阵小龙女!”
“第三场,杨过对阵蒙古金轮法王!”
”第四场,宋方罗伊轮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宋方群雄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更多人则是猜测蒙古方会派何人出战的。
“是空签!我们轮空了!”
“这下蒙古要补人了!他们会派谁?”
“会不会是那个一直没出手的异族老头!”
“此人深不可测,恐怕是蒙古最后的底牌了!”
贾似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舒展开来。
虽然轮空意味着宋方会有一人要直面未知的蒙古国高手。
但六对二,优势依旧在宋国。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端坐的姆拉克,忽然微微动了动。
他抬起那双金色的瞳孔,目光扫过擂台,最后落在了罗伊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王爷,时机已至。”
忽必烈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果然如此”的释然,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自然明白姆拉克所指。
按照大会规则,如今七人晋级,必有一人轮空。
如今宋方抽到“空”字签,蒙古方需补足一人加入比试。
“国师……”忽必烈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询问与期待。
姆拉克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但那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却让忽必烈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不等公孙止询问,便霍然起身,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既然宋方抽得空签,依照规则,我蒙古国将补足一人,加入下一轮比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身旁的姆拉克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决定,派遣姆拉克国师,出战!”
“姆拉克国师”五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尽管不少人早已猜到此人身份不凡,但当他真正被忽必烈亲口宣布出战之时,还是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位一直端坐不动、神秘莫测的波斯老者身上。
只见姆拉克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瞳孔,脸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缓缓站起身,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枯瘦,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般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竟让原本喧闹的现场为之一静!
“这场同门师兄弟般的对决,想必会十分精彩,本王对此可是期待不已啊!”
忽必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了宋方阵营中的罗伊。
此言一出,更是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同门师兄弟?
难道这姆拉克国师,与宋方的某位高手竟是同门?
心思活泛些的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罗伊,毕竟姆拉克将面对的是本轮轮空的罗伊。
加上罗伊此前展现的武功路数奇特,与中原武林迥异
若说有人与这波斯国师同出一源,唯有罗伊。
贾似道虽然对姆拉克出战有所预料,但听到“同门师兄弟”之说,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但在他看来,即便姆拉克再强,能胜过罗伊,但宋方还有杨过、郭靖等人。
这“天下第一” 的名头依旧跑不了。
他当即笑道:“四王爷所言极是。”
“既然王爷已决定人选,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场同门间的对决,想必会十分精彩,本官也很是期待啊!”
然而,姆拉克却迈动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下观礼台,一步步向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转眼间便已来到了擂台之下。
他并未立刻跃上擂台,而是停在了罗伊面前不远处。
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屏息凝神,不知这位神秘的波斯国师意欲何为。
姆拉克那双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幽冷的金灯,牢牢锁定在罗伊身上。
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罗伊。
良久,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用他那特有的异域腔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罗伊,明日一战,只要你愿意交出一物。”
“老朽,便留你一命。”
他这话,既是为了试探罗伊,也是想在战前扰乱罗伊的心神 。
但他这话让绝大多数中原群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过,郭靖、杨过等人,却是心知肚明!
姆拉克此时直接开口向罗伊索要的,必定就是他觊觎已久的‘六脉神剑’功法。
罗伊面对姆拉克那迫人的气势与贪婪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姆拉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姆拉克见罗伊不语,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所慑,或是正在权衡利弊。
他嘴角那丝弧度扩大,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继续道:“如何?”
“用一门身外之物的功法,换取你活命的机会。”
“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可是再划算不过。”
“不要指望你身边的人能救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挣扎将会毫无意义。”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傲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第491章 英雄终章(十六)
擂台上下,因姆拉克这突如其来又带着赤裸裸威胁的话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同门?他们竟是同门?”
“这波斯老头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莫非武功秘籍吗?”
“听起来像是战前威胁,又像是招揽?”
“不知罗伊会如何应对?”
“对对,这波斯国师看起来深不可测啊!”
宋方群雄大多面露忧色,纷纷与身旁好友低声议论。
郭靖更是浓眉紧锁,虎目中精光闪烁。
黄蓉俏脸含霜,低声道:“靖哥哥,这姆拉克果然是为了‘六脉神剑’而来。”
“不过他如此公然索要,简直视我中原武林如无物。”
杨过站在小龙女身侧,目光冷冽地扫过姆拉克,又落在罗伊那依旧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他深知罗伊性子孤傲坚韧,绝不可能屈服,但姆拉克如此肆无忌惮,又确实是有那份实力。
贾似道坐在观礼台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心中念头飞转。
只看姆拉克如此狂妄的态度,便知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也从姆拉克的话语中听出了罗伊很可能不是其对手。
若姆拉克果真恐怖如斯,那无疑会让接下来的比试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他虽乐于见到宋方此刻占据的优势,但更担心局面失控,影响大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忽必烈,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对姆拉克的举动乐见其成。
“好大的口气!”
就在此时,宋方阵营中,不知是谁率先大声喝骂,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怒斥。
“这波斯老头也太狂妄了!真当我大宋武林无人不成?”
“罗伊先生乃明教护法,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岂会惧他?”
“想用活命来要挟,简直是痴心妄想!”
蒙古阵营中却是一片沉寂,金轮法王眉头微蹙,望着姆拉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与姆拉克同属蒙古阵营,但这位波斯国师的傲慢与神秘,始终让他难以苟同。
阿其那黑袍下的嘴角则勾起一抹阴笑,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面对姆拉克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金色瞳孔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罗伊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极致的淡漠。
他并未直接回答姆拉克的问题,而是平静地反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窃窃私语:“姆拉克,你背叛教派在先,后又出手袭击老师。”
“你的话谁敢当真?”
说到此处,罗伊一脸冷笑,不屑地瞥了一眼姆拉克,方才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你想要功法?”
“那就凭本事,自己来取。”
短短几个字,不卑不亢,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宋方阵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之前的压抑与担忧一扫而空。
“好!罗伊先生说得好!”
“凭本事取,这才是江湖儿女的气概!”
“让这狂妄的老东西看看,我大宋高手的厉害!”
姆拉克脸上的戏谑之色瞬间僵住,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怒意。
他自认凭借自身修为,足以震慑罗伊,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毫不畏惧,反而如此干脆地拒绝了自己。
“好!好!好!”
姆拉克连说三个“好”字。
接着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握紧,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罗伊碾压而去。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朽便成全你!”
“明日擂台之上,定要你尝尽这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到那时,看你还嘴硬不硬!”
罗伊依旧神色不变,周身真气微微流转,便将那股压迫感尽数化解。
随后没有再看姆拉克一眼,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姆拉克见状,只觉心中怒火汹涌,金色瞳孔中杀意毕现,便要上前动手。
“国师!” 身后的忽必烈,见姆拉克想要动手,连忙开口将他喊住。
“擂台比试自有规矩,何必急在这一时?”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知道忽必烈所言有理,当众发作反倒失了身份。
“哼!”
他冷冷地瞥了罗伊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随后转身,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观礼台的座位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虽未动手,但其凶险与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激斗。
罗伊虽暂时挫退了姆拉克的气势,但也将明日对决的凶险程度推向了顶峰。
公孙止见状,连忙高声宣布:“抽签已毕,明日对决次序已定!”
“诸位请回,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决战!”
就在现场的气氛稍稍平复之际,人群打算散去之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杨教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轮法王不知何时已走上了擂台。
杨过眉头微蹙,不明所以地看着金轮法王:“大和尚,你又有何指教?”
金轮法王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杨教主武功卓绝,乃是当世少有的奇才。”
“明日你我便要在擂台上一较高下,老夫心中着实期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愈发洪亮:“不过,当初在襄阳城,杨教主等人已下作手段骗去老衲秘籍。”
“老衲那时便有言在先,会亲自找你取回。”
“不知杨教主可还记得此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哗然!
“什么?杨教主竟然骗了这老和尚的武功秘籍?”
“兄台慎言,当初是这大和尚用秘籍找杨教主换的解药。”
“不错,襄阳大会时在下曾有幸目睹此事!”
杨过一听,不由冷笑一声,“大和尚,当初明明是你用秘籍为你徒儿霍都交换解药。”
“如今却说我骗你秘籍。”
“你这巧言令色的功夫是越发高深了啊!”
金轮法王见杨过点破自己的心思,倒也不恼,“杨教主,英雄大会之初你与老衲曾定下赌约。”
“那时便说好若是老衲赢了,你需将秘籍归还老衲。”
宋方阵营中,郭靖、黄蓉等人皆是面色凝重。
当时的情况他们是亲身经历,自然知晓两人之间的约定。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笑意。
“这么说来,大和尚是能拿出宝贝来当赌注咯?”
“杨教主,老衲只是要拿回旧物......”
杨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开口打断,“大和尚,那秘籍是杨某用解药交换得来。”
“当日大和尚得到了解药,这秘籍自然就归杨某所有。”
“想要换回秘籍,还请拿一件同等价值的物品前来交换。”
杨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大和尚你只言不提自己将以何物作为赌注,却一味地要杨某拿出秘籍。”
“这般做法,未免有些不公啊!”
杨过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说得好!杨教主这话说得在理!”
“什么都不出,就想要秘籍?金轮法王这是想占便宜啊!”
“就是要这样,公平对决,赌注也得公平才行!”
金轮法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杨过竟然会死咬着要自己拿赌注。
“杨教主,你这话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那功法你已钻研数年,已是天大的机缘,你何必再得寸进尺,不愿物归原主了呢?”
杨过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法王此言差矣。”
“赌注之事,本就该你情我愿,公平对等。法王若是觉得不公,大可收回提议,杨某绝无二话。”
杨过的话不软不硬,却让金轮法王陷入了两难之地。
若是收回提议,便显得自己心虚,落了下风;若是答应杨过的要求,自己便又要拿出一件贵重之物。
观礼台上,忽必烈眉头微蹙,他没想到一场简单的赌注提议,竟然会闹到这般地步。
他看向金轮法王,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想看看金轮法王会如何抉择。
姆拉克则是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讽。
黄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郭靖低声道:“靖哥哥,过儿这一手做得好,既不示弱,又占了道理,让金轮法王骑虎难下。”
郭靖点头道:“过儿说得对,赌注确实该公平对等。金轮法王想占便宜,哪有那么容易?”
金轮法王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飞速盘算着。
他深知若是今日不答应杨过的要求,赌注之事必然泡汤,‘龙象般若功’秘籍怕是无法取回。
想到此处,金轮法王咬了咬牙,沉声道:“好!老衲再以一枚‘天珠’作为赌注!”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一枚通体雪白、圆润光滑的珠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辟毒天珠’,乃是老夫早年游历时所得,不仅能避天下奇毒,还能辅助内力修行!”
金轮法王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痛。
杨过目光落在辟毒天珠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看出这枚天珠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但他想要的却是另外一物。
一件被姆拉克从大轮寺中带走之物。
杨过摇了摇头,“法大和尚你随便拿出一枚破珠子,便想让杨某答应你的赌注。”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金轮法王见自己珍藏的宝物被杨过说成是‘一枚破珠子’,顿时气急,“杨教主,天珠乃是我教极为珍贵的宝物。”
杨过不徐不疾地开口回应,“大和尚,你教宝物在明教眼中确实只是一枚破珠子。”
“可是远远不及武功秘籍来得贵重啊!”
金轮法王强压心中怒火,“不知杨教主到底意欲何为?
杨过见金轮法王入套,笑道,“杨某要你再拿一份武功秘籍作为赌注。”
“只有以秘籍赌秘籍方才显得公平。”
“哼!”金轮法王鼻腔中重重呼出一道闷气。
“老衲去哪再拿一份?”
“你想赖账,直言便是,何必要多费唇舌戏耍老衲?”
“大和尚,你没有,其他人有啊!”
“杨教主,你到底想老衲拿何物作为赌注?”
杨过瞥了一眼姆拉克,金轮法王顿时内心狂跳。
暗暗想着,莫非是那份?
果然,杨过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据我所知,姆拉克当初在大轮寺曾得到一份前人手书。”
“若是大和尚你拿那份前人手书对赌,杨某便可答应你。”
听到杨过此言,鸠罗什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黄蓉掩口轻笑,“靖哥哥,过儿这是在回击姆拉克啊!”
郭靖颔首,“过儿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啊!”
金轮法王将目光望向观礼台,“那手书非老衲所有,怕......”
“年轻人,你很不错!”
姆拉克双眸微睁,眸光深处尽是杀意。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纸卷,扬手掷向金轮法王。
“这赌注老朽出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话语中满是压不住的杀意,“年轻人,到时老朽会亲自找你取回这份赌注。”
杨过却是不搭理姆拉克,只将目光落在金轮法王身上,“明日擂台之上,你我各凭真本事,胜者拿走所有赌注!”
金轮法王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黄蓉突然开口提醒,“过儿,赌注之事,还需得有公证人见证,立下字据,以免日后生出变故。”
杨过心中一动,笑道:“郭伯母说得是。”
他看向公孙止与一灯大师,拱手道:“两位公证人,不知可否为杨某与大和尚的赌注做个见证?”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公孙止朗声道:“此事简单,老夫这便让人取来纸笔,立下字据,双方签字画押,由老夫与一灯大师共同保管,待比试结束后,再行交付赌注。”
金轮法王也无异议,点头道:“如此甚好。”
然而,就在公孙止准备让人取纸笔之时。
黄蓉再度开口打断:“慢着!”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蓉身上,不明所以。
黄蓉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缓缓道:“公孙先生,一灯大师,并非是我不信二位公证人,只是这赌注太过贵重,涉及双方利益,还是要妥善些为好。”
公孙止眉头微蹙:“郭夫人此言何意?”
黄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双方的赌注,应当各自交由己方的公证人保管。”
“过儿的赌注,由一灯大师保管;金轮法王的赌注,由公孙先生保管。”
“待比试结束后,再由二位公证人共同出面,将赌注交付给胜者。”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赌注的安全,也能避免生出不必要的纠纷。”
“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黄蓉的话一出,宋方阵营中立刻有人附和:“黄夫人说得有道理!这样才更公平!”
“是啊,各自交由己方公证人保管,谁也别想耍花样!”
蒙古阵营中,忽必烈脸色微沉,他知道黄蓉这是担心公孙止偏袒蒙古方,故意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黄蓉的话确实合情合理,他也不便反对。
公孙止心中有些不快,但他也知道黄蓉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他与一灯大师作为双方共同的公证人,本就该保持中立,但涉及如此贵重的赌注,确实需要更加稳妥的方式。
一灯大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道:“蓉儿考虑周全,老衲以为此法可行。”
“公孙先生,你觉得呢?”
公孙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就依黄夫人所言。”
“双方赌注各自交由己方公证人保管,待比试结束后,再行交付。”
金轮法王见公孙止与一灯大师都同意了,也只能点头道:“既然二位公证人都无异议,老衲也无话可说。”
随后,公孙止让人取来纸笔,立下两份字据,杨过与金轮法王分别签字画押。
杨过将‘龙象般若功’交由一灯大师保管;金轮法王则将 “小无相功” 秘籍交给公孙止。
做完这一切,金轮法王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转身回到了蒙古阵营。
杨过也与郭靖、黄蓉等人汇合,低声商议着明日的比试。
而此时,一直被小龙女以真气驱散寒毒的白万剑终于好转。
小龙女的玉手依旧按在白万剑的后背上,北冥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白万剑体内,如同温暖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玄冥神掌留下的阴寒毒素。
她的真气精纯无比,又与玄冥神掌同源,化解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白万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寒之气正在一点点消退,原本冻结的经脉也开始逐渐恢复畅通。
那种寒热交替的痛苦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他紧闭着双眼,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杨过夫妇杀子之仇恨之入骨,不愿接受仇人的恩惠。
另一方面,小龙女的真气确实在救他的性命,这份恩情又让他难以释怀。
随着最后一丝阴寒毒素被小龙女的真气化解,白万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体内真气尚未完全恢复,但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
小龙女也收回了手掌,清冷的目光落在白万剑身上,再次开口询问:“寒毒已解,你无事了。”
白万剑站稳身形,感受着体内顺畅流转的真气,脸色复杂地看着小龙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杀子之仇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与杨过夫妇的血海深仇。
但小龙女方才确实救了他的性命,这份恩情他也无法视而不见。
江湖儿女,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白少峰站在一旁,见白万剑神色变幻不定,心中也有些焦急。
他担心自己叔父会因为仇恨再度恶言相向。
良久,白万剑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杨夫人,你救我一命,这份恩情,白某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但杨过杀我爱子,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之恩,白某定会报答;但杀子之仇,白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龙女冷声应道,“你儿子,并非过儿所杀。”
“但若你要寻仇,尽管来就是。”
其实,此时白万剑与白少峰已在私下商议过此事。
以杨过夫妇的武功,要杀死白敬亭根本无需用毒。
但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护送白敬亭归来的杨过,自然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小龙女一眼,沉声道:“你方才施展的那掌法,威力诡异,不知你可连续施展几次?”
小龙女闻言,略一沉吟,如实回答:“我这掌法阴寒霸道,每次施展都需耗费大量真气。”
“以我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连续施展三次,三掌之后,真气便会耗尽。”
她此言一出,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的 “冰天冻地” 乃是雪山派的终极杀招,施展一次便需抽空全身真气,若非到了生死关头,绝不肯轻易施展。
小龙女的 “玄冥神掌” 威力不在 “冰天冻地” 之下,真气耗费如此巨大,倒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你方才问我‘寒冰诀’的修炼法门,老夫虽不能将完整功法传授于你,但也可告知你一二。”
“我雪山派的‘寒冰诀’,与你的掌法虽同属寒属性武学,却也有区别。”
“‘寒冰诀’的寒气纯粹,重在与天地间的寒气相合。”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认真倾听着。
“想要修炼‘寒冰诀’,必须常年借助雪山中的极寒之气,淬炼经脉,积蓄寒气。”
白万剑缓缓说道,“这也是我雪山派常年隐居天山之中,极少踏入中原的原因。”
“大雪山巅,终年积雪,寒气凛冽,乃是修炼‘寒冰诀’的绝佳之地。”
“若离开大雪山,失去了极寒之气的滋养,不仅‘寒冰诀’难以精进,甚至还会出现功力倒退的情况。”
小龙女闻言,心中大为失望。
她修炼 “玄冥神掌” 以来,一直苦于缺乏合适的修炼环境。
玄冥神掌同样需要借助寒气修炼,只是相较于 “寒冰诀”,对寒气的要求略低一些,但也需要借阴寒之力辅助修行。
如今她听闻 “寒冰诀” 竟需依赖天山的极寒之气,心中那点想要借鉴 “寒冰诀” 寻找便捷修炼方式的念头,瞬间化为泡影。
先前她以为白万剑的 “寒冰诀” 或许有不依赖特定环境的修炼法门。
若是能借鉴一二,或许能让自己的 “玄冥神掌” 突破修炼瓶颈,将来能得以发扬光大。
却没想到,“寒冰诀” 对修炼环境的要求如此苛刻,与自己的 “玄冥神掌” 相比,并无多少便捷之处。
“多谢告知。” 小龙女语气平淡地说道,心中的失落并未显露在脸上。
白万剑看着小龙女平静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小龙女对 “寒冰诀” 的好奇,是纯粹的武学追求,并无觊觎其他之意。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却依旧无法放下杀子之仇,“日后若你有机会前往大雪山,或许可借助大雪山的寒气修炼,对你掌法应会有所裨益。”
小龙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对雪山并无多少兴趣,她心中最关心的,依旧是 “玄冥神掌”需要借助极寒之气, 修炼起来极为困难。
这让她很难找到合适的修炼之地,将来旁人想要修炼她门这掌法也会极为艰难。
杨过走到小龙女身边,关切地问道:“龙儿,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小龙女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些许损耗,休息片刻便可恢复。”
杨过看向白万剑,沉声道:“白掌门,龙儿救你性命,并非想要化解你我之间的恩怨,只是不愿见你白白丢了性命。”
“你我之间的仇怨,终究要有个了结,但并非今日。”
“待英雄大会结束,我会查清白少侠的真正死因。”
“那时我会自前往雪山派,与你做个了断。”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道:“好!老夫等着你!”
“到那时,要么你为我儿偿命,要么老夫死于你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着白少峰道:“我们走!”
白少峰看了看杨过夫妇,又看了看自家叔父。
心中明白自家叔父性格执拗,知晓此刻并非劝说之时,只能点了点头,搀扶着白万剑,快步走下擂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杨过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中清楚,杀子之仇,刻骨铭心,想要化解,谈何容易?
若不能查清白敬亭的死因,那日后明教与雪山派的一战,怕是在所难免。
而此时,观礼台上的忽必烈见白万剑离去,心中暗自庆幸。
擂台上,公孙止再次高声宣布:“抽签已毕,双方赌注已交予公证人保管!”
“明日卯时,英雄大会将开始第五轮比试!”
“请双方各自返回驻地,好生歇息,以备明日之战!”
第492章 泾渭分明(一)
白万剑被白少峰搀扶着刚走下擂台,便见几名蒙古武士快步迎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忽必烈身边的亲卫统领。
“白掌门,王爷说今夜将为您设宴压惊。” 亲卫统领脸上堆着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万剑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方才在擂台上重伤,又与杨过夫妇结下难解仇怨。
此刻忽必烈的设宴,只怕不仅是为自己 “压惊”这么简单。
恐怕对方是想趁机拉拢,或是摸清自己的底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少峰,低声道:“少峰,你觉得忽必烈此刻设宴,是何目的?”
白少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凝重:“叔父,您是说…… 王爷他别有目的?”
“哼,蒙古人野心勃勃,如今我雪山派实力受损,敬亭又……”
白万剑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们若真心看重我们,先前便不会用敬亭相胁迫。”
“如今设宴,只怕是想借我雪山派的名头,稳住其他归附的江湖势力罢了。”
亲卫统领见两人迟迟不动,笑容淡了几分:“白掌门,王爷一番好意,您若是推辞,那可会驳了王爷的面子。”
白万剑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增。
他虽性格桀骜,却非愚笨之人。
忽必烈让亲卫统领前来相邀,必然是不想让自己脱离他的掌控。
眼下自己功力暂失,正处于虚弱之时;加上并不清楚忽必烈的真实打算,不能强来。
于是他对着亲卫统领拱了拱手:“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方才在擂台上真气耗损过重。”
“还请统领代为转告王爷,待我歇息片刻,再行赴宴。”
亲卫统领眉头皱起,还是悻悻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去回禀王爷。”
“白掌门,您可得好生休养。”
说罢,便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待亲卫统领走远,白少峰才急切地问道:“叔父,咱们真的不去赴宴?”
“若是惹恼了忽必烈,咱们在蒙古水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白万剑冷笑一声:“不好过?”
“若是去了那宴席,咱们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忽必烈不过是看中我雪山派的武功,想让咱们为他卖命,对付宋国武林。”
“如今我重伤在身,武功大损,他若真想对咱们动手,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宋国阵营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方才在擂台上,杨过虽与我有杀子之仇,却也并未趁我重伤对我下手。”
“杨夫人更是出手化解了我的寒毒,这份恩情,我不能不记。”
“更重要的是,宋国人好讲君子之风,即便与我有怨,也绝不会暗地里耍阴招。”
白少峰听得目瞪口呆:“叔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想…… 投靠宋国?”
“投靠?算不上。”
白万剑摇了摇头,“我雪山派世代居于天山,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更不会投靠任何一方势力。”
“只是眼下局势凶险,蒙古水寨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
“你想想,敬亭到底是被何人所毒?”
“为何偏偏在他被救回来之后出事?”
“若敬亭之死真是蒙古人所为,咱们留在水寨,岂不是羊入虎口?”
白少峰脸色一白:“叔父,您是说…… 兄长的死,与蒙古人有关?”
“不好说,但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白万剑沉声道,“当初雪山派不愿听命于他们,他们便用敬亭来要挟我。”
“如今敬亭已死,咱们若想离开,便再也没有顾忌。”
“最重要的是,万一敬亭之死真是蒙古人所为,那我与忽必烈就是生死仇敌。”
“咱们继续留在水寨,一旦他们心存歹念,咱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白少峰心中一寒,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先前他只觉得蒙古势力强大,叔父想要报杀子之仇,跟着忽必烈能有更多便利之处。
却忽略了蒙古一方内部倾轧,麾下高手各怀鬼胎。
忽必烈看似礼贤下士,实则手段狠辣。
如今白万剑重伤,雪山派利用价值大减,自己一行确实处境堪忧。
再说,对方又怎能容得下与自己有杀子之仇的敌人。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咱们该去哪里?”
“去襄阳。”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咱们跟随宋国水师去襄阳,暂时避开蒙古人的威胁。”
“襄阳城有郭靖、黄蓉等人镇守,还有众多宋国武林高手,即便蒙古人想对咱们动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到了襄阳,咱们才能有机会查清敬亭的真正死因。”
“去襄阳?”
白少峰大为诧异,“叔父,您忘了咱们之前可是在代表蒙古国出战?”
“现在去襄阳,宋国人会容得下咱们吗?”
“说不定还会把咱们当成蒙古的奸细,到时候下场岂不是更惨?”
“不会。” 白万剑摇了摇头,“宋国人虽重视立场,但更看重道义。”
“咱们先前代表蒙古出战,不过是形势所迫,并非真心投靠蒙古。”
“如今咱们主动脱离蒙古,前往襄阳,说明咱们不愿与蒙古人同流合污。”
“郭靖、黄蓉都是侠义之人,绝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更何况,咱们还能为他们提供蒙古人的情报,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咱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去江北极有可能是羊入虎口。”
“眼下我伤势未愈,暂时无力与人动手。”
“雪山派弟子也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
“去襄阳虽不是长久之计,但却是眼下咱们最好的选择。”
“少峰,你想想,若是咱们留在水寨,随时可能面临杀身之祸;可去了襄阳,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白少峰沉默了,他知道白万剑说得有理,但心中仍有顾虑。
“可是…… 弟子们会同意吗?”
“此事我自有主张。”
白万剑眼中闪过一丝威严,“只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他们会明白的。”
“你现在就告诉弟子们我的决定,若是有不愿去襄阳的,我也不勉强,但从今往后,便不再是雪山派的人。”
随即,白万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少峰,你听好。”
“你立刻去找到宋国水师那边的负责人,就说……雪山派,请求搭乘他们的船只,返回襄阳。”
白少峰见白万剑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点头:“是,叔父,我这就去。”
说罢,他吩咐两名弟子照顾好白万剑,自己则迅速转身,向着宋国水师停泊的方向挤去。
白万剑望着侄儿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个决定冒险,但却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抬头望向暮色渐深的襄阳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期待的是能查清白敬亭的死因,为儿子报仇;担忧的是,到了襄阳,与杨过的仇怨该如何了结。
这一步,是险棋,也是无奈之举。
为了雪山派的存续,为了替儿子报仇,他必须活下去。
不久,白少峰匆匆返回,低声道:“叔父,已经联系好了。”
“宋国水师将领已答应安排船只,让我们随他们一同返回襄阳。”
“好。” 白万剑点了点头,在弟子搀扶下,毅然转向,朝着宋国水师的船只走去。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蒙古一方更是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尚未离开的忽必烈耳中。
夕阳缓缓沉入汉江西岸的山峦,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
江风渐起,带着晚秋的凉意,吹拂过方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渐渐散去的会场。
宋方群雄自是欢欣鼓舞,面对六对一的巨大优势,纷纷以为这“天下第一”的头衔已经触手可及。
郭靖、杨过、罗伊、朱子柳、鸠罗什、小龙女,这六位顶尖高手,如同六根擎天之柱,撑起了宋国武林的荣耀与希望。
人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议论声、笑谈声不绝于耳,都在畅想着明日宋方高手将败金轮法王,以及那位波斯国师姆拉克。
然而,核心几人却无这般轻松。
“靖儿,蓉儿,居士,”
一灯大师手持念珠,面容慈悲中带着凝重,声音低沉,“老衲观那姆拉克,气息渊深似海,恐非易与之辈。”
“这人只怕将是明日最大变数。”
黄蓉点头,秀眉微蹙:“大师所言极是。”
“还有那些黑衣人,他们混入人群,绝非只为观战。”
“我担心,他们另有所图。”
她将方才与杨过、黄药师的发现和推测低声告知了一灯大师与郭靖。
郭靖闻言,虎目一睁,沉声道:“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需得立刻提醒诸位江湖同道,加以防范!”
杨过接口道:“郭伯伯,郭伯母已让丐帮弟子暗中传递消息,让大家尽量远离那些黑衣人。”
“但此举只能治标,难解根本。”
“当务之急,是确认我等是否已中毒,以及如何解毒。”
朱子柳抚须沉吟:“无色无味,延时发作……世间竟真有如此奇毒?”
“若蒙古一方果真掌握此等毒物,那明日擂台之上,甚至就在今夜,都可能是我等浩劫之始。”
一直沉默的罗伊,此刻缓缓睁开双眼,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冰原凝结:“姆拉克所求,乃是‘六脉神剑’功法。”
“老夫以为,这说明他还未踏足老师的境界。”
“在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暂时不会痛下杀手。”
他话语平淡,却让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罗伊武功之高,众人有目共睹,连他都如此说,那他老师的实力,恐怕真的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过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罗伊身上,“罗伊,明日一战,务必小心。”
“我想姆拉克绝不会遵循擂台规矩。”
罗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黄蓉思忖片刻,“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回城中郭府再议。”
“再将五毒教、李莫愁,还有天竺神僧都请来,共同商议这毒药之事。”
众人皆以为然,随着人流,向襄阳城方向行去。
就在宋方核心人物悄然离去之际,蒙古阵营一方,气氛则显得格外沉闷和压抑。
忽必烈闻讯,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白万剑竟会在此刻选择背离!
这无异于在蒙古本就低迷的士气上又狠狠踩了一脚!
他立刻派人前去挽留,言辞恳切,许以重利,承诺必保雪山派众人安全。
然而,白万剑决意要去往襄阳,以寻求一线生机。
任凭忽必烈的使者如何劝说,白万剑只是闭目不语。
白少峰则代为回话,言辞谦恭却不容置疑:“多谢王爷厚爱!”
“只是家叔伤势沉重,亟需静养,江北水寨条件简陋,恐不利于恢复。”
“襄阳城内有名医良药,故而暂去叨扰。待家叔伤势稍愈,再行拜谢王爷。”
话已至此,忽必烈心知强留无益。
若是强行留人,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引得宋国群雄插手。
于是他强压怒火,并派人给白万剑送去不少疗伤药材,以示诚意。
与此同时,襄阳城,郭府。
华灯初上,府内却气氛凝重。
杨过、小龙女、郭靖、黄蓉、罗伊、朱子柳、鸠罗什、黄药师、一灯大师等核心人物齐聚花厅。
此外,得到紧急传讯的五毒教现任圣女蓝若、一身杏黄道袍却眉宇间带着煞气的李莫愁,以及被丐帮弟子快马请来的天竺神僧,也都已到场。
而雪山派一行跟随水师前来襄阳的消息亦被丐帮弟子传回郭府。
众人听闻皆是惊讶不已。
黄蓉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叹道:“这白万剑倒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他此刻来襄阳,于我而言,虽是多事,却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的离开,也算是去了蒙古人一臂 。”
郭靖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他若真心避祸,襄阳城自有容人之量。”
“只是他心中仇怨未解。”
“过儿,你还需小心应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家丁快步走进来,躬身道:“老爷,夫人,天竺神僧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面容慈祥的天竺神僧却率先招呼,“郭大侠,黄夫人,各位施主!”
郭靖连忙拱手道:“神僧客气了,劳烦您亲自前来,实在是过意不去。”
黄蓉也笑道:“神僧,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事相求。”
随即黄蓉将自己怀疑蒙古人可能已经对己方下毒,想请天竺神僧帮忙看看众人是否中毒,以及这种毒是否能解一事,简短说明。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黄夫人放心,老衲定当尽力。”
“不过,无色无味的毒药最为诡异,检测起来难度极大。”
“老衲需要先了解一下这种毒药的特性,不知各位是否有线索?”
杨过开口道:“神僧,我义父西毒欧阳锋擅长用毒,当初他便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且能延时发作。”
“李莫愁是我义父传人,五毒教圣女也精通毒术,她们或许对这种毒药有所了解。”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莫愁和五毒教圣女身上。
李莫愁身穿杏黄色道袍,神色冷漠,闻言后缓缓开口:“师父确实有一种名为‘销魂散’的毒药。”
“这毒无色无味,能延时发作,也可通过特定的引子激发毒性。”
“延时长短,要看药性配伍与中毒者功力深浅。”
“若是中毒者未能及时解毒,一旦发作,往往顷刻毙命!”
她曾是欧阳锋的传人,对用毒之道知之甚深,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更沉。
“不过,这种毒药的配方极为复杂,贫道也只是略知一二,并未真正配制过。”
五毒教圣女蓝若则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服饰,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李道长说得不错,‘销魂散’确实是西毒的得意之作。”
“不过,我五毒教中亦有一种类似秘药,名唤‘相思入骨’。”
“但与‘销魂散’不同的是,‘相思入骨’的毒性发作时间更长,最多可以延时七日。”
“而且中毒者并无明显症状,等到察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若是蒙古人拥有这两种毒药中的任何一种,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黄蓉急忙问道:“那不知这两种毒药,是否有解毒之法?”
李莫愁摇了摇头:“‘销魂散’的解毒之法极为复杂,需要多种珍稀药材,而且解毒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中毒者便会立刻毒发身亡。”
“贫道虽知道解毒之法,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蓝若也道:“‘相思入骨’的解毒之法更为诡异,需要用五毒教的独门秘药,配合特殊的蛊术才能化解。”
“而且这种秘药只有我们五毒教才有,外人根本无法配制。”
两人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然而,她们的判断,让众人再无侥幸心理。
蒙古国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毒物!
而且就算蒙古人真的使用了这两种毒药,他们不仅难以检测出是否中毒,即便检测出来,也很难解毒。
杨过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蒙古人用的应该是五毒教的‘相思入骨’。”
蓝若脸色大变,“杨教主,你为何如此笃定?”
杨过沉声开口解释,“蓝圣女,贵教叛徒百毒老人,早已暗中投靠蒙古国。”
“此前明教曾缴获数批毒药,皆是出自他的手笔。”
“加上对方还有一个诡异莫测的阿其那,这两人凑在一处,想要制出毒物不难!”
想起教中叛徒过往,蓝若顿时语塞。
因为百毒老人身为教中长老,自然知晓‘相思入骨’的配方。
黄蓉连连点头附和,“过儿说的不错。”
“对方用的极有可能是以‘相思入骨’为基础改进而来毒药。”
说到此处,黄蓉俏脸含霜,“要真是如此,那咱们现在的处境可就极为危险了!”
“若是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等到毒性发作,咱们便会不战自败。”
天竺神僧沉吟片刻,开口道:“各位不必过于担忧。”
“不论何种毒药,既入人体,欲发挥作用,需得借血液流转,才能通达四肢百骸,抵达五脏六腑。”
“也就是说,只要中毒,血液中必然会留下毒素的痕迹。”
“故而,只要中毒,血液必有异变。”
“或色泽、或粘稠、或蕴含特异之物。”
“只需取血查验,便可窥得端倪,确认是否中毒。”
“老衲有一种特殊的检测方法,若是各位的血液中有异常,便说明已经中毒。”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希望。
天竺神僧无疑是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检测方法!
黄蓉连忙道:“那不知神僧需要如何检测?又要如何配合?”
天竺神僧道:“需要取各位一滴鲜血,然后用老衲特制的药水进行检测。”
“若是药水变色,便说明血液中含有毒素。”
“不过,这种检测方法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一次只能检测一人。”
郭靖闻言大喜,沉声开口,“无妨,只要能检测出是否中毒,便是多花些时间也无妨。”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根银针,走到郭靖面前。
“老衲就先从郭大侠开始,如何?”
见郭靖点头同意,他用银针轻轻刺破郭靖的手指,取了一滴鲜血放入瓷瓶中,然后倒入一些药水。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瓷瓶中的血液。
片刻后,瓷瓶中的血液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天竺神僧松了口气:“郭大侠,你并未中毒。”
黄蓉也走上前,配合天竺神僧进行检测。
结果与郭靖一样,血液并未发生变化。
众人心中稍稍安定,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接下来,众人依次进行检测,杨过、小龙女、李莫愁、五毒教圣女以及明教、丐帮、全真教的高手们,血液都未发生变化。
当天竺神僧检测完最后一人时,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黄蓉笑道:“太好了,咱们都没有中毒。”
“看来蒙古人还没有对咱们下手。”
杨过却摇了摇头:“郭伯母,眼下还不能掉以轻心。”
“蒙古人或许只是在等待最佳时机,毕竟今日那些黑衣人已经开始活动。”
“说不定对方已经对某些人下了毒,只是咱们还没有察觉。”
黄蓉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过儿说得对,咱们必须做好防范措施。”
“眼下晋级的高手不过数人,两国高手无需再混杂一处。”
“而是应该让双方阵营泾渭分明,避免再次接触。”
“另外,咱们也应该携带酒水食物,防止蒙古人在食物和水中下毒。”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郭靖沉声道:“除此之外,咱们还需要一支做好防护的高手队伍,在前方阻挡蒙古人靠近。”
“蒙古人想要接近咱们的阵营,必须经过咱们的同意,以免他们趁机下毒。”
杨过补充道:“眼下大会将近尾声,对咱们双方来说,都已经到了图穷匕见之时。”
“咱们要密切关注对方动向,尤其是那些黑衣人。若是发现有异常举动,立刻出手阻止。”
“另外,还需要尽快找到解毒之法,以防万一。”
李莫愁和五毒教圣女对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
李莫愁道:“‘销魂散’和‘‘相思入骨’’的毒性原理完全不同,想要研制出通用解毒剂,难度极大。”
五毒教圣女也道:“我可以协助李道长进行研究,但不敢保证一定成功,只能尽力而为。”
“好,那就多谢二位了。”
黄蓉笑道,“时间不等人,那咱们现在就分头行动。”
“靖哥哥,还得由你出面负责组建防护队伍,阻挡蒙古人靠近。”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郭府内顿时忙碌起来,验血、调配防毒药物、传达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有序。
而在江北蒙古水寨,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摆着宴席,酒肉香气四溢,但气氛却远不如前几日热烈。
忽必烈坐于主位,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金轮法王、阿其那、姆拉克,以及数名未曾晋级的高手。
白万剑的离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接连的失利,让原本志在必得的蒙古一方士气低落。
阿其那蜷缩在宽大的黑袍里,发出沙哑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王爷,看来咱们的客人,有些待不住了啊。”
“白万剑这一走,倒是干净。”
忽必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人各有志,强求无益。”
“白掌门伤势沉重,选择前去襄阳求医,也在情理之中。”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看向姆拉克,“国师,明日之战,至关重要。”
“罗伊与国师对决已成定局,不知国师有几分把握?”
姆拉克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闪烁着幽光,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稳却带着绝对的自信:“王爷放心。”
“罗伊的功法,老朽了如指掌。明日擂台,擒他易如反掌。”
忽必烈点了点头,又看向金轮法王:“金轮国师,你明日对阵杨过。”
“如今双方赌注已下,此战可是关乎国体与国师声誉,还请国师务必全力以赴。”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沉声道:“老衲明白。”
“杨过此人,武功进展神速,的确是一大敌。”
“但老衲龙象般若功已至化境,必不会让王爷失望。”
他虽如此说,但想到杨过那快如鬼魅的剑法,以及那尚未动用的玄铁重剑,实则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阿其那忽然阴恻恻地插言道:“王爷,如今局面,宋人气势正盛。”
“依我看,为免夜长梦多,咱们的计划,或可……稍微提前一些。”
他话中意味深长,目光扫过帐外那些如同幽灵般矗立的黑衣人。
忽必烈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不语。
他自然明白阿其那所指,是利用那些黑衣人散布的毒药。
原本计划是在大会最后关头,趁宋方高手齐聚、防备松懈时发动,以求最大效果。
但如今局面不利,提前发动,或许能打乱宋方部署,得到更大的战果。
姆拉克却微微皱眉,他并不关心什么毒药计划,他只在乎明日与罗伊的对决,以及那梦寐以求的功法。
他缓缓开口:“王爷,老朽与罗伊对战之时,很可能无法完全遵循这东方擂台的胜负规则。”
“届时,若是老朽有些许‘违规’,还望王爷见谅。”
忽必烈心知姆拉克这是提前打招呼,要在擂台上对罗伊下死手或使用非常手段逼问功法。
他虽知晓麾下这些高手各怀心思,难以真正约束,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姆拉克,是扭转败局的最大希望。
他略一思忖,便沉声道:“国师放手施为即可。”
“不过,还望国师要以维护大蒙古国的信誉为重。”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些许规则上的……变通,本王可以接受。”
他这话,等于默许了姆拉克在擂台上的不择手段。
帐内几人闻言,神色各异。
金轮法王眉头微蹙,似有不以为然,但终究没有出声。
阿其那则发出低沉的笑声,显得颇为满意。
帐内的灯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帐壁上,扭曲晃动,如同此刻帐内众人复杂难明的心绪。
忽必烈举起酒杯,朗声道:“来,诸位,满饮此杯!”
“预祝明日,旗开得胜,扬我国威!”
“旗开得胜!” 众人举杯应和,只是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显得有几分空洞和勉强。
第493章 泾渭分明(二)
夜色如墨,城内万家灯火,与天上稀疏的星子交相辉映。
汉江的涛声隐隐传来,让这座雄城在静谧下增添了几分坚毅。
郭府,书房。
气氛虽不似方才花厅那般紧绷,但凝重之色依旧挥之不去。
“神僧,依您看,那‘相思入骨’或是改良后的毒药,除了验血,可还有其他更便捷的探测之法?”
黄蓉率先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天竺神僧缓缓摇头,脸上带着悲悯:“老衲方才所用之法,已是竭尽所能。”
“此类奇毒,重在隐匿,若非毒性开始侵蚀经脉气血,极难察觉。”
“想要在毒发前快速探测,难,难矣。”
李莫愁冷声道:“师父的‘销魂散’亦是如此。”
“下毒之时无声无息,待到引子激发,或是时辰一到,便如堤坝溃决,一发不可收拾。”
“防范的难处,正在于此。”
蓝若补充道:“我教‘相思入骨’虽延时更长,但原理相近。”
“除非能找到对方使用的具体毒方,否则……”
“只能被动防御,等待毒性显现,再图解救,届时恐怕……”
她话未说尽,但众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郭靖浓眉紧锁,沉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只能依先前所议,严防死守,隔绝接触。”
黄药师微微颔首,抚须道:“此计虽然被动,却是眼下首选。”
“只是据老夫观察,那些黑衣人神情呆滞,却又行动划一。”
“恐非正常活人......”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若能兵不血刃,化解此厄,自是上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黄蓉扬声道。
一名丐帮弟子推门而入,躬身禀报:“黄帮主,郭大侠,”
“雪山派已被安置在城西驿馆,鲁帮主已派遣弟子看守,暂未发现有异常举动。”
黄蓉点了点头:“知道了,好生看顾,如有异动,立刻来报。”
弟子领命而去。
黄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白万剑此人,傲则傲矣,却非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选择在此时脱离蒙古来投襄阳,无论真心与否,短期内应不会再生事端。”
她说着,轻叹一声,目光转向小龙女。
“白万剑此人,性子刚烈偏执,如今丧子之痛未平,他选择来襄阳,是明智之举,却也给咱们添了变数。”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却未言语。
她心中仍在回味白日里与白万剑交手时,感受到的那股精纯寒意,暗自比较其与自身“玄冥神掌”的阴寒煞气的不同之处。
杨过接口道:“郭伯母,白万剑之事,我自会应对,可以容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英雄大会和蒙古人的毒计。”
与此同时,郭府门外,两道身影悄然而至,正是雪山派掌门白万剑与白少峰。
雪山派一行抵达襄阳后,便被安排在城西驿馆歇息。
白万剑伤势未愈,辗转难眠,便想要连夜去郭府拜会。
此时,入眼所见郭府内灯火通明,下人皆是神色匆匆。
白万剑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雪山派世代隐居天山,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如今却卷入这场家国之战,儿子白敬亭更是惨死,心中的悲痛与迷茫难以言表。
他二人走入庭院,正好听到两名下人在低声交谈。
“你说,蒙古人不仅高手众多,还有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明日郭大侠他们能打赢吗?”
“放心吧,郭大侠、杨教主他们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肯定能打赢!”
“再说,夫人不是让人去准备解毒的药剂吗?!”
“话是这么说,但那毒药也太吓人了,无色无味,还能延时发作,要是咱们不小心中了毒,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说那种毒药是蒙古人请五毒教的叛徒研制的,专门用来对付咱们的高手。”
“不过,夫人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应该不会有事的。”
白万剑听到 “无色无味”、“延时发作”、“五毒教叛徒” 等字眼,心中猛地一震。
他儿子白敬亭的死因,正是中毒身亡。
似乎也是无色无味,而且能延时发作的毒药!
难道…… 敬亭的死,与蒙古人有关?
想到此节,白万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一直认定杨过是杀子凶手,那是因为白敬亭是在杨过护送回来之后才毒发身亡的。
但现在想来,以杨过的武功,若真想杀白敬亭,根本无需用毒。
而且杨过夫妇在擂台上也并未对他痛下杀手,小龙女更是出手为他化解了寒毒。
反观蒙古人,之前他们一直想拉拢雪山派,遭到拒绝后,便用白敬亭来要挟自己。
更重要的是,蒙古人手中有那种无色无味、延时发作的毒药。
这,就与白敬亭毒发的过程极为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白万剑心中升起。
杀子真凶,或许真的不是杨过,而是蒙古人!
白万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将杨过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错把真正的凶手当成了盟友!
“叔父!”
白少峰见白万剑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搀扶,“叔父,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
白万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低声道:“少峰,我没事。”
他看了一眼白少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少峰,你有没有想过,敬亭的死,或许并非杨过所为?”
白少峰一愣,随即道:“叔父,您也这么想?”
“当时,你不是说兄长是被杨护送回来后才毒发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先前,可能是我错了!”白万剑沉声道,“蒙古人!”
“蒙古人手中有那种无色无味、延时发作的毒药,与敬亭所中之毒极为相似。”
“而且,他们一直想拉拢我们雪山派,遭到拒绝后,很有可能对敬亭下毒手。”
“从而嫁祸给杨过,让我们与宋方结仇,从而不得不投靠他们!”
白少峰脸色一变:“叔父,这真的…… 这可能吗?”
“极有可能!”
白万剑语气坚定,“蒙古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既然能在英雄大会上用毒药暗害宋方高手,自然也能对敬亭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一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认定杨过是凶手。”
“但现在想来,杨过夫妇并非阴险狡诈之人,而且以他们的武功,杀敬亭根本无需用毒。”
“相反,蒙古人有足够的动机和手段,杀害敬亭,嫁祸杨过。”
白少峰沉默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觉得白万剑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蒙古人确实一直对雪山派虎视眈眈,而白敬亭的死,也确实疑点重重。
“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少峰急切地问道,“即便是蒙古人做的,但咱们也没有证据啊?”
“难道我们要向杨过道歉吗?”
“道歉倒不必。”
白万剑摇了摇头,“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我们必须查清真相,为敬亭报仇。”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一定要找出杀害敬亭的真正凶手。”
“若敬亭之死,真是蒙古人所为,我雪山派与他们势不两立!”
白少峰看着叔父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不忍,劝道:“叔父,如今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待查明真相。”
“若……若真是杨过所为,侄儿拼了性命,也定要为兄长报仇!”
“若不是……咱们也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白万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罢了,咱们先回去吧。”
白少峰点了点头:“好!侄儿听叔父的!”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返回城西驿馆。
等到郭靖夫妇闻讯赶来时,只远远看见二人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街道。
“蓉儿,这白掌门还真有意思!”
看着远去的背影,郭靖忍不住讪笑。
黄蓉目光在府内扫视一番,顿时心中了然,“靖哥哥,你不觉得白万剑是已经达成目的了吗?”
郭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追问:“他来见我,却又不见而走,怎么就达成目的了呢?”
黄蓉掩口轻笑,随即打了个哑谜,“人呀!有时是自己听到的,比刻意探听的到消息,更让自己信服!”
......
夜色渐深。
郭府一角,杨过与小龙女并肩立于庭院中,仰望着天际那轮渐圆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为小龙女的白衣更添几分出尘之气,也柔和了杨过脸上惯有的棱角。
“龙儿,今日辛苦你了。” 杨过轻声开口,握住小龙女微凉的手。
小龙女微微摇头:“并无大碍。”
“只是那白万剑的‘寒冰诀’,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可惜,对修炼之地要求太过苛刻,于我无用。”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武学的奥秘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但无法得到,她也不会过于执着。
杨过笑了笑,知道妻子的性子,转而道:“明日对阵,我总觉得心中难安。”
“那姆拉克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小龙女清澈的眸子看向他:“你担心罗伊?”
“嗯。” 杨过点头,“罗伊武功虽高,但姆拉克是他师门长辈,对他知根知底。”
“而且此人气息诡异,加上他身边环伺的人又非善类。明日擂台,恐生变故。”
“若有变故,你会出手?” 小龙女问。
杨过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依擂台规矩,自是不能。”
“但若有人不守规矩……那就怪不得我了。”
小龙女轻轻“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杨过肩上。
“不过,你可要先打败那老和尚才行啊!”
“放心吧!那老和尚虽是劲敌,但我有应对之法!”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享受着这大战前难得的宁静。
月光如水,流淌在相依的影子上,仿佛要将这一刻凝固。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客房内,罗伊独立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个教导他武功,却又最终成为他必须面对的敌人的身影。
“老师……”
他口中吐出几不可闻的几个字,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明日,将是了结一切之时。”
只是他又忽然想起之前杨过与他的对话。
“罗伊,明日你对阵姆拉克,切记不可与他硬碰硬。” 杨过神色凝重地说道,“姆拉克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觊觎‘六脉神剑’已久,必然有所防备。”
罗伊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与他师出同门,深知对方的武功路数。”
“要想胜他,唯有出其不意,使用其他武学招数。”
“所以,明日你只需用‘六脉神剑’的远程攻击试探他,寻找他的命门。”
“姆拉克修炼的功法虽强,但必然有其弱点。”
“‘六脉神剑’无形无相,防不胜防,你可凭借此招牵制他,不必急于求胜制敌。”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会轮流使用六脉剑气,试探他的防御弱点,一旦找到他的命门,便给予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姆拉克看重的是‘六脉神剑’的功法,必然会想活捉我,逼问功法秘籍。”
“这会让他的优势变成他的弱点。”
“他为了活捉我,出手必然会有所顾忌,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寻找他的破绽。”
杨过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罗伊微微颔首:“不过,我与姆拉克之间的恩怨,终究要亲自了结。”
“他背叛教派,袭击老师,此仇不共戴天。”
“明日擂台之上,有机会,我会亲手杀了他,为老师报仇。”
杨过看着罗伊眼中的坚定,他知道,罗伊性格孤傲,恩怨分明,与姆拉克的对决,他必然要亲自出手,了结这段恩怨。
可眼下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并不是生死相搏的好时机。
“罗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报仇时机。”
“只要明日你能找到他的罩门所在,那以后咱们就会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他。”
第494章 坑道惊雷
汉江以北,蒙古水寨连绵数里,木质栅栏如长龙般盘踞在水岸,栅柱深深嵌入泥底,外层包裹着厚重的铁皮,上面布满尖刺,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水寨之内,投石机阵列整齐排列,数十架巨弩直指江面,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巡逻武士警惕的脸庞。
夜色中,水寨与滔滔江水融为一体,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蒙古水寨外十里外,明教临时驻地内,灯火通明。
屋子中央的八方桌上摆放着一副沙盘。
沙盘之上清晰呈现着水寨的布局:栅栏环绕,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栅栏距内层约三丈。
面对汉江的那面栅栏中间挖掘了壕沟,其中灌满江水,依靠吊桥通行。
栅栏每隔三丈建有一处箭楼,防备极为森严。
水寨中央是投石机与火药库,由精锐武士看守,那十二名并未参与英雄大会的大轮寺叛僧便在此处驻守。
水寨四角设有望楼,昼夜有人值守,一旦发现异动,便可立刻发出警报。
明教步战统领孟珙与以公孙清、周伯通、清灵子、九死生、圣因师太为首的明教高手围着沙盘落坐。
周伯通盘坐在椅子上,面对沙盘上红红绿绿的旗帜,他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胡子,眼神时不时瞟向帐外。
孟珙麾下的几名头领与耶律齐、武家兄弟等人站在众人身后,个个神色凝重。
“诸位,”
孟珙沉声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帐内的沉寂,“教主遣诸位来阵前相助,珙感激不尽。”
说话间,孟珙手指沙盘,“各位请看,蒙军水寨倚仗汉江天险,寨墙坚固,更兼其内投石机、弩炮林立,火药储备充足。”
“若我军强攻,必将伤亡惨重,却难撼其根本。”
“所以想请诸位集思广益,共商破敌之策。”
圣因师太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孟统领客气了。”
“抗击胡虏,保境安民,本就是我教分内之事。”
“只是前番几次查探,敌军防御体系确实严密,尤其是那些箭楼,对教众冲锋威胁极大,必须设法拔除。”
清灵子微微颔首,“孟小兄弟,我等奉杨教主之命前来支援。”
“临行前,杨教主特意叮嘱,这军阵之事需听孟小兄弟调遣。”
孟珙心中一暖,师父虽身在襄阳,却始终牵挂江北战事,派遣来的皆是明教顶尖高手。
他侧身拱手:“承蒙师父看重,只是水寨防御严密,硬攻恐伤亡惨重,还需各位一同商议良策。”
武修文抱拳道:“孟兄弟,在下以为,可组织死士,以火油罐焚其寨栅,或是以霹雳弹直接将其炸毁!”
九死生闻言,冷冷开口,声音沙哑:“此法行不通。”
“水寨外围设有暗桩,夜间塔墙四周火盆不息。”
“如今外围更是箭塔林立,只怕还未等兄弟们靠近寨墙,便会倒在对方箭下。”
“加上前次我等曾攻破过水寨,敌军警惕性必定也有所提高。”
公孙清知武修文兄弟是郭靖弟子,眼下对方确实是在为攻击水寨献计,虽说他所想之法行不通,但却不能让友军难堪。
“武少侠,九死生素来对事不对人。”
“只是少侠这强攻之法,确实难以达成。”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
面对防守严密的营寨,强攻损失太大,奇袭又难有机会,似乎陷入了僵局。
一直没说话的清灵子此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贫道观察水寨布局,其倚仗者,无非坚栅、利器和地利。”
“若能从根本上动摇其一,则全寨可破。”
九死生闻言,将目光落在栅栏模型上:“虽然武少侠提议死士强攻之法难以达成,”
“但他这设法将栅栏炸开缺口的想法,却也正是关键所在。”
原本因为被九死生反驳提议觉得有些羞愧的武修文,此时听到九死生肯定自己的想法,只觉浑身一顿。
于是他赶忙开口补充,“在下正是此意,只要破开栅栏,我等便可趁机冲入,直捣黄龙。”
郭芙笑道,“小武,你平时不是很机灵的嘛!”
“呐,现在你就想个办法破开栅栏,不就行了!”
圣因师太轻轻摇头:“两位所言皆有道理。”
“但蒙古人在栅栏后布置了大量弓箭手,在炸开缺口的瞬间,教众必然会遭到猛烈攻击,依旧会有巨大伤亡。”
“我教行事,向来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这般硬攻,并不可取。”
周伯通挠了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清灵子目光落在沙盘底部:“孟小兄弟,不知这水寨地下土质如何?”
孟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长可是想挖掘坑道?”
“水寨所在之地多为黏土,质地不算坚硬,挖掘坑道倒是可行。”
耶律齐心中一动,当即出声提醒道,“各位,水寨内有不少蒙古高手。”
“这些人听觉、感知远超常人,寻常土木作业,恐怕难以瞒过他们的耳目。”
“再说,这挖掘之事一旦被对方发现,坑道内的弟兄便会陷入险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忧虑,“若是坑道挖掘到一半被对方发现,他们只需从地面向下挖掘竖井引水灌入,或是投掷火油、巨石,坑道内的弟兄便会全军覆没。”
玩着胡子的周伯通忽然插嘴道:“哎呀,好徒儿!”
“你就不能想个有用的办法?”
“你说得这么麻烦!还不如让我晚上摸进去,把那些箭塔一个个都拆了!”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拆卸的动作。
孟珙苦笑摇头:“周老前辈武功盖世,我等深信不疑。”
“但水寨内部结构复杂,敌军高手众多,一旦被发现,陷入重围,纵是前辈神功无敌,亦恐有失。”
“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
耶律齐所言,也正是孟珙一直顾虑的地方。
蒙古水寨中不仅有普通武士,还有不少江湖高手。
挖掘坑道虽能避开正面防御,却极易暴露行踪,此计风险最高的便是此处。
孟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缓缓开口:“各位,这挖掘坑道或许可行。”
“明教义军中,有不少将士是工匠出身,擅长挖掘、构筑工事、设置陷阱等土木技能。”
“不如抽调这些精通土木之术的教众与将士,重新组成一旗人马,专门负责挖掘坑道。”
他顿了顿,指向沙盘上栅栏与投石机的位置:“同时咱们分为三路行动。”
“其一,将坑道分为两条,一条掘进至外层栅栏底下,填满火药,待时机成熟,引爆火药,炸毁栅栏,为后续大军开辟道路。”
“另一条则不填火药,在爆炸声响后,继续朝着投石机阵地与火药库掘进,之后再次引爆,彻底摧毁对方的重型武器与火药储备。”
“如此一来,水寨的核心防御便会瓦解,我军再全力进攻,那时便胜算大增。”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陷入沉思。
公孙清闻言眼前一亮:“挖掘坑道隐蔽性强,不易被正面察觉,且火药爆炸威力巨大,足以炸毁栅栏与投石机。”
“不过不知你这其二又是?”
“其二,便是由这第三路人马负责制造混乱,混淆视听,以掩护掘进过程中的动静。”
公孙清抚须大笑,“好!好一个混淆视听,此计甚妙!”
圣因师太点头附和:“公孙兄弟所言极是。”
“如此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乃是上策。”
“炸毁栅栏与投石机后,蒙古水寨的防御便会大打折扣,届时我等高手再出手牵制对方精锐,大军便可顺利破寨。”
清灵子目光流转:“水寨虽防御严密,但眼下对方兵力有限。”
“只要这第三路人马从正面发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坑道挖掘便可趁机进行。”
公孙清补充道:“清灵子道友所言有理。”
“正面佯攻可吸引对方大部分兵力与注意力,让他们无暇顾及地下的动静。”
“同时,可以在挖掘坑道时,采用‘浅挖快进’的方式,减少挖掘产生的震动,再用湿布包裹工具,降低声响。”
圣因师太沉吟道:“佯攻虽能分散注意力,但也需投入不少兵力,且不能让对方察觉是佯攻,否则便会失去效果。”
“此外,即便掩盖了声响与震动,也难保不会被对方擅长感知的高手察觉,还需有应对之策。”
孟珙点了点头,整合众人的思路:“各位,咱们不妨取长补短,制定一套更为周全的三路协同作战策略。”
九死生点头同意:“只要三路兵马能协同一致,此法必成!”
这时,孟珙目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圣因师太等人:“这召集教中专精土木作业弟兄的任务,便交由师太负责,如何?”
圣因师太颔首道:“贫尼这就去随行教众中,挑选精通挖掘构筑之术者。”
孟珙猛地一拍大腿,振奋道:“好!既然如此,我等便效仿古之‘穴地攻城’之法。”
“从远离水寨之处秘密掘进,将坑道一直挖至其寨栅之下,再一举炸开缺口!”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精神大振。
公孙清抚掌道:“爆炸一起,敌军必然大乱,我军再趁势掩杀,破寨可期!”
圣因师太也微微点头:“若能成功,确实可避免无数教众与将士的伤亡。此计稳妥。”
然而,清灵子道长却再次蹙眉,提出了疑虑:“将军之策,确是上佳。”
“只是这第三路又该如何安排?”
九死生闷声道:“道长所虑极是。”
“这第三路关乎掘进一事能否顺利进行,需得有万全之策来引开对方高手的注意力。”
孟珙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周伯通、清灵子、公孙清、圣因师太等人,缓缓道:“我等兵分三路,相辅相成,取长补短!”
他站起身,指着沙盘道:“第一路,第二路,为‘掘进主力’。”
“第三路,为‘佯攻疑兵’。”
“这一路由公孙右使率领,以圣因师太、清灵子道长,以及周散人辈等诸位高手相辅。”
“另外,再在义军中抽调部分轻功卓绝、擅使暗器火器的教众前往协助。”
“任务便是在坑道挖掘期间,以各种手段四处袭扰,制造混乱,佯装进攻。”
“并全面进攻开始后,由你们负责接战,并解决对方军中高手!”
孟珙目光灼灼,看向周伯通和清灵子:“尤其是周散人与清灵子道长,还望二位能服从公孙右使指挥!”
“切莫浪战!”
周伯通一听有架打,还能扔霹雳弹玩,顿时来了精神,早将此前自己害得清灵子被俘之事忘得干净。
一脸嘻笑道:“这个...孟小子,你放心吧!”
“只要给我霹雳弹,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郭芙一听,不由嗤笑一声,“周伯伯,你的保证可不能信!”
一直未曾开口的瑛姑,这时向孟珙开口保证,“孟小子放心,有我在,定然不让伯通胡来!”
清灵子沉吟片刻,稽首道:“无量天尊。”
“三路并进,虚实相间,确是目前最优之策。”
公孙清与圣因师太也齐声道:“我等亦无异议,谨遵统领军令!”
听着孟珙并未提及如何安排自己四人,郭芙急忙开口发问:“孟兄弟,那我们呢?”
孟珙笑道,“郭小姐,你们四位武功不俗,自然是要跟随公孙右使的第三路行动。”
郭芙听孟珙说自己武功不俗,不由挺着胸膛笑道,“本姑娘手中之剑,可为诸位英雄开路。”
九死生听了这话,再次开口,“善。”
一旁的聋哑头陀抚须点头,看向郭芙的目光中满是赞许。
众人又就一些细节,进行了仔细推敲,直至月上中天。
孟珙最后环视众人,抱拳郑重一礼:“破敌重任,尽付诸位!”
“此战必定马到功成,扬我教之威!”
“必不辱命!”
帐内众人,无论是将领还是江湖豪杰,皆肃然还礼,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与此同时,水寨忽必烈大帐中烛火摇曳。
忽必烈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江对岸襄阳城的隐约灯火,眉头紧锁。
“大祭司,”忽必烈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的‘后手’,该启动了。”
笼罩在黑袍中的阿其那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沙哑笑声:“王爷放心,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保管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忽必烈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阿其那:“此事关乎大局,绝不容有失。”
“本王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尤其是……提前走漏消息。”
阿其那兜帽下的阴影中是他微微前倾的身体,“王爷安心。”
“‘再生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狂热的自信:“王爷更不必忧心走漏消息。”
“‘再生人’无思无想,无痛无惧,只听命于本座一人。”
“他们,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兵器,绝无背叛的可能。”
“普天之下,唯有本座能以秘法操控其行动。”
“宋人即便发现端倪,也绝无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半分情报,更遑论策反。”
忽必烈看着阿其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疑虑稍减,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好!”
“即刻去安排‘水鬼’准备,听候指令。”
“如您所愿,我的王爷。”
阿其那躬身一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忽必烈走到帐门前,掀开一角,望向南方襄阳城的方向,以及更远处仿佛蛰伏巨兽般的宋军水营,眼神冰冷。
“杨过,郭靖……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你们未必能拿到。”
“即便是侥幸拿到,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享受这份荣耀!”
第495章 天下第一(一)
翌日卯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汉江两岸已是人声鼎沸。
江风裹挟着水汽,掠过布满霜华的草地,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丝毫未减众人的热忱。
昨日六对一的压倒性优势,让宋国武林群雄士气高涨。
期待着今日能一鼓作气,将蒙古高手尽数击败,拿下 这“天下第一” 的名头。
英雄大会第五轮比试,终是在万众期盼中拉开了帷幕。
相较于前几日的喧闹,今日的会场更显肃杀与规整。
按照郭靖与黄蓉连夜部署的方案,宋蒙双方以中央那座丈许高的擂台为界,再无半分混杂,真正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之势。
擂台南面的宋国阵营,郭靖昨夜调派人手连夜赶工,以粗木栅栏在擂台以南隔断出一片宽阔场地。
妙的是,栅栏只在正面设了一个出入口,供人通行。
在出入口处,更有丐帮六袋弟子与全真教三代弟子以厚布遮掩口鼻,分列两侧。
这正是昨日郭靖、黄蓉等人商议后做出的安排,务必确保己方阵营的安全,杜绝蒙古人下毒或偷袭的可能。
此时宋方阵营,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人群前方,六张梨花木大椅一字排开。
此刻,郭靖、杨过、小龙女、罗伊、鸠罗什、朱子柳已依次落座。
六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宋方武林人士。
“靖哥哥,你看那边。”
黄蓉以手掩口,低声对郭靖道,“白万剑带着雪山派弟子来了。”
郭靖顺她所指望去,果然见白万剑在白少峰的搀扶下走入场地,脸色依旧苍白,但步履已稳了许多。
白万剑似是感受到郭靖的目光,抬头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万剑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随着引导弟子走向指定区域。
“他能来,便是表明态度了。”郭靖低声道,“蓉儿,派人送些九花玉露丸过去。”
黄蓉点头应下,招来一名丐帮弟子吩咐几句。
与宋方阵营的人声鼎沸、气势如虹相比,北侧的蒙古阵营则显得冷清。
同样是开阔地,却只稀稀拉拉站着数百人,大多是蒙古武士与少数归附的江湖人物。
人群前方,仅摆放着两张梨花木椅,椅上坐着两位国师 —— 金轮法王与姆拉克。
金轮法王面色凝重,双手合十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凝,显然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试调息。
他身旁的姆拉克则依旧是那副枯瘦模样,虽如泥塑木雕一般静坐不动,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那双金色瞳孔在晨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阵营中的罗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两人身后,除了十余名黑袍人静静伫立,便只有寥寥数名蒙古将领与大轮寺的叛僧。
蒙古阵营,没有旌旗,没有喧哗,只有一种压抑的沉默。
整个会场,南热北冷,南密北疏,以擂台为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国师,您看宋人这阵势……”
金轮法王微微侧身,以密宗传音之法对姆拉克道,“栅栏高筑,分区分座,分明是在防备什么。”
姆拉克金色瞳孔扫过宋方阵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雕虫小技。”
“他们以为隔开距离,便能防住?天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倒是白万剑那老匹夫,竟真的投靠了宋人。”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旋即平复:“王爷都不在意,不过……”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在那些黑袍人身上,眉头微皱:“大祭司这些‘再生人’,当真可靠?”
“老衲观他们气息全无,不似活人,倒像是……”
“像是尸体?”
姆拉克替他说完,轻笑一声,“法王好眼力。”
“正因为是尸体,才最为可靠。”
“他们无痛无惧,无思无想,只知听令行事。”
“这样的兵器,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吗?”
金轮法王默然不语,手中金轮不自觉转了一转。
他修佛数十年,虽非迂腐之辈,但对这等操控尸体的邪术,本能地心生排斥。
只是眼下局势,这些话不便明说。
辰时将至,双方人员基本就位。
忽必烈在阿其那及一队亲卫簇拥下登上观礼台,贾似道也领着宋廷官员从另一侧上台。
两人照例寒暄几句,话里话外却已没了前几日的客气,处处机锋。
“贾大人,贵国这般如临大敌,连栅栏都立起来了,可是贵国高手惧怕我蒙古儿郎?”
忽必烈笑着指向宋方阵营。
贾似道捋须回以微笑:“四王爷说笑了。”
“大宋江湖豪杰众多,今日前来观赛人数已经过万。”
“为秩序井然,本官不得已才立栅分区。”
“倒是贵国今日,似乎冷清了些?”
忽必烈面色不变:“麾下儿郎各有要事,本王便允他们先行离去了。”
“倒是贵国,如今连饮食都已备好,可是嫌我蒙古的酒肉粗陋?”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深意,同时哈哈大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此时,蒙古阵营中走出十余名仆役,身后跟着数十名抬着美酒、烤肉的黑衣人。
按照前几日的惯例,蒙古一方会将提供酒肉分与众人食用。
今日,他们故技重施,像前几日一样,抬着酒水肉食便朝着宋方阵营走,欲送往宋方阵营“以飨群雄”。
但这一次,他们刚走到栅栏入口,便被早已等候丐帮弟子拦下。
“蒙古朋友,好意心领了,但我大宋自有酒肉,就不劳烦贵国费心了!”
为首的丐帮八袋长老拱手道,语气客气,身形却稳如磐石,半步不让。
仆役中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堆笑道:“这位英雄,我家王爷一片好意。”
“您看这酒是马奶所酿,肉是刚烤好的羔羊……”
“贵国好意,我等心领,这酒肉便不用了!”
一个浑厚声音从栅栏内传来,只见全真教李志常大步走出,朝观礼台方向抱拳。
“只是我等江湖儿女,今日既来赴会,自当自备饮食,不敢叨扰。”
忽必烈在观礼台上远远看见,眼睛微眯。
他朝阿其那使了个眼色。
阿其那黑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颤,口中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栅栏外那些黑袍人中,立刻走出四人,每人捧着一坛酒,朝宋方栅栏入口走来。
他们步伐整齐,黑袍随风摆动,露出下面乌黑的手腕。
“这位道长,区区薄酒,聊表我国心意。”
为首管事再次开口,“道长执意拒绝,莫非是看不起我蒙古国吗?”
李志常目光如电,在黑袍人身上扫过。
他昨日已得提醒,此刻仔细观瞧,果然发现异样。
这几人眼神空洞无光,瞳孔涣散,如此近的距离竟未察觉出对方有呼吸的节奏。
但以李志常如今的修为,却能隐约察觉道他们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阁下言重了。”
李志常沉声回应,“只是大会规矩,并未规定双方饮食如何处理。”
“为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诸位还是请回吧。”
可四名黑袍人却不退,反而继续向前。
栅栏入口处的丐帮弟子立刻上前阻挡,双方身体接触的刹那,那名丐帮长老突然脸色一变!
他感到黑袍人的手臂冰冷僵硬,完全不似活人触感!
就在这拉扯瞬间,黄药师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志常身侧,传音入密道:“小心!这些人没有脉搏!”
李志常心头一震,当即喝道:“退开!”
声如洪钟,蕴含内力,震得前排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那四名黑袍人被音波所慑,动作微微一滞。
黄药师趁机衣袖一拂,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劲风涌出,将四人连同酒坛一起向后推出三丈。
酒坛落地,“哗啦”碎裂,美酒浸湿泥土。
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一沉。
他原计划让黑袍人进入宋方阵营,在人群中让身上暗藏的毒药随风扩散。
却没想到对方防备如此严密,硬生生将黑袍人挡在了防线之外,连靠近都不让。
阿其那见计划受阻,转头看向忽必烈,等待指示。
看着下方的拉扯,忽必烈脸色愈发阴沉,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本以为,能够悄无声息地下毒。
没想到黄蓉的部署更加严密,最可恶的是对方居然还是掩住口鼻前来阻拦。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心中暗骂:“南蛮果然狡诈!”
阿其那黑袍下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要下令让冲击,却瞥见忽必烈阴沉的脸色,知道此刻忽必烈正在权衡利弊,于是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沉默片刻,忽必烈缓缓摇头。
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阿其那会意,枯瘦的手指捏出法诀,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阿其那的咒语响起,那些黑衣人动作猛地一顿,随即不再继续向前,而是转身朝着蒙古阵营的方向退去。
这短短的拉扯不过十几息时间,台下多数江湖客只当是寻常推拒,并未在意。
但宋方核心几人,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黄岛主,方才可是有所发现?”
杨过闪身来到黄药师身边,低声询问。
黄药师面色凝重,传音给周围几人:“那些黑袍人,确实不是活人。”
“老夫方才以‘弹指神通’暗测其中一人腕脉。”
“若是正常活人,在感受到外力侵袭时,必然会做反抗。”
“可这人不仅毫无脉搏跳动,肌肤冰冷如尸,更是对老夫的试探仿若未觉。”
“而且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分明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爹,您的意思是,这些人和之前的塞思黑一样,都是……尸体?”
“恐怕不止。”
杨过接口道,眼神冰冷,“这些人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像是完全失去了神智,只怕是有人在暗中以秘法驱使。”
朱子柳抚须沉吟:“蒙古人居然掌握如此邪术……竟能操控死人成为傀儡。”
“那他们将这些‘傀儡’混在人群中,究竟意欲何为?”
黄蓉语气笃定,“下毒。”
众人无不暗自惊悸,若是这些傀儡真的被送入宋方阵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没有痛觉,不畏生死,一旦发起攻击,将会造成极大的混乱。
若他们真携带毒药进入,按眼下人群密集拥挤的情况。
对方一旦发动,众人在混乱中很难躲避,到时候便是灭顶之灾。
小龙女也微微蹙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些傀儡,只知服从命令,若是用来下毒或偷袭,确实防不胜防。”
黄药师点头:“龙姑娘说得不错。”
“蒙古人想用这些傀儡携带毒物进入我方阵营,一旦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朱子柳手持羽扇,轻轻摇动,面色凝重:“蒙古人手段卑劣,竟然动用如此邪门的傀儡之术,真是无耻之极!”
罗伊面色冷峻,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沉声道:“还好拦住了,否则后果难料。”
“只是这毒到底藏在何处?是在食物之内还是被混在酒水中呢?”
郭靖虎目扫过己方栅栏内数千江湖儿女,又望向对面那些如同鬼魅的黑袍人,沉声道:“不论藏在何处,都幸得咱们早有准备。”
“现在看来,只要隔绝与对方的接触,就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而经此风波,时辰已近辰时正刻。
观礼台上的忽必烈,将宋方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更是郁闷不已。
他知道,今日的下毒计划失败,阿其那的傀儡之术很可能已经被宋方察觉。
再想使用这一招,恐怕更加困难了。
就在这时,观礼台上的贾似道缓缓站起身来。
他捋着颌下的短须,先是对着身旁的忽必烈拱了拱手,寒暄道:“四王爷,今日天气晴好,正是比试的良辰吉日。”
“想必双方高手都已准备就绪,不如咱们便宣布比试开始吧?”
忽必烈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此刻英雄大会的比试才是重中之重。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笑容,点了点头:“贾大人所言极是,那就有劳大人宣布了。”
贾似道微微颔首,随即清了清嗓子,“诸位英雄豪杰,今日乃英雄大会第五轮比试之日!”
“经过前几日的激烈角逐,双方高手已然脱颖而出。”
“按照昨日抽签结果,今日第一场比试,由我大宋郭靖郭大侠,对阵鸠罗什大师!”
“现在,老夫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请二位英雄上台!”
话音落,宋方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
“郭大侠!郭大侠!”
声浪如潮,席卷汉江两岸。
郭靖朝身后众人抱拳,大步走出栅栏,登上擂台。
他今日依旧身着玄色劲装,腰束宽带,足踏薄底快靴,浑身干净利落。
往台上一站,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鸠罗什亦是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上擂台。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距三丈站定。
“郭大侠,久仰。”
鸠罗什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老衲曾闻,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威震天下。”
“恰好老衲也习得一门掌法,今日老衲想与郭大侠比试一番拳脚。”
“不知郭大侠意下如何?”
郭靖抱拳还礼:“大师客气。”
“郭某听闻大轮寺绝学博大精深,郭某亦早想向大师请教。”
两人都是沉稳性子,言语间毫无火气,但台下众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势已在两人之间碰撞、激荡。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二位,规矩照旧,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一灯大师温声道,“擂台教技,切勿伤了和气。”
郭靖与鸠罗什皆点头。
公孙止高声道:“第一场比试,郭靖对鸠罗什——开始!”
“郭大侠,请。”
鸠罗什缓缓拉开架势,双手虚抱胸前,掌心相对,如托圆球。
他这一起手,周身僧袍无风自动,一股浑厚凝实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郭靖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鸠罗什的内力修为,自破境之后已更加精纯绵长。
“得罪了。”
郭靖不再多言,左脚踏前半步,右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但掌至中途,陡然加速!
“吼——!”
龙吟之声乍起!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劲,如怒龙出海,直扑鸠罗什!
鸠罗什眼中精光大盛,不闪不避,双掌齐出,迎向郭靖掌力。
他掌法奇特,双掌在胸前划出无数圆弧,层层叠叠,仿佛千手齐舞。
正是千手如来掌!
“轰!”
两股掌力悍然相撞!
气爆声如惊雷炸响,以两人为中心,擂台木板“咔嚓咔嚓”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台下观战的人群见两人交手动静极大,却不见狂猛的气浪向四周席卷,不由纷纷开口感叹。
“你看那大和尚出手竟是与平常人无异。”
“不错,你看郭大侠举间居然毫无真气波动。”
“可这交手的威力却甚是惊人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擂台上,郭靖身形微晃,退后半步。
鸠罗什却连退三步,僧袍袖口“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第一招硬拼,郭靖略占上风。
但两人眼中都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们都知道,方才不过试探。
“好掌力!”
鸠罗什赞道,眼中战意更浓。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前,双掌再度拍出。
这一次,掌法变化更加繁复,明明只是一双手,却幻化出数十道掌影,虚实相间,将郭靖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每一道掌影都凝实无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郭靖沉腰坐马,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
见龙在田、鸿渐于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
一招招刚猛无俦的掌法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
他每一掌击出,都隐隐有龙吟相随,掌风激荡,将袭来的掌影一一震散。
千手如来掌的精髓,便在一个 “快” 字与 “幻” 字,掌法快如闪电,幻如迷雾,让人难辨虚实,防不胜防。
鸠罗什的千手如来掌确实玄妙,掌影虽散,劲力却未消,如丝如缕,渗透缠绕,试图侵入郭靖经脉。
郭靖神色不变,将九阴真经内力催至极致。
历经多年苦修,他早已将九阴真经中的螺旋劲与降龙十八掌融会贯通。
此刻见鸠罗什掌影袭来,不退反进,右掌猛地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 “亢龙有悔”!
这一掌看似平实无华,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道,掌风呼啸,带着三重叠加的暗劲。
第一层刚猛,第二层阴柔,第三层则是螺旋缠绕之力,刚柔并济,变幻无穷。
九阴真气至阴至柔,与至阳至刚的降龙掌力本是一刚一柔,但在他苦修数十年下,早已阴阳相济,刚柔并重。
此刻他每一掌击出,表面是刚猛无匹的降龙劲,内里却暗藏三重九阴柔劲。
第一重柔劲化解对方渗透之力,第二重柔劲反震对方经脉,第三重柔劲如跗骨之蛆,直攻脏腑。
鸠罗什越打越是心惊。
他这千手如来掌已练至化境,掌力层层叠叠,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寻常高手接他十掌八掌,便会被累积的劲力震伤内腑。
可郭靖接下他百余掌,不但毫发无损,反而有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不断反震回来,让他气血隐隐翻腾。
“降龙十八掌……这三重暗劲,果然名不虚传!”
鸠罗什心中暗叹,掌法再变。
他不再追求掌影数量,而是将掌力凝聚,每一掌击出,都如金刚杵砸落,刚猛绝伦。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手三百余招。
擂台之上,只见两道身影如龙如象,掌风呼啸,气爆连连。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大开大阖,每一掌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鸠罗什的千手如来掌则变化万千,时而成千上万掌影铺天盖地,时而凝成一掌石破天惊。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驰,连喝彩都忘了。
宋方阵营中,黄蓉紧紧抓着衣角,美眸一瞬不瞬。
杨过面色凝重,传音对小龙女道:“鸠罗什的掌法,已臻化境。”
“若非郭伯伯将九阴真经练到阴阳相济的境界,只怕难以取胜。”
小龙女微微点头:“他的掌力层层叠加,如浪如潮,确实厉害。”
“但郭伯伯的掌力中暗藏三重暗劲,更胜一筹。”
蒙古阵营,金轮法王眉头紧皱。
他原本想着以自己眼下的修为,在对上郭靖、杨过时应能轻松取胜。
却没想到郭靖已将九阴真经融入掌法,施展起来刚柔并济,毫无破绽。
观礼台上,忽必烈脸色阴沉。
他虽不通武功,但也看得出,鸠罗什已尽全力,而郭靖却似仍有余力。
只是郭靖越是了得,将来蒙古国南下时面对的阻力便会越大。
姆拉克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彩,低声自语:“这中原武学,确有独到之处。”
“这人能将阴阳二气融合至此,确实不简单。”
擂台上,两人已战至五百招。
郭靖呼吸略微急促,额角见汗。
鸠罗什僧袍已被汗水浸透,胸口起伏明显。
但两人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掌法毫无滞涩。
郭靖忽然长啸一声,声震四野。
他身形拔地而起,凌空三丈,头下脚上,双掌齐出!
飞龙在天!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一式,配合从空下击之势,威力倍增。
鸠罗什面色一变,不敢硬接,双足连点,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双掌在胸前划出无数圆弧,层层叠叠的掌影在身前布下。
“破!”
郭靖暴喝,掌力如天河倒泻,轰然砸落。
“轰隆隆——!”
“砰!”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磅礴的气浪从两人手掌接触之处爆发开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擂台之上的木板瞬间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郭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极为浑厚的力量传来,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想要侵入自己体内。
他心中一惊,连忙催动九阴内力,在体内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同时掌力中的第一重暗劲爆发出来,硬生生将鸠罗什的掌力逼退。
鸠罗什也同样不好受。
他只觉得郭靖的掌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刚猛霸道,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震得他手臂发麻,内力翻腾。
他连忙运转内力,化解郭靖掌力中的刚猛之气。
只是巨响过后,鸠罗什防御的掌影被破开,护体真气也被击碎。
他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木板上留下深达寸许的脚印。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郭靖飘然落地,面色潮红,胸口起伏。
这一式“飞龙在天”耗力极大,即便以他内力之深厚,也觉气息微乱。
两人相隔五丈,相对而立,都在调息回气。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一轮交锋。
良久,鸠罗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合十,朝郭靖躬身一礼。
“郭大侠武功盖世,贫僧佩服。”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再战下去,贫僧必输无疑。”
“这一场,贫僧认输。”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但看看鸠罗什苍白的脸色,又看看郭靖依旧挺拔的身姿,终究无人出声质疑。
郭靖抱拳还礼:“大师承让。”
“大师的千手如来掌精妙绝伦,郭某亦是受益良多。”
他说得诚恳,绝非客套。
方才千招激战,让他对自身武学又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感悟。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一灯大师探手搭在鸠罗什腕脉上,片刻后点头道:“大师内息虽乱,但并无大碍。”
公孙止高声宣布:“第一场比试,宋国郭靖——胜!”
“郭大侠!”
“郭大侠!”
宋方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郭靖朝台下拱手致意,缓步下台。
黄蓉立刻迎上,递过汗巾时她眼中满是关切。
杨过、朱子柳等人也上前道贺。
“郭伯伯,方才那最后一掌,可是将九阴真经的‘螺旋劲’融入了飞龙在天?”杨过问道。
郭靖点头:“正是。”
“我这些年苦思,降龙掌至刚,九阴劲至柔,若能将柔劲以螺旋之势暗藏刚劲之中,可破一切防御。”
他顿了顿,看向杨过:“过儿,在对阵刚猛无俦的功夫时,似乎还需以巧破力。”
感受着郭靖的教诲与关爱,杨过只觉心头一暖,郑重点头:“侄儿明白。”
众人说话间,公孙止已宣布第二场比试开始:朱子柳对阵小龙女。
但这两人都是自己人,自然不可能真打,朱子柳直接认输。
于是很快便轮到第三场:杨过对阵金轮法王。
当公孙止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全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金轮法王缓缓起身,目光射向杨过,声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
“杨教主,请!”
第496章 天下第一(二)
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古刹铜钟,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回荡在汉江两岸。
只那“请”字一出口,他的身影已如泰山压顶般,一步步踏上擂台。
他每一步落下,厚重的擂台木板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丈许方圆的木板齐齐下沉三寸!
足见其体内蕴含的磅礴内力已到了收发由心、动辄撼地的境界。
他原本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膨胀了一圈,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左手托着那面重新锻造过的金轮,轮身由精钢混合天外陨石淬炼而成,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轮缘处布满锋利的锯齿,转动时隐隐带着破空的锐啸,
手中那对重新打造的金轮在阳光下折射出暗沉的光泽,轮缘锋刃处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比之先前的金轮,不仅重量倍增,更添了几分无坚不摧的凌厉凶煞之气。
杨过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下背后以麻布包裹的长条形重物。
布帛滑落,露出那柄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玄铁重剑。
剑身无锋,剑尖浑圆,乍看如同一条顽铁,但当他单手握住剑柄将其提起时,剑尖自然垂落触及地面,“铿”的一声轻响,竟将坚硬的擂台木板压出一道浅痕。
这细微的动静,却让前排观战的高手们瞳孔微缩。
玄铁之重,天下皆知。
能以此铸剑,已是罕有;能单手持之如持寻常兵刃,这份膂力与内劲,便足以惊世骇俗。
杨过目光平静地望向擂台上的金轮法王,这位昔日的宿敌今日气息截然不同,周身萦绕的内劲沉凝如山,竟让他生出一种面对万仞绝壁的压迫感。
“龙儿,我去了。”
杨过转头看向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被决绝取代。
小龙女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信任:“小心。”
她素手轻扬,一枚玉蜂针悄无声息地落入杨过掌心,“若遇险,不必逞强。”
杨过握紧玉蜂针,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暖意涌动。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擂台,体内真气已暗自运转,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踏出浅浅的足印。
登上擂台的瞬间,他的左手也握上剑柄,改为双手持剑,斜指地面。
玄铁重剑的重量通过肩背传导至四肢百骸,让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远远望去,此时散发着人与剑已融为一体的气势。
“杨教主,” 金轮法王声音浑厚,带着一股金石之音,“老衲要与教主再续前缘,了却赌约,对今日一战,可是期待已久啊!”
杨过抬眼看向金轮法王,面色平静,“大和尚,杨某亦想领教如今的龙象般若功,究竟是何等威力。
“不过,赌约也罢,今日之战也罢,都是各凭本事。”
他目光扫过金轮法王手中的金轮,眉头微挑,“你这金轮倒是别致,想来威力不凡。”
“教主慧眼。” 金轮法王手腕一转,金轮在掌心飞速旋转,“此轮名为‘陨星轮’。”
“乃是采西域天外陨石与乌兹精钢合炼,重七十二斤,坚可断金,锐可破甲。”
“今日正好一试,究竟是你的重剑无锋,还是老衲的陨星轮更胜一筹。”
就在此时,观礼台上的忽必烈忽然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杨教主,金轮国师,”
“本王与贾大人已商议,为示公允,双方赌注将当众公示。”
公孙止与一灯大师同时上前,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公孙止高声道:“第三场比试,明教杨过对阵蒙古金轮国师!”
“双方赌注已交由公证人保管,胜者可得两本秘籍!”
这时,台下的姆拉克缓缓起身,金色瞳孔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杨过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杨教主的武功,老朽早已领教。”
“不过今日想要拿走秘籍,那就要看看,你能否接得住国师的十一层龙象般若功。”
杨过心中一动,十一层龙象般若功?
昔日金轮法王不过炼至第十层,威力便已震古烁今。
想不到金轮法王竟已突破至十一层,难怪气息如此恐怖。
一灯大师温声道:“二位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此番比试旨在切磋印证,切莫要为了赌约伤了两国和气。”
金轮法王朗声笑道:“大师放心,老衲自有分寸。”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
杨过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已锁定对手。
公孙止见双方公证人就位,赌注公示完毕。
目光在杨过身上微微一瞥,当即高声喝道:“第三场比试,赌约既定。”
“生死各安天命 !”
“比试开始!”
他这话一出口,一旁的一灯大师顿时色变,想要出言驳斥他这包藏祸心的言论。
可惜却已来不及阻止。
因为公孙止话音方落,擂台上的两人便已同时动了!
金轮法王双足猛地蹬地,擂台轰然剧震,他身形激射而出,右手金轮划破空气,带起凄厉刺耳的尖啸,直劈杨过头顶!
这一轮毫无花巧,唯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轮未至,但卷起风压已吹得杨过额前碎发狂舞!
杨过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腰马拧转,双臂肌肉贲张,重剑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铛——!!!”
重剑与金轮悍然碰撞!
那一瞬间爆出的巨响,不似金铁交鸣,倒像是两座铜山对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距离擂台最近的观战者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踉跄后退。
杨过双脚所立之处的木板“咔嚓”一声碎裂,双脚陷入木板半寸!
他只觉一股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双臂剧震,虎口发麻,玄铁重剑竟被这一轮劈得微微下沉!
他心中大惊,昔日对阵金轮法王的十层龙象般若功,他虽需全力应对,却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今日这一击,威力竟比往昔倍增,那内劲沉凝刚猛,如泰山压顶,更带着一种连绵不绝的穿透之力,顺着剑身侵入经脉,让他气血微微翻涌。
“十一层龙象般若功,果然名不虚传!”
他早已料定金轮法王此番突破,却未想到对方的力量竟增长至此。
这一击的威力,比起前世在襄阳大战时何止倍增?
若非自己早有准备以双手持剑,且玄铁重剑本身沉重无比,单是这一下硬碰,恐怕已是剑断受伤。
他这才惊觉,金轮法王先前与人交手时,竟一直都在藏拙,今日展露的实力,才是他的真正底蕴。
杨过心中凛然,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掌同时握住玄铁重剑剑柄,内力全力运转,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出。
金轮法王眼中精光暴涨,心中同样惊讶。
他这蓄势一击,已运起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七成力道,配合陨铁金轮的重量与锋锐,自信便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也不敢硬接。
杨过竟能凭重剑生生架住,且身形未退,只是双脚陷入木板——此子的内力与膂力,竟也精进如斯!
金轮法王一击得势,陨星轮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杨教主,老衲这十一层龙象般若功远胜昔日,内劲可凝而不散,穿金裂石。”
杨过手中重剑震颤发出嗡嗡声响:“大和尚好功夫,不过想要胜我,还需拿出真本事。”
电光石火间,两人心思百转,手上却毫不停歇。
金轮法王话音未落,左手金轮紧随而至,横扫杨过腰腹!
这一轮角度刁钻,速度更快,轮缘锋刃切割空气,发出“嗤嗤”裂帛之声。
杨过重剑刚刚架开第一轮,正是旧力方消、新力未生之时。
眼见第二轮已至,他竟不闪不避,右手手腕一抖,重剑剑身猛地一颤,借着第一轮碰撞的反震之力,剑尖划出半个圆弧,精准无比地点在横扫而来的金轮中心!
“叮!”
一声清越脆响,与方才的沉闷巨响截然不同。
金轮法王只觉左手金轮仿佛撞上了一堵弹性绝佳的铜墙,轮身剧震,横扫之势竟被这一“点”生生带偏三寸,擦着杨过衣角掠过。
而杨过借这一点之力,身形向后飘退一丈,双脚在擂台木板上犁出两道浅沟,卸去余劲。
“好巧的劲!”金轮法王心中暗赞。
他看得分明,杨过那一点并非硬挡,而是以重剑剑尖击中金轮受力最薄弱之处——轮轴与轮缘的连接点,且用的是“卸”字诀,四两拨千斤。
这份眼力、胆识与运劲之妙,已臻化境。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相隔两丈对峙。
方才兔起鹘落的两招交换,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凶险万分。
台下稍有眼力的高手无不屏息,掌心渗出冷汗。
“这番僧……力量怎会如此恐怖?”宋方阵营中,朱子柳忍不住低呼。
郭靖面色凝重:“不只是力量。”
“你看他第二轮变招之快,衔接之顺畅,显然对双轮的运用已入随心所欲之境。”
黄蓉美眸中忧色一闪而过,“若非过儿方才将打狗棒法的‘卸’施展在剑法之中,只怕此时已落入连绵不绝的轮影围攻中了。”
郭靖目光紧锁擂台,缓缓点头:“这金轮法王的力量确实骇人听闻,但过儿的剑法已不拘泥于招式。”
“方才那一点,已是极高明的应对。只是……长久硬拼气力,终究不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过儿他身负多门绝学,尚未动用真正手段,咱们且看下去。”
姆拉克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这年轻人的剑法……”
他低声自语,“看似笨拙沉重,实则灵动多变。”
“看来,东方武学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意思啊!”
擂台上,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荡,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爆响。
他双手金轮缓缓抬起,在胸前交叉,沉声道:“杨教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左右飘忽,如同巨象在丛林间穿梭,看似笨重,实则迅捷难测。
双轮舞动,化作一片暗金色的光轮,呼啸声连绵成片,仿佛有数十个金轮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向杨过!
这正是他突破到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龙游象驰”后的领悟!
乃是力量与身法结合之精要,以龙之灵动、象之沉稳,交织出密不透风的攻势。
每一轮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力,而轮影虚实相生,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杀招藏于何处。
杨过眼神一凝,知道对方已动真格。
他不再保留,长啸一声,声如龙吟,震荡四野!
啸声中,他双手握紧玄铁重剑,脚下步伐变幻!
只见他身影在漫天轮影中穿梭游走,如灵燕翻飞般,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金轮的致命切割。
但他并非一味闪躲。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宛如鸿毛掠水,化作一条黑色蛟龙,时而直刺,时而横拍,时而斜撩,时而竖劈。
剑招古朴简练,毫无花哨,每一剑都指向金轮攻势的枢纽或破绽之处。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疾风骤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动、交错、分离、再碰撞,所过之处,擂台木板不断碎裂、飞溅,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剑痕、轮痕。
转眼间,百招已过!
金轮法王越打越是心惊。
心中同样震撼,他的十一层龙象般若功内劲凝实,陨星轮更是坚不可摧,寻常高手别说拆解,就连抵挡片刻都难。
可杨过的剑法毫无招式,却又精妙到了极致,总能在毫厘之间找到他招式的破绽,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不但在他狂暴攻的势下守得滴水不漏,且重剑反击之势越来越凌厉。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凝练如针的暗劲顺着金轮传来,虽被龙象真气化解大半,但残劲依旧震得他手臂微麻。
“这小子内力之精纯,竟不输于我苦修的龙象真气?”金轮法王难以置信。
他却不知,杨过已早他数年踏入内炼之境。
加上杨过是重生归来,结合前世经验已将重剑的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更是将诸多绝学的特性融会贯通,形成了独特的内力运用法门。
重剑刚猛无铍,却又刚柔并济,阴阳互生。
此刻,他手中的重剑不但刚猛无俦,而且内蕴柔劲。
两人每一次碰撞,皆有阴阳二气暗渡,或刚猛冲击,或阴柔渗透,或螺旋绞缠,变化莫测,让金轮法王防不胜防。
两百招!
三百招!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炽烈。
汉江上水汽蒸腾,折射出粼粼波光。
擂台上的两人却浑然不觉,已完全沉浸在这场旷世对决中。
金轮法王额头见汗,僧袍后背湿透。
他久战不下,焦躁之心渐起。
“拳怕少壮,不能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中发狠,招式陡然一变!
双轮猛地在身前对撞,“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借这一撞之力,他身形暴退三丈,拉开距离。
随即双足如扎根大地,腰背微弓,双手金轮高举过顶,缓缓合拢。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原本就雄壮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僧袍下的肌肉块块隆起,皮肤表面隐隐泛起暗金色光泽,仿佛涂了一层金粉。
他周身三丈内的空气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引动的共鸣!
这是他在龙象般若功达到第十一层时领悟的另一杀招-----龙象合击!
乃是将全身龙象真气凝聚于一点,通过双轮碰撞激发,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毁灭性能量冲击!
威力之大,足以开碑裂石、断江分流!
但施展此招对经脉负担极重,且需短暂蓄力,若非确信对手无法打断或闪避,绝不敢轻易动用。
看着金轮法王周身的气息暴涨!
一股更为沉凝、更为霸道的气势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整个会场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所笼罩。
观战的人群皆屏住呼吸,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 这是什么气息?太恐怖了!”
“金轮法王的武功,竟已到了这般境界?”
“杨教主能抵挡得住吗?”
宋方阵营中,郭靖脸色凝重,沉声道:“这番僧竟然凭着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内炼之境。”
“过儿怕是危险了。” 黄蓉秀眉紧蹙。
小龙女眼中满是担忧,身形微微前倾,只要杨过稍有不慎,她便会立刻飞身上台。
因为即便相隔甚远,他们也能感受到金轮法王身上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不好!”郭靖霍然起身,脸色大变,“过儿快退!”
杨过却并未退。
他站在擂台另一端,双手紧握玄铁重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沉静如古井。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击的可怕。
但也明白,此刻若退,气势便泄,后续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狭路相逢勇者胜。
“既然你要毕其功于一役……那便来吧。”
杨过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流转,灌注双臂,涌入重剑。
他并未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只是将重剑竖于身前,左手捏剑诀按于剑身中部,右手握紧剑柄。
整个人与重剑融为一体,气息由灵动转为沉凝,由锋锐化为厚重。
无招胜有招!
这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境界。
以不变应万变,以无招破有招。
任你千般变化、万钧之力,我自一剑挡之!
“杨过!接我这一击!”
金轮法王蓄力已足,暴喝如雷,双轮猛然向前推出!
“轰——!!!”
没有轮影,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真气,如同实质般从双轮中心迸发。
所过之处,似乎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噼啪”爆响。
真气所过之处,擂台木板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木屑尚未飞起便被震成齑粉!
光柱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前排观战者呼吸困难,仿佛胸口压了巨石。
杨过长发与衣袍向后狂舞,但他眼神依旧沉静。
金轮法王这一击,内劲沉凝,竟让杨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他只是将竖于身前的玄铁重剑,向前一递。
剑尖,点向光柱中心。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暗金色光柱与黝黑剑尖接触的刹那,并未爆发出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小山丘的恐怖能量,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剑尖前猛地一顿!
紧接着,光柱开始扭曲、颤抖,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在其中蔓延。
杨过手中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但他双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光柱的能量核心。
“破!”
杨过喉咙里迸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随着这声“破”,他周身真气轰然爆发,一股苍茫、孤寂、却又带着不屈意志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是寂寞无敌,也是他杨过前世半生漂泊、历经沧桑的感悟!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剑意融入剑气,剑气灌注剑身!
玄铁重剑猛然向前一送!
狂暴的真气瞬间迸发而出!
“咔嚓——!”
破碎的清脆声响过后。
那道暗金色光柱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碎裂的余波倒卷而回,冲击在金轮法王胸前!
“噗!”
金轮法王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七八步,每退一步,都在擂台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杨过亦不好受。
他虽破去对方绝杀一击,但那股反震之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喉头腥甜。
他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持剑而立,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了几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不知谁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吸气声、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
“挡住了……杨教主竟然挡住了!”
“何止挡住!你看金轮法王受伤了!”
“那是什么剑法?竟能正面击溃如此恐怖的攻击?”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杨教主,威武!”
宋方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郭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长舒一口气。
黄蓉眼中含泪,又是欣慰又是后怕。
小龙女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只是握紧的拳头依旧没有松开。
擂台上,贾似道满脸笑意,而忽必烈则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扶手。
金轮法王脚下卸力,震得木板碎裂,但他脸上却露出兴奋之色:“痛快!”
“杨教主,你果然没让老衲失望!”
第497章 天下第一(三)
忽必烈见金轮法王面露兴奋,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金轮法王的表现让他极为满意,先前忧心金轮法王无法击败杨过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阿其那,低声道:“大祭司,”
“依你看金轮国师能赢得了杨过吗?”
阿其那黑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颤,发出沙哑的笑声:“王爷,你看!”
“金轮国师似乎胜券在握啊!”
坐在台下的姆拉克,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贪婪。
他对杨过施展的剑法极为感兴趣,若是能将这些武学据为己有,配合即将到手的无形剑气。
到时他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达到当初老人真气离体的境界。
但他面对杨过方才展示出的武学时,金色的瞳孔中也首次露出郑重之色,低声喃喃:“意境……好纯粹的剑意。”
“此人若不夭折,假以时日,成就必定无法限量。”
“杨过,你最好不要输,否则老夫想要的东西,可就不好到手了。”
擂台上,金轮法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杨过。
有惊骇,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钦佩。
“好一个‘无招胜有招’。”
金轮法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杨教主的剑道修为,老衲佩服。”
杨过调匀呼吸,沉声道:“大和尚了过誉。”
“你这十一层龙象般若功,威力果然惊天动地,杨某亦是侥幸。”
“侥幸?”金轮法王摇头,“武道之争,何来侥幸。”
“杨教主能破我‘龙象合击’,你我今日之战,怕是要载入武林史册了。”
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意:“不过,比试尚未结束!”
“老衲还有一招,想请杨教主品鉴!”
话音落,他竟将双轮掷于脚下,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一股更加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红黄相间的僧袍无风自动,周身三丈内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木屑竟缓缓浮空而起!
杨过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对方正在酝酿的,已不仅仅是内力或招式,而是一种……意境?
或者说,是龙象般若功修炼到极致后,与某种天地之力产生的共鸣?
金轮法王猛然睁眼,双眸竟泛起暗金光芒,如同佛像开光!
他双掌缓缓向前推出,动作缓慢,却仿佛推动着千钧重物。
“龙象般若,第十一层终极奥义——”
“龙象镇狱!”
没有光柱,没有气浪,只有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以金轮法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擂台木板“咔嚓咔嚓”碎裂下沉,整个擂台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崩塌!
杨过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置身深海之底,举手投足都需耗费巨大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股压力更是直透心神,仿佛有无数龙象虚影在脑海中奔腾践踏,要将他意志碾碎!
“这是……精神压制与真气压迫的结合?”杨过心头大震。
他熟知‘九阴真经’中的精神秘法,施展时可撼人心神。
却未想到金轮法王竟能将精神秘法与龙象真气结合,形成这种类似“领域”的压制效果。
在此领域内,敌人实力大打折扣,而施术者则如鱼得水。
“不能让他完全展开领域!”
杨过心念电转,知道一旦被对方领域彻底笼罩,自己将陷入绝对被动。
眼下要想摆脱对方的压制,那就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暂时摆脱了精神压制的影响。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玄铁重剑插在身旁,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
一股与金轮法王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大的意境,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苍凉、孤寂、无奈、眷恋、悲痛……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仿佛秋风扫过荒野,暮雨打湿孤城。
那是离别之痛,是相思之苦,是人生无常的慨叹。
那是他前世领悟黯然销魂掌的的终极意境——心神俱伤!
此非掌力攻击,而是以自身情绪引动天地之力,形成情绪领域,与对方的精神领域对抗!
以情驭气,以意撼神!
两股无形的领域在擂台中央碰撞、挤压、交融!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所有观战者都感到心头莫名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呼吸不畅。
一些心志不坚、或多愁善感之人,甚至眼眶泛红,鼻头发酸,想起了生命中那些离别与遗憾。
“这……这是什么武功?”朱子柳愕然,“竟能引动人心情绪?”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杨施主此功,已触及‘意境’之妙了。”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欣慰。
他们从小龙女口中得知杨过曾自创了一套掌法,但从未见他施展过。
未想到杨过会在擂台上首次施展这套掌法。
更未想到,这其中蕴含的奥义竟已精深至此。
擂台之上,两股领域僵持不下。
金轮法王的“龙象镇狱”沉重如山,镇压一切;杨过的“心神俱伤”哀婉如秋雨,渗透无形。
一个以力压人,一个以情动人。
一个刚猛无俦,一个柔韧绵长。
汗水,从两人额头涔涔而下。
金轮法王心中骇然更甚。
他这“龙象镇狱”乃是突破十一层后领悟的终极奥义,即便强如姆拉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
他自认这一招足以碾压一切高手,却不想杨过竟能以情绪引动天地之力,形成另一种领域与之抗衡!
此子才多大年纪?
对武道的理解竟已到了这等境界?
“不能再拖了!”金轮法王一咬牙,催动全部功力,领域压力骤增三成!
杨过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嘴角再次溢血。
他的领域开始被压缩、后退。
但就在此时,他眼中哀伤之色更浓!
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与小龙女在古墓相依为命、在绝情谷生离死别、十六年后终得重逢……
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离别与等待,化作最深沉的情感力量,涌入领域之中。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但若不曾相遇,又何来离别之痛?”
“若不曾深爱,又何来相思之苦?”
杨过低声吟诵,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的领域,在这一刻,变了。
不再仅仅是哀伤与悲痛,更添了一分豁达、一分眷恋、一分对命运的不屈与抗争!
哀而不伤,悲而不怨!
“破!”
杨过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并非实质掌力,而是情绪领域的终极爆发!
如同秋风扫落叶,又如春雨润万物,那股混合着复杂情感的意境之力,冲破了“龙象镇狱”的沉重压制,反向席卷而去!
“噗——!”
金轮法王如遭雷击,连退十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胸前僧衣。
他踉跄站稳,脸色灰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茫然。
他的领域,被破了。
不是被力量强行击破,而是被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捉摸的“意境”渗透、瓦解。
杨过亦不好受,真气碰撞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玄铁重剑,以剑拄地,迅速稳住身形。
两人虽都是全力出手,但却只拼了个势均力敌。
杨过虽破了金轮法王的‘龙象镇狱’,却未将他击败。
金轮法王依然还能再战!
两人相隔五丈,喘息对视。
同时又都在快速调息,以恢复到战斗状态。
观战的人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喝彩声都忘了发出。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比试所震撼。
宋方阵营的人既担忧杨过的安危,又为他的精彩表现而暗自喝彩;蒙古一方则盼着金轮法王能尽快取胜,扬蒙古国威。
襄阳城头,吕文德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额角渗出冷汗。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擂台上的局势。
“赵大人!” 吕文德沉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杨教主乃我朝武林梁柱,若是他败了,襄阳的士气必然大跌,后果不堪设想。”
赵葵也是心急如焚,他看着擂台上撑着重剑的杨过,咬牙道:“杨教主同那番僧势均力敌,咱们必须做点什么,为他助战!”
他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城下的守军,“吕大人,让城头守军敲响战鼓,为杨教主助威!”
“战鼓振奋之声,定能助杨教主重振士气,找到破敌之机!”
吕文德闻言,当即点头:“好!!”
“传我将令,立刻敲响战鼓,为杨教主助战!”
“遵命!” 身旁的亲兵立刻领命,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随着吕文德一声令下,片刻后,襄阳城头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雄壮激昂的鼓声如同惊雷般响彻汉江两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透人心
宋方阵营的人群被鼓声激发,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杨教主!加油!”
“杨教主!必胜!”
声浪如潮,席卷全场,与鼓声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
杨过听到鼓声与呐喊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望向襄阳城头,只见战旗招展,鼓声阵阵。
又看向宋方阵营中郭靖、黄蓉、小龙女等人关切的目光,体内的内力仿佛被瞬间点燃,战意更浓!
“多谢诸位!”
杨过心中默念,双手握剑,猛地发力,玄铁重剑带着更为磅礴的气势,朝着金轮法王劈去!
金轮法王感受到杨过气息的变化,心中一惊,随即冷哼一声:“些许鼓声,也想扰乱老衲心神?”
他体内的内力再次暴涨,左手金轮旋转到极致,右手掌力凝聚,同时朝着杨过攻去!
“轰!”
两人再次猛烈地碰撞!
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擂台周围的木板撕裂出数道深达数尺的鸿沟。
“杨教主,你已受伤,何必再苦苦支撑?”
金轮法王沉声道,“只要你认输,老衲可以饶你一命,并劝王爷重用你,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过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大和尚,此言差矣。”
“我杨过一生,不知富贵。”
“今日之战胜负未分,岂有认输之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北冥真气’,快速恢复体内损耗的内力。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发出阵阵剑鸣,仿佛在呼应他的战意。
“好!既然你冥顽不灵,那老衲便成全你!”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的内力再次催动到极致。
眨眼间,两人又已交手五百余招,时辰也已过了一个时辰。
杨过的面色愈发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擂台上。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越来越沉重,手臂酸麻,内力消耗已近半。
但在‘北冥真气’的快速流转中,内力恢复快速,让他不会力竭。
所以,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剑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凌厉,如寒冬腊梅,愈挫愈勇。
金轮法王的情况不比杨过好多少,杨过的剑力太过刚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内腑震动,气血翻涌。
他的僧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胸口起伏剧烈,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凭着龙象般若功的炼体功效,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攻势。
“杨教主,你已支撑不了多久了,何必苦苦挣扎?”
金轮法王一边攻击,一边沉声道,“只要你归顺大蒙古国,王爷必然重用于你。”
“到时,高官厚禄,享之不尽,难道不比你在宋国做一个江湖草莽强得多。”
杨过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大和尚,杨某生是宋人,死是宋鬼,岂会投靠尔等蛮夷?”
“今日即便战死,杨某也绝不会屈服!”
他一声长啸,内力陡然暴涨,玄铁重剑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逼退了金轮法王的攻势。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冥顽不灵!”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老衲无情了!”
两人虽口中互不让步,但出手时却又都留了几分余力。
一来是,先前几次全力相搏未分胜负,压箱底的绝招自然不会再轻易施展。
二来,一旦施展绝招未能取胜,自己必定会落得无力再战的局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擂台上的木板早已全部碎裂,两人的身影依旧在碎木中穿梭,打得难解难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交手两千余招,比试已持续了三个时辰。
虽然两人的招式都慢了下来,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更加沉稳,更加凶险。
汉江两岸的观战人群早已没了先前的喧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脸上满是紧张与焦灼。
一时间,整个汉江两岸只剩下襄阳城头的战鼓声、擂台上重剑与金轮碰撞的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
宋、蒙双方的心情都随着擂台上的局势起伏不定。
而在江北明教临时驻地,孟珙正站在一处隐蔽的帐篷内,听着手下的汇报。
“孟统领,战鼓声响,正是掩护坑道挖掘的最佳时机!”
负责组织挖掘的公孙清一脸兴奋。
“目前第一条坑道已掘进至外层栅栏下方,第二条坑道也已过半,预计再有一个时辰便能抵达水寨外围。”
孟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好!”
“传我命令,所有挖掘人员全力加速,务必在战鼓声停歇前将坑道挖掘外层栅栏!”
“同时,让佯攻部队做好准备,等候命令。”
“遵命!” 身后将领领命而去。
孟珙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蒙古水寨的火药库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忽必烈,你没想到我等会再次攻击你的老巢吧!”
第498章 天下第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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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至情之秘
夜色如墨,襄阳城的灯火比白日更显稠密。
汉江的涛声裹着晚风,穿过街巷,拂过郭府庭院的梧桐叶,落下细碎的沙沙声。
郭府,偏院。
杨过端坐在太师椅上,此时他的面色已恢复大半,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疲惫。
小龙女取来早已备好的参茶,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关切:“过儿,你脉息虽已平稳,但内腑似有震荡,当真无碍?”
杨过接过参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北冥真气交融,疲惫稍减。
他握住小龙女微凉的手,笑道:“龙儿放心,不过是内力耗尽后的寻常反应,再过几日便能痊愈。”
小龙女却轻轻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执拗,“今日对阵金轮法王,你为何要一味以硬对硬?”
杨过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小龙女的武学向来以 “快” 与 “巧” 见长,古墓派武功更是飘逸灵动,讲究避实击虚、以柔克刚。
今日他与金轮法王硬碰硬激战三个时辰,在小龙女看来,实在有违武学常理。
“你明明可以卸去他的轮力,或是以轻功拉开距离,用剑气遥攻,为何偏要以重剑硬接他十一层龙象般若功?”
小龙女继续问道,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他的力量本就刚猛无俦,你这般硬拼,并非明智之举……”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想起了金轮法王那招 “万象归宗” 的恐怖威势,至今心有余悸。
杨过心中一暖,轻声道:“龙儿,我并非逞强。”
“你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在梦中,我与金轮法王也有过一场死战?”
小龙女点头,“你说过,那一战你险胜,却也身受重伤。”
“正是。”
杨过目光悠远,似是穿透了夜色,“梦中的金轮法王,龙象般若功不过第十层,彼时我虽已领悟黯然销魂掌,却也打得极为艰难。”
“可今日的他,不仅突破到了十一层,更领悟了‘龙象镇狱’‘万象归宗’这等绝学,实力远超梦中数倍。”
他轻轻抚摸着小龙女的长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我一直好奇,梦境中的许多人和事都发生了改变。”
“金轮法王的武功精进,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因我的改变而产生的变数?”
“我想亲自印证,他如今的实力,究竟有何不同。”
“再者,”
杨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最擅长的便是以力压人,久战之下,气势越来越盛。”
“若是我一味闪避,看似稳妥,却会被他的气势所慑,渐渐陷入被动。”
“唯有以硬对硬,正面接下他的攻势,才能打乱他的节奏,也好看清这十一层龙象般若功在战斗中有何破绽。”
小龙女沉默片刻,抬头望他:“所以,你最后那一剑,是早已想好的破局之法?”
“并非刻意谋划。”
杨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与释然,“那‘至情之剑’,是生死关头,自然而然生发的招式。”
“我当时只是想着,绝不能输,绝不能再与你分离,那些积累的情感,便顺着剑意爆发了出来。”
“另外,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武学,如今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境界。”
小龙女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理解,她轻轻点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只是日后,不许再这般冒险。”
“好,听龙儿的。” 杨过笑着应下,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庭院外的长廊上,罗伊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神色凝重。
他手中的弯刀轻轻摩挲,刀身倒映着微弱的月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白日里杨过与金轮法王激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尤其是最后那一剑 ——“至情之剑”。
那一剑,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穿透了金轮法王凝聚全部功力的 “万象归宗”,瓦解了那恐怖力量。
罗伊自幼跟随山中老人修习 ,山中老人曾说过,武学的最高境界,并非内力深厚,也非招式精妙,而是引动天地之力,与自身融为一体。
“天地之力,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它不是刚猛的冲击,也不是阴柔的渗透,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化解一切的力量。”
山中老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它源于自然,源于人心。”
“唯有真正领悟真谛,方能触及皮毛。”
彼时只当是师父的玄谈,并未深思。
可今日见到杨过那一剑,他忽然恍然大悟。
杨过最后的剑招,没有引动风雷,没有搅动气流,却以自身最纯粹的情感化作剑意。
竟与山中老人所说的 “天地之力”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不是强行操控天地之力,而是让自身情感与天地共鸣,借天地之包容,化解金轮法王那毁灭一切的攻势。
“原来如此……”
罗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武学的极致,竟是‘情’与‘道’的交融。”
怪不得那时老人会将年幼的希林带回‘鹰巢’亲自培养。
初时还以为是老师舐犊情深,想要照顾自身血脉。
如今想来,老师好像也是在希林到来之后才勘破的境界!
他又想起自己与姆拉克的恩怨,想起老师重伤无助的惨状,心中涌起的是仇恨与执念。
这些情感虽能让他在战斗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却也束缚了他的心境,让他难以触及更高的武学境界。
“明日对阵姆拉克,我若依旧被仇恨蒙蔽,怕是……”
罗伊眉头紧锁,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也第一次摸到了勘破境界的门槛!
屋内,杨过与小龙女的低语还在继续,罗伊却悄然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客房。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日的所见所闻,更需要理清自己的心境。
杨过送走小龙女,独自盘膝坐在榻上,继续运转北冥真气调息。
可方才与小龙女的对话,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小龙女问他为何不用 “快、巧” 道化解金轮法王的攻势,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 “黯然销魂掌”。
这套掌法,是他前世在绝情谷与小龙女分离后,独自漂泊十六年,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中创下的。
那时他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将心中的悲苦、孤寂、绝望,尽数融入掌法之中。
每一招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威力无穷。
可今日对阵金轮法王,他虽也施展了 “黯然销魂掌” 的意境,却并未使用具体的掌法招式,反而以重剑为主,硬接对方攻势。
更让他疑惑的是,今日最后那一剑 “至情之剑”,威力竟远超前世任何一次施展 “黯然销魂掌” 。
前世他在襄阳以 “黯然销魂掌” 击伤金轮法王,虽也惊艳,却远未达到今日这般 “以情化力” 的境界。
“是因为我重生后功力大增?” 杨过暗自思忖。
重生以来,他融合了 “北冥神功”“九阴真经”等诸多绝学,内力之深厚,确实远超前世。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黯然销魂掌” 的精髓,在于 “黯然” 二字,心境越是悲苦,掌力越是凌厉。
前世他以为小龙女已死,心境契合,掌力自然极强。
可今日他与小龙女重逢,心境早已从 “黯然” 转为 “圆满”,为何反而能施展出威力更强的 “至情之剑”?
“难道……”
杨过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黯然销魂掌’的真正精髓,并非‘悲苦’,而是‘至情’?”
前世他以为 “黯然” 是掌法的核心,却忽略了,那份 “黯然” 的根源,是对妻子刻骨铭心的爱。
正是因为爱得深沉,才会在离别后痛彻心扉。
重生之后,他与妻子重逢,两人相依相伴,心中的爱更加浓烈,这份 “至情” 也更加纯粹。
今日生死关头,这份 “至情” 化作剑意,竟爆发出远超前世 “黯然销魂掌” 的威力。
“如此说来,‘黯然销魂掌’并非只能在悲苦心境下施展。”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只要心中有‘至情’,无论是爱、是守护、是执念,都能催动掌法的真正威力。”
可随即,一个新的疑问涌上心头。
今日那一剑,不仅化解了金轮法王的 “万象归宗”,更引动了天地共鸣,这又绝非单纯的内力与情感所能做到。
“就算我的心境达到了‘至情’的境界,内力也远超前世,可想要引动天地之力,依旧太过匪夷所思。”
杨过眉头紧锁,“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他想起自己重生时的异象,想起脑海中那些模糊的武学感悟。
难道是重生之时,那种神秘力量的作用,让自己更容易与天地共鸣?
又或是说,自己不过是顺势化解了金轮法王的 “万象归宗” ?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却始终没有答案。
杨过轻叹一声,不再纠结。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未知,今日能领悟 “至情” 的真谛,已是莫大的收获。
就在他准备专心调息时,门外传来黄蓉的声音:“过儿,贾大人与赵大人前来拜访。”
杨过心中一动,贾似道与赵葵深夜来访,想必是为了明日的比试与眼下的局势。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道:“郭伯母,劳烦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郭靖领着贾似道与赵葵走进屋内。
贾似道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赵葵则一身戎装未卸,脸上还残留着激昂之色。
“杨教主,今日一战,真是惊世骇俗啊!”
赵葵刚一进门,便忍不住赞叹道,“那金轮法王的手段’,吓得赵某手心都冒汗了,若非教主最后那一剑,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拱手笑道:“赵大人谬赞了。”
“今日若非大人在城头擂鼓助威,振奋士气,杨某也未必能撑到最后。”
他这话并非客套。
今日激战三个时辰,在他渐感不支时,正是襄阳城头的战鼓声与城下众人的呐喊声,激发了他体内的潜力。
才让他在生死关头领悟出 “至情之剑”。
赵葵闻言,哈哈大笑:“教主客气了!”
“能为教主助威,是赵某的荣幸!”
“想我赵葵征战半生,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比试,教主武功盖世的确是实至名归啊!”
贾似道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寒暄,神色凝重地说道:“杨教主,郭大侠,”
“今日一战,虽说是大喜之事,却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杨过与郭靖对视一眼,皆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贾大人此言何意?” 杨过问道。
贾似道走到桌前,缓缓道:“杨教主今日险胜金轮法王,虽挫败了蒙古人的锐气,却也可能会让忽必烈狗急跳墙。”
“金轮法王败在教主手中,忽必烈必然认为,单凭武力,已经难以压制我大宋武林。”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罗伊长老与姆拉克的比试,极有可能关乎这‘天下第一’的最终归属,更关乎双方的士气。”
“若是姆拉克再败,蒙古高手便折损殆尽,那时忽必烈未必不会痛下杀手。”
郭靖眉头紧锁:“贾大人的意思是,忽必烈可能会不顾英雄大会的规矩,直接突袭?”
“可能性极大。”
贾似道点头,“今日擂台上聚集的人群不下数万,大多是江湖豪杰与襄阳百姓。”
“若是忽必烈趁机发动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成河的惨事!”
杨过心中一沉。
贾似道所言,正是他所担忧的。
忽必烈为了取胜,自然会不择手段,今日金轮法王惨败,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明日的比试,很可能就是他发动总攻的信号。
郭靖闻言,一脸难以置信,“贾大人,这举办英雄大会本就是蒙古国的提议。”
“如今大会尚未结束,忽必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赵葵叹息一声,“郭大侠,兵不厌诈啊!”
“若举办英雄大会本就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郭靖听后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那依贾大人之见,该如何应对?” 杨过问道。
贾似道沉吟片刻,道:“如今之计,有两点最为关键。”
“其一,要保证我方在擂台上有足够的震慑力量,让忽必烈不敢轻易妄动。”
“其二,要减少登台观战的人数,方便撤离。”
“今日数万人聚集在汉江两岸,一旦发生变故,人多拥挤,反而会给蒙古人可乘之机。”
“本官以为,明日只需让各派掌门、核心弟子上台观战即可。”
“其余人等,一律留在江岸。”
“贾大人所言极是。”端着茶盘进入房间的黄蓉出言附和。
“减少人数,不仅便于疏散,也能防备蒙古人的偷袭与下毒。”
杨过却微微摇头:“减少观战人数,我无异议。”
“但震慑力量,不能只靠郭伯伯与黄岛主他们。”
他顿了顿,沉声道:“忽必烈麾下,除了姆拉克与阿其那,还有大轮寺叛僧与无数蒙古武士。”
“更有那些不知痛痒的‘黑衣人’,想要震慑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杀伤力。”
“那杨教主的意思是?” 贾似道问道。
“霹雳弹。” 杨过道,“明日观战的人群中,必须安排足够携带霹雳弹的人手。”
“一旦蒙古人发动突袭,霹雳弹巨大威力,既能杀伤敌人,也能制造混乱,为撤离争取时间。”
黄蓉在一旁补充道:“过儿说得对。”
“霹雳弹威力巨大,是对付密集的敌人最为有效的手段。”
贾似道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那就依杨教主所言,既减少观战人数,也不削减携带霹雳弹的人手。”
赵葵点头附和,“明日我会在江岸布置兵力,一旦有变,立刻让水师上前接应。”
杨过点头:“如此甚好。”
“明日罗伊对阵姆拉克,杨某亦会尽量恢复功力,若是有事,到时也能出手相助。”
贾似道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杨教主,还有一事,贾某实在是不吐不快啊!”
杨过闻言,便已猜到贾似道心中所想,“贾大人,尽管直言!”
“本官没有江湖好汉那高来高去的本事,若是战起,本官该如何撤离?”
“况且.....还有那阿其那在身侧......”
黄蓉莞尔一笑,顺手将茶杯放在贾似道身前,“贾大人安心就是!”
“妾身到时会请渔隐师兄与朱师兄二人从旁护卫,定会保大人周全!”
黄蓉的话让贾似道心中大定,脸上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几分,“有黄帮主这话,本官可就安心了!”
众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送走几人,杨过重新盘膝坐下,运转北冥真气,加快内力恢复。
无论明日会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以最强的状态,去应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copyright 2026
第500章 大汗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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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宿命对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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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宿命之战(二)
擂台上,罗伊虽心中计定,但姆拉克又怎会给他从容准备的时间。
前手罗伊刚刚化解,姆拉克已然展开了第二波攻击。
罗伊只得暂压心中想法,凝神迎战,两人的交手也变得愈发激烈。
罗伊的六脉神剑,变幻莫测六道剑气,如同六条无形的神龙,在擂台上纵横驰骋,将姆拉克的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而姆拉克的无相劫指,同样精妙绝伦,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罗伊的剑气。
同时,他借机不断拉近两人距离,想以般若掌与千叶手近身相斗。
逼得罗伊在遥攻时,还需时刻留神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避免自己在未抢得先机时,仓促之下陷入近身缠斗。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移动,交错,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声闷响,气浪四溢!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由于交手时两人都摒弃师门功法,皆需要适应对方施展的武学路数。
在出手时含有试探之意,俱都留了几分余力,是以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忘了。
观礼台上,忽必烈的脸色微沉。
他没想到,罗伊的实力竟如此强悍,与姆拉克交手数百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罗伊,倒是有点本事,可惜却不能为本王所用!”
忽必烈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再强,也终究是败亡之命!”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卫点了点头,悄然退了下去。
面对姆拉克的步步紧逼,罗伊顿感压力大增。
下决心要近身攻击,趁着自己未露疲态之际,找到姆拉克的破绽!
心念一动,罗伊不再催动六脉神剑,而是身形一晃,朝着姆拉克扑去。
双手迅速施展天山折梅手,直取姆拉克的双肩。
姆拉克见罗伊主动舍弃遥攻的优势,近身来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深知自己的无相劫指与般若掌,更擅长近身缠斗!
加上自身的内力优势,近身缠斗对他更为有利。
罗伊主动舍弃自己的优势,近身攻击,简直是自寻死路!
“来得好!”
姆拉克暴喝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成掌,迎向罗伊!
这一掌,正是般若掌中的绝学 ——般若摩诃!
掌力刚猛无俦,蕴含着佛门的浩然正气,仿佛能镇压一切邪魔歪道!
“砰!”
两人手掌相撞,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罗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酸胀,掌心发麻!
而姆拉克却大喝一声,“继续!”
话音未落,他已全力运转小无相功,再度施展般若掌,攻向罗伊。
台下的杨过、郭靖、小龙女等人见状,无不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清楚姆拉克的护体真气何等浑厚,之前杨过与金轮法王交手时便已见识过同境界高手全力爆发时的强悍。
姆拉克的修为比金轮法王有过之而无不及,护体真气必然更加强悍。
罗伊选择近身交战,无异于以己之短击彼之长。
若是两人硬拼,一旦被姆拉克的掌力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罗伊!!”
杨过低声疾呼,想要提醒,但罗伊的身影早已与姆拉克缠斗在一起。
两人近身交手,招式愈发凶险。
罗伊的天山折梅手与天山六阳掌交替施展,时而灵动迅捷,时而阳刚霸道,招招不离姆拉克的要害。
而姆拉克则以般若掌为主,千叶手与无相劫指为辅,掌影翻飞,指劲如丝,防守得密不透风,同时还不断发动猛烈的反击。
“砰!”
两人再度双掌相交,一股磅礴的气浪爆发开来,罗伊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手臂剧震。
他身形向后飘退五步,卸去大部掌力后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他仍觉胸口处气血翻腾,嘴角微微溢出一丝血迹。
姆拉克也被罗伊掌中的阳刚真气震得后退三步,心中暗惊:“这小子的掌力竟也如此雄浑!”
但他很快便稳住心神,冷笑一声:“罗伊,你以为近身就能赢我?简直痴心妄想!”
说罢,他身形再动,掌影如潮,再次攻向罗伊。
罗伊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更浓。
他知道近身交战的凶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快速运转,天山六阳掌的掌力催动到极致,迎向姆拉克的攻势。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相交,狂暴的真气震荡竟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罗伊凭着的招式灵动多变,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姆拉克的掌力,同时伺机反击。
而姆拉克的掌力刚猛无俦,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压迫得罗伊喘不过气来。
转眼间,两人又交手千余招,依旧不分高下。
擂台早已被两人的掌力摧毁殆尽,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木屑。
两人的身影在木屑纷飞中穿梭,出手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凶险,似乎每一招都蕴含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台下的观战者们早已看得忘记了喝彩,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脸上满是紧张与焦灼。
这场宿命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但谁也不知道,最终的胜利将会归属何方。
而此时,杨过心中忽然一动。
他刚收到朱猛送来的江北情报,情报上只有寥寥数字:“金轮法王已离大营,去向不明。”
杨过眉头微皱,金轮法王伤势未愈,为何会突然离开?
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有其他图谋?
他来不及细想,目光再次投向擂台。
罗伊与姆拉克的交手已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时刻准备着,一旦罗伊遇险,便立刻出手驰援。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鼓点声从江北远处传来。
须臾,便见一条快船载着几名身着明黄服饰手持节杖的使者正乘风破浪而来。
一名蒙古使者快步登上观礼台,单膝跪地对忽必烈道:“启禀王爷!大汗急招!”
“北方战事吃紧,请王爷即刻率军驰援!”
“传旨钦差已在大帐等候!”
忽必烈故作惊讶,随即脸色一沉,对贾似道拱手道:“贾大人,真是不巧。”
“大汗急招,必有要事,待本王见过使节再行回转。”
“这里暂由阿其那大祭司代为主持,不知贾大人意下如何?”
贾似道心中一动。
忽必烈此时离开接招,看似突然,实则在情理之中。
但事发突然,他虽心中暗疑,却也不及细想,只得拱手道:“王爷既有要务在身,本官自不敢挽留。”
“只是这比试……”
“照常进行便是。”忽必烈笑道。
“况且,台上二位想要分出高下,还需不少时间!”
他说罢起身,在亲卫簇拥下大张旗鼓地离开了观礼台。
随即登上战舰,竟真的头也不回地朝着蒙古水寨的方向而去。
一切都在按忽必烈的计划进行着。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蒙古阵营前便空了一大片,只剩下阿其那及那些黑袍人。
这番举动,让宋方众人面面相觑。
“黄帮主,忽必烈这是……要走?”鲁有脚低声道。
黄蓉秀眉微蹙:“不像。”
“他若真怕,昨夜便可悄然离开,何必等到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张旗鼓地走?”
郭靖沉吟道:“那信使一身明黄装扮,像是自漠北汗庭而来。”
杨过坐在一旁调息,闻言睁开眼,缓缓道:“郭伯伯是说蒙哥要招忽必烈......”
但他转念一想,为何朱猛刚才送来的情报之中只字未提江北大营有汗庭使者到来?
尽管这想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逝,却顿时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忽必烈这一走之后,无论擂台上下有何变故,他都可以推说不知。”
“好一招金蝉脱壳。”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
忽必烈此举,看似退让,实则是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撇清关系。
他可以“不在现场”为由推脱。
当真狡猾。
杨过沉声道,“昨夜子时,金轮法王带着三名亲信,悄然离开蒙古水寨,向北而去。”
“孟珙派人暗中跟踪三十里,他们确是远离,并未回头。”
黄蓉眼中精光一闪:“金轮法王……走了?”
杨过补充道,“情报显示,他行色匆匆,似有急事。”
他转头看向郭靖、黄蓉,“金轮法王惜败于我手,实力十不足一,忽必烈安排他离营休养倒也正常。”
“但结合忽必烈突然离去......”
“在我看来,这似乎更像是一个信号!”
黄蓉点头:“如此一来,蒙古一方看似只剩少量人马在场。”
“单仅是姆拉克一人,便足以缠住数名我方高手。”
“加上那些黑袍尸傀,对方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如今对方少了忽必烈这个最大的拖累,正是动手......”
郭靖听完二人所言,心中那还不明白即将发生何事,缓缓说道,“无论如何,这一战,怕已是避无可避了!”
擂台上的罗伊与姆拉克自然也看到了忽必烈的离去,但两人都已沉浸在激战之中,无暇他顾。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只有这场关乎宿命的对决。
贴身近战,让二人的差距逐渐显露。
不断的提气护体,让罗伊的内力已消耗甚大,脸色渐渐苍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知道,面对强敌自己不能松懈,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再次运转。
天山折梅手的招式陡然一变,一招更加凌厉,更加刁钻的‘抱柱寻梅’轰然使出。
掌影幻化间直指姆拉克双腋-----那疑是‘命门’的破绽之处。
姆拉克也已察觉到罗伊的变化,心中暗自警惕。
他没想到罗伊在暂落下风的情况下,依旧爆发出如此强劲的攻势。
但他也并非浪得虚名,般若掌迅速变招改为施展千叶手。
万千掌影顿时将中门防守得密不透风。
同时无相劫指的指劲射出,干扰着罗伊的攻势。
“噗!”
罗伊察觉无相劫指的指劲直击肩头而来,他身形一晃,却并未后退,反而在身形微微一偏后借机猛然前冲。
同时右手食指弹出,射出一道少商剑剑气,直取姆拉克的胸口!
这一剑,蕴含着他的意志与力量!
但却非是要孤注一掷!
姆拉克脸色大变,没想到罗伊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催动护体真气。
同时般若掌全力拍出,迎向罗伊的剑气!
罗伊趁机脚下疾点,身形向后暴退的同时五指次第点出!
六脉神剑,再度齐发!
刹那间,六道性质各异的无形剑气纵横交错,笼罩姆拉克周身大穴!
少商剑雄浑,如石破天惊;商阳剑巧妙,如灵蛇出洞;中冲剑大开大阖,如长江大河;关冲剑古朴拙重,如古松虬枝;少冲剑轻灵迅捷,如春风拂柳;少泽剑变化精微,如细雨连绵。
六剑齐发,封死姆拉克所有闪避空间!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驰。
他们虽看不到剑气,却能感受到那凌厉无匹的剑意,能看见姆拉克周身空气不断扭曲、震荡,能听见“嗤嗤”的破空声密如急雨!
姆拉克身处剑气风暴中心,却不慌不忙。
他双足微分,稳立如山,枯瘦双手在身前划出无数圆弧。
般若掌!
掌势圆融,如金刚持钵,又如佛陀说法。
每一掌拍出,都带起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掌力,将袭来的剑气或牵引偏转,或震散瓦解。
六脉剑气虽凌厉,却一时攻不破他的防御。
但姆拉克也不好受,‘六脉神剑’专破内家真气。
每次接下剑气便会引得他护体真气溃散,需得提气护体,进行抵御。
此时,他也被这近身而来的六道剑气,被逼得连连后退。
每后退一步都在擂台木板上留下深深脚印。
他虽看似狼狈,但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得意。
他见罗伊身形后退,只当是罗伊想要再度遥攻自己。
因为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关键所在?
贴身近战,以罗伊实力难以持续破开防御伤,从而到自己。
所以罗伊转而想再度转为遥攻,以获得喘息之机!
不过,以真气凝结的剑气攻敌,必定要耗费大量内力。
只需待他内力不济,便是胜负分晓时。
罗伊同样心中微沉。
六脉神剑最耗内力,这般全力施为,即便以他内力之深,也无法长久支撑不。
而姆拉克守得滴水不漏,内力消耗远小于自己。
但这拉开空挡的瞬间也让罗伊获得重新调整的喘息之机。
只见他再度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迅速运转全身内力。
姆拉克见罗伊后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罗伊,你想靠遥攻赢我?”
“真是天真!”
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上。
左手施展出千叶手,右手则暗中运转无相劫指,掌指齐出,将罗伊的周身要害尽数封锁!
千叶手,变幻莫测,能同时攻敌数十处要害;无相劫指,凌厉刁钻,专破内家真气!
两门绝学同时施展,威力倍增!
罗伊眼神一凝,显然也已经发觉了姆拉克正在蓄力的右手。
但他却并未使用剑气攻敌,因为他并未如姆拉克心中所想那般准备再度以剑气遥攻。
同样在暗中蓄力的他,足下猛地一点,施展出天山折梅手欺身上前!
天山折梅手,包罗万象,能化解天下一切招式!
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姆拉克的掌指间穿梭,将姆拉克的攻势化解!
两人第二度近身缠斗,比之前更加凶险!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连喝彩声都忘了发出。
可就在罗伊欺近姆拉克身前三尺时,招式陡变!!
只见他左手五指成爪,如梅花绽放,笼罩姆拉克面门、咽喉、胸口五处大穴!
天山折梅手,包罗万象,可化入天下任何招式。
罗伊选择此时变招,爪风凌厉,直指姆拉克右侧腋下要害。
姆拉克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同样成爪,反扣罗伊手腕!
见他伸手要反扣,罗伊左手一缩,迅速将真气按少泽剑的行功路线运转。
同时右手变抓,自下而上抓向姆拉克左侧腋下。
见状,姆拉克金色眸寒芒四射!
左手化掌为刀,向下直劈。
两人双手瞬间交击十余次,爪影纷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啪啪啪啪……”
密集的碰撞声如雨打芭蕉,不绝于耳。
每一次交手,都有一股阴柔劲力透过手臂传来,试图侵入对方经脉。
两人内力性质相近,这番近身缠斗,竟又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转眼间,两人又已交手百余招。
罗伊越打越是心惊。
虽今日交手,对方招式之圆融老辣,远超当年。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磅礴如山、却又阴柔如水的劲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
但自己攻向对方左侧腋下时,姆拉克瞬间的表情变化却又让他大为振奋。
罗伊心中暗凛,他内力积蓄,在我之上,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既然已现端倪,那就必须尽快印证心中所想。
思及于此,罗伊心一横,右掌倏然拍出,掌心赤红如血,带着一股灼热气息!
天山六阳掌——阳歌天钧!
这一掌至阳至刚,威力惊人,掌风过处,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姆拉克却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
般若掌——金刚伏魔!
“轰!”
双掌相击,声如闷雷!
炽热与阴冷两股劲力激烈碰撞,两人周身三丈内的木板同时炸裂,木屑纷飞如雪!
罗伊只觉连续两轮刚猛掌力过后,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顺着手臂直冲心脉。
可他来不及感叹对方这一掌中的三重暗劲。
他连忙运功化解,但也被震得连退三步,体内翻涌的气血更是让他面色潮红。
姆拉克也被阳刚掌力震得气血翻腾,后退两步,手掌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他眼中精光大盛,左手食指隔空点出!
无相劫指!
这一指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正是攻其不备的的绝佳招数!
但罗伊又怎是易与之辈!
见姆拉克指动,连忙侧身闪避,同时右手少商剑点出,迎向指力。
“噗!”
指力与剑气在半空相消。
但姆拉克攻势已起,岂会停下?
他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指力如雨点般袭向罗伊!
接着,便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紧跟在指力之后,径直扑向罗伊。
他以快打快,本意是要迟滞罗伊,以便自己趁机迅速贴近。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copyright 2026
第503章 宿命对决(三)
就在姆拉克趁机贴身上前之际,罗伊终于等到了他等待多时的机会!
方才姆拉克以为罗伊要再度拉开距离以剑气遥攻,实则只是罗伊故意卖了个破绽。
他确实是在后退,但后退的同时双脚已暗蓄力道,身体重心已悄然下压。
眼见姆拉克果如所料地欺身逼近,罗伊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姆拉克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只要再贴近半尺,刚猛的掌力就能直轰罗伊心口,这场缠斗便该落幕了。
可就在他脚尖即将踏上罗伊身前丈许之地时,罗伊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闪避,而是自上而下开始的整体扭曲!
只见罗伊双膝骤然弯曲,腰身如无骨般向左侧贴地斜滑,背脊几乎与擂台残破的木板平行。
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周身真气流转间,竟将姆拉克袭来的指力尽数引向地面。
那些无形的指劲落在木板上,瞬间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木屑混着尘土被气劲掀飞,形成一道薄薄的尘幕。
“灵蛇幻踪!”
擂台下,见到罗伊终于不再硬拼,杨过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尘幕之中,罗伊的身形如青蛇出洞,双脚一前一后在地面蹬踏,借力滑行的速度陡然加快。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沿着姆拉克左侧身畔不足三尺的空隙极速穿梭。
姆拉克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以为近身缠斗自己稳占上风,罗伊在连番硬拼后必然会内力不支,从而选择拉开距离遥攻。
却没料到对方竟也学会了老人的绝技‘灵蛇幻踪’。
更让他心悸的是,罗伊此刻滑行的轨迹,恰好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死角,直奔他左侧腋下而来!
“不好!”
这一下变招太过突然,姆拉克瞳孔骤缩!
他察觉不妙,本能地将左臂下沉,想要护住左侧腋下的要害。
那里是他最大的破绽之处!
可罗伊这一击,是蓄谋已久,是有心算无心!
从决定近身缠斗的那一刻起,他便在每一次交手中意试探姆拉克的反应 。
无论是 “抱柱寻梅” 直指双腋,还是近身缠斗时刻意猛攻两侧腋下,都是为了印证杨过当日关于姆拉克‘命门’的猜想。
而每次攻击姆拉克左侧腋下时,他的防御都下意识地变得急切。
这都让罗伊心中愈发确定,那里就是姆拉克一身武功的命门所在!
此刻,罗伊的身体贴着地面滑行,距离姆拉克左侧腋下已不足三尺。
就在姆拉克伸手欲护的瞬间,罗伊左手小指已悄然点出!
瞬间,他丹田内积蓄的内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注于指尖 。
“咻!”
少泽剑气带着凝练如实质的锐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姆拉克的左臂刚下沉护腋,便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已至眼前。
他猛地催动内力,掌心真气暴涨,在仓促间拍出一掌,想要震散这道剑气。
可罗伊的攻击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正是他旧力刚竭、新力未生的间隙。
他这一掌虽拍出了七八分力道,却终究是慢了一拍!
“砰!”
掌力与剑气相撞,气浪炸开!
“嗤 ——”
剑气穿透掌风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姆拉克掌力虽震散了大半剑气余威,却没能完全阻挡那道凝聚了罗伊全身功力的锐芒。
只见那剑气擦着他的掌心划过,精准地刺入了他左侧腋下的极泉穴!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姆拉克口中传出。
命门被击中的瞬间,姆拉克只觉一股霸道的剑气直透经脉深处。
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体内原本平衡运转的真气顿时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此时,那道剑气仿佛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引爆了他体内积压的隐患。
一股剧烈的麻痛自他左腋迅速蔓延!
而姆拉克在闷哼过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地后退了三步!
“噗——”
姆拉克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而出!
他的脸色已变得惨白,左臂也不由自主地垂落,额头也因体内传来的剧痛而渗出豆大的汗珠!
结果正如杨过当初所想那般——姆拉克一身功法的命门,正是腋下极泉穴!
当年他修炼的‘小无相功’是残本,功法无法引导真气全身运转。
这些年来,他靠着残缺功法强行修炼,早已导致此处经脉受损,气血运行不畅。
后来虽在大轮寺得到完整的小无相功,再想想要弥补缺陷,却已是积重难返。
那时,年老体衰让他的经脉早已固化,气血衰败之象日益明显。
反而是旧疾在完整的功法催动下,使得‘极泉穴’这处遗漏的命门愈发明显。
体内隐患未除,强行冲关只会导致经脉崩毁!
这也是他闭关数年却始终无法突破境界的根本原因。
只是他内力深厚,极泉穴又处腋下,不易被人攻击,所以倒也从未外露。
如今命门被 “少泽剑” 剑气击中,那道凌厉的剑气不仅损伤了他的经脉,更打乱了他体内真气的运行轨迹。
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旧疾瞬间爆发,经脉中真气如脱缰野马般四处冲撞,气血翻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姆拉克只觉浑身燥热难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焚烧,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死死按住左侧腋下,原本磅礴如山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周身的护体真气飞速消散。
台下众人哗然!
“命门…… 真的是左侧腋下!”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
“罗伊得手了!”郭靖霍然起身,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黄蓉也是眼睛一亮:“罗伊长老这一击,已是占据了上风。”
杨过摇头,目光紧盯着擂台上的姆拉克,“姆拉克修为深厚,即便命门受创,也绝非轻易可败。”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但眉头并未舒展:“恐怕这只是苦战的开始啊!”
“他必定是在强行压制体内混乱的真气,等他稳住心神,反扑起来只会更加凶险。”
正如杨过所料,姆拉克虽遭重创,却并未倒下!
他强行运功,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并迅速调息体内真气。
同时,他那金色的瞳孔中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罗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好得很!”
姆拉克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疯狂,带着贪婪,带着无尽的渴望。
“师弟,你越是强大,老朽越是兴奋。”
“因为你的所有武功,你的所有领悟,最终……”
趁你病,要你命!
罗伊一击得手,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不待姆拉克说完,罗伊迅速展开第二波攻击,再度扑向姆拉克!
必须趁他真气混乱之际,发动致命一击!
这一次,罗伊全力施展天山折梅手与天山六阳掌,招招直攻姆拉克周身要害!
而被击中命门之后的姆拉克,情况已截然不同!
他一边要强压体内混乱暴走的真气,一面又要应对罗伊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分心对敌之下顿时实力大减!
“砰!”
姆拉克勉强接住罗伊一掌,却被震得再退两步,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掌力虽依旧雄浑,却已失了之前的圆融如意,变得散乱不稳!
罗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势更疾!
一时间,擂台上形势逆转!
原本占据上风的姆拉克,此刻竟被罗伊逼得节节败退!
两人重新回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不,甚至罗伊还略占上风!
台下宋方阵营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罗长老好样的!”
“乘胜追击,一举拿下这老贼!”
观礼台上,阿其那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万万没想到,姆拉克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击中命门!
“废物!异族人都是废物!”
阿其那心中暗骂,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对身旁一名黑袍人暗掐指诀。
黑袍人收到指令,悄然退下观礼台。
蒙古阵营此时已是一片死寂。
那些归附蒙古国的江湖人物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已露出退意。
若是姆拉克战败,他们留在此处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那些黑袍人则依旧木然而立,只是眼中已偶尔有诡异的红光闪过。
擂台之上,激战仍在继续。
罗伊越战越勇,天山折梅手全力施展,双手幻化出无数爪影,招招直指姆拉克周身大穴。
尤其是左侧腋下的命门处,更是他攻击的重中之重。
同时,他左手小指剑气不断射出,每一击都攻向姆拉克真气运行不畅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数十年来罕有敌手,又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更何况是被昔日在自己手下过不了三招的师弟逼到这般境地!
他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从容防御,只能选择以攻代守,拼个你死我活!
也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他猛地一声暴喝,将体内真气强行催动到极致。
周身衣物无风自动,枯瘦的身躯竟膨胀了少许,脸上青筋暴起,模样变得狰狞可怖。
“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反而放开控制,任由两股内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姆拉克身上爆发开来!
鼓胀的衣袍寸寸碎裂,露出枯瘦却布满青筋的上身。
皮肤表面,金色与青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在做什么?”台下有人惊呼。
杨过瞳孔一缩:“不好!!”
“他这是要搏命了!”
小龙女道:“这样不怕经脉尽断吗?”
“不会,”杨过沉声道,“他当然不是真的打算搏命!”
“他是想要速战速决,赢得喘息之机!”
果然,姆拉克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虽然混乱不堪,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
罗伊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姆拉克比之前更加危险!
那是一种不计后果、同归于尽般的危险!
“罗伊!受死!”
姆拉克狂吼一声,双手齐出!
掌影如潮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猛地迎向罗伊的攻势。
他此刻已顾不得体内真气混乱,只求在真气暴走之前,快速将罗伊毙于掌下!
“砰砰砰砰!”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密集如鼓。
罗伊的招式依旧灵动刁钻。
姆拉克的掌力虽依旧刚猛,却也带着一丝力竭的迟滞,失去了先前的圆融。
他每一击都带着真气紊乱的破绽,甚至偶尔会出现招式衔接不畅的情况。
命门被击后,姆拉克的反应速度明显变慢,好几次都险些被罗伊的剑气击中要害。
但他凭借着数十年的武学经验,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疯狂反扑。
他的掌力中夹杂着越来越浓郁的戾气,每一次击中罗伊的护体真气,都会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侵蚀之力,让罗伊浑身发麻。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咬紧牙关,再次扑了上去。
他知道,此刻谁先退缩,谁就会败亡!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
宋方阵营的豪杰们纷纷为罗伊呐喊助威,声浪如潮。
而蒙古阵营的武士们则面色凝重,观礼台上的阿其那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双手紧握,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
站在擂台边缘的公孙止,浑身直冒冷汗!
他没想到姆拉克竟会被罗伊击逆转。
若是姆拉克败亡,下一步计划能否成功实施,可就未知了。
而此时杨过心中的焦虑却犹在阿其那之上。
因为,眼下擂台上的局势,已经开始朝着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
两人已陷入生死相搏之境!
“他撑不了多久!”
杨过在台下大声提醒,“罗伊,游斗消耗,莫要硬拼!”
罗伊闻言,当即便想改变战术,不再与姆拉克正面碰撞。
但姆拉克又岂能让罗伊再度脱离自己的攻击范围?
全力出手的他,招式间已然威力大增!
他疯狂地追击罗伊,不给罗伊丝毫喘息之机。
掌力所过之处,擂台木板纷纷炸裂,烟尘弥漫!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两道身影追逐缠斗,气劲纵横!
面对暴怒的姆拉克,罗伊此时更是有苦难言!
姆拉克的掌力中夹杂着越来越浓郁的戾气。
每一次交手,都会有三重暗劲叠加而来。
罗伊不断提气护体,又被阴寒刺骨的侵蚀之力不断击破。
久守必败!
“噗!”
苦苦支撑的罗伊,不慎被姆拉克一掌扫中肩头。
他只觉一股狂暴的真气涌入体内,带着阴寒与刚猛两种截然不同的劲道,在他经脉中肆意冲撞。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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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烈火焚江(一)
肩头剧痛传来的刹那,罗伊只觉体内真气一阵翻腾,喉头腥甜上涌,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栽倒,危急关头,他猛地将右手按在身后一根断裂的木桩上,借力稳住身形。
再抬眼望向步步紧逼的姆拉克,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战意。
“师弟,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姆拉克眼中凶光暴涨,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不顾体内真气翻腾如沸,脚掌在残破的擂台木板上重重一踏,如离弦之箭般再度扑向罗伊。
枯瘦的手掌五指曲张,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罗伊心口要害!
“般若摩诃!”
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功力,掌风之中,竟隐隐透着佛门武学的浩然正气,却又被小无相功的柔和之力扭曲。
掌未至,那股磅礴的压力已让罗伊呼吸一滞,周身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罗伊强忍着肩头经脉的剧痛,丹田内力急速流转。
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阳歌天钧!”
罗伊右掌翻出,掌心赤红如烙铁,天山六阳掌的至阳真气汹涌而出。
掌风呼啸,与姆拉克的掌力轰然相撞!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铺垫有三层厚木的擂台,在二人交手中被狂暴的真气毁坏得残破不堪。
此刻终于承受不住这两股至强内力的碰撞,轰然坍塌成一片废墟。
两人的身影也在无数木屑飞舞,漫天尘土弥漫中落入废墟。
姆拉克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上,狂暴的真气交织缠绕,发出 “滋滋” 的轻响。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左侧腋下的伤口处,更是有鲜血不断渗出,浸湿了衣衫。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方才那一击,确实让老夫吃了些苦头。”
“可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奈何老夫?”
罗伊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经脉之中,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肆虐,一股刚猛霸道,一股阴寒诡谲,如同两条毒蛇,不断撕咬着他的经脉。
他强忍着剧痛,催动体内真气,一点点将那两道侵入的异力逼出体外,口中冷冷道:“姆拉克,你欺师灭祖,背叛师门。”
“老夫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替老师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姆拉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就凭你?”
“罗伊,你可知晓,老夫为何能容忍你活到今日?”
他一步步逼近,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因为老夫要亲手折断你的傲骨,要亲眼看着你跪在老夫面前,将无形剑气的功法双手奉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挣扎,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笑话!”
话音落,姆拉克脚掌猛地在地面一跺!
“轰隆!”
无数木屑夹杂着尘土冲天而起。
他身形如电,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罗伊而来!
这一次,姆拉克没有再用般若掌,也没有施展千叶手。
他的双手十指弯曲,化作鹰爪之形,指尖之上,真气凝聚如刀。
竟是使出了另一门阴毒的绝学 ——摧心爪!
这门武功,以真气催动指力,专破人脏腑经脉,中者非死即残。
“不好!”
台下的杨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自然知晓这摧心爪的厉害,姆拉克此刻真气虽乱,但全力施为之下,威力更是倍增。
罗伊肩头受伤,内力损耗甚巨,如何能挡得住这阴毒一击?
“罗伊,退!”
杨过一声暴喝,声音穿透层层气浪,直传擂台之上。
罗伊岂会不知这摧心爪的凶险?
他眼见姆拉克十指带着森然寒气袭来,瞳孔骤然收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他双手疾点,六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正是六脉神剑齐发。
可此刻的姆拉克,却像是豁出了性命一般!
他竟是全然不顾袭来的剑气,任由那六道锐利的真气刺在自己身上。
“噗嗤!噗嗤!”
数道剑气洞穿了他的护体真气,在他胸前与手臂之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手上攻势不减反增,十指距离罗伊的心口,已不足一尺!
这一幕,看得台下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疯了!这老东西疯了!”
“为了赢,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小龙女秀眉紧蹙,手中早已扣住了数枚玉蜂针,只要罗伊遇险,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杨过更是双拳紧握,周身真气蓄势待发,目光死死锁定着姆拉克的身影,随时准备冲上擂台。
千钧一发之际!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此刻再退,只会被姆拉克死死缠住,最终力竭而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稳住身形,丹田之内,剩余的内力如江河奔涌,尽数汇聚于右手掌心。
他的手掌之上,瞬间腾起一层炽热的红光,正是天山六阳掌的最强一招 ——阳关三叠!
这一掌,凝聚了罗伊毕生的功力,掌力分三重,一重强过一重,足以开山裂石!
“姆拉克,来吧!”
罗伊一声怒吼,右掌携着炽热的掌风,迎着姆拉克的摧心爪,悍然拍出!
“轰!”
拳掌相交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擂台坍塌的木板尽数化作齑粉,被这股强横的气浪掀飞。
原本站在擂台边缘的公孙止与一灯大师二人立即运气护身,同时闪身暴退,迅速远离交手区域。
距离擂台较近的几名江湖豪杰,更是被气浪波及,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掌力碰撞的中心,罗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胸口仿佛被巨石撞击,喉头又是一甜,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他的右臂,更是发出一阵 “咔嚓” 的轻响,显然是骨裂之兆。
而姆拉克体内混乱的真气,在他连续全力出手之下,已被消耗不少。
此刻硬接罗伊这全力一击,只觉一股至阳至刚的掌力,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印在他的掌心,顺着手臂直冲入丹田。
“嗯哼 !”
一声闷哼,从姆拉克口中爆发而出。
他的身体,被这股霸道的掌力,硬生生震得倒退了七八步!
“砰!”
姆拉克重重一脚踩在擂台边缘,迅速稳定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只见五指竟被方才的硬拼震得皮开肉裂。
但眼中却露出了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咳咳……”
罗伊拄着断裂的木桩,地喘着粗气。
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姆拉克,没有丝毫放松。
“师弟,”姆拉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无形剑气确实厉害!”
“可惜啊!你内力不济,终究还是奈何不了我。”
他缓缓抬起手,染血的手指指向罗伊,“现在,只要交出无形剑气功法。”
“发誓归顺大蒙古国,老朽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罗伊却不搭话,只是快速调息。
他可不相信姆拉克会有如此好心。
本以为姆拉克会趁势追击,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出言要挟。
但他此刻内力消耗殆尽,即便有心想要趁机上前斩杀姆拉克,已是力不从心。
正如罗伊所想,姆拉克确实同他一样需要调整内息。
姆拉克话音方落,便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的气血,开始调整自身的气息。
同时,他的左手悄然抬起,对着观礼台上的阿其那,做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手势。
观礼台上的阿其那,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姆拉克,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看到这个手势,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着身旁的一名黑袍人,快速掐了几个指诀。
黑袍人领命,再度悄然退下了观礼台。
而姆拉克,则再度看向罗伊,这一次他的声音响彻全场:“罗伊!”
“老朽最后再说一次!”
“只要你交出功法,并归顺大蒙古国,便饶你不死!!”
这一次,他话一出口,罗伊却笑了起来。
他笑得剧烈,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咳嗽,嘴角的血迹愈发明显。
“姆拉克,” 罗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已是强弩之末,还妄想我交出剑谱?!”
“当真是大言不惭!”
“好!好一个大言不惭!” 姆拉克金色的瞳孔中杀意暴涨,“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朽只好亲自来取!”
姆拉克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姆拉克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竟会主动停止进攻,给罗伊喘息之机。
台下的江湖豪杰们议论纷纷。
“这波斯国师在搞什么鬼?”
“就是,明明他占尽上风,为何不趁机打败罗伊长老?”
“是啊!这老贼阴险狡诈,怕是没安好心!”
“依我看,他是怕罗伊长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对,毕竟罗伊长老若是拼命,他也讨不到好!”
“有道理!不过,这老贼在此时提出要求,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片刻过后,台下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因为两人始终保持之前的姿态,并未再次交手。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唯有杨过、郭靖、黄蓉等人,脸色愈发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在短暂的歇息过后。
便是两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时刻。
杨过猛地转头,“不好!姆拉克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阿其那的后手!”
郭靖亦是目光如炬,扫过蒙古阵营那些木然站立的黑袍人,“可这些黑袍人,并未有所行动啊!”
黄蓉俏脸含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忽必烈走了,留下的这些人,果然是憋着坏水!”
就在此时,鸠罗什的声音,缓缓在杨过耳边响起。
“杨居士,你可还记得,贫僧当初说过的本寺那位前辈高僧?”
杨过转头看向鸠罗什,见他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悲悯。
“自然记得。” 杨过点了点头。
鸠罗什目光投向擂台上的姆拉克,声音低沉:“高僧的悲剧,在于他以道家真气催动佛门功法。”
“他一生痴迷武学,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又以小无相功催动佛门武学。”
“最终导致他体内真气暴走,走火入魔,当时若非有高人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已殒命中原。
鸠罗什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感叹。
“佛、道两家,功法本源不同,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强行融合,最终只会导致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敝寺后来的规矩。”
“门下弟子若要修习‘小无相功’,必须佛道双休。”
“以佛法化解功法中的戾气,以道家功法调和佛门武学的刚猛,如此方能相辅相成,不至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这位姆拉克国师,先前修炼的乃是小无相功的残本,根基本就不稳。”
“他又不修佛法,无法化解少林绝技中的戾气。”
“今日,他强行催动三门绝技 —— 般若掌、千叶手、无相劫指。”
“而这三门绝技皆是佛门武学,刚猛霸道,与小无相功的阴柔之性截然相反。”
“他此刻看似强横无比,只怕他体内的真气早已混乱不堪,他不过是凭着内力深厚,强行压制住而已。”
鸠罗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杨居士,即便他今日能胜罗伊长老,假以时日,必定也会落个走火入魔的结局!”
“而且,以他这般强行催动多种绝学,不顾经脉承受能力的做法,只会来得更快!”
杨过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为何姆拉克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会突然停止进攻。
并非是他心慈手软,也不是怕罗伊鱼死网破,而是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必须立刻调息。
否则,不等他杀了罗伊,自己便会先一步走火入魔!
杨过心中赞叹,若真如鸠罗什所言,那可是又多了一条对付姆拉克的法子。
“大和尚,想不到你竟能道破姆拉克的致命隐患!”
“杨某受教了!”
鸠罗什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杨居士客气了。”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关注着姆拉克与罗伊的动静时,没有人注意到,汉江的水面,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江水原本清澈,此刻,却从上游的方向,缓缓飘来一股黑色的水流。
那黑色的水流,如同一条墨色的长蛇,在水面上蜿蜒游动,缓缓朝着擂台的方向飘来。
水流所过之处,原本清澈的江水,都被暗黑色覆盖。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汉江的水底,数十个身影,正悄然游动着。
这些身影,眼神空洞,正是阿其那的 “再生人”。
他们收到了阿其那的指令,早已潜伏在江底。
此刻,在他们不远处还潜伏着三条身影。
正在注视着‘再生人’合力解开那些被放置在江底的空木箱。
那些空木箱,被绳索链接成排,牢牢沉在江底。
再生人们合力解开绳索捆绑空木箱的活扣。
失去了束缚的空木箱,立刻朝着水面浮去。
“哗啦!哗啦!”
轻微的破水声响起!
一个个空木箱,随着江水浮出水面,缓缓飘向擂台下方。
很快,这些空木箱便被横江的铁索卡住,停在了水面上,排成了一排。
借着铁索的阻拦,正好封锁了擂台上游的江面。
而那些黑色的江水,正顺着水流,源源不断地从上游飘来。
随后被这些空木箱挡住,渐渐在擂台下方与上游江面开始汇聚。
第505章 烈火焚江(二)
江底的暗流比江面更加汹涌。
潜伏在水底的许青青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身旁两名太湖帮水鬼亦是面色凝重。
他们潜伏在水下三丈处,周身裹着特制的水靠,呼吸通过腰间的羊皮气囊维持。
三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过浑浊的江水,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解开木箱绳索的黑衣人。
这些人肌肤呈青灰色,并无血色,即便在水下也无需换气。
他们轻松扯断坚韧的牛筋绳索,并在那绳索上挂上数条细密的铁链。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木箱快速上浮而特意挂上去的。
许青青身旁的两名太湖帮水鬼,都是自幼在江中长大的好手,此刻却也忍不住心头发紧,手中的分水刺握得发白。
这些人面无表情,解开木箱后便齐齐朝着蒙古水寨的方向潜去,竟没有半分停留。
“师姐,这些人....当真是怪物…?” 左侧的水鬼阿力用手势比划着。
许青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此刻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而非缠斗,她当即抬手示意二人噤声,目光依旧锁定那些木箱。
随着最后一道铁链被解开,又一排数十个空木箱借着江水的浮力,缓缓向上浮起。
许青青心中一动。
这些木箱空无一物,但挂在绳索间的铁链却极其沉重。
这些配重会给上浮的空箱带来下坠的力量。
从而使得空木箱浮出水面的速度会变得缓慢,。
甚至可以经过计算配重,达到控制木箱浮出水面的高度。
这其中必然另有玄机。
或许木箱本身并无其他用处,而是.....
“哗啦 ——”
又一排空木箱缓缓破水而出,在江面惊起几圈浅浅的涟漪。
这些木箱一出水,便被固定擂台的铁索拦在江面,它们一字排开,转眼便被黑色的江水覆盖。
细看之下,在每个木箱之间又以细链相连,远远望去,竟像是一道临时筑起的浮栏。
将黑色的江面拦腰截断,渐渐形成一片墨色的水域。
只是一瞬间,黑水便隔断了阳光的渗透,让水下的光线顿时变得暗淡。
“不对劲。”
许青青心头咯噔一跳,她自幼在太湖边长大,水性精湛,对水流、水势的变化敏锐至极。
此刻她分明感觉到,是有什么东西覆盖了江面,隔断了光线。
想到此前几番查探未有收获,此时却出现如此变故。
只怕江面之上即将有大事要发生。
念及于此,许青青脸色骤变。
她猛地一扯身旁水鬼的手臂,以手势示意:快!上岸报信!
两名水鬼亦是心领神会,三人不再迟疑,腰身一扭,朝着江岸的方向飞速潜去。
江面上,江风轻抚,微波涟涟。
空木箱静静漂浮着,黑色的江水顺着箱缝缓缓漫溢,在江面慢慢铺展开来。
只是那黑水时候还带着淡淡的臭味。
那气味初时极淡,混杂在江水的湿气中几乎难以察觉。
随着黑色水域不断扩大,气味也渐渐变得浓郁,但又在江风吹拂下快速散去。
汉江南岸,朱猛正领着骑部教众在来回巡视。
自从收到杨过的指令,他便不敢有丝毫松懈。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江面下三道黑影飞速靠近,正是许青青三人。
朱猛快步上前,待三人破水而出,连忙低喝:“情况如何?”
许青青抹了把脸上的江水,急促道:“朱统领,蒙古人藏在江底的空木箱,已经解被人开绳索浮上了水面!”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还有,上游不知漂下来何物,竟然挡住了江面……”
朱猛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猛地转头望向擂台方向,只见江水正隐隐泛着一层油光。
“这是火油?”
朱猛咬牙暗骂,他瞬间便明白了蒙古人的图谋。
“好狠的手段!”
若是在此时点燃江面的油流,大火顺着江水蔓延,必定会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届时,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将陷入一片火海!
“快!”
朱猛当机立断,对身旁一名教众喝道:“立刻去擂台,禀报教主!”
“就说蒙古人要纵火焚江,让他速速示下!”
那弟子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打马便朝着擂台的方向飞奔而去。
许青青喘了口气,又道:“朱统领,那些人在水下行动自如,只怕是还有后手!”
朱猛点了点头,沉声道:“许姑娘,还要劳烦你们太湖帮的兄弟,备好快船。”
“准备接应!”
“是!”
许青青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两名水鬼快速向着擂台方向疾驰。
朱猛目光死死盯着江面。
他知道,一场恶战,已经迫在眉睫。
此刻,擂台废墟之上,罗伊与姆拉克的对峙仍在继续。
两人皆是气息紊乱,脸色苍白,显然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但两人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对方,丝毫不敢放松。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罗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姆拉克。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那微微颤抖的左手,暴露出姆拉克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强弩之末?”姆拉克嘶哑地笑了,“师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姆拉克左手骤然抬起,对着天空猛地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掌心扩散开来,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
罗伊瞳孔一缩,姆拉克这次攻击施展的是精神力量!
若是希林在此处,便能发觉这是‘阿萨辛’在‘空中花园’培养死士时才用会到的的手段。
一种能让人在瞬间产生无数幻想的功夫。
果然,只见姆拉克金色的瞳孔中泛起妖异的红光,“罗伊,看着我。”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耳膜,直击心神。
罗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与那双妖异的金色瞳孔对视的刹那,他只觉脑中“轰”的一声,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擂台的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前的‘鹰巢’。
那是‘阿萨辛’总坛所在地,也是他与姆拉克共同的师门。
画面中,年轻的姆拉克正跪在师尊面前,神色虔诚地聆听着教诲。
而年幼的罗伊正躲在廊柱后,偷偷看着这位备受自己尊崇的师兄。
“罗伊,”画面中的师尊忽然转过头,温和地看向幼年的罗伊。
“你也要好好习武,将来与你师兄一同光大我教。”
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熟悉,让罗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下一秒,画面骤然切换!
漆黑的夜色中,面目狰狞的姆拉克悍然出手从背后偷袭他们的老师。
姆拉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该死波斯人!”
画面中的姆拉克嘶吼着。
罗伊的心脏猛地一抽,那股压抑的愤怒与悲痛再次涌上心头。
“不……这是幻术!”
罗伊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心神一震,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然而就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姆拉克动了!
他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森然寒气,直取罗伊咽喉!
罗伊虽然及时从幻境中挣脱,但终究慢了一拍。
他仓促间举臂格挡,却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真气顺着臂膀直冲心脉。
“砰!”
罗伊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残存的木桩上,口中鲜血狂喷。
“咳咳……”罗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真气正在体内肆虐,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若非他及时运功护住心脉,此刻怕是已经倒地不起了。
“师弟,回忆的滋味如何?”
姆拉克缓缓收手,金色瞳孔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得不说,姆拉克目光之毒辣,选择时机之精准,都是恰到好处。
原本在罗伊之前未受伤之时,即便是姆拉克施展此法也无法让他中招。
可两人硬拼了两千余招,罗伊已是强弩之末。
身心俱疲之下,这才影响了心神。
台下,杨过等人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功夫?”郭靖沉声道,“竟也能直接攻击心神?”
黄药师抚须沉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来是跟移魂大法相似的功法。”
杨过眉头紧皱,“这是阿萨辛的精神秘法,名为‘摄魂大法’,专门针对人心弱点,制造幻象,动摇心神。”
“可有破解之法?”小龙女轻声问道。
杨过摇了摇头,看向擂台上的罗伊:“罗伊心志坚毅,大仇未报,执念极深。”
“姆拉克虽是攻其弱点,但会激发他更强的斗志。”
果然,擂台上的罗伊缓缓站起身。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中的迷茫与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姆拉克,”罗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动摇我的心志?”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强行将那股阴寒真气逼出体外。
罗伊冷笑一声,“你以为用幻象勾起我的回忆,就能让我心神失守?”
话音落,罗伊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凌厉的杀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那是复仇的意志!
“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人葬身于此!”
罗伊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姆拉克。
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这一指之上!
“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剑气都要凝练、都要凌厉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不再是单纯的真气凝聚。
而是融合了罗伊毕生功力、毕生仇恨、毕生执念的绝杀一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擂台废墟上的木屑、尘土,在这道剑气经过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成粉末!
姆拉克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
“疯子!”姆拉克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疯狂运转体内真气,双手在身前划出无数圆弧,层层叠叠的掌影凝聚成一道坚实的防御。
“千叶手·万花护体!”
姆拉克护体真气凝如实质,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剑气与屏障碰撞的刹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
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废墟彻底被夷为平地,木屑、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烟尘之柱!
台下众人无不骇然,纷纷运功抵挡这股冲击波。
距离擂台较近的几名江湖豪杰,即便有内力护体,也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退后!快退后!”黄蓉急声喝道。
宋方阵营的众人连忙后撤数十丈,这才勉强站稳。
烟尘缓缓散去,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向擂台中央。
只见姆拉克依旧站在原地,但他双手之上鲜血淋漓,胸前被剑气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出。
而罗伊,则半跪在地,右手无力地垂落,指尖还在滴血。
刚才那一击,两人都拼尽力。
但即便如此,罗伊也未能击败姆拉克。
“咳咳……”
姆拉克体内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真气再度暴走。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半跪的罗伊,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罗伊,你这一剑,确实厉害!”
他一步步走向罗伊,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森然杀意:“可惜啊,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走到罗伊面前三尺处,姆拉克缓缓抬起右手。
“师弟,交出功法,我给留你个全尸。”
第506章 烈火焚江(三)
姆拉克的话语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上空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罗伊半跪在地,缓缓抬起头,望向步步逼近的姆拉克。
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未干血迹,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那是燃尽生命的冰冷决绝,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姆拉克,看着那张枯瘦如鬼、满是狰狞的脸,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全尸?”
罗伊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姆拉克,你也配?”
姆拉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脚步不停,继续逼近:“师弟,事到如今,你还想嘴硬?”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弯曲,“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无形剑气的功法,发誓归顺大蒙古国。”
“否则,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刑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罗伊依旧摇头,抬手指着姆拉克的鼻子,“你…… 欺师灭祖,背叛师门。”
“你也配谈饶我不死?”
姆拉克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金色的瞳孔中杀意暴涨,他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罗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成全你!”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嘴能有多硬! ”
“姆拉克……你以为……你赢定了?”罗伊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不是吗?”姆拉克停在罗伊身前,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你还能再出一剑吗?”
话音落,他右手成爪,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罗伊的头颅!
这一爪,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功力,势要将罗伊的脑袋捏碎!
台下众人见状,无不惊呼出声!
“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罗伊猛地旋身,拔出藏在长袍中的弯刀,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
刀风呼啸,弯刀自下而上撩向姆拉克左侧!
“冥顽不灵!”
姆拉克左掌猛地按向地面,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腾空而起,避开弯刀劈砍的同时,右掌凝聚真气拍向罗伊天灵盖!
他虽左侧极泉穴受创,内力运转滞涩,但自身根基仍在,这一掌 “般若摩诃” 催动到极致,掌风裹挟着碎石木屑,竟将空气压得发出 “滋滋” 闷响。
“铛!”
罗伊弯刀急撩,刀背磕在姆拉克掌缘,两股刚猛内力碰撞,罗伊只觉手臂剧震,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而姆拉克也被弯刀上传来的阴柔刀气震得气血紊乱,左侧腋下伤口再度迸裂,鲜血顺着衣襟滴落。
两人此刻皆是强弩之末。
罗伊左肩骨裂,内力耗损已超七成,全凭执念支撑战斗。
姆拉克命门受创,真气紊乱不堪,每一次发力都要忍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谁也不肯退缩,目光交汇间,尽是不死不休的决绝。
“轰!”
又是一记硬拼,狂暴的气浪冲击在失去擂台厚木支撑的看台上!
木板不堪重负,顿时裂碎成无数木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周遭观战的人群,惊得众人纷纷闪避,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姆拉克身形向后一仰,但他左腋下的伤口被牵动,剧痛袭来,让他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罗伊机会!
罗伊眼中精光一闪,左脚猛地踏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刀网,将姆拉克笼罩其中!
刀光如雪,刀风如雷!
姆拉克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罗伊在重伤之下,竟还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刀法。
“好刀法!”姆拉克赞了一声,眼中却杀意更盛,“可惜,你终究是强弩之末!”
他不再闪避,而是双手齐出,千叶手的掌影层层叠叠,如同千手观音降临,将罗伊的刀光尽数挡下!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暴雨打芭蕉,响彻汉江两岸!
罗伊的刀势虽猛,但姆拉克的掌法更加精妙。
转眼间,两人又交手数十招。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道身影如箭般穿过人群,直奔杨过所在。
正是朱猛派来传信的明教弟子。
那弟子面色焦急,冲到杨过身前单膝跪地,喘息道:“教主!大事不好!”
杨过心中咯噔一跳,此刻又见弟子神色慌张,顿时预感不妙,急声问道:“何事细说!”
“许姑娘传回消息,蒙古人藏在江底的空木箱已经浮出水面。”
“还有....上游江面漂来大量黑水!”
那弟子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纸,“蒙古人之前沉入江底的空木箱,此刻都浮了上来,正好把那些黑水拦住!”
“那些黑水,疑是…… 是猛火油!”
“朱统领判断蒙古人要纵火焚江,请教主速速定夺!”
“猛火油!”
此言一出,杨过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向汉江。
果然看见原本清澈的江水此刻正隐隐泛起一层油光。
江面上一道黑色的水流缓缓蔓延,从上游一直延伸到擂台下方。
被横江的铁索和浮出水面的空木箱拦住,在擂台下方的江面上不断汇聚。
显然,这是早已设计好的陷阱!
杨过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蒙古人的全部计划。
之前的空木箱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这些覆盖江面的猛火油!
一旦点燃,整片江面都将化作火海,擂台上的所有人,包括罗伊和姆拉克,都将被困在烈焰之中!
鸠罗什双手合十,唱喏一声,“好毒辣的计策!”
“原来如此!”
黄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恍然大悟道,“那些空木箱根本不是障眼法,而是用来圈住猛火油的!”
“他们这是要将所有人都困死在这汉江之上!”
郭靖周身气势暴涨,怒声道:“能想出这等阴毒手段,果真是心思狠毒啊!”
黄药师抚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猛火油遇火即燃,一旦点燃,江面火势滔天,咱们插翅难飞!”
杨过此刻亦是惊怒交加,但他深知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镇定。
立刻对那弟子道:“你速去传令!”
“让张宏范将军下令汉江上游的水师战舰即刻南下,赶到此处支援!”
“再命南岸水师,立即放下快船,接应擂台上所有人撤退!”
“遵命!”
那弟子领命而去,身形如电,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郭靖、黄蓉等人,沉声道:“郭伯伯、郭伯母。”
“看来蒙古人的底牌便是从纵火焚江开始,咱们必须立刻撤离!”
黄药师面色凝重,他自然也看到了江面上的异状,点了点头:“不错,此地不宜久留。”
杨过看向郭靖黄蓉,语气凝重,“蒙古人既然布下此局,必然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能点燃猛火油。”
“我不能让罗伊折在此处,我与龙儿去稳住擂台之上的两人,尽量拖延时间。”
“劳烦你们组织众人撤离,务必尽快远离江面!”
郭靖点头:“好!过儿,你务必小心!”
“记得速战速决!”
黄蓉秀眉微蹙:“孙道长他们随身带着霹雳弹,不如……”
黄药师连忙摇头,“猛火油遇火便燃,不能使用霹雳弹,否则....”
“黄岛主说得是....”
小龙女手中双剑已然出鞘,清冷的目光望向擂台,轻声道:“过儿,该动手了。”
杨过握住小龙女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为坚定:“好!”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流光,朝着擂台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江北蒙古水寨之中,忽必烈正立于大寨箭楼之上,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动静。
当他看到江面之上的黑油带已然成型,宋方阵营开始出现骚动,嘴角顿时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王爷,宋人似乎已有察觉,正在组织撤离!” 身旁的朗达玛低声禀报。
“察觉便又如何?”
“万事俱备,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忽必烈语气冰冷,“传令,所有回回炮,向既定目标区域,发射火油灌与霹雳弹!”
“本王要在这汉江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将郭靖、杨过这些人,尽数化为灰烬!”
“遵令!”
下方有将领高声领命,转身传达命令。
刹那间,蒙古水寨之中,数十架回回炮同时调整角度。
“点火!”
“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枚火油灌和霹雳弹同时被点燃引线,在投弹臂的带动下下,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流星般朝着江心飞来!
“小心!蒙古人开炮了!”
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尖锐呼啸,郭靖一声暴喝,同时双掌向上猛地辟出,将一枚飞来的霹雳弹震开。
霹雳弹在空中炸开,火药四溅,虽未造成伤亡,却让周围的人群更加慌乱。
“快卧倒!” 黄蓉高声呼喊。
但回回炮的威力惊人,眨眼数十枚火油灌和霹雳弹已如雨点般落在擂台上。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数枚霹雳弹在看台炸开,碎石木屑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江湖豪杰当场被炸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枚火油灌落在了看台上,陶罐碎裂,燃烧的猛火油流淌开来,江心看台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燃烧的火油顺着木板的缝隙漏入江面。
“轰!”
熊熊烈焰瞬间升腾。
那些漂浮在擂台下方的黑色火油立时齐齐燃了起来!
火焰顺着油流蔓延,转眼间,整片江面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轰——!”
“不好!将面燃起来了!”
有人高声惊呼,只见江面之上,一道火墙迅速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烈焰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席卷四方。
擂台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快撤!”黄蓉急声喝道,“所有人,往南岸撤!”
宋方阵营的众人不敢迟疑,纷纷朝着南岸方向撤退。
但蒙古人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正在交手的罗伊与姆拉克也察觉到了这突发的变故。
当他们看到江面之上的黑色油带和飞来的火油灌、霹雳弹,皆是脸色一变。
“忽必烈这是要将我们一同烧死在这里!”
罗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为冷笑,“姆拉克,你为虎作伥,最终也不过是忽必烈的弃子!”
姆拉克怎会中计。
他早已知晓忽必烈的计划,只是没想到忽必烈会如此早便动手。
事已至此,他已没有多少时间可耽搁,必须尽快拿下罗伊,夺得觊觎已久的功法。
一想到被罗伊击中命门,导致自己久战不下,不由眼中杀意更浓:“即便同归于尽,也要先取你狗命,夺取无形剑气功法!”
说罢,姆拉克催动真气,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猛地扑向罗伊。
他双掌成爪,正是 “摧心爪” 的绝招,直取罗伊心口要害!
罗伊此刻已近油尽灯枯,原本以为这突发的状况能为自己赢得脱身之机。
但未想姆拉克竟依旧选择死缠烂打,他心中亦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提振精神,手中弯刀横劈竖砍,全力施展。
刀风呼啸间,竟将姆拉克的攻势暂时挡住。
“铛!铛!铛!”
弯刀与姆拉克的掌风不断碰撞,火花四溅。
罗伊的刀法虽凌厉,但内力不济,每一刀劈出都伴随着伤口开裂的剧痛,身形也愈发踉跄。
而姆拉克却要好上不少,虽左侧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脸色苍白。
但面对逐渐章法混乱的罗伊,他逐渐开始控制力道。
“轰!”
一枚霹雳弹在两人数仗开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引的罗伊心神一震,手中弯刀顿时慢了半拍。
“噗!”
姆拉克瞬间抓住罗伊刀法间露出的破绽,一掌拍在罗伊后背。
罗伊只觉一股阴寒真气直透心脉,不由得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出,弯刀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木板上。
姆拉克一击得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纵身扑上,想要趁机将罗伊制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正是杨过与小龙女!
第507章 烈火焚江(四)
杨过与小龙女身形如电,瞬间掠过十数丈的距离,直扑擂台废墟。
眼见姆拉克手掌即将拍中罗伊后心要害,杨过毫不犹豫地隔空一掌拍出!
“嗡——”
体内真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掌劲,如怒涛般撞向姆拉克!
姆拉克闻得身后破空声起,不由脸色一变。
他本打算迅速制服罗伊后便撤离,眼看自己就要得手,却没想到杨过会在此刻前来救援。
而且这一掌来得太快太急,角度刁钻至极,若是他不收手硬接,即便能重创罗伊,自己也必然会被这一掌击中。
“可恶!”
姆拉克怒喝一声,强行收掌回防,左手横拍而出,迎向杨过的掌力。
“砰!”
两股雄浑内力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气浪四溢,姆拉克被震得身体踉跄,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灰败。
而杨过身形一滞,落在罗伊身前,护住重伤的罗伊,转头对小龙女道:“龙儿,看看罗伊伤势!”
小龙女已然蹲下身,玉手轻按罗伊后背,只觉一股阴寒真气正在他体内肆虐。
当下运起内力,缓缓渡入罗伊体内,替他护住心脉,缓解伤势。
“过儿小心,此人真气诡异,罗伊伤势不轻。”小龙女轻声提醒。
杨过点头,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姆拉克,体内真气全力流转。
此刻擂台废墟已是一片狼藉,四周江面上火焰熊熊燃烧,热浪滚滚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刺鼻的油味。
远处的蒙古水寨方向,仍有火油罐和霹雳弹不断飞来,落在江面上,激起更大的火浪。
“杨过!”
姆拉克稳住身形,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杨过,眼中杀意暴涨,“这是老夫与罗伊的师门恩怨,你竟敢插手?”
杨过冷笑一声:“姆拉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算计?”
“你觊觎六脉神剑功法,想在烈火焚江之际将他掳走。”
姆拉克第一次听到‘无形剑气’功法的真名,不由精神一振,低声呢喃道,“原来这功夫叫做六脉神剑。”
杨过见他神情有变,于是再度开口:“姆拉克!”
“如今江面已被火油覆盖,火焰冲天,你我皆被困在此处。”
“不如暂且罢手,先离开这火海再说?”
姆拉克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离开?”
“年轻人,今日,要么交出剑气功法,要么——”
他眼中凶光一闪,“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姆拉克身形骤然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攻向罗伊,而是直取杨过!
枯瘦的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间,般若掌的刚猛与千叶手的变幻完美融合,掌影如山如海,将杨过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杨过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姆拉克这一击的威力。
虽然对方命门受伤,真气紊乱,但此刻含怒出手,威力依旧惊人!
“龙儿护住罗伊!”
杨过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掌齐出,用的却是黯然销魂掌中的“拖泥带水”!
掌力绵密如网,带着一股缠绵悱恻的哀怨之意,迎向姆拉克的攻势。
两股截然不同的掌力在半空相撞。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如爆竹般炸响,气浪翻滚,将周遭燃烧的木屑吹得漫天飞舞。
杨过只觉两道刚猛之力过后,又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扑面而来。
手臂剧震间被震得连退三四步。
而姆拉克也是心神微荡,攻势不由得一滞。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却已感受到彼此的难缠。
杨过心中暗惊:这老贼命门受创,竟还有如此实力。
若在他全盛时期,恐怕自己即便内力恢复十成,也必输无疑!
姆拉克同样心惊:杨过昨日与金轮法王大战一场,内力耗损严重。
今日竟还能有这般战力,这年轻人的潜力,当真可怕!
“好掌法!”
姆拉克稳住身形,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难怪金轮会败在你手。”
“不过今日,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转厉:“你若识相,就带着那女子速速离开,老夫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等这江面火焰蔓延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杨过冷笑:“放我们离开?”
“姆拉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若我真带着龙儿离开,你立刻就会掳走罗伊,好夺取六脉神剑功法。”
姆拉克被说中心思,脸色一沉:“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身形再动,这一次攻势更加狂暴!
般若掌、千叶手、无相劫指三门绝学轮番施展,时而刚猛如金刚降魔,时而阴柔如毒蛇吐信,时而指劲刁钻如鬼魅袭杀。
杨过全力应对,黯然销魂掌、玉女剑法、全真剑法诸般武学信手拈来。
身形在姆拉克的攻势中穿梭闪避,偶尔反击,却始终处于下风。
两人的身影在烈火环绕的废墟中快速移动,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将周遭火焰吹得忽明忽灭。
而此刻,江面上的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猛火油燃烧时产生的黑色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大半天空。
炽热的火焰舔舐着江面,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自上游顺流而来的火焰迅速在看台下方汇聚。
炽热的火焰点燃了支撑看台的木船。
而那些浮在江面上的空木箱此刻已被火焰吞噬,却在江面形成一条火焰的分界线。
只有少量火油顺着缝隙随着江水流向下游有,在江面上留下一条条冒着浓烟的火带。
江心看台更是岌岌可危。
原本坚固的木板在烈火炙烤下迅速碳化,表面泛起焦黑的颜色,边缘处开始卷曲、开裂。
支撑看台的木桩在火焰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有的已经倾斜,随时可能倒塌。
“咔嚓!”
一声脆响,看台边缘的一根主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焰的灼烧,从中断裂。
整片看台随之倾斜,站在上面的几名蒙古武士措手不及,惨叫着跌入火海,瞬间被火焰吞没。
“快撤!看台要塌了!”
南岸方向,黄蓉高声呼喊,组织众人快速撤离。
但蒙古人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阿其那站在观礼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双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声,那些原本木然站立的黑袍“再生人”眼中突然红光大盛!
“吼——!”
数十名黑袍人齐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形暴起,如潮水般涌向宋方阵营!
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所过之处,挡路的江湖豪杰被他们轻易撞飞,有的甚至被生生撕成两半!
“这些是什么怪物!”
“刀枪不入!他们刀枪不入!”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再生人”不怕疼痛,不惧生死,即便被刀剑刺中要害,只要不是头颅被斩下,依旧能继续战斗。
转眼间,宋方阵营后方便陷入一片混乱。
“靖哥哥,”黄蓉急声道,“这里我和爹爹能应付!”
“你去帮过儿,合力杀了姆拉克!”
“告诉他,生路就在水下!”
郭靖点头,他知道杨过与姆拉克交手正酣,又有罗伊重伤需要保护,此刻定然压力巨大。
“蓉儿小心!”
郭靖交代一句,身形如大鹏展翅,掠过混乱的战场,直扑擂台方向。
而此刻擂台废墟上,杨过与姆拉克的交手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皆是全力施为,招招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甚至殒命的下场。
杨过凭借诡异多变的招式与脚下功夫的灵动迅捷,勉强与姆拉克周旋。
但他的内力终究只恢复了六七成,久战之下,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而姆拉克虽然命门受伤,真气紊乱,但内力积蓄雄浑,依旧能支撑狂暴的攻势。
“年轻人,你内力不济,撑不了多久了!”
姆拉克狞笑着,一掌震开杨过的攻势,右手食指隔空点出!
无相劫指!
一道无形指劲破空而至,直取杨过眉心!
杨过侧身闪避,指劲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后方燃烧的木桩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好险!”
杨过心中凛然,这无相劫指当真防不胜防。
他正欲反击,却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江心看台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焚烧,开始大面积坍塌!
木板断裂的声音如爆竹般密集响起,整片看台在火焰中扭曲、倾斜,最终轰然倒塌!
漫天火星与燃烧的碎木四溅飞射,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杨过、姆拉克、小龙女和罗伊四人所在的位置,正是看台坍塌的中心区域!
这里原本是擂台所在,所用木料也是最为厚实。
只是在罗伊与姆拉克二人的交手于波的摧残下,成了损伤最大的所在。
“过儿小心!”
小龙女惊呼一声,一手扶着重伤的罗伊,一手挥剑格挡飞来的燃烧碎木。
杨过身形急退,避开一根砸下的主梁,却见姆拉克趁乱再度扑向罗伊!
“卑鄙!”
杨过怒喝,身形如电,抢在姆拉克之前挡在罗伊身前,双掌齐出,硬接姆拉克一掌!
“砰!”
这一次,杨过被震得连退五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而姆拉克也闷哼一声,左侧腋下伤口崩裂,鲜血如泉涌出。
“你护不住他的!”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今日,无形剑气功法,老夫志在必得!”
他不再理会杨过,身形一转,竟绕过杨过,再度扑向罗伊!
小龙女见状,手中双剑齐出,玉女素心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练,将姆拉克的攻势挡下。
但姆拉克修为太高,即便有伤在身,也不是小龙女能轻易抵挡的。
数招之间,小龙女便被震得连连后退,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龙儿!”
杨过大急,正要上前相助,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原来他方才硬接姆拉克那一掌,内力消耗过巨,导致体内真气紊乱,此刻竟是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姆拉克,你的对手是我!”
郭靖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小龙女身前,双掌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龙吟隐隐,一股磅礴浩然的掌力如怒涛般涌向姆拉克!
姆拉克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郭靖也会在此刻赶到。
面对郭靖这全力一掌,他不敢硬接,只得双掌连拍,千叶手的掌影层层叠叠,试图化解这一掌的威力。
“轰!”
降龙掌力与千叶手碰撞,气浪炸开,将周遭火焰都压得低伏下去。
姆拉克身在半空无处着力,当即被震得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郭靖落地身形踉跄,但他迅速挡在杨过、小龙女和罗伊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姆拉克。
“郭伯伯!”见着郭靖前来相助,杨过暗自松了口气。
郭靖转头看了杨过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不由心中一紧:“过儿,你伤势如何?”
“无妨,只是内力消耗过度。”杨过摇头。
此刻罗伊在小龙女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明。
“伊玛目……”罗伊声音嘶哑,“多谢相救……”
“罗伊长老不必多言。”郭靖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火海。”
他环顾四周,只见江面火焰已蔓延至擂台废墟边缘,炽热的火舌不断舔舐着残存的木桩,空气中热浪滚滚,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远处,看台南边方向喊杀声震天,显然是黄蓉等人正与那些“再生人”激战。
“郭靖,你也来了。”
姆拉克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也好,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话音一转,忽然高声喝道:“阿其那!”
观礼台上的阿其那闻声,双手掐诀速度更快,口中咒语声陡然提高!
随着他的咒语,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七名黑衣人齐齐转身,朝着擂台方向涌来!
他们的目标,赫然是郭靖、杨过等人!
“不好!”
郭靖脸色一变,“这些怪物要围攻我们!”
杨过咬牙道:“郭伯伯,你带罗伊和龙儿先走,我断后!”
“不可!”郭靖断然拒绝,“你内力不济,留下必死无疑!”
“要走一起走!”
而江面的火焰,也越来越近。
炽热的火舌已舔到废墟边缘,木板在高温下开始自燃,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小龙女扶着罗伊,已感到脚下木板传来的灼热。
“过儿,再拖下去,咱们都会被烧死在这里!”
第508章 地龙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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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少林高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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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少林高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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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少林高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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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好生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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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绝境逃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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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绝境逃生(二)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引得众人脸色齐变。
张宏范快步冲入船舱,只见船舱底部已渗入江水,水手们正手忙脚乱地堵塞漏洞。
“怎么回事?” 黄蓉急问。
一名水师官兵面色惨白地禀报:“将军,船底被利器从水下凿穿,破口有三处,水流湍急怕是堵不住了!”
张宏范俯身查看,破口边缘整齐利落,绝非礁石撞击所致。
他抬头望向江面,脸色铁青:“是水鬼!否则断无这般手段!”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摇晃,“轰” 的一声巨响,另一侧船底再遭击穿!
江水如泉涌般灌入船舱,船身瞬间倾斜数度。
“快!加固船身,减缓进水!”
张宏范厉声下令,“绝不能弃船!江面火海未散,弃船就是死路!”
但此刻江面火海未散,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十丈。
其余几艘宋军战船也陆续传来惊呼,显然都遭了袭击,喊杀声、爆炸声在江面此起彼伏。
“靖哥哥,看那边!”
黄蓉指向北岸,只见数十艘蒙古快船正破浪而来,船上站满手持弓弩的蒙古武士,混杂其中的黑衣人在烟火中格外刺眼。
粗略一数,竟有四五十条舢板,每条船上三到五名再生人,总数近两百之多!
“好周全的算计!这定是忽必烈事先准备的后手!”
黄药师怒哼,“蒙古人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们没能在看台留住我们,便在江面布下天罗地网!”
“老夫先前还以为忽必烈筹划多时,真舍得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
众人重新回到甲板,杨过环顾四周,心中一沉。
只见江面已被彻底封锁。
上下游皆是熊熊火海,北侧更有蒙古战船严阵以待。
真正的绝境!
“诸位,”张宏范咬牙道,“是张某无能,今日连累诸位了!”
“张将军何出此言?” 郭靖沉声道,“既是同舟共济,自当生死与共。”
“只是……”他望向南岸,“只是这火海拦路,该要如何突围?”
“阿其那!”
黄蓉指向下方,只见观礼台残垣方向,阿其那的身影仍立在火光中,双手似乎仍在掐诀,“他还在操控再生人!”
杨过脑中急转,忽然问道:“张将军,战船上的霹雳弹还能用吗?”
“有是有,” 张宏范不解,“但水下目标难测,炸不到凿船的再生人啊!”
“而且,霹雳弹在水下爆炸,会反噬战船......”
“不炸水下!” 杨过眼中闪过决绝,“炸上游火带,炸敌船!”
“他们船队密集,霹雳弹足以引发发对方阵型混乱。”
杨过指着缓慢漂移的江心看台,“如今拦江铁索已断,火油已被冲散成数条火带,霹雳弹足以炸开通行的缺口!”
“咱们趁乱分乘小舢板,冲过火带,再潜入水下向南岸突围!”
黄药师抚掌赞同:“好计!”
“火油浮于水面,随波而动,炸开缺口后,战船可趁势冲过,避开对岸追兵!”
“但水下再生人怎么办?” 郭靖担忧道,“船底破损,撑不了多久。”
黄蓉点头:“过儿说得有理。”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向南岸突围!”
“北岸是蒙古人的地盘,去不得;江面火海蔓延,又有蒙古船队追击。”
“唯有南岸有自己人接应!”
张宏范当机立断:“传令,集中瞄准蒙古舢板和快船射击!”
“同时放下所有小舢板,准备突围!”
命令迅速传达。
各战船上的小霹雳炮齐齐调转方向,对准了那些疾驰而来的蒙古船只。
话音未落,船头传来惊呼:“对方已进入射程!”
众人循声望去,数十条黑影正加速破浪而来。
郭靖脸色铁青,想起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心中更添凝重。
“霹雳弹,放!”
“轰轰轰!”
霹雳弹如流星般划过江面,落在蒙古船队中。
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水柱,数条舢板被炸碎,数十名蒙古士卒跌落水中。
快船也有两艘中弹起火,其余船上的蒙古武士惊慌失措。
“好!”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蒙古船队数量太多,被炸毁的只是少数。
更多的舢板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来,距离已不足三十丈!
黄蓉急声道:“张将军,全速前进,不能让他们靠近!弓箭手准备!”
车船逆流而上,再生人的舢板却顺流而下,速度更胜一筹。
“放箭!” 张宏范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舢板。
但黑衣人毫无惧色,箭矢射入身体只发出闷响,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势。
杨过心头一紧,却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对张宏范道:“快让士兵准备霹雳弹,我去炸开南侧火带!”
“郭伯伯,黄岛主,烦请二位护住船身两侧,阻拦黑衣人登船!”
“好!” 郭靖与黄药师齐声应诺,分别守住船舷两侧。
数名士兵合力将弹体推至船头,杨过点燃霹雳弹引信,对准上游火带缺口处奋力掷出。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响,水面瞬间被剧烈爆炸激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气浪翻滚,水波荡漾,火带随波逐流快速向四周散开。
转眼间便形成了一道丈余宽的缺口,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
“全速前进!冲过火带!” 张宏范高声下令。
战船鼓起风帆,车轮快速转动,借着水流之势,朝着缺口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船底再次传来闷响,江水涌入的速度陡然加快。
“杨教主,船底又被凿穿两处!” 底舱士兵惊呼。
此时,车船底部漏水越来越严重,船舱因为积水的缘故,船身出现明显下沉。
“快!放舢板!”黄蓉催促。
水手们迅速放下船上的小舢板,每艘仅能容纳四五人。
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黄药师、一灯大师、鸠罗什等高手迅速分配,各带数名伤员和水师官兵登船。
“张将军,你也快走!”郭靖见张宏范仍在指挥战斗,急声道。
张宏范摇头:“郭大侠,你们先走!”
“张某身为水师统领,必须最后一个离船!”
“胡闹!”黄药师喝道,“身为主将,岂能在此时犯浑!快走!”
正争执间,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一条蒙古快船撞上了车船侧舷!
船身剧烈摇晃,数名水手站立不稳,跌入江中。
与此同时,第一条舢板上的黑衣人也跃上了甲板!
三名黑衣人如野兽般扑向最近的士兵。
“杀!”
一名士兵挥刀砍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刀身却卡在骨缝中拔不出来。
那黑衣人反手抓住士兵的手臂,用力一撕!
“啊...”
惨叫声中,士兵的手臂被生生扯断!
“孽障!”郭靖怒喝一声,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一掌将那再生人震飞数丈,落入江中。
但另外两名再生人已扑到近前,锋利的指甲直抓郭靖面门。
杨过玄铁重剑横扫,剑光过处,两名黑衣人拦腰而断。
但他们的上半身依旧在地上爬行,试图攻击。
“必须彻底摧毁头颅!”杨过喝道。
小龙女双剑连点,精准地刺入两人残躯的后脑,他们这才彻底不动。
然而就这么片刻耽搁,已有十余条舢板靠上车船,近百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上甲板!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
水师士兵虽奋勇抵抗,但普通刀剑难伤,往往要付出数条性命才能击倒一个怪物。
短短片刻,已有二十余名水师士兵战死,伤者更众。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黄蓉急声道,“张将军,请你立刻下令撤离!”
张宏范见局势已不可为,终于咬牙:“撤退!所有人,登舢板撤退!”
众人边战边退,向船尾的舢板移动。
郭靖、杨过、黄药师等高手断后,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
“靖哥哥,小心身后!”黄蓉惊呼。
郭靖回身一掌,将一名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击飞。
但另一名黑衣人已抓住一名伤员的肩膀!
“孽障!”
杨过一剑斩下,将那黑衣人的头颅劈成两半。
然而更多的黑衣人涌来。
这些再生人虽不如少林高僧所化的七人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
他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招式间隐约可见军阵合击的影子。
“这些人生前恐怕都是蒙古军中精锐!”杨过心中暗惊。
果然,黑衣人并非一味猛冲,而是三五成群,相互配合。
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面迂回,还有的专门攻击舢板,试图断绝众人的退路。
“瞄准头部!” 杨过左手食指疾点,少泽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一名再生人眉心。
那黑衣人动作一顿,直挺挺倒入江中。
黄药师见状,也施展弹指神通,石子带着劲风击碎另一名再生人的头颅。
众高手纷纷出手,剑气、掌风、暗器齐飞,虽击倒十余人,却挡不住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向舢板逼近。
“保护舢板!”张宏范急声大喝。
两条舢板已被破坏,上面的伤员落入江中,在火焰与刀剑间挣扎。
郭靖见状,目眦欲裂:“蓉儿,你和过儿先带伤员走!我断后!”
“不!要留一起留!”黄蓉坚决道。
就在这危急时刻,下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游方向,数十条小船正逆流而上,冲破江面的火带疾驰而来!
船头站着朱猛、许青青,还有孟珙和明教弟子!
“是明教和太湖帮的兄弟!”杨过惊喜道。
朱猛站在船头,高声喊道:“教主!郭大侠!我们来接应了!”
许青青也喊道:“快跳船!!”
原来,孟珙与朱猛、许青青率明教和太湖帮弟子在下游接应,听到爆炸声和喊杀声,知道郭靖等人遇袭,立刻赶来救援。
“快!跳!”郭靖不再犹豫,一掌震退三名黑衣人,护着黄蓉向船边退去。
杨过对小龙女道:“龙儿,你先走!”
小龙女摇头:“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双剑合璧,玉女素心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练,将冲上来的黑衣人击退数步。
众人纷纷跳入江中,或游向舢板,或直接被明教的小船救起。
郭靖、杨过等高手最后撤离,跳下时还顺手斩杀了数名试图追击的再生人。
“开船!快开船!”朱猛急声催促。
小船迅速调头,向南岸驶去。
船后,那些再生人站在即将沉没的车船甲板上,对着远去的小船发出无声的嘶吼。
江水滔滔,小船驶出火海,快速驶向南岸。
“朱兄,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杨过问道。
朱猛禀报:“回教主,属下与许姑娘在下游接应突围的豪杰时,听到上游传来爆炸声,知道定是教主你们遇袭,便立刻赶来。”
他顿了顿,又道:“贾大人、朱子柳、点苍渔隐等人都已安全上岸。”
“只是……此战伤咱们亡惨重,逃出来的豪杰不足五成。”
“更是......更是个个带伤!”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
黄药师忽然道:“那些再生人没有追来?”
众人望向江面,果然,那些再生人并未追击上岸,而是聚集在车船之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为何不追?”小龙女轻声问。
杨过皱眉思索,忽然脸色微变:“他们是在等阿其那的命令!”
话音未落,江对岸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刺耳,穿透江风,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随着啸声,那些黑衣人齐齐转身,面向南岸,眼中红光暴涨!
“他们这是要进攻咱们?!”郭靖沉声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江面之下,忽然冒出数十道黑影,正是先前凿穿船底的水鬼!
他们手持分水刺、短刀,悄无声息地登上车船。
“水鬼!”许青青惊呼,“当时就是他们潜伏在水下升起的木箱!”
随着啸声停歇,一艘快船自下游江面破浪而来。
姆拉克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舢板,金色瞳孔中怒火熊熊:“又让他们跑了!”
阿其那却神色平静:“国师何必动怒?”
“今日虽未竟全功,但宋国武林精锐折损近半,郭靖、杨过等人也个个带伤。”
“更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在方才围攻郭靖、杨过几人的和尚身上,本座可是加了料的!”
“不出三日,这几人必定暴毙而亡!”
姆拉克闻言,怒气稍平:“当真?”
“千真万确。”阿其那望向襄阳方向。
“阿其那!”姆拉克似又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剧变,怒声暴喝,
“你真该死!”
“他们全都死光了!”
“到时老夫该去向谁索要无形剑气功法?”
第515章 四颗解药
姆拉克的怒吼声在江面上回荡,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那双金色瞳孔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阿其那。
方才镇定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觊觎已久的功法即将化为泡影的绝望与暴戾。
为了生擒罗伊,他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可如今呢?
罗伊、杨过、郭靖虽逃出生天,但阿其那竟说,不出三日,这几人便要暴毙!
人死了,功法还怎么求?
难不成要他刨坟掘墓,去尸体上抠出那剑谱不成?
“阿其那!”
姆拉克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攥住阿其那的衣领,力道之大,竟将阿其那的黑袍扯得变形。
“你早就在那几个和尚身上暗藏了毒药?!”
阿其那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抬手轻轻拨开姆拉克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国师何须如此急躁?”
“他们虽中了本座的暗算,但毒发还需时三日,非是即刻毙命。”
姆拉克死死盯着阿其那,声音嘶哑:“你是故意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得到功法!”
“国师此言差矣。”
阿其那不为所动,眼神狡黠地望向南岸方向,“本座何时不想让国师得偿所愿了?”
“只是这毒,总得用得恰到好处才是。”
他顿了顿,见姆拉克依旧怒目圆睁,这才缓缓道:“国师,那杨过、郭靖皆是当世顶尖高手,寻常手段,如何能让他们甘愿交出功法?”
“如今他们身中剧毒,三日之内,必定毒发。”
“这毒,普天之下,唯有本座手中有解药。”
“到那时,他们为了活命,还愁不肯将功法双手奉上吗?”
姆拉克闻言,浑身的怒气陡然一滞,“交换?”
随即又怒极反笑,“你当他们是三岁孩童么!”
“国师有所不知。”
阿其那缓缓道,“此毒配方乃是得自百毒老人,后经本座改良而来。”
“纵使宋国名医齐聚,也绝无可能在三日内配制出解药。”
“到时候,要么他们交出功法换取解药。”
“要么眼睁睁看着杨过、罗伊等人毒发身亡。”
姆拉克闻言,随即反应过来,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有解药?”
“自然。”
阿其那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解药,本座这里多的是。”
姆拉克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复杂,心中天人交战。
他自然极想得到六脉神剑功法,那是他突破瓶颈、更进一步的关键。
可他岂会不知阿其那的为人?
阿其那此人诡计多端,行事毫无信义可言,从英雄大会开始,便处处算计,不知坑害了多少人。
若是再次被他耍弄,只怕不仅功法得不到,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对阿其那的说法若全然相信,那是绝无可能。
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襄阳的方向,心中对六脉神剑功法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理智。
若是能将其练成,届时自己的武功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般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着阿其那衣领的手,脸色依旧阴沉:“你如何保证他们会相信?”
“英雄大会上你那些手段,早已让咱们信誉扫地!”
阿其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正因为如此,咱们才要另辟蹊径。”
“只要得到这无形剑气功法,届时国师的实力必定能再进一步!”
姆拉克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再进一步!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你...真有把握?”
姆拉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座以性命担保!”阿其那正色道:“三日内,必定让国师得偿所愿!”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缓:“你想如何做?”
阿其那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很简单。”
“如今水寨已被明教焚毁,咱们留在此处,已是无益。”
“咱们即刻前往南阳,取了大蒙古国的使节仪仗,而后大张旗鼓,前往襄阳。”
“使节仪仗?” 姆拉克眉头微皱,“你要老夫以使节的身份去襄阳?”
“正是。”
姆拉克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阿其那,你莫不是被火烧糊涂了?”
“你我二人,一个是波斯国师,一个是大汗亲封的大祭司。”
“更是在英雄大会上设下杀局,害死了多少宋国豪杰?”
“如今却还要打着使节的旗号去襄阳?”
“郭靖黄蓉岂能容我们?”
“为何不容?” 阿其那反问,语气笃定,“国师,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汉人千古不变的规矩。”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襄阳城的方向,缓缓道:“只要打起大汗的使节仪仗,那代表的便是大蒙古国的体面与尊严。”
“郭靖镇守襄阳,乃是宋国柱石,他若是敢对使节下手,便是坏了两国邦交的规矩,届时不仅会招来天下人的唾骂,更会给大汗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
“加上汉人迂腐,最重名声气节,素来讲究礼仪,最重邦交体面。”
“绝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
阿其那语气斩钉截铁,“届时,咱们便以‘和谈’为幌子,堂而皇之地进入襄阳城。”
“有大蒙古国使节的身份做庇护,他们就算心中恨极了咱们,也绝不敢对使节下手。”
“否则,便是坏了两国邦交的规矩,落人口实。”
“届时,国师只需以解药为筹码,向郭靖、杨过索要六脉神剑功法。”
“他们身中剧毒,又投鼠忌器,不敢伤了国师这位‘使节’。”
“那时,他们就只能乖乖将功法交出。”
姆拉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阿其那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这个计策,确实毒辣。
宋国向来标榜礼仪之邦,对使节的身份极为看重。
蒙古使节的身份,就像是一道护身符,能让他们在襄阳城内畅行无阻。
郭靖、杨过就算恨得牙痒痒,也绝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他们一旦伤了他这位 “使节”,便是给了蒙古出兵的借口。
届时,必定会引得蒙古国起大军南下......
解药,更是捏住了杨过、罗伊等人的命门。
而且,三日之期,足够他们从容布局。
可阿其那此人,实在是太过阴险,他依旧有些犹豫。
“国师,若是不愿,也无妨。”
阿其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反正功法没了,损失的是国师,与本座无关。”
“本座回去向王爷复命,就说英雄大会虽未全歼宋国武林,但也折损其大半精锐,也算有功。”
他说着,便作势要转身下令返航。
“慢着!” 最终,姆拉克心中那股觊觎的执念,还是压倒了一切顾虑。
功法!
只要能得到功法,就算冒点险又如何?
姆拉克一字一顿道,“我信你这一次!”
阿其那缓缓转过身来:“国师果然是识时务者。”
姆拉克盯着他,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是,解药必须由我保管,何时交出,由我说了算。”
“若是你敢耍花样,休怪老夫不顾同僚之情!”
阿其那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国师果然谨慎。”
“也罢,本座便给国师一颗定心丸。”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抛给姆拉克:“这瓶中,是四颗解药。”
姆拉克眼神一紧,“他们有五人,你却只给四颗解药,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 阿其那缓缓抬手,轻轻一握,“待国师拿到功法之后,本座再将剩下的那颗奉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况且,国师以为,一次给出五颗解药,到时对方却翻脸不认,咱们又该如何?”
“一旦对方翻脸,到时就算咱们得到了功法,又该如何脱身?”
“郭靖镇守襄阳多年,麾下精兵猛将无数,更有杨过罗伊等高手协助......”
姆拉克脸色一沉。
他知道阿其那说的是实话。
今日在江心擂台上,面对杨过、郭靖、罗伊等人,他未能讨到便宜。
如今对方撤回襄阳,再加上城内高手如云。
若是没了底牌,一旦翻脸,他们怕是连城门都出不来。
姆拉克伸手接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这药香确实有压制毒性的功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将瓷瓶收好,抬头看向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老夫便信你一次!”
“若你敢骗老夫,就算是天涯海角,老夫也定会取你性命!”
阿其那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国师放心,本座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两人达成协议,不再多言。
当即领着剩余蒙古士卒和再生人撤离江面,向南阳方向撤退。
然而当他们赶到南阳大营时,却得知一个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消息。
忽必烈已不在南阳!
“王爷身在何处?”阿其那脸色阴沉,问向留守的蒙古将领。
那将领躬身禀报:“回大祭司,王爷带着达尔巴上师与朗达玛大师星夜兼程赶赴燕京了。”
“临行前王爷有令,让大祭司与国师处理完英雄大会后续事宜后,尽快前往燕京复命。”
姆拉克与阿其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妙。
忽必烈如此匆忙离去,定是燕京有事!
“王爷可曾留下什么话?”阿其那追问。
将领摇头:“王爷走得匆忙,只留下这道手令。”
说着,他呈上一封密信。
阿其那拆开一看,脸色愈发难看。
信中寥寥数语,只说忽必烈速回燕京,要他二人“见机行事,尽快前往燕京”。
“这可如何是好?”姆拉克焦急道。
阿其那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事急从权!”
“王爷既让咱们‘见机行事’,那咱们便自行决断!”
“国师,咱们这就准备使节仪仗,前往襄阳!”
......
而此刻的襄阳城内,早已是一片忙碌。
郭靖、杨过等人乘坐小船,终于回到了襄阳南岸。
一上岸,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守城士兵接入城中。
此刻,在襄阳郭府的议事厅内,众人正围坐一堂,面色凝重。
众人皆是一身狼狈,烟熏火燎的痕迹清晰可见,有的衣袍破损,有的发须焦卷。
贾似道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江水浸透,狼狈不堪。
他的长须被火焰烧毁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参差不齐地耷拉着,哪里还有半分钦差的威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方才的险境吓得不轻。
他看着坐在上首的郭靖,又看了看一旁脸色苍白的杨过,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此次英雄大会,他本想借机拉拢武林人士,巩固自己地位。
可谁曾想,竟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蒙古人设下陷阱,火烧江心看台,死伤无数,他这个主事之人,难辞其咎。
若是皇帝怪罪下来,他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贾似道越想越怕,忍不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郭大侠,杨教主,不成想英雄大会,竟会闹到这般地步。”
“陛下那里...老夫该如何交代啊!”
黄蓉闻言,温言劝慰道:“贾大人不必过于忧虑。”
“陛下明察秋毫,定然不会迁怒于大人。”
贾似道苦笑:“话虽如此,可陛下交代的任务未能圆满完成,总是老夫失职...”
“那些死去的武林豪杰,皆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如今却…… 唉!”
“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痛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郭靖的脸色,见郭靖只是眉头紧锁,并未出言指责,心中稍稍安定。
黄蓉坐在郭靖身旁,一眼便看穿了贾似道的心思,“贾大人,此次之事,错不在你。”
“蒙古人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如今,蒙古人的阴谋败露,其背信弃义、残忍歹毒的行径,早已传遍了整个武林。”
“我大宋军民,皆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此次英雄大会,虽损失惨重,却也让我大宋军民同仇敌忾,士气高涨。”
“官家得此结果,必定不会追究。”
贾似道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黄蓉拱手道:“黄夫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还是黄夫人深明大义,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这梦中人啊!”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郭靖看了贾似道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他此刻心中,满是对蒙古人的愤怒,以及对那些死去武林豪杰的惋惜。
“诸位,” 郭靖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此次蒙古人在英雄大会上的所作所为,已是昭然若揭。”
“他们的目的,便是要一举歼灭我大宋武林的中坚力量,为日后南下攻打襄阳,扫清障碍。”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肃。
杨过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
他抬手捂了捂胸口,只觉体内气血翻涌,隐隐有一丝阴寒之气,在经脉之中游走。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方才激战之时,内力损耗过度,并未在意。
小龙女坐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过儿,你怎么样?”
杨过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对着郭靖拱手道:“郭大侠,天竺神僧求见!”
郭靖闻言,眼睛一亮:“快请!”
第516章 毒入骨髓
亲兵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引着两人快步走入议事厅。
为首的是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正是天竺神僧。
在他身后跟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憔悴,正是雪山派掌门白万剑。
厅内众人见天竺神僧到来,皆是精神一振,纷纷起身相迎。
待看清身后的白万剑,众人皆是一愣。
郭靖拱手道:“郭某未能远迎,还望大师恕罪。”
天竺神僧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郭大侠言重了。”
白万剑也上前一步,对着郭靖等人抱拳道行礼。
“郭大侠,白某听闻神僧精通解毒之术,特去向神僧求教,得知神僧要来郭府,便一同来了。”
郭靖回礼道:“白掌门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重新落座,亲兵奉上茶水。
黄蓉开口道:“神僧,深夜前来,可是有要紧之事?”
“正是。”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今日,这位白施主跟贫僧说起一事。”
“听其描述毒发时的景象,倒是与昨日几位施主所言有几分相像。”
“是以,贫僧想再为几位施主查验一番。”
黄蓉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有劳神僧挂心。”
“英雄大会虽已结束,但蒙古人狡诈多端,难免不会暗下黑手。”
“为稳妥起见,大师再检查一番。”
天竺神僧点头道:“黄施主考虑周全,老衲正有此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郭靖身上:“不知哪位施主先来?”
郭靖率先起身:“有劳大师了。”
天竺神僧让郭靖坐下,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凝神,细细感受。
厅中一片安静,众人虽不解今日为何不检测血液,但都未开口打断,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
片刻之后,天竺神僧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郭大侠脉象洪大有力,气血充盈。”
黄蓉闻言,心中一松:“那就好。”
接下来是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一一查验过后,皆是安然无恙。
天竺神僧又看向杨过:“杨施主,请让老衲一观。”
杨过依言上前坐下,伸出手腕。
天竺神僧手指搭上他的脉门,他细细探查良久。
又让杨过伸出另一只手,反复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杨过体内方才那股阴寒之气又隐隐在经脉中窜动。
这一次,天竺神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龙女见状,心中一紧:“大师,过儿他……”
天竺神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小龙女:“龙施主,也让老衲看看。”
小龙女顺从地伸出手,天竺神僧搭脉探查,片刻后,面色更加沉重。
接着,他又为罗伊和鸠罗什把了脉。
待四人都检查完毕,天竺神僧缓缓起身,“四位施主,”
“贫僧要取少许血液,查验四位体内是否有毒素。”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数根细长的银针,以及一个白玉小瓶。
打开瓶盖,将瓶中液体倒在瓶盖上。
天竺神僧取出银针,在杨过指尖一刺。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滴落在瓶盖上,这滴鲜血落在瓶盖上之后,先前透明的液体竟迅速变黑,隐隐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嗯?” 天竺神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又取了一根银针,在杨过另一只手上刺了一下,结果依旧如此。
“杨居士,你……”
神僧话未说完,杨过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过儿!” 小龙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众人皆是脸色大变,郭靖快步上前:“过儿,你怎么样?”
杨过摆了摆手,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沉声道:“无妨,只是…… 只是体内忽然传来一股寒意,像是有无数冰针在经脉中游走。”
天竺神僧脸色凝重地看着瓶盖上的黑血,又伸手搭在杨过的脉搏上,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杨居士,你体内之毒极为霸道,已然侵入骨髓。”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大惊。
“什么?!”黄蓉霍然起身,“大师,这是真的?”
杨过也是脸色一变,他虽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却没想到竟是中毒了。
小龙女更是脸色煞白,抓住天竺神僧的衣袖,神态急切:“神僧,求你救救过儿!!”
天竺神僧连忙安抚道:“女居士莫慌。”
“此毒虽烈,但尚未完全发作,或可找到破解之办。”
他话音刚落,又看向小龙女:“女居士,你也来查验一下吧。”
小龙女点了点头,伸出手。
银针落下,一滴鲜血滴在瓶盖上,同样迅速变黑。
神僧脸色愈发凝重:“女居士,你也中了此毒。”
众人皆是大惊,黄蓉连忙道:“神僧,那…… 那罗伊长老和鸠罗什大师呢?”
罗伊和鸠罗什闻言,皆是走上前来。
查验过后,结果如出一辙,两人的鲜血皆是迅速变黑,显然也中了剧毒。
“怎会如此?” 郭靖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们与黑袍人激战之时,并未察觉到有任何毒物侵袭啊!”
罗伊靠在椅子上,苦笑一声:“果然……我道体内气息为何运转不畅,原来是中毒了。”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看来是贫僧修为不够,竟未能察觉。”
郭靖沉声道:“大师,可知是何种毒?可有解药?”
天竺神僧摇头:“此毒极为诡异,老衲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融入血脉之后,初期并无异状,待其发作之时,必定凶险万分。”
“老衲需仔细研究一番,方能知晓具体毒性。”
就在此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哈哈哈哈!”
“小畜生,你也有今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孙止被点了穴道,瘫坐在角落,此刻正满脸讥讽地看着杨过,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公孙止见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天下无敌吗?”
“如今还不是一样身中剧毒!”
杨过冷冷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公孙止,你笑什么?”
公孙止收敛笑容,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我笑你活该有此报!”
“三日之后,毒发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看着杨过惨白的脸色,愈发得意:“小畜生!”
“你不是能打吗?”
“哈哈哈,三日之后,你就等着变成一滩烂泥吧!”
“真是老天开眼啊!”
“小畜生,你看,连老天都要助我报仇雪恨啊!”
第517章 真相大白
“三日内取人性命?!”
黄蓉敏锐地抓住了公孙止话中的关键。
“看来公孙谷主所知不少啊!”
公孙止自知失言,急忙闭口不语。
白万剑听到公孙止提及三日必亡,他只觉脑中 “嗡” 的一声,想起儿子白敬亭毒发身亡时的惨状。
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步跨到公孙止面前,厉声道:“公孙止!”
“你说!这毒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我儿敬亭,是不是中了同一种毒?!”
公孙止被他吓得往后一缩,但随即又强自镇定:“老夫……老夫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白万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刚才那般肯定杨过会死?”
“分明是你知道这毒药的特性!”
公孙止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强撑着道:“老夫知道又如何?”
“与你何关?”
“与我何关?”
白万剑怒极反笑,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儿白敬亭,就是中了此毒,暴毙而亡!”
他猛地俯下身,一把攥住公孙止的衣领,力道之大,竟将公孙止整个人提了起来:“说!是谁下的毒?”
“是不是阿其那?”
“是不是杨过?”
此前,白万剑一直认定,杨过就是害死儿子的凶手。
可今日听闻公孙止所言,他才猛然醒悟。
杨过如今也中了此毒,显然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真正的凶手,定然是阿其那,或者忽必烈属下与阿其那有关之人!
公孙止被白万剑的气势所慑,但他却不敢坦言实情。
“我…我怎会知道?”
“老夫只是… 只是偶然听到阿其那提及此事……”
“偶然听到?”
白万剑眼中的杀意更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公孙止,你与阿其那狼狈为奸,岂能不知内情?”
“今日你若不说实话,我便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儿报仇!”
公孙止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眼珠都快凸出来了:“放…放开,我… 我说…… 我说……”
白万剑稍稍松了松力道,怒声道:“快说!”
公孙止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道:“是…… 是阿其那…… ”
“他…… 他从百毒老人处得到‘相思入骨的’配方,炼制出此毒。”
“不仅下在了那些再生人身上,还…… 还给白敬亭下了毒…试验毒性...”
“为什么?” 白万剑厉声问道,“我儿与他无冤无仇,老夫也已答应为蒙古出战。”
“他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公孙止苦着脸道:“阿其那那心狠手辣,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或许……或许是...白敬亭无意中撞破了他的秘密。”
“又或许…… 是他想嫁祸给杨过,挑唆你与杨过为敌……”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阿其那给白敬亭下毒,就是为了嫁祸给杨过。
让白万剑与杨过反目成仇,让雪山派与明教为敌。
蒙古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好毒的计谋!
白万剑听了这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猛地将公孙止摔在地上,眼中满是悔恨与悲愤。
公孙止疼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错怪了杨过!
他竟然因为儿子的死,对杨过恨之入骨,甚至数次想要找杨过报仇!
可到头来,真正的凶手,竟是阿其那!
“阿其那……”
白万剑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若不杀你,老夫誓不为人!”
如今真相大白,厅内众人皆是沉默。
杨过看着白万剑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白万剑的痛苦,丧子之痛,锥心刺骨!
天竺神僧看着众人,缓缓道:“阿弥陀佛。”
“诸位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找到下毒之人,想必就能得到解毒之法。”
黄蓉闻言,目光幽幽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公孙止,“公孙谷主,你知道的不会只有这么多吧?”
郭靖也走了过来,沉声道:“公孙谷主,此事关乎四条人命,还望你如实相告。”
公孙止见众人皆盯着自己,心中慌乱,但嘴上依旧强硬:“老夫……老夫只是猜测!”
“猜测?”黄药师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公孙止,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他抬手在公孙止身上轻轻一点,公孙止顿时感觉一股奇痒从体内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啊!你……你做了什么!”公孙止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挣扎。
黄药师淡淡道:“若一个时辰后,不及时解开,你全身经脉便会如万蚁啃噬,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你……你……”公孙止痛得面容扭曲,“我说!我说!”
黄药师这才在他身上又点了一指,奇痒稍减。
公孙止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有气无力道:“这毒……”
“原本名为‘相思入骨’,取其‘情深入骨,无药可解’之意。”
“经阿其那改良过后,它无色无味,可通过肌肤接触、饮食饮水、以及呼吸传播,令人防不胜防。”
“中毒之初,毫无异状,但毒素会随血液蔓延全身。”
“三日之后,毒性爆发,中毒者立时便会浑身剧痛,经脉逆转,血液沸腾,最终暴毙而亡。”
他看了杨过一眼,眼中闪过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杨过,你中了此毒,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百毒老人已死,除了阿其那本人,只怕再无解药。”
白万剑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好一个再无解药!”
他转身对郭靖、杨过等人抱拳道:“郭大侠,杨教主,是在下失态了。”
“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白某定要手刃阿其那,为吾儿报仇雪恨!”
郭靖沉声道:“白掌门节哀。”
“此事不仅关乎令郎之仇,也关乎过儿等人的性命。我们自当找到下毒之人。”
杨过也道:“白掌门放心,我等定会助你查明真相,为令郎报仇。”
白万剑感激地点了点头,“杨教主,白某先前为奸人蒙蔽,得罪之处,还望杨教主海涵!”
“白掌门,些许争执,无需介怀!”
杨过颔首回应白万剑,随即又目光冷冽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公孙止。
“以杨某对公孙止的了解来看,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公孙谷主,你说是也不是?!”
第518章 吐露实情
杨过此言一出,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公孙止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寒意,还有毫不掩饰的逼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剑,直刺公孙止的心底。
竟让公孙止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面上却强装镇定,干笑两声:“老夫所知,方才已经尽数吐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某什么意思,公孙谷主心里清楚。”
杨过缓缓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公孙谷主的为人,若只是知道些皮毛,方才黄岛主点穴逼供时,你早就一股脑全说了。”
“可你却有所保留,只说了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见你心中还有底牌,想留着待价而沽。”
“你以为凭着几句避重就轻的话,就能蒙混过关?”
公孙止脸色一白,却仍嘴硬:“老夫……老夫该说的都说了!”
“该说的都说了?”
杨过冷笑一声,“那杨某问你,你投奔忽必烈之后,归属何人调派?参与了多少阴谋?”
“英雄大会这场杀局,你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还有,那阿其那为何会与蒙古人合作?”
“你与阿奇那等人朝夕相处,若说你只是偶然听闻‘相思入骨’的来历,谁信?”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轰向公孙止,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公孙止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两下:“那…那是闲聊时,阿其那随口提及,老夫不过是记在了心里,算不得什么隐秘。”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郭靖踏前一步,若声洪钟,“公孙止,你助纣为虐,残害大宋武林同道,本就罪该万死!”
“今日你若如实招供,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公孙止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化为一丝笃定的冷笑:“郭大侠这话,未免太看得起老夫了。”
“老夫如今不过是个废人,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倒是杨教主,”
“老夫劝你,还是好好想想,三日之后,该如何承受那‘相思入骨’的剧痛吧。”
“毕竟,这世上可只有阿其那才有解药。”
他心中自有盘算。
杨过的妻子小龙女,如今是自己女儿公孙绿萼的师父。
看在这层关系上,杨过绝不敢真的杀了自己。
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他们终究是无可奈何。
郭靖见状,眉头紧锁,沉声道:“公孙止,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又如何?”
公孙止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破罐破摔的狞笑,“郭靖,杨过,你们纵然武功盖世,又能奈我何?”
“有本事,就一剑杀了我!”
他料定杨过投鼠忌器,不敢动手,言语间愈发嚣张。
厅内众人皆是怒目而视。
小龙女握着杨过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冰凉,眼中满是焦虑。
郭靖、黄蓉等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是啊,公孙止纵然罪大恶极,可杀了他,也解不了杨过等人身上的剧毒。
可若是任由他这般油盐不进,又如何能找到解毒的一线生机?
黄药师更是气得胡须倒竖,抬手便要再施辣手。
“黄岛主,且慢。”
杨过却像是没听到公孙止的挑衅一般,抬手拦住黄药师,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公孙止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公孙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以为,看在绿萼的面子上,我便会对你手下留情?”
公孙止心中一突,却依旧强撑着道:“难不成你真要杀我?”
“杨过,你若杀了我,绿萼那里,你如何交代?”
他太了解杨过了。
杨过此人,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最重情义。
自己的女儿公孙绿萼,拜了小龙女为师。
看在公孙绿萼的面子上,杨过就算恨他入骨,也绝不会真的取他性命。
念及此,公孙止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交代?”
杨过轻轻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暴涨,“绿萼心地善良,有你这般的父亲,那是她的不幸。”
“但你助纣为虐,残害武林同道,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既然公孙谷主是打定主意不肯说实话,杨某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话音未落,杨过忽然探出手,对着桌上的茶盏轻轻一握。
便有数滴茶水飞入杨过掌心。
随即杨过食指与中指并作一指,在公孙止身上连点数下。
公孙止只觉数道阴寒真气瞬间侵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瞬间游走至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如被冰针刺入,奇寒彻骨。
“啊!”
公孙止惨叫一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痛苦远胜方才黄药师那一指,不仅寒冷刺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从骨髓深处传来。
“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公孙止咬着牙,强忍体内万蚁咬噬般痛痒,声音都在发颤。
杨过淡淡道:“‘生死符’。”
“中了此符,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初时只是麻痒,随着时间推移,痛苦会逐次倍增。”
“到最后,全身经脉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五脏六腑如被火燎冰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看着公孙止痛苦扭曲的面容,“公孙谷主若想少受些苦,最好从实招来。”
公孙止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
他死死盯着杨过,眼中满是怨毒:“小畜生…你…你当真是狠毒!”
杨过不为所动:“与你相比,杨某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说着,杨过屈指一弹,又是一枚水滴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公孙止的腰间。
“啊 ——!”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陡然从公孙止口中爆发出来。
“公孙谷主,你说是不说?”
公孙止浑身抽搐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
他口中发出嗬嗬的惨嚎,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样?”
杨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这滋味,好受么?”
“再过片刻,这寒意便会侵入骨髓,届时,你会感觉全身经脉都像是被寒冰冻结,又像是被烈火灼烧。”
“一种会让你疼痛难当,一种会让你奇痒难耐!”
“这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你恨不得立刻死去。”
“但你放心,你死不了。”
杨过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杨某会让你活着,让你好好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话音刚落,公孙止体内的剧痛陡然加剧!
公孙止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他此刻才明白,杨过就算顾念师徒情分不杀自己,但他也还有其他手段可以折磨自己。
这生死符的痛苦,远比死亡要可怕得多!
他抬头看向杨过,又看了看厅中其他人,见众人皆是冷眼旁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好……我说……”
公孙止声音嘶哑,“但你要答应我,之后给我解药,放老夫一条生路!”
杨过沉声道:“若你所言属实,未尝不能饶你一命。”
“但,放你离开却是不可能!”
公孙止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道:“好!我说!”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在他身上轻轻一点。
那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阵阵残余的酸胀,让公孙止浑身发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杨过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笃定,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这小子,心狠起来,比他公孙止还要狠上十倍!
厅内众人皆是默然。
郭靖、黄蓉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对付公孙止这种奸猾之徒,寻常的威逼利诱根本无用,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让他吐露实情。
杨过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公孙止:“说吧。”
“从你投奔忽必烈开始,一字一句,都要如实道来。”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尝尝,比刚才痛苦百倍的滋味。”
公孙止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喘息片刻,整理思绪,这才缓缓开口:“我投奔忽必烈之后,归属于刘秉忠调派。”
“刘秉忠?”
郭靖眉头一皱,“此人可是忽必烈的心腹谋士?”
“正是。”
公孙止点头,“此人智谋深远,深得忽必烈信任。”
郭靖眉头紧锁:“此人足智多谋,没想到竟是他在背后操盘!”
杨过示意公孙止继续说。
公孙止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以‘先生’之名在中原武林活动。”
“一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来,也要伺机挑起事端。”
“而那英雄大会,从一开始,就是刘秉忠布下的一个惊天陷阱!”
“从蒙古使团前去临安开始,他的计划便已开始实施。”
“而襄阳使节被杀一事,实则是老夫所为!”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果然如此!”黄蓉脸色凝重:“那刘秉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 是其一,借英雄大会之名,将宋国武林精英齐聚一处,方便一网打尽。”
“其二,借建造江心擂台一事,消耗宋国实力。”
“其三,借机拉拢和试探宋国朝廷大臣反应,好在宋廷内安插棋子。”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谋!
公孙止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说道,“刘秉忠料到,宋国朝廷为了平息使节被杀之事,一定会答应蒙古国的要求。”
“他是想借着英雄大会的名义,先吸引天下豪杰齐聚襄阳。”
“再趁机挑起事端,让各路门派自相残杀,消耗实力。”
“他早已确定在江心擂台上设下杀局,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大宋武林便会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支援襄阳,蒙古大军南下之时,便如入无人之境!”
黄药师怒拍桌案,眼中怒火熊熊,“刘秉忠此人,当真歹毒至极!”
郭靖亦是义愤填膺,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此獠不除,大宋难安!”
贾似道摸着焦黑的胡子,震惊不已,“所以,这英雄大会,本就是个杀局?”
杨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你说借‘先生’之名活动,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孙止连忙道:“这也是刘秉忠的计策!”
“他让我化名‘先生’,在江湖上暗中活动,吸引大宋武林豪杰的注意力。”
“一来,可以转移众人的视线,让他们不会怀疑到蒙古人的头上;二来,我可以借着‘先生’的身份,挑拨离间,让各大门派之间产生嫌隙。”
“不过,老夫虽行事有不小的自主权,但最终都需刘秉忠首肯。”
“就连阿其那炼制再生人,也得听从刘秉忠的号令!”
杨过追问:“那嘎曲等人前去挑衅少林寺,又是何意?”
“那是为了引出少林寺的隐藏高手!”
公孙止连忙道,“少林寺有几位隐世高僧,武功深不可测。”
“阿其那便让嘎曲等人前去挑衅,为的便是引那些隐世高僧出手。”
“待那些高僧现身之后,嘎曲通过内应投食‘锁功散’,再将他们杀死。”
“最后交由阿其那,将他们炼制成‘再生人’!”
“老夫在那时又让人放出风声,说是明教血洗少林,易混淆视听!”
“也趁机网罗了一批武林中人要为少林复仇!”
杨过冷笑一声,“这些人,如今都已被阿其那练成了‘再生人’?”
“不错,如今的少林寺……”公孙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诡异。
“早已被蒙古人渗透,所做的不过是为阿其那搜罗各种药材罢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郭靖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想不到少林竟然遭此大劫!”
黄蓉也是脸色剧变:“少林寺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是连少林都投靠了蒙古人,那后果…… 不堪设想!”
“这刘秉忠,当真是算无遗策!”
黄药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是控制少林,断我中原武林的臂膀。”
“再设下英雄大会的杀局,妄图一网打尽天下豪杰,其心可诛!”
杨过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蒙古人的阴谋,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那阿其那呢?” 杨过又问,“他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帮蒙古人做事?”
公孙止道:“阿其那之所以会与蒙古人合作,是因为蒙哥大汗答应他,待蒙古一统天下之后。”
“到时将白山黑水之间的完颜故地,交由他管理!”
“完颜故地?”
杨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阿其那是女真人?”
“正是!”
公孙止点头,“阿其那本是金国皇室后裔,金国灭亡之后,他一直蛰伏在关外,伺机复国。”
“蒙哥大汗以完颜故地为筹码,说服他归顺蒙古,助蒙古一统天下。”
“阿其那为了复国,这才答应与蒙古人合作,对付大宋武林!”
厅内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阿其那此人不仅手段毒辣,野心更是滔天。
竟是为了借助蒙古人的力量,恢复金国的国祚!
这一环扣一环的阴谋,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从挑拨离间,到渗透少林,再到江心擂台的杀局,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策划。
若非杨过等人拼死反抗,又有太湖帮、明教及时驰援,恐怕大宋武林真的要在这场英雄大会上,遭遇灭顶之灾!
公孙止说完这一切,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今日所说的这些话,足以让他死上百次千次。
黄药师冷哼道:“所以你与阿其那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公孙止点头,“阿其那在暗中炼制‘再生人’,我负责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黄蓉忽然问道:“那解药呢?阿其那手中可有解药?”
公孙止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有。”
“‘相思入骨’之毒虽然霸道,但阿其那手中确有解药。”
“不过他为人谨慎,配方只有他一人知道。”
白万剑急声道:“那阿其那现在何处?我们这就去找他!”
公孙止苦笑道:“英雄大会之后,他应该会前往南阳与忽必烈会合。”
“若是找不到忽必烈,他可能会直接去燕京。”
“蓉儿,”郭靖沉声道:“南阳离此不远,咱们即刻派人去打探。”
第519章 旧案厘清
郭靖话音方落,厅中众人皆是颔首,显然都觉得此计可行。
黄蓉眼中闪过忧虑,“靖哥哥说得不错,南阳离襄阳不过百余里,快马一日可达。只是……”
“如今蒙古人在南阳屯驻重兵,贸然派人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杨过的目光依旧紧锁在瘫倒在地的公孙止身上,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方才公孙止吐露诸多秘辛,桩桩件件皆骇人听闻,可杨过心中却始终悬着一个疑团。
这老贼当年明明已被自己废去全身武功,何以如今功力反倒更胜从前?
寻常武者丹田被毁,便是华佗再世也难续,更遑论重拾武功,甚至修为较之当年不遑多让。
此事太过蹊跷,岂能随便搪塞过去。
想到此节,杨过忽然开口,“打探阿其那下落,自是当务之急。”
“不过在此之前,杨某还有一事想请教公孙谷主。”
公孙止心中一跳,强自镇定道:“小...杨过...你...你还有何事?”
杨过缓缓踱步到他身前,眼神锐利如刀:“在绝情谷时,我亲手废了你的武功,按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习武了。”
他顿了顿,盯着公孙止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可短短数年,你不但恢复了武功,而且更胜从前。”
“今日你若不将此事说个明白,杨某的生死符......”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怔。
是啊,他们先前只顾着审问英雄大会的阴谋,竟忘了这一茬!
公孙止的武功被废,是当年绝情谷中众人亲眼所见,绝无作假可能。
公孙止更是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知杨过说得出做得到,方才那生死符发作时的痛苦,已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蓉心思玲珑,瞬间便想到了关键:“过儿说得对,公孙止丹田被废,绝无可能自行恢复武功。”
“此事确实蹊跷!”
黄药师亦是眉头微皱,捻着胡须道:“丹田乃武者根本,一旦被废,真气便如无根之萍,纵有天大本事,也难以聚气成势。”
“这老贼能重习武功,其中定有古怪。”
公孙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
“说!”
杨过声音陡然转厉,“是谁帮你恢复武功的?用的又是什么方法?”
公孙止浑身颤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
黄药师冷哼一声:“公孙止,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
“莫非还要再尝尝生死符的滋味?”
“不!不!我说!”
公孙止连忙道,“是……是姆拉克国师!”
“姆拉克?”杨过眉头一皱,“他有这等本事?”
“正是!”
公孙止喘息半晌,方才缓过劲来,“当年我被你废去武功,本以为此生再无翻身之日。”
“后来老夫实在是忍受不了裘千尺那恶妇,便离......离开绝情谷流落江湖。”
“但刘秉忠对我说......说波斯国师武功通玄,或许有办法能让我恢复武功。”
“起初我也不信,但后来见到姆拉克,老夫才真的信了。”
“姆拉克?”
杨过眉头一蹙,他心中还是不相信,“真的是他?”
郭靖沉声道:“那姆拉克是如何做到的?”
公孙止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姆拉克说他早年曾得到一部武学残本。”
“小无相功?”
黄药师、一灯大师、鸠罗什等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止继续道:“姆拉克钻研残本多年,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寻常武者修炼内功,皆是以下丹田‘气海穴’为气海,存储真气。”
“但他发现,残本中却隐隐提及,中丹田‘膻中穴’也可作为存储真气的气海所在!”
“什么?”
厅内几位武学大家皆是脸色大变,唯有杨过与小龙女面色如常。
武学一道,早有铁律,武者真气皆储于下丹田气海穴。
膻中穴虽为要穴,却主调呼吸、运化气血,从未有人想过将其作为气海。
膻中穴位于胸口正中,乃是任脉要穴,更是人身死穴之一。
寻常武者修炼,对此穴皆是慎之又慎,岂敢在此存储真气?
这简直是颠覆常理的谬论!
黄药师失声惊呼:“荒谬!”
“膻中穴位居胸腔,紧邻心肺,岂是存储真气的地方?”
“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行,震碎心肺而亡!”
郭靖亦是满脸难以置信:“这姆拉克竟敢行此逆天之事!”
杨过却是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不定。
“这……这岂不是与常理相悖?”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孙苦笑:“起初我也不信,但姆拉克说,寻常武者不敢尝试,是因为早已将真气藏在气海。”
“而膻中穴太过脆弱,如若转修,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冲。”
“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当场毙命。”
“但那残本的独到之处,就在于它能以无形无相之法,在膻中穴周围构建一层真气屏障,护住此穴,使之能如气海穴一般存储真气。”
“只是……这方法极难练成。”
“恰好那时老夫武功被废,体内并无真气......”
“最终在姆拉克的引导下,成功将真气引入膻中穴存储。”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是姆拉克助你修炼,让你在膻中穴开辟了第二气海?”
“正是!”
公孙止点头,“姆拉克以自身内力助我打通膻中穴周围的经脉,又传授我心法。”
“帮助老夫成功在膻中穴处开辟出一个新气海。”
“这气海远比原先的气海穴庞大,存储的真气也比原先要多出三成。”
“老夫不但重新有了内力,可以再习武艺,便是功力也是更进一步。”
厅中众人皆是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众人皆是武学大家,自然明白公孙止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以膻中穴为气海,这等奇思妙想,本就是闻所未闻!
但这姆拉克的武学造诣当真了得,竟凭着残本记载,真的让公孙止成功了。
杨过听到此处,脑中轰然作响,无数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想起,当初在追查 “先生” 行踪时,曾数次审问嘎曲等人,发现那 “先生” 是个不会武功的常人。
当时他以为,那 “先生” 定是另有其人,可如今想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公孙止当年被自己废去武功,后来虽靠姆拉克的法子重修武功,可他的真气皆储于膻中穴,而非寻常武者的下丹田。
探查他人武功,皆是感应下丹田的真气波动,自然察觉不到他膻中穴的异样,只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
“原来如此……”
杨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当初嘎曲等人都觉那位‘先生’不会武功。”
“原来是你这厮的真气藏得太过隐秘!”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等人当初对 “先生” 的身份推断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公孙止这一手,当真是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杨过冷冷看着他:“公孙止,你还有何话说?”
公孙止脸色一白,连忙道:“杨过,你答应过饶老夫一命的!”
“饶你一命,自然算数。”
杨过冷冷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这一身武功,留着便是祸害。”
“今日杨某便废了你膻中穴的气海,让你重新做个废人!”
“之后再押往光明顶囚禁,终身不得离开。”
此言一出,公孙止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
他知道,杨过一旦动手,自己这来之不易的武功便会化为乌有,此生将再无翻身之日。
可他此刻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闭眼不看。
郭靖闻言,点头道:“如此处置,倒也妥当。”
杨过不为所动,走到公孙止身前,抬手连点数指。
这一次,他用的正宗的点穴手法,封住了公孙止周身大穴。
随后,他掌心贴在公孙止胸口膻中穴处,内力缓缓吐出。
“啊!”
公孙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开去。
他苦心修炼数年的重新凝聚的功力,在这一刻彻底被废!
公孙止口中喷出一口黑血,周身的真气波动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次,公孙止是真真切切地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杨过收手,对厅外喊道:“来人!”
两名明教弟子应声而入。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两名明教弟子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公孙止,拖了下去。
厅内重归寂静。
贾似道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他目睹了太多秘密。
蒙古人的阴谋、少林寺的变故、阿其那的来历、公孙止的真相……
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朝野。
而杨过等人身中剧毒,三日内必死无疑的消息,更让他心中惶恐。
若杨过、郭靖这些武林顶梁柱真的倒了,大宋武林将元气大伤,襄阳城还能守得住吗?
到时蒙古大军南下,临安还能保得住吗?
他越想越怕,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行,他必须尽快将这一切禀报给皇上,同时也要重新为自己谋划后路。
贾似道站起身,对郭靖等人拱手道:“郭大侠,杨教主,今日之事,老夫已经明了。”
“蒙古人狼子野心,设下如此惊天阴谋,实乃我大宋心腹大患。”
“老夫这就上奏临安,将一切禀明圣上,请朝廷早做准备。”
郭靖起身还礼:“有劳贾大人了。”
黄蓉知道贾似道此人素来圆滑,此刻他要走,也不便强留。
只是叮嘱道:“贾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如实禀报陛下,莫要隐瞒。”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贾似道又看了杨过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知道,杨过等人身中剧毒,三日之期将近,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如尽快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皇上。
同时……也要为自己找好退路。
看着贾似道离去的背影,黄药师冷哼一声:“此人贪生怕死,若是指望他,怕是难矣!”
黄蓉亦是无奈叹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贾似道走后,厅内气氛更加凝重。
天竺神僧缓缓开口:“杨施主,如今真相大白,可解药之事,依旧没有着落。”
杨过点头:“大师说得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阿其那,夺取解药。”
“只是……”
他眉头紧皱,“阿其那此刻身在何处?”
“而且就算找到他,想要夺取解药,谈何容易?”
郭靖沉声道:“再难也要试!”
“过儿,我这就派人前往南阳打探消息。”
杨过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忽觉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再次窜动起来,比之前更为猛烈,直刺骨髓。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险些栽倒在地。
“过儿!” 小龙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郭靖、黄蓉等人亦是脸色大变,纷纷围了上来。
“过儿,你怎么样?” 郭靖急声问道。
杨过摆了摆手,强忍着体内的寒意,道:“无妨,只是毒性又发作了。”
天竺神僧连忙上前,再次为杨过把脉,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妙,这毒霸道至极,竟已开始侵蚀脏腑。”
“若再不找到解药,怕是撑不过三日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话音未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走近,躬身禀报:“郭大侠,杨教主!”
“明教左使安行远、百草仙等三人在外求见!”
郭靖一愣:“快请!”
片刻之后,三人联袂而入。
安行远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百草仙则是一脸凝重,楚淮州风尘仆仆。
显然三人是长途跋涉而来。
三人见到厅内众人,连忙行礼。
杨过迎上前去:“安左使,百草仙,楚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安行远三人拱手行礼:“教主,我们接到飞鸽传书,说英雄大会出了变故,特地赶来相助。”
第520章 四圣会诊
安行远、百草仙、楚淮州三人行色匆匆,面上皆是风尘仆仆之色。
此刻见到厅内气氛凝重,众人面色沉重,安行远心头一紧,当即问道:“教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过强撑着站直身子,面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安左使不必多礼。”
“此事,说来话长……”
他正欲解释,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却再次发作,一股钻心的寒意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过儿!”小龙女惊呼一声,紧紧扶住他。
安行远目光落在杨过惨白的面色上,脸色大变,“教主,你这是……”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已搭上杨过的腕脉。
百草仙与楚淮州也紧随其后,二人目光扫过杨过,又瞥见一旁同样面色微白的小龙女,以及靠在罗伊、鸠罗什,心头皆是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在二人心头蔓延开来。
甫一触碰到,安行远的眉头便狠狠拧起,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至极,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顺着脉道丝丝缕缕蔓延。
这奇怪的脉象让他心头一寒。
“这是…… 剧毒入体?”
安行远失声开口,抬眼看向郭靖黄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郭大侠,黄夫人,教主怎会身中剧毒?”
天竺神僧长叹一声,代为作答:“杨施主身中奇毒,三日之内若找不到解药,恐怕性命难保。”
“什么?!”安行远三人齐声惊呼。
百草仙更是脸色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过身前,也不顾礼节,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把脉。
这位明教圣手此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手指搭在杨过脉门上,细细感受着那紊乱的脉象。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百草仙缓缓松开手,面色铁青:“好霸道的毒!竟已侵入心脉!”
安行远急忙问道:“师弟,你可能解?”
百草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小龙女:“龙姑娘,请让老夫一观。”
小龙女伸出手腕,百草仙再次把脉。
随后,他又为罗伊和鸠罗什查验。
待四人都查验完毕,百草仙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缓缓摇头:“此毒……老夫生平仅见!”
楚淮州忍不住问道:“百草先生,当真无解?”
百草仙倒吸一口凉气,“此毒无色无味,入体之后隐于血脉。”
“初时只怕毫无异状,可一旦发作便会直侵骨髓,绝非寻常毒物!”
楚淮州也上前为罗伊、鸠罗什把脉,指尖刚一搭上,便脸色剧变。
他抬眼与安行远、百草仙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浓浓的惊骇。
安行远眉头紧皱:“龙姑娘也中了此毒。”
“罗伊长老与鸠罗什大师亦是如此。”
“四人脉象如出一辙,显然是中了同一种奇毒!”
厅内众人见三位医道高手皆是这般反应,心头更是沉到了谷底。
安行远乃明教左使,不仅武功卓绝,更精通岐黄之术, 能生死人肉白骨,有“鬼医”之名。
百草仙遍尝天下奇花异草,辨毒解毒之能冠绝江湖。
楚淮州则是医仙传人,师门解毒秘方数不胜数。
三人皆是当世医道中的顶尖人物,如今连他们都面露惊色,可见此毒之凶险。
百草仙沉吟片刻,沉声道:“此毒并非单一毒素,而是由数十种奇毒混合而成,相互催发,毒性千变万化,寻常解毒之法根本无用。”
安行远急切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百草仙看向天竺神僧,两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若是寻常剧毒,合我四人之力,或许还能想出破解之法。”
“但此毒……难,难,难!”
天竺神僧也点头道:“此毒诡异至极,老衲苦思无策。”
安行远拱手行礼,语气凝重,“神僧既已查验过四位的毒况,不知可有头绪?”
天竺神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此毒名为‘相思入骨’,经阿其那改良之后,毒性更胜数倍。”
“不仅可通过肌肤、呼吸、饮食传播,令人防不胜防。”
“而且中毒之初毫无异状,三日之后才会毒性爆发,经脉逆转,血液沸腾,最终暴毙而亡。”
“老衲查验许久,竟寻不到一丝解毒的端倪。”
“如今正好三位施主到来,聚咱们四人之力,或可有破解之法。”
楚淮州则口中低声沉吟:“此毒阴柔至极,入体之后便依附于血脉,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不断侵蚀脏腑与丹田。”
“更古怪的是,它似乎会吞噬人体内的真气,让武者连运功逼毒都做不到……”
安行远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转身看向杨过,眼中满是痛惜:“教主……”
杨过强笑道:“安左使不必如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楚淮州抬手在杨过丹田处轻轻一点,杨过只觉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却瞬间被体内的阴寒之气吞噬,非但未能逼出半分毒素,反而引得那阴寒之气更加肆虐,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可妄动!”
安行远连忙出声阻止,“此毒与寻常毒物不同,它并非停留在一处,而是与血脉相融,运功逼毒只会让毒素扩散得更快,反而加速毒发!”
楚淮州收回手,脸色凝重:“安左使说得是,此毒如附骨之疽,与气血缠结,寻常的逼毒之法根本无用。”
四人围在一旁,皆是眉头紧锁,厅内一片寂静,唯有四人偶尔的低语轻响。
安行远分析道:“此毒阴柔,若想破解,需以阳刚之法压制,可它与血脉相融,寻常的阳刚真气根本无法精准作用于毒素,反而会损伤脏腑。”
“若是用猛药以毒攻毒,又恐药性太过霸道,教主四人如今毒素已侵骨髓,怕是承受不住猛药的药性。”
“以毒攻毒……”
百草仙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师兄所言有理,此毒阴柔至极。”
“普天之下,唯有以更霸道的阴毒之药,激发出它的毒性,再以阳刚之药引导,或许能将两种毒素一同逼出体外。”
“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满是无奈:“可这毒太过诡异,三日之期,实在太过仓促了。”
“老夫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何种毒物能与之相抗。
楚淮州也点头附和:“以毒攻毒之法,本就凶险万分。”
“需精准把握两种毒素的药性,稍有不慎,便会让四位当场毒发。”
“更何况,如今连克制此毒的毒物都寻不到,更别说调配解药了。”
天竺神僧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老衲见过无数奇毒,却从未见过这般阴狠诡异之毒。”
“以毒攻毒虽是唯一之法,可时间紧迫,我等纵然医术卓绝,也难以在三日之内,寻到合适的毒物,调配出解药。”
四人皆是当世岐黄之术的顶尖人物,各有所长,联手之下本可解天下万毒。
可面对这 “相思入骨” 毒,竟皆是束手无策。
只能得出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却又苦于无药可用,无计可施。
厅内众人听着四人的对话,心头更是冰凉。
郭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满是焦急与自责:“都怪我,若是当时我能再谨慎些,也不会让过儿他们中了此毒!”
黄蓉拍了拍郭靖的手背,轻声安慰,可她自己的眼中也满是忧虑。
“靖哥哥,对方有心算计,你又怎能面面俱到呢!”
黄药师捻着胡须,脸色阴沉如水,他一生自负,精通奇门遁甲、医卜星相,可面对这奇毒,竟也无半分办法。
就在此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女声:“杨师弟,听说你已身中奇毒,三日之内便要暴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入厅中,一人身苗疆装扮,容颜绝美,眼神清冷,正是五毒教圣女蓝诺。
而说话之人,身着杏黄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娆,却又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二人的到来,让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黄蓉率先回过神,开口道:“蓝圣女,李道长,可是解毒之法有所进展?”
李莫愁神色冷峻,目光在厅内扫过,落在杨过苍白的面容上,“并未有所进展!”
李莫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沉重。
唯有天竺神僧,忽然抬眼看向杨过,缓缓开口,问出了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杨施主,老衲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杨过强撑着体内的寒意,“神僧但说无妨。”
天竺神僧道:“此次四位施主中毒,可为何同在一处激战,唯有杨施主你率先察觉出体内的异常?”
“罗伊护法、龙娘娘、鸠罗什法师三人,皆未曾如你一般,早早便感受到毒素的存在,这是为何?”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杨过。
是啊,当时五人一同与那些黑衣人激战,郭靖因百毒不侵是个例外。
杨过四人皆是同黑衣人有过肌肤接触,为何唯有杨过能率先察觉出体内的异常。
其余三人皆是直到回到襄阳,才发现身体不适?
这一点,众人先前只顾着焦急解毒,竟从未想过。
杨过闻言,也是一愣,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低头思索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神僧此言,点醒了我。”
“我与龙儿,还有罗伊长老、鸠罗什大师,之所以会中毒,想来是因为那些黑衣人身上,皆沾染了‘相思入骨’毒。”
“至于我为何能率先察觉出体内的异常,是因为我与龙儿,还有一处与罗伊长老、鸠罗什大师不同。”
众人皆是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杨过继续道:“数年前,我与龙儿曾食用过一种蛇胆。”
“那蛇乃是天下至阳之蛇,其胆能强化体质,更能让体内真气变得愈发阳刚。”
“后来,我与龙儿在灵鹫宫修炼武学,龙儿修炼的是灵鹫宫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而我修炼的,却是至尊纯阳功。”
“这至尊纯阳功,乃至阳的武学,修炼之后,内力愈发阳刚霸道。”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寒之气与阳刚真气的相互冲撞,道:“这‘相思入骨’毒,乃是至阴之毒,与我体内的纯阳真气格格不入。”
“如今我已踏入内炼之境,脏腑与经脉皆已炼至极致,稍有异动,便能清晰察觉。”
“当毒素进入体内,与我体内的纯阳真气相互冲撞时,我便立刻感受到了异常。”
“而龙儿虽也误食了普斯曲蛇胆,却修炼的是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故而未能及时察觉。”
原来如此!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难怪唯有杨过能率先察觉出体内的异常,竟是因为他体内的纯阳真气与至阴的毒素相互冲撞,再加上他踏入了内炼之境,感知远超常人。
这一番缘由,看似简单,却偏偏无人想到,若非天竺神僧一语点醒,恐怕杨过自己,也未必能想明白。
天竺神僧点了点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杨施主体内的纯阳真气,虽未能抵挡毒素侵入,却也能与毒素相互制衡。”
“内炼腑脏或许也是四位施主能撑到如今的原因。”
“只是,这制衡之力,终究有限,三日之后,毒素彻底爆发,便是纯阳真气,也难以抵挡了。”
郭靖、黄蓉等人听着杨过的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杨过的一身武学,皆是历经磨难才得来,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可如今,那些曾经让他变得强大的东西,虽让他率先察觉了毒素,却终究无法抵挡这 “相思入骨” 毒的侵蚀。
厅内再次陷入沉寂。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杨过四人,当真就要这般殒命吗?
杨过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烈的阴寒之气,胸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可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龙女,小龙女也正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温柔与依恋。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中所想。
杨过想起前世,自己为情花之毒所害,与龙儿分隔十六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重逢。
如今重生归来,本想护龙儿一世周全,却没想到,竟又身中奇毒,重蹈覆辙。
前世的情花之毒,让他与龙儿历经生死离别,如今的相思入骨之毒,竟要让他与龙儿一同赴死吗?
杨过心中唏嘘不已,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小龙女轻轻握住杨过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凑到杨过耳边,轻声道:“过儿,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能与你相守一生,我已无憾。只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只是我还想看着珑儿、沐风长大成人,看着他们娶妻生子。”
“如今,怕是看不到了。”
杨过心中一酸,反手紧紧握住小龙女的手,沉声道:“龙儿,莫说这些话,我们定会有办法的。”
“就算真的无法破解此毒,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生同衾,死同穴。”
一旁的李莫愁,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听着二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一生为爱所困,为情所伤,心中满是怨恨与戾气,素来见不得杨过与小龙女这般恩爱,每次相遇,必会冷嘲热讽。
可今日,她却没有半分想要挤兑二人的心思。
看着小龙女眼中那淡淡的遗憾,李莫愁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
她缓步走上前,看着小龙女,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妖娆,只有一丝淡淡的宽慰:“师妹,何须如此伤感。”
“不过是区区毒素,未必就真的无解。”
“三日之期,尚未到来,便还有希望。”
“就算真的无法破解,你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到最后,总好过我这般,孤苦一生,连个相伴之人都没有。”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素来心狠手辣、冷傲孤僻的赤练仙子李莫愁,竟会说出这般话,出言宽慰小龙女。
李莫愁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杨过与小龙女,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一生追求情爱,却终究求而不得。
看着杨过与小龙女这般生死相依,她的心中满是羡慕。
却终究不敢再看!
小龙女看着李莫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厅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却因李莫愁这一番话,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蓝诺看向杨过和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杨教主与龙姑娘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只是...只是此毒在你们身上,发作得会比其他人都要快,也要更痛苦。”
小龙女闻言,握住杨过的手更紧了,眼中却是一片平静:“能与过儿同生共死,我无怨无悔。”
杨过心中一痛,反握住妻子的手,却是说不出话来。
第521章 辕门议策
蓝诺的话如同一根冰刺,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杨过感受到小龙女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心头如遭重锤。
“为什么会更快?”黄蓉急切问道。
百草仙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教主与龙姑娘食用过至阳蛇胆,又修炼了纯阳功法。”
“这‘相思入骨’本就是至阴之毒,遇上至阳之体,阴阳相冲,反而会加速毒发。”
他看向杨过的眼神中满是痛惜,“如同火上浇油,阴阳激荡之下,毒素会更快侵入心脉。”
“不出意外,你们二人会比罗护法和大和尚毒发要早,要会更猛烈。”
“也就是说……”
小龙女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和过儿熬不到三日?”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郭靖目眦欲裂,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紫檀木桌案应声而裂:“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安行远、百草仙、天竺神僧、楚淮州四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无力。
杨过握着小龙女的手轻轻用力,看向郭靖的眼神满是感激,“郭伯伯,生死有命!”
“如今三日之期未至,合几位之力也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若是过儿命该如此,那也是天意使然!”
郭靖嘴角嗫嚅,哆嗦着嘴唇,“过儿...你...”
黄蓉见状,赶忙上前轻抚郭靖后背,温声宽慰,“靖哥哥,过儿说的对。”
“如今尚有时间,莫要过于悲观。”
“有天竺大师、安左使等人在,总能找到解毒之法!”
郭靖神色稍缓,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接着郭靖对天竺神僧、安行远深深行了一礼,“诸位,解毒之事,就要劳烦几位费心了。”
四人不敢受他这一礼,纷纷拱手还礼。
“郭大侠,客气了,我等自当全力以赴!”
话落,百草仙取出一个小瓷瓶,对杨过拱手,“教主,还请赐下数滴鲜血。”
杨过接过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刺,朝瓷瓶挤出数滴鲜血。
随后百草仙又依次提取小龙女、罗伊、鸠罗什三人的血液,以供参详。
钦差行辕议事堂内,贾似道坐在上首。
回到襄阳钦差行辕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惊悸。
他对面端坐的两人,一人正是襄阳守将吕文德,另一人是兵部侍郎赵葵。
二人刚从城头赶回,江心擂台的火光与惨叫犹在耳畔。
他们意识这是蒙古人设下的死局,这一战折损了大宋武林大半中坚。
却不知杨过四人身中奇毒,再有三日便要殒命的秘辛。
贾似道将郭府中的种种变故一一说来。
从公孙止招供的蒙古全盘阴谋,到少林寺被渗透、再到杨过四人中了 “相思入骨” 之毒,如今并无解药的消息。
吕文德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眼中怒焰翻涌:“好个蒙古鞑子!”
“竟设下如此阴毒的连环计,害我大宋无数豪杰,当真罪该万死!”
他戎马半生,镇守襄阳数十载,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也为蒙古人的狠辣诡谲心惊。
待听到贾似道说郭靖在乱局中安然无恙,身上并无毒素时,吕文德紧绷的肩头陡然一松,“郭大侠在,襄阳主心骨便在!”
“纵使蒙古人诡计百出,襄阳城也绝不会轻易被破!”
在襄阳军民心中,郭靖早已是这座城池的定海神针,他在,人心便在,防线便在。
纵使今日折损惨重,只要郭靖尚在,襄阳便有再战之力。
赵葵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没有吕文德的释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与惋惜。
他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贾大人,吕将军,郭大侠无恙,固然是襄阳之幸,可杨教主四人的境遇,却实在是令人扼腕。”
“杨过武功卓绝,明教上下皆听其号令,本是襄阳城外一大助力。”
“如今却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赵葵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二人,语气愈发沉重:“蒙古人此计之目的,其实已基本达成。”
“他们虽未斩杀我方核心人物,却折损了大宋武林大半精锐,如今大宋武林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能为襄阳提供的支援大减。”
“今后襄阳的防守,局面怕是会比以往要更加严峻啊!”
此言一出,吕文德脸上的释然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何尝不知赵葵所言非虚,江湖豪杰虽无军纪,却个个身怀绝技,在守城战中往往能起到奇兵之效。
尤其是杨过的明教,教众皆是悍勇之辈,数次蒙古国腹部制造动乱,使得蒙古国无法全力南下。
如今杨过一倒,明教群龙无首,怕是再难指望。
贾似道闻言,脸色更是惨白,今日险些在江心擂台殒命,如今听闻襄阳今后的局势这般严峻,更是心乱如麻。
“赵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危急,杨过四人的事暂且不论。”
“仅是公孙止招供的诸多秘辛,都需尽快上报朝廷,恭请管家圣断。”
他身为钦差,更是此次英雄大会的宋方主事之人。
如今出了这等滔天大祸,唯有尽快将实情上报,才能让朝廷知晓大会详情,明白襄阳的危急。
吕文德与赵葵皆是点头,此事事关重大,确实容不得耽搁。
吕文德沉声道:“贾大人放心,此事我二人会与你一同署名快马送往临安。”
“正该如此。”
赵葵附和道,“我这就安排心腹亲卫,好将书信安全送抵临安。”
三人正商议着修书的细节,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快步闯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启禀大人,水师营传来急报。”
“蒙古国送来消息,已派遣使团从南阳出发,明日便要造访襄阳。”
“蒙古使团?”
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如今江心擂台的杀局刚过,蒙古人怎么突然会派来使团,还要造访襄阳?
这实在太过蹊跷。
贾似道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蒙古人素来狡诈,这时候派使团前来,怕是没安好心!”
“莫不是想借着和谈的名义,打探襄阳的虚实?”
吕文德也是眉头紧皱,沉声道:“极有可能!”
“如今襄阳城武林助力大损,蒙古人怕是想要借机窥探我城防部署。”
“不管他们有何目的,此事都需尽快告知郭大侠。”
赵葵沉声道,“郭大侠镇守襄阳多年,又最是了解蒙古人的手段。”
三人心中皆是认同,当即派人快马前往郭府,将蒙古使团即将造访的消息告知郭靖。
贾似道心有余悸,“依我之见,这蒙古使团来者不善,不如直接拒之门外,不让他们踏入襄阳,省得夜长梦多。”
吕文德摇了摇头,否决道:“不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蒙古人既然打着使团的旗号,带着国书前来,若是直接拒之门外,那便落了下乘。”
“还会给蒙古人留下出兵的口实。”
“吕将军所言极是。”
赵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蒙古人此次派使团前来,定然是算准了大宋不敢将他们拒之门外。”
“依我之见,既然对方是国家使节,我等自当以礼相待,打开城门,让他们入城。”
“至于他们的目的何在,暂时不必妄加揣测,等看到他们带来的国书,自然就会知晓。”
“不过,还是要防止他们心怀不轨,真的在襄阳城内有所动作。”
“所以,还需得严加防备,提前布下天罗地网,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赵葵同样久经战阵,深谙虚实之道。
蒙古人想借使团名义打探虚实,那他便将计就计。
表面上以礼相待,暗中严加防范。
既不落人口实,又能看清蒙古人的真实目的,实为上策。
贾似道闻言,点了点头:“还是赵大人考虑周全,那咱们就依赵大人所言。”
“对使团以礼相待,同时多派士兵,严加防范,不让蒙古人在襄阳城内肆意妄为。”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一面命人整顿城防,在城门内外、驿馆周围布下重兵。
一面命人准备接使团的礼仪,只等蒙古使团到来。
而此时的郭府后院,没有议事堂的剑拔弩张,只有一片透着一丝生死相依的淡然。
杨过四人的毒况,天竺神僧与安行远、百草仙、蓝诺、楚淮州五人终究还是束手无策。
虽然得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却苦于无合适的毒物,也无足够的时间调配解药。
五人如今还在正厅的偏房内,反复研究杨过四人留下的血液,试图从血液中找到毒素的破绽。
而杨过留下血液后,便带着小龙女、李莫愁与罗伊,来到了这处僻静的院落。
杨过靠在石凳上,体内的阴寒之气时不时窜动,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小龙女坐在他身旁,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李莫愁站在一旁,杏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看着小龙女,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小龙女竟会在此时,想起当初答应她的事。
小龙女感受到李莫愁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轻声道:“师姐,当初我答应你,待百损长大一些,便将百损录入门墙。”
“只是如今,我身中奇毒,这承诺,怕是无法完成了。”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那淡淡的歉意,却真切地传达到了李莫愁心中。
李莫愁闻言,心头猛地一颤,眼中的复杂更浓。
她一生孤傲,与古墓派决裂多年,心中对古墓派的武学虽有执念,却也从未想过,小龙女会在这般生死关头,还记着当初的承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小龙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继续道:“不过,我悟出的那套‘玄冥神掌’,虽尚未大成,其中亦还有些许不足,却也算是一门不俗的武学。
“今日我便将这功法的口诀、心法、招式,尽数告知师姐,算是弥补我未能兑现承诺的遗憾。”
李莫愁的心脏又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一丝犹豫。
她知道小龙女的武学天赋远在她之上,玄冥神掌她早就为百损定下。
可她也听到了小龙女的话,这功法尚未大成,担心将来百损修炼不当,会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更何况,古墓的断龙石已落下,百损尚幼,无法自由进出古墓,她就算得到了玄冥神掌的功法,没有寒玉床辅助修炼,想要练成,怕是难上加难。
犹豫片刻,李莫愁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顾虑,抬眼看向小龙女,沉声道:“师妹,既如此,我便谢过你了。”
“只是这玄冥神掌的阴寒真气根基......”
“我虽有古墓派的底子,却也从未精修阴寒真气,不知该如何着手才能凝练出契合的阴寒真气?”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这是她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若是无法凝练出合适的阴寒真气,就算得到了玄冥神掌的功法,也只是一纸空文。
小龙女还未开口,一旁的杨过便缓缓睁开眼,看向李莫愁,“想要凝练阴寒真气,并非只有古墓的寒玉床一处。”
“绝情谷的后山,有一处寒潭,寒潭之下,同样藏着一块千年寒玉,足以辅助修炼阴寒真气。”
“而且绝情谷进出也比古墓方便得多,你若是想去,便可直接前往。”
前世杨过曾到过谷底,对那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寒潭下的寒玉,他也曾见过,用来修炼阴寒真气,再合适不过。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向杨过与小龙女,微微颔首:“多谢杨师弟、龙师妹。”
她一生从未向人低头,今日却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
杨过与小龙女在生死关头,还能将这般珍贵的功法告知她,还为她指明了修炼的去处,这份情,她不得不记。
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师姐不必客气,你我皆是古墓弟子,本就该守望相助。”
“只是这玄冥神掌,修炼之时切不可操之过急,需循序渐进,待到两种真气能相互交融,再全力修炼,以免伤及自身。”
“我晓得。”
李莫愁点了点头,心中的复杂渐渐散去。
小龙女不再多言,缓缓开口,将玄冥神掌的口诀、心法、招式,一字一句,地告知李莫愁。
李莫愁凝神细听,牢牢记在心中,时不时提出几个疑问,小龙女也耐心解答。
半个时辰后,小龙女终于将玄冥神掌的功法尽数告知李莫愁。
李莫愁反复默念几遍,确认自己记牢后,再次向二人拱手道谢:“师妹,功法我已记牢。”
“若是你二人......”
“日后我定会手刃阿其那,让大漠变为不毛之地!”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院落。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前去参详如何解毒,或许还能为二人寻得一线生机。
看着李莫愁离去的背影,杨过轻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李莫愁虽心狠手辣,却也并非天生的恶人,如今将玄冥神掌传给她,也算是了却了小龙女的一桩心愿。
院落中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杨过、小龙女与罗伊三人。
罗伊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眼中没有羡慕,只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与不甘。
他一心想要报仇,如今却身中奇毒,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这份不甘,如鲠在喉。
杨过注意到了罗伊的神色,心中生出一丝歉意,缓缓坐直身子,看向罗伊,“罗伊,此次连累了你,让你无法亲手报仇,还望你莫怪。”
他知道罗伊的执念,也知道报仇对罗伊而言意味着什么,可如今二人皆身中奇毒,三日之后便要殒命,罗伊想要报仇,已是难如登天。
这份歉意,是杨过发自内心的。
罗伊闻言,回过神来,看向杨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伊玛目言重了,此事并非你的过错,乃是蒙古人太过阴毒。”
“如今虽可能无法手刃仇敌,却也重创姆拉克,也算是死而无憾。”
“只是可惜,未能亲眼看到姆拉克伏法,未能为老师报仇雪恨,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不甘。”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杨过看着罗伊眼中的不甘,心中更是愧疚,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此时,罗伊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伊玛目,龙姑娘,其实并非全无机会,就算我们身中奇毒,也未必不能斩杀姆拉克。”
杨过与小龙女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杨过连忙追问:“罗伊,你此话何意?莫非你有破解之法?”
罗伊点了点头,“姆拉克武功虽高,却也并非无懈可击,他的罩门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真气运转的死穴。”
“只要能再次击中他的罩门,便能引得他体内真气紊乱,让他无法自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过与小龙女紧握的手上,方才继续开口:“而伊玛目夫妇,更是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
“若是能在姆拉克真气紊乱之时,你夫妇二人同时施展北冥神功,合力之下,便能将姆拉克的精功力,尽数吸来。”
此言一出,杨过与小龙女皆是双眼一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化作一丝凝重。
这法子,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不过只是其中的凶险,却也不言而喻。
毕竟,想到达成这一目的所需条件太过苛刻。
必须保证在三日之内找到姆拉克,并且还需得要有适合对姆拉克出手的时机。
第522章 天堂无路
罗伊的话,如一道惊雷,在杨过心头炸响。
斩杀姆拉克!
这四个字,他先前不是没想过。
毕竟,姆拉克不除,终是大患。
可当时情势危急,众人皆是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去追杀这位波斯国师?
如今罗伊主动重提起此事,言语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这让杨过心中大动。
姆拉克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今日江心擂台一战,若非郭靖、鸠罗什、罗伊等人合力,只怕天下无人能制。
可以说,此人武功已是天下绝顶,无人能敌。
而此刻,他正是身负重伤,最为虚弱的时候!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残存的功力依旧远非寻常高手能及。
更何况自己四人身中剧毒,内力运转滞涩,想要在这般状态下击中姆拉克的罩门,又谈何容易?
这其中的凶险,只怕比闯刀山火海更甚。
“罗伊,你说的虽是良策,可姆拉克纵使重伤,但其一身修为仍在。”
“咱们却身中剧毒,想要在交手时,近身击中他的罩门,怕是难如登天。”
杨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并非不愿尝试,而是清楚双方的差距。
姆拉克腋下罩门隐秘,更何况是在被罗伊击中过后的再度生死相搏之际。
他对腋下‘极泉穴’的防守必定会更加用心,想要再度攻击他的罩门,其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三人如今皆是自身难保,想要完成这等险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罗伊却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伊玛目,你忘了江心擂台之上,姆拉克被击中时的模样了吗?”
“他当时便已真气紊乱,口吐鲜血,纵使他强行稳住伤势,但其经脉也必定受损严重。”
“他看似强势退走,实则怕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过去不过半日,他的伤势绝无可能好转,只会因要稳定伤势而变得愈发严重。”
“这可是他此生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调息压制伤势的时候。”
“却也咱们是斩杀他的最好机会!”
杨过心中猛地一动,罗伊的话句句切中要害,“罗伊,你详细说说。”
罗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与冰冷的算计,“姆拉克的傲气,便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自视天下无敌,定然不会将身中剧毒的我们放在眼中,这便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老夫虽内力损耗巨大,可依旧能与他再战数百回合,到时由我牵制他的大部分攻势。”
“你们二人只需寻机近身施展‘灵蛇幻踪’,伺机以六脉神剑攻击他的‘极泉穴’。”
“待他罩门受创,体内真气紊乱之际,你二人再同时施展北冥神功,咱们未必没有胜算!”
杨过心念急转。
罗伊的分析不无道理。
高手受伤,尤其是内伤,最忌强行动武,需静心调养,梳理真气。
姆拉克今日连番恶战,伤势绝对不轻。
此刻若能找到他……
一念及此,杨过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姆拉克此人对中原武林的威胁太大了。
他不仅武功高绝,更是忽必烈麾下最锋利的刀。
今日英雄大会的杀局,虽由刘秉忠策划、阿其那执行,但姆拉克无疑是最重要的武力保障。
若无他坐镇,阿其那未必敢如此肆无忌惮。
大宋武林也不会折损大半精锐,更不会有如今襄阳城的危急局面。
更重要的是……
杨过想到了郭靖,想到了襄阳。
前世记忆翻涌,郭靖黄蓉夫妇战死襄阳,郭破虏殉国,郭芙耶律齐不知所踪,郭襄漂泊天涯……
那一幕幕惨烈景象,虽因自己的重生、众人的武艺提升而有可能发生改变。
但蒙古国将南下的铁蹄,依旧是悬在襄阳头顶的利剑。
忽必烈麾下高手越多,郭靖等人守卫襄阳的压力就越大。
更重要的是,姆拉克等人,本就是因为自己重生才出现。
若不是自己改变了前世的轨迹,远走波斯,根本不会将姆拉克引到大宋。
这一切的罪孽,皆因他而起,也该由他来结束!
若是能杀了姆拉克,不仅能为死去的武林豪杰报仇,更能除去蒙古人的第一高手,让襄阳城的防守压力大减。
没有了姆拉克这个绝顶高手的威胁,郭靖、黄蓉等人将来守护襄阳,也会多一分保障。
而且,只要抹除姆拉克这个变数,或许一切都会回到原有的轨道。
就算最终他与小龙女身陨,可只要襄阳能保,郭靖黄蓉等人能活,那便足矣。
如今郭靖、黄蓉等人武功已有大幅提升,前世的悲剧也许能避免。
罗伊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本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前世襄阳城破,郭靖一家战死,他抱憾终身。
重生归来,他想要护郭靖、护襄阳,改变前世的悲惨结局。
可如今却身中奇毒,眼看就要重蹈覆辙,心中本就憋着一股不甘。
而且,罗伊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姆拉克的傲气,便是他最大的破绽,他身负重伤,定然不会想到身中剧毒的他们,还敢主动找上门去。
只要能出其不意,近身击中他的罩门,再凭借北冥神功吸纳他的内力,未必不能成功。
就算最终未能成功,能与姆拉克同归于尽,也算是为襄阳除去了一大祸害,为自己的重生,画上一个句号。
想到这里,杨过眼中露出一股决绝的杀意。
“我杨过一生,从不未畏生死,如今身中剧毒,本就时日无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尽最后一口气,取了姆拉克的狗命!”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龙女,眼中满是温柔,却也带着一丝询问:“龙儿,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抬眸,望进杨过深邃的眼眸中,眼中没有半分犹豫,“过儿,我曾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刀山火海,我随你去;九死一生,我亦随你去。”
“如今留给咱们时间已不多,不过若是拼命杀了姆拉克那恶人。”
“那咱们就算是死,也比坐在这里等死有意义得多。”
她的话,让杨过心中一暖,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杨过反手紧紧握住小龙女的手,转头看向罗伊,沉声道:“好!那咱们便去杀了那姆拉克!”
“只是……”
小龙女微微蹙眉,露出一丝忧色,“姆拉克即便受伤,也非同小可。仅凭我们三人之力……”
罗伊点头,他虽提出此议,但也知其中艰难:“龙姑娘所言极是。”
“伊玛目,咱们确实需要有周密计划,确保一击必杀。”
杨过点头,“公孙止说英雄大会之后,姆拉克与阿其那可能去南阳与忽必烈会合,也可能直接北上燕京。”
他的目光扫过小龙女和罗伊,“咱们只有三日时间......”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赶赴南阳蒙古大营。
“不过,此事还需告知郭伯伯他们。”
他知道这个决定必定会引来郭靖、黄蓉等人的强烈反对。
可他心意已决,纵使千难万阻,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襄阳城的议事堂内,依旧是一片凝重。
天竺神僧与安行远、百草仙等人还在反复研究杨过四人的血液,试图从中找到解毒的蛛丝马迹,可依旧毫无进展。
郭靖背着手,在堂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
黄蓉坐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等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杨过、小龙女与罗伊三人缓步走入堂中。
当杨过将三人决意前往南阳,伺机斩杀姆拉克的想法告知众人时,议事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过身中剧毒,命在旦夕,小龙女与罗伊亦是如此,三人如今连自身都难保,竟要前往南阳斩杀姆拉克?
“过儿,不可胡闹!!”
郭靖第一个反对,眼中满是震怒与焦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你如今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正该留在襄阳,集众人之力设法解毒!”
“怎能再去冒险?”
“那姆拉克是何等人物?即便是受伤,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以你们三人此刻的状态,深入龙潭虎穴,无异于自寻死路!”
郭靖视杨过如亲子,早已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如今杨过身中剧毒,本就时日无多,他恨不得替杨过承受这一切。
又怎肯眼睁睁看着义弟这唯一的血脉在濒死之际,再去闯这九死一生的险境?
他绝不能再让杨过有丝毫闪失!
黄蓉也急忙劝阻,她心思更为细密,条分缕析:“过儿,龙姑娘,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但此事确有诸多不妥。”
“首先,姆拉克是否真的重伤到任由你们拿捏?”
“罗伊长老的判断虽有理,但终究只是推测。”
“万一,他的伤势不如你们预期,又或者他还有其他保命的底牌,你们此去便是羊入虎口。”
“其次,南阳乃是蒙古重兵屯驻之地,戒备森严。”
“你们要如何潜入?”
“又要如何找到姆拉克具体所在?”
“即便你们能找到,又该如何确保一击必杀而不惊动大军?”
“一旦惊扰大军,陷入军阵重围,那时可就插翅难飞了!”
“再者,眼下你们三人皆非全盛状态。”
“以疲弱之师,攻敌之坚城,实非智者所为啊!”
她心思玲珑,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南阳乃蒙古大军屯驻之地,戒备森严,更何况姆拉克身边还有阿其那这个诡计多端的妖人。
杨过三人如今这般状态,前往南阳,根本是羊入虎口。
黄药师捻着胡须,脸色阴沉,眼中满是不赞同。
他虽素来欣赏杨过的胆魄,但此事关乎性命与大局,他也不得不出言反对:“靖儿和蓉儿说得在理。”
“杨兄弟,你想为襄阳除患,这份心是好的。”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是对付姆拉克这等绝顶高手,即便他已受伤,但其根基仍在。”
“仅凭你们三人之力,想要斩杀姆拉克,实在是太过托大,有失妥当!”
“不若从长计议,待咱们多集结些人手,再行雷霆一击,以策万全。”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杨居士,除恶务尽固然是善举,但亦需珍惜有用之身。”
“如今解毒为第一要务,切莫冲动!”
鸠罗什也道:“杨施主,郭大侠等人所言极是。”
“老衲愿与你们同往,但……”
白万剑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杨教主,白某知晓你一心想要除害。”
“白某亦愿前往相助!”
“但如今时机未到,不如暂且忍耐,待咱们联合天下豪杰,一同前往南阳,共同斩杀姆拉克也不迟。”
堂中众人皆是纷纷开口,反对杨过三人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杨过三人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冲动,太过疯狂。
安行远和百草仙更是急得不行。
安行远拱手道:“教主!万万不可!”
“您乃明教之主,身负明教数万教众的希望,怎可如此轻言生死!”
“再则,您与夫人的毒性最为凶险,需静养观察,配合我等研究解毒之法。”
“岂能再奔波劳累、与人动武?那只会加速毒发啊!”
百草仙也苦口婆心:“教主,老夫与师兄、天竺神僧、楚兄弟、蓝圣女正在全力研究此毒,已有一些模糊思路。”
“教主此刻离去,若是毒性突发,我等可是鞭长莫及啊!”
“属下请教主以自身安危为重,暂时留在襄阳!”
众人的反对如潮水般涌来,情真意切,理由充分。
杨过心中感动,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
可杨过态度却依旧坚定:“多谢诸位好意,可我意已决!”
他对着郭靖深深一揖,“郭伯伯,过儿身中剧毒,本就活不过三日。”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拼尽最后一口气,剪除姆拉克这个隐患。”
“若是过儿能将他除去,也算是为襄阳做了最后一件好事。”
“过儿就算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郭靖看着杨过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焦急与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了解杨过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如今这般抱着必死之心的决定。
“过儿,你……” 郭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黄蓉看着杨过决绝的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杨过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回头,可她实在不愿看着杨过就这样去送死。
但在她正要再次开口说服之时,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报——!钦差行辕急报!”
一名传令兵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郭大侠,杨教主!”
“贾大人、吕将军、赵大人派小人急报:蒙古国已派遣使团前来襄阳,预计明日抵达!”
“使团正副使节身份已查明,正是……波斯国师姆拉克,与大祭司阿其那!”
“什么?!”厅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蒙古使团?
姆拉克和阿其那亲自作为正副使节前来襄阳?
这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
贾似道三人将此作为军情急报送来。
但对厅内众人而言,这消息无疑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
“他们竟然还敢来襄阳?!”
郭靖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熊熊。
英雄大会的血债未清,这二人竟敢堂而皇之地以使节身份前来?
真真是欺人太甚!
黄蓉虽眉头紧锁,却是迅速冷静下来:“靖哥哥,此事只怕另有蹊跷。”
“蒙古人刚在江心设下杀局,害死我大宋无数豪杰,转眼便派使节前来……”
“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们不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黄药师冷笑:“凭的就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八个字!”
“真是好算计!他们这是算准了襄阳乃至大宋朝廷,都要顾忌邦交礼仪,不会公然杀害使节,落人口实!”
一灯大师叹息:“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大摇大摆进入襄阳,而咱们,反而是投鼠忌器。”
杨过眼中寒光闪烁。
姆拉克和阿其那亲自前来?
这倒省了他奔赴南阳的功夫!
而且,以使节身份前来……
他们身边护卫必然不会太多,至少不可能大军随行,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杨过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压过了厅内的嘈杂:
“诸位!蒙古使团前来襄阳,正中杨某下怀!”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杨过语气斩钉截铁:“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去了一番手脚!”
“那杨某就在这襄阳城中,伺机动手!”
“好叫他知道,什么是天堂无路!”
第523章 地狱有门(一)
杨过的话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话语中决绝的杀意,如凛冬寒冰般刺骨。
在襄阳城内动手?
斩杀以正副使节身份前来的姆拉克与阿其那?
“过儿!”
郭靖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不可冲动!”
“使节身份非同小可,你若在襄阳城内对蒙古使团动手,便是公然践踏邦交礼仪,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
“届时蒙古人若以此为由大举南下,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襄阳?”
“又会如何看待我大宋?”
郭靖的声音沉重而急切,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他守襄阳数十载,深知两国交兵,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使节往来却有着不可触碰的铁律。
斩使节,历来是取祸之道。
当年汉武帝时,匈奴使臣被杀,引得两国兵连祸结;唐太宗时,也曾因斩杀突厥使节而陷入被动。
这些历史教训,郭靖熟读史书,自然了然于胸。
黄蓉也连忙开口,语气虽温和,却字字诛心:“过儿,你郭伯伯说得在理。”
“蒙古人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姆拉克、阿其那才敢堂而皇之地进入襄阳。”
“他们料定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公然动手。”
“你若真在城内杀了他们,便给了蒙古人绝佳的出兵借口。”
“到时天下便会流传‘宋国背信弃义,擅杀来使’!”
“届时忽必烈大可打着‘为使者复仇,伸张天理’的旗号,集结大军南下。”
“天下不明真相的百姓,恐怕也会认为是我大宋理亏在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更何况,英雄大会上蒙古人的阴谋,虽已在武林中传开,但普通百姓未必尽知。”
“若是咱们先动手杀使,在舆论上便失了先机。”
“蒙古人大可将英雄大会的死伤,反诬为是大宋设下的陷阱,是他们‘识破奸计,不得已反击’。”
“到那时,真相如何,反而难以说清了!”
黄蓉的话,让厅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是啊,蒙古人这一招,实在阴毒至极。
他们明知自己理亏,却偏偏以使节身份前来,就是要将郭靖、杨过等人架在火上烤。
杀,便是坏了规矩,给了蒙古人出兵的借口,失了天下人心。
不杀,眼睁睁看着仇敌在眼前晃荡,心中憋屈难忍,更可能错失铲除大患的良机。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杨过却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色渐浓:“郭伯伯,郭伯母,你们说的我都懂。”
“但你们可曾想过,若是不杀姆拉克,让他活着离开襄阳,会是什么后果?”
“今日英雄大会,蒙古人已暴露狼子野心。”
“他们设下杀局,害死我大宋无数豪杰,这仇,不能不报!”
“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待他二人养好伤势,来日蒙古大军南下,必是攻城略地的急先锋!”
“到那时,又有多少大宋将士、多少襄阳百姓,要死在他们的手中?”
杨过环视厅内众人,目光如炬:“规矩?礼仪?邦交?”
“这些固然重要,但比起千千万万条性命,比起襄阳存亡,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蒙古人何曾讲过规矩?”
“在江心擂台上设下杀局,用毒计害死武林同道时,可曾想过规矩二字?”
杨过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既然蒙古人不讲规矩,咱们又何必拘泥于这些虚文?”
“如今姆拉克重伤在身,阿其那虽有诡计,但武功终究不及姆拉克。”
“这正是诛杀二人的绝佳机会!”
“若是错过,待姆拉克伤势恢复,再想杀他,可就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了!”
郭靖闻言,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杨过说得有理?
姆拉克的威胁,他比谁都清楚。
今日江心擂台一战,若非众人合力,只怕无法全身而退。
若是让此人活着离开,待他伤势痊愈,来日襄阳城下,不知要有多少将士死在他的手中。
可……使节的身份,终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黄蓉看着郭靖挣扎的神色,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理解杨过的决绝,也明白郭靖的顾虑。
但作为襄阳的主心骨,他们必须考虑得更周全。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黄药师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靖儿,蓉儿,老夫倒觉得,杨兄弟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黄药师。
这位东邪向来行事不拘礼法,视规矩如无物,他会支持杨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蒙古人既然敢以姆拉克、阿其那为使,便是算准了咱们不敢动手。”
“但若是……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使节呢?”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心中一动。
黄蓉眼睛一亮:“爹爹的意思是……”
“老夫以为,”
黄药师缓缓道:“英雄大会刚刚结束,蒙古人的阴谋败露,却偏偏在此时派遣使团南下,此事本就蹊跷。”
“更何况,使节竟是姆拉克与阿其那这两个罪魁祸首。”
“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忽必烈何等人物?”
“又岂会如此不智,在此时派这两人前来挑衅?”
“除非……这使团根本就是假的!”
“或者说,是姆拉克与阿其那擅作主张,欲假借使节之名,行不可告人之事!”
郭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岳父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冒充使节?”
“正是!”
黄药师点头,“蒙古使节被杀一事,本就是他们自己设下的圈套,为的是逼迫大宋答应举办英雄大会。”
“如今大会已毕,阴谋败露,按常理而言,蒙古人应当暂时偃旗息鼓,重新谋划。”
“此时派使节前来,除了可能激怒大宋外,并无其他益处。”
“忽必烈雄才大略,刘秉忠算无遗策,他二人绝不会做这等蠢事。”
黄蓉接话道:“所以,这使团很可能是姆拉克与阿其那私自行动。”
“他们假借使节之名,实则另有图谋。”
“而最大的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便是冲着过儿你们几人而来!”
杨过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黄蓉的意思。
使节身份是护身符,让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襄阳。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六脉神剑功法!
罗伊眼中精光一闪:“黄帮主所言极是!”
“姆拉克对六脉神剑功法觊觎已久,今日在江心擂台上未能得手,定然不会甘心。”
“阿其那点知晓我们身中剧毒之事,前来襄阳,怕是想以解药为饵,换取功法!”
鸠罗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是如此,这使团便极可能是假的。”
“对付他们,那便无需顾忌邦交礼仪了。”
郭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若使团是假的,那一切就不同了。
斩杀冒充使节的贼人,名正言顺,不仅不会落人口实,反而是为国除害。
但他依旧谨慎:“即便如此,也还需有确凿证据。”
“否则空口无凭,难以服众。”
黄蓉沉吟道:“要证实使团真假,倒也不难。”
“两国遣使往来,必有国书、印信为凭。”
“咱们查验他们的国书印信,若是伪造,当场便可拿下。”
“即便国书印信为真……”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也可能是他们从忽必烈处窃得,或是用其他手段得来。”
“总之,只要心存疑虑,便有理由将他们扣下细查。”
“而在查证期间……”
黄蓉看向杨过,“过儿,你想做什么,便有了操作的空间。”
杨过眼中杀意更盛:“我明白!”
“若是假使团,杀之无妨。”
“若是真使团……也要让他们变成假的!”
这话中的狠辣决绝,让厅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但无人出言反对。
面对蒙古人这等阴毒狡诈的敌人,若是再拘泥于规矩礼仪,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郭靖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咱们便做好两手准备。”
“明日使团入城,先以礼相待,查验国书印信。”
“同时暗中布置,一旦确认使团有假,立即动手!”
他看向杨过,眼中满是凝重:“过儿,你切不可冲动行事。”
“务必等查明真相,或是他们先露破绽,再行动手。”
“否则,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杨过郑重抱拳:“郭伯伯放心,过儿晓得轻重。”
郭靖这才稍稍安心,转头对黄蓉道:“蓉儿,此事还需与吕将军、赵大人商议。”
“毕竟使团入城,关乎城防与朝廷体面。”
黄蓉点头:“我这就去钦差行辕,与贾大人、吕将军、赵大人细商。”
“不过……”
她看向杨过四人,眼中满是忧虑,“过儿,你们身中剧毒。”
“明日便是第二日,毒性随时可能发作。”
“此时再与人动手,只怕……”
杨过淡然一笑:“郭伯母不必担心。”
“正因时日无多,才更要把握机会。”
“若是能在毒发之前杀了姆拉克,便是死,也值了。”
小龙女轻轻握住杨过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坚定已说明一切。
罗伊也道:“黄帮主放心,能为老师报仇,除去姆拉克这个大患,老夫死而无憾。”
鸠罗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诛杀邪魔,亦是功德。”
黄蓉看着四人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酸楚,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轻叹一声。
“天竺神僧、安左使他们正在加紧研制解药。”
“或许……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话虽如此,但厅内众人都知道,希望渺茫。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安行远上前一步,“教主,属下以为可以先用功法换取解药!!”
第524章 地狱有门(二)
安行远的话语,让原本激烈的争论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明教左使身上。
“用功法换取解药?”
郭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复杂神色,“安左使的意思是……”
安行远对着郭靖、黄蓉等人抱拳,“郭大侠,黄帮主,诸位!”
“教主与夫人、罗护法、鸠罗什大师身中剧毒,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在下等要在这短短两日内研出解药,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杨过:“如今姆拉克与阿其那主动送上门来,手中必定握有解药。”
“这也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再则,以功法换解药,看似妥协退让,实则亦是缓兵之计。”
黄药师捻须沉吟:“此言怎讲?”
安行远缓缓道:“英雄大会上,姆拉克对教主功法的觊觎,已是路人皆知。”
“若非罗护法拼死抵御,只怕当时他就已经得手。”
“如今他甘冒奇险,假借使节身份进入襄阳,必然是为了功法而来。”
“咱们大可将计就计。”
黄蓉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你是说,先以功法为饵,换取解药?”
“正是。”
安行远点头,“交出功法,换取解药。”
“待教主四人解毒之后,再行围杀之事,岂不更有把握?”
功法为饵,再行围杀。
安行远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闪过恍然之色。
是啊,众人皆被斩杀姆拉克的念头裹挟,竟忘了最迫在眉睫的事 ,杨过四人的剧毒未解。
毕竟众人都清楚,六脉神剑纵然精妙,也绝非朝夕可成,而杨过四人的剧毒,却是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余下的时光可谓是分秒必争。
若是能以功法换解药,先解了四人身上的剧毒,再合力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胜算何止倍增?
郭靖率先回过神,对着安行远拱手道:“安左使此言,当真是点醒梦中人!”
“我等只顾着谋划斩杀仇敌,却忘了过儿四人的性命才是首要。”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闪过赞许:“不错,此计甚妙。”
“高深武学绝学本就不是一眼便能学会的东西,即便将功法交给他们,短时间内姆拉克也绝无可能练成。”
“而杨兄弟四人一旦解毒,以他们的武功,再加上襄阳城内的高手与重兵,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便如瓮中捉鳖!”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颔首道:“阿弥陀佛!”
“安居士此计,既解了四位施主的性命之忧,又能为围杀邪魔创造良机,实乃两全之策。”
白万剑亦是连连点头:“杨教主,此事可行!”
“只要解了毒,凭你我众人之力,定能让姆拉克与阿其那血债血偿,为我儿与天下武林豪杰报仇!”
鸠罗什却摇头道:“安左使的考虑固然周全,但老衲以为不妥。”
“那阿其那阴险狡诈,岂会轻易交出解药?”
“即便真给了,又焉知不是毒上加毒,或是另有诡计?”
罗伊更是斩钉截铁:“不可!”
“岂能为了苟活性命,便将此等绝学交予仇敌?”
“况且,姆拉克若得了功法,其武功势必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天下间还有谁能制他?”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杨过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念头飞转。
安行远的提议,他不是没有想过。
以功法换解药,看似是一条生路。
可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姆拉克对六脉神剑的执念,已近乎疯狂。
阿其那更是诡计多端,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两人真的会老老实实交出解药?
即便交了,就一定是真的解药吗?
前世今生,他见识过太多人心鬼蜮。
公孙止、金轮法王、霍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满口谎言?
更何况是阿其那这种从英雄大会开始,便处处算计的妖人!
再者,六脉神剑……
杨过的目光落在罗伊身上,心中亦是一动,“罗伊,稍安勿躁!”
接着转头看向安行远,“安左使,多谢你为我等考虑。”
“先换解药,再行诛杀之举,确实是一条妙计!”
他并非执着于以命相搏,只是不愿坐以待毙,如今有这样一条既能解毒,又能诛杀仇敌的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小龙女轻轻靠在杨过身侧,眼中的忧色散去几分,只要能解毒,那其余的事,便都有了希望。
黄蓉听到安行远 “以功法换取解药” 的话时,只觉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却又模糊不清,一时间竟未能抓住一丝头绪。
她眉头微蹙,凝神细想,可那点灵光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片混沌。
“蓉儿,你怎么了?” 郭靖注意到黄蓉的异样,轻声问道。
黄蓉回过神,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一时没抓住头绪。”
她没有再多说,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一丝异样,只待日后有机会再细细思索。
眼下,商议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的细节,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众人都赞同安左使的提议,那咱们便就此定下计策。”
郭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明日蒙古使团入城,咱们先按兵不动,以礼相待。”
“将解药拿到手,解了过儿四人的剧毒。”
他顿了顿,继续道:“蓉儿,咱们现在去找吕将军,让他暗中调动兵力,在驿馆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同时联络襄阳城内的武林高手,待过儿四人解毒之后,便即刻动手,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二人,以及他们带来的所有爪牙!”
“好!”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郭伯伯,明日使团入城,咱们便依计行事。”
“先以礼相待,查验国书印信,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
“不论使团真假,咱们都得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郭靖看着杨过,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杨过的气节与担当感到欣慰,又为他的生死安危忧心不已。
最终,郭靖重重一叹:“好,便依你!”
“不过过儿,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郭伯伯请说。”
“无论明日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冲动行事。”
郭靖语重心长,“咱们必须谋定而后动,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你若有失,我如何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
提及杨康,杨过心中一痛,郑重抱拳:“过儿谨记。”
黄蓉见大局已定,也不再劝阻,转而开始详细布置:“既然如此,咱们需做两手准备。”
“我会请贾大人、吕将军、赵大人以钦差与守将身份接待对方,顺便查验国书印信。”
“咱们这些江湖中人,分散潜伏在驿馆周围。”
“一旦确认使团有假,或是他们先露破绽,立即动手,速战速决!”
她顿了顿,看向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还需劳烦爹爹、大师坐镇,以防不测。”
黄药师点头:“此事交给老夫。”
一灯大师合十:“老衲自当尽力。”
待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郭府的院落中,只剩下杨过与小龙女二人。
小龙女坐在杨过身侧,轻轻为他揉着手臂,缓解他体内偶尔窜动的阴寒之气。
“过儿,明日之事,定然凶险万分。” 小龙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浓浓的担忧。
杨过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眼中满是温柔,“龙儿放心,我自有分寸。”
“姆拉克与阿其那以为拿捏住了咱们的命门,定然想不到城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明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小龙女点了点头,靠在杨过的肩头,“好,明日咱们便一起出手。”
杨过轻轻揽住小龙女的腰,心中一片安定。
第525章 地狱有门(三)
翌日清晨,襄阳城南门。
晨雾尚未散尽,城门内外却已戒备森严。
吕文德一身戎装,面色冷峻。
贾似道、赵葵身着官袍,站在城门内侧,眼神锐利。
城头之上,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黄药师、一灯大师等人隐在垛口之后,凝目远眺。
时辰一分一秒过去。
辰时三刻,远处官道上终于出现一队人马。
约莫二十余人,皆着黑衣,打着蒙古使节的仪仗。
为首的两人,一人身形高大,金发金瞳,正是姆拉克。
另一人黑袍罩身,面容阴鸷,正是阿其那。
二人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皆是一身劲装,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高手。
使团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前。
吕文德策马上前,沉声道:“来者何人?”
阿其那驱马上前,朗声回答,“大蒙古国使节,奉忽必烈王爷之命,前来襄阳商谈国事。”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见状,连忙上前,“原来是蒙古使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姆拉克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扫过三人,语气倨傲:“不必多礼,带路吧。”
阿其那则是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目光在城门四周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心中暗喜,看来郭靖与杨过等人,果然是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这些 “使节” 下手。
“既是蒙古国使节,请入城。”
吕文德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洪亮,“贾大人已在驿馆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
阿其那微微一笑:“有劳将军。”
吕文德身后的士卒让出一条道路,引着使团队伍缓缓入城。
城头之上,郭靖等人看着姆拉克与阿其那从下方经过,眼中皆是寒光闪烁。
杨过死死盯着姆拉克的背影。
他能看出,姆拉克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如昨日雄浑。
显然,罗伊那一击,确实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这并不代表姆拉克就失去了威胁。
相反,受伤的猛兽,往往更加危险。
使团队伍在吕文德的引领下,来到驿馆。
驿馆早已布置妥当,贾似道将姆拉克、阿其那等人引入厅中。
正厅之中,早已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宴,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邀请姆拉克与阿其那入座,一众黑衣人则站在二人身后,虎视眈眈。
贾似道举杯道:“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贾某先敬一杯。”
阿其那举杯回敬,姆拉克却只是冷冷坐着,金瞳扫视厅内,似乎在寻找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葵终于放下酒杯,对着阿其那拱手:“贵使,此次贵国遣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我等也好及时禀报朝廷,为二位转达来意。”
“另外,按照规矩,还请贵使出示国书副本,好让我等呈交朝廷。”
“不知可否将副本交予本官?”
姆拉克与阿其那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阿其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故作镇定地笑道:“赵大人不必着急,此次我等前来,乃是奉了大汗之命,有要事与郭靖郭大侠、杨过杨教主商议。”
“国书副本,待见到二位之后,再出示也不迟。”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赵葵竟会如此快地提出查验国书,好在他早有准备,以见郭靖与杨过为借口,暂时搪塞过去。
赵葵心道,果然有问题!
若是真的是蒙古使团,怎会连国书副本都不肯轻易出示?
定然是国书印信有假,或是他们根本就是冒充的使节!
赵葵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和煦:“哦?这是为何?”
阿其那道:“此次和谈,事关重大,需与郭大侠、杨教主等人当面商议。”
“待商议妥当,再呈报国书,更为稳妥。”
这话乍听有理,实则漏洞百出。
若真是正式使节,国书副本早该在入城时便呈交,哪有先见人再交文书的道理?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交换眼神,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这使团,恐怕真是假的!
赵葵故作不解地说道:“贵使此言差矣,邦交礼仪不可废。”
“国书乃是两国往来的凭证,若是不先查验国书,我等怎知二位使节来意?”
“又怎敢随意安排旁人与贵使相见?”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等可担待不起啊。”
姆拉克见赵葵步步紧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
姆拉克的声音冰冷,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二人的身份?”
他试图用气势压制住贾似道与赵葵,让他们不敢再继续追问国书之事。
阿其那见势不妙,连忙对着姆拉克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对着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笑道:“三位大人!”
“并非本使不肯出示国书,只是此次前来,王爷有过交代,确实需要见到郭靖与杨过之后,才能出示国书。”
“还请三位大人见谅。”
他知道,襄阳城乃是大宋的地盘,加上昨日江心擂台的变故,此时激怒对方并不明智。
眼下唯有先见到郭靖与杨过,再以解药为饵,换取无形剑气功法,然后寻机脱身,才是上策。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这二人百般推诿,不肯出示国书,定然是有问题!
吕文德举杯笑道:“既如此,便依贵使所言。”
他话音未落,却对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会意,悄悄退出厅外。
这亲卫,正是吕文焕。
昨日郭靖夫妇与贾似道、吕文德、赵葵等人商议计策之时,吕文焕全程旁听,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吕文德使的这个眼色,便是让他即刻前往郭府,通知郭靖与杨过,使团有假,准备动手。
吕文焕不敢耽搁,退出驿馆之后,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郭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他按照事先的安排,下令让早已准备妥当的襄阳士卒,即刻封锁驿馆周围。
厅内,酒宴继续进行。
阿其那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心中焦急。
他此次冒险前来,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姆拉克得到无形剑气功法。
可如今杨过等人迟迟不现身,让他心中不安。
姆拉克更是早已不耐烦,金瞳中杀意渐浓。
终于,姆拉克重重放下酒杯,冷声道:“郭靖、杨过何在?”
他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在厅中回荡。
贾似道心中一凛,面上却堆笑:“国师莫急,郭大侠、杨教主正在赶来。”
“哼!”
姆拉克冷哼一声,“让他们速来见老夫!”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厅中桌椅竟被震得微微颤动。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后退。
第526章 地狱有门(四)
姆拉克周身杀意翻涌,贾似道被这股气势一逼,脚步踉跄,强撑着才没跌坐在地。
吕文德久经沙场,虽心中凛然,却依旧稳立当场,看向姆拉克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赵葵则面色平静,举着酒杯微笑地看向阿其那。
阿其那见状,连忙抬手按住姆拉克的臂膀,“国师稍安勿躁。”
他话锋一转,对着贾似道三人笑道,“三位大人莫怪,国师性子急躁,只是急于见到郭大侠与杨教主罢了。”
姆拉克冷哼一声,周身气势稍敛,却依旧目露凶光:“郭靖杨过若是再不来,那就休怪老夫自己去城中寻人了!”
他心中清楚,纵使自己武功再如何了,但面对襄阳城内的大军围杀,也只会落个狼狈而逃的结果。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急切想要见到杨过,用解药换得无形剑气功法。
只要功法到手,纵使襄阳布下天罗地网,他也有信心脱身而去。
阿其那眼珠一转,打量; 一番贾似道三人,随即阴恻恻地笑道,“三位大人!”
“为了尽快与郭靖杨过相见,只好暂时委屈三位了!”
那边,吕文焕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至郭府。
此刻郭府正厅内,众人早已严阵以待。
“郭大侠!”
吕文焕闯入厅中,气喘吁吁,“使团推诿搪塞,不肯出示国书副本,身份可疑!”
郭靖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
杨过握紧玄铁重剑,体内阴寒之气此刻反而被一股炽热的杀意压制:“郭伯伯,时机已到!”
众人正要动身,厅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匆匆而入:“郭大侠!”
“蒙古使节在驿馆内发难,贾大人、吕将军与赵大人请诸位速去!”
“什么?!”
厅内众人皆是大惊。
郭靖脸色骤变:“他们竟敢如此猖狂!”
杨过眼中杀意更盛:“这是迫不及待地要逼咱们现身啊!”
郭靖环视众人,沉声道:“好!”
“过儿、龙姑娘、罗护法、鸠罗什大师与我先行前往驿馆周旋。”
“蓉儿,你负责暗中布置,一旦时机成熟,立即动手!”
黄蓉补充道,“以防万一,爹爹、一灯大师、白掌门等人在驿馆周围警戒。”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耽搁。
杨过、郭靖、小龙女、罗伊、鸠罗什五人率先离开郭府,直奔驿馆。
与此同时,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等人也悄然行动,从不同方向朝驿馆靠近。
驿馆内,气氛已剑拔弩张。
姆拉克端坐主位,金色瞳孔扫视着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阿其那站在他身侧,黑袍下的面容阴鸷:“三位大人,得罪了。”
“只要杨过乖乖听话,本座保证三位安然无恙。”
贾似道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们扣押朝廷命官,就不怕引来我朝大军讨伐吗?”
“大军?”
姆拉克嗤笑一声,“老夫倒要看看,宋国的大军能不能救得了郭靖、杨过等人的性命!”
就在此时,驿馆外忽然传来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伴随着郭靖洪钟般的声音:“蒙古使节远道而来,郭靖有失远迎!”
话音未落,厅门被推开,一行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内。
郭靖一身青布长衫,步履沉稳地走在前方,黄蓉紧随其后,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走在一侧。
罗伊、鸠罗什等人紧随其后,将姆拉克与阿其那二人团团围住。
厅外,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等人早已带着明教教众与武林豪杰将驿馆层层封锁。
襄阳守军早已摆开阵势,手持弓弩,将驿馆围得水泄不通。
姆拉克金色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杨过:“你终于来了!”
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杨教主果然重情重义,为了这三位大人,竟真的现身了。”
杨过目光扫过被制住的贾似道三人,又看向姆拉克与阿其那,淡然道:“放了他们,有什么话,冲杨某来。”
“痛快!”姆拉克大笑一声,挥手示意。
他身后的黑衣人松开贾似道三人。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连忙退到杨过身后,脸上皆是惊魂未定。
“杨教主小心,”吕文德低声道,“这二人心怀叵测。”
杨过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姆拉克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其那对着郭靖拱手道:“郭大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此次我等奉王爷之命前来襄阳,一是为了商谈两国邦交,二是为了与郭大侠、杨教主做一桩交易。”
“交易?”
郭靖眉头微皱,声音沉冷,“蒙古国设下杀局,害死无数大宋豪杰,如今还有何脸来谈交易?”
“郭大侠此言差矣。”
阿其那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武林纷争,与两国邦交无关。”
“今日我等不谈过往恩怨,只谈交易。”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过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杨教主,想必此刻你体内的阴寒之气游走经脉,带来的蚀骨钻心的滋味不好受吧!”
杨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其那,你知道倒是不少!”
“岂止是知道。”
阿其那轻笑一声,“那毒,是本座亲手改良,天下间唯有本座手中有解药。”
“杨教主,你等五人身中此毒,必定活不过三日。”
“如今,三日之期已是第二日,若是再无解药。”
“明日此时,恐怕五位便要毒发身亡,化作一滩血水了。”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目光扫过杨过四人,眼中满是笃定。
他料定,杨过五人定然会为了解药,答应他们的条件。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不惜命的人!
罗伊眼中杀意暴涨,踏步上前,“你这妖人,竟敢用毒计害人,今日老夫定要取你狗命!”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邪魔歪道,残害生灵,今日定要送你去无间地狱!”
阿其那丝毫不惧,对着二人摆了摆手:“二位,何必动怒呢?”
“本座今日前来,为的便是与各位谈笔交易。”
“只要诸位答应本座与国师的条件,这解药本座必定会双手奉上,保各位安然无恙。”
“什么条件?” 杨过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姆拉克冷哼一声:“少说废话!老夫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阿其那见杨过松口,心中大喜,对着姆拉克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急躁。
“杨教主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将那无形剑气的功法,默写出来,交给国师。”
“本座便将解药奉上,保你们五人解毒,如何?”
“无形剑气?” 杨过故作疑惑,“杨某又为何身中剧毒?”
“哼!”
姆拉克金瞳之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只需将功法交出,老朽便给你解药,绝不食言。”
阿其那接过话头,语气阴柔:“杨教主,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五人身中剧毒,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普天之下,唯有本座手中有解药。”
姆拉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中把玩:“年轻人,只要你交出无形剑气功法,老朽便将解药奉上。”
“否则,三日之后,你们便要经脉逆转,血液沸腾,暴毙而亡。”
黄蓉见姆拉克眼中的贪婪之色,不由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是否中毒尚不清楚,何况,你们手中的解药,又该如何分辨真假?”
“若是我们交出功法,你们却不给解药,或是给的是假解药。”
“那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其那笑道:“这位夫人多虑了。”
“本座与国师乃是蒙古国使节,岂会做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
“中毒是真有其事,解药也绝对是真的,只要交出功法,本座即刻便将解药奉上。”
杨过淡然一笑:“大祭司好算计。”
说着,杨过摇了摇头,“你想要用解药交换功法,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空口无凭。”
“你们若是先拿出解药,让杨某查验真假,证明解药有效。”
“若解药为真,杨某自然会将功法交出。”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真解药,便先让罗伊服用。
待罗伊实力恢复,便能与众人合力围杀姆拉克与阿其那。
至于功法,照着行功路线瞎编一遍就是。
谅他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姆拉克与阿其那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思索起来。
他们本想先拿到功法,再给解药,可杨过提出的条件,也合情合理。
若是不先证明解药有效,杨过定然不会轻易交出功法。
姆拉克心中暗道:“也罢,先给他们解药,让他们查验真假。”
“他们几人之中,只要有一人解毒,其余四人便会更加渴望解药,届时交出功法的可能性便更大。”
“更何况,就算他们四人解毒,依旧还有一人身中剧毒,老朽依旧握有主动权。”
想到这里,姆拉克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正是昨日阿其那交给他的那个,里面装着四颗解药。
“这瓶中有四颗解药,你先让人查验真假。”
“待你交出功法,老朽再将剩下的那颗解药奉上。”
说罢,他作势便要将瓷瓶扔给杨过,却被阿其那伸手拉住,“国师且慢!”
阿其那接过瓷瓶,扒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丢给杨过。
“杨教主,你可先验明真伪!”
杨过伸手接住药丸,递给身旁的百草仙:“百草仙,劳烦你查验一下真假。”
百草仙接过药丸,只觉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挑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
随即又取来杨过的一滴鲜血,将解药融入血中,仔细观察着血液的变化。
片刻之后,百草仙抬起头,对着杨重点了点头,沉声道:“教主,这解药是真的!”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喜。
杨过点了点头,将药丸递给罗伊:“罗伊,你先服下解药!”
罗伊一愣,连忙摆手:“伊玛目,不可。”
“无妨。” 杨过笑道,“解药就在眼前,谁先谁后并无大碍。”
罗伊心中感动,却依旧不肯:“伊玛目,你是明教教主,乃是众人的主心骨,理应你先解毒。”
“罗伊,不必多言。” 杨过的语气变得坚定,“就按我说的做,快服下解药。”
罗伊见杨过态度坚决,于是不再推辞,接过药丸仰头服下。
解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游走于四肢百骸。
罗伊只觉体内原本滞涩的真气,运行迅速变得顺畅起来。
片刻之后,罗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着杨过重抱拳,“伊玛目!”
“老夫体内真气运行已恢复顺畅。”
众人见状,皆是大喜。
阿其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如何?杨教主,本座可是诚意十足哦!”
“只要你们交出功法,剩余解药立刻奉上。”
姆拉克也道:“年轻人,老夫耐心有限。”
“交出功法,活;不交,死!很简单。”
杨过沉默片刻,缓步走上前,对姆拉克道:“国师稍安勿躁!”
“这功法无比精奥,为免出错,杨某需仔细回想一番!”
就在杨过要开口背诵功法之际,黄蓉忽然开口,声音清亮:“过儿,且慢!”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黄蓉。
杨过也停下脚步,疑惑道:“郭伯母,怎么了?”
黄蓉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姆拉克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国师,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呢?”
“莫非是方才的解药有问题不成?”
姆拉克眉头微皱,不知黄蓉是何意思,冷哼一声:“老朽已将解药给了你等查验,你还有何要狡辩?”
此时,不止阿其那与姆拉克不明黄蓉用意,就连杨过也是一头雾水。
黄蓉笑道,“大祭司方才所言的毒性可是厉害无比,如今罗伊护法不过是症状稍减。”
“大祭司,如何就能笃定已经彻底解除了他体内的毒性呢?”
阿其那亦是颇感不悦,“那依你之见,本座该如何证明?”
第527章 喋血襄阳(一)
黄蓉心思电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以阿其那的性子,若真想交换功法,何必要亲自冒险入城?
这其中果然有诈,待我再试他一试!
只见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目光扫过阿其那与姆拉克二人,“大祭司既说解药神效,那便让罗护法运功施展一番。”
“若是他真气运转无碍,内腑无滞,那自然是真解药。”
“可若是这解药之中藏了别的门道......”
黄蓉话未说完,却让厅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杨过更是瞬间回过神来。
他方才只想着先让罗伊解毒,再寻机动手,竟忘了阿其那素来阴毒,怎会如此轻易交出毫无后手的解药?
郭伯母心思果然缜密,一语便点破了其中的蹊跷。
阿其那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这位夫人倒是心思细,只是他刚服下解药,本座只怕他此时运功会伤了自身经脉,到时你又要怪在解药头上。”
“哦?”
黄蓉挑眉,步步紧逼,“大祭司这话倒是奇怪。”
“若是真解药,解了毒便是解了毒,何来运功伤身一说?”
“莫非…… 这解药真的另有文章?”
黄蓉这话问得巧妙,阿其那闻言一愣,“这位夫人,解药已经查验过是真的,罗伊也已说过体内真气运行恢复顺畅。”
“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姆拉克金瞳之中闪过一丝不耐,周身气势陡然一涨:“你这妇人,休要胡搅蛮缠!”
“老朽二人拿出解药,已展现诚意,你们若是不肯交出功法,便休怪老朽翻脸无情!”
黄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国师此言差矣!”
“万一此药另有文章,我等岂不是仍被你们捏着命脉?”
黄蓉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阿其那与姆拉克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骂这妇人精明。
阿其那沉吟片刻,阴恻恻地笑道:“夫人思虑周全,本座佩服。”
“不过夫人大可放心,这解药确实是真解药,服下之后三日之内,体内毒性便会逐渐排出体外。”
“但既然夫人有疑虑,那本座也不妨多等片刻。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杨过,“杨教主,你总不会以此为由,拖延不交功法吧?”
杨过淡然一笑:“杨某既已答应,自不会食言。”
“不过郭伯母所言也不无道理,大祭司一身是毒,杨某要如何相信这解药之中没有其他问题?”
黄蓉转头看向阿其那,目光锐利如刀:“大祭司,方才你阻止罗护法动武。”
“这么看来,你的解药,怕是不止解了罗护法的毒这么简单吧?”
阿其那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解药自然就是解药,还能有其他作用不成?”
黄蓉冷笑道:“那可未必。”
“妾身听闻大祭司手中还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下在食物或药物中,服下后并不会立时发作。”
“可一旦运功与人交手,便会真气滞涩,与常人无异。”
阿其那闻言瞳孔骤然收缩,面上却依旧镇定:“夫人说笑了,本座怎会做这等事?”
但他的细微反应,已落入黄蓉眼中。
黄蓉对着杨过递了个眼色,随即以传音入密之法对他道:“过儿,你仔细想想,这解药是他二人最大的依仗,怎会轻易交出?”
“以阿其那的阴狠,定然是在解药中做了手脚。”
“我观他方才神色,料想这解药之中,怕是真的被他掺了毒药。”
“姆拉克武功卓绝,若是你们服了解药,却又中了锁功散一类的毒药。”
“他在瞬息之间,便能取了你四人的性命。”
“届时不但功法归他所有,他还能趁机袭杀你们五人。”
“只怕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算计!”
杨过闻言,心头惊出一身冷汗,暗道侥幸。
幸亏郭伯母心思细密,看穿了阿其那的毒计。
否则今日真的服下这解药,中了锁功散,那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他们四人经脉被封,以姆拉克的武功要杀他们,当真如探囊取物一般。
杨过心中杀意翻涌,看向阿其那的目光,已是冰冷刺骨。
这妖人,当真是歹毒至极,竟想出如此阴狠的计策,既要功法,又要取他们的性命,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其那见众人皆是目光不善,心中也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索性也不再伪装,脸上的笑容散去,露出阴鸷的神色:“既然你们不肯识时务,那本座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不错,这解药之中,本座确实掺了料,可那又如何?”
“这药只会封人经脉,阻断真气运行,并不会伤人性命。”
“只要你们乖乖交出功法,本座自然会给你们解药,保你们安然无恙。”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厅内众人皆是武林高手,怎会不知这毒的阴狠厉害?
一旦封了经脉,便与废人无异,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何来安然无恙一说?
杨过怒极反笑,声音冰冷,“阿其那,你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一边解毒,却又一边下毒!”
“到时我等五人功力尽失,就只能任你拿捏了!”
“你的心肠,还当真是歹毒啊!”
阿其那被杨过道破机关,却不见惊慌,反而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杨教主!”
“本座这点小手段,竟被你一眼看穿,佩服,佩服!”
“不过,本座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你们人多势众,本座总得防着你们拿到解药后翻脸不认人吧!”
姆拉克冷哼一声,“解药确实是真的,阿其那也不会伤人性命,只是让你们暂时失去内力罢了。”
“只要你们乖乖交出功法,本座自会奉上解药。”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但若你们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姆拉克周身气势猛然爆发,厅中桌椅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
虽然他伤势未愈,但此刻展露的威势,依旧让众人心头一凛。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连忙后退,脸色煞白。
三人虽知晓吕文焕此刻已率兵围住驿馆,但面对这等绝顶高手,普通士卒根本无济于事。
黄蓉面对姆拉克的威压,却依旧从容,她微微侧身,对杨过传音道:“过儿,稍安勿躁。”
第528章 喋血襄阳(二)
郭靖一步踏前,与姆拉克针锋相对:“姆拉克,这里是大宋疆土,还望自重!”
“若真要动手,郭某奉陪到底!”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
阿其那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国师息怒,杨教主与这位夫人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姆拉克冷哼一声:“年轻人,莫要不知好歹。”
“老朽的耐心有限,你莫要再拖延。”
“不然,老朽失去的只是功法,而你们......”
“将失去你们最珍贵的生命!”
杨过故作挣扎,转头看向黄蓉,眼中满是求助:“郭伯母,这……”
黄蓉会意,沉声道:“过儿,此事由你自己定夺。”
“但你要记住,功法虽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你也要牢记你义父当年因何疯癫!”
这话看似劝杨过妥协,实则是配合演戏。
让阿其那相信,杨过、郭靖等人已经无计可施。
同时又提醒杨过,当年欧阳锋因为逆炼九阴真经,最终导致经脉错乱,心智失常。
暗示杨过不要将完整功法传授给对方。
杨过顿时了然,原本他就没打算传授完整功法。
如今黄蓉说起义父逆炼九阴真经之事,他心中产生了一个让姆拉克逆炼六脉神剑的想法。
随后,他又看向小龙女,小龙女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过儿,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陪你。”
这番表现,落在阿其那眼中,便是杨过已陷入两难境地。
既不甘心交出功法,又不得不为了众人性命妥协。
果然,阿其那趁热打铁:“杨教主,时间不多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贵使,”
恰在此时,赵葵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今郭大侠与杨教主已经到来。”
“还请贵使将国书副本交予本官!”
阿其那心中暗叫不好,这使团本就是临时拼凑,自然是拿不出国书的。
可若不拿出国书,便会坐实自己假使团的名头。
一旦失去使节这块庇护自己的招牌,以眼下这群狼环伺的情形来看。
杨过等人只怕立时便会痛下杀手!
阿其那眼珠一转,冷笑一声:“我等持大汗亲授国书出使宋国。”
“倒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一再相助江湖人物逼迫本使。”
“你们宋国朝廷就不怕惹怒大汗,引得蒙古国大军南下,踏平襄阳吗?”
贾似道阿其那发怒,赶忙上前圆场,“大祭司,既然是江湖恩怨,本官等自然不便插手。”
“不过,使团来访,事关两国邦交,马虎不得!”
顿了顿,贾似道故作迟疑,“依本官看,此事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间。”
“不如等大祭司完成与杨教主的交易后再将国书副本交予本官。”
“也好让本官对朝廷有个交代,大祭司以为如何?”
贾似道此时已经确定,这两人率领的使团并非是蒙古国派遣而来。
依之前的商议来看,双方必定会爆发一场大战。
自己三人并非武林高手,此时给阿其那递上台阶,正好让自己顺利脱身。
阿其那听后,当即笑着拱手,“贾大人客气,本座稍后定会奉上国书。”
贾似道对杨过使了一个眼色,与赵葵、吕文德三人缓缓退出大厅。
罗伊见贾似道三人离开,缓步走到桌前,在姆拉克对面落座。
看着悠然自斟自饮的罗伊,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师弟,你不怕老朽出手?”
罗伊面露讥笑,举着酒杯示意,“你不敢!”
杨过见罗伊开始饮酒,心中了然。
毕竟,烈酒乃是锁功散的解药。
杨过冲贾似道点头示意,随后缓缓开口,“好,杨某这就将功法背给你听。”
姆拉克眼中闪过狂喜,连忙凝神细听。
阿其那也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杨过开始背诵心法口诀。
他背得极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姆拉克听得如痴如醉,金色瞳孔中光芒闪烁,显然在用心记忆。
阿其那也全神贯注,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动。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杨过背诵时,故意将几处关键的行功路线颠倒了顺序。
杨过念的,确实是六脉神剑的少泽剑的心法口诀。
但却是经他刻意修改、颠倒次序的半真半假的版本。
饶是如此,这功法依旧精妙绝伦,听得姆拉克眼中异彩连连。
这正是杨过与黄蓉的目的,引导姆拉克逆炼“六脉神剑”!
此举,便是要效仿欧阳锋旧事,让姆拉克自食恶果!
姆拉克听得极其认真,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显然已完全沉浸在对功法的参悟中。
一刻钟后,杨过终于将功法背诵完毕。
“好了,功法已尽数告知。”
杨过淡淡道,“解药可以给我们了吧?”
姆拉克从参悟中回过神来,眼中满是兴奋与狂热,大笑着站起身:“妙!妙啊!”
“无形剑气,果然玄妙无比!”
他看向杨过,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年轻人,你果然守信。”
“解药,你拿去吧。”
他将桌上的瓷瓶推向杨过。
杨过正要上前取药,阿其那忽然开口:“且慢!”
“怎么?”
杨过眉头一皱,“大祭司要反悔?”
阿其那阴阴一笑:“非也。”
“只是这解药,本座一次只能给一颗。”
他拿起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杨过,“杨教主,待国师确认功法无误,修炼有成后,本座再将其余解药奉上。”
杨过心中冷笑,果然狡猾!
“大祭司这是信不过杨某?”杨过沉声道。
阿其那摇头:“非是不信,只是谨慎起见。”
“杨教主武功高强,若是一次拿到解药,各位却翻脸不认人,本座与国师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姆拉克微微点头:“不错!”
“再给你一颗,待老夫验证功法无误,再给你其余三颗。”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心中皆明。
这是阿其那的拖延之计。
先给一颗解药,让他们无法同时解毒,对方便可继续要挟。
而且,这颗解药又是经阿其那之手给出,其中也必定有问题。
第529章 喋血襄阳(三)
杨过看着阿其那递来的那颗丹药,故作愠怒:“阿其那,你莫非真当杨某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家四王爷素来最重信誉,若他得知你二人如此出尔反尔......”
阿其那捏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阴恻恻的笑意挂在唇角:“杨教主说笑了。”
“只是国师需得验证功法真伪,总不能让我二人白白折了解药,却拿了假功法吧?”
姆拉克此时正闭着双眼,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动,显然是在按照杨过所授的口诀暗自推演行功路线。
他周身气息忽强忽弱,显然已沉浸在功法的参悟之中,对周遭的争执恍若未闻。
杨过心中暗喜,知道姆拉克已然上钩,这等武学痴人,一旦遇上精妙功法,便如飞蛾扑火,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其中的猫腻?
他故作迟疑,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伸手接过那第二颗解药。
药丸入手微凉,药香依旧清冽,与先前给罗伊的那一颗看似别无二致。
但他心中早已警醒,阿其那给出的东西,岂能毫无防备?
黄蓉见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她看得分明,眼下情势,若再出言质疑,只怕会立时激化矛盾,让姆拉克翻脸动手。
“过儿。”黄蓉以传音入密之法低语,“且先收下。”
杨过微微颔首,捏着那枚解药,目光扫向鸠罗什。
心念一转,便将那解药递向鸠罗什:“大和尚,这枚解药,请你先行服下。”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
鸠罗什也怔住了,他双手合十,摇头道:“阿弥陀佛,杨施主……”
“大和尚,你不必推辞。”杨过神色诚恳,“昨日若非你出手相助,杨某轻易无法脱身,你也不会中毒,此药理应您先服用。”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年轻人,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阿其那眉头微皱,似是没料到杨过会将这枚解药再度让与他人。
但他转念一想,杨过此举,倒是合情合理。
想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只求能保得一人性命,也好让自己安心。
不过,无论是谁服下解药,只要毒性未解,功力被封,于己方都是有利无弊。
鸠罗什见杨过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接过解药合十道:“杨施主大恩,老衲铭记。”
说罢,他仰头服下解药。
一时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鸠罗什身上。
姆拉克见鸠罗什服下解药后气息渐稳,心中对功法的真伪又多了几分确信。
他再也按捺不住,对着阿其那摆了摆手:“你替老朽护法,老朽要即刻印证功法。”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开始按照杨过所授的口诀催动真气。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冷光。
来了。
便是此刻。
姆拉克的周身开始萦绕起淡淡的真气波动,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发白,显然是在极力催动真气,要催发出少泽剑气。
杨过所授的口诀,半真半假,关键的行功路线被刻意颠倒,初时催动,只觉功法精妙,真气流转顺畅。
可一旦深入,便会发现那些颠倒的行功路线,是在引导真气逆行,冲击经脉。
这便如欧阳锋当年逆炼九阴真经一般,初时功力大增,可到了后来,经脉错乱,心智失常,落得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杨过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姆拉克在参悟功法的过程中,自食恶果,真气紊乱!
大厅内寂静无声,唯有姆拉克粗重的呼吸声。
阿其那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警惕,他盼着姆拉克能早些印证功法,练就无形剑气。
届时二人便有恃无恐,纵使杨过等人反悔,也能凭借着姆拉克的绝世武功,杀出襄阳。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
姆拉克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青筋隐现,显然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他按照杨过所授之法,将真气自丹田引出,沿手太阳小肠经而行,过腕骨、后溪、前谷,欲从少泽穴激射而出,凝成无形剑气。
然而真气行至后溪穴时,却如遇堤坝,凝滞不前。
姆拉克强行催谷,真气猛然冲撞,却依旧无法突破。
“嗯?”
姆拉克睁开双眼,金色瞳孔中满是疑惑与不耐,“为何真气至此便凝滞不行?这行功路线当真无误?”
杨过淡然道:“功法自然无误,只是你尚未参透其中精妙。”
“胡说!”姆拉克怒道,“老夫纵横天下数十载,何等精妙武学未曾见过?这分明是功法有假!”
杨过冷笑一声:“国师若是不信,杨某可当场演示。”
说罢,他右手食指微抬,真气流转间,指尖隐隐有白光吞吐,正是“少泽剑”的起手式!
姆拉克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杨过指尖,确认那确实是无形剑气的雏形,绝非作假。
“你……”姆拉克脸色变幻不定。
阿其那见状,出言道:“国师息怒,或许真是功法太过精奥,需细细参悟。”
“不如请杨教主再将功法背诵一遍,也好查漏补缺。”
他这是存了小心思,要杨过重复背诵,好让他与姆拉克能更仔细地对照、记忆,以防杨过先前有所隐瞒或篡改。
杨过心知肚明,却也不惧,朗声道:“既然如此,杨某便再背一遍。”
他放慢语速,将先前那套半真半假的口诀又背诵了一次。
这一次,姆拉克听得更加仔细,每听一句,便在心中推演一番。
待杨过背完,他已将这口诀牢牢记在心中。
“老夫再试一次!”姆拉克沉声道。
他再次闭目运功,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将真气一丝一缕地引导,完全按照杨过所授的路线行进。
然而真气行至后溪穴时,依旧凝滞不前!
姆拉克心中焦躁,强行催动更多真气冲击,只觉经脉隐隐作痛,似有逆乱之象。
罗伊端着酒杯,邀请鸠罗什落座共饮。
鸠罗什心中了然,欣然落座。
两人慢悠悠地饮着,看向姆拉克的眼中满是讥讽。
罗伊早已修炼至六脉齐发之境,自是看出了姆拉克的异样。
那真气波动看似雄浑,实则杂乱无章,显然是行功路线出了问题。
只是姆拉克此刻沉浸在功法的参悟中,未曾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姆拉克的周身的真气波动越来越强烈,可那期待中的无形剑气,却始终未曾出现。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隐隐泛起了血丝,周身的真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怎么回事?”
姆拉克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疑惑与焦躁,“为何老夫按照口诀催动真气,却始终无法催生出剑气?”
“不可能!”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翻涌,“这功法定有问题!”
杨过心中暗笑,故作诧异,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姆拉克,何出此言?”
“杨某已将功法一字不差地背给了你,何来欺瞒之说?”
“若是功法是真的,为何老夫无法催生出剑气?”
姆拉克怒喝一声,周身的真气猛地爆发,大厅内的桌椅再次被震得东倒西歪,“定然是你在功法中动了手脚!”
杨过缓步走上前,目光淡然地看着姆拉克,“六脉神剑乃是绝世神功,精妙绝伦,岂是寻常人能轻易练就的?
“方才你不过是初次催动,未能催生出剑气,实属正常,怎能怪功法是假的?”
“依杨某来看,必定是你虽武功高强,但却天资所限,无法领会其中奥妙,也是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莫非你以为这绝世神功,是街边的阿猫阿狗,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你!”
姆拉克被杨过噎得说不出话来,金色的瞳孔中杀意更盛。
可他又无法反驳杨过的话,绝世神功确实不是轻易能练就的。
他初次催动未能成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心中却始终觉得不对劲,那行功路线看似合理,可催动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真气流转到关键之处,便会隐隐受阻,若是强行催动,便会觉得经脉刺痛。
“定是你藏私了!”
姆拉克怒声道,“你定然是将关键的行功路线隐瞒了,只给了老夫一些皮毛!”
“你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杨某了。”
杨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杨某已是将少泽剑的功法和盘托出,一字未漏,何来藏私之说?”
“你未能成功催生出剑气,多半是你天资不足,无法体会这功法的奥妙罢了。”
他故意再次表示是姆拉克天资不足的缘故。
这便是激将法。
姆拉克心高气傲,自视甚高,最是受不了别人的嘲讽。
尤其是在武学上,自他弑师之后,更是自认天下无敌。
如今被杨过说成 “天资不足”,定然会怒不可遏,进而强行催动真气,印证功法。
果然,姆拉克听到 “天资不足” 四个字,瞬间怒发冲冠。
“杨过!你竟敢说老朽天资不足!”
“今日老朽便让你看看,老朽究竟有没有资格练就这六脉神剑!”
“哦?” 杨过挑眉,依旧语带嘲讽,“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也罢,杨某便再给你提个醒,这六脉神剑,共有六式,少泽剑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一式。”
“你连这最简单的一式都无法施展,更遑论同时修炼六式,达到六剑齐发的最高境界了。”
“六剑齐发?”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愤怒取代,“休要废话!”
“老朽今日定要催生出剑气,让你见识一下老朽的实力!”
杨过见姆拉克已然中计,心中暗喜,“既然你不信,那杨某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少泽剑。”
话音未落,杨过抬手一指,指尖凝起一缕若隐若现的真气。
接着便见他指尖轻颤,一道细如牛毛的无形剑气瞬间激射而出,直奔大厅中央的铜灯而去。
“铮!”
一声脆响,铜灯被剑气斩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唯有那声脆响,证明了剑气的存在。
姆拉克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杨过的指尖,眼中满是贪婪与嫉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那便是无形剑气!
果然名不虚传!
他方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未能催生出丝毫剑气,可杨过只是随手一指,便轻易催生出了剑气,而且如此精妙,如此凌厉!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阿其那也瞪大了眼睛,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何姆拉克对这无形剑气如此痴迷。
这等神功,当真是天下无敌!
杨过收回手指,淡然地看着姆拉克:“你可看到了?”
“这便是少泽剑的剑气。”
“杨某不过是随手施展,便有如此威力,若是你能真正领悟功法的奥妙,想必也能做到。”
他的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火上浇油。
姆拉克看着掉落地上的铜灯,又看向杨过淡然的模样,心中的嫉妒与愤怒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向来自视甚高,从未有人敢如此嘲讽他,更从未有人在武学上,让他如此难堪!
“老夫不信!”
姆拉克怒喝一声,再次盘膝而坐,“老朽定能催生出剑气!定能!”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真气,按照杨过所授的口诀,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经脉。
这一次,他不再顾忌经脉的刺痛,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其中,势要催生出剑气,证明自己的实力。
杨过见姆拉克已然疯狂,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阿其那转头看向杨过,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杨教主,你方才说的可是‘六脉神剑’?”
“莫非这无形剑气,剑招不止一式?”
杨过心中一动,暗道这阿其那果然心思缜密,竟从自己无意间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抓住了关键。
他索性坦然承认:“不错。”
“六脉神剑共有六式,分别对应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
“杨某方才所授,不过是第六式‘少泽剑’。”
“什么?!”阿其那失声惊呼。
“只传授了一式?”
阿其那脸色阴沉下来,“杨教主,咱们的交易可是用全部功法换取全部解药。”
“你只授一式,是何道理?”
杨过淡然道:“阿其那,你只给一颗解药,杨某自然也只授一式。”
“杨某这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阿其那眼中寒光闪烁:“杨教主,你是打算不诚心交易了?”
“既然杨教主方才传授给国师的,不过是其中一式,为何不说清楚?”
“莫非,你是故意藏私,只给国师一式功法,想以此来要挟我等?”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郭靖一步踏前,与杨过并肩而立:“过儿已按约定传授功法,是你们一再推诿,不肯交出全部解药。”
“你如今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黄蓉冷开口:“大祭司真是好算计,比起你用掺毒解药糊弄我等。”
“过儿以一式剑招换一枚解药,似乎并无不妥!”
阿其那脸色铁青,他本以为自己算计精妙,能一步步将杨过等人引入圈套。
却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反而将他逼到了墙角。
姆拉克更是怒火中烧,他本以为能得到全部功法,却只得到一式,而且还是他无法练成的一式!
这让他如何甘心?
“交出全部功法!”
姆拉克导气归元,腾地站起身来,金色瞳孔中杀意沸腾,“否则,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杨过心中暗骂阿其那狡诈,面上却依旧镇定:“杨某方才已然说过,少泽剑是六脉神剑中最简单的一式。”
“你连这最简单的一式都无法练就,杨某就算将其余五式传授给你,又有何用?”
第530章 喋血襄阳(四)
杨过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狠刺姆拉克心头最痛之处。
姆拉克脸色瞬间涨红如血,金色的瞳孔中怒焰熊熊燃烧。
他一生自负,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他,尤其还是在武学一道上!
“杨过!”
姆拉克厉喝一声,周身真气猛然爆发,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你竟敢如此藐视老朽!”
他抬手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坚实的梨花木桌瞬间崩裂成数块,“老朽练不成,不过是初窥门径,若得全部功法,何愁六脉神剑不能大成?”
杨过面对这滔天威压,却岿然不动,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姆拉克正欲发作,却被阿其那伸手拦住。
“国师息怒。”
阿其那低声劝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
他转向杨过,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诡异的笑容:“杨教主说得有理,国师初练神功,一时未能参透也是常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功法共有六式,杨教主何不将剩余五式一并传授?”
“说不定国师在其他招式上悟性更高,能早日练成呢?”
“况且,咱们的交易本就是全套功法换全部解药,杨教主只授一式,未免有失公平。”
杨过心中暗骂阿其那老奸巨猾,面上却不动声色,“杨某以一式换你一颗解药,如何不公平?”
阿其那被杨过呛得一时语塞,但随即又笑道:“杨教主误会了。”
“只给一颗解药,是谨慎起见。”
“若是杨教主将全套功法传授,本座自会奉上全部解药,绝不食言!”
姆拉克此时也已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冲动,反而落入了杨过的激将法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金色瞳孔盯着杨过:“年轻人,你莫要逞口舌之利。”
“老朽承认,这少泽剑确实精妙无比,但老朽纵横天下数十载,又岂是寻常庸人可比?”
“你若肯将全部功法交出,待老朽参透其中奥妙,自会给你解药。”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举着酒杯的罗伊与鸠罗什,语气中满是威胁,“老朽也只能将你毙于掌下!”
大厅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毕竟曾当众施展过六脉神剑的共有两人。
而罗伊正是其中之一!
郭靖、黄蓉等人皆是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罗伊与鸠罗什见姆拉克暴怒,当即放下酒杯,悄然站起。
杨过心中急转,眼下情势已是剑拔弩张。
姆拉克虽伤势未愈,但若真的不顾一切动手,以他天下绝顶的武功,即便己方人多势众,也未必能讨到好。
更何况,龙儿和自己体内剧毒未解,拖得越久,对己方越是不利。
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此时阿其那抬手按住姆拉克的臂膀,低声道:“国师稍安勿躁!”
他转头看向杨过,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杨教主,国师也是一时心急,还望杨教主海涵。”
“既然杨教主说一式换一解药,那本座依你便是。”
“只是不知杨教主要如何才肯将其余五式功法传授?”
杨过心中冷笑,这阿其那果然见风使舵,此刻知道动手不利,便又想谈交易。
他故作沉吟,目光扫过姆拉克,见他却依旧怒目圆睁,显然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想要其余五式功法也并非不可。”
杨过缓缓开口,“只是杨某方才已然说过,姆拉克天资有限,就算得了功法,也无法修炼。”
“更何况,你二人一再出尔反尔,杨某怎知交出功法后,你们会如约交出解药?”
“杨教主放心,本座以大蒙古国大祭司的身份起誓,只要杨教主交出全部功法,本座定然将剩余三颗解药尽数奉上,绝无半分虚言。”
阿其那信誓旦旦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杨过心中了然,这阿其那的誓言毫无可信度。
他今日若是真的交出全部功法,难保对方不会再找其他借口推脱。
毕竟自己已将功法修改得真假参半。
姆拉克能否练成其中一式,只有天知晓。
他转头看向黄蓉,面露求助之色:“郭伯母,你看此事……”
黄蓉会意,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姆拉克与阿其那,唇角勾起一抹睿智的笑意:“过儿,此事倒也不难解决。”
“既然双方各有顾虑,不如由我来做个中间人,定一个两全之策。”
姆拉克与阿其那皆是一愣,看向黄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郭靖也微微挑眉,心中知晓黄蓉定有妙计,当下便不再言语,静等她开口。
阿其那眉头微挑:“这位夫人有何高见?”
黄蓉微微一笑:“大祭司信不过过儿,怕他藏私不授全部功法;过儿也信不过大祭司,怕你拿了功法不给解药。”
“既然如此,何不折中而行?”
“依妾身看,双方各退一步如何?”
她顿了顿,看向姆拉克:“过儿可先将剩余五式功法的口诀传授给国师。”
“同时,大祭司可将剩余三颗解药中的两颗交予过儿。”
“待国师练成其中任意一式剑法,证实功法无误,再将最后一颗解药交出,岂不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心思各异。
姆拉克与阿其那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思索之色。
姆拉克此刻一心想要得到全部六脉神剑功法,黄蓉的提议正好合他心意。
只要能得到功法,哪怕先交出两颗解药又何妨?
更何况,杨过四人身中剧毒,就算得到两颗解药,也无法尽数解毒。
待他练就一式剑招,证明功法为真,自己依旧捏着他们的命脉。
念及此,姆拉克当即点头:“好!便依这妇人所言!”
阿其那心中却有些迟疑,他本想以解药为饵,牢牢控制住杨过等人,黄蓉的提议让他们失去了一半的筹码。
但他见姆拉克已然答应,自己若是不答应,只怕冒险前来襄阳就将无功而返。
更何况,即便给了杨过两颗解药,只要最后一颗还在自己手中,杨过等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加上已在解药中做了手脚,对方四大高手依旧无法动武,以姆拉克的武功,其余人也不足为惧。
当下,阿其那也故作爽快地说道:“也罢,本座便卖这位夫人一个面子,依计行事!”
黄蓉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
对于姆拉克而言,能先得到剩余五式的口诀,已是求之不得。
只要口诀在手,以他的武学造诣,假以时日定能参透。
而对于杨过等人,郭靖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本就只需两颗解药。
一旦杨过与小龙女两人解毒,己方就将实力大增。
至于最后一颗解药,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但她这个提议表面上给了双方台阶下,避免了一场即刻爆发的血战。
阿其那转向杨过:“杨教主,你以为呢?”
杨过心中暗喜,黄蓉这计策正中他下怀。
他早已看出姆拉克强练少泽剑已然有真气紊乱之兆。
若是再得到其余五式功法,定然会迫不及待地修炼。
到时候姆拉克便会自食真气逆行的恶果。
更重要的是,四颗解药,本就是他与小龙女、罗伊、鸠罗什四人所需的全部。
只要再拿到两颗,便能让自己与龙儿两人解毒。
杨过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郭伯母出面作保,那杨某便信你们一次!”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其那,“大祭司须得先将两颗解药交给杨某!”
阿其那笑道:“这是自然。”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却没有直接交给杨过,而是放在掌心:“杨教主,这两颗解药可以先给你。”
“但本座有言在先,这解药服下后不可运功动武。”
“否则,后果自负。”
“待国师练成剑法,本座自会奉上解除锁功散的解药,以及最后一颗解毒丹药。”
杨过心中冷笑,这阿其那果然阴毒,“好,杨某答应了!”
他上前接过那两颗药丸,递给百草仙:“再查验一次。”
百草仙接过药丸,仔细查验后点头:“教主,药丸与先前无异,确是解药。”
杨过心中了然,将其中一颗药丸递给小龙女:“龙儿,你快服下。”
姆拉克见杨过并未将解药分给郭靖,而是与小龙女一道吞下解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解药已给,该你传授功法了!”
杨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六脉神剑第二式,名为‘商阳剑’,对应手阳明大肠经,真气自商阳穴激射而出,凌厉迅疾,变化多端……”
他开始背诵商阳剑的心法口诀,依旧是半真半假,关键之处故意颠倒。
姆拉克全神贯注地听着,金色瞳孔中光芒闪烁,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动,模拟着真气运行路线。
接下来是第三式“中冲剑”
第四式“关冲剑”
第五式“少冲剑”
第六式“少泽剑”杨过已经传授过,但为免姆拉克起疑,他还是将少泽剑的口诀又重复了一遍。
他背得极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背完一式,便会稍作停顿,让姆拉克有时间记忆。
姆拉克听得如痴如醉,双眸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一边记忆,一边在心中暗自推演行功路线,全然没有察觉其中的陷阱。
阿其那也站在一旁,凝神细听,将口诀牢牢记在心中。
心中暗自盘算着待姆拉克练就剑招后,自己再做计较。
这五式口诀背诵完毕,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姆拉克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显然已完全沉浸其中。
待杨过背完最后一字,姆拉克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兴奋与狂热:“妙!妙啊!”
“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开始尝试修炼第二式商阳剑。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催动,而是按照口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真气。
然而,真气流经手阳明大肠经时,在阳溪穴处再次受阻!
姆拉克脸色一变,强行冲击,却只觉经脉刺痛,真气险些逆流。
他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满是疑惑:“为何又是如此?”
“真气行至阳溪穴便凝滞不行?”
杨过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不解:“这便奇怪了。”
“杨某修炼时,从未遇此阻碍。”
“莫非……”
他故意停顿,上下打量姆拉克,“国师的经脉与常人不同?”
“或是修炼的功法与六脉神剑相冲?”
姆拉克被杨过这么一说,心中疑窦丛生。
他修炼的波斯武学确实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难道真是因此才无法练成六脉神剑?
不!
不可能!
他姆拉克天赋异禀,什么武学不是一学就会?
区区六脉神剑,怎会难倒他?
更何况,师出同门的罗伊都早已练成。
定是杨过在功法中动了手脚!
可他又拿不出证据,毕竟杨过已经当场演示过少泽剑,证明功法是真的。
阿其那见姆拉克脸色难看,心中也是焦急。
他低声劝道:“国师,绝世神功非一日可成,不必急于一时。”
“这一式不成,不如再换一式!”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你说得对,是老朽心急了。”
他看向杨过,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鸷:“杨教主,口诀已得,但若无剑招演示,老朽终究难以参透其中精妙。”
“不如你现在便为老朽演示一番,如何?”
杨过心中暗笑,时机已然成熟。
他缓缓抬手,周身真气运转,六根手指之上,皆有淡淡的真气萦绕,分别对应六脉神剑的六式剑招。
“既然你有此要求,杨某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六脉齐发!”
话音未落,杨过六指连续弹出,六道细如牛毛的无形剑气瞬间激射而出,直奔大厅四周的廊柱而去。
六道剑气精准地击中廊柱,发出六声清脆的铮鸣,廊柱之上,瞬间出现六个深浅不一的小孔。
这一手六脉齐发,剑气凌厉,收发由心,远比先前的少泽剑更为精妙,更为霸道!
“六脉齐发!”姆拉克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
他虽然只看到杨过五指齐动,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威势,已让他心驰神往。
那精妙绝伦的真气运行路线,更是让他震撼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六脉神剑!
只要自己将这六脉贯通,到时就能突破内炼之境,再进一步!
杨过收起架势,淡淡道:“六式剑招各有千秋。”
“想要练成,非朝夕之功!”
姆拉克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将这神功练至大成。
他看向阿其那,眼中满是急切。
阿其那会意,知道姆拉克已被彻底勾起了欲望,此时若再不给些甜头,只怕他会按捺不住。
“杨教主果然守信。”阿其那笑道。”
姆拉克再次闭上双眼,疯狂地催动真气,修炼少商剑。
他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显然是强行修炼那被篡改的功法所致。
杨过心中冷笑,知道姆拉克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对着黄蓉、郭靖等人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以传音入密之法,对着黄蓉低语:“郭伯母,速传消息给黄岛主,让一灯大师与白掌门即刻潜伏到大厅外。”
“待姆拉克将六式剑招尽数尝试一遍,真气逆行错乱之际,咱们即刻动手,斩杀二獠!”
黄蓉会意,当即悄悄退出大厅。
姆拉克,依旧盘膝坐在大厅中央,周身真气紊乱到了极致,时而狂躁外泄,时而凝滞不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杨过看着状若疯魔的姆拉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时,罗伊双手各拿着一个酒壶缓步走近杨过,将酒壶分别递给杨过与小龙女。
随即压低声音道,“伊玛目,这老贼的情况......”
杨过伸手接过酒壶,同时摇头打断罗伊。
随即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夫妇二人相视一笑,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阿其那见杨过夫妇畅饮,心中狐疑,“杨教主,为何国师连续三式剑招皆无所成?”
“莫非是.....”
杨过走到大厅中央,缓缓抬起右手:“六脉神剑,重在真气运行……”
他开始详细讲解六脉神剑的运劲法门、指法变化、真气运行的细微之处。
讲得极其详细,甚至将一些原本不该外传的精要也和盘托出。
姆拉克行功正急,此时听得杨过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由手指跟着杨过的讲解比划。
然而,杨过讲的虽然都是真东西,但却是建立在正确的行功路线基础上的。
姆拉克按照被篡改的口诀修炼,真气运行路线本就错了,此刻再听这些精要,反而越听越糊涂,越练越乱。
但他浑然不觉,只觉杨过讲解得精妙绝伦,自己每听一句,便有一分收获。
阿其那在一旁看着,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杨过讲解得太过详细,太过慷慨,这不正常。
以杨过的性子,怎会如此轻易地将绝世神功的精要倾囊相授?
除非……
其中有诈!
他正要出言提醒姆拉克,却见姆拉克已完全沉浸其中,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罢了,待国师练成神功,纵使杨过有诈,以国师的武功,也足以应付。
阿其那这样想着,便不再多言。
杨过讲解了足足一个时辰,将六脉神剑的精要讲得七七八八。
最后,他收势而立,淡淡道:“六脉神剑的精要杨某已尽数讲解,能否练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姆拉克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满是兴奋:“妙!太妙了!”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盘膝坐下,开始按照杨过所讲,再次催动体内真气。
这一次,他竟是尝试从少泽剑开始依次催动六脉剑气。
第一式,少泽剑——真气逆冲手太阳小肠经!
第二式,商阳剑——真气逆冲手阳明大肠经!
第三式,中冲剑——真气逆冲手厥阴心包经!
……
杨过见状,心中大喜。
他知道,姆拉克已彻底落入圈套。
尝试六式剑招齐练,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第531章 喋血襄阳(五)
姆拉克周身真气如狂涛般翻涌,双眸紧闭,眉心却拧成一团,额间的青筋根根暴起,连带着周身的衣袍都被紊乱的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此刻正依着杨过所授的半真半假口诀,又糅合了方才杨过讲解的精要法门,运转真气一式式地强行催动六脉剑气。
他竟真的妄图将六脉神剑六式剑招依次催动,欲求一步登天,直达六脉齐发之境。
这等行径,在杨过、罗伊这些真正通晓六脉神剑的人眼中,与自寻死路别无二致。
六脉神剑本就需循序渐进,先通一脉,再练其余,纵使是天纵奇才,也无法一蹴而就。
更何况姆拉克根基本是波斯武学,与中原内功路数相悖,拿着更是错漏百出的口诀。
此刻他强行修炼的举动,不过是饮鸩止渴。
真气自丹田涌出,姆拉克依着少泽剑的口诀,引气向手太阳小肠经行去。
可这路线本就被杨过颠倒,真气行至腕骨处,便如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凝滞不前。
他却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引导真气撞开一道缝隙。
可这股真气刚过腕间,便如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引得他内腑隐隐作痛。
姆拉克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却依旧不肯罢休。
可姆拉克早已被六脉神剑的玄妙冲昏了头脑,又被杨过此前的嘲讽激得心头火起,哪里顾得上经脉的刺痛。
他只当是自己悟性不足,未能参透神功奥妙,咬牙将真气再提三分,继续向少泽穴行去。
“哼!” 姆拉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但他却依旧强撑着,引气转向商阳剑的行功路线。
手阳明大肠经本就与小肠经路数不同,他此刻经脉已伤,真气紊乱,再强行切换路线,无异于雪上加霜。
真气行至阳溪穴,再次受阻,这一次,这一次的阻碍比少泽剑更甚。
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前进一步,反而因真气逆行,引得内腑阵阵翻涌。
他咬着牙,催动着丹田内的真气,继续冲击手阳明大肠经的阳溪穴。
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一口腥甜险些从喉间涌出,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其那站在一旁,看着姆拉克周身忽强忽弱、杂乱无章的真气,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看得出,这般运功绝非正道,寻常人这般强行冲脉,早已经脉寸断。
可姆拉克仗着数十年的深厚功力竟一直勉力硬撑。
阿其那心中终于生出一丝不安,他上前一步,低声劝慰:“国师,莫要再练了,这功法怕是有问题!”
可姆拉克此刻早已被六脉神剑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劝?
姆拉克挥手阻止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无妨!这点反噬,尚在老朽承受之内!”
他擦去嘴角血迹,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决绝:“这六脉神剑果然霸道,修炼过程中竟有如此强的反噬之力!”
“但越是如此,越是证明这功法的威力!”
“今日老朽定要将这六脉神剑尽数炼成!”
杨过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关切:“姆拉克,为免伤及根基,不如暂缓修炼。”
“不然,杨某担心有心人会说是功法有异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火上浇油。
姆拉克这等心高气傲之人,最是受不得别人说他不行。
“哼!”
果然,姆拉克冷哼一声,“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老朽纵横天下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六脉神剑虽难,却也难不倒老夫!”
他咬紧牙关,开始催动关冲剑。
真气转入手少阳三焦经,自关冲穴而起,过液门、中渚、阳池。
这一次真气在阳池穴处剧烈震荡,姆拉克只觉得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开始抽搐。
“不对……”
姆拉克心中闪过一丝警兆,但随即又被对神功的渴望淹没,“定是老夫尚未参透其中精妙!”
说罢,他再次闭气凝神,引气向中冲剑行去。
手厥阴心包经乃是连接心脉的关键经脉,本就脆弱,姆拉克此刻真气紊乱,经脉受损,强行引气冲击,瞬间便出了岔子。
真气行至天池穴,突然不受控制地倒灌而回,直冲向心脉!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姆拉克口中发出,他浑身剧烈颤抖,真气在经脉中肆意冲撞,原本凝练的真气立时变得支离破碎,散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经脉似被万千钢针穿刺,又似被烈火灼烧,那种痛苦,远比罗伊击中他极泉穴时更甚。
杨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是姆拉克咎由自取。
他自视甚高,觊觎六脉神剑神功,却不愿脚踏实地修炼,反而妄图走捷径。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杨过退后数步,与小龙女并肩而立。
二人手中的酒壶早已空了,烈酒入腹,不仅解了阿其那解药中的锁功散,更让他体内的真气运转得愈发顺畅。
他看着姆拉克状若疯魔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罗伊与鸠罗什分立两侧,两人皆是气息沉凝,目光死死锁着姆拉克与阿其那,只要杨过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出手。
郭靖则守在大厅门口,周身罡气隐现,他本就百毒不侵,此刻堵住大厅出口。
为的便是防止这二人狗急跳墙,趁机逃脱。
姆拉克浑然不觉周遭的杀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六脉神剑的修炼之中。
“不可能!”
姆拉克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癫狂,“区区中冲剑,怎会拦得住老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开始修炼第五式“少冲剑”。
真气沿手少阴心经逆行而上,过神门、阴郄、通里、灵道……一路逆行冲击!
这一次,杨过故意颠倒的行功路线开始发挥真正的作用。
手少阴心经与心脉相连,真气逆行冲击之下,姆拉克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万千钢针同时刺入!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周身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但姆拉克依旧咬牙坚持,继续催动真气,要冲击“极泉穴”。
那正是杨过故意修改的关键所在!
按照真正的六脉神剑,少冲剑气应从少冲穴激射而出,真气运行方向是由极泉穴至小指内侧。
但杨过在传授口诀时,故意将行功路线颠倒,让姆拉克以真气逆行冲击极泉穴!
极泉穴位于腋窝顶点,乃是手少阴心经的源头,是人体要穴之一。
更是姆拉克一身功夫的命门所在。
若被外力重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心脉断裂,当场毙命!
姆拉克哪里知道其中陷阱,他只觉杨过所授功法精妙无比,虽然连续修炼五式剑招失败带来的反噬极强。
但每突破一重阻碍,他却感觉自身真气又更加凝练一分。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六脉神剑确实是绝世神功!
“给我破!”
姆拉克低吼一声,将全身真气尽数灌注于手少阴心经,疯狂冲击极泉穴!
“轰!”
一声闷响在姆拉克体内响起,他整个人剧烈一震,面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阿其那脸色大变:“国师!快停下!”
他已经看出不对劲,姆拉克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但姆拉克却充耳不闻,此刻他正沉浸在那狂暴的真气冲撞中。
极泉穴被真气强行冲击,他腋下旧伤骤然发作,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那正是昨日被罗伊击中的罩门所在!
旧伤新创同时发作,姆拉克只觉体内真气不受控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不好!”
姆拉克终于意识到问题,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想收功调息,可却已经晚了。
真气暴走如同一条不归路,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体内真气乱行的越来越快,冲击着各处要穴!
“杨过!你……”
姆拉克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杨过,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杨过的圈套!
那所谓的六脉神剑功法,极有可能就是陷阱!
杨过淡然一笑:“国师何出此言?”
“你……你在功法中动了手脚!”姆拉克咬牙切齿,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溢出一缕鲜血。
“国师这是冤枉杨某了。”
杨过摇头,“功法一字不差,杨某已尽数传授。”
“至于国师为何修炼不成……”
他顿了顿,语带讥讽:“那只能怪国师天资有限,无法参透这绝世神功的奥妙。”
“你!”
姆拉克怒极,正要发作,却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体内五股各行其道的真气,如五条恶龙般在经脉中肆虐冲撞!
“啊!”
姆拉克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大厅内的桌椅、灯盏尽数被震飞。
他金色的瞳孔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国师!”阿其那大惊失色,飞身扑上前去。
就在这一瞬间,杨过动了!
“动手!”
他一声厉喝,手持玄铁重剑与小龙女一左一右直取姆拉克。
罗伊与鸠罗什更是蓄势已久,两人同时从正面攻向姆拉克。
阿其那见状,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姆拉克真气紊乱,自己根本不是郭靖、杨过等人的对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数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瓷瓶碎裂,一股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同时瓶中飞出数十道黑色的毒针,直奔郭靖、杨过等人射去!
“小心!”
伴随黄蓉的声音自大厅外传来的同时,还有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至。
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三人闪身而出,将阿其那团团围住。
一灯大师双手轻抬,一阳指力悄然发出,毒针瞬间被指力震碎,化作粉末。
黄药师捻着胡须,眼中寒光闪烁:“旁门左道,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白万剑手持长剑,剑锋直指阿其那,“你这妖人,用毒害死我儿,今日便拿你的性命来偿!”
阿其那见自己的毒针被轻易化解,心中更是惊惧。
可他素来阴险狡诈,岂会坐以待毙?
他猛地一甩衣袖,手中数个瓷瓶直奔白万剑而去。
同时他身形一晃,再度向大厅外逃去!
“想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郭靖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已挡在阿其那面前,抬手一招‘见龙在田’直劈阿其那!
阿其那不敢硬接,只得向后退却。
此时又听身后风起,却是白万剑已挑飞瓷瓶,长剑破空刺到。
眼见逃跑无望,阿其那脚下疾点,同时厉声大喝,“保护国师!”
他一声令下,原本站立在后的二十余名黑衣人立即结阵迎敌。
这些黑衣人都是他精选的‘再生人’,原本就个个武功不俗术。
加上被他炼化之后,更是不惧生死。
数十道黑衣身影加入战团。
一时间,让他获得了喘息之机。
姆拉克虽真气逆行,神智混乱,但绝世高手的本能仍在。
他疯狂挥舞双掌,金色的掌风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全场。
“杨过!是你算计老夫!”
姆拉克嘶声怒吼,不闪不避,一掌拍向杨过砍来的玄铁重剑。
“轰!”
两人硬拼一记。
各自后退三步,姆拉克口喷鲜血,杨过也脸色一白。
但姆拉克伤势更重,这一击让他逆行的真气更加紊乱。
“姆拉克!”
罗伊大喝一声,与鸠罗什联手攻向姆拉克。
阿其那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杨过夫妇与罗伊、鸠罗什四人出手如此迅疾。
“你……你们的功力恢复了?”
罗伊冷笑:“若非你那解药中掺了锁功散,老夫早已取你狗命!”
“不过,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锁功散遇烈酒即解!”
“方才老夫等人饮下的,正是解药!”
先前杨过四人饮下烈酒过后,早已将锁功散的药效化解。
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为的就是等姆拉克走火入魔的这一刻再出手!
阿其那听闻,心中大骇,暗道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
第532章 喋血襄阳(六)
随着阿其那一声喝令,二十余名黑衣人骤然涌动!
这些“再生人”经过阿其那的炼制,早已失去痛觉与恐惧,只余下悍不畏死的战斗本能。
他们迅速结阵,四人一组,互为犄角,在狭小的厅堂内布下一道防线,将姆拉克护在阵心。
杨过一剑劈退姆拉克,正待追击,却见左右两侧各有一名黑衣人已然扑至!
这两人出手狠辣,一人使刀斜削杨过腰间,另一人双掌如爪,直扣小龙女肩头要穴。
他们的招式竟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龙儿小心!”
杨过长啸一声,玄铁重剑横扫而出,沉重的剑身卷起狂风,将那长刀荡开。
同时左手小指疾点,一道少泽剑气破空激射,直取另一黑衣人面门!
剑气迅疾,黑衣人却避也不避,竟迎着剑气继续前扑。
“嗤”的一声,剑气洞穿黑衣人额骨,鲜血脑浆迸溅!
可那黑衣人竟去势不减,双爪依旧抓向小龙女!
这般诡异情景,饶是小龙女心性清冷,也不禁心中一凛。
她玉手轻扬,双袖拂出,正是古墓派绝技之一的“舒云卷月”!
袖风柔中带刚,拂在黑衣人双臂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黑衣人双臂骨骼被这一拂之力震碎,当即瘫倒在地。
“攻其头部!”罗伊厉喝提醒。
此时他与鸠罗什已陷入八名黑衣人围攻。
这些黑衣人武功本就不弱,加上悍不畏死,竟将二人暂时缠住。
鸠罗什一招“拿云式”扣住一名黑衣人咽喉,指力透骨而入。
那黑衣人喉骨碎裂,却仍挥拳砸向鸠罗什面门!
“阿弥陀佛!”
鸠罗什低诵佛号,侧身避过,同时右掌拍出,一股巨力轰然印在黑衣人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胸骨尽碎,倒飞而出撞在墙上,这才彻底不动。
可就在鸠罗什击毙一人的瞬间,另两名黑衣人已趁机攻至他身后!
罗伊见状,冷哼一声,右手五指连弹,五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这正是六脉神剑中的“五剑齐发”!
剑气纵横交错,精准地刺入两名黑衣人后脑风池穴。
两人身形一滞,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可黑衣人数量众多,倒下三人,又有五人补上,死死缠住罗伊与鸠罗什。
最凶险的是郭靖那边。
六名黑衣人结成六合阵,刀剑齐施,将郭靖围在核心。
郭靖虽武功卓绝,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可他不会‘一阳指’一类的指上功夫,无法做到攻其头部,一击毙命。
加上黑衣人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竟将郭靖暂时困住。
阿其那见阵势奏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机飞身后退,欲从厅侧窗口逃遁。
可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三人早已封住他的退路。
“妖人休走!”
白万剑大喝一声,长剑如虹,直刺阿其那后心。
阿其那猛地回身,双袖一甩,数道黑烟自袖中喷涌而出,直扑白万剑面门。
这黑烟腥臭扑鼻,一看便知是剧毒之物。
白万剑剑势不减,左手捏诀,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将黑烟一分为二。
“御剑术?!”阿其那脸色大变,连忙侧身躲避。
可白万剑的长剑如影随形,直追阿其那咽喉。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一道指力悄然而至,封住阿其那左侧退路。
黄药师身形出现在阿其那右侧,一记弹指神通直取其肋下要穴。
三大高手合击之下,阿其那避无可避,只得回身迎战。
他黑袍鼓荡,双掌翻飞,掌风阴寒刺骨,竟将三人攻势一一化解。
“白掌门,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阿其那阴恻恻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黄药师冷笑:“你害死中原无数豪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万剑更不多言,剑光如雪,招招夺命,他心中恨极了这用毒害死儿子的妖人。
阿其那以一敌三,顿时险象环生。
但他武功诡异,掌法中带着剧毒,三人一时也难以将其拿下。
他自知以一敌三绝无胜算,只得将毒粉、毒针、毒烟不断抛出。
可黄药师等人早已有所防备,加之三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这些毒物也奈何不得他们。
然而就这片刻的耽搁,姆拉克已稳住体内逆行的真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嗬……嗬……”
姆拉克金色的瞳孔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杨过,“好…好...好!”
“你…竟敢算计老夫……”
他虽真气逆行,内伤极重,但绝世高手的底蕴仍在,此刻强行压下伤势,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今日……老夫便是拼着经脉尽断,也要将你们尽数毙于掌下!”
姆拉克狂吼一声,双掌间真气涌动,竟是不顾内伤,全力出手!
伴随着狂吼,他猛地朝着杨过拍出一掌,暴戾的掌风如狂涛骇浪,席卷整个大厅!
杨过脸色一变,玄铁重剑横挡身前,“龙儿小心!”
“轰!”
掌风与玄铁重剑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杨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震得他脚下连退七步。
接着又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小龙女飘身而至,双剑交织成网,挡在杨过身前,卸去余劲。
罗伊与鸠罗什也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后退。
“哈哈哈!”
姆拉克疯狂大笑,状若疯魔,“看到了吗?这才是老朽真正的实力!”
“纵使遭受重创,杀你们依旧如屠狗!”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掌风更加狂暴,大厅内的桌椅、灯盏尽数被卷入掌风之中,化作齑粉!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不能再让姆拉克这般肆无忌惮地出手。
否则,一旦姆拉克将体内狂暴的真气被尽数宣泄出来。
那时他不但无需再分心压制,而且内伤也会得到缓解。
届时他想要逃离襄阳,可就难以阻挡了。
“龙儿,合击!”
小龙女会意,双剑一摆,与杨过并肩而立。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出手。
杨过玄铁重剑大开大合,剑风刚猛霸道;小龙女双剑轻灵飘逸,剑光如水银泻地。
一刚一柔,一重一轻。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竟完美融合,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姆拉克的掌风层层化解。
这正是玉女素心剑法与玄铁剑法相融合后的合击之术!
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虽知杨过与小龙女武功不俗,却没想到两人合击竟有如此威力。
但他何等人物,纵使内伤极重,依旧不惧。
“雕虫小技!”
姆拉克双掌一错,掌风突然一变,从狂暴变得诡异莫测。
掌影如潮,层层叠叠,杨过与小龙女的剑网竟被掌影渐渐侵蚀。
“不好!”
杨过心中一凛,知道这般下去必败无疑。
他剑法一变,玄铁重剑突然变得轻灵飘逸,竟是将‘快’字诀融入了剑招中。
这一变出乎姆拉克意料,他千叠掌的节奏顿时被打乱。
“就是现在!”
杨过大喝一声,玄铁重剑直刺姆拉克心口。
小龙女双剑分取姆拉克双肩。
罗伊与鸠罗什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姆拉克两肋。
四人联手,攻势如雷霆万钧!
姆拉克脸色剧变,他知道自己若硬接这一击,必定会再度引发内伤。
但四大高手联手,气机锁定,他已是避无可避!
“啊!”
姆拉克狂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双掌金光暴涨,硬撼四人合击!
“轰!”
五股劲力碰撞,大厅内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
气浪翻涌,大厅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簌簌落下。
杨过四人齐齐后退,各自嘴角溢血。
姆拉克更是连退十步,金色瞳孔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周身气势亦减弱不少。
这一击,虽因姆拉克真气紊乱而威力大减,但其威力依旧无可匹敌。
若非是他分心压制,掌力无法凝练如一,只怕这一掌便能重创杨过等四人。
“龙儿,攻他腋下!”
杨过大喝一声,再度欺身而上。
他看准姆拉克腋下旧伤,玄铁重剑直刺其极泉穴。
姆拉克虽神智混乱,但对自身罩门的本能保护仍在。
他身形一转,避开杨过这一剑,反手一掌拍向杨过面门。
“伊玛目,我来助你!”
罗伊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与姆拉克硬拼一记。
“砰!”
两股磅礴的真气相撞,罗伊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姆拉克也不好受,他体内真气本就紊乱,这一记硬拼更是引动伤势,顿时喉头一片腥甜。
“国师!”
阿其那见姆拉克连遭重击,不由心中大急。
他有心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黄药师三人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白万剑冷笑一声,长剑如蛟龙出海,逼得阿其那连连后退。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少冲剑悄然发出。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直刺阿其那眉心。
阿其那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一灯大师竟然也练就了六脉神剑。
仓促间,他身形急退,同时甩出三枚毒镖。
毒镖与少冲剑气相撞,瞬间被震成粉末。
黄药师趁此机会,弹指神通再度发出,一道凌厉指力直取阿其那后心。
阿其那腹背受敌,避无可避,只得硬接黄药师这一指。
“噗!”
指力入体,阿其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修炼毒功多年,体内早已积满剧毒,这一指虽伤了他,却也引动他体内毒素反噬。
“好一个桃花岛主!”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腥臭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小心,血中有毒!”黄蓉在厅外高声提醒。
黄药师等人连忙闭气,白万剑只觉手臂一麻。
低头看去,那血雾竟已通过皮肤渗入体内,接触血雾的皮肤已开始发黑。
“不好!”他连忙运功逼毒。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运起护体真气,将血雾隔绝在外。
黄药师冷哼一声,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将血雾吹散大半。
阿其那已趁此机会,身形一闪,冲到姆拉克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带他突围。
“国师,快走!”
杨过早已料到阿其那会救人,玄铁重剑当头劈下。
“想走?没那么容易!”
小龙女双剑齐出,封住阿其那退路。
罗伊与鸠罗什也从两侧攻来。
四人合围,将姆拉克与阿其那困在中央。
“滚开!”
姆拉克内力失控,神智逐渐混乱,但求生本能仍在。
他怒吼一声,周身真气轰然爆发,金色掌风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
杨过四人被这股狂暴的真气逼得连连后退。
阿其那趁机拉着姆拉克,向大厅门口冲去。
“留下!”
郭靖一直守在大厅门口,见二人冲来,当即一招“亢龙有悔”拍出。
这一掌威猛无俦,掌风如龙,直取姆拉克胸口。
姆拉克此刻虽真气紊乱,神志微有失常,但绝顶高手的本能犹在。
听见前方风声响起,当即向着郭靖全力劈出一掌。
“砰!”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何等刚猛,加上姆拉克本就因分心对敌,实力大减。
是以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硬拼一掌,反倒斗了个旗鼓相当。
郭靖被这反弹之力震得连退十来步,直退到大厅门口,一脚踩在门槛上,才借机卸力重新站稳脚步。
姆拉克虽化解了郭靖的掌力,却因脚下无处着力,被震得向后倒飞,撞在厅柱之上。
此时,他体内逆行的真气在反震之下再度失控。
“噗!”
姆拉克吐出一口污血,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阿其那!”
他虽神智混乱,但还记得与自己同行的阿其那,让他本能地想要救援。
“咳咳……”
姆拉克剧烈咳嗽,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你们……杀不了老夫……”
“啊!”
话音未落,又听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他体内五股真气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肆意冲撞,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
“受死吧!”
杨过见状大喝一声,玄铁重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当头劈下。
姆拉克武学本能仍在。
听见破空声起,他狂笑一声,竟是不闪不避,双掌一合,硬生生夹住玄铁重剑!
“轰!”
气劲爆裂,杨过只觉一股狂暴的真气顺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小龙女见状,玉女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姆拉克咽喉。
姆拉克猛一侧头,剑锋擦颈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脖颈的疼痛引得他怒吼一声。
猛地将左掌拍向小龙女,掌风凌厉,竟将空气都压得爆响!
小龙女身形飘退,险险避过,但掌风余劲仍震得她气血翻涌。
第533章 除恶务尽(一)
姆拉克一掌击退小龙女,却并未追击,反倒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金色瞳孔之中血丝翻涌。
他体内原本凝练的真气,此刻却如决堤洪峰,在奇经八脉中肆意冲撞。
走火入魔之痛,本就是天下武者最惧之厄,更何况他是强行逆炼六脉神剑,五脉真气同时倒卷。
前番被罗伊击中极泉穴的旧伤本未痊愈,此刻被逆行真气反复撕扯,剧痛如万千钢针同时穿刺心脉。
“呃!”
“啊啊 ......”
姆拉克凄厉的嘶吼震得大厅梁柱簌簌落灰,此时他双目赤红如血,神智在剧痛与狂躁间飞速崩解。
前一刻还记恨杨过算计,下一刻便只剩真气暴走带来的无边痛楚。
他眼前幻象丛生,掌风乱挥,竟是敌我不分,连身旁想要搀扶他的阿其那都被一掌扫开。
阿其那被这股狂暴余劲掀得踉跄后退,黑袍被掌风撕裂数道口子。
他转头望去,方才还被自己视作最大依仗的姆拉克,此刻竟已形同疯魔。
而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驿馆大厅之中,黑衣再生人已死伤殆尽。
不过半柱香功夫,二十余名黑衣人便已十去其九,残躯横七竖八倒在满地。
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三人呈三角之势,缓缓向中央逼近,死死锁定阿其那。
而罗伊眼见姆拉克一掌迫退小龙女,心头杀意暴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双手结印,周身真气骤然凝于指尖。
“伊玛目,让开!”
一声暴喝,罗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依次点出。
五指轮弹,五道无形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纵横交错的剑气,直取姆拉克周身要害!
姆拉克金瞳收缩,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气,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他双掌连连拍出,掌风如惊涛拍岸,将一道道剑气强行震散。
小龙女被逼退数步才卸去掌力余劲,此刻她玉容微白,剑锋轻颤,显是气息不稳。
杨过眼中寒光乍现,玄铁重剑猛然下压,随即脚下步伐一转,左手小指疾点!
一道少泽剑气破空而出,直取姆拉克眉心!
这一剑凌厉迅疾!
姆拉克此时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已然来不及举掌。
他虽神智混乱,但本能仍在,猛地侧首避开。
剑气擦着他耳际掠过,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杨过猛然抽剑,玄铁重剑划破空气,直取姆拉克颈侧!
“当!”
姆拉克一掌拍在剑身,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他虽挡住这一剑,却因分心二用,体内真气再度失控!
“啊!”
姆拉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金色的瞳孔中血丝密布,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双掌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竟是要以自残的方式强行压制暴走的真气!
“砰!”
这一掌拍得他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萎靡。
但他竟真的暂时压下了真气的反噬,踉跄着站起身来,双眸中已满是疯狂与怨毒。
“杨过……你害老夫至此……老夫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嘶吼着,双掌翻飞,掌风如狂风暴雨般席卷杨过!
杨过不退反进,玄铁重剑大开大合,以拙破巧。
每一剑都携带着千钧之力,硬撼姆拉克的掌力。
小龙女飘身而上,双剑如龙蛇交织,与杨过剑法相融。
两人一刚一柔,一重一轻,剑网层层叠叠,将姆拉克的掌力尽数化解。
罗伊与鸠罗什也同时出手!
四人联手,攻势如潮!
姆拉克狂吼连连,双掌左支右绌。
他纵然武功盖世,但此刻真气紊乱,神志不清,面对四大绝顶高手的围攻,已是险象环生。
他刚挡下杨过的玄铁重剑,罗伊的剑气便已射至后心!
他侧身避开三道剑气,却仍有两道射入肩背,带起两蓬血雾!
他怒吼着拍开鸠罗什的降魔杵,小龙女的玉女剑已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腋下极泉穴!
姆拉克大惊失色,猛地收臂护住罩门,却被小龙女一剑划破小臂!
“啊!”
姆拉克惨嚎一声,左手猛地拍向小龙女面门。
小龙女抽剑飘退,剑锋带起一溜血珠。
“国师!”
阿其那见姆拉克连遭重创,心中大急。
他拼着硬接白万剑一剑,肩头被划开一道见骨的伤口,身形暴退至姆拉克身侧。
“走!”
他一把抓住姆拉克的手臂,就要带他强行突围。
但杨过岂会让他如愿?
“龙儿!”
杨过一声低喝,小龙女会意,双剑齐出,封住阿其那的退路。
罗伊与鸠罗什也同时出手,从两侧夹击。
四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将姆拉克与阿其那死死困在中央。
阿其那脸色铁青。
他本就是以毒术见长,武功虽已臻内炼之境,但比起姆拉克这等绝世高手还差了一筹。
此刻姆拉克神智混乱、战力大减!
他独自面对杨过、小龙女、罗伊、鸠罗什四大高手围攻,顿时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杨过玄铁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剑都携万钧之力,逼得阿其那连连后退。
小龙女双剑轻灵迅疾,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阿其那周身要害。
罗伊剑气纵横,无形无影,防不胜防。
鸠罗什金刚降魔杵刚猛无俦,砸得阿其那虎口发麻。
阿其那咬紧牙关,双掌翻飞,阴寒的掌风与毒粉交织,勉强抵挡四人的攻势。
但他以一敌四,终究力有不逮。
不过十余招,便已险象环生。
“噗!”
一道少泽剑气洞穿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
阿其那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几乎同时,小龙女的玉女剑已刺至他咽喉!
阿其那亡魂大冒,猛地仰头,剑锋擦着他喉间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刚要反击,鸠罗什的金刚降魔杵已当头砸下!
阿其那避无可避,只得双掌上托,硬接这一击!
“轰!”
降魔杵与掌力相撞,阿其那只觉一股巨力压下,震得他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杨过见状,玄铁重剑趁势横扫,直取阿其那腰腹!
阿其那已无余力闪避,眼看就要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滚开!”
一声狂吼骤然响起,姆拉克竟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扑至阿其那身前,双掌齐出,硬撼杨过的玄铁重剑!
“轰!”
两股劲力碰撞,气浪翻涌。
杨过连退三步,姆拉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竟强撑着不退,护在阿其那身前,眸中满是癫狂与怨毒。
“国师……”
阿其那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知道姆拉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这般拼死相护,只会让他伤上加伤。
但姆拉克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杨过,嘶声道:“你们……杀不了老夫……杀不了老夫……”
只是他的声音已沙哑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
他低头看着身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罗伊,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
“师弟……你也要杀老夫……”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凉。
罗伊面无表情:“你早已不是我师兄。”
“自你弑师叛教那日起,你我便是陌路。”
“今日,便是了结之时!”
话音未落,罗伊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施展六脉神剑,而是双掌齐出。
姆拉克虽神志混乱,但对这师门传承却刻骨铭心。
当年他与罗伊曾无数次切磋过这门掌法。
他认得这掌势,更记得这掌法中蕴含的杀意。
“好!好!”
姆拉克狂笑,不退反进,同样以双掌迎击。
“轰!轰!轰!”
三掌硬拼,两人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气浪将厅内的残破桌椅尽数掀飞。
罗伊嘴角溢血,倒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姆拉克却只退了三步,喉头连涌数口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他不敢吐血。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一旦松了那口气,体内那五股暴走的真气便会彻底失控。
届时不用罗伊动手,他自己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可他能咽下鲜血,却压不住那越来越难以驾驭的真气。
姆拉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金色的瞳孔忽明忽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阿其那见状,心中惊惧更甚。
他深知姆拉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再被围攻,只怕真的要陨落于此。
“国师,不可恋战!”
阿其那厉喝一声,黑袍猛地鼓荡而起,袖中飞出数十道黑芒,如暴雨梨花般射向杨过、小龙女、罗伊、鸠罗什四人。
这是他的保命绝技‘千毒针’。
每一根针上都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且针身细如牛毛,极难防备。
杨过长剑横扫,玄铁重剑卷起狂飙,将射向自己的毒针尽数荡开。
小龙女身形如风,双剑舞成一团银光,毒针触之即落。
鸠罗什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涌动,形成一层护体罡气,毒针射在罡气上纷纷坠地。
唯有罗伊不闪不避,五指连弹,无形剑气竟将毒针凌空击成粉末!
“雕虫小技!”
阿其那见毒针无功,也不恋战,趁机拉住姆拉克的手臂,就要往厅外冲去。
“拦住他!”
郭靖大喝一声,一招“飞龙在天”直取阿其那后心。
阿其那不敢硬接,身形急转,却依旧被掌风扫中左肩。
“咔嚓”一声,肩骨碎裂,他闷哼一声,却强忍剧痛,死死拽着姆拉克不放。
“国师,快走!”
姆拉克此刻却充耳不闻。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罗伊,眼中满是癫狂与执念。
“师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出奇地平静,“你可知,我为何要杀那老东西?”
罗伊眉头微皱,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因为他说我心术不正,会堕入魔道。”
姆拉克惨然一笑,嘴角鲜血淋漓,“可我不服。”
“我的天资,我的悟性,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
“凭什么他却不肯传我破境之法?”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随着这声嘶吼,他体内强行压制的真气终于彻底失控。
五股各行其道的真气从丹田直冲天灵,又从百会逆行至涌泉。
姆拉克浑身剧震,仰天喷出一口血雾。
“不好!”
阿其那脸色剧变,“真气已然彻底失控!”
他猛地松开姆拉克的手臂,竟是要独自逃生。
可杨过岂容他逃脱?
“阿其那,你的死期到了!”
杨过长啸一声,玄铁重剑挟风雷之势劈向阿其那。
小龙女双剑如虹,封住阿其那左侧退路。
罗伊与鸠罗什也从两侧夹击。
四面合围,插翅难逃。
阿其那脸色惨白,他知道今日只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他素来狡诈,岂会坐以待毙?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瓶碎裂,一股浓稠如墨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腥臭之气令人作呕。
这毒烟不仅剧毒,更能遮挡视线。
阿其那趁机身形一闪,拉着姆拉克向厅角冲去。
那里有一扇侧窗,只要冲出窗外,便有逃脱的希望。
“想走?”
黄药师冷哼一声,弹指神通接连发出,数道凌厉指力直取阿其那后背。
阿其那听风辨位,身形急闪,却还是被一道指力擦过脸颊,顿时皮开肉绽,黑血直流。
白万剑一剑刺穿毒雾,剑锋直取阿其那咽喉。
阿其那仓促间挥掌格挡,掌风与剑气相撞,震得他虎口迸裂。
此时,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力已悄无声息地自侧面袭至,正中阿其那左肋。
“噗!”
阿其那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
可就在此时,一直呆立原地的姆拉克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已完全失去焦距,只剩下疯狂与杀戮。
“杀!”
他狂吼一声,双掌胡乱拍出,掌风毫无章法,却霸道无匹,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阿其那大喜,趁机拖着姆拉克继续向侧窗冲去。
“阿其那,你毒害我儿,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
眼见仇敌即将伏诛,白万剑又怎会让仇敌逃脱?
他隔空驭剑挟着滔天的恨意刺向阿其那后背。
第534章 除恶务尽(二)
白万剑含恨一剑,剑势如流星赶月,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取阿其那后心大穴!
这一剑凝聚了雪山派掌门毕生修为,又夹杂着丧子之痛,威力之强,早已超越平日巅峰。
阿其那左肋已中一灯大师一阳指,伤口黑血汩汩流淌,真气运转滞涩不堪。
听得身后风响,他亡魂大冒,却已是避无可避!
“国师救我!”
阿其那凄厉嘶吼,下意识将身旁已然半疯的姆拉克往身后一拽,竟是要拿姆拉克作挡箭牌!
姆拉克此刻真气彻底暴走,神智浑浑噩噩,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与痛苦,哪里还能分辨敌我?
只觉身后劲风袭来,他本能地反手一掌拍出!
姆拉克的掌风狂暴无匹,轰然撞在白万剑的剑身上!
“铛 !”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白万剑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狂涌而来,长剑险些失去掌控!
黄药师眼神冰冷,望着那悍然发狂的姆拉克,弹指神通蓄势待发,却并未贸然出手。
他看得清楚,姆拉克此刻全凭一股凶戾之气在支撑。
真正的隐患,从来都是那阴鸷狡诈、诡计多端的阿其那!
阿其那借着姆拉克这一掌挡下致命一击,心中却没有半分庆幸,反而寒意直透骨髓。
他方才情急之下拿姆拉克挡剑,若是换作平日,这位心高气傲的波斯国师早已将他碎尸万段。
可眼下姆拉克已然彻底疯魔,竟浑然不觉被他利用。
这也让阿其那心中最后一丝顾忌烟消云散。
“姆拉克已废,再留在此地,只会与他一同葬身此处!”
但此刻他顾不得许多,趁着姆拉克挡下这一剑的间隙,拉着他就往侧窗冲去。
白万剑见二人要逃,眼中杀意凛然,手腕猛一用力,长剑再度刺向阿其那。
“妖人,偿命来!
阿其那听风辨位,心头大骇,顾不得再拖拽姆拉克,猛地侧身一滚。
剑光贴着他肋下掠过,在他黑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裂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啊!”
阿其那惨叫一声,却不敢停留,继续向侧窗扑去。
姆拉克此刻神智全失,只余下野兽般的本能。
他见阿其那逃窜,竟也跟着踉跄迈步,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但没跑两步,他体内暴走的真气终于彻底反噬。
“呃啊!”
姆拉克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七窍同时涌出鲜血。
金色的瞳孔迅速暗淡下去,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消退。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国师!”
阿其那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但他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向侧窗冲去。
他与姆拉克本就只是互相利用,此刻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又哪里还会顾得上他?
眼见侧窗就在眼前,阿其那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只要冲出这扇窗,外面便是驿馆后院。
只要混入人群,再以毒物开路,未必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窗棂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至!
“嗤!”
剑气精准地洞穿阿其那的右肩,带起一蓬血雾。
阿其那闷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墙上。
“想走?”
罗伊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缓步上前,六指轮弹,六道无形剑气交织成一张剑网,将阿其那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杨过、小龙女、鸠罗什也已围拢过来,与罗伊形成合围之势。
阿其那脸色惨白如纸,倚在墙上,浑身浴血。
他左肋被白万剑一剑洞穿,右肩被罗伊剑气射穿,肋下被一灯大师指力击中,脸上还被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擦出一道血痕。
更致命的是,他体内积攒的毒素此刻也开始反噬。
他的脸色忽青忽紫,嘴唇发黑,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阿其那不愧是阴毒狡诈之人,到了如此绝境,竟还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好……”
他嘶哑着声音,“你们果然厉害……本座认栽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杨过、罗伊等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
“杨教主……本座有一事不明……”
杨过冷冷看着他,没有答话。
阿其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你……你们明明中了毒……为何……为何还能……”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出的鲜血中,夹杂着黑色的血块。
杨过淡淡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与龙儿服下你那掺了锁功散的解药,却还能运功动手?”
阿其那艰难地点了点头。
杨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阿其那,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锁功散遇烈酒即解。”
“方才罗护法与我等饮酒,便是为了化解你解药中的锁功散。”
阿其那瞳孔骤缩,脸色愈发难看。
他猛地想起,方才杨过与小龙女确实各饮了一壶酒。
而他当时只以为杨过是借酒壮胆,或是为了拖延时间,竟未往锁功散上想。
“好……好算计……”
阿其那惨然一笑,“本座自以为算无遗策,却没想到……没想到栽在你们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一旁蜷缩在地、浑身颤抖的姆拉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国师……是老朽害了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
杨过懒得再与他多言,玄铁重剑缓缓抬起,指向阿其那咽喉。
“阿其那,你毒害中原武林同道,害死无数英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阿其那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嘶声道:“想杀本座?那就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蕴含着剧毒,铺天盖地向众人笼罩而去。
“不好!他是要自爆!”
黄蓉在厅外惊呼。
杨过脸色一变,玄铁重剑横扫,刚猛的剑风将射向自己的血珠尽数荡开。
小龙女双剑舞成一团银光,护住周身。
罗伊五指连弹,无形剑气将血珠凌空击成粉末。
鸠罗什双手合十,周身真气鼓动,护体罡气将血珠隔绝在外。
谁也没想到,阿其那真正的杀招,竟会是自爆!
他修炼毒功数十年,体内积攒的毒素早已渗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若他真的自爆丹田,剧毒便会随着真气炸开,化作一场毒雨。
届时在场之人,纵然武功再高,也难以在如此浓烈的剧毒中幸免。
“阻止他!”
黄药师弹指神通连发数道指力,直取阿其那要穴。
一灯大师食指疾点,一阳指力悄然点向阿其那眉心。
白万剑长剑如虹,直刺阿其那后心。
三大高手同时出手,攻势如雷霆万钧。
但阿其那此刻已存了必死之心,对攻向自己的招式不闪不避,只是疯狂催动真气,加速自爆。
眼看他周身真气已如沸水般翻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闪现至阿其那身前!
只见他双掌齐出间,便将三人攻势全部化解!
是姆拉克!
他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着挡在阿其那身前。
“国师……你……”
阿其那愣住了。
姆拉克回过头,金色的瞳孔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着阿其那,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阿其那……你……你虽利用老夫…但…但只有你…只有你...能带老夫一起走……”
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唯有你……唯有你…”
他话未说完,便有一声洪钟大吕般的怒喝在窗前炸响。
“想走?问过我郭靖没有!”
郭靖早已堵在厅门与侧窗之间,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擎天巨柱。
他双掌齐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刚猛霸道的 “亢龙有悔”!
掌风如龙形,呼啸而出,刚猛无俦的劲气已是扑面袭向姆拉克!
阿其那前有郭靖堵路,后有黄药师、一灯大师紧追不舍,左肋伤口剧痛难忍,真气早已紊乱不堪。
他望着那如怒龙般扑来的掌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绝望。
“你真要赶尽杀绝?!”
“你残害中原武林豪杰,今日便是偿命之日!” 郭靖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留情。
姆拉克一声嘶吼,举掌迎向郭靖。
“砰!”
双掌相交,两人各退了十余步。
姆拉克再度退入了杨过四人的包夹之中。
阿其那见状,眼中凶光毕露,知道今日已是绝境,索性破釜沉舟!
他再度猛咬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周身黑袍骤然鼓荡如球,体内残存的真气与积攒多年的剧毒被他一同引爆!
“天魔解体大法!”
阿其那嘶声狂吼,“本座便是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刹那间,阿其那的气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暴涨,周身黑气缭绕,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的身形都仿佛膨胀了一圈。
这是武林中一门禁忌的拼命秘术,以燃烧自身精血与生机为代价,换取一时超越极限的力量。
一旦施展,无论胜负,施术者都必死无疑!
“不好!”
黄药师脸色微变:“这厮还想自爆精血同归于尽!”
阿其那状若疯魔,双臂张开,便要向着郭靖扑来,引爆全身功力!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骤然从侧面破空而至!
白万剑再次控制剑刺来,他望着那欲要自爆的阿其那,眼中只有要报血海深仇的决绝。
“阿其那,我儿在天之灵,看着你!”
白万剑一声长啸,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长剑凝聚毕生修为,直刺阿其那心口!
阿其那正在引爆精血,周身破绽百出,哪里还能闪避这拼死一剑?
“噗嗤 !”
锋利的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阿其那的胸口,从心口入,后背出,剑尖带着黑血从他背后透出。
阿其那低头看着胸口透出来的剑尖,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咳出一口口黑中带红的淤血,话语破碎在喉咙里。
“你… 你… 好…”
话音未落,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已然出手!
一枚石子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击中阿其那眉心要穴!
“咚!”
一声轻响,阿其那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眼中赤红瞬间褪去,生机彻底断绝。
一灯大师的少冲剑紧随其后,无形剑气破空激射,正中阿其那咽喉,彻底封死他最后一丝生机。
三大高手,三击绝杀!
阿其那瞪大双眼,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身躯重重倒地,再无半分声息。
原本他想假借使团之名,以解药相要挟从而助姆拉克换取功夫秘籍。
不料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丢了卿卿性命!
白万剑拔出长剑,紧绷的身躯终于一松,踉跄着后退数步。
“敬亭…爹…为你报仇了…”
阿其那已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这位走火入魔走的绝顶高手身上。
姆拉克依旧在胡乱挥舞着双掌,掌风依旧狂暴,却早已没了章法。
他体内五股逆行真气不断冲撞经脉,每一次挥掌,都在加剧自身的伤势。
他金色的瞳孔早已没有焦距,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却再也没有一个敌人站在他的面前。
郭靖缓缓收掌,望着这头已然穷途末路的猛兽,眼中没有嘲讽,没有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强者不可怕,偏执才致命。
若不是他心术不正,弑师叛教,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绝世神功,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走火入魔的下场?
众人没有立时出手。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部署最后的绝杀!
杨过与小龙女分居左右两侧,缓缓收剑。
罗伊与鸠罗什分立正前方,气息沉凝。
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在他身后虎视。
郭靖依旧在外围警戒。
方才众人围攻、阿其那身死、姆拉克欲自爆的混乱之际,罗伊已然用眼神示意杨过,按原计划行事!
此前众人早已商定:
罗伊与鸠罗什正面进攻,吸引姆拉克注意力。
罗伊趁机施展灵蛇幻踪,以六脉神剑突袭姆拉克极泉穴。
最后,杨过与小龙女分居左右,同时施展北冥神功,吸取姆拉克毕生内力!
此刻,阿其那被黄药师、一灯大师、白万剑三人联手诛杀。
已然是到了下手诛杀姆拉克的最佳时机!
“动手!”
见众人已经站住方位,罗伊一声低喝,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
灵蛇幻踪已被他施展到极致,他的脚步如同灵蛇游走,瞬间已绕至姆拉克身侧。
不等姆拉克反应,罗伊小指一弹,少泽剑气精准地击中姆拉克腋下极泉穴!
“噗!”
剑气入穴,本就寸断的经脉彻底崩毁,姆拉克体内那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内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从极泉穴疯狂汹涌而出!
“就是现在!”
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
两人身形一闪,一左一右,瞬间飘至姆拉克身侧。
杨过立于姆拉克左侧,左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姆拉克左胸肋下章门穴。
小龙女立于右侧,右手玉掌轻柔贴上姆拉克右肩肩井穴。
北冥神功!
天下第一等武学神功。
其法门奥妙,在于引动他人内力,顺着自身经脉穴位,纳入丹田气海,化为己用。
此前杨过与小龙女早已修炼有成,只是从未全力施展。
此刻面对姆拉克,两人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第535章 除恶务尽(三)
北冥神功运转!
杨过左手五指轻按姆拉克章门穴,掌心甫一接触那狂暴外泄的真气,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股真气的雄浑霸道震得心神一颤。
这便是天下绝顶高手的内力么?
当真是深不可测!
姆拉克体内暴走乱窜的真气本就无处宣泄,已濒临溃决。
此刻杨过与小龙女双掌贴上,两股霸道至极的吸力自章门、肩井二穴涌入,瞬间便打通了宣泄的口子!
前一刻还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狂暴真气,此刻骤然找到了倾泻之处,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狂涌而出!
杨过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体内真气依照北冥神功的心法悄然流转。
他引导着掌心处涌入的狂乱真气,自章门穴入,经期门、日月、腹哀诸穴,缓缓向丹田气海引去。
姆拉克的内力太过雄浑霸道,又夹杂着走火入魔后的狂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震伤经脉。
杨过不敢大意,引导得极慢,一丝一缕,如抽丝剥茧。
小龙女那边亦是如此。
她清冷的玉容此刻满是凝重,全心全意运转北冥神功,将自肩井穴涌入的真气缓缓纳入丹田。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北冥神功本就玄妙,吸人内力如百川归海。
此刻两人同时施为,更如两道漩涡,疯狂吞噬着姆拉克体内的真气。
姆拉克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嘶吼。
他金色的瞳孔中血丝密布,原本因走火入魔而扭曲的面容,此刻竟奇异地舒展了几分。
这是一种何等诡异的体验?
前一瞬,他还在承受着走火入魔带来的无边剧痛 ,内腑如被烈火焚烧,五内翻腾,气血倒涌。
神智在清醒与癫狂之间反复撕扯。
可就在内力被吸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骤然席卷全身。
横冲直撞的真气少了一分,经脉中的剧痛便减了一分。
疯狂暴走的内息泄去一道,内腑的灼烧感便淡了一层。
随着真气的流失,那种撕裂经脉,灼烧脏腑的痛苦,也在一点点减轻。
虽然依旧痛入骨髓,但比起方才真气暴走时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已是天壤之别。
察觉到体内真气流逝,他下意识便要运功抵抗,要将这被吸走的内力强行夺回。
以他的修为,纵使身受重伤,也断不可能任由他人吸取自身内力。
这是武者的本能,更是性命交关的根本!
可他刚一运劲,体内残存的逆行真气便再次冲撞经脉。
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回潮,比先前更甚三分。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浑身剧烈一颤。
放弃抵抗的瞬间,那股汹涌而出的内力便流得更快。
而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舒缓与解脱。
剧痛如冰雪消融,烦躁如清风散去。
那种痛苦减轻的快感,太过强烈,太过诱人。
姆拉克本就因走火入魔而混沌不堪的神智,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
金色的瞳孔涣散无光,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也记不起眼前是敌是友。
他只知道,痛,少了。
苦,轻了。
体内那仿佛要将自己撑爆的狂暴力量,正一点点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的舒畅。
这感觉,太过美妙。
就像深陷炼狱之人,忽然触碰到了一丝天堂的暖意,谁又舍得推开?
谁又会忍心反抗?
他原本僵硬紧绷的身躯竟缓缓松弛下来。
在浑浑噩噩之中他竟是不做抵抗,不再运功抗拒。
原本扭曲狰狞的面容,缓缓平复。
紧攥的双拳松开,紧皱的眉头舒展,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渐渐淡去。
脸上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狰狞,竟慢慢化作一种奇异的平静,带着一丝释然。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鼻间吐出的气息,从先前的粗重狂暴,变得平缓悠长。
混沌之中,他已分不清敌我,辨不明善恶。
只知道,内力被吸走之后,折磨他的走火入魔之苦,竟在飞速消退。
于是,他在潜意识里放松了全身经脉,任由那股吸力牵引着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体内。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这一切,罗伊、鸠罗什、郭靖、黄药师等人看得分明。
他们原本凝神戒备,只待杨过与小女龙吸取内力时,姆拉克会拼死反扑。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方才还状若疯魔、掌风横扫全场的绝顶高手,此刻竟如一头被抽去脊骨的猛兽,软绵绵地任由杨过夫妇吸取内力。
非但不反抗,甚至……
似有几分甘之如饴?
郭靖站在最外围,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他一生修习正宗内功,讲究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从不曾见过这等直接吸取他人内力的诡异功法。
只觉眼前景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 这是……”
郭靖失声低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向杨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过儿何时……
练就了这等恐怖的功法?
黄药师捻着胡须,双眼微眯,目光死死盯着杨过与小龙女掌心,眼神之中,惊叹与忌惮交织。
他听闻杨过讲述过这门奇功,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威力无穷。
却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这便是北冥神功么?”
黄药师低声喃喃,眼中惊叹之色愈发浓烈,“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之妙法。”
“吸取他人内力,化为己用,真是闻所未闻。”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亲眼看着一位绝世高手的毕生内力被人吸走,饶是他修为深湛,心境超然,也不禁暗叹世事无常,武学玄妙。
白万剑手持长剑,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怕不已。
他此刻看向杨过的目光,已不再是先前的敬佩与感激,而是深深的敬畏,乃至一丝恐惧。
此前他还曾因儿子之死,对杨过心生杀意,想要与杨过一决生死。
他自认雪山派剑法精妙绝伦,自己一身修为已臻化境,纵使不敌杨过,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此刻,亲眼目睹杨过施展这等能直接吸取他人内力的诡异神功。
再看看姆拉克毫无反抗的模样,白万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姆拉克是何等人物?
那是足以横扫武林的绝世高手!
纵使走火入魔,身受重伤,也绝非寻常高手可以轻易拿捏。
可在杨过这北冥神功面前,竟如待宰羔羊,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若是……
若是此前自己一时冲动,真的与杨过动手决斗。
以杨过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自己的内力恐怕在瞬息之间便会被吸个干净。
白万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着剑柄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坚持与杨过为敌。
否则,今日被人吸尽内力,就是他白万剑了!
一念及此,白万剑看向杨过的目光,愈发恭敬,敬畏之心,深深刻入骨髓。
“这……”
罗伊眼中闪过惊诧。
他与姆拉克同门多年,深知这位师兄是何等心高气傲,是宁折不弯之人。
可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走火入魔,真气逆行,经脉错乱,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四肢百骸似有万箭穿心。
那种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而姆拉克此刻体内的五股暴走的真气,正是走火入魔最凶险的根源。
杨过与小女龙吸取他的内力,便是在替他拔除这暴走的真气。
真气每流失一分,他的痛苦便减轻一分。
对于一个正遭受走火入魔极致折磨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渴望的?
更何况,姆拉克此刻神智本就半清半浊,哪里还分得清是非好歹?
他只知道,那两只按在他身上的手掌,正在带走他无边的痛苦。
这便足够了。
罗伊心中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收势,不再蓄力待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杨过此刻已无暇顾及周遭。
他左手按在章门穴,掌心吸力绵绵不绝。
只觉一股雄浑的内力,顺着自己的手少阳三焦经,涌入丹田气海。
那内力刚猛无俦,如狂涛骇浪,冲击着自己的经脉。
若是换做旁人,早已被这股异种内力撑得经脉寸断。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北冥神功的运转之中。
姆拉克的内力太过雄浑,涌入他体内时,便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
每一次引导,都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小龙女那边亦是如此。
她此刻面对姆拉克那狂放霸道的真气,吸取的速度比杨过慢了些许。
毕竟她内力本就不如杨过深厚,吸纳这等狂暴真气,需更加谨慎。
姆拉克的内力被两人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杨过只觉丹田之内,内力日益充盈,自身内力在飞速增长。
周身百骸,舒畅无比,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
小龙女亦如此。
而姆拉克,却在这不断的内力流失之中,愈发平静。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扭曲的面容彻底舒展,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
就这般双目微闭,神情安详,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涅盘。
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如释重负,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厅内寂静无声,唯有姆拉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真气流转时隐隐的风雷之音。
罗伊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位师兄,一生高傲,一生偏执,一生追逐力量。
为了力量,他弑师叛教。
为了力量,他不惜以身犯险。
可到头来,他却落得这般下场。
被自己曾不屑一顾的后辈吸取内力,而自己,竟还甘之如饴。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姆拉克此刻的感受,远比众人看到的更加复杂。
他体内的真气,已流失大半。
痛苦,已减轻了七成以上。
他终于可以清晰地思考,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杨过的脸,近在咫尺。
这个年轻人,此刻正运转那诡异的功法,吸取着自己的内力。
换作平日,姆拉克早已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
可此刻,他已挣脱不开二人的钳制,甚至提不起半分内力。
他曾以为自己不怕死。
自弑师叛教那一日起,他便被野心包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走火入魔后他才明白,这世间有些痛苦,比死更可怕。
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时,他想过自我了断。
可那时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痛苦终于减轻了。
他可以感受到,那两只按在他身上的手掌,正一点点抽走折磨他的根源。
这种解脱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一丝……
感激?
姆拉克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感。
他竟会对一个吸取自己内力的后辈生出感激?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这笑话,偏偏是真的。
杨过此刻却顾不上姆拉克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汹涌入体内的真气,涨得丹田处隐隐作痛,这是容纳极限将至的征兆。
不能再吸了。
杨过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姆拉克死不足惜,但杨过此刻却不愿他死。
不是怜悯,而是……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小龙女。
小龙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心意相通,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必须让罗伊手刃仇敌!
二人深吸一口气,同时收掌后撤!
姆拉克感觉真气外泄停止,猛地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看向杨过与小女龙,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气息,虽远不如先前雄浑,却终于稳定下来。
不再紊乱,不再狂躁。
体内空空荡荡,十成功力去了八成。
剩下的二成,让他终于不再痛苦。
“你……你们……”
姆拉克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何……放过老夫?”
杨过看着他,语气淡漠:“你作恶多端,若让你这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姆拉克愣住了。
他看着杨过那平静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得惨然,笑得苦涩。
“好……好一个不想让老夫死得太便宜……”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罗伊,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师弟……你……赢了……”
罗伊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姆拉克眼中的茫然,渐渐被清明取代。
他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好手段……”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功法……果然是……假的……”
杨过默然,没有否认。
姆拉克惨然一笑:“没想到……老朽最后会栽在……你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罗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恳求:“师弟……”
“你…能否…告诉我…要如何才能…破境…达到…老师…当年的…境界……”
他一生执念,便是达到老人那般境界,甚至是再进一步。
为此,他修炼残本功法、弑师、觊觎六脉神剑,不择手段。
直到临死之际,他心中最后放不下的,依旧是这个问题。
罗伊看着他眼中那最后的执念,心中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
“老师曾说,破境之法,不在外,而在内。”
“不在求,而在悟。”
“不在夺,而在舍。”
“不在强,而在柔。”
“不在争,而在让。”
“不在有我,而在无我。”
姆拉克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他喃喃重复着罗伊的话,嘴角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不在外……而在内……不在求……而在悟……”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罗伊缓步上前,站在姆拉克面前。
“师兄,你可曾后悔?”
姆拉克抬起头,看向罗伊。
“后悔?”
姆拉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带着无尽的悲怆。
“老夫一生,从不后悔!”
“弑师,不悔!叛教,不悔!”
“若真有后悔之事,便是当初没有将你诛杀!”
罗伊眼中悲悯更浓,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缓缓转身,向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姆拉克苍凉的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终于,笑声戛然而止。
姆拉克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没有人上前。
郭靖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黄药师摇了摇头,负手走向厅外。
一灯大师与鸠罗什低诵佛号,缓步跟随。
白万剑看了姆拉克一眼,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杨过牵起小龙女的手,两人相视一眼,缓缓向厅外走去。
身后,只余姆拉克一人,跪在大厅中央。
罗伊站在厅外,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曦。
“罗伊,除恶务尽……”
杨过与小龙女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罗伊轻声回答,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伊玛目,让他静一静吧。”
杨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后的大厅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似哭,似笑。
渐不可闻。
姆拉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真气,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为追求力量不择手段。
弑师叛教,远赴中原,与阿其那这等阴毒之人联手,为的不过是更进一步。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走火入魔,经脉错乱,最后还是靠他人施舍的功力苟延残喘。
这是何等的讽刺?
姆拉克忽然笑了。
笑得惨然,笑得苦涩。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两道深深的泪痕。
他哭了?
姆拉克伸手摸了摸脸颊,看着指尖那湿润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眼泪是弱者的表现。
他姆拉克,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弱。
可此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为那逝去的力量而哭?
是为那无边的痛苦终于消散而哭?
还是为那深埋在心底的悔恨而哭?
姆拉克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脆弱,也前所未有的真实。
“师兄。”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姆拉克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
罗伊不知何时已回到厅内,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姆拉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伊在他身侧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姆拉克。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良久,姆拉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罗伊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姆拉克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直视着罗伊,“来可怜老夫?”
“老夫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罗伊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姆拉克追问。
罗伊沉默片刻,缓缓道:“来送你一程。”
姆拉克愣住了。
他看着罗伊那平静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送他一程?
不,
罗伊是来杀他!
是要送他去见地下的老师!
姆拉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已形同废人。
他,已无路可走。
姆拉克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释然。
“好……好……”
“你能来送老夫一程……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大厅中央,站在被杨过剑气斩断的铜灯旁。
“师弟。”
他忽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罗伊站在他身后,应了一声:“嗯。”
“老师他……可曾再提到过我?”
罗伊沉默片刻,缓缓道:“提到过。”
姆拉克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向罗伊。
“他说什么?”
罗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说……你最像他。”
“最像他?”
姆拉克愣住了,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是。”
罗伊点头,“老师说,你和他年轻时一样,天资卓绝,心高气傲,宁折不弯。”
“但他也说过,若你能放下执念,日后成就必在他之上。”
“只是你心中装满野心与贪婪,永无满足之日。”
“这般心境,即使功法再强,也是虚妄。”
“因此,他才不传你破境之法!”
姆拉克听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喃喃低语,声音哽咽。
良久,他低下头,看向罗伊,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师弟,谢谢你。”
罗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姆拉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缓缓抬起双手,周身真气骤然涌动!
“轰!”
一声闷响,姆拉克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缓缓软倒。
他选择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尽数震散,散入四肢百骸。
“师兄,走好。”
罗伊转身向厅外走去。
身后的姆拉克缓缓闭上眼,再无声息。
第536章 襄阳事了
驿馆大厅,狼藉一片。
阿其那横尸就地,黑袍染血,双目圆睁,犹自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毒。
姆拉克则盘膝端坐于大厅中央,面容竟出奇地安详,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他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寻得了毕生求而不得的宁静。
一代绝顶高手,心高气傲,弑师叛教,觊觎神功。
最终落得个自断生机的下场,也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大厅之外,众人静静站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罗伊缓步走出,站定在杨过身侧,目光望向远方渐亮的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没有手刃师兄的畅快,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杨过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言安慰。
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有些结,只能自己解开。
“一代高手,落得如此下场,可叹,可悲。”
郭靖缓缓走上前,望着姆拉克与阿其那的尸体,长长叹了一口气。
“两大祸患,终于尽数伏诛。”
黄蓉缓步走入大厅,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襄阳之危,江湖之祸,今日总算得以解除。”
黄药师捻须一笑,眼中寒意褪去:“这两个妖人,作恶多端,今日毙命,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望着阿其那的尸体,白万剑心中大仇得报,只觉浑身轻松。
他收剑入鞘,走上前来,对着杨过、郭靖等人深深一揖。
“郭大侠,杨教主,诸位好汉!”
他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白某今日能手刃仇人,全仗诸位鼎力相助。”
“诸位大恩,白某没齿难忘!”
杨过连忙将他扶起:“白掌门何必如此见外?”
“阿其那用毒害死令郎,又害死中原无数豪杰,我等出手,乃是分内之事。”
郭靖也道:“白掌门节哀,令郎在天有灵,见你亲手为他报仇,想必也能安息了。”
白万剑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诸位,日后若有用得到雪山派的地方,各位只需知会白某一声!”
“雪山派上下定当赴汤蹈火!”
黄药师捻须一笑,目光在杨过与小龙女身上打转,啧啧称奇:“杨兄弟!”
“你与龙姑娘方才施展的,可是你之前所说的北冥神功?”
“啧啧!果然是玄妙无方啊!”
“夺天地之造化,吸人内力如百川归海,连姆拉克这等高手都无力反抗,当真匪夷所思!”
一灯大师亦点头道:“善哉善哉。”
“此功威力绝伦,然若非心怀正道,极易堕入邪途。”
“杨居士伉俪以此功除恶,的确不负这绝世神功。”
郭靖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看向杨过,“过儿,郭伯伯有一事想问你,你须得据实相告。”
杨过见郭靖神色严肃,不敢怠慢,急忙拱手:“郭伯伯请问,过儿绝不隐瞒。”
郭靖目光灼灼,虽杨过此前已经说过他一身武功传承出自灵鹫宫。
但他觉这功法实在怪异,不似名门正派的功夫。
“我观你与龙姑娘方才所用功法,能吸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威力之强,世所罕见。”
“只是咱们习武之人,讲究夯实根基,循序渐进!”
“这武功实在是过于取巧,不似正派所为。”
“你到底是从何处习得?”
杨过心中一动,知道郭靖已然看出此功奥妙。
但他素来敬重郭靖夫妇,本就没打算隐瞒,当下点了点头,坦然道:“郭伯伯慧眼,此功名为北冥神功。”
在场众人闻言,皆竖起耳朵,都想知晓其中详情。
毕竟这北冥神功太过骇人,能直接夺取他人毕生修为为己用。
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便是黄药师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不禁心生惊叹。
正是因此,若是功法来历不明,难免让人心中不安。
杨过环视众人一眼,见白万剑也在其中,微一停顿后才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当初我与龙儿、义父、洪老前辈四人,寻得逍遥派传承所在。”
“其内有典籍无数,更兼有北冥神功、六脉神剑等绝世武学。”
他刻意隐去灵鹫宫名号与具体位置,“我与龙儿一同修炼了北冥神功。”
他言语恳切,将当年欧阳锋与洪七公一同探索灵鹫宫、自己与小龙女修炼北冥神功之事一一复述。
郭靖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虽性情憨直,却并非愚钝之人,得知这功法曾经得洪七公赞许,又听出杨过言语间有所保留,便不再追问。
黄药师抚掌叹道:“杨兄弟与龙姑娘习得此功,当真是天意使然啊!”
白万剑虽是外人,却也知武学传承自古皆是有缘者得之,倒也并未起疑。
黄蓉明眸流转,笑道:“难怪过儿你武功进步如此神速,连姆拉克这等高手都能从容应对,原来是有这般逆天的功法傍身。”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喟叹道:“天道循环,自有定数。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前番承蒙杨居士传授贫僧大理绝学。”
“不过这北冥神功虽是玄妙无比,但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终究有违天道。”
“杨施主日后施展此功,还需谨慎。”
杨过颔首道:“大师教诲,杨过铭记于心。”
“北冥神功,杨某向来极少动用。”
“若非姆拉克作恶多端,且已走火入魔,我也不会施展此功。”
众人纷纷点头,惊叹之余,对杨过与小龙女更多了几分敬佩。
北冥神功虽强,可若是心术不正之辈修炼,必定为祸武林。
今日杨过夫妇以此功除奸去恶,守护襄阳,可谓用得其所。
白万剑更是心中震撼,没想到杨过竟有如此奇遇,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
杨过话音刚落,只觉体内真气骤涌,周身百骸无不舒畅,一股强大真气充盈全身。
他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北冥神功吸纳姆拉克内力之效,此刻彻底显现。
二人原本便已臻当世绝顶,此刻再得姆拉克毕生修为加持,只觉体内真气几要溢出体外。
夫妇二人对视一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功力已然大涨。
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又近了一大步!
黄蓉环视厅内,见一切已尘埃落定,“此处不宜久留,咱们先回郭府,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称是,相继走出驿馆大厅。
贾似道、吕文德、赵葵三人一直守在驿馆外,见众人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贾似道满脸堆笑:“恭喜各位大侠,诛杀恶贼,为民除害!本官佩服,佩服!”
吕文德也道:“诸位辛苦了,驿馆内的事,本将会妥善处理,诸位放心。”
赵葵则道:“郭大侠,杨教主,今日之事,本官定会如实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
郭靖摆了摆手:“赵大人无需如此!”
“我等所为,不过是分内之事,不必请功。”
杨过附和:“江湖恩怨,江湖了断,无需惊动朝廷。”
赵葵闻言,也不多言,只是深深一揖。
回到郭府,天色已然大亮。
郭府下人早已备好热茶点心,众人奔波一夜,也着实饿了,纷纷取用。
黄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此番能顺利除去姆拉克与阿其那,多亏了诸位英雄齐心协力。”
“这两人一死,可谓是为襄阳除去一大强敌,蒙古军中,少了两大助力。”
郭靖点头道:“不错。姆拉克武功盖世,阿其那阴险狡诈,此二人联手,对襄阳威胁极大。”
“如今双双毙命,实乃襄阳之福,百姓之福。”
话音刚落,杨过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郭伯伯、郭伯母,话虽如此,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看向杨过。
杨过放下茶杯,沉声道:“姆拉克与阿其那虽死,可蒙古军中,尚有金轮法王坐镇。”
“如今那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已臻化境,威力无穷,较之姆拉克并不弱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忽必烈的谋士刘秉忠,智谋过人,暗中谋划无数,更是屡次针对襄阳与我中原武林,不可不防。”
“更有吐蕃高手朗达玛,乃是鸠罗什大师的寺中叛徒,此人武功极高。”
“如今他护卫忽必烈北归,将来亦是一大劲敌啊!”
“有此三人在,忽必烈身边依旧实力雄厚,将来襄阳要面对的压力,依旧不小,绝不可有半分松懈。”
杨过一番话,说得众人神色一凛。
原本众人以为除去姆拉克与阿其那,便可松一口气,可经杨过提醒,才猛然想起,蒙古军中还有顶尖高手与谋士存在,威胁之大,不在姆拉克二人之下。
黄蓉秀眉微蹙,“过儿说得没错。”
“金轮法王、刘秉忠、朗达玛等人,皆是心腹大患。”
“有这些人辅佐忽必烈,蒙古大军南下之势,只会更猛,襄阳城,依旧是首当其冲。”
黄药师冷笑一声:“那金轮老僧,屡次与我中原武林为敌,这次败在杨兄弟手中,已然滋生心魔,不足为惧!”
“反倒是刘秉忠这等汉奸,助纣为虐,残害同胞,才是死有余辜!”
白万剑亦沉声附和:“杨教主所言极是。”
“我等虽除去姆拉克与阿其那,可大敌依旧在侧,万万不可松懈!”
郭靖站起身来,目光坚毅,“过儿、蓉儿,诸位,你们所言皆是道理。”
“蒙古鞑子野心勃勃,屡次侵我疆土,杀我百姓!”
他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郭靖镇守襄阳十数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莫说金轮法王、刘秉忠尚在,便是蒙古大汗亲至,我郭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定与襄阳城共存亡!!”
一番话,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心中皆生出一股慷慨赴死之意。
郭靖一生,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当之无愧。
杨过望着郭靖坚毅的面容,心中敬佩万分。
他最是清楚郭靖坚守襄阳的决心。
这位郭伯伯,一生光明磊落,以守护家国百姓为己任,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也正因如此,杨过心中愈发不忍。
郭靖年事渐高,若是长此以往,襄阳终究难守。
郭靖最终只怕依旧会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
黄蓉见气氛有些沉重,便笑着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姆拉克与阿其那已然伏诛,这是大喜事一件。”
“过儿与龙姑娘吸取了姆拉克的内力,功力大增,更是喜上加喜。”
“咱们该高兴才是,怎的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她这话说得俏皮,众人不禁莞尔。
郭靖也笑着端起茶盏,“夫人说得是。”
“来,喝茶,喝茶。”
众人端起茶盏,各自啜饮。
杨过看着郭靖,心中敬佩。
这位郭伯伯,一生坚守襄阳,为大宋百姓撑起一片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等气节,这等担当,当世罕见。
他心中念头急转,一个大胆的计划,悄然浮现。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蒙古大军步步紧逼,让郭靖困守襄阳,最终战死,不如主动出击,釜底抽薪!
忽必烈虽非将来蒙古军南下的主帅,但其雄才大略,加之经营汉地,麾下实力强劲,乃是首恶。
刘秉忠为其出谋划策,是其左膀右臂。
若是能潜入燕京,将忽必烈与刘秉忠一举刺杀。
蒙古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忽必烈的人选。
届时对汉地的统治群龙无首,必定大乱;蒙古国就无法举全力南下侵宋。
襄阳之围,自然可解,郭靖也不必再死守孤城,以身殉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狂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杨过站起身,目光坚定,看向郭靖与黄蓉,“郭伯伯,郭伯母,过儿有一计,或可解襄阳危局。”
郭靖一愣,“过儿,你有何计?但说无妨。”
杨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打算在返回光明顶之前,先去一趟燕京!”
“燕京?”
黄蓉眉头一挑,“过儿,你去燕京做什么?”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刺杀忽必烈、刘秉忠。”
“只要此二人一死,蒙古后方必定大乱,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南下攻打襄阳,郭伯你也能减轻些许压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厅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潜入燕京,刺杀忽必烈?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忽必烈乃是蒙古四王爷,手握重兵,乃是蒙古大汗蒙哥胞弟。
燕京是蒙古腹地重镇,必定守备森严,说是飞鸟难度,也不为过。
杨过几人即便武功再高,入城行刺敌酋,那也是九死一生!
黄蓉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急声阻止:“过儿,不可胡言!”
“此计万万不可行!”
郭靖腾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胡闹!”
“过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杨过没想到郭靖反应如此激烈,连忙起身:“郭伯伯,我知道。”
“过儿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忽必烈乃是蒙古军主帅,刘秉忠是其头号谋士,此二人一日不除,襄阳便一日不得安宁。”
“与其让郭伯伯你困守襄阳,坐困愁城,不如先杀了此二人,一了百了!”
“再说,潜入燕京,未必没有机会。”
“不必说了!”
郭靖挥手打断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过儿,你太糊涂了!”
“你只知刺杀忽必烈可解一时之危,可你想过后果没有?!”
杨过眉头微蹙:“后果?能有什么后果?”
“你可知刺杀忽必烈意味着什么?”
郭靖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过儿,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刺杀忽必烈,便能解襄阳之危?”
“你错了!”
“忽必烈乃是蒙古贵胄,更是蒙哥大汗最为器重的同胞兄弟!”
“你若是在燕京刺杀了他,必定会彻底激怒蒙哥!”
“蒙古人生性残暴,一旦忽必烈遇刺,蒙哥必然大怒。”
“届时他必定会下令蒙古大军南下,大肆屠杀我汉地百姓,以此泄愤!”
“到那时,死的就不是忽必烈一人,而是我千千万万的汉人同胞!”
“你这不是解襄阳之危,而是将无数百姓推入战火,陷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杨过浑身一震,脸上神色骤然一滞。
郭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当年,我随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
“花剌子模贵族遣人刺杀成吉思汗,结果惹怒大汗,下令屠城。”
“那一战,蒙古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整个花剌子模的城池,一座座被攻破,城中百姓,尽数被屠戮。”
“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最终百万人丁,十不存一。”
郭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后来,成吉思汗攻破金国中都。”
“金国贵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处死。”
郭靖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过儿,蒙古人的报复,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千百倍!”
“你若刺杀忽必烈,蒙哥必定震怒。”
“那时蒙古大军携恨南下,就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只攻襄阳。”
“他们会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汉地百姓,将遭受灭顶之灾!”
郭靖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杨过心头。
杨过愣住了。
他一心只想刺杀忽必烈,为郭靖分忧,解襄阳之困,却从未想过这一层后果。
蒙古人素来残暴,若是忽必烈死于江湖高手刺杀,蒙哥必定会迁怒于汉地百姓。
大军南下时必定大肆屠城泄愤,届时整个中原大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那时可就全是他杨某人的罪过了!
黄蓉亦是温声劝慰,“过儿,蒙古人向来如此,眦睚必报,残忍好杀。”
“你若是刺杀了忽必烈,蒙哥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大举南下。”
“届时,那些无辜的百姓,便会成为蒙古大军泄愤的对象。”
她顿了顿,温声道:“你一片好心,想要为襄阳分忧,我与你郭伯伯都明白。”
“可万万不能因一时之勇,而连累万千百姓。”
“家国天下,百姓为重,万万不可因小失大,铸成大错啊!”
杨过听完郭靖与黄蓉的话,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虽知蒙古大军残暴,却没想到会残暴到如此地步。
屠城……
百万百姓,十不存一……
这些血淋淋的字眼,让他心中一阵发寒。
他想起自己曾见过的那些难民,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本就已经在战乱中挣扎求生,若是再遭遇屠城之祸……
杨过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郭伯伯说得是,是过儿考虑不周。”
黄蓉轻叹一声,起身走到郭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靖哥哥,别激动。”
她转头看向杨过,柔声道:“过儿,刺杀忽必烈,绝非良策。”
“蒙古人的报复,咱们承受不起。”
“汉地千万百姓,也承受不起。”
郭靖走到杨过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儿,郭伯伯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你想为襄阳解围,想为百姓除害,郭伯伯都明白。”
“但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
“你年纪还轻,日后经历多了,自然就懂了。”
杨过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不甘。
他一心为郭靖,为襄阳,却忽略了天下百姓。
若是因他一人之举,而让无数百姓惨遭屠戮,那他与那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又有何异?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刺杀忽必烈,看似为民除害,实则是害了百姓。
杨过心中一阵苦涩,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郭靖困守襄阳,最终战死沙场?
眼睁睁看着蒙古大军步步紧逼,襄阳城破,社稷罹难?
可他又不能不顾及万千百姓的生死。
一时间,杨过心中矛盾万分,进退两难。
他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坚定,只是少了几分决绝,多了几分无奈。
黄蓉见杨过打消了刺杀忽必烈的念头,心中稍安。
但她深知杨过性子,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过儿,守护家国,不必非要行此险招,我等齐心协力,固守襄阳,未必不能击退蒙古大军。”
见杨过不语,黄蓉便想岔开话题,“过儿,你可是还有什么想法?”
杨过沉吟片刻,再度开口,“刺杀忽必烈不可行,但若只是诛杀刘秉忠呢?”
“刘秉忠?”黄蓉眉头微皱。
不杀忽必烈,只杀刘秉忠呢?
刘秉忠是忽必烈的头号谋士,无数针对襄阳与中原武林的阴谋,皆出自他手。
而且,刘秉忠只是一个谋士,并非蒙古皇室,身份并不显赫。
黄蓉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过儿此言,倒也有理。”
“刘秉忠身为汉人,却甘为蒙古走狗,为忽必烈出谋划策,谋划南下侵宋之策。”
“此人若不除,日后必为大患。”
“刘秉忠虽是忽必烈心腹,但毕竟只是谋士,不似忽必烈那般身份尊贵。”
“除掉他,便是断了忽必烈一臂,将来蒙古大军南下,也会少了许多谋划。”
“而且,若只是诛杀他一人,蒙哥虽会震怒,却也不至于为区区一个谋士大动干戈。”
郭靖却依旧有些迟疑:“过儿,刘秉忠身在燕京,那是蒙古人的老巢,防卫森严。”
“过儿此去,凶险万分。”
杨过洒然一笑:“郭伯伯放心,过儿不是莽撞之人。”
郭靖闻言,看向黄蓉,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过儿,此计虽比刺杀忽必烈稳妥许多,可燕京依旧是龙潭虎穴。”
“你既然心意已决,郭伯母也不拦你。”
黄蓉轻声道,“但你要答应郭伯母,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莽撞。”
“若是事不可为,便及时退回,莫要恋战。”
郭靖还想再说什么,黄蓉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多言。
她了解杨过,知道他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会轻易更改。
更何况,诛杀刘秉忠,确实是对襄阳有利之事。
杨过郑重拱手:“侄儿谨记郭伯母教诲。”
“燕京虽防卫森严,但过儿与龙儿联手,天下大可去得。”
“更何况,还有罗伊同行。”
他看向罗伊,罗伊微微颔首。
“此外,我亦会调集明教高手共同举事!”
郭靖见杨过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
他沉吟道:“既然过儿执意要去,郭伯伯也不拦你。”
“但你要答应郭伯伯,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
杨过郑重道:“郭伯伯放心,过儿明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鸠罗什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杨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
杨过微微一怔,连忙道:“大和尚请讲。”
鸠罗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杨施主此行前往燕京,贫僧想与施主同行。”
杨过一愣:“大和尚也要去燕京?”
鸠罗什缓缓点头:“不错。寺中叛徒朗达玛,如今已护卫忽必烈前往燕京。”
“贫僧愿随杨施主同行,诛杀此獠,清理门户。”
“此番杨施主前往燕京诛杀刘秉忠,老衲正好趁此机会,诛杀朗达玛,清理门户。”
“待事了之后,再与杨施主结伴返回吐蕃。”
杨过闻言,微微一愣。
他看向鸠罗什,只见这和尚眼中满是决绝,显然心意已定。
“大和尚,你可想好了?”
杨过又问,“燕京之行,凶险万分。”
“你当做要以身犯险?”
鸠罗什摇头,神情坚定:“贫僧身为本寺主持,有责任清理门户。”
杨过见他如此坚决,便不再劝。
“既然如此,大和尚便随我同行。”
“待事了后,再一同返回吐蕃。”
鸠罗什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多谢杨施主成全。”
小龙女紧紧握住杨过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过儿,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杨过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微微一笑:“有龙儿在身边,便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一闯!”
黄药师抚须大笑:“好!有志气!”
“我黄老邪平生最佩服杨兄弟你这等有胆有识的少年英雄。”
“此行燕京,你不必客气,尽管动手为我汉人清理门户!”
“不过,如若事不可为,也切莫强求。”
“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过抱拳道谢:“多谢黄岛主教诲。”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杨施主,此去燕京,一路保重。”
“贫僧在襄阳,为你们诵经祈福。”
杨过合十还礼:“多谢大师。”
白万剑上前一步,拱手道:“杨教主,祝你们此行马到成功,诛杀奸佞!”
黄蓉又问:“过儿,你打算何时动身?”
杨过沉吟片刻,“今日天色已晚,且我与龙儿还需调息炼化内力。”
说话间,他瞥见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安行远与百草仙二人,“教中事务也需安排妥当。”
“不如明日一早再启程北上。”
黄蓉点头道:“也好。”
“今晚你们好好歇息,我让郭伯伯给你们准备些干粮盘缠。”
杨过拱手道谢。
......
第537章 青州叶开
时值冬至。
北风呼啸,寒风凛冽。
四骑出了襄阳城,一路向北,沿着官道疾驰。
杨过策马在前,小龙女紧随其后,罗伊与鸠罗什并辔而行。
马蹄声声,扬起一路尘土。
此去燕京,路途遥远,需经邓州、汝州过京西北路,方能抵达。
杨过心中盘算着行程,又与罗伊商议。
二人议定路上尽量低调行事,以免惊动蒙古探子,决定不进入蒙古重镇南阳。
而是在城郊与公孙清等人接头,在获得详细情报之后,再启程北上。
行至午时,四人离南阳不过十数里。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小镇,名为柳林镇。
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官道要冲,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倒也热闹。
杨过勒住缰绳,放缓马速,回头对三人道:“前方有个镇子,咱们进去歇歇脚,顺便用些饭食,再继续赶路。”
小龙女微微颔首。
罗伊与鸠罗什也无异议。
四人策马入镇,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
镇上人来人往,倒也熙攘。
街道两旁,酒肆茶楼、布庄粮店,一应俱全。
杨过四下打量,目光扫过一间间店铺,忽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门前悬着一块金字招牌,上书“醉仙居”三个大字。
酒楼内人声鼎沸,酒香四溢,生意极好。
杨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店小二,对三人道:“就这家吧。”
小龙女、罗伊、鸠罗什相继下马,将马匹交给店小二照料,四人一同走进酒楼。
酒楼一层大堂,散坐着数十位客人,多是商旅模样,也有几个江湖中人,正在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店小二满脸堆笑,迎上前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楼上雅座宽敞,小人带几位上去?”
杨过摆了摆手:“不必,就在大堂找个清静些的位置便好。”
店小二应了一声,引着四人来到靠窗的一张方桌前,又殷勤地擦抹桌凳,请四人落座。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咱们醉仙居的招牌菜,有红烧蹄髈、清蒸鲈鱼、酱牛肉、卤水拼盘,还有上好的陈年花雕,包几位客官满意!”
杨过随口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清茶,便让店小二下去准备。
不多时,饭菜上齐。
四人边吃边聊,倒也悠闲。
杨过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正要送入口中,忽听得酒楼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叫与男子的淫笑。
杨过眉头微蹙,放下筷子,向窗外望去。
只见酒楼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正对着中央指指点点。
杨过目光一凝,透过人群缝隙,隐约看到几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动手动脚,极尽轻薄。
那女子衣着朴素,似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此刻被几个和尚围在当中,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口中不住地哀求。
“几位大师……求求你们……放过小女子吧……”
为首那和尚生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腆着个大肚子,一看便是酒肉无度的货色。
他此刻满脸淫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用力向自己怀里拉扯。
“小娘子,跑什么跑?”
“佛爷看你生得俊俏,想与你亲近亲近,这是你的福气!”
“乖乖跟着佛爷走,佛爷我保你吃香喝辣!”
旁边几个和尚亦是满脸邪笑,七嘴八舌地起哄。
“就是就是!小娘子只要跟着咱们师兄走,日后必定是享不尽的福!”
“小娘子,别怕,咱们是少林外院的佛爷,可不是那些野狐禅!”
“跟了咱们师兄,铁定亏待不了你!”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却哪里挣脱得开?
她眼泪夺眶而出,哭喊着求救。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小女子……”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面露不忍,想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拽住。
“别多管闲事!那是少林寺的和尚,得罪不得!”
“唉,这姑娘命苦,怎地就遇上这群秃驴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众人群议纷纷,偏却无一人敢上前相救。
那肥头大耳的和尚见状,愈发得意,不由纵声大笑。
一把将那女子拦腰抱起,便要向不远处的轿辇走去。
那轿撵朱漆彩绘,帷幔垂珠,四角挂着鎏金香球,奢华至极。
四个精壮的轿夫垂首立在轿旁,对眼前这一幕视若无睹,显然已是司空见惯了。
杨过看到此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起身便向外走。
小龙女亦站起身,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
罗伊与鸠罗什对视一眼,也放下碗筷,随杨过一同向外走去。
四人刚走到酒楼门口,却听得一声冷笑,从酒楼二楼传来。
“呵,好一个少林寺!好一群佛门败类!”
杨过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雅座临窗处,坐着一个青衣书生。
这人约莫三十来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
手持一把折扇,正自斟自饮,冷冷地看着窗外的一幕。
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衣老者,面容枯瘦,双目深陷,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内家高手。
杨过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那青衣书生似有所觉,转过头来,与杨过目光相接。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过亦轻轻颔首,便收回目光,大步走出酒楼。
那肥头大耳的和尚,此刻已抱着那女子走到轿撵前,正要弯腰钻入轿中。
那女子哭得声嘶力竭,双拳拼命捶打着和尚的胸口,想要挣脱开来。
但在那和尚看来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用处。
杨过快步上前,厉声大喝,“站住!”
那和尚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衫,一看便是寻常百姓。
他顿时放下心来,满脸不屑地骂道:“哪来的小杂种,敢管你佛爷的闲事?”
“活腻歪了是不是?”
杨过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放下她。”
那和尚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哈哈哈!小杂种,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你敢跟你佛爷这么说话?”
他身后几个和尚亦是满脸嘲讽,七嘴八舌地起哄。
“小杂种,知道咱们是谁吗?”
“识相的赶紧滚,别自找不痛快!”
“就是!再不滚,佛爷们便超度了你!”
杨过面色不变,依旧冷冷地盯着那和尚。
“放下她。”
那和尚被杨过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阵发毛,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手。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身后可是少林寺这偌大的靠山,怕他个鸟?
当即壮起胆子,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你他妈找死!”
说罢,将那女子向身后一抛,交给几个师弟,自己撸起袖子,大步向杨过走来。
“佛爷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小杂种有几斤几两,敢来管佛爷的闲事!”
他走到杨过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狠狠向杨过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扇实了,寻常人非得被扇得满地找牙不可。
可杨过动也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就在那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杨过左手微微一抬,后发先至,轻轻搭在那和尚手腕上。
那和尚只觉得手腕一紧,随即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便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街心。
“哎哟!”
那和尚惨叫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哪里爬得起来?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杨过,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杨过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向其余几个和尚。
那几个和尚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那女子放下,连滚带爬地跑到那肥头大耳的和尚身边,扶起他便要逃。
那女子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踉跄着跑到杨过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杨过连忙将她扶起,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快些回家去吧。”
那女子泪流满面,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几个和尚搀扶着那肥头大耳的和尚,灰溜溜地向远处跑去。
杨过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本以为这几个和尚只是寻常的恶僧,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少林寺的僧人。
少林寺,天下武功之源,佛门圣地,素来以清规戒律森严着称。
可今日一见,却大出杨过意料之外。
这几个和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哪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
杨过心中疑惑,莫非这少林寺还有其他变故不成?
他正自沉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这位兄台,好身手!”
杨过回头一看,只见那青衣书生不知何时已下了楼,正站在酒楼门口,微笑地看着他。
那黑衣老者依旧站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杨过抱了抱拳,淡然道:“兄台过奖。”
青衣书生笑了笑,走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在下青州叶开,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杨过略一沉吟,直言相告,“在下姓杨,单名一个过字。”
叶开眼睛一亮,惊喜道:“杨过?”
“可是那位神雕大侠,明教教主杨过?”
杨过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叶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久仰杨教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叶某真是三生有幸!”
杨过谦逊道:“叶兄客气。”
叶开目光一转,看向杨过身后的小龙女、罗伊、鸠罗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三位,想必便是杨教主的夫人龙姑娘,以及明教罗护法与鸠罗什大师了?”
杨过微微颔首。
叶开愈发恭敬,拱手道:“今日得见四位高人,叶某荣幸之至!”
杨过摆了摆手,问道:“叶兄方才在楼上,似乎对那几个和尚颇有微词?”
叶离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杨教主有所不知,这几个和尚,乃是少林寺的僧人。”
“为首的肥头大耳的那个,法号可通,是少林寺方丈本能大师的师侄。”
“这可通仗着少林寺的威名,在柳林镇一带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镇上的人敢怒不敢言,只因得罪不起少林寺。”
杨过眉头紧锁:“少林寺乃佛门圣地,清规戒律森严,怎会出这等败类?”
叶离冷笑一声:“杨教主有所不知,如今的少林寺,早已不是当年的少林寺了。”
“哦?”杨过心中一动,“叶兄此话怎讲?”
叶离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杨教主若不嫌弃,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杨过点了点头,与叶离一同回到醉仙居,上了二楼雅座。
众人落座,叶离吩咐店小二重新上茶,又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
待店小二退下,叶离这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杨教主有所不知,不知为何,这少林寺,自本能方丈接任以来,日渐腐败。”
“寺中僧人,视清规戒律无物,喝酒吃肉,聚赌狎妓,已成常态。”
“更有甚者,一些僧人仗着少林寺的威名,与地方豪强勾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方圆数百里内的百姓,提起少林寺,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这可通,更是领着少林南阳别院主持的名头,在南阳一带肆意妄为!”
杨过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少林寺,千年古刹,佛门圣地,怎会沦落至此?
他看向罗伊,罗伊微微摇头,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眼中满是悲悯。
叶离继续道:“杨教主方才见到的那个可通,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近两年来,少林寺的僧人,愈发不成样子。”
“前些日子,我还亲眼见到一群少林和尚,在少室山下酒肆喝酒吃肉,最后竟吃霸王餐,打了酒肆老板一顿,扬长而去。”
“更离谱的是,有些身份高的僧人,出行竟乘坐装饰奢华的轿撵,随从前呼后拥,招摇过市,比那些达官贵人还要威风。”
“杨教主你说,这哪还是出家人的样子?”
杨过沉默良久,缓缓问道:“本能方丈,便不管么?”
叶离苦笑一声:“管?怎么管?”
“自己便不守清规,又如何去管别人?”
“再说了,那些为非作歹的僧人,多是他的徒弟师侄,护短都来不及,又怎会责罚?”
杨过闻言,心中愈发沉重。
少林寺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千百年来,一直是正道的中流砥柱。
可如今,这泰山北斗,竟已腐朽至此?
他想起方才那几个和尚的嘴脸,想起那女子绝望的哭喊,想起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心中一股无名火,腾腾燃起。
他站起身,对叶离抱了抱拳:“多谢叶兄告知。杨某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叶离一愣,连忙起身道:“杨教主这就要走?叶某还想多请教几句呢。”
杨过摇了摇头:“叶兄见谅,杨某确有要事在身。”
“待他日有缘,杨某再与叶兄把酒言欢。”
叶离见状,也不便强留,拱手道:“既然如此,叶某便不叨扰了。杨教主一路保重。”
杨过点了点头,带着小龙女、罗伊、鸠罗什三人,下了楼,翻身上马,继续向北而去。
出了柳林镇,杨过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小龙女见他面色凝重,轻声问道:“过儿,你在想什么?”
杨过勒住缰绳,放缓马速,“龙儿,我在想少林寺的事。”
小龙女微微颔首:“那些和尚,确实可恶。”
杨过摇头道:“不只是可恶。”
“少林寺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若只是少林高手遭难,少林尚有复兴之日。”
“如今却是连少林寺上下都腐朽至此,那中原武林,还有何希望可言?”
罗伊策马上前,语气淡然:“所谓物极必反,极盛而衰!”
“那少林寺已鼎盛千年,如今衰败,亦是常理。”
杨过却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少林寺的衰败,非是天意,而是人为。”
“那些僧人,不守清规,欺压百姓,败坏的是少林寺千年的清誉,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颜面。”
“我辈习武之人,首重侠义二字。”
“若连少林寺这等名门大派,都视侠义如无物,那这江湖,还有何公道可言?”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声道:“杨施主所言极是。”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那些僧人,恃强凌弱,欺压良善,已坠入魔道。”
杨过目光坚毅,沉声道:“我本打算直接北上燕京,诛杀刘秉忠。”
“可如今见了少林寺这等败类,我却改变主意了。”
小龙女微微一怔:“过儿,你想做什么?”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先去一趟少林寺,亲眼看看,这千年古刹,究竟腐朽到了何等地步!”
罗伊眉头微蹙:“伊玛目,燕京之行,事关重大。”
“若在少林寺耽搁,恐会暴露行藏,徒生变故。”
杨过摇头道:“放心,耽搁不了几日。”
“我们只是去看看,若少林寺果真如叶离所言那般不堪,咱们再出手清理一番!”
“还少林一个清净太平!”
鸠罗什沉吟道:“杨施主,贫僧愿随施主同往。”
杨过点了点头:“大和尚愿意同行,那是再好不过。”
他看向罗伊,罗伊微微颔首:“伊玛目既然已有决断,老夫自当跟随。”
杨过淡笑一声,“那咱们便去少林一观!”
“看那千年古刹是否真的是藏污纳垢之所!”
四骑调转方向,不再向北,而是往嵩山少林寺而去。
第538章 奸臣之后
四骑骏马踏破苍茫,一路往嵩山方向疾驰。
小龙女一身素白衣裙,策马行在杨过身侧,“过儿,你真的要改道去少林寺?”
“是。”
杨过目光坚定,“方才那叶开所言,少林寺如今腐朽不堪,僧人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清规戒律荡然无存。”
“少林寺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若是任由它这般败坏下去,整个中原武林都会人心涣散。”
“我本不想多生事端,只想尽快北上燕京,除去刘秉忠这个奸贼,为郭伯伯分担压力。”
“可少林寺之事,我不能不管。”
罗伊策马紧随其后,“伊玛目,那叶开所言,未必全然可信。”
“少林寺千年古刹,底蕴深厚,即便有个别不肖子弟,也不至于全寺腐朽至此。”
“我们这般贸然前往,若是误会了少林寺,反而会影响明教与少林的关系。”
杨过微微点头:“少林现任主持本能早已投靠蒙古人,这次英雄大会少林一直都在暗中助纣为虐。”
“为不暴露行藏,我原本是打算自燕京回程时再上少林走一遭。”
“况且,此行并非要直接与少林寺为敌,而是要亲自去少室山看一看,亲眼验证一番。”
“若少林寺果真如叶开所说那般风纪败坏,已是藏污纳垢之所。”
“那少不得是要出手清理一番的。”
“若只是几个不肖弟子顶着少林的名头胡作非为,那便只惩戒首恶,不会伤及少林寺根本。”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杨施主心怀大义,老衲佩服。”
“佛门圣地,理应清净庄严,以慈悲为怀。”
“若是真有败类玷污佛门,老衲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杨过微微一笑:“大和尚愿做怒目金刚,那是再好不过的。”
说话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沉,开口道:“方才在醉仙居,我观那叶开与他身边的黑袍老者,并非寻常人物。”
勒马立于高坡之上,寒风扑面,杨过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思绪。
少林寺,这座千年来屹立不倒的武林丰碑,若真如其所言腐朽至此,那中原武林的根基,便已是千疮百孔。
方才在酒楼中叶开的言语,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此时他心中却又莫名浮起柳林镇中那青衣书生的身影。
青州叶开。
此人谈吐清雅,气度沉稳,身旁那黑衣老者更是气机如渊,一看便知是久经历练的顶尖高手。
可不知为何,杨过总觉得对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眉宇间那股因少林寺而起的怒意尚未散去。
“过儿,你在想那叶开?”
小龙女最是清楚杨过心思,只需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思。
杨过微微颔首,勒住马缰,任由骏马低头啃食路边枯草:“此人身份不简单啊!”
“他出现得太过凑巧。”
“我们在柳林镇歇脚,恰好便遇到那几个恶僧行凶,恰好他便在二楼雅座,恰好他便认得我们,恰好他便将少林寺的种种弊端和盘托出。”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恰好”,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罗伊策马上前,与杨过并辔而行,“伊玛目的意思是,那叶开是刻意接近我等?”
杨过沉吟道:“刻意倒未必,但他主动上前搭话,又主动提及少林寺之事,只怕并非偶然。”
“更何况,那几个恶僧当街行凶,旁人避之不及,他却冷眼旁观,直到我们出手,他才下楼结交。”
“若真是心怀侠义之人,岂会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受辱而无动于衷?”
“再者他的见识、气度,皆非江湖中人可比,可又偏偏低调得近乎刻意。”
罗伊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那黑衣老者功力不俗,那叶开看似温和,实则眼神锐利,遇事不惊。”
“我看他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游侠,也不像是寻常的文人墨客。”
“更像是……统兵一方的将领。”
鸠罗什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观此人言行,心中存有浩然正气,方才见少林恶僧欺辱百姓,亦是最先出言讥讽,可见心向正道。”
“只是…… 贫僧观他眉宇间似有郁结,像是心中背负着沉重旧事。”
杨过眸色微深:“我也认为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你是说,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是。” 杨过点头,“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也明明有一身不凡的背景,却只用一个化名与我们相识。”
“但方才在酒楼,他与我交谈之时,眼神坦荡,又并无恶意,倒不像是敌人。”
罗伊皱眉:“既非敌人,又刻意隐瞒身份,那他接近伊玛目,是何用意?”
杨过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扶手,“我总觉得,他是刻意在接近我们,并非偶然。”
“只是他并无恶意,反而处处透着敬重。”
“他结交我,或许另有深意,但应该不是歹意。”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不能言说的隐秘。”
杨过语气淡然,“世间之人,谁还没有几分难言之隐?”
“只要他不与明教为敌,不与天下苍生为敌,他隐瞒身份,便与我无关。”
“日后若是有缘再见,自然能知晓他的底细。”
“若是无缘,便权当是江湖路上,萍水相逢的一个过客罢了。”
罗伊淡笑回应,“江湖中人,慕名而来者多如牛毛,伊玛目如今威名远播,有人刻意结交,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人心隔肚皮,此人身份不明,底细不清,日后再见,还是多加提防为好。”
鸠罗什双手合十,“他身旁那黑衣老者,分明是内家高手。”
“他有如此高手护持,却不出手制止恶僧,确实不合常理。”
杨过点头:“大和尚眼力过人。”
“叶开能有这等人物护持,可见身份确实不简单。”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可你方才报的是真名。”
杨过笑了笑:“无妨。”
“我的名号,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分量,报真名反而能试探他的反应。”
“他若真有心结交,自会坦诚相待;若另有所图,迟早会露出马脚。”
罗伊闻言,颔首轻笑:“伊玛目所言极是。”
“老夫只是担心,此人若是心怀不轨,在暗中算计我们,届时会防不胜防。”
“放心。”
杨过洒然一笑,“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我与龙儿,再加上你与鸠罗什大师。”
“合四人之力,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又何惧他人算计?”
小龙女紧紧握住杨过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满是信任与支持:“过儿说的是。”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不必惧怕。”
鸠罗什亦道:“杨施主武功盖世,心怀正义,邪魔外道,自然不敢轻易靠近。”
杨过微微一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眼下咱们还是先赶去少林,看看那千年古刹,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四骑再度启程,马蹄翻飞,扬起一路尘土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柳林镇外醉仙居的酒楼二楼,黑衣老者与叶开临窗而立,望着杨过四人远去的方向。
叶开目光望向北方渐行渐远的四骑,唇角微微上扬。
“依旧是这么机警过人。”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寒风从窗外灌入,吹动叶开青衣飘飘。
“公子,” 黑衣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恭敬,也带着一丝不解。
“杨教主一行人已然远去,往少室山方向去了。”
“老仆只是好奇,方才公子为何不以真名相告?”
叶开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黑衣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眉宇间的书卷气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军伍、历经生死的沉凝。
“他是神雕大侠,是明教之主,他是杨过。”
黑袍老者眉头微蹙,枯瘦的脸上皱纹更深:“老仆不解,公子既然是为他而来,却为何还要隐瞒身份?”
“公子如今在余制置使帐下听用,乃是大宋命官,镇守西川,威名赫赫。”
“便是当面自报家门,杨过也断不会轻视于你。”
叶开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西方,那是川蜀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怅然:“福伯,有些事,你是知道的。”
被称作福伯的黑袍老者身子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叶开转过身来,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福伯,我曾祖是谁,您又不是不知道。”
福伯沉默片刻,轻声感叹,“公子,您曾祖是您曾祖,您是您。”
“这些年来您的所作所为,老仆都看在眼里。”
“便是那位杨教主,想来也未必会在意这些世俗偏见。”
叶开摇了摇头:“福伯,您太乐观了。”
“世俗的偏见,岂是那么容易消解的?”
“自曾祖陷害岳武穆始,秦氏一门就注定会遗臭万年。”
“这‘秦’字,在天下人眼中,便是奸佞的代名词。”
当初秦桧陷害忠良、卖国求荣、残害岳元帅,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天下人提起秦桧,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秦家,早已成了千古罪人之家,万世唾骂之族。
叶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的疲惫,“这个身份,是永世无法抹去的烙印。”
“刻在我的骨血,甚至是后辈子孙的骨血之中,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摆脱。”
“我自幼苦读诗书,修习武艺,一心只想精忠报国,守护大宋江山,保护天下百姓。”
“在余制置使帐下出生入死,数次与蒙古铁骑血战,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每一处都是为家国而留。”
他抬手,轻轻扯开衣襟一角,露出胸口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是在蜀地抵御蒙军时留下的印记。
“我自问行事,上对得起天地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之事。”
叶开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可世人不会管这些。”
“在世人眼中,我是秦桧的曾孙。”
“是奸臣之后,是罪人之裔。”
“无论我如何忠君报国,如何舍生忘死,只要秦家这层身份一暴露,所有人都会立刻另眼相待我。”
“他们会说,奸臣的后代,狼子野心,本性难移,怎么可能是忠臣?”
“他们会说,你这般拼命,不过是为了掩盖祖上的罪孽,不过是惺惺作态,别有所图。”
叶开闭上眼,一行清泪,终究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转瞬被寒风吹干。
“我不怕上战场,不怕与蒙古铁骑拼命。”
“我只怕…… 被人看不起,被人误解,被人一棍子打死。”
“杨过是当世英雄,我是真的想与他结交,想与他做朋友,做兄弟,一同联手,共抗蒙元。”
“可我不敢暴露身份。”
他声音低沉而痛苦,“我怕他得知我是秦桧后人之后,也会如世人一般,对我冷眼相看,鄙夷不屑。”
“我怕这份纯粹的敬仰,会被千古骂名玷污。”
“所以我想以叶开的身份,与他相识相交。”
“而不是以秦桧曾孙的身份,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带着偏见审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改名叶开,隐姓埋名,辗转军旅。”
“所求不过是能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双手,为曾祖洗脱些许罪孽。”
“可这姓氏带来的枷锁,又岂是换个名字便能摆脱的?”
福伯默然。
他跟随秦家数十年,如何不知公子心中的苦楚?
祖上余荫,护佑子孙。
可祖上造孽,无论子孙做什么,世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公子,您方才对杨教主说的那些话……”
叶开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实话。”
“皇城司传出的消息,少林寺确实已经腐朽不堪,那几个恶僧也确实是少林寺的人。”
“我不过是想借机试探他一番罢了。”
“看看他是否真如张将军所言那般!”
“至于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福伯道:“看来公子心中对这位杨教主格外尊重?”
叶开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沉,“杨教主乃是当世豪杰,武功盖世,义薄云天。”
“我心中对他仰慕已久,恨不得与他推心置腹,结为知己。”
“既然如此,公子更不该以化名相见?” 福伯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君子坦荡荡,既是君子之交......”
叶开转过身,声音轻得如同风中尘埃,“有些事,你我心中清楚,可外人不知。”
福伯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杨教主乃是明辨是非之人,怎会因当初之事敌视公子?”
叶开目光微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福伯,可还记得,当初在西湖青屏山的那一战?”
福伯神色微变:“公子是说……与张宏范将军一同伏击明教的那次?”
叶开缓缓闭上双眼,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西湖青屏山,草木葱茏,却杀机四伏。
那一日,他与张弘范一同受命,率领精锐,埋伏于青屏山密林之中,目标便是当时杨过引导的明教众人。
彼时明教远无今日这般声势浩大,杨过也尚未名声大噪。
可即便如此,那位年轻的明教少主,却已然显露出惊世骇俗的胆魄与实力。
谁也没有想到,杨过在率众杀出重围后。
竟然敢率领少数高手,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那一夜,皇城内外,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杨过那份狂傲,那份勇猛,那份视皇权如无物的气魄,深深烙印在年少的叶开心中。
也正是那一战,朝中剧变,皇帝决定拉拢曾经的魔教为己用。
任务失败,他不愿再与杨过这等豪杰为敌。
毅然接受紫袍太监的举荐,远赴西川,投入主持四川防务的余玠帐下听命。
“当年大监为铲除魔教余孽,我与张弘范一同受命,在西湖青屏山伏击明教。”
叶开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追忆,也闪过一丝愧疚。
“那时候,明教还远没有今日这般声势浩大,杨过也还未在江湖上竖起反抗蒙元的大旗。”
“彼时的他,还只是初露头角、亦正亦邪的神雕侠。”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当初那一场腥风血雨,语气微沉:“那一战,打得惨烈至极。”
“我亲眼所见,明教弟子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悍不畏死,死战不退。”
福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跟随叶开多年,深知自家公子身世坎坷,心中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负,平日里绝少提及过往,今日能开口说出这些,已是极为难得。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真正听说杨过此人。”
叶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黄...大监与我说江湖上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
“明教那时还势单力薄,他却敢孤身犯险,率寥寥数人,陷皇城而擒龙。”
“擒龙?” 福伯失声低呼,“他竟…… 攻陷了皇城?”
“是。”叶开语气肯定,“可他并非起兵造反。”
“他闯入皇宫禁地,只为质问皇帝,问一句天下苍生何辜,汉人江山何安。”
“不过此事被朝廷压下,不许外传,可在军中、在江湖暗地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那时我想,这究竟是何等狂放、何等胆识,竟敢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举动?”
叶开抬手,“寻常人,莫说皇城,便是靠近京城,都要小心翼翼。”
“他倒好,居然直闯宫闱,最终功成身退。”
“最令我敬佩的是,他虽是草莽出身,却能放下私怨以国家大义为先。”
“自那以后,我便不愿再卷入朝堂与江湖的内耗之中。”
叶开目光转向西方,语气带着一丝释然,“我远走西川,投入余玠余制置使帐下听命。”
“构筑防御,抵御蒙古铁骑,保蜀地百姓平安,守土卫国,才是我叶开该做的正事。”
“原来如此。”
福伯轻叹一声,“公子当年远赴西川,竟是为此。”
“难怪公子在西川高举‘精忠报国’之旗帜,披坚执锐,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可我心中,却始终记着一个人。”
叶开目光重新望向杨过离去的方向,语气真诚,“便是杨过。”
“张宏范后来在信中数次与我提及,说杨过此人,虽是江湖草莽,却胸怀广阔,不计前嫌,有英雄气概。”
“虽他行事不拘一格,待人却重情重义,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汉。”
“此次英雄大会,襄阳汇集天下英雄,共抗蒙元。我得知消息之后,便主动向余制置使请命,驻守蕲州。”
叶开缓缓道出心中隐秘,“一来,襄阳乃是中原屏障,绝不能有失。”
“蕲州乃是襄阳侧翼重镇,一旦襄阳有难,我便可立即率军支援,共御强敌。”
“二来,我是想再亲眼看一看,当年那位敢孤身闯入皇城的草莽英雄,究竟是何等风采。”
“是不是真如张宏范所说那般,英雄了得,名不虚传。”
秦伯恍然大悟:“原来公子此行,一来是为国戍边,二来,是为了一见故人风采。”
“不错。”叶开坦然承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开眼中闪过由衷的赞叹,“杨过行事坦荡,嫉恶如仇,面对少林恶僧,毫不犹豫出手相助,心中毫无门派偏见,只为公道正义。”
“方才在酒楼之中,他听闻少林寺腐朽不堪,便立刻改变行程前往少室山,这般性情气概,天下罕有。”
“将来能与这等人物并肩作战,共抗外敌,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福伯沉默无言,他跟随叶开多年,最清楚公子这些年活得有多累,有多苦。
顶着奸臣后人的名头,在世上步步维艰,明明一腔热血,精忠报国,却要承受无尽的白眼与非议。
这份苦楚,非常人所能体会。
“公子……” 福伯声音沙哑,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事。”
叶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坚定,“至于身份,暂且隐瞒便是。”
“来日方长,待有一日,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忠心,他能真正看清我这个人,再与他坦诚相告,也不迟。”
他转过身,不再望向襄阳北方,而是看向西南方向,那是蕲州,是他驻守的地方,是他为国尽忠的战场。
“走吧,福伯。”
叶开语气恢复平静,“我们不能耽误太久,是时候返回蕲州驻地了。”
“是,公子。” 福伯躬身应道。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不再停留,转身向着蕲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539章 荒唐佛门
杨过四人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少林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改道少林的消息,早已被明教探子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四面八方。
南阳,明教秘密据点。
公孙清早已率领一众明教高手在此等候多时。
他奉杨过之命,调集明教中所有精锐高手,准备与杨过一同北上燕京。
据点之内,明教各大高手齐聚一堂。
公孙清背负双手,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神色略显焦急。
“算算时间,教主他们早就应该抵达南阳了,为何至今还没有消息?”
公孙清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一旁,圣因师太绣眉微蹙:“公孙右使,贫尼已经派出三拨探子前去探查,可至今都没有传回消息。”
“襄阳到南阳一路平安,并无打斗痕迹,应该不会出事。”
韩无垢道:“以教主过往的行事来看,除非是遇上重大变故,否则断然不会出现逾期不至的情况!”
“教主武功盖世,身边又有夫人、罗护法与鸠罗什大师陪同,寻常高手,根本不可能伤得了教主分毫。”
九死生开口安慰,“或许是教主路上另有要事,才耽搁了行程。”
公孙清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教主命我等随行北上燕京,所行之事定是九死一生。”
“我们必须尽快与教主汇合,制定详细计划,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这时,大厅之外,一道黑影疾驰而来,声音急促:“启禀公孙右使!紧急情报!”
公孙清精神一振:“快说!是不是教主那边有消息了?”
那探子抬头,“回右使,教主他们…… 并未前来南阳汇合!”
“什么?” 公孙清脸色一变,“没前来南阳?那他们去了何处?”
“教主在柳林镇停留之后,突然改变行程,调转马头直奔嵩山而去!”
“嵩山?”
公孙清失声惊呼,“那不是少林寺所在地吗?”
“教主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前往少林寺?”
探子摇头:“具体原因,属下不知。”
“只探得教主似乎是因为少林寺之事,动了怒,所以临时改道。”
公孙清心中一惊,思绪急转。
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底蕴深厚,与明教虽然没有深交,却也没有仇怨。
教主突然前往少林寺,其中必有缘故。
而且,教主身边只有四人,若是遭遇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
公孙清脸色大变,“教主此行太过凶险!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转身看向大厅内一众明教高手,厉声下令:“所有人星夜兼程,赶往嵩山,与教主汇合!”
“是!”
所有明教高手齐声应道。
公孙清不再耽搁,一挥手:“出发!全速前进!”
“务必在教主登山之前,赶到嵩山!”
......
杨过四人行路不快不慢,既不刻意张扬,也不隐匿行踪。
行出二十余里,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官道两旁,农田荒芜,村落凋敝,偶有行人经过,亦是面黄肌瘦,行色匆匆。
杨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重。
蒙古南下以来,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正行间,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杨过目光一凝,勒住缰绳,向远处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十余骑快马正迎面驰来。
马上乘客皆是灰袍僧人,手持棍棒,满脸凶悍之气。
为首一个中年和尚,身材魁梧,满面横肉,一双三角眼中寒光闪烁,一看便非善类。
杨过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这群和尚,与先前在柳林镇遇到的那几个恶僧,装束一般无二,显然是同一伙的。
他不动声色,策马缓缓前行。
那群和尚转眼间便到了近前,为首那中年和尚勒住缰绳,目光在杨过四人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小龙女一身白衣,面若冰霜,便是在这暮色之中,亦如月宫仙子,不染尘埃。
那中年和尚看得眼睛都直了,色眯眯地笑道:“哟呵!好俊的小娘子!”
“这是从哪来的?可是要往哪里去啊?”
他身后众僧闻言,亦纷纷纵声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师兄,这小娘子生得可真俊,比镇上那些庸脂俗粉强了百倍不止!”
“哈哈哈!今日咱们可算是有福气了!”
“师兄,把这小娘子带回去,让兄弟们也开开眼界!”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策马上前,挡在小龙女身前,“诸位大师,我等路过此地,不敢叨扰。”
“还请让开道路,放我等过去。”
那中年和尚斜睨了杨过一眼,见年纪轻轻又是一身粗布衣衫,只当他是个寻常百姓。
“放你过去?”
“哈哈哈!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佛爷我是谁?”
“告诉你,佛爷我是少林寺罗汉堂座下弟子,法号可云!”
“在南阳这一带,佛爷我说了算!”
“识相的,赶紧滚蛋!”
“把这小娘子留下,佛爷我高兴了,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杨过淡然一笑:“原来是少林寺的高僧,失敬失敬。”
“只是,这位是在下内子,怕是不能留下。”
可云闻言,脸色一沉,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小子,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佛爷我看上你媳妇,那是你的福气!”
“再敢多嘴,佛爷我一棍子打死你!”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众僧呼啦啦围了上来,手中棍棒齐齐指向杨过四人。
杨过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可云。
“这位大师,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们这般强抢民女,难道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可云仰天大笑:“哈哈哈!佛祖?!”
“佛爷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管得了?”
“小子,少废话,赶紧滚!”
杨过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本以为那叶开所言,或有夸大之处。如今看来,倒是杨某多虑了。”
“这少林寺,果然已腐朽至斯。”
可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你是什么人?”
杨过没有答话,只是淡淡一笑。
可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咬了咬牙,厉声道:“兄弟们,给我上!”
“打死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把那小娘子抢回去!”
众僧闻言,齐声呐喊,挥舞棍棒,向杨过四人冲来!
杨过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冲来的众僧。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和尚,棍棒即将砸到杨过头顶的瞬间。
一道白影闪过。
小龙女不知何时已飘身而起。
就见她素手轻扬,一道掌力已无声无息地拍了出去。
那和尚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便摔飞数丈,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众僧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罗伊已然出手。
他出手极快,招式简洁凌厉,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
这一切说来迟,那时快。
不消片刻,十余个凶神恶煞般的和尚,便已倒了一地。
可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四个看似寻常的男女,武功竟如此之高!
他带的这些师弟,都是少林寺的正式弟子,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付寻常江湖中人,那也是绰绰有余。
可在这四人面前,却如土鸡瓦狗一般,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
这怎么可能?
杨过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可云,“这位大师,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可云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侠!求大侠开恩,饶小的一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鲜血淋漓,却不敢停下。
杨过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少林寺,天下武功之源,佛门圣地,怎会养出你们这等败类?”
可云浑身发抖,颤声道:“大……大侠有所不知,这……这不关小的事啊!”
“是……是寺中僧人......大多如此,我...我不过是上行下效,才…才…”
杨过眉头一皱:“全寺上下皆如此不守清规?”
可云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是...是....也不是....”
杨过大怒,“到底是,还是不是?”
可云连连摇头,“是...是...方丈一脉才如此。”
“方......方丈他……他座下四大弟子,个个骄奢淫逸,比……比我们还要过分百倍千倍!”
“他……他们霸占田产,强抢民女.....”
杨过无心听他讲述他人恶行,当即厉声打断,“那些安心礼佛的僧人,如今何在?”
可云一愣,心想感情这位爷是要打听那些榆木疙瘩的消息啊!
“大侠,那些师兄弟如今都在修葺...修葺寺中建筑。”
杨过转念一想,当初阿其那指使嘎曲将少林本、了、苦三代高僧毒杀,投靠蒙古的本能也因此上位。
本能想要稳固自身地位,势必会将寺中势力清洗一番。
这可云所谓的‘修葺’只怕另有猫腻。
“那些僧人如今可还安全?”
“安全,安全,就是日子过得苦些!”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可云。
“你所言,可是真的?”
可云指天发誓:“小的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过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滚吧。”
可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过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他本以为少林寺只是腐朽衰败,却没想到,竟已堕落到如此地步。
本能一脉勾结蒙古人,欺压同门,出卖汉人同胞。
这等行径,比那些恶僧欺压百姓,更加可恶百倍!
小龙女轻轻握住杨过的手,柔声道:“过儿,你打算怎么办?”
杨过目光坚毅,“先查个水落石出!”
“若那本能一脉果真如此,我便要替中原武林,清理门户!”
罗伊眉头微蹙:“伊玛目,此事牵扯甚大。”
“少林寺僧人众多,只我们四人前往,恐怕……”
杨过摇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咱们先去嵩山明教分部,待与公孙清等人汇合,再做计较。”
鸠罗什双手合十,“千年古刹,竟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杨过翻身上马,沉声道:“走吧!”
四骑沿官道一路北上,这一日行至正午时分,日头渐盛,官道两旁的村落田舍渐渐多了起来。
再行数里,前方隐隐出现一片屋舍连绵,酒旗在风中招展,正是通往少林途中的一处集镇。
此地离嵩山已然不远,往来行人之中,不乏腰佩兵刃的江湖客。
更多的却是此地百姓 ,耕田的农夫、挑担的货郎、携儿带女的妇人,一派市井烟火之气。
刚入街口,一阵喧闹嘈杂之声便迎面扑来。
不是市井寻常的谈笑。
而是粗野的呼喝、碗碟碰撞的脆响、还有女子压抑的抽泣与求饶。
混杂着油腻的肉香与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杨过眉头微蹙,下意识放缓脚步。
只见街口最显眼处,一家名为 “迎客居” 的酒肆内外,早已乱作一团。
酒肆本是简陋木桌长凳,此刻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啃剩的骨头、泼洒的酒菜、碎裂的瓷碗。
三四张方桌拼在一起,围坐着七八名光头僧人。
这些人哪里有半分佛门弟子的清净模样?
一个个袒胸露乳,僧袍肮脏不堪,领口大敞,露出胸前黑毛与油腻肌肤。
桌上摆满了大盘大块的肉食,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数坛拍开泥封的美酒。
为首一名和尚身材肥胖,满脸横肉,头顶戒疤浅淡,几乎看不清痕迹。
他左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猪蹄,大口啃咬,油脂顺着下巴、脖颈往下淌。
右手端着海碗,仰头狂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一片。
“痛快!好酒!好肉!”
那胖和尚放声大笑,声音粗野浑浊,全无半点禅意:“若不是在山上能混个体面,老子早就还俗,天天这般快活!”
旁边一名精瘦僧人连忙附和,嘴里塞满肉块,含糊不清:“师兄说得是!”
“咱们在山上装模作样,下山自然要好好快活快活!”
“这牛肉猪蹄,比那素斋豆腐强上百倍!”
另一人更是肆无忌惮,拍着桌子叫嚣:“什么戒荤腥,戒女色,都是骗愚夫愚妇的把戏!”
“咱们师父师叔们,哪个不是暗地里吃香喝辣?咱们不过是跟着学罢了!”
“哈哈哈!说得好!”
一群和尚哄堂大笑,举杯痛饮,粗野之声响彻整条街口。
酒肆老板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站在一旁,满脸苦色,“几位…… 几位大师,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酒菜钱…… 是不是结一下?”
“小店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
话未说完,那胖和尚猛地一拍桌子!
“砰” 的一声巨响,碗碟弹跳而起,酒液四溅。
胖和尚瞪圆双眼,指着老板鼻子破口大骂:“我等下山普渡众生,吃你几口吃的,喝你几坛酒,那是给你面子!”
“你竟敢开口要钱?就不怕佛祖降罪,劈了你这黑店吗!”
老板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却依旧鼓起勇气:“大…… 大师,话不能这么说…… 小店也要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
精瘦僧人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桌腿上,木桌歪斜,酒菜倒了一地。
他上前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我看你是找死!”
“信不信佛爷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让你全家都露宿街头!”
老板被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连求饶:“大师饶命…… 小的不要钱了…… 不要钱了……”
“哼!算你识相!”
精瘦僧人一把将他推开,老板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看着满地狼藉与一桌大吃大喝的和尚,欲哭无泪,却敢怒不敢言。
周围百姓远远围观,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
有人低声叹息:“又是这些和尚…… 每次下山都吃霸王餐……”
“唉,谁敢惹啊?”
“可不是嘛!如今的少林寺,就连官府都要给他三分面子,我们这些人只能忍气吞声咯!”
“上次王记杂货铺的掌柜,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被他们砸了店铺,打断了一条腿……”
低语声传入杨过四人耳中。
杨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眸中寒意渐生。
佛门弟子,不事生产,受百姓香火供养,本当慈悲为怀,护佑一方。
可这些人,非但不心存感恩,反而仗着门派势力,欺压良善,白吃白喝,横行霸道!
这哪里是出家僧人,分明是一群披着僧袍的地痞流氓!
看来先前叶开所言并非妄言。
只是为何少林出现如此大变,却不见明教分舵有消息传回?
小龙女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厌弃。
她自幼生长在古墓,不谙世事,所见皆是纯净,何曾见过如此肮脏丑恶之徒?
罗伊面无表情,可指尖已微微泛起寒意。
他虽非佛门弟子,却也知晓善恶是非。
鸠罗什脸色铁青,双手紧握,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无耻之徒!辱没佛门!”
便在此时,那胖和尚酒意上涌,色眯眯的小眼睛在人群中扫过,忽然一亮。
不远处,一名年轻妇人正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想要匆匆避开。
那妇人穿着粗布衣裙,神色慌张,显然是害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和尚。
胖和尚顿时淫心大起,丢下猪蹄,抹了一把油嘴,摇摇晃晃地朝着妇人走去。
“小娘子,别走啊!”
他满嘴酒气,话语污秽不堪:“陪大爷喝几杯,大爷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那穷汉子强多了!”
妇人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孩子,连连后退:“大师…… 请自重…… 我是良家妇女……”
“良家妇女?”
胖和尚哈哈大笑,伸手便要去摸妇人的脸颊:“大爷最爱的就是你这种贞洁烈女!”
周围百姓见状,更是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生怕引火烧身。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孩童 “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
“放开她!”
一声清冷怒斥,骤然响起。
第540章 藏污纳垢
那胖和尚回头,只见那白衣女子眸含寒霜,冷冷盯着自己。
怒斥之人正是小龙女。
她素来不喜多管闲事,可那孩童惊恐的哭声,刺得她心头发紧。
胖和尚先是一怔,转瞬眼中便被贪婪与色欲填满。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绝美之人!
白衣胜雪,容貌绝世,肌肤似玉,气质清冷,好似天上明月坠入凡尘。
只一眼,便让他魂不守舍,酒意醒了大半。
“好…… 好标致的美人!”
胖和尚色迷迷地盯着小龙女,肆无忌惮地打量:“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竟有如此绝色!”
“小娘子,跟着这几个野男人有什么意思?”
“不如跟着爷爷我,爷爷保证疼你……”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杀气,骤然席卷全场!
杨过动了,这和尚竟敢出言亵渎小龙女,触及了他的逆鳞!
青衫一晃,身影瞬间出现在胖和尚面前。
杨过右手一抬,轻飘飘一掌拍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胖和尚被打得横飞出去,如破麻袋般砸在酒肆的木柱上。
满口牙齿被打落,鲜血混合着酒水肉块喷出,脸上肿起高高的五指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余几名僧人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拍桌而起,抓起桌边棍棒,叫嚣着冲了上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打我们少林的人!”
“活腻歪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废了他!把那小美人抓回去!”
杨过眸中杀意更盛,冷喝一声:“佛门败类,也敢自称高僧!”
他脚步未动,左手随意一挥,一股雄浑内力涌出。
“砰砰砰砰 !”
几名僧人齐齐倒飞出去,砸塌了半边酒肆棚子,跌落地上哀嚎不止。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群酒肉和尚,便全部瘫倒在地,哭爹喊娘,再无半分气焰。
周围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出一股痛快之意,却依旧不敢大声喝彩。
杨过冷冷扫过地上哀嚎的僧人,声音冰寒:“尔等身披僧袍,口称佛祖,却吃肉喝酒,欺压良善,行同匪类,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吗?”
一名僧人勉强抬头,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你得罪了少林寺,必死无疑!”
“少林寺?”
杨过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我今日,便是要得罪得罪这少林寺!”
“我倒要看看,佛门圣地,究竟还藏了多少你们这般的败类!”
便在此时,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鼓噪,人声鼎沸,还有鸣锣开道之声。
“闪开!都给我闪开!”
“少林罗汉驾到,闲杂人等避让!”
杨过四人转头望去,只见远处街道上,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排场之大,令人咋舌。
当先几名精壮僧人,身穿统一的灰布僧袍,手持棍棒,横眉立目。
他们不断呵斥,粗暴地推开路上行人,如官府衙役净街一般耀武扬威。
中间,是一顶极为奢华的朱红锦缎轿撵!
轿身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四角悬挂着碧绿玉坠,轿帘是贵重的云锦面料,绣着金线罗汉图。
两名身穿锦衣的轿夫抬着轿撵,步履平稳,一看便是常年伺候人的好手。
轿撵左右,跟着十余名随从,一半是僧人,一半竟是俗家打扮的壮汉。
这些人腰佩利刃,气势汹汹地护卫在轿撵左右,前呼后拥,排场甚是气派。
令人意外的是,轿撵之中,竟隐隐传出女子的轻笑声与丝竹小调之声。
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僧人,斜靠在轿中,一手把玩着玉坠,一手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自得,全然不是苦修僧人该有的清苦模样。
轿旁一名僧人低声谄媚:“师叔,咱们这次回山,带的那些绸缎珠宝,方丈那边……”
轿中僧人轻嗤一声,语气傲慢:“都是自己人,咱们在山下为少林收拢钱财,孝敬上去,谁会多嘴?”
“师叔英明!”
“哈哈,还是山下快活,美酒佳人,锦衣玉食,可比在山上枯坐强多了。”
“等回山休整几日,咱们再下山来寻快活。”
沿途百姓被推搡得东倒西歪,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轿撵之中的僧人,却连看都未曾看一眼,依旧谈笑风生。
杨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变得铁青。
越是靠近少林寺,所见所闻越是触目惊心。
吃霸王餐、调戏妇女、当街行凶、乘坐奢华轿撵、前呼后拥、贪图享乐、漠视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彻底撕碎了少林寺在他心中最后一点体面。
这哪里是佛门清净地?
分明是藏污纳垢、藏奸纳贼的恶俗之地!
罗伊沉声开口:“伊玛目,看来少林从本能往下,都已腐朽不堪。”
鸠罗什怒极反笑:“阿弥陀佛!”
“老衲本以为,只有我吐蕃出了朗达玛这等败类。”
“却不想,中原少林弟子,也是这般不堪。”
“门下僧众这般荒唐放纵,少林寺迟早会毁在这些败类手中!”
“佛门清净地,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可悲,可叹。”
杨过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和尚,天下之大,何处没有败类?”
“少林寺千年古刹,底蕴深厚,先前那可云所言,只有本能一脉的弟子门风败坏,并非全寺皆然。”
罗伊轻笑道,“伊玛目,看来此行咱们只要将本能一脉清理干净,再扶正那些真心向佛的僧人就行。”
“确实如此,”杨过颔首,“不过,为免走漏消息,却也不能让寺中诸恶脱逃。”
小龙女轻轻握住杨过的手,轻声道:“过儿,他们太坏了,该杀。”
杨过深吸一口气,眸中已无半分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片决绝冷冽。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嵩山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昔日念及少林寺是武林泰山北斗,又是佛门重地,我不愿踏足寻衅。”
“可今日眼见这群披着僧袍的豺狼,横行市井,欺压百姓,辱没佛门,实在是罪不可赦!”
第541章 和尚多淫
杨过话音刚落,那奢华轿撵已然行至近前。
轿中僧人斜倚锦垫,透过半卷的轿帘,正与身旁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调笑,浑然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
杨过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已拦在轿撵之前。
“站住。”
二字吐出,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那几名开道的精壮僧人猛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见是个身着粗布青衫的年轻人,当即横眉怒目。
“哪来的狂徒!敢挡少林罗汉的法驾!”
“快些滚开!当心佛爷一棍打死你!”
杨过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顶奢华轿撵。
轿中僧人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掀开轿帘一角,露出那张面白无须的脸。
“什么人敢在此闹事?不知道这是本座的轿子吗?”
杨过淡淡道:“知道。拦的就是你的轿子。”
那僧人一怔,随即上下打量杨过一番,见他衣着寻常,年纪轻轻,当即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
杨过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掌中雄浑的内力呼啸而出,那顶朱红锦缎的奢华轿撵轰然炸裂!
伴随着碎木纷飞,锦缎四散,轿中那僧人与两名女子惊叫着跌落在地。
那僧人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脸上再无半分悠闲自得之色,只剩下惊怒交加。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毁佛爷的轿撵!”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十余名随从僧人及俗家壮汉闻言,纷纷抽出兵刃,向杨过扑来。
杨过动也未动,罗伊与鸠罗什已然出手。
罗伊每一掌拍出,必有一人倒地不起。
他出手极快,招式简洁凌厉,招招致命。
鸠罗什双手合十,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雄浑内力如山呼海啸般涌出,将冲到近前的几人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转眼,那十余人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那面白无须的僧人见状,脸色刷地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杨过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那僧人颤声道:“小……小僧法号可云,是少林寺罗汉堂座下弟子……”
杨过眉头一皱:“可云?”
“你是哪个可云?”
那僧人结结巴巴道:“小……小僧与那个可云法号相同……少林寺中,多有法号相同者……”
杨过闻言,心中更增厌恶。
连法号都能重复,可见这少林寺早已乱成一团,全无规矩可言。
他冷冷道:“你们少林罗汉,在下山便是这般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
可云连连磕头:“大侠明鉴!”
“这……这不关小僧的事啊!是……是首座让我们下山收拢钱财,说……说寺中开销大,需要银子……”
“收拢钱财?”杨过冷笑,“是强取豪夺吧!”
可云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杨过看着他,眼中杀意渐浓。
这等败类,留着也是祸害。
他右手抬起一掌拍下。
此时,罗伊忽然开口,“伊玛目,这些和尚果真是物以类聚啊!”
杨过一怔,看向罗伊。
罗伊走上前来,看了看周围那些哀嚎的僧人,忽然轻笑一声,道出一句话来:
“这少林寺的和尚,倒是应了那句话。”
“和尚多淫,尼姑多情,道士多诈,书生多伪。”
此言一出,杨过微微一愣,鸠罗什却是脸色大变。
他双手合十,声音低沉,“罗施主此言差矣!”
“佛门广大,弟子众多,岂能以偏概全?”
罗伊转过身来,看着鸠罗什,笑道:“大和尚,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动怒?”
鸠罗什正色道:“非是老衲动怒,实是罗施主此言有谤佛之嫌。”
“佛门弟子万千,固然有败类如眼前这些,但亦有大德高僧,持戒精严,普度众生。”
“岂能因见了几个人面兽心的假和尚,便诋毁整个佛门?”
罗伊不以为意,反而大笑:“大和尚,佛经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这些和尚,身着僧袍,口诵佛号,行的却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他们算不算‘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
“算不算‘行邪道’?”
鸠罗什闻言,面色微凝,沉吟不语。
罗伊又道:“老夫虽非佛门弟子,却也在最近读了几本佛经。”
“佛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些和尚,恶事做尽,善事全无,他们信的哪门子佛?”
“念的又是哪门子的经?”
杨过听着二人辩驳,心中若有所思。
他对佛道两家,并无太多偏见,亦无太多亲近。
只是眼前这些和尚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无法对佛门生出敬意。
鸠罗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罗施主所言,确有道理。这些败类,确实辱没了佛门。”
“但佛门之中,亦有真修实悟的高僧。”
“如禅宗初祖达摩,面壁九年,传法度人;又如慧能六祖,一悟成佛,普度众生。”
“岂能因这些败类,便否定整个佛门?”
罗伊笑道:“大和尚,你说的这些高僧,老夫自然敬重。”
“但老夫想问一句:佛门弟子,为何会出这么多败类?”
鸠罗什一怔,随即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佛门广大,难免良莠不齐。”
罗伊摇头:“不对。”
“大和尚,你想想,道家弟子,可有这般荒唐的?”
“听闻全真教七子,个个清修苦行,济世度人。”
“便是那丘处机,曾西行万里,一言止杀,救了多少性命?”
“全真门下弟子持戒严谨,行侠仗义,可曾听说过教中弟子强抢民女、鱼肉百姓?”
鸠罗什面色微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罗伊又道:“佛门讲出世,讲来世,讲因果轮回。”
“可正因为讲来世,便不重今生;讲因果,便不重人为。”
“恶人作恶,可以说‘今生作恶,来世受报’;好人受苦,可以说‘今生受苦,来世得福’。“
“如此一来,恶人便可肆无忌惮,好人便要逆来顺受。”
“这不是助纣为虐,又是什么?”
鸠罗什脸色涨红,沉声道:“罗施主此言过矣!”
“佛门讲因果,更讲修心。心正则行正,心邪则行邪。”
“岂能因因果之说,便否定修行之功?”
罗伊笑道:“大和尚,老夫并非否定修行之功。”
“只是觉得,佛门的因果报应之说,太过消极。”
“道门讲今生,讲现世,讲‘我命在我不在天’。这才是积极进取之道。”
“你说是不是,伊玛目?”
杨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笑道:“罗伊,你这是要引我入瓮啊。”
小龙女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轻声道:“过儿,什么是道?”
杨过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一软,柔声道:“道,便是天地万物的根本道理。”
“道家讲求顺应自然,清静无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应天道,做该做的事。”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佛家呢?”
杨过想了想,“佛家讲求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但若只是空谈慈悲,却不行慈悲之事,那便是假慈悲。”
小龙女看了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僧人,轻声道:“他们就是假慈悲。”
杨过点头:“对,他们是假慈悲。”
“假慈悲的佛,便是魔!”
鸠罗什闻言,长叹一声,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杨施主,龙姑娘,罗施主,老衲修行数十年,自问持戒精严,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今日见这些佛门败类,心中亦是痛惜不已。”
“但老衲始终相信,佛门之中,真修者众。”
“只是这些败类,占据了高位,把持了权柄,才让佛门蒙羞。”
杨过看着他,缓缓道:“大和尚,你所言不假。”
鸠罗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杨过又道:“但我也信罗伊的话。”
“佛门确实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否则,佛将不佛!”
第542章 夜宿登封(一)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杨过四人离开集镇,继续向北而行。
那可云和尚被杨过一掌震死,丢在街心,与那些哀嚎的僧人躺作一堆。
至于那些僧人之后会如何做,杨过无心过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少林寺,查清真相。
“过儿。”
小龙女策马靠近,轻声问道:“方才罗伊说的那些话,你信么?”
杨过微微一怔:“什么话?”
“就是那句……和尚多淫,尼姑多情。”
杨过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全信,也非全不信。”
“罗伊那话,不过是随口调侃罢了。”
“世间之人,无论僧道儒俗,都有善恶之分。”
“不能因见了几个人面兽心的和尚,便说天下和尚皆恶。”
“也不能因见了几位高僧大德,便说天下和尚皆善。”
小龙女轻轻点头,不再追问。
鸠罗什策马走在最后,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方才罗伊那番话,虽是对着杨过说的,但字字句句,都如针扎在他心头。
他一生持戒精严,自问无愧于佛。
可今日所见所闻,却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佛门之中,确实有太多败类。
这些败类,披着僧袍,口诵佛号,行的却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他们玷污的,不只是自己的法身,更是整个佛门的清誉。
“大和尚。”
罗伊忽然勒住缰绳,放缓马速,与鸠罗什并辔而行。
“方才老夫那些话,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鸠罗什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罗施主言重了。”
“你方才所言,虽是刻薄了些,却也是实情。”
“老衲修行数十年,自问持戒精严。”
“可今日所见所闻,却让老衲不得不承认,佛门中确实有太多的败类需要清理。”
罗伊点了点头:“大和尚能有此觉悟,已属难得。”
“老夫虽非佛门弟子,却也知晓一个道理:无论什么门派,什么教派,只要人多了,便难免良莠不齐。”
“关键在于,是纵容这些败类,还是清理这些败类。”
鸠罗什双手合十,“罗施主所言极是。”
“此番随杨施主上少林,老衲定要助杨施主一臂之力,清理这些佛门败类。”
罗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四人一路向北,马不停蹄。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少林僧人败坏清规、欺压百姓之事。
杨过心头那股郁积的怒火,越烧越旺。
残阳如血,染红了嵩山连绵起伏的山峦。
少林寺近在咫尺,可四人非但没有半分临近武林圣地的肃穆,反倒只觉一股污浊之气扑面而来。
小龙女轻轻挽住杨过手臂,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疲惫:“过儿,天色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杨过抬头望去,远处山峦起伏,隐隐可见一座雄峰耸立云端,正是嵩山。
杨过勒住缰绳,放缓马速,回头对三人道:“前方不远便是登封县城。”
“咱们连续赶路,今夜便在城内歇息一晚。”
小龙女微微颔首。
罗伊笑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联络教中人手,稍作部署,明日一早再上山。”
鸠罗什对此并无异议。
四人翻身下马,牵着马匹缓步走入登封城内。
登封乃嵩山脚下重镇,北接洛都,南望荆襄,西近潼关,东连许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往来少林的必经之路。
这座城池因少林香火鼎盛而热闹非凡,可如今街道之上,行人稀疏,一派萧条景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却大多关门闭户,偶有几家开门营业的,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言语。
偶尔有神色倨傲,身披僧袍的少林弟子三五成群地走过。
杨过看在眼里,眉头拧得更紧。
这登封城,俨然成了少林的私产禁地。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寻着一间客栈名为“嵩阳”。
这是登封县城最大的客栈,店内往来客商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此时客栈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见其生意极好。
杨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店小二,“就这家吧。”
小龙女、罗伊、鸠罗什相继下马,将马匹交给店小二照料,四人一同走进客栈。
客栈一层大堂,散坐着数十位客人,多是商旅模样,也有几个江湖中人,正在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守在门口的店小二满脸堆笑,迎上前来:“几位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杨过道:“住店。三间上房。”
店小二应了一声,引着四人来到柜台前,与掌柜的交涉一番,办好入住手续。
“几位客官,楼上请!小的带几位上去看看房间?”
杨过摆了摆手:“先弄些饭菜填饱肚子再说。”
店小二连连点头:“好嘞!几位客官稍坐,饭菜马上就好!”
四人来到大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大堂中的食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杨过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起初听到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生意买卖的闲话。
但很快,一个话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少林寺那边又出事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褐,一看便是本地人。
他身旁坐着个年轻后生,闻言好奇道:“出什么事了?”
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昨儿个,少林寺的和尚又下山了,这回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足足二三十号人!”
“他们去了城西的王家庄,说是要征粮,可王家庄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哪有余粮给他们?”
“结果那些和尚二话不说,动手把王家庄的庄头打了个半死,还抢走了人家仅有的几袋粮食!”
年轻后生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等事?少林寺不是出家人吗?怎么还抢粮?”
中年汉子冷笑道:“出家人?哼!如今的少林寺,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那些和尚,比土匪还凶!”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插嘴道:“谁说不是呢?”
“老朽在这登封住了几十年,亲眼看着少林寺一天天变成这样。”
“当年,少林寺的僧人,那可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每逢灾年,还会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可如今……唉!”
他摇了摇头,满脸痛心。
年轻后生满是不解:“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者摇头:“还不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那本能方丈的几个师侄,一个个都是酒肉和尚,仗着方丈的宠信,在寺里胡作非为。”
“仗着一身武力,在山下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听说,他们还跟登封县衙的县太爷官商勾结,捞了不少油水!”
中年汉子点头附和:“没错!我还听说,那些个和尚背后有蒙古人支持!”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年轻后生惊道:“蒙古人?这……这怎么可能啊!”
中年汉子连忙摆手:“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我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杨过听到此处,眉头紧锁。
他看向罗伊,罗伊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也听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
大堂中的议论还在继续。
又听那老者叹道:“老朽活了七十多岁,见过的事多了。”
“这少林寺,只怕是要完啊!”
“千年古刹,毁于一旦,可惜,可叹!”
中年汉子道:“谁说不是呢?可咱们能怎么办?”
“那些和尚武功高强,又有官府撑腰,咱们惹不起啊!”
年轻后生愤愤道:“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老者摇头:“谁管?武林中那些名门大派,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少林寺的闲事?”
“朝廷?赵官家守着东南半壁,忙着跟蒙古人打仗,哪还能顾得上咱们京西北路。”
“这少林寺,只能自生自灭了。”
众人沉默,气氛一片压抑。
......
四人用过饭食上了二楼,各自回房安顿。
进入房间,杨过反手关上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几,干净素雅,倒也清静。
小龙女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晚风拂面,带着几分草木清气。
“过儿,你说这少林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龙女语气之中满是不解。
杨过走到她身后,轻轻拥住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叹一声:“人心变了,山门自然也就变了。”
“本能方丈心向蒙古,一心只想掌控少林,哪里还会管什么佛门清规、武林道义?”
“上行下效,他这般作为,下面的弟子自然有样学样,肆无忌惮。”
“只是可怜了这嵩山脚下的百姓,日日受这些恶僧欺压,却投诉无门。”
江湖险恶、人心丑恶,于小龙女而言,本是极为遥远之事。
可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却让她真切感受到,世间竟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徒。
杨过紧紧抱住她,温声道:“放心,明日上了少室山,咱们便为武林清理门户!”
小龙女转过身,依偎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嗯,我陪你。”
二人相拥而立,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洒落,屋内一片静谧温馨。
许久,杨过才缓缓松开小龙女,“龙儿,吸纳了姆拉克的内力,我感觉体内真气又充盈了许多。”
小龙女眼眸微亮:“我也感觉内力深厚了几成。”
当日在襄阳驿馆,杨过与小龙女联手施展北冥神功,将姆拉克一身内力尽数吸纳。
可当时情况紧急,随后又一路奔波,二人始终未曾有机会好好感受体内真气变化。
此刻夜宿登封,四下清静,正是检查内力的最佳时机。
二人相对盘膝坐于榻上,双目紧闭,缓缓运转内力。
刹那间,两股浩瀚的真气自二人体内升腾而起,在周身缓缓流转。
杨过只觉丹田之内,真气澎湃,如江海奔腾,汹涌不息。
原本属于姆拉克的内力,在北冥神功的炼化之下,已与自身纯正的北冥真气融为一体。
北冥神功果然玄妙无双,他人内力一旦被其吸纳,便能转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为己所用。
杨过心神沉浸,内视自身经脉。
只见奇经八脉之中,真气充盈,流转不息。
体内穴位、经脉,都被浩瀚真气滋养得愈发坚韧宽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有了一种惊人的暴涨。
此刻他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扇从未触及过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
那是一种超凡入圣、破碎虚空的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威力何止倍增?
小龙女亦是如此,她本就资质绝世,心性纯净,修炼北冥神功更是事半功倍。
姆拉克的内力被她炼化之后,让她的内力愈发浑厚绵长,如皓月当空,清辉万里。
不知觉间,已是月上中天时分。
杨过与小龙女同时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精亮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
杨过站起身,轻轻舒展筋骨,只觉浑身舒畅,百骸通透,体内真气如臂使指。
“北冥神功果真玄妙。” 小龙女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杨过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一片澄明。
可随即,他眉头微微一蹙,一丝警惕悄然涌上心头。
北冥神功,夺天地之造化,吸人内力如百川归海,实在是太过逆天。
此番与小龙女联手,吸干了姆拉克的毕生修为,功力大增,自然是好事。
可这内力,终究不是自己苦修得来,而是从他人身上夺来的。
若长此以往,依赖此功,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他想起一灯大师的叮嘱:“此功威力绝伦,若非心怀正道,极易堕入邪途。”
又想起郭靖的质疑:“这武功实在是过于取巧,不似正派所为。”
他心中暗暗警醒:日后使用北冥神功,还需谨慎才是。
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否则,若因贪图捷径而堕入邪途,那与姆拉克之流,又有何异?
小龙女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过儿,你在想什么?”
杨过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一灯大师的叮嘱,心中有些警醒罢了。”
“龙儿,”
杨过神色变得严肃,“此番吸纳姆拉克内力,固然让你我功力大增,可这终究不是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苦修而来。”
“只是非我所有,虽强必疑。”
小龙女微微一怔:“过儿,你的意思是?”
杨过沉声道:“北冥神功夺他人内力为己用,若是心性不够坚定,极易沉迷其中,为了追求功力暴涨而滥杀无辜,堕入邪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你心怀正道,以此功除恶扬善,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龙女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日后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北冥神功吸纳他人内力。”
杨过郑重道,“此番除掉姆拉克,乃是为民除害,吸纳他的内力,也算物尽其用。”
“可从今往后,你我都需脚踏实地,勤修苦练。”
“嗯,我记住了。” 小龙女温顺应下。
她最信杨过之言,杨过这般说,她便这般记在心里。
杨过看着小龙女纯净无瑕的眼眸,柔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二人宽衣解带,相拥而卧。
第543章 夜宿登封(二)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脚步声很轻,刻意放低了姿态,显然是不想惊动他人。
可杨过如今功力通玄,耳目之灵远超常人,哪怕是针落地之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杨过眼神一凛,凝神细听。
小龙女亦翻身而起,全神戒备。
“笃、笃、笃。”
三长两短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杨过心中一动,与小龙女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是谁来找他?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恭敬与急切的声音:“教主,是属下。”
杨过闻言,眉头微微一舒,随即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人,一身黑色道袍,正是明教右使,公孙清。
公孙清身后,还站着一位眼神锐利的老尼,正是圣因师太。
“公孙右使,圣因师太。”
杨过微微颔首,“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清压低声音,“教主,属下等人奉命,在南阳等候。”
“只是不见教主前来会合,便派探子四处打探。”
“得知教主已改道少林,属下等人不敢耽搁,连夜追赶而来!”
圣因师太也轻声道:“教主,你突然改道来少林,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杨过微微一笑,让开身形:“先进来说话,别惊动了旁人。”
公孙清与圣因师太点了点头,闪身进入屋内。
“教主,您没事吧?” 公孙清一进门,便连忙关切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 杨过洒然一笑,“不过是几个少林败类,还伤不了我。”
杨过又将在柳林镇、集镇所见所闻,以及叶开所言少林寺腐朽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公孙清二人听罢,皆是面色凝重。
圣因师太绣眉微蹙:“教主,那叶开所言,可属实?”
杨过点头道:“至少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与他所言并无二致。”
“那几个恶僧,确实是少林寺的僧人。那些酒肉和尚,也确实是少林寺的弟子。”
“至于那叶开所言少林寺整体腐朽之事,虽尚未完全证实,但以今日所见所闻推断,只怕八九不离十。”
公孙清眉头紧锁:“少林寺乃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千年来一直是正道中流砥柱。”
“若果真腐朽至此,那中原武林……”
公孙清看着杨过,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发觉眼前的教主似乎与往日又有不同,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看似平淡无奇,可越是细看,越是心惊。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座巍峨耸立的万丈高山。
他心中惊叹,教主的功力,又有了精进!
“教主,您功力又有突破?” 公孙清忍不住问道。
“些许微末进步罢了。”
杨过淡淡一笑,“好了,不说这个。”
“二位来得正好,我也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公孙清神色一正:“教主请讲,属下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圣因师太也肃然道:“教主但有吩咐,贫尼必定遵从。”
杨过点了点头,“你们带了多少人手?”
“回教主,此次教中共有一百二十三位高手同来,已潜伏在登封城内待命。”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你立刻安排,在登封城内据点汇合,我有要事宣布。”
“是!” 公孙清躬身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杨过忽然叫住他。
“教主还有何吩咐?”
杨过目光锐利,直视二人,一字一句道:“公孙右使,”
“少林寺投靠蒙古,残害同门,欺压百姓,闹得民怨沸腾。”
“如此大事,为何我教登封分坛,却没有半点消息上报?”
“其中原因,你可知晓?”
公孙清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与苦涩,缓缓摇头。
圣因师太也轻叹一声,面露难色。
杨过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肃:“莫非,是我明教登封分坛,与少林有所勾结?”
“教主万万不可误会!”
公孙清脸色一变,连忙跪倒在地,“属下对教主,对明教,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登封分坛上下,更是绝无可能与少林败类勾结!”
圣因师太也连忙道:“教主,此事错不在分坛弟子,而是我教如今,实在是分身乏术,力不从心。”
杨过扶起公孙清,“起来说话,到底是何原因,细细道来!”
公孙清站起身,神色愧疚,“教主,我教乃是新晋崛起之势力。”
“与少林、丐帮这些传承百年的门派相比,我教根基浅薄,人手不足。”
“自我教创立,便高举反抗蒙元大旗以来,教中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了对抗蒙古之上。”
“暗影部所有探子,大半都被派遣出去,监视蒙古大军动向。”
“剩下的人手,则全部投入到了支援孟珙组建战部义军,筹集粮草兵器之上。”
圣因师太接过话头,“教主,江湖势力更迭,门派纷争,于我明教而言,不是首要之事。”
“我教是新晋崛起,终究是底蕴不足,无法同时面面俱到,进行全面部署。”
“此前,暗影部监视蒙古人动向,以及支援孟珙组建战部义军。”
“这两件事,皆关乎抗蒙大局,容不得半点疏忽。”
“因此,对于江湖势力的动向,未能着重关注。”
她顿了顿,继续道:“毕竟少林寺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暗影部只派了探子在此建立据点。”
“因人手有限,所以并未深入探查,这才导致少林剧变之后的情报,未能及时向上汇报。”
杨过听罢,沉默良久。
公孙清与圣因师太所言,句句在理。
明教崛起不久,人手有限,资源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将主要精力用在抗蒙大业上,本就是应有之义,也是自己定下的目标。
至于少林寺之事,只能说,是明教疏忽了。
但这也怪不得明教。
谁能想到,千年古刹,佛门圣地,竟会腐朽至此?
杨过深吸一口气,“二位所言极是。”
“此事,怪不得影部细作。”
公孙清自知失职,一脸愧疚,“教主,属下调度不当,险些酿成大祸,属下甘愿受罚!”
说完,公孙清再次跪倒在地。
圣因师太也躬身一礼:“贫尼也有监管不力之责,请教主责罚。”
杨过看着二人,心中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扶起公孙清与圣因师太,轻叹一声:“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们。”
“是我太过心急,忽略了我教如今的处境,你们并无过错。”
公孙清与圣因师太抬头,眼中满是感激:“教主……”
杨过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如今咱们已经知道少林之事,那便不能坐视不理。”
杨过走到桌前,手蘸茶水简单画出少室山地形,“少林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如本能一般败坏。”
“那些一心向佛,不愿与本能同流合污的僧人,皆被本能以‘修葺寺庙’为名,软禁起来,生死未卜。”
“此外,本能为防止有人逃脱,必定会把守后山小路。”
“我意,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公孙右使率领,封锁少室山后山小路,务必确保无人能够逃脱,不能让他们将消息传给蒙古人!”
“是!属下遵命!” 公孙清躬身领命。
“第二路,由我亲自率领,从少林寺正门入山。”
公孙清点头回应:“属下调集的人手,如今都在据点内候命。”
“教主何时下令,他们便何时行动。”
杨过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上山之前,有一件事要提前做好。”
公孙清问道:“何事?”
杨过沉声道:“要先寻到被软禁的僧人。”
“这些人,才是少林寺真正的佛门弟子。”
“将他们解救出来后,再出手清理那些佛门败类!”
公孙清点头道:“教主英明。”
圣因师太也道:“此事不难,贫尼即刻派人去查。”
“那些僧人,既是进行‘修葺’工作,想必就在少室山附近。”
“要找到他们,应该不难。”
杨过点头道:“好。此事就由师太去办。”
圣因师太看着杨过,神色凝重,“教主,少林毕竟是千年古刹,势力庞大,这般贸然出手,会不会……”
杨过淡淡一笑:“师太是担心,会引来天下武林非议?”
“还是担心,会引来蒙古大军围剿?”
圣因师太轻叹一声:“两者皆有。”
“少林乃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声望极高。”
“此前,关于明教血洗少林的谣言,已让我教声威大损!”
“是再强攻少林,必定会被天下武林视为挑衅正道。”
“届时流言蜚语,足以毁了我明教多年积攒的声誉。”
“更何况,京西北路已在蒙古人治下,我们在少林动手,蒙古人必定会派遣大军前来围剿。”
“到时候,我教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杨过点了点头,圣因师太所虑,确实在理。
他看向圣因师太,神色平静,“师太,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可越是如此,便越要管。”
“残害同门,欺压百姓,败坏少林千年清誉,此等败类,若不除之,天下武林何来公道?”
“至于天下武林非议……”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我等行事,一向只求问心无愧,何须在意他人闲言碎语?”
“至于蒙古大军……”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明教自创立之日起,便以反抗蒙元、守护汉人社稷为己任。”
“迟早都要与蒙古人死战,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区别?”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本能这奸贼在少林为虎作伥,不断为蒙古人输送力量,不如先发制人,将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圣因师太看着杨过坚毅决绝的面容,心中那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教主高瞻远瞩,心怀大义,贫尼不及万一!”
第544章 行辕夜宴
杨过一行秘密离开后的襄阳,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黄蓉一眼便看穿郭靖心中的不舍,当下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眼前事务:“靖哥哥,”
“襄阳城内耳目众多,蒙古细作更是无孔不入,过儿四人北上燕京,事关重大,绝不能走漏半分风声。”
“为方便过儿隐藏行踪,尚有诸多事宜要安排妥当。
郭靖闻言,神色一正,“蓉儿说得极是。”
“若是被蒙古探子察觉,必定横生枝节。”
“依我之见,咱们不妨向外散播消息,就说过儿与龙姑娘激战姆拉克,身负内伤,需在郭府闭关休养,不见外客。”
黄药师抚掌笑道:“靖儿这一手虚虚实实使得妙!”
“如此一来,既能瞒过蒙古细作,又能婉拒那些前来拜访的江湖好汉,省却无数口舌麻烦。”
“又可保杨兄弟一行一路平安。”
黄蓉嫣然一笑:“我这便让鲁帮主去安排,令丐帮弟子严守郭府四周。”
“另外,让丐帮弟子散布消息,务必让‘过儿闭关养伤’一事传遍襄阳。”
当下便有丐帮弟子领命而去。
不消一个时辰,杨过斩杀姆拉克却身负重伤,在郭府闭关不出的消息便传遍了襄阳城。
果不其然,消息传开不久,郭府门外便陆续赶来无数江湖好汉。
有三山五岳的绿林豪杰,有行侠仗义的武林门派弟子,更有襄阳百姓,想要登门拜谢杨过。
鲁有脚亲自守在府门之外,以郭大侠已安排杨教主在密室闭关休养,不得打扰为由婉拒众人。
黄蓉听着府外动静,心想只要能瞒过这一段时日,过儿一行便能顺利抵达燕京。
便在此时,鲁有脚快步走入大厅,“黄帮主,明教骑部并百草仙等人已押送公孙止与嘎曲启程返回光明顶。”
“临行前,将备骑部用的三百匹良马尽数赠予吕大人,以供襄阳守军使用。”
郭府之内,众人见明教行事利落,心系家国,心中皆是敬佩。
黄药师捻须笑道:“杨兄弟年纪轻轻,便能统领明教这般庞然大物,麾下号令严明,当真难得!”
郭靖亦点头道:“明教此前倾力相助,此番又赠送战马,实乃襄阳之幸,百姓之幸。”
就在众人说话间,府外传来下人通报:“老爷,钦差贾大人派人前来,说是今晚在钦差行辕设宴,特来请老爷与夫人赴宴。”
黄蓉眉头微挑:“贾似道要设宴?”
“想来是他襄阳之事已了,打算启程返京,这是临行前的辞别宴。”
郭靖沉吟道:“贾大人身为朝廷钦差,镇守襄阳多日,如今要返京复命,咱们理应赴宴相送。”
黄蓉点头:“靖哥哥说得是。”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笼罩襄阳城。
钦差行辕之内,灯火通明,宴席早已备好。
贾似道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早已在厅中等候。
赵葵一身武将官服,神情沉稳,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沧桑。
吕文德一身戎装,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去。
三百匹良驹入列,原本单薄襄阳城骑兵,瞬间多了几分锐气。
今日在教场看着一匹匹神骏异常的战马,他便笑得合不拢嘴。
吕文焕面容与吕文德有几分相似,神情略显内敛,站在兄长身侧。
见郭靖黄蓉到来,四人连忙起身相迎。
“郭大侠,黄帮主,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贾似道满脸堆笑,语气热情。
“贾大人客气了。”
郭靖拱手回礼,“听闻贾大人即将返京复命,我与内子特来为贾大人送行。”
众人一番寒暄,依次落座。
贾似道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本官奉旨前来襄阳公干。”
“多亏诸位鼎力相助,本官在此,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起身回敬,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渐渐热烈。
贾似道望着郭靖,感慨道:“郭大侠,”
“此番襄阳之行,本官可是大开眼界啊。”
“那两大妖人凶焰滔天,本官原以为此番必死无疑。”
“不想二贼被诸位大侠联手诛杀,当真是大快人心!”
郭靖摆手道:“贾大人过誉了。”
“若非过儿夫妇施展神功,我等也难轻易取胜。”
贾似道连连点头,“杨教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日后必成我大宋之臂助。”
郭靖淡淡一笑:“我等虽是江湖草莽,但襄助朝廷抵御外侮,亦是分内之事。”
贾似道笑意不减,“郭大侠为国为民,真乃当世大侠,本官佩服至极!”
郭靖摆了摆手:“贾大人过奖了,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黄蓉嫣然一笑,接过话头:“贾大人,此番英雄大会能顺利诛杀妖人,全赖诸位齐心协力,江湖豪杰奋勇杀敌。”
“绝非一人之功!”
贾似道连连点头,又看向吕文德,“吕将军,今日本官听闻,明教将三百匹良驹赠予将军,充实襄阳守军骑兵,此事当真?”
吕文德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端起酒杯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那三百匹战马皆是难得的良驹!”
“有了这些战马,我襄阳守军的骑兵战力,必定大增!”
“杨教主当真是深明大义,心系家国啊!”
赵葵亦点头道:“明教此番举动,令人敬佩。”
“江湖势力能如此倾力相助朝廷守军,实乃大宋之福。”
“本官回京后定当如实上奏,为明教请封。”
贾似道放下酒杯,轻轻叹息一声,神色间感慨万千。
吕文德问道:“贾大人何故叹气?”
贾似道目光微沉,“说起明教赠马一事,本官心中是感慨万千啊!”
“明教好大的手笔啊!”
“三百匹上等战马,便是朝廷也拿不出来。”
“本官听闻西域良种,一匹便是价值千金。”
“这三百匹马,便是三十万两白银!”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三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想我大宋幅员辽阔,子民亿万,却要靠江湖门派赠送战马,才能补足守军骑兵短板,说来实在是令人唏嘘。”
他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一沉,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目光转向赵葵:“赵大人,你今日下午在驿馆外所言,本官思来想去,颇觉有理。”
赵葵一怔:“贾大人指的是?”
贾似道缓缓道:“你说我大宋屡次北伐失败,皆因不产战马。”
“若能通过明教补足战马,重新建立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将来面对蒙古南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赵葵点头道:“正是此意。”
贾似道叹了口气:“本官当时虽觉此言有理,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难如登天。”
吕文焕问道:“贾大人何出此言?”
贾似道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诸位可知,我大宋为何不产战马?”
众人一怔,皆未答话。
贾似道自问自答:“只因大宋疆域,多为水网密布之地,适宜农耕,却不适宜牧马。”
“产马之地,皆在北方草原,如今尽数落入蒙古之手。”
“这三百匹马,够做什么?”
“只需一场大战,战马便会死伤殆尽,一切又会回到原状。”
“若想建立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少说也要万匹战马。”
“可这万匹战马,要从何处来?”
“难道让明教年年赠送不成?”
“依本官看,便是明教倾尽全教之力,也拿不出这许多马来。”
赵葵沉吟道:“贾大人所言极是。”
“没有骑兵,我大宋便只能被动挨打。”
“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今日攻此城,明日掠彼地,我大宋步卒只能疲于奔命,处处设防,处处薄弱。”
吕文德瓮声道:“赵大人,吕某守城十余年,最清楚这其中的苦处。”
“蒙古骑兵每次南下,皆是数万骑一齐杀来。”
“守军只能依托城墙固守,根本不敢出城野战。”
“是以能守住襄阳便是大功一件,莫要想什么出城杀敌、收复失地的美事。”
吕文焕点头附和:“兄长说得是。”
“以步卒对抗骑兵,毫无胜算。”
“便是当初的岳家军,也只能在特定地形克制骑兵。”
赵葵叹了口气:“二位将军所言,赵某岂能不知?”
“只是每每想起靖康之耻,想起二帝被掳,想起中原沦陷,赵某恨不得立刻提兵北伐,收复河山!”
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可国朝每次提兵北上,皆是惨败而归。”
“究其原因,便是没有骑兵!”
“步卒行军缓慢,粮草补给困难,而蒙古骑兵来去如风,屡屡断我粮道,袭我后路。”
“待我大军疲惫不堪时,再以主力正面决战,每每大获全胜。”
“赵某曾无数次想过,若我大宋有一支能与蒙古骑兵正面抗衡的骑兵,何至于此!”
贾似道苦笑摇头:“赵大人,本官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实如此,徒呼奈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伐需要钱粮,需要战马,需要精兵强将。”
“可朝廷每年岁入有限,既要养官,又要养兵,还要应对水旱灾害,处处都要用钱。”
“打造一支骑兵,耗费巨大。一匹战马,价值千金;一套骑兵装备,又得耗费百贯。”
“再加上骑兵的训练、粮草、俸禄,每年耗费不知凡几。”
“朝廷哪里有这许多银钱?”
吕文焕放下酒杯,接过贾似道的话头,轻叹道:“贾大人所言极是。”
“我大宋南人,自幼生长于水乡泽国,擅舟船,熟水战,可偏偏少产良马,不通骑射。”
“北方草原,自幼生长在马背上,三岁习骑射,成年便征战四方,骑兵之强,天下无敌。”
“大宋以步兵为主,仅凭血肉之躯,在平原旷野之上对抗蒙古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北伐之野望,当真是难如登天啊!”
吕文焕常年驻守襄阳,与蒙古大军多次交战,深知蒙古骑兵的恐怖。
贾似道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吕将军所言,正是本官心中所想。”
“大宋水师天下第一,境内江河湖海纵横,蒙古人望尘莫及。”
“可一旦到了陆地平原,我大宋步兵便成了蒙古骑兵的靶子。”
“纵观大宋历次北伐,无一不是败于骑兵之下,究其根本,便是大宋无强大骑兵,无足够良马。”
赵葵听到这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大宋历次北伐失败,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大宋骑兵孱弱,先天不足!”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声音铿锵:“若是我大宋能有足够良马,以大宋将士之勇猛,未必不能与蒙古铁骑一战!”
“将来蒙古大军南下,大宋外有骑兵抗衡,内有步兵固守,更兼有水师支援,攻守兼备,何愁守不住江山?”
“若是明教能长期与朝廷合作,为朝廷提供战马,不出三年,朝廷便能拥有一支精锐骑兵!”
“到那时,别说固守襄阳,便是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也并非痴心妄想!”
赵葵一生致力于北伐抗蒙,心中始终怀揣着收复故土的梦想,此刻更是言辞恳切。
吕文德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赵大人一腔热血,令人敬佩,可恕末将直言,赵大人所想,终究太过理想化了。”
“朝廷如今是什么光景,诸位心中都清楚。”
“重文轻武,朝政腐败,官员勾心斗角,克扣军饷,不修军武,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我等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朝廷却争权夺利,连军粮军饷都时常拖欠,更别说拨出银两购买战马、训练骑兵了。”
“眼下我等能凭借襄阳城池之险,据城坚守,已是难得。”
“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建立骑兵,北伐中原,无异于痴心妄想!”
“蒙古人势大,朝廷腐朽,内忧外患之下,能守住眼前这方寸之地,保住襄阳百姓,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吕文德久在官场,深知朝廷内幕,他这番话,虽残酷,却道出了大宋如今最真实的处境。
他一生镇守边疆,见惯了朝廷的昏庸与无奈,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只剩下消极防御的认命。
郭靖皱眉道:“吕将军慎言。”
吕文德悻悻闭嘴。
贾似道叹道:“吕将军莫怪本官说话难听。”
“朝廷确有朝廷的难处。襄阳是重镇,可大宋不止襄阳一个重镇。”
“淮西、淮东、川蜀,处处都要驻军,处处都要花钱。”
“朝廷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维持。”
赵葵摇头道:“贾大人,赵某不是针对你。”
“只是这朝廷上下,但知守成,不知进取。”
“总想着花钱买平安,年年给蒙古送岁币,送丝绸,送茶叶。”
“殊不知蒙古人胃口越来越大,今日要岁币,明日要土地,后日便要咱们的命!”
贾似道苦笑:“赵大人,你说的这些,本官岂能不知?”
“可又能如何?”
吕文焕忽然道:“贾相公,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似道看了他一眼:“吕将军但说无妨。”
吕文焕缓缓道:“下官以为,朝廷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战马,也不是没有钱粮,而是没有决心。”
“决心?”贾似道眉头一挑。
吕文焕点头道:“不错,决心。”
“朝廷上下,但知苟安,不知进取。”
“总觉得能守住现有疆土便好,从不想着收复失地。”
“今日丢一城,明日丢一州,后日丢一路。”
“长此以往,大宋疆土只会越来越少,最终被蒙古蚕食殆尽。”
“而下官观蒙古,却是野心勃勃,志在天下。”
“他们今日攻襄阳,明日攻川蜀,后日便要渡过长江,直取临安。”
“咱们若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迟早会被蒙古人所灭!”
吕文焕一番话,说得众人神色凝重。
贾似道沉默良久,缓缓道:“吕将军,你说的这些,本官又何尝不知?只是......”
“只是诸位想过没有,明教终究是江湖门派,并非朝廷直属,依靠明教购买战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江湖门派与朝廷合作,历来便忌讳颇多,朝廷不会放心将战马供给这般重要的事务,交由一个江湖门派掌控。”
贾似道看得比谁都透彻。
明教赠马,不过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一时间,钦差行辕的宴席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赵葵忽然道:“贾大人,赵某有一事相求。”
贾似道一怔:“赵大人请讲。”
赵葵道:“赵某回京后,打算上书朝廷,请求加强襄阳防务,并请朝廷拨专款,由明教协助,购买战马,训练骑兵。届时还请贾大人在朝中多多美言。”
贾似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赵大人放心,若你真上书,本官定当全力支持。”
赵葵大喜,起身拱手道:“多谢贾大人!”
贾似道摆摆手:“赵大人不必多礼。”
“本官虽不赞成北伐,但也绝不愿看到襄阳陷落。若能加强襄阳防务,本官求之不得。”
吕文德忽然道:“贾大人,吕某有一事不明。”
贾似道:“吕将军请讲。”
吕文德道:“贾大人方才说,南人擅舟船,却不通骑射,北伐之望难如登天。”
“吕某不明白,贾大人为何对前景如此悲观?莫非大人以为,我大宋终将被蒙古所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话问得太直白,太尖锐,简直是在质问贾似道是否对大宋失去信心。
贾似道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吕将军,你这话问得好。本官不妨直言相告。”
他顿了顿,缓缓道:“本官确实不看好大宋的前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贾似道会如此直白。
郭靖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却被黄蓉轻轻按住。
贾似道继续道:“诸位莫急,且听本官把话说完。”
“本朝有太多太多的弊病,官场腐败,军备废弛,民不聊生。”
“本官能看到这些,可又能如何?”
“本官纵有天大的本事,可仅凭一人之力也扭转不了乾坤啊!”
赵葵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吕文德瓮声道:“贾大人,你这话吕某不爱听。我襄阳守军,可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贾似道摆手道:“吕将军莫急,襄阳守军,确实是我大宋少有的精锐。”
“可却不过三万余人。”
“忽必烈麾下便有十万精兵,更不用说其他诸王的军队。”
“襄阳能守一时,能守一世吗?”
“蒙古人可以源源不断地派兵来攻,而我大宋,却只有这一支精锐。”
“一旦襄阳守军消耗殆尽,大宋还有何兵可守?”
贾似道一番话,说得吕文德哑口无言。
四人观点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无奈。
可无论是雄心勃勃的赵葵,还是消极防御的吕文德,亦或是精明通透的贾似道、身经百战的吕文焕。
四人的眉宇之间,都充满了对大宋前景的悲观。
灯火摇曳,映着四人沉重的面容,满桌珍馐美味,此刻却味同嚼蜡。
郭靖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
他听着四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生坚守襄阳,可他也清楚,仅凭他一人之力,仅凭江湖豪杰的一腔热血,终究难以扭转乾坤。
朝廷的腐朽,军力的孱弱,蒙古的强大,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大宋喘不过气,也压得他心中沉甸甸的。
黄蓉轻轻握住郭靖的手,眼神温柔,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她聪慧绝顶,早已看透大宋的结局,可她不能说,只能陪着郭靖,坚守着这座孤城,坚守着心中的道义。
赵葵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悲凉:“难道我大宋,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国破家亡吗?”
贾似道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本官虽不看好大宋的前景,但本官从未想过放弃。”
“本官会尽自己所能,为大宋争取时间,争取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郭靖站起身,拱手道:“贾大人高义,郭某佩服!”
贾似道摆摆手:“郭大侠不必如此,本官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倒是郭大侠,十数年如一日,坚守襄阳,抵御外侮,才是真正的高义,才是真正的英雄。”
郭靖摇头道:“郭某不过是粗人一个,贾大人在朝中周旋,才是真正的难事。”
贾似道苦笑:“周旋?亦不过是苟且偷安罢了。”
“诸位,你我立场不同,看法不同,争论几句,再正常不过。”
吕文德瓮声道:“贾相公,吕某是个粗人,方才说话没轻没重,贾相公莫怪。”
贾似道笑道:“吕将军快人快语,本官喜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了许多。
黄蓉忽然道:“贾大人,小女子有一事请教。”
贾似道:“郭夫人请讲。”
黄蓉道:“大人方才说,不看好大宋的前景。那小女子想问,在大人看来,大宋可有翻盘的希望?”
贾似道沉吟片刻,缓缓道:“希望?”
“自然是有的,只是这希望,渺茫得很。”
赵葵急道:“贾相公请明言。”
贾似道脸色一正:“大宋若想翻盘,需得满足三个条件。”
众人竖起耳朵。
贾似道缓缓道:“第一,朝廷上下同心协力,共赴国难。”
“若还是像现在这般,文武相斗,将相不和,那便什么也做不成。”
“第二,必须改革军制,训练新军,打造精锐之师。”
“可这需要大量的钱粮,需要大量的时间,更需要大量的优秀将领。”
“第三,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只有整合所有力量,才能对抗蒙古这个庞然大物。”
贾似道说完,叹了口气:“这三个条件,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还有,蒙古人会给大宋这个时间吗?”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
贾似道说得对,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难如登天。
还有,蒙古人会给他们时间吗?
行辕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呼啸的寒风声。
贾似道缓缓闭上双眼,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等唯有尽自己所能,至于结局如何,便交由上天定夺了。”
吕文德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吕文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迷茫,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场宴席,最终在一片沉重与悲观中散去。
郭靖与黄蓉走出钦差行辕,夜色深沉,寒风拂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靖哥哥,你在想什么?” 黄蓉轻声问。
郭靖望着襄阳城高大的城墙,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在想,无论前途多么艰难,无论大宋前景多么悲观,我都会坚守襄阳,与城共存亡。”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蒙古人踏入襄阳半步!”
黄蓉轻轻点头,依偎在郭靖身侧:“我陪你。”
第545章 雏鹰离巢
亥时。
郭府大门前悬挂的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守门的老仆见主人归来,连忙迎上前去牵马。
“老爷,夫人,老爷子还在大厅等候。”
黄蓉闻言微微一怔,与郭靖对视一眼。
父亲素来性情孤傲,不喜与人久候,此番深夜未眠,定是有要事。
二人加快脚步,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甬道直奔大厅而去。
大厅内,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女儿女婿身上一扫,淡淡道:“回来了?”
“爹,您怎么还没歇息?”黄蓉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黄药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明教传来的消息。”
郭靖接过书信,展开细看。
黄蓉凑上前去,只看了几行,脸色便骤然一变。
“齐儿跟芙儿还有武家兄弟他们……跟着明教去少林了?”
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耶律齐与郭芙、武敦儒、武修文等人,已随明教一行改道前往少林寺。
黄蓉只觉得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忧惧涌上心头。
“芙儿她……”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她自幼被我宠坏了,行事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此番跟着去少林,万一惹出什么祸事来……”
郭靖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蓉儿,你多虑了。”
“多虑?”
黄蓉急道,“靖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芙儿的性子。”
“她从小便任性妄为,到了襄阳更是……”
“更是如何?”
郭靖微微一笑,“更是闯了不少祸?”
他走到黄蓉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蓉儿,雏鹰总要离巢翱翔,才能搏击长空。”
“芙儿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咱们的羽翼之下。”
“可是……”黄蓉仍是不放心。
郭靖又道:“何况齐儿那孩子沉稳持重,有他照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再说明教随行的高手也不少,过儿虽然不在,但明教教众行事向来稳妥。”
黄药师听着女儿女婿的对话,忽然轻笑一声。
“爹,您笑什么?”黄蓉转过头,有些不满。
黄药师踱步上前,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我笑你当局者迷。”
“当局者迷?”黄蓉一怔。
黄药师淡淡道:“你当年在桃花岛,可比我那外孙女能折腾多了。”
“当年你偷偷离岛,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可曾想过我会担心?”
黄蓉顿时语塞。
黄药师继续道:“你那时候,可比我那外孙女更不知天高地厚。”
“可结果如何?”
“你不但活得好好的,还遇见了靖儿,成了丐帮帮主,名扬天下。”
“爹,那不一样……”黄蓉还想辩驳。
“有什么不一样?”
黄药师打断她,“无非是天下父母心,总是担心儿女受苦。”
“可你该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苦,必须自己吃。”
郭靖点头道:“岳父大人说得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芙儿这一路行去,若能多见见世面,多经历些风雨,对她只有好处。”
黄蓉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说得都对,可我这心里……”
她话未说完,便被黄药师抬手打断。
“你先别急着担心芙儿,”黄药师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郭靖神色一凛:“岳父请讲。”
黄药师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杨兄弟,原本是计划直取燕京的,可如今却突然改道少林。”
“这说明什么?”
黄蓉心思电转,脱口而出:“少林必有大变!”
“不错。”
黄药师转过身来,“少林乃千年古刹,武林泰山北斗。”
“能让杨兄弟放弃北上燕京的计划,中途改道,绝非小事。”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可少林若有大变,为何丐帮那边全无消息?”
这一问,让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郭靖沉吟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
“若少林真出了什么大事,按理说鲁帮主那边早该有消息传来。”
黄蓉却摇了摇头:“靖哥哥,你不懂丐帮。”
郭靖一怔:“此话怎讲?”
黄蓉轻叹一声,“丐帮虽是天下第一大帮,可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污衣派与净衣派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污衣派多为底层乞丐,以行乞为生,持戒严谨,最重江湖义气。”
“净衣派则多是家境殷实之人,虽入了丐帮,却不必行乞。”
“平日里经营商铺、结交官府,在帮中把持着钱粮大权。”
“所以任职各地分舵的净衣派弟子要多一些。”
郭靖皱眉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却不知竟严重至此。”
黄蓉点头道:“当年七公他老人家在世时,便为这事头疼不已。”
“污衣派嫌净衣派贪图享乐,忘了丐帮根本;净衣派则嫌污衣派粗鄙不堪,丢了丐帮脸面。”
“两派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难道不能化解这矛盾吗?”郭靖问道。
黄蓉苦笑:“即便是洪老帮主他武功盖世,威望无双,可也架不住人心各异。”
“他能压得住场面,却压不住人心。”
“只要不做出卖丐帮利益的事,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药师闻言,冷笑一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洪老叫化,倒是好脾气。”
黄蓉继续道:“这些年来,净衣派利用自身学识和官府关系,在外经营产业,为自己牟利。”
“这一次少林出事,丐帮却没有消息传来,依我看,多半是净衣派那边出了问题。”
郭靖不解:“净衣派与少林有何干系?”
黄蓉道:“净衣派在地方经营多年,与当地豪绅、官府多有往来。”
“少林若真出了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们既然没有上报,要么是故意隐瞒,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要么,他们与少林之事有牵连。”
黄药师冷哼一声:“天下第一大帮,竟已腐化至此!”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当年我在江湖上行走时,丐帮是何等威风?”
“洪七公那老叫化虽然邋遢,可行事光明磊落,丐帮弟子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没想到才短短几十年,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黄蓉轻声叹息:“人心易变,大势所趋。”
“丐帮弟子太多,难免良莠不齐,也怪不得他老人家。”
黄药师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倒是杨兄弟,把明教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明教短短几年,便成了能与丐帮、少林分庭抗礼的大势力。”
“教中高手如云,号令严明,上下一心。”
“此番北上燕京,何等凶险?”
“可明教上下,无一人退缩。这等凝聚力,比之丐帮,不知强了多少。”
郭靖点头道:“过儿确实大才。”
“行事果决,加上用人不疑,明教上下对他皆是死心塌地。”
黄药师转过身来,看着女儿女婿:“所以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杨兄弟虽然年轻,可心思深沉,手段老辣。”
“他既然敢改道少林,定是有所依仗。”
“至于芙儿他们,有杨兄弟照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黄蓉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爹说得是。是我太过担心了。”
“不过,丐帮也是时候该清理门户了。”
黄蓉拿定主意,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爹,您说少林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药师捻须沉吟片刻,“能让兄弟放弃北上燕京的计划,中途改道,绝非小事。”
“依我看,要么是少林内部出了大乱子,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要么,是有人要对少林下手。”
黄蓉心头一凛:“谁?”
黄药师淡淡道:“蒙古人。”
“蒙古人?”
黄蓉眉头紧皱,“可少林是佛门圣地,蒙古人向来尊崇佛教,怎么会……”
黄药师冷笑一声:“尊崇?蒙古人尊崇的,从来只有实力。”
“谁对他们有用,他们就尊崇谁。谁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灭了谁。”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少林乃中原武林泰山北斗,若能掌控少林,便等于掌控了中原武林的半壁江山。”
“蒙古人打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拿下襄阳,若是能从内部瓦解武林正道,岂不是事半功倍?”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爹的意思是,少林内部有人投靠了蒙古?”
黄药师没有正面回答,“等着看吧,既然杨兄弟去了少林,那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黄蓉望着父亲深邃的眼眸,心中却愈发不安。
若真如父亲所料,那少林此行,只怕凶险万分。
芙儿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爹说得对,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苦,必须自己吃。
芙儿已经长大了,该自己去面对风雨了。
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只是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咱们在襄阳守着,也不知道能守到几时。”
郭靖走上前去,与她并肩而立:“能守一日,便守一日。”
黄药师看着女儿女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生孤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看着这两个坚守襄阳的身影,却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欣慰。
或许,这天下,还是有希望的。
第546章 明教拜山(一)
夜色深沉,月隐云后。
杨过一行悄然绕过少林寺正门,沿着山间小径向西摸去。
行不出三里,忽见山坳处隐有灯火闪烁,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杨过心中一动,打了个手势,众人悄无声息地伏身靠近。
拨开灌木望去,只见山下竟新建了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
这庄园,楼阁亭台,雕梁画栋,甚是气派。
庄园门前,悬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照得门前白亮如昼。
门前坐着几个灰袍僧人,正围着一张桌子饮酒吃肉,高声谈笑。
“哈哈!师兄,今日可真是痛快!”
“那几只肥羊,少说也搜出二百两银子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手!明日进城,先去找几个小娘子快活快活!”
“师兄说的是!这少林寺方圆百里,谁不得给咱们几分面子?”
几个僧人放声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杨过眉头微皱,眼中寒光一闪。
此地处少室山下,距少林寺不过数里之遥,竟有僧人在此饮酒作乐。
上次前来少林寺时并未见过这庄园。
可见此处乃是新近修建!
想着可云说的‘修葺’庙中建筑一事,只怕此处便是驭使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僧人所建了。
他正欲起身,忽听得庄内传来一阵女子娇嗔的叫声,随即是男人的狂笑。
杨过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已向庄内掠去。
小龙女三人紧随其后。
那几个守门僧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便被点了穴道,软倒在地。
“龙儿,你与大和尚守住正门!”
“公孙右使,领人去搜寻僧人下落!”
话音落下,杨过已疾步穿过前院,来到正厅之外。
只见厅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和尚正围坐一堂,有的搂着女子调笑,有的举杯痛饮,有的正撕扯着身边女子的衣衫。
正中一张软榻上,一个身披锦斓袈裟的中年和尚斜倚在锦垫之上,袈裟半敞,露出胸前肥肉。
他左手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右手举着酒杯,身下还俯着一名女子。
“哈哈哈!小娘子,好活计!
“佛爷与你同修欢喜佛!!”
中年和尚淫笑着,一把扯下女子的外衫,露出雪白的肩头。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般在厅中炸响。
众僧大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四人,当先一个青年男子,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如霜。
中年和尚先是一愣,随即推开那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斜睨着杨过。
胯下那女子亦是嘤咛一声跌坐在地。
中年和尚一把扯起裤袋,胡乱扎起,口中连连怒骂。
“哪来的野小子?”
“敢坏佛爷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知不知道佛爷我是谁?”
“告诉你,佛爷我是方丈座下亲信弟子,法号可法!”
“这庄园,便是方丈他老人家的产业!”
“识相的赶紧滚,别坏了佛爷我的兴致!”
杨过闻言,眼中杀机更盛。
本能方丈的产业!
少林方丈不守清规,在山下置办这等藏污纳垢之所,纵容弟子为非作歹!
他冷冷一笑:“原来是少林寺的高僧,失敬失敬。”
可法见他神色不对,心中警兆顿生,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这小子!”
众僧闻言,纷纷抄起棍棒刀剑,向杨过冲来。
杨过动也不动,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凌厉无匹的掌力呼啸而出,当先几个和尚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众僧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罗伊已然出手。
罗伊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众僧之间,每一掌拍出,便有一人骨断筋折,倒地不起。
一众女子趁乱挣脱,赤裸着身体仓皇逃出厅外。
可法看得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这些师兄弟,可都是寺中的精锐,武功不俗。
怎么在这几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今日怕是碰上硬茬子了!
杨过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可法连连后退,脚下绊到软榻边缘,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杨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杨过。”
可法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煞白如纸。
“杨……杨过!你是明教杨过!”
杨过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可法浑身颤抖,连连磕头:“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侠!求大侠开恩,饶小的一命!”
杨过不为所动,淡淡道:“说,这庄园是怎么回事?”
可法嘴唇哆嗦,结结巴巴道:“这……这庄园是……是方丈的私产,平日里由小的带人看守,专事……专事接待那些达官贵人……”
“达官贵人?什么达官贵人?”
可法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有……有蒙古的使者,也有……也有各地豪绅,还有……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不敢说下去。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大喝:“还有什么!”
可法浑身一颤,脱口而出:“还有丐帮的人!”
杨过心中一震,脸色骤变。
“丐帮?哪个丐帮?”
可法结结巴巴道:“就……就是天下闻名的那个丐帮……”
杨过与罗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丐帮,中原第一大帮,向来以抗击蒙古为己任,怎会同流合污?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说清楚!丐帮为何会与你们往来?”
可法颤声道:“小的……小的也不知详情。”
“只……只知道每隔数月,便有人从丐帮过来,与方丈密谈。”
“他们……他们说什么‘份子’、‘接应’之类的话,小的也听不太明白……”
杨过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份子?接应?
丐帮要什么份子?
又接应什么?
罗伊沉声道:“伊玛目,此事蹊跷。”
“丐帮怎会暗中与这等败类勾结?”
杨过点了点头,也觉得其中大有古怪。
他看向可法,冷冷道:“本能是如何坐上方丈之位的?”
可法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方丈他……他是……三年前,明教血洗少林那一夜之后,才成为方丈的……”
杨过心中一动,追问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假明教血洗少林高手一事,杨过早已从嘎曲口中知晓。
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可法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夜寺中大乱,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
“小的躲在禅房中不敢出去,听说是明教高手杀入寺中,方丈和许多太师叔祖,师叔祖都死了。”
“天亮后,寺中仅剩本能一位本字辈高僧,他便接任方丈之位……”
杨过目光闪烁,看向可法:“你可知少林寺为何变成如今的景象?”
可法摇头道:“小的……小的只知道,本能师叔自接任方丈后,便性情大变。”
“从前他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
“可接任之后,他便开始大肆培植亲信,将那些不愿跟随他的师兄弟,一个个排挤出去,换上自己的人……”
“他……他暗中收罗金银,置办田产,又命人在这少室山下建了这座庄园。”
“平日里,他极少在寺中露面,总是待在这庄园里,与那些达官贵人饮酒作乐……”
杨过眉头紧皱:“他为何极少在寺中露面?”
可法犹豫道:“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那本能如今何在?”
“小的不知!”
杨过闻言冷哼一声,“当真不知?”
可法被这声冷哼吓得一激灵,“小的听闻方丈在寺中藏着个相好的,还给她改了名,唤做红莲!”
罗伊闻言失笑出声,“古人言和尚多淫,诚不欺我啊!”
“这少林寺果真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杨过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方才说,丐帮有人来与你们密谈,那些人可曾说过,他们是受谁指派?”
可法努力回忆,喃喃道:“好像……好像听他们提起过……”
“提起什么?”
可法忽然脸色一变,“好似他们是什么丐帮.....丐帮净衣派!”
杨过瞳孔骤然收缩。
净衣派!
丐帮净衣派!
杨过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本能方丈必然已成了蒙古人的奸细!
他占据少林,勾结丐帮净衣派,狼狈为奸!
这也是为何远在襄阳的黄蓉等丐帮高层未接到少林变故消息的原由!
念及于此,杨过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如潮。
他冷冷地看着可法,淡淡道:“你可知,与你们勾结的那些丐帮中人,都是谁?”
可法连连摇头:“小的真的不知道!”
“每次都是他们来,从不留名姓,只说……只说他们是什么‘丐帮的人’……”
杨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看向罗伊。
罗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杨过转向可法,“你们罪无可恕。今日,便是你们的报应到了。”
可法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愿意......”
杨过冷冷一笑,抬手一掌。
可法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杨过转身看向厅内,那些倒在地上的和尚,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无声息。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一个不留。”
罗伊会意,双手疾点。
片刻之后,厅中再无一个活口。
杨过站在院中,望着远处的少林寺,眼中寒光闪烁。
第547章 明教拜山(二)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血腥之气。
杨过望着远处少林寺的轮廓,眉头紧锁。
丐帮净衣派。
这四个字,如同千斤重石,压在心头。
黄蓉、鲁有脚等人,这些年为了抗蒙大业呕心沥血。
谁能想到,丐帮内部,竟有人暗中勾结外敌?
小龙女轻轻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低声道:“过儿,莫要动气。”
杨过反手握住小龙女的手,掌心的温热稍稍抚平了他心中的戾气,“龙儿,我知道。”
罗伊走到二人身边,神色凝重:“伊玛目,可法所言,未道尽详情,为何......”
杨过侧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伊玛目,此事涉及丐帮,要不要先通知黄帮主?”
杨过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我想丐帮净衣派,也绝非全派倒戈。”
“多半是帮中有人贪图富贵,暗中与本能勾结,欺瞒了鲁有脚等高层。”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丐帮自洪七公时代起,便以忠义为本。”
“现任帮主鲁有脚忠厚耿直、心怀家国,绝不会容忍帮中弟子勾结蒙古、为虎作伥。”
“不过丐帮的内部事务,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不便过多插手。”
“待少林之事了结,我会派人将此事告知鲁有脚,让他们自行清理门户。”
罗伊点头,“伊玛目考虑周全。”
“不过仅凭咱们一面之词,也未必能让少林众僧信服啊!”
这正是杨过心中所虑。
本能如今是少林方丈,培植了大批亲信,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贸然出手。
反而会让本能有机可乘,让明教落得个恃强凌弱的骂名。
更会被人坐实之前明教血洗少林之事。
想要破局,还是要名正言顺,要有少林内部僧人相助。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快步奔来。
那人神色匆匆,奔到杨过面前,单膝跪地:“启禀教主,已找到部分被囚禁的少林僧人。”
“只是……只是情况有些棘手。”
杨过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棘手?什么情况?”
“莫非那些僧人受了重伤,或是被本能的人看守严密?”
那弟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回教主,看守的僧人已被制服。”
“只是那些少林僧人,得知我们是明教弟子后,坚决不愿跟随我们行动。”
“说什么……说什么明教血洗少林,他们宁死不与仇敌为伍。”
“什么?”
罗伊脸色一变,“当初血洗少林的,明明是公孙止操纵的假明教!”
杨过眉头一轩,“可曾问明僧人身份?”
“问了。”那弟子点头,“皆是少林寺可字辈僧人。”
杨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他早该想到,假明教血洗少林一事,会对明教的声誉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害。
而本能上位之后,必定会大肆宣扬“是明教血洗少林”的谣言,加深少林僧人对明教的仇恨。
更让他懊恼的是,知晓真相的人,除了嘎曲等少数假明教成员,便是当晚被杀害的少林高僧和知情弟子。
如今,嘎曲已被百草仙一行押往吐蕃看管,无法前来作证。
而那些被杀害的知情者,早已化为枯骨,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想要向少林众僧洗清明教的嫌疑,简直难如登天。
“唉!”
杨过无奈叹息,“早知今日会有这般情况,便应当将嘎曲带在身边。”
“让他当众指证是公孙止的阴谋,为我明教正名!”
小龙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过儿,事已至此,你自责也无用。”
“眼下,还是要想办法说服那些僧人,让他们相信真相才是。”
罗伊在一旁附和,“伊玛目,那些僧人不知真相,难免对我教心存敌意。”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小龙女和罗伊说得都对,自责无用。
最重要的,是说服那些少林僧人,联合他们一起,清理本能这颗毒瘤。
“走,”杨过语气坚定,“先去见见那些僧人再说。”
说罢,杨过率先转身,身形一晃,便向庄后掠去。
庄后偏院之中,盘坐着二十余名僧人,个个面容憔悴,身上僧袍破烂不堪。
公孙清等人正在院外看守,见杨过一行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教主。”
杨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偏殿:“里面的情况如何?”
公孙清轻叹一声,面露难色:“回教主,属下已经向他们解释过,当年血洗少林的并非我明教。”
“可他们根本不信,无论属下如何劝说,他们都不肯走出偏殿。”
杨过点了点头,随后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众僧见有人进来,纷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杨过目光扫过众僧,沉声道:“诸位大师,在下明教杨过,特来相救。”
此言一出,众僧顿时骚动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僧,法号可尘,乃是少林可字辈僧人。
听见杨过自报家门,可尘当即颤巍巍站起身,声音沙哑:“你……你便是那魔教教主杨过?”
杨过淡淡一笑:“魔教?”
“大师此言差矣。明教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来魔教之说?”
可尘冷笑道:“当初明教高手杀上少林,残害我寺高僧无数,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又来此处,莫非是想斩尽杀绝,彻底覆灭少林不成?”
杨过摇了摇头:“大师误会了。”
“当初血洗少林之事,并非明教所为,而是有人假借明教之名,行此恶事。”
“胡说!”
另一个中年僧人怒喝道,“那夜贫僧亲耳听见,那些人高喊明教前来拜山!岂能有假?”
其他僧人也纷纷附和,语气激烈:“没错!你们这些明教妖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贫僧就算立刻往生,也绝不会跟你们走!”
“方丈慈悲,让贫僧等人修身养性,你们却来破坏,分明是居心叵测!”
“快滚!贫僧不想见到你们这些仇敌!”
辱骂声此起彼伏,杨过站在原地,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些僧人并非恶人,他们只是被谣言蒙蔽,心中充满了对“明教”的仇恨。
待众僧骂声稍歇,杨过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诚恳:“各位大师,我知道你们恨明教,恨当年屠戮少林高僧的凶手。”
“但杨某今日要告诉你们真相,屠戮少林的,根本不是我明教。”
“而是有人冒充明教,蓄意挑起少林与明教的矛盾,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一派胡言!”
可尘厉声打断他,“当夜无数弟子亲耳听见,那些凶手喊着‘明教覆灭少林’的口号。”
“若非那日方丈外出不在寺中,本寺高僧将尽数陨落。”
“你如今却说不是你们所为,莫非是你明教敢做不敢当?”
“大师息怒,”
杨过耐着性子解释道,“此事杨某早已查清,当初冒充明教的,是蒙古人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
“他们冒充明教,夜袭少林,杀害少林高僧。”
“其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中原武林,让少林与明教结怨,从而方便蒙古人掌控中原武林。”
“至于你们口中的本能方丈,”
杨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他并非真心礼佛,更不是什么慈悲之人。”
“因为当年他私通蒙古,才得以保全性命,才能坐上方丈之位,!”
可尘等人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反驳:“胡说!方丈大师性情温和,一心向佛,怎么会做出这等恶事?”
“你分明是在污蔑方丈,挑拨我少林同门关系!”
杨过看着他们固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急躁。
他知道,空口无凭,想要让这些僧人相信自己,仅凭几句话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解释时,忽然外间传来一阵女子的怒骂声。
那女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纵,正是郭芙。
“你们这些老和尚,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家杨大哥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话音未落,郭芙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一身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气,目光扫过众僧,面露冷笑,“好一群得道高僧!怪不得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呢!”
众僧闻言,皆是面露怒色。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三人紧随其后,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郭芙几人得知已找到被囚的僧人,便赶了过来。
没想到几人刚到院外,就听到里面的僧人在辱骂杨过,性格娇纵的郭芙顿时忍不住,冲了进来。
可尘见郭芙身着华服,语气骄纵,在她身后又跟着耶律齐等人,显然来人身份不凡。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郭芙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语气傲然,“我是什么人?”
“你听好了,郭靖郭大侠是我爹,丐帮黄帮主是我娘。”
“本姑娘,郭芙是也!”
此言一出,众僧顿时动容。
郭靖、黄蓉之名,天下皆知。
其女在此,自然非同小可。
郭芙见众僧神色变化,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倨傲:“我爹常说,少林寺乃是千年古刹,佛门圣地,寺中高僧个个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可今日一见,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可尘面色微变,双手合十,“郭姑娘,贫僧等人虽不才,却也不敢有辱少林清誉。”
“姑娘此言,未免太过……”
郭芙不等他说完,便出言打断:“太过什么?”
“太过直接?好,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们!”
“你们以为屠戮少林的是明教?”
“告诉你们,那都是假的!”
“是那个公孙止搞的鬼,是他让人冒充明教杀上少林,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杨大哥乃是明教教主,心怀大义,一心抗蒙,怎么可能做出血洗少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哦!还有你们那个本能方丈啊!”
郭芙语气愈发尖锐,“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心礼佛,暗地里却干着私通蒙古的勾当!”
“他让你们做苦力,为他修建庄园,供他享乐!”
“你们还傻乎乎地相信他是为了助你们修行,真是愚不可及!”
众僧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出家人念佛持戒,何曾听过这等粗鄙之语?
郭芙却浑然不觉,继续道:“他分明是把你们软禁在此,让你们做苦力!”
“你们可知,外面如今是何光景?”
可尘颤声道:“贫僧……贫僧不知……”
郭芙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
“本能把你们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你们能知道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我告诉你们,英雄大会上,有人驱使少林高僧的尸体上擂台厮杀!”
“那些尸体,便是你们少林寺苦字、了字辈高僧的遗体!”
此言一出,众僧如遭雷击,一个个呆立当场。
可尘更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驱使……驱使尸体?”
郭芙点头,“不错!”
“有人用邪术操控尸体,让那些已故的高僧在擂台上与人搏杀!”
“不少江湖高手在英雄大会上因此丧命!”
“此事乃天下英雄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众僧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
可尘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本寺高僧,怎会落得……”
郭芙嗤笑一声:“高僧?”
“你们那个本能方丈,怕是早就把佛经扔到茅厕里去了!”
“他在山下建庄园,养女人......”
“对了,听说他在寺里都还养着女人呢!”
“他勾结蒙古人,无恶不作!你们还在这儿傻乎乎地给他当苦力,当真是可笑至极!”
众僧闻言,面色愈发难看。
可尘颤声道:“郭姑娘,你……你此言当真?”
郭芙杏目一瞪,满脸傲娇:“我郭芙虽是名声不响,却也不至于骗你们这些和尚!”
“你若不信,大可出去看看,看看那本能如今在做什么!”
众僧沉默良久,终于有人低声道:“可是……可是方丈有法旨,让我等不得擅自离开……”
可尘沉看向郭芙,语气缓和了几分:“郭姑娘,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方丈乃是少林高僧,岂能容你如此污蔑?”
“当初少林惨遭屠戮之事,亲眼所见者众多,绝非你一句话就能推翻的。”
郭芙闻言,顿时有些语塞。
她虽然也听说了当初的真相,却也同样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自然不知该如何分辨。
气得她猛地一跺脚:“你们这些和尚,当真是……当真是……”
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骂,只好转头看向一旁憋笑的杨过:“杨大哥,还是你来跟他们说吧!”
这时,耶律齐走上前,缓缓开口:“各位大师,芙妹性子急躁,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各位大师海涵。”
“不过,芙妹所说的,并非虚言。”
“英雄大会之上,曾出现过十数具被人操控的少林高僧尸体。”
“而那些尸体,正是当初被害的少林高僧,操控他们的,便是忽必烈的手下阿其那。”
“此事,在场的众多江湖豪杰都可以作证,绝非杜撰。”
“至于少林与本能方丈如今风评如何,各位只要出庄一问便知!”
第548章 明教拜山(三)
众僧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英雄大会之事,他们也曾听闻过,只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可尘眉头紧锁,喃喃道:“方丈曾说,那些被明教残忍杀害的高僧早已焚化,又怎么会出现在英雄大会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本能在骗你们!”
郭芙连忙接话,“他就是想隐瞒当年的真相,让你们恨明教,好被他利用!”
“他把你们分在不同的地方,不让你们与外界接触,就是怕你们发现异常!”
可尘等人沉默了。
郭芙身为郭靖、黄蓉之女,没有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他们。
她的话,可信度极高;
更何况,英雄大会之事,绝非空穴来风,他们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但是,多年的信仰和认知,并非一时之间就能改变。
可尘抬起头,看向杨过,语气沉重:“杨教主,郭姑娘,你们所说的,确实让贫僧心中生疑。”
“不过,本能方丈乃是少林本字辈高僧,乃是得道之人,贫僧实在难以相信,他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更难以相信,他会勾结蒙古,玷污少林清誉。”
“而且,贫僧身为少林弟子,没有方丈的法旨,不能擅自离开这里。”
其他僧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郭芙见他们依旧执迷不悟,顿时又怒了:“你们真是榆木脑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相信本能那个伪君子!”
“他把你们软禁在这里,让你们做苦力,这叫待你们不薄?”
“他私通蒙古,玷污少林清誉,这叫得道高僧?”
“我看你们就是被他灌多了迷魂汤,脑袋都变成浆糊了!”
“郭小姐,不可无礼!”杨过连忙喝止郭芙。
他知道,郭芙的性子娇纵,言语难免会刻薄无理些。
不过先前她的怒骂算是有理在先,也已经压住了众僧群情汹涌的气焰,让自己能顺利与众僧交谈。
但若继续这般辱骂众僧,只怕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到时反而不好说服。
郭芙不服气地瞪了众僧一眼,轻声嘟囔:“本来就是嘛,他们就是分不清好赖!”
杨过没有理会郭芙,转而看向可尘等人,“各位大师,杨某知道你们的为难之处。”
“本能毕竟是你们的方丈,让你们立刻相信他背叛少林,确实不易。”
“你们消息被断绝,对外界的情况并不知晓,心有疑虑,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杨某想请诸位随我回少林寺一趟,去看看醴难高僧的浮屠塔中有无舍利。”
杨过话一出口,公孙清等人眼中皆是眼中精光闪烁。
皆在心中赞叹“还是教主高明!”
德高望重的僧人圆寂之后,法体焚化时会留下舍利子并供奉在浮屠塔中。
只要查验浮屠塔中是否存有舍利存在,就能分辨本能话语的真伪。
鸠罗什双手合十,唱喏一声,“阿弥陀佛!”
“只要各位法师去浮屠塔看看,里面是否有舍利子,便能知道,我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公孙清、耶律齐等人纷纷出声附和。
“不错,若是真有舍利子,那就说明众位高僧法体确已焚化。”
“正是如此!”
“反之,若浮屠塔中并无舍利子!”
“那就说明,本能先前所说的都是谎言!”
可尘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醴难的苦字、了字、本字辈高僧在少林地位极高,深受众僧敬重,他的舍利子,更是少林的至宝。
若是浮屠塔中并无舍利子,那本能的面具,便会彻底被揭穿。
而且,杨过的话,合情合理。
他们心中的疑虑,已经越来越深。
“舍利?”
可尘沉吟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杨过,语气郑重:“杨教主,贫僧愿意相信你这一次。”
“贫僧等可以随你回少林寺,去看看诸位高僧的浮屠塔。”
“但若是你所说的并非事实,那你明教杀害本寺高僧,蓄意挑拨本寺内部矛盾,污蔑少林方丈!”
“贫僧等人定与明教不死不休!”
杨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若是浮屠塔中的舍利子完好无损,杨过甘愿受罚,任由各位大师处置!”
“反之,还请各位大师与杨某联手,清理少林败类,还少林百年清誉!”
“一言为定!”
可尘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众僧道,“各位师弟,咱们就回少林寺一趟,去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若是本能方丈真的如杨教主所说,咱们便揭穿他的真面目,为少林除害!”
众僧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虽然还有几分疑虑,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查明真相的办法。
若是杨过所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少林寺就必须清理门户。
见众僧答应下来,杨过心中松了一口气。
众位高僧被阿其那炼化成毒尸,已在汉江一战沉尸江底。
本能为掩人耳目修建了浮屠塔,难不成他还能伪造舍利供奉其内?
念及于此,杨过目光坚定,“此外,少林寺中,还有和你们一样,被人蒙蔽的高僧。”
“杨某希望各位大师能出面联络他们,一起回少林寺,揭穿本能的真面目,还少林一个清白!”
可尘缓缓开口:“贫僧等人在此处已有数月,对外界之事,并不知晓。”
“此事贫僧等怕是无能为力!”
“大师,还请稍待!”
杨过脸色一喜,对方未直言拒绝,那便有戏。
“临行前,我教中高手已在四处搜寻苦行修心的高僧下落!”
“一旦有所发现,到时还望各位大师能出面说项一二。”
“请诸位一道同上少林,好......”
“呵呵!魔教果然好算计!”
不待杨过把话说完,便被僧人中传出一声冷笑打断。
“这是打算让少林众僧一道共登极乐啊?”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众僧皆是目光不善地盯着杨过,现场气氛瞬间陷入诡异。
毕竟眼下众僧分散各处,即便少林被明教诛灭,也能为少林复兴留下种子。
可一旦阖寺僧众齐聚,少林将面对的很可能是彻底屠宗灭派。
是以这突来的质疑,也道出了众僧心中最为担心之处。
杨过心思急转,必须彻底让众僧放下戒备,此次少林之行才会顺利。
为免再生风波,于是出言反问道,“不知这位大师要如何才能相信杨某?”
那僧人冷笑一声,“只要你明教向天下英雄发下英雄帖,言明上山原由。”
“并立下誓言,若塔中确有舍利存在,你等甘愿以死谢罪!”
他话音刚落,便听公孙清怒声大喝,“你这和尚好不晓事!”
“我等好心前来相救,你这恶僧竟想要我等性命!”
说话间公孙清转头看向杨过,“教主,这少林寺不仅藏污纳垢,更是恩将仇报!”
“依属下看,不如直接上山斩杀了本能那奸贼,再做计较!”
先前众僧怒骂明教本就让公孙清等人心中窝火,只是不想滥杀无辜故而强子忍耐。
如今听这僧人竟是提出让明教众人以死谢罪,这让他怒火直冲天灵盖,哪里还能忍得住?
可尘见杨过未做言语,于是开口圆场,“阿弥陀佛,人身难得,如优昙花。”
“我佛慈悲,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
“可性,你着相了!”
可性闻言,合十唱喏,“可性妄动杀念,多谢师兄点化!”
公孙清冷哼一声,“可法和尚,你倒是个晓事懂礼的!”
“不似那秃驴,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他竟还敢口出狂言!”
可尘摇头,“可性师弟不过是性子直率了些!”
“在诸事未明了之前,贫僧等人亦不会同魔教为友!”
杨过笑着接过话茬,“大师,有话不妨直言!”
“如今事态紧急,广发英雄帖已然来不及,迟则多变!”
“况且,明教上山自会按江湖规矩递上拜帖!”
可性和尚闻言,再次出言讥讽,“你莫不是怕魔教的真面目被人看了去?”
郭芙忍了半天,见这可性几次冷言相对,不由怒道,“杨大哥,你跟这群榆木疙瘩有什么好说的!”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却偏要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等着少林寺做的那些丑事大白天下,那时才......”
“呜......”
“芙妹,少说两句!”
耶律齐见郭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又开始发作,连忙伸手捂住郭芙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只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可法等人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呀,先前只是想着本能是本寺高僧,定然不会背叛少林。
所以才想在天下英雄面前揭穿此事。
毕竟明教也不敢将天下英雄尽数屠戮。
可如今反过来一想,若真的是少林理亏。
那结果......
想到此节,可尘再度开口,“杨教主,可性师弟的要求确实过了。”
“贫僧之意,是请诸位立下誓言,若真有舍利,便请诸位留在少林十年。”
“诵经礼佛,以赎往日之罪过!”
“教主......”
公孙清一听,当即便要出声提醒,却被杨过摆手打断。
“佛有金刚怒目,杨某等人清理佛门败类定会血流成河。”
“大师这要求倒也算公平。”
可尘闻言,不由眼前一亮,赶忙示意,“杨教主请!”
杨过微微一笑,当即对天盟誓,
“若是浮屠塔中舍利完好,杨某等人甘愿留在少林诵经礼佛十年,绝不推诿!”
“反之,还请各位大师说服其他同门与我等联手,清理少林败类,还少林百年清誉!”
可尘深深看了杨过一眼,终于点头,“好!贫僧等人,便信杨教主一次!”
随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众僧道,“各位师弟,咱们就随杨教主回一趟少林,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众僧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见众僧已然信服,杨过转身吩咐公孙清,“公孙右使,立刻命人向少林递上拜帖,天明之后咱们便前往少林寺!”
“同时封锁少室山正面道路,许进不许出。”
因之前已安排周伯通夫妇,张一氓、韩无垢等人去把守后山小路。
故而,此时只安排人手封锁正面道路。
“待圣因师太找到其他僧人,再请各位大师出面说和,到时再一同上山。”
“是!属下遵命!”公孙清应道。
郭芙连忙说道:“杨大哥,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本能方丈,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耶律齐无奈地看了郭芙一眼,“杨教主,我会看好芙妹,不让她惹出麻烦。”
“在下四人随你们一起上少林寺,助你们一臂之力。”
杨过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郭姑娘,你今日可是出力甚多。”
“耶律兄弟,你们愿意出手相助,自是再好不过。”
可尘等少林僧人在一旁却是神色复杂。
他们心中有对真相的期待,也有对少林未来的担忧。
杨过再度看向可尘:“大师,明日一早,诸位大师便同杨某一起回少林寺。”
“只是……”
他顿了顿,沉声道:“只是,明日少林寺中,必有一场厮杀。”
“诸位大师,还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可尘苦笑一声:“杨教主放心,贫僧等人,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过,无论结局如何,还望杨教主能信守承诺!”
杨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549章 明教拜山(四)
夜色已深。
郭芙与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四人正围坐在房中。
郭芙双手托腮,眉头紧锁,满是不解之色。
“齐哥,你说杨大哥今日为何要对那几个和尚这般客气?”
她越想越觉得憋闷,“明明那些和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可性更是不知好歹!”
“依我看,就该像先前杀那帮恶僧一样,一掌一个,全都毙了干净!”
耶律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芙妹,杨教主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郭芙不满地撇了撇嘴,“咱们占尽了理,那本能勾结蒙古人也有证据。”
“明教又高手如云,直接杀上少林寺,把那本能揪出来当众斩首,岂不痛快?”
“何必还要对那几个和尚立什么誓言?”
“还要留在少林诵经十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武敦儒闻言,也忍不住点头附和:“芙妹说得有理。”
“那本能勾结蒙古,证据确凿,咱们直接上山,杀了那贼秃,为武林除害便是。”
“何必还要这般委曲求全?”
武修文也跟着道:“是啊,杨大哥也太谨慎了些。”
“明教如今声势浩大,教中更是高手如云,区区少林寺,何足道哉?”
耶律齐看了三人一眼,缓缓放下茶盏,轻叹一声:“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郭芙眉头一挑,“哪里简单了?”
耶律齐正色道:“咱们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确实让人气愤。”
“那几个恶僧,也确实死有余辜。”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之后呢?”
郭芙一怔:“之后?之后自然就是上山杀本能啊。”
耶律齐摇头:“杀本能容易,可杀了本能之后呢?”
“少林寺剩下的那些僧人,会如何看待明教?”
“天下英雄,又会如何看待明教?”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本能再不堪,也是少林方丈。”
“若是明教直接上少林杀了本能,那在天下人眼中,明教就成了恃强凌弱的魔教。”
“魔教?”郭芙脱口而出,随即脸色一变。
耶律齐点头:“不错。”
“此前公孙止冒充明教血洗少林之事,已经让明教声名受损。”
“如今虽然真相大白,可终究还未流传开来,是以还有不少人心中存疑。”
“若是明教再杀上少林,诛杀方丈,那明教在天下人眼中,便坐实了‘魔教’之名。”
“届时,无论本能如何该死,天下人都只会看到是明教在恃强凌弱,欺压武林同道。”
“那些不知内情的武林中人,只会对明教更加敌视。”
郭芙听得愣住,好一会儿才道:“可是……可是咱们有证据啊!!”
耶律齐苦笑:“证据?”
“芙妹,你以为武林中那些门派,会在意什么证据吗?”
“他们只会在意,明教杀了少林方丈,明教是魔教。”
“因为明教今日能杀上少林,那明日也能杀上自家门派。”
“这世间之事,从来不是有理就行的。”
郭芙沉默了。
耶律齐继续道:“杨教主今日所为,看似委曲求全,实则是在为明教的将来铺路。”
“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一直是正道中流砥柱。”
“若能化敌为友,明教在武林中的地位,便会稳固许多。”
“若是一味逞强斗狠,即便赢了眼前,也会输了长远。”
武敦儒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头:“耶律兄,你说的这些,我听得有些糊涂。”
“我看你还是直说吧,杨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耶律齐微微一笑:“杨教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要的,不仅是杀了本能,还要彻底洗清假明教带来的污名,还明教一个清白。”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不是与少林为敌,而是与真正的少林高僧结盟,共同对抗蒙古。”
“所以,他必须名正言顺,必须让少林众僧心服口服。”
“唯有如此,明教才能真正立足于中原武林。”
武敦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武修文却道:“可是,万一那浮屠塔中,真的有舍利子呢?”
“那杨大哥他们岂不是真的要在少林诵经十年?”
耶律齐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不会有舍利子的。”
“为什么?”武修文不解。
耶律齐缓缓道:“那些被害的高僧,遗体已被阿其那炼化成毒尸。”
“汉江一战,咱们可是目睹那些毒尸沉入江底的。”
“本能修建浮屠塔,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去哪来的舍利子?”
“再说,即便伪造得了舍利,却伪造不了人心。”
“高僧圆寂之后,是否留下舍利子,寺中不少僧人心中都有数。”
武修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杨大哥敢立下那般重誓!”
耶律齐点头:“杨教主既然敢立下誓言,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郭芙听到这里,脸上的不满之色渐渐消散。
“齐哥,我明白了。”
她轻声道,“杨大哥是为了明教,为了抗蒙大业。”
耶律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芙妹,你长大了。”
郭芙脸微微一红,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纵的模样:“我本来就不小!只是以前懒得想这些罢了!”
耶律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耶律齐神色一凛,霍然起身,手按剑柄。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耶律公子,是我,公孙清。”
耶律齐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公孙清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公孙右使,可是出了什么事?”耶律齐问道。
公孙清点了点头,“耶律公子,教主请四位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耶律齐心念电转,连忙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四人跟着公孙清,穿过走廊,来到杨过的房门前。
公孙清轻轻叩门:“教主,四位贵客到了。”
“进来吧。”杨过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公孙清推开门,侧身让开。
耶律齐四人鱼贯而入,只见杨过正坐在桌前,神色平静。
小龙女坐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四人一眼,随即移开。
罗伊与鸠罗什也在房中,二人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杨大哥,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郭芙一进门便忍不住问道。
杨过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郭姑娘不必着急,先坐下说话。”
四人依言落座。
杨过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这么晚了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耶律齐神色一凛:“杨教主请讲。”
杨过道:“今夜在庄园中,我从那和尚口中问出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丐帮分舵有人与本能暗中勾结。”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大惊失色。
郭芙霍然起身,脸色煞白:“什么?丐帮?这怎么可能!”
耶律齐也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武敦儒、武修文二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过看着四人震惊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那和尚亲口招认,每隔数月,便有丐帮之人前来与本能密谈。”
“他们谈论什么‘份子’、‘接应’之类的话,虽未细说,但其中勾结,已是不言自明。”
郭芙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是谁?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耶律齐连忙按住她:“芙妹,别冲动!”
郭芙挣扎道:“齐哥,你别拦我!”
“丐帮是正道大派,如今竟有人与蒙古人狼狈为奸,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耶律齐语气沉稳,“芙妹,咱们得先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到底有多少人,然后再做计较。”
郭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眼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武敦儒满脸愤慨:“师父、师娘一直教导咱们,要以忠义为本。”
“想不到那些丐帮弟子,竟敢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武修文也道:“是啊!”
“丐帮向来是抗击蒙古的中坚力量,怎么会有叛徒?”
杨过看着四人激动的模样,轻叹一声:“人心难测,利益熏心。”
“丐帮弟子数十万,良莠不齐,出几个败类,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叫你们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丐帮是抗蒙的中流砥柱,如今内部出了叛徒,你们理当知晓。”
郭芙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杨大哥,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想让我们出手清理门户?”
杨过摇了摇头:“不是。”
郭芙一愣:“那是什么?”
杨过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郭姑娘,我问你,你们打算以何种身份出手清理丐帮门户?”
郭芙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杨过继续道:“你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女儿,却不是丐帮弟子。”
“耶律兄弟虽与丐帮交好,却也不是丐帮中人。”
“武家兄弟是郭伯伯的弟子,同样与丐帮没有隶属关系。”
“若是贸然出手,一来有越俎代庖之嫌,二来会引发鲁帮主的不满。”
“届时,明明是清理叛徒的好事,反倒可能引发丐帮内部不和。”
郭芙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在她看来,丐帮出了叛徒,她这个前帮主的女儿出手清理门户,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杨过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耶律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杨教主所言极是。”
“咱们虽然与丐帮关系密切,却终究不是丐帮弟子。若是贸然出手,确实不妥。”
他看向杨过:“杨教主,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是好?”
杨过微微一笑:“你们不必着急。”
“想来丐帮清理门户的人马,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惊。
郭芙连忙问道:“杨大哥,你怎么知道?”
杨过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以为,你娘会坐视不理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丐帮有人与少林暗中勾结,此事非同小可。”
“黄帮主虽已退位,但她对丐帮的了解,依旧远胜常人。”
“少林出现如此变故,帮内却无消息上报,她岂会察觉不到异常?”
“依我看,她此刻多半已经做出了决断。”
耶律齐眼睛一亮:“杨教主的意思是,黄帮主已经派人来了?”
杨过点头:“不错。”
“若我所料不差,此刻应该有丐帮高手,正日夜兼程赶往登封分舵。”
“咱们只需将事情彻查清楚,并控制住一干人等,到时交给他们处置便是。”
郭芙听得目瞪口呆:“杨大哥,你……你怎么知道?”
杨过淡淡一笑:“你猜!”
郭芙,“额!怎么猜?”
耶律齐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杨教主思虑周全,在下佩服。”
杨过摆了摆手:“丐帮与明教,都是抗蒙的中坚力量。”
“虽有门户之见,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要同心协力,共御外敌。”
他看向四人,正色道:“到时你们只需将所知所闻如实相告,再将那些人交给他处置便是。”
“切不可自作主张,擅自出手。”
郭芙虽然心中仍有几分不甘,可也知道杨过说得有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杨大哥。”
耶律齐抱拳道:“杨教主放心,我等定当谨记。”
......
登封城西,有一座占地颇广的大宅。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陈府”二字。
这陈府,明面上是登封本地富商陈员外的宅邸,实则是丐帮登封分舵的所在。
此刻,陈府后堂之中,烛火通明。
几个中年汉子围坐一堂,面色皆是凝重。
正中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是丐帮登封分舵舵主,陈刚。
这陈刚,本是登封本地人氏,早年被丐帮净衣派长老收为弟子,从此入了丐帮。
他为人精明能干,善于经营,短短十余年间,便将登封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高层的器重。
可此刻,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陈舵主,却是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消息可确实?”他沉声问道。
坐在他下首的一个瘦削汉子点了点头:“确实。今日集镇上有几个少林僧人被杀。”
“杀人的,据说是明教的人。”
“明教?”
陈刚脸色一变,“明教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瘦削汉子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不过据探子回报,那伙人在集镇上杀人之后,继续向北往登封方向来了。”
陈刚眉头拧得更紧,沉吟不语。
另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道:“舵主,明教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冲着少林来的?”
陈刚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冲着少林来的?什么意思?”
那中年汉子道:“属下听闻,明教与少林寺似乎有些过节。”
“如今明教人手前来少林,会不会是想要上少林了结此事?”
陈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会这么简单。”
“若是想了结往事,又何必要杀死少林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除非……”
“除非什么?”瘦削汉子连忙问道。
陈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除非,明教另有所图。”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皆是脸色大变。
瘦削汉子颤声道:“舵主,您是说……他知道了那件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弟子快步奔入,单膝跪地:“启禀舵主,门外有人求见。”
陈刚眉头一皱:“什么人?”
年轻弟子道:“来人自称是少林弟子可风。”
陈刚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快请!”
年轻弟子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快步走进后堂。
这和尚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一进门,便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陈刚连忙起身还礼:“可风大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可风看了在座几人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陈刚会意,挥手道:“你们先退下。”
那几个中年汉子起身,鱼贯而出。
待众人离去,后堂中只剩下陈刚与可风二人。
陈刚请可风落座,亲自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大师,请用茶。”
可风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他看着陈刚,开门见山道:“陈舵主,集镇上发生的事,你可听说了?”
陈刚点了点头:“听说了。少林僧人被杀,凶手是明教的人。”
可风道:“那陈舵主可知,被杀的那几个僧人,是什么人?”
陈刚一怔:“这个……在下倒是不知。”
可风冷笑一声:“那几个僧人,都是方丈的亲信弟子。”
陈刚脸色一变:“什么?”
可风继续道:“那带头的,是方丈座下的可云师兄。”
“他奉命下山,替方丈办事,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明教的人。”
“那明教的人,二话不说,便将可云师兄和一众师兄弟杀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陈舵主,你说,那明教的人,为何要杀可云师兄?”
陈刚心头一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强作镇定,问道:“大师的意思是?”
可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贫僧怀疑明教的人,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此言一出,陈刚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他颤声道:“那件事做得隐秘,明教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可风冷笑:“隐秘?陈舵主,你以为这世间有什么事,能永远瞒得住人吗?”
他转过身,盯着陈刚:“陈舵主,贫僧问你一句话。”
陈刚连忙道:“大师请讲。”
可风一字一句道:“你们丐帮,准备好了吗?”
陈刚心头一震,随即连忙道:“我登封分舵,早已准备妥当。”
“只要方丈一声令下,我等必定全力配合!”
可风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好。方丈说了,只要你们配合得当,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陈刚连连点头:“大师放心,在下明白。”
可风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陈刚送至门口,待可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缓缓转身,回到后堂。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思绪万千。
明教的人来了。
他们杀了可云,杀了本能的亲信弟子。
他们会知道那件事吗?
自己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坐上登封分舵舵主之位,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财富。
难道这一切,都要毁于一旦吗?
不,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来人!”
话音刚落,先前那几个中年汉子便快步走了进来。
陈刚看着他们,沉声道:“传我令下,登封分舵所有弟子,全部集结,严加戒备。”
“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刻拿下!”
那几个中年汉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瘦削汉子忍不住问道:“舵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刚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瘦削汉子连忙点头:“是!”
几人转身离去,后堂中只剩下陈刚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阴霾。
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刚脸色一变,霍然转身。
“谁?”
没有人回答。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刚松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太过紧张。
他转过身,正要坐下,却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他心头一震,连忙拿起纸条,借着烛光细看。
只见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十个大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刚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双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依旧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第550章 直捣黄龙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公孙清推门而入,“教主,登封城中有新发现。”
“另韩无垢来报,方才有人上了少室山!”
杨过眉头一挑:“有何发现?”
公孙清道:“城中的丐帮弟子,纷纷直奔城西而去。”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城西?”
公孙清点头:“正是。城西有一处大宅,是丐帮登封分舵的所在。”
杨过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咱们这位本能方丈,已经坐不住了。”
郭芙闻言,连忙问道:“杨大哥,你是说,本能已经知道咱们来了?”
杨过摇头:“未必知道咱们来了,但肯定察觉到了异常。”
“咱们在集镇上的动静不小,那几个恶僧被杀,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少林寺。”
“本能得知此事,必定会派人来登封查探。”
“丐帮那些个与本能勾结的,得知消息后,也必定会有所动作。”
公孙清开口解释,“教主英明!”
“是张一氓察觉那丐帮陈刚反应有异,于是便留字敲山震虎!”
“这才有了丐帮弟子聚集!”
杨过看向公孙清:“传信张一氓,继续盯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咱们先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传信韩无垢,少室山只进不出!”
罗伊抚掌大笑,“动起来才好啊!”
郭芙看着罗伊,眼中满是好奇:“罗前辈,为什么动起来才好啊?”
罗伊心中腹诽,黄帮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个糊涂女儿呢!
难道是因为女儿更像父亲的缘故!
对,一定是这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罗伊还是耐心解释,“敌人不动,就得花费心思去查探消息!”
“只要他们动起来,那他们露出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
“咱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随之浮出水面!”
杨过点头称是,“张一氓这一招用得好,只是可惜了他的墨宝!”
公孙清闻言,一脸笑意地附和,“不错,他的墨宝可谓是一字千金!”
“用来恫吓陈刚,确实有些可惜!”
耶律齐走上前来,神色郑重:“杨教主,在下有一事不明。”
杨过点头:“耶律兄请讲。”
耶律齐看了郭芙一眼,缓缓道:“丐帮有人与本能暗中勾结。”
“此事不立刻派人通知鲁帮主,反而要先上少林。”
“杨教主可是想通过少林查找线索?”
杨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耶律齐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一层,确实难得。
“丐帮之事乃是可法一面之词,尚无实证。”
“若通知鲁帮主,他必然要派人调查。”
“可净衣派在丐帮中根深蒂固,若是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有了防备,想要查清真相,可就难了。”
“更何况……”
杨过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少林寺,“少林之事迫在眉睫。”
耶律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郭芙却有些不耐烦,“哎呀,齐哥,你管那些做什么?”
“反正那些家伙勾结蒙古人,肯定不是好人!”
“等少林的事完了,咱们直接去把那些坏蛋都抓起来就是了!”
耶律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苦笑道:“芙妹,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净衣派在帮中经营多年,若无确凿证据,岂能轻易动手?”
郭芙撇了撇嘴,嘟囔道:“反正坏人就是坏人,抓起来就是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显然也是赞同郭芙的说法。
杨过看着这四人,心中暗自摇头。
郭芙性子娇纵,行事冲动,全凭一腔热血。
武家兄弟二人虽已年长,可心性却还跟少年时一般,没什么主见,只知道跟在郭芙身后附和。
倒是耶律齐,沉稳持重,思虑周全,与郭芙正是互补。
难怪郭伯母会选他做女婿。
“耶律兄所言极是。”
杨过看向耶律齐,正色道,“丐帮之事,不必太过担心。”
“只要证据确凿,鲁帮主自会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又看向郭芙四人,“明日上山,凶险难测。”
“几位切记不可恋战,保全自身要紧。”
郭芙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杨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怕我们拖你后腿吗?”
“我虽然武功不如你,可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和尚若是敢动手,我定让他们尝尝‘落英神剑掌’的厉害!”
耶律齐连忙劝道:“芙妹,杨教主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
郭芙瞪了他一眼,“他就是那个意思!”
杨过哭笑不得,正要解释,却见小龙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传声道:“过儿,郭姑娘性子要强,你别跟她争。”
杨过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郭芙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认输了,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武敦儒和武修文在一旁看得直乐,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耶律齐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杨过抱了抱拳,算是赔礼。
杨过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向郭芙四人:“那你们今夜先好好休息。”
郭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耶律齐抱拳道:“杨教主,那我们先告退了。”
杨过点了点头。
四人起身,退出房门。
待四人离去,小龙女低声发问,“过儿,丐帮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杨过沉默片刻,缓缓道:“丐帮是丐帮,明教是明教。”
“咱们可以协助他们清理门户,却不能越俎代庖。”
“我只是让张一氓去查探证据,其余的鲁帮主知道该怎么做的。”
小龙女轻轻点头,“好久没见着珑儿跟沐风了,也不知道他们长大了些没有!”
同一时刻,少林寺后一偏僻禅院。
本能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他面容慈祥和善,眉宇间透着一股得道高僧的气度。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位潜心修佛的高僧。
可此刻,他的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可云死了。
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亲信弟子,下山办事,却被人杀了。
可风遣人回报说凶手是明教的人。
可明教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在天下英雄大会被大祭司剿灭了吗?
难道……
难道是英雄大会出现了变故?
有明教余孽侥幸得以逃脱?
这怪不得本能消息滞后,实在是杨过的行动太过迅速。
英雄大会一落幕便星夜兼程赶往燕京。
而此时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一切还未传播到登封。
本能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不能因为可云的死,就乱了自己的阵脚。
明教的人来了又如何?
自己如今是少林方丈,是武林泰山北斗的掌门人。
明教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少林下手。
更何况,登封城外还有数千蒙古精锐驻扎。
只要蒙古大军一到,不管他什么魔教余孽,统统都得化为齑粉!
想到这里,本能的心中安定了几分。
“咿呀...咿呀....”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婴儿学语声。
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本能想起了自己已有数月不曾好好与红莲亲热。
一想到红莲那雪白花花的胴体,高耸的凶器,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本能只觉小腹处涌起一阵火热。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贫僧现在火气有些大!”
热火上脑,本能起身直奔红莲所在。
红莲来不及反应,只是嘤咛一声便已被本能拦腰抱起。
软玉入怀,本能迫不及待,直捣黄龙。
旋即,房间内响起阵阵春天的交响。
就在本能兴致勃勃之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叫声。
“启禀方丈,明教拜山!”
听着‘明教’二字,本能吓得一哆嗦。
正是应了那句“本能遇红莲,菩提泄蓬门!”
第551章 瓮中之鳖
“什么?”
本能闻言惊喝一声,猛地从红莲身上弹起,方才满腔的欲火瞬间化作冷汗淋漓。
“方丈,明教……明教递上拜帖,说是要上山拜见!”门外弟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本能一把扯过僧袍胡乱披在身上,大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弟子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本能的凶神恶煞之态吓得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方……方丈,山下传来消息,明教递上拜帖。”
“说是……说是要上山与方丈论佛说法。”
本能脸色铁青,一把夺过拜帖,展开细看。
只见拜帖之上,笔力遒劲,字字如剑:
“明教教主杨过,率教众前来拜访少林,望方丈不吝一见。”
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本能捏着拜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杨过!
来的竟是杨过本人!
他本以为只是明教的残余势力逃窜至此,却不料竟是明教教主亲至!
当初蒙古人说已经在英雄大会布下天罗地网,明教主力必然全军覆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放心大胆地放任弟子下山寻欢作乐。
可如今,杨过却出现在少室山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蒙古人在英雄大会上的计划失败了,没能杀死杨过!
本能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杨过的本事当初他便领教过,武功深不可测。
更兼是明教之主,麾下高手如云。
他明白,杨过此行是来者不善,而自己绝非其敌手。
若被杨过查出了自己暗中勾结蒙古、残害同门的真相……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本能强做镇定,“可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弟子连忙道:“回方丈,据知客堂来报,少说也有百余人。”
“而且还有不少武林人士随行……”
本能脸色再变。
难道那件事已经暴露了?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到?”
那弟子回道:“回方丈,拜帖是方才递上的,送拜帖的人说是明日辰时。”
本能心头一沉。
明日辰时。
明教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教按江湖规矩递上拜帖,若是不见,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更何况,魔教头行事狠辣,若是拒之门外,只怕杨过会同当初那般直接打上山来。
到那时,自己反而更加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道:“你先退下,去召集寺中所有可字辈弟子,到大殿议事!”
“是!”
那弟子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去。
本能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红莲见他这副模样,裹了裹身上凌乱的襦裙,娇嗔道:“方丈,怎么了嘛?”
“明教的人来便来了,您是少林方丈,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本能没有理会她,只是喃喃自语:“杨过……杨过……”
红莲嗤笑一声,“平日里,你搂着红莲念佛经,说的是不负如来不负卿!”
“怎的今日听见杨过之名,你便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本能并未理会红莲的调侃,匆匆穿好僧袍,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高僧模样。
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随即大步走出房门,直奔大殿而去。
......
大雄宝殿内,灯火通明。
二十余名少林僧众齐聚一堂,个个神色凝重。
这些僧人,大多是本能这些年来培植的亲信,少林的实权尽在他们手中。
本能步入大殿,众僧纷纷起身行礼。
“方丈!”
“方丈师叔!”
本能微微颔首,走到佛像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僧,沉声道:“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
“明教教主杨过,已到少室山下,明日辰时上山拜谒。”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和尚站起身来,正是本能的心腹弟子可目。
他双手合十,沉声道:“方丈,魔教此番上山,定然不怀好意。”
“依弟子之见,不如先下手为强,趁他们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
本能摇了摇头:“不可。明教高手如云,杨过更是武功盖世,贸然出手,只怕反受其害。”
另一个瘦削僧人可贪也站起身来:“方丈,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是好?”
本能沉吟片刻,缓缓道:“杨过既递了拜帖,便是按江湖规矩行事。明日咱们以礼相待,先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也不能不做防备。”
“可目,你即刻安排人手,将寺中要紧之物藏好。”
“可贪,你去后山,让那些……那些客人先避一避。”
可目与可贪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本能又道:“另外,派人下山,去登封城向蒙古大军求援。”
“只要大军一到,任他杨过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方丈英明!”众僧齐声应道。
可风刚从山下返回,便被叫到大殿议事,联想到山下可法被杀之事。
他快步走到本能身边,低声道:“师父,明教的人突然来少林,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
“那件事……会不会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本能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他淡淡道:“知道了又如何?”
“你以为,凭他杨过一人,能在少林寺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法道:“若明教真是冲着咱们来的,只怕……”
本能冷笑一声:“只怕什么?只怕他杨过能翻得了天?”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可法,你我师徒多年,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那杨过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
“少林寺千年基业,岂是他杨过说动就能动的?”
“更何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何况,咱们身后有蒙古人支持。”
“只要蒙古大军一到,什么明教,什么杨过,统统都得灰飞烟灭!”
可法闻言,连连点头:“师父英明!是弟子多虑了!”
本能微微点头,正欲再吩咐几句,却见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奔入殿中。
“方丈!大事不好了!”
本能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弟子跪倒在地,颤声道:“方丈,弟子奉命下山求援,可……可山下道路已被封锁!”
“什么?”本能脸色骤变。
那弟子道:“山前山后,皆有明教高手把守。”
“弟子们试了几次,都冲不出去。”
本能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己刚刚胯下海口,转眼便收到道路被封锁的消息!
杨过这是要断绝少林的援军,将自己等人困死在少室山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可看清了?山前山后都有人把守?”
那弟子点头如捣蒜:“看清了!山前是一黑衣女子,武功极高,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山后……山后是一男一女两个白发老者和一个中年道士。”
“那老者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师兄弟们还没靠近,就被他随手扔了回来!”
本能心头一震。
女子?
老者?
道士?
看来江湖上的传闻不假,明教高手如云!
而杨过此番上山,是早有预谋!
殿中众僧也纷纷色变,议论声四起。
“道路被封,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明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方丈,咱们怎么办?”
本能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若是被杨过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慌什么!”
本能猛地一拍佛案,厉声喝道,“少林乃千年古刹,武林泰山北斗,岂能怕了他区区明教?”
他目光扫过众僧,一字一句道:“明日杨过上山,咱们以礼相待。”
“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在少林寺中撒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少林寺未必就没有应对手段,到那时任他武功再高,也休想全身而退!”
众僧闻言,心中稍定。
本能又道:“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之事,关乎少林生死存亡,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众僧齐声应道,纷纷退去。
待众人离去,本能独自站在大雄宝殿之中,望着佛像慈悲的容颜,心中却满是阴霾。
如今,蒙古人是指望不上了。
只能靠自己了。
第552章 聪明的女人(一)
本能重新坐回蒲团上,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明教。
杨过。
你们为何要来?
为何要来坏我的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
喊杀声震耳。
那些假冒明教的吐蕃番僧,在寺中疯狂杀戮。
师叔祖死了......
师父、师叔死了......
方丈死了......
本子辈的师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自己浑身颤抖地跟随在那唤做嘎曲的番僧身后,不敢出声。
他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听见那些番僧狂笑的声音,听见刀剑入肉的声音。
本以为自己也是要死的。
可就在这时,身前的嘎曲扭头看着本能,淡淡发问:“你想活吗?”
本能从未接触过死亡,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离死亡近在咫尺。
于是本能连连点头:“想!想!求法师饶命!”
嘎曲笑了。
只是他那不达眼底的得意笑容,却让本能浑身发冷。
“好,”
嘎曲换上一脸亲和的笑容,“从今以后,你就是少林方丈。”
本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嘎曲却继续说道:“不过,以后你便要替我们做事。”
本能颤声道:“什……什么事?”
嘎曲道:“替蒙古国掌控少林,听先生之命行事。”
本能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若是答应,便再无回头之路。
可若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我……我答应。”
嘎曲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先生的人了。”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他转身领着一众番僧离去,留下本能一人瘫坐在地上。
那一夜之后,本能便成了少林方丈。
那一夜之后,他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老实本分的和尚了。
他学会了享受,学会了放纵,学会了心狠手辣。
他收罗金银,置办田产,在山下修建庄园,在寺中豢养女子。
他为蒙古人输送情报,暗中拉拢江湖人士,为蒙古人掌控中原武林铺路。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永远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他没想到,明教的人会来。
杨过会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不能慌。
更不能失败。
明教的人天明后才来,自己还有时间准备。
他扭头看向垂首站立身侧的可风,轻声交代数语。
可风先是一愣,接着连连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望着可风脚步匆匆的背影,本能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杨过,你想坏我的好事?没那么容易。”
“我倒要看看,你明日来了,能奈我何!”
却说本能走后,红莲先是快速换上一身素衣,随即又将金银细软装入包裹。
忙完这一切,红莲拿起茶壶对着壶口狠狠啄了一口。
“贼和尚,看你方才那般紧张模样,想来那明教杨过就是你命中过不去的坎。”
“老娘虽享受了鱼水之欢,可却不想做陪你同死的鬼!”
“再说了,人家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咱们只是床头夫妻,可是做不得数的!”
掂了掂包裹,红莲轻笑一声,“老娘凭身子挣来的银子,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说罢,她背起包裹,便要推门离去。
就在此时,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应到自己将被抛弃,‘哇’的一声哭醒过来。
红莲身子一顿,回头看去,只觉心口一疼,随即长叹一声,“唉,罢了,罢了!”
“你虽是和尚的孽种,可到底也是老娘在肚里孕养了十月的亲生骨血。”
“那淫和尚现在自顾不暇,老娘就带着你一起走吧!”
说也奇怪,那婴儿听见红莲这话,竟是瞬间止住啼哭,换上了一脸笑意。
红莲嗔笑一声抱起襁褓,“你也是个会要债的孽障!”
此时,少林寺上下皆已开始准备应对明教上山之事,加上本能安排的住所地处偏僻后院。
红莲一路行来,竟未被寺中僧侣发现。
后山小径。
周伯通,瑛姑,清灵子三人领着十余名明教弟子正围坐在篝火旁。
“唉,神棍,老周今日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哈!”
清灵子只是狐疑地看着周伯通,并未搭话,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毕竟这老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吹嘘。
周伯通见他不理自己,“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你也知道,我那小兄弟杨过,现在比较小气。”
“杨教主小气?”清灵子反问。
“嘿,你是不知道啊!”
周伯通搓着手促笑,“之前我找他学武功,那是想他教什么他就教什么!”
清灵子顿时心中了然,这老小子八成是又打起了杨教主武功的主意。
于是故作糊涂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咦!”周伯通了一声,随即轻声嘀咕,“这小子平日不是很精明的吗?”
“怎么今日就这么不上道?”
“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
清灵子听了,心中腹诽不已,这臭道士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明明是你想要贫道帮忙,怎么反倒想贫道先开口?
“咳!”
一旁的瑛姑自然清楚周伯通肚里那点小九九,于是轻咳一声。
“伯通,上次那个生死符你都还未练成呢!”
“怎么还想要学?”
“当心贪多嚼不烂!”
瑛姑话音未落,周伯通就已变成一张苦瓜脸。
“还不是那个白袍怪,”周伯通又气又急,不由脱口大骂。
“该死的白袍怪,说什么那生死符分生符和死符两种!”
“他已经教了我凝水成珠的生符!”
“至于死符,要...要等我再立新功,再传授!”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清灵子。
“清灵子,你来说说,这世间哪有将一门武功分成两次教授的道理?”
瑛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所以你想找杨过亲自传授?”
清灵子心中想着,好家伙,原来你在这等着呢!
贫道差点就着道了!
你小子干不过罗伊,学不到死符。
就想着拉贫道去当这出头鸟。
想起自家徒儿被范希胜胖揍的惨状,清灵子只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小的挨揍也就算了.,好歹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在光明顶学点武功。
再说,罗伊分明就是故意要捉弄你。
贫道帮你,岂不是要坏了罗伊的兴致。
平白无故要贫道帮你出头,去得罪罗伊那个老怪物......
哼哼,那贫道就只能白挨一顿打。
这生意不划算。
做不得!
就在清灵子内心天人交战之时,瑛姑轻轻‘嘘’了一声。
“又有人下山来了!”
周伯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帮和尚还真有意思!”
“看我不把他给丢回山上去!”
此时,红莲脚步踉跄地摸着崖壁走在后山小径。
行至半山时,远远地看着山下的数簇火光。
红莲顿时惊慌失措,想着这山下什么时候也有和尚把守了?
老娘这回怕是逃不出去了!
可她转念一想,与其留在山上等着未知的结果。
倒不如张开腿与这帮淫僧滚上几回。
凭着老娘这副身板,给自己娘俩换个生路应是不难。
想到此处,红莲脸上勾起一股妩媚的笑意,瞬间便已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就在她扭着腰肢往继续往下走之时,忽听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
“咦!怎么来的是个女子?”
红莲不通武艺,自是不能夜视,摸着崖壁下山已是万难。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犹如恶鬼索命的话声,在她耳畔炸响。
当即吓得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第553章 聪明的女人(二)
周伯通这一声惊呼,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突兀。
红莲怀中的婴儿被颠簸惊醒,又“哇”的一声啼哭起来。
她下意识地护住襁褓,方才那股子风尘媚态早已被吓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之色。
她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可双腿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哇哇的啼哭声不由加大了几分。
周伯通那一嗓子喊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少林和尚想要趁夜逃下山去,正准备好好戏耍一番,却不曾想来的竟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
“这……这……”周伯通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瑛姑。
火光映照下,瑛姑看清了眼前这女子的模样,虽是一身素衣,却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妖娆之态。
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中的婴儿哭得面红耳赤,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伯通,你吓到人家了。”瑛姑嗔怪地瞪了周伯通一眼,起身朝红莲走去。
她虽性情古怪,平日里对旁人少有假以辞色,但终究是个女子,见一个年轻妇人怀抱婴儿跌坐在地,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莫怕,莫怕。”
瑛姑走到红莲跟前,伸手将她扶起,“我们不是坏人,你且先起来说话。”
红莲浑身颤抖,借着篝火的光亮,看清了眼前这些人的模样。
说话的是个白发妇人,眉目间虽有些冷厉之色,但此时语气却颇为温和。
她身后站着几个男子,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身上皆佩刀剑,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
红莲的心又是一沉。
她在少林寺中这几年,见过的江湖人物不在少数。
那些被本能和尚邀来寺中做客的所谓“豪侠”,哪一个不是道貌岸然,实则贪财好色?
眼前这些人虽然穿着打扮不似少林那帮淫僧那般奢靡,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下意识地将襁褓往怀里紧了紧,悄悄打量四周,盘算着脱身之策。
“这位……这位姐姐,”
红莲稍稍镇定了一些,声音却仍在发颤,“我……我只是想下山,求姐姐开恩,放我一条生路。”
瑛姑回过神来,目光从婴儿身上移开,语气淡淡地问:“你是少林寺的人?”
红莲身子一僵,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心中飞速盘算着,若说是,这些人与少林为敌,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若说不是,自己大半夜从少林后山下来,又如何解释?
“我……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你为何深更半夜从少林寺后山下来?”
清灵子走上前来,目光在红莲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红莲心思急转。
这群人守在少室山下,听这些人的口气,显然是在这里堵截少林寺中出来的人。
这些人必定是少林的仇家了,若是如此,自己倒不妨借机行事。
她正欲开口,却听周伯通在一旁小声嘀咕:“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周伯通围着红莲转了两圈,挠了挠头:“我那兄弟说了,不许放人下山,可这……这又不是和尚,是个女人家,还抱着个娃娃!”
他蹲下身子,歪着头看着红莲:“喂,我说你一个妇人,大半夜的跑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少林寺里住的都是和尚,你一个女人家,又不是尼姑,怎么会住在里面?”
红莲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却暗自叫苦。
这些人的打扮奇奇怪怪,说话也是天南地北的口音,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这老头儿虽然看起疯疯癫癫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瑛姑回头瞪了周伯通一眼:“你闭嘴,吓着人家了!”
周伯通被这一瞪,缩了缩脖子,果然不再吭声,只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灵子却是将周伯通的话听得真切,心中也是一沉。
杨教主有令,不得放少林寺中任何人下山,这话他们是听得清楚的。
可谁能想到,这深更半夜从山上下来的,不是少林和尚,而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
这倒是始料未及之事。
这时,那十余名明教弟子也围了过来。
他们原本以为周伯通抓住了下山的和尚,没想到却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可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明教弟子挠了挠头,“教主说了,不让人下山,可这……”
“教主说的是不让少林僧侣下山,”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沉吟道,“这女子又不是和尚,应该……不算吧?”
“可她是从少林寺里出来的啊!”又有人反驳,“万一是那些和尚派来打探消息的呢?”
先前那人瞪了他一眼,“你见过抱着孩子去打探消息的吗?”
红莲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这些人守在山下,果然是冲着少林来的,而且领头的那个叫杨过的教主,正是先前吓坏本能的那人。
可她转念一想,这些人既然是少林的仇家,那自己这个被少林僧人欺辱的女子,岂不是正好可以博取同情?
想到这里,红莲的眼眶顿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我是被人抢上山来的。”
她这一哭,倒是真情实意。
自从上了少林,她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本能和尚的玩物罢了。
想到这里,红莲的哭声更大了。
瑛姑听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地上凉,先起来说话。”
“诸位大侠,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吧!”
红莲的声音带着哭腔,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我……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瑛姑听她这般说,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红莲怀中的婴儿,那孩子不过数月大,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此时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瑛姑的心猛地一疼。
许多年前,她也有过一个孩儿。
那个孩子,也是这般大,也是这般粉嫩可爱。
可那孩子……
没能活下来。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雨夜,记得自己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此刻看到红莲怀中的婴儿,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却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多少年了……
若是他还活着,如今也该是三十多岁的汉子了。
“你……你说你是被强抢上山的?”
瑛姑回过神来,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红莲见这妇人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凄苦。
她抱着孩子踉跄站起,泪眼婆娑地看着瑛姑,“我……我真的不是坏人……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孩子呜呜地哭。
清灵子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篝火旁坐下。
他虽然同情这女子的遭遇,可心中却明白,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周伯通见红莲哭得伤心,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蛇,二是女人哭。
蛇虽软若无骨,却一身冰凉滑溜,触之让他头皮发麻。
女人一哭,任你再硬的汉子,也得化作绕指柔。
红莲这一哭,顿时让他便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
“哎哟,你别哭了!”
周伯通急得抓耳挠腮,“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
红莲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小女子名叫红莲,本是山下镇子上的良家女子。”
“三年前……我去镇上赶集,不想被少林寺的和尚撞见,他们……他们见我有几分姿色,便强行将我掳上山去……”
说到这里,红莲的声音越发颤抖,似乎勾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些淫僧将我关在寺中后院,日日供他们……供他们取乐。”
“我……我几次想要寻死,都被他们拦了下来。”
“后来……后来我有了身孕,本以为他们能放过我,可谁知……”
红莲泣不成声,好半晌才继续说道:“可谁知那些畜生,连我怀了身孕也不肯放过,照旧……照旧每日欺辱于我。”
“我苟且偷生,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逃出这魔窟……”
她的话半真半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的抽泣。
“今夜不知为何,寺中突然乱了起来,那些看守的和尚也不见了踪影。”
“我……我便趁这个机会,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放我们娘俩一条生路吧!”
红莲说完,抱着孩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瑛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虽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可身为女子,最是听不得这等事。
又见红莲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你先起来。”
瑛姑伸手搀起红莲,“我们不是少林寺的人,也不会把你送回去。”
红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可面上却哭得更加凄惨:“多谢姐姐!多谢姐姐!”
“我……我带着孩子逃出来,只为能有一条活路,没想到……”
她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十余名明教弟子听了这番话,无不面露愤慨之色。
他们都是明教中的热血汉子,最是见不得这等欺辱弱小的行径。
此刻听闻少林僧人竟如此丧心病狂,一个个恨不能立刻冲上山去,将那些淫僧碎尸万段。
“岂有此理!这些和尚还是人吗!”
“堂堂佛门圣地,竟是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咱们这就上山去,将那帮淫僧杀个干净!”
众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拔出刀剑,就要往山上冲。
清灵子见状,赶忙喝止,心中却感叹‘果真是红莲祸水’!
周伯通却是“咦”了一声,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红莲几眼,“你这小娘子,倒是有趣的很。”
“你说你是被强抢上山的,可你穿着的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蜀锦啊!”
红莲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大意。
方才只顾着换上素衣,却忘了这衣裳的料子太过名贵。
寻常被强抢的女子,哪里穿得起这等好衣裳?
她心思急转,连忙开口解释:“这……这都是那些淫僧赏赐的。”
“他们说……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给我好吃好穿……”
周伯通“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却被瑛姑一个眼神制止了。
瑛姑虽然心中也存了几分疑虑,但看着红莲怀中的婴儿,那些疑虑便又淡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清灵子,问道:“清灵子,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清灵子沉默不语,目光在红莲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想起自家那个苦命的徒儿,想起他悲惨的身世。
这个叫红莲的女子,虽然言辞间有些破绽,可她怀中的孩子却是真真切切的。
那孩子……必定是少林僧人的孽种。
一个女子受尽欺辱,还生下了仇人的孩子,这份苦楚,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又怎能体会?
清灵子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点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贫道不好做主。”
“杨教主有令,不得放人下山,可这位女施主并非少林中人,况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依贫道之见,不如先将她们安置在此,待天亮后禀明教主,再做定夺。”
周伯通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怎么行!”
“我那兄弟说了,不许放人下山,咱们要是把人扣下,那岂不是违抗命令?”
“万一我那兄弟怪罪下来……”
他抓耳挠腮,好不着急。
瑛姑却是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打算盘。”
“既怕违了杨过的命令,又想在他面前邀功,天底下哪有这般两全的好事?”
周伯通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讪讪道:“我……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嘛……”
十余名明教弟子此时也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率先开口道:“依我看,教主的命令是不得放人下山,那就不管他是和尚还是女子,只要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就都不能放!”
他身旁一个年轻弟子却摇头道:“李大哥此言差矣。”
“教主一向以仁义待人,从不恃强凌弱。这位姑娘是被人强抢上山的可怜人,并非少林中人。”
“话不能这么说,”又一个中年汉子插嘴道,“教主虽然仁义,可规矩就是规矩。”
“若是今日破了例,明日又有人从山上下来,咱们是拦还是不拦?”
“依我看,不如按清灵子道长说的办,先将人看押起来,待禀明教主后,由教主亲自定夺。”
“看押?人家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个吃奶的孩子,你好意思把人看押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放她走?万一她是少林派出来的奸细呢?”
“奸细?你看看她那模样,像是会武功的吗?再说了,谁家派奸细还带着个奶娃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红莲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偷偷打量这些人的神色,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她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什么样的人好色,什么样的人贪财,什么样的人心软,什么样的人铁石心肠,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眼前这群人,虽然穿着打扮各异,可眉宇间都有一股子正气。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的,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淫邪之意。
红莲心中暗暗称奇。
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但凡看到她这副模样,十个里有九个会露出那种让她恶心的眼神。
可这群人……
倒像是真的在为难该怎么处置她。
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这些人……是真正的好汉!
红莲心中暗想,自己想要离开,怕是不用出卖身体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犯了愁。
不用身子开路,那用什么?
这群人看着也不像是贪图钱财的样子,自己包裹里那些金银,他们未必看得上眼。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听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位姑娘也是可怜,好不容易逃出来,咱们若是再将她拦下,那与禽兽何异?”
依我看,不如放她离去便是。”
又有人反驳道:“放她离去?若是教主问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
红莲听在耳中,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她方才已经看出来,这群人虽然是江湖中人,却并非那种不讲道理的莽夫,反而个个都是侠义心肠。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将戏演得更足一些?
想到这里,红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诸位大侠,小女子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
“你们有你们的规矩,小女子不敢强求。”
“只是……只是这孩子实在无辜,他虽然是那些淫僧的骨肉,可到底是小女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小女子不求别的,只求诸位大侠能给孩子一条活路……”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若是……若是诸位大侠实在为难,小女子甘愿留下,只求你们能……能收留这个孩子,给他一口饭吃……”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明教弟子无不动容。
就连方才那个坚持要将人看押起来的中年汉子,此时也面露不忍之色。
周伯通更是急得直跺脚:“哎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这人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瑛姑瞪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将红莲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莫要再说这等丧气话。”
瑛姑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你的孩子,自然是要你自己养大的。至于你的去留……”
她又转头看向清灵子。
清灵子暗道不好,这又是个要自己当出头鸟的贼人。
罢了,罢了,老道今日就做回好人吧!
“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依贫道之见,这女子所言应当不假。”
“她能带着孩子逃出来,已是万幸。”
“教主虽有虽严令,但咱们不该伤及无辜,依贫道之见,不如放她离去吧!”
“道长,这……”
方才那个浓眉大眼的李姓汉子还有些犹豫,“若是教主怪罪下来……”
“一切由贫道承担便是。”清灵子淡淡说道。
他心中清楚,以杨过的为人,即便知道了此事,也断然不会怪罪自己。
周伯通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
“既然神棍都这么说了,那就放她走吧!”
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清灵子跟前,压低声音,“今日这事,你可得替我在杨过面前美言几句啊!”
清灵子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却听瑛姑冷冷说道:“你若是再这般没出息,以后就别想我再替你说一句话!”
周伯通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这不是……这不是随便说说嘛……”
红莲见众人终于松口,心中大喜,面上却愈发感激涕零。
她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地道谢:“多谢诸位大侠!多谢诸位大侠!”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盼诸位大侠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瑛姑伸手将她扶起来,又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红莲手中:“夜路难行,你带着孩子,多加小心。”
“这些银子你拿着,路上买些吃食。”
红莲接过银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发哽。
最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篝火旁的那些人,正目送着她离去。
红莲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今夜能逃出来,靠的是这些人心中的那一份善念。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或许真的还有好人。
看着自己怀中安然入睡的孩子,红莲心想,等这些好人将那些贼和尚都清理干净了。
老娘再将你送来这少林寺。
第554章 芙妹的野望(一)
夜风吹过,山间传来阵阵松涛声。
红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篝火旁,清灵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背上的那个包裹?”
众人一愣,纷纷回想起来。
方才那女子跪地哭诉时,确实背着一个鼓囊的包裹。
周伯通挠了挠头:“你是说……那包裹里有古怪?”
清灵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古怪倒是未必,只是……”
“一个被强抢上山的弱女子,逃命的时候,还能记得带上这么一个大包裹,倒也是不容易。”
众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瑛姑却是冷哼一声:“不管她带了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一个女子,在那种地方待了几年年,若是连一点私房钱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只要她不是少林的人,放了便放了,何必计较这些?”
清灵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心中明白,那个叫红莲的女子,说的话未必全是真话。
可那又怎样呢?
这世上,有些事情,本就不必追根究底。
就好比眼前这对夫妻,今晚便几次想让自己当那出头鸟。
皆因自己不是明教中人,即便违背了杨过的命令也不会受到处罚。
山顶上,少林寺的钟声悠悠响起。
杨过负手而立,仰望着山腰处的千年古刹。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少林寺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庄严辉煌。
门楣上,笔力遒劲的“少林寺”三个大字,相传为唐太宗御笔亲题。
可谁能想到,这座千年古刹,如今竟已腐化如斯?
杨过心中感慨万千。
身后,小龙女一袭白衣,清冷如霜。
罗伊、鸠罗什等人分列两侧,神色凝重。
郭芙、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四人站在稍远处,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可尘等二十余名少林僧人,则站在最后方,面色复杂。
“杨大哥,你说那本能方丈,会不会不敢见咱们?”郭芙忍不住问道。
杨过淡笑应:“他不敢不见。”
话音刚落,就见公孙清快步走来。
“教主,少林派出数批求援的人手,已尽数拦截。”
“不过......”
见公孙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过又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公孙清脸色有些不悦,“不过后山那边传信说,清灵子做主放走了一对母子!”
“一对母子?”
“是,说那女子是被抢上山的,昨夜她趁寺内看守松懈,寻机逃脱的。”
杨过点了点头:“好!”
“寺内守卫松懈,说明本能等人已经乱了阵脚!”
“登封城中的丐帮分舵呢?”
公孙清道:“张一氓还在盯着。”
“那陈刚果然有问题,昨夜前去联络他的僧人已经回了少林寺。”
“应该是回去通风报信去了。”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去得好。”
“本能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公孙清点头称是,又道:“教主,还有一事。”
“陈刚在那僧人离去后,便下令城中丐帮弟子集结,如今丐帮分舵已经有百余人。”
“目前还不知对方用意。”
杨过沉吟片刻,缓缓道:“丐帮的事,先不管他。”
“待少林事了,再一并处置。”
“是!”公孙清应了一声,转身站在一边。
杨过扭头望着身旁的妻子,“龙儿,你说郭伯母若是知道丐帮出了这等事,会是什么反应?”
小龙女想了想,淡淡道:“我想她应该会很生气。”
杨过笑了:“何止是生气。”
“以郭伯母的性子,只怕会将丐帮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不过,丐帮的事,终究要他们自己解决。”
“咱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查清真相。”
小龙女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杨过看了一眼天色,又扫视一圈身后,见众人便已整装待发。
他抬头看向少林寺,沉声道:“上山!”
一声令下,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沿着青石台阶,向少林寺进发。
众人行不出三里,便见山门前站着两排灰袍僧人,手持棍棒,神色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和尚。
他见杨过一行到来,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来者可是明教杨教主?”
杨过微微一笑:“正是杨某。昨日已递上拜帖,今日特来贵寺拜会。”
那和尚目光在杨过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百余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沉声道:“方丈在寺内等候杨教主法驾,不过……”
他话锋一转:“杨教主带这许多人上山,恐怕不太合适吧?”
杨过心中冷笑,自己今日本就是恶客上门,对方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
只是这下马威,却是用错了地方。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语间却多了几分挤兑之意:“怎么?少林寺乃是佛门圣地,普度众生。”
“怎么连门都不让进?”
中年和尚面色一僵,正要反驳,却听杨过又道:“也罢,既然大师担心,那杨某便不进去了。”
“烦请大师去请本能方丈前来相见!”
他转身对身后众人道:“咱们便在这山门处等候。”
“好好感受一番少林寺的待客之道!”
中年和尚一听,只觉心中万千泥马奔腾。
一肚子的推诿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可他受命前来迎接,却也不敢真的让杨过一行留在山门外。
“杨教主,贫僧....贫僧并非此意啊!”
“哦?”杨过眉头一挑,嗤笑反问,“那大师是何意?”
“这偌大的少林寺,难道没有这百十号人的立足之地?”
中年和尚连连辩解,“误会,误会!”
“只是蔽寺大殿狭小,容不下这许多好汉同往!”
郭芙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杨大哥也没说大伙都要进大殿!”
杨过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郭姑娘,你说的对。”
郭芙一听杨过夸奖自己,不由昂头看向那中年和尚,“还是说寺中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我们看见?”
中年和尚顿时语塞,“这......”
这时,山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可风和尚快步走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方丈有请诸位入寺。”
中年和尚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侧身让开道路:“杨教主,请。”
杨过向公孙清微微点头,随即抬脚便走。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郭芙望向杨过的背影,转头又看向身旁的耶律齐,眼中异彩连连。
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大丈夫当如是!
杨大哥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成就,不能让齐哥落于人后!
既然这次出来行走江湖,那我也要做出一番大事。
到时定要让爹娘刮目相看。
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再往前走,便是大雄宝殿。
殿前的广场上,十几个和尚正在清扫,扫把落下带起一片白尘。
看见杨过等人进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大雄宝殿门前,本能身披锦斓袈裟,手持锡杖,身后站着十余名可字辈僧人。
本能见杨过到来,双手合十,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阿弥陀佛!”
“杨教主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过打量了本能一眼,这和尚面容慈祥,带着一股高僧气度。
若不是已知其真面目,还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他微微一笑,抱拳道:“杨某冒昧来访,还望方丈莫怪。”
本能笑道:“杨教主,能来蔽寺做客,是少林寺的荣幸。”
“当日一别,不想已过了三年。”
“今日再见,杨教主风采更胜从前。”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杨教主,请殿内奉茶。”
“方丈客气了。”
杨过淡笑点头,跟着本能步入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正中,供奉着释迦牟尼金身,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两侧,十八罗汉塑像栩栩如生,或怒目,或含笑,各具神态。
本能引着杨过等人入殿,做了个请的手势:“杨教主请坐。”
杨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小龙女坐在他身侧,罗伊、鸠罗什等人则站在身后。
本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吃惊。
这杨过,果然名不虚传。
光是这份气度,便远非寻常人能比。
更别说他身后那些人,个个气度不凡,显然都是高手。
不过老衲也不是没有准备。
接着数十名知客堂的小沙弥端着茶盘鱼贯而出,为众人一一奉上香茶。
郭芙接过茶杯,对耶律齐笑道,“齐哥,少林寺居然准备了这么多茶盏!”
耶律齐微微扫视一圈,发现凡是来人,不论殿内殿外皆有香茶奉上。
他点了点头,“少林寺不愧是佛家圣地,礼数到是周全!”
接着他轻咦一声,“怎么不见公孙右使他们?”
这边,本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杨教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杨过端着茶杯淡淡一笑,只是放在鼻头闻了闻,并未品尝。
“方丈,杨某今日前来,只为三件事。”
本能眉头微微一挑:“哦?愿闻其详。”
杨过缓缓道:“这第一件事,便是为了当初明教屠戮少林一事。”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本能一方的僧人,个个面色大变,目光死死盯着杨过。
本能却神色不变,“算起来,此事也已过去了三年。”
“杨教主今日旧事重提,是打算要给少林一个交代吗?”
第555章 芙妹的野望(二)
郭芙与武家兄弟三人,见着杨过端起茶盏,也跟着将茶盏往嘴里送。
一旁的耶律齐见状,急忙伸手将她们拦住。
见着郭芙眼中满是不解,急忙示意明教众人皆未喝茶。
三人目光扫视一圈,只见着明教众人皆是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握住兵器。
郭芙轻声问道,“齐哥,他们怎么都不喝?”
耶律齐努力努嘴,压低声音,“杨教主只不过是闻了闻茶香,并未饮用。”
武修文一脸诧异,“耶律兄,这是为何?”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耶律齐知道他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于是耐心解释,“先前明教的人在山下杀了几个淫僧,接着又向少林递上拜帖。”
“少林寺肯定已经知晓杨教主来者不善!”
“如今又到了人家的地盘,虽说双方暂时还未翻脸,但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武墩儒点头附和,“确实如此,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武修文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杨过并未注意到四人的窃窃私语,面对本能想要逼人的先手,他不紧不慢地应道:“方丈何必明知故问?”
本能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恕贫僧愚钝,还望杨教主明示。”
杨过摇了摇头:“交代自然是要给的。”
“不过,杨某认为是方丈应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本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杨教主此言,贫僧听不明白。”
杨过冷笑一声:“方丈听不明白?好,那在下便说明白些。”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三年前,屠戮少林的凶手,并非我明教中人。”
“而是有人假借明教之名,行此恶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霍然站起,怒喝道:“胡说!”
“那夜有人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杨过看向他,淡淡道:“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傲然道:“贫僧可信,少林寺知客堂首座!”
杨过点了点头:“可信大师,你方才说,有人亲眼见过凶手?”
“那在下问你,可曾看清那些人的面目?”
可信一怔,随即道:“那人当时……当时惊恐万分,怎会细看……”
杨过冷笑一声:“未曾细看,仅凭几声呼唤,便断定是明教所为?”
“大师,你这首座之位,是靠臆测坐上去的吗?”
可信大怒:“你!”
本能抬手制止可信,看着杨过,缓缓道:“杨教主,就算你所说为真,那凶手又是何人?”
“又为何要假借明教之名来少林行此恶举?”
杨过淡淡道:“凶手是谁,在下依然知晓。”
“不过,在说出凶手之前,杨某想向方丈求证一件事。”
本能目光微闪,随即笑道:“杨教主请问。”
杨过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年前的那晚,方丈在何处?”
本能神色不变,“贫僧当时在后山闭关疗伤,因此才逃过一劫。”
杨过继续道:“那一夜,寺中苦字、了字辈高僧尽数罹难。”
“本字辈高僧,除方丈外,亦是尽数遇害。”
“显然凶手是早有预谋,打算将少林高手一网打尽。”
“可凶手却独独放过方丈?”
本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道:“贫僧也不知。”
“或许,是佛祖保佑,贫僧命不该绝吧。”
杨过冷笑一声:“命不该绝?还是,另有隐情?”
本能脸色一变,霍然站起:“杨教主!你此言何意?”
“当年之事,早已真相大白。”
“明教残害我寺高僧,乃是不争的事实。”
“杨教主今日前来,莫非是想要为明教洗脱罪名?”
他语气平静,可话语中却带着几分质问之意。
杨过摇了摇头:“方丈误会了。此事杨某已经查清,证据确凿。”
“今日杨某不仅要为明教洗脱罪名,更要还原事情真相。”
本能冷笑一声:“证据?什么证据?”
“杨教主,空口无凭,”
“就凭你胡乱推诿,便想推翻当年之事,未免太过儿戏。”
杨过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方丈不必着急。”
“杨某既然来了,自然会拿出证据。”
本能一听,不由心头一紧,莫非这杨过当真查到了证据?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接着话锋一转:“不知另外两件又是何事?”
杨过在心中悄悄算了算,按时间那边应该已经办好了。
这才淡淡开口:“第二件,自然是还明教一个清白。”
一听杨过说的这第二件事跟第一件并无太多差别。
本能身后的众僧纷纷面露怒色。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本能!”
“开门!”
本能脸色一变,看向殿外。
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跑进来,“启禀方丈,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可字辈的师叔,要见方丈!”
本能瞳孔骤然收缩。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本能面色铁青,正要发作,却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可尘等二十余名僧人鱼贯而入。
本能见可尘等人,脸色骤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没看见本座在接待贵客吗?”
“谁让你们进来的?”
可尘看着本能,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方丈,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方丈解惑。”
本能心头一紧,沉声道:“什么事?”
可尘抬起头,直视着本能的眼睛:“方丈当年说被害高僧的法体,已经焚化,舍利子供奉在浮屠塔中。”
“此事可是真的?”
本能面色一僵,随即点头:“自然是真的。”
“此事贫僧已经告知全寺上下,你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可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贫僧想请方丈开塔,让我等瞻仰诸位高僧的舍利子。”
此言一出,本能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可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浮屠塔乃是供奉高僧舍利之所,岂能随意开启?”
可尘摇了摇头:“方丈息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贫僧等人只是想亲眼看看,诸位高僧的舍利子。”
本能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是拒绝,那便坐实了自己的心虚。
可若是答应……
浮屠塔中根本没有什么舍利子!
那些高僧的法体,早已被大祭司的人带走,炼成了毒尸。
自己建那座浮屠塔,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去哪里来的高僧舍利?!
本能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可尘,你莫要轻信人言,被他人蛊惑了。”
可尘摇头:“方丈,贫僧没有被任何人蛊惑。贫僧只是想求个真相。”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僧:“诸位师弟,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众僧纷纷点头,齐声道:“请方丈开塔!”
本能看着这些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僧人,如今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心中惊怒交加。
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开塔,只怕难以善了。
可若是开塔……
第556章 芙妹的野望(三)
本能脸上的慈和之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开塔,必露马脚;不开塔,便是心虚坐实。
他压下心头惊惶,摆出方丈威严,“浮屠塔乃少林禁地,供奉历代高僧舍利,非重大法事不得擅开!”
“可尘,你身为少林弟子,竟伙同外人以下犯上逼迫方丈,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这话一出,殿内可字辈僧人皆是面色一沉。
可尘双手合十,神色肃穆:“方丈,我等并非欺师灭祖,只是不愿少林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若塔中真有舍利,我等自会向方丈赔罪;若无…… 还请方丈给全寺僧众一个交代!”
大殿之中,二十余名可字辈僧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请方丈开塔!”
“对!请方丈开塔!”
“求方丈明示真相!”
身后二十余名僧人齐声附和,声震大雄宝殿,连殿外值守的僧人都听得心头一震,纷纷探头张望。
可尘抬起头,目光直视本能:“方丈,诸位高僧乃是少林前辈,他们的舍利子乃是本寺至宝。”
“贫僧等人只是想瞻仰前辈遗泽,以此激励后学,为何方丈百般推脱?”
本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尘,你误会了。”
“不是本座不愿开塔,而是浮屠塔建成之后,需得三年之后方可开启。”
“如今三年之期未到,贸然开塔,恐怕于礼不合。”
郭芙见状,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推开耶律齐拦着她的手,柳眉倒竖指着本能喝道:“好一个少林禁地!好一个于礼不合!”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敢开!”
“塔里面别说舍利子,怕是连半块骨灰都没有吧?”
她性子本就直爽泼辣,此刻见本能百般推诿,哪里还忍得住。
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字字戳中本能痛处。
可信和尚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放肆!”
“一介女流,竟敢胡言乱语,污蔑本寺方丈,当真以为少林无人可治你吗?”
说着他目光一厉,身后僧人便要上前擒拿郭芙。
“谁敢动她!”
杨过一声轻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将内力隐隐散开,殿内空气骤然一滞。
可信等人只觉一股磅礴压力扑面而来,脚下一顿,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耶律齐也立刻护在郭芙身前,武敦儒、武修文双双拔剑,剑刃寒光闪烁,与少林僧人对峙起来。
郭芙非但不怕,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就要动手杀人灭口么?”
“告诉你们,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黄蓉,杨教主是我大哥!”
“你敢动我一下,看看天下英雄会不会放过你!”
她这番话半是娇纵,半是底气,倒真让本能投鼠忌器。
郭靖黄蓉夫妇在武林中声望如日中天,丐帮更是遍布天下。
今日若是真伤了郭芙,少林可挡不住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
本能脸色铁青,却偏偏发作不得,咬牙圆了一句,“原来是郭小姐当面,失敬失敬!”
郭芙这话正合杨过心意。
他本就没指望本能乖乖配合开塔,可尘等人出面施压,已是最好的由头。
郭芙这一闹,更是把本能逼到了绝路。
那边可尘见郭芙如此不敬重本能,不由眉头一皱。
正要说话,却听杨过轻笑一声:“方丈,这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由人来破。”
“更何况,瞻仰前辈舍利,乃是光明正大之事,何须拘泥于这等小节?”
本能脸色一沉:“杨教主,此乃少林内部之事,与你无关。”
杨过摇了摇头,“方丈此言差矣。”
“此事关乎我明教清白,怎会与杨某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本能:“方丈百般推脱,不肯开塔,莫非……塔中并无舍利?”
此言一出,殿内众僧顿时哗然。
本能面色骤变,厉声道:“杨过!你休要血口喷人!”
“浮屠塔中供奉的,乃是本寺历代高僧的舍利子,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杨过微微一笑:“既然方丈说塔中有舍利,那开塔一观又有何妨?”
“若是真有舍利,杨某甘愿受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向少林赔罪。”
“可若是没有……”
他目光一冷,声音陡然转厉:“那方丈便是欺瞒天下,其心可诛!”
本能被杨过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稳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杨教主,你这是在逼贫僧?”
杨过淡淡道:“方丈言重了。杨某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三年了,明教背负屠戮少林的罪名已经三年了。”
“今日杨某前来,便是要还明教一个清白。”
“若是方丈心中坦荡,为何不敢开塔?”
本能沉默不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可目、可贪等人面面相觑。
郭芙站在一旁,看着本能那副窘迫模样,心中大快。
她忍不住娇声道:“方丈大师,既然你说塔中有舍利,那便开塔让大家!”
“若是真有舍利,我郭芙第一个向少林赔罪!”
“可若是没有……哼!”
她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你这方丈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本能面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见郭芙又继续道:“对了,我差点忘了。”
“我娘以前跟我说过,少林寺的舍利子,是要经过高僧焚化之后才会留下的。”
“而且每一颗舍利子,都记录在册,有据可查。”
“方丈大师,你说塔中有舍利,那敢不敢把册子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呢?”
本能心头一沉,这小女娃竟也知道这些细节!
他哪里知道,郭芙虽然平日里虽不怎么用功习武,可从小跟在郭靖、黄蓉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对江湖上的这些规矩门道,多少也知道一些。
更何况,昨夜耶律齐跟她说了许多,她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此刻站出来说话,倒也不是一时冲动。
本能强笑道:“郭姑娘说笑了。”
“舍利子本寺自然是登记在册的,只是……”
“只是什么?”郭芙紧追不舍。
本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道:“只是那是本寺机密,不可示于外人。”
郭芙冷笑一声:“机密?方丈大师,你这是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
“舍利子册子,哪个寺庙不是公开的?”
“供在佛前,让信徒瞻仰!”
“你这般藏着掖着,莫非是心中有鬼?”
本能被郭芙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可目见状,忍不住站出来喝道:“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方丈面前,岂容你放肆!”
郭芙柳眉倒竖,正要反驳,却被耶律齐拉住了。
“芙妹,少说两句。”
郭芙不服气地瞪了可目一眼,却还是退了回去。
杨过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暗点头。
郭芙虽然性子冲动,可这番话却说得恰到好处,又一次戳中了本能的痛处。
他看向本能,淡淡道:“方丈,郭姑娘的话虽然直了些,可道理却是不错的。”
“你若心中坦荡,又何必在意这些?”
本能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杨教主,你今日上山,便是打定主意要与少林为难了?”
杨过摇了摇头:“方丈误会了。杨某今日上山,是为了求一个公道。”
“明教蒙受不白之冤,杨某肯定是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方丈若是不肯开塔,那杨某只好自己去看看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僧皆是大惊。
本能厉声道:“杨过!你想硬闯浮屠塔?”
杨过微微一笑:“方丈若是不肯开,那杨某只好自己动手了。”
“你!”本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以杨过的武功,真要硬闯,在场之人,没有谁能拦得住。
更何况,杨过身后还有那么多高手。
可若是让杨过开了塔,那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便要付诸东流。
就在本能进退维谷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知客僧快步奔入,跪倒在地:“启禀方丈,寺外……寺外又来了一群人!”
本能心头一紧:“什么人?”
知客僧颤声道:“是……是明教的圣因师太,还有许多……本寺僧人!”
本能脸色大变。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圣因师太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殿外,只见一身黑色道袍的圣因师太正快步走来。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僧人。
可尘等人见了这些僧人,顿时惊呼出声。
“可明师兄!”
“可正师弟!”
那些僧人见到可尘等人,也是激动不已,纷纷涌上前来。
一时间,殿内殿外响起一片嘈杂之声。
本能看着这一幕,只觉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他认得那些僧人,正是被他以“苦行修心”为名,派往各地的那些人。
没想到……
他们竟然被圣因师太找到了!
本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今日怕是要彻底崩塌了。
杨过看着本能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
他走上前,沉声道:“方丈,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
本能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杨过。
他的眼中,满是惊惧、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绝望。
“你……你……”本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杨过淡淡道:“方丈,三年前的真相,杨某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屠戮少林的凶手,乃是吐蕃番僧,为首之人名叫嘎曲。”
“而指使他们的人,便是蒙古国大祭司阿其那。”
“他们假借明教之名,屠戮少林高僧,为的是挑起中原武林的内斗。”
“而你……”
杨过目光如刀,直视本能:“你为了活命,投靠了蒙古人,成了他们的走狗。”
“而那些被害高僧的遗体,也被你交给了蒙古人,被炼成了毒尸!”
“你做了方丈之后,不仅不思报仇,反而变本加厉,勾结蒙古,残害同门。”
“你……你血口喷人!”本能嘶声怒吼,可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杨过冷笑一声:“血口喷人?方丈,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这是谁。”
他话音未落,自他身后走出一人。
这人身形高大,一身红黄相间的袈裟衣,正是吐蕃高僧鸠罗什。
鸠罗什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贫僧见过方丈!”
本能见了鸠罗什,顿时如遭雷击。
他虽不认得眼前这人,但三年前嘎曲一行人便是这般装扮。
“你……你…是何人?”本能手指颤抖地指着鸠罗什。
鸠罗什淡淡道:“贫僧吐蕃大雪山大轮寺方丈,鸠罗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嘎曲,是贫僧的师弟。”
本能浑身一颤,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鸠罗什:“你…… 你是嘎曲的师兄?嘎曲被擒了?”
他一直以为嘎曲那般高手,身后又有蒙古人庇护,自己与之合作必然能将真相掩盖住。
可如今鸠罗什亲口说出,顿时让他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完了。
殿内众僧听了鸠罗什的话,皆是震惊不已。
当初,嘎曲率一众吐蕃高手上山挑衅,将本寺高僧打了个落花流水。
逼得少林寺为避其锋芒,举寺逃离。
而眼前这人居然是那群吐蕃高手的师兄!
就在本能心神大乱之际,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守塔僧人头领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启禀方丈!不好了!塔林......浮屠塔……方才被可尘等人打开了!”
“什么?!”
本能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一步。
他终于明白过来!
从可尘等人晚到汇合,到逼迫开塔,从头到尾,都是杨过布下的局!
他先让公孙清带着可尘等人绕开自己,提前进入塔林查验浮屠塔。
在摸清塔中有无舍利的真相后,再当众逼迫自己开塔,让自己进退两难!
好一个连环计!
好一个步步紧逼!
本能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殆尽。
可尘见状,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朗声道:“诸位师弟!”
“方才我等已入塔林查验,浮屠塔内并没有高僧舍利!”
“本能方丈欺瞒全寺,更是勾结外敌,他…… 不配做少林方丈!”
“不配做少林方丈!”
“打倒伪僧本能!清理少林门户!”
众僧群情激愤,怒吼声响彻大雄宝殿。
原本站在本能一方的僧人,此刻也纷纷面露迟疑,下意识向后退去,与本能拉开了距离。
他们的方丈,竟然是个勾结外敌、残害同门的败类!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本能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嘶吼道:“住口!你们都被魔教蛊惑了!”
“来人!把这些叛寺逆僧和魔教妖人统统拿下!”
可他话音落下,殿内殿外的少林僧人却无一人上前。
可信等人此刻也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
可目、可贪等人却是面色灰败,浑身颤抖。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三年前的事,可这几年跟着本能,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违背佛门清规?
若是追究起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郭芙见此情景,拍手大笑:“大和尚,你这方丈,当到头了!”
第557章 你话真多(一)
看着众僧的反应,本能知道大势已去。
这些人大多是迫于自己方丈的权威,才会顺服自己。
如今自己已成众矢之的,他们不再畏惧,临阵反水也在清理之中。
他看向在不知觉间已经站在大殿中央的郭芙,惨笑一声,“好……好……杨教主,你真是好算计……”
“贫僧佩服……”
本能越说越恨,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齿尖蹦出。
他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伸手抓向郭芙。
郭芙见本能扑向自己,“锵”地拔出佩剑,一招仙人指路直刺本能。
本能右手一翻,荡开郭芙刺来的长剑。
接着左手顺势向前一抹,一把扣住郭芙手腕。
“芙妹小心!”耶律齐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郭芙只觉剑身一股巨力传来,接着手腕一松,手中长剑再也抓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过身形一闪,已到了本能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垂死挣扎!”
杨过冷冷道,“你犯下的罪孽,还没清算完,竟还想一错再错?”
“杨教主便这么自信?”
本能被杨过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但他却是不惧,反倒举掌直劈杨过面门。
杨过岂能让他得逞,同样一掌拍出。
“砰!”
两人双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便见杨过身形被这一击,震得暴退十余步。
“教主!”
“伊玛目!”
见杨过被本能击退,公孙清、罗伊等明教高层不由失声惊呼!
站在身后的耶律齐与武家兄弟三人,当即挺剑上前。
可刚一运气,便觉体内空空如也,一身内力竟是调动不了分毫。
“不好!”
三人齐声惊呼,跌坐在地。
本能击退杨过,却也不追击,反手在郭芙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她周身要血。
“杨大哥,救......呜.....”
郭芙见耶律齐三人跌倒,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语气惊慌地向杨过求救。
她话未说完,便被本能一把扣住脖颈,再也发不出声来。
“芙妹!”
“放开芙妹!”
控制住郭芙,本能不搭理耶律齐三人的叫喊,放声大笑。
“杨教主,现在感觉如何?”
杨过稳住身形,转身看向身后众人,沉声道:“是锁功散!”
众人一听,纷纷运气调息。
顿时大殿内外响起一阵“叮铃当啷”兵器掉落的声音。
“不好,我调动不了真气!”
“我也是!”
“好厉害的毒!”
“该死的秃驴,竟然这么阴险!”
杨过听着属下的叫声,不由苦笑摇头,“真是一群戏精!”
此时,大殿内除去少林僧人,尚能站立的只剩公孙清,圣因师太等寥寥数人。
本能脸上满是得意,虽然杨过知晓这药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并不会影响自己成功翻盘。
“杨教主好见识,竟然知晓此物!”
“不错,正是锁功散!”
杨过冷哼一声,“方丈好手段!”
“杨某佩服!”
“哈哈哈!”
本能听着杨过不甚服气的语气,只觉心中异常畅快。
“能得杨教主赞誉,本座深感荣幸!”
“不过,杨教主功力深厚,到了此时还能立而不倒,倒也出乎本座的预料!”
杨过暗中运气,只觉体内真气流转愈发不畅。
他心中诧异不已,自己等人并未饮用茶水,又是如何中的招?
还好自己等人早有应对之法。
不然,今日可就真要栽在这少林寺了!
杨过不露声色,冷声应了一句,“那可要让你失望了!”
本能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杨过等人,转身看看向身后可目、可信等人。
在他看来,杨过等人已经中了‘锁功散’,一身武功施展不得。
他们的生死,已由自己掌控。
这‘锁功散’,一旦药性发作,强如几位师叔祖,依旧只能引颈就戮!
即便是杨过几人内力更为深厚,那不过是多撑些时间,不足为惧!
倒是往日对自己恭敬有加的这几人。
大敌当前,居然不能同心对外,看来还需再敲打一番。
想到此节,他闪烁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诸位师侄,你们方才的表现,本座很不满意!”
他这话一出口,激得可目等人浑身一抖。
“哼!”
本能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可尘等人。
“可尘,你等勾结外敌,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可尘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方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有了可尘带头,身后一众可字辈僧人,当即齐声唱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好...好...好!”
本能怒极反笑,“你们很好!”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
本能一甩手,大喝一声,“可风,还不动手!”
他话音刚落,就听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见可风领着一群手持利刃身披铁甲的僧人冲了进来。
杨过目光在可风身上一扫,最终落在那黝黑的铁甲上。
在心中想着,披甲武僧!
看来这本能在少林寺做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啊!
“方丈!”
可风上前行了一礼。
本能满意地点头,“可风,做的不错!”
“先将这些叛逆之徒压到一边!”
“待本座处置了外敌,再做区处!”
“是!”
可尘等人想要反抗,可却力不从心,最终被可风带来的披甲僧驱赶到了大殿两侧。
大殿中,顿时空出了一大块。
本能押着郭芙走到中间,目光阴冷地看向杨过,“杨教主,你我本无恩怨,奈何你却要与本座为敌。”
“今日你不死,日后本座必定寝食难安!”
杨过点头,“不错,确实如此!”
罗伊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往口中灌了一口,“本能和尚,你为何不一并将他们也杀了?
本能眉头一挑,冷冷看向罗伊,“本座如何处置叛徒,不需你一个外人多嘴!”
罗伊瞥了一眼正在喝酒的明教众人,摇头叹息一声,“眼下你胜券在握,自然无需老夫多言!”
“今日老夫等人落在你手上,只怕是不能活着走出这少林寺了!”
“不过在死之前,老夫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本能冷笑一声,“将死之人,屁话真多!”
公孙清一听这话,当即明白罗伊这是在为教众解毒争取时间。
连忙出声附和,“便是官府杀头,也能在行刑前吃上一顿断头饭,喝上一杯送行酒!”
本能一听‘断头饭、送行酒’几个字,又看了一眼正在饮酒的杨过等人。
只当明教众人是在做临死的准备,毕竟自己可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
“想不到你们魔教倒是有几分骨气!”
“临到死,还有心情喝送行酒!”
说到此处,本能不由对众人生出几分佩服,叹息一声,“罢了!”
“当初你们赶来少林示警,与少林也算有几分恩情!”
“本座也不是小气之人,就当是还了往日的情分吧!”
“你想知道什么?”
罗伊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老夫想知道,老夫等人到底是如何中的‘锁功散’?”
本能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
“你只为知道这个?”
“好,那本座就让你死个明白!”
罗伊眸中寒芒一闪,“愿闻其详!”
第558章 你话真多(二)
本能目光扫过大殿,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他松开扣住郭芙脖颈的手,将她推给身后的可风看管。
“杨教主,你确实聪明,”本能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知道自己是恶客上门,我少林必定有所防备,所以连茶水都不敢沾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可你以为,本座的手段就只有茶水么?”
本能脸上笑意愈发得意,目光扫过大殿内外东倒西歪的明教众人,心中那口恶气终于舒了出来。
“你等自作聪明,以为不饮茶水便能安然无恙?”
杨过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本能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殊不知,这锁功散并非只有饮水一途。”
罗伊眉头一挑,手中的酒葫芦微微一顿。
本能见众人面露疑惑,心中愈发畅快,话也多了起来。
“本座早知你等来者不善,恶客上门,必然处处防备。”
“你们不饮茶水,也在本座意料之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本座又岂会只有这点手段?”
杨过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
果然如此。
众人不饮茶水这件事,本能不可能没有预料。
双方势同水火,恶客上门,自然处处警惕。
这一点,他早就有所防备。
他自问行事谨慎,入寺之前便已叮嘱众人不可饮茶。
可如今连自己都中了锁功散之毒,显然本能的手段比想象的要隐秘。
这一局,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本能见杨过沉默不语,心中愈发得意。
他负手而立,指了指殿外那些正在扫地的僧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杨教主可曾注意到,那些扫地的僧人?”
罗伊顺着本能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殿外广场上,十余名灰袍僧人正手持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面。
扫帚起落之间,扬起一片细微白尘,在晨光的映照下,如同薄雾般弥漫在空气中。
罗伊瞳孔骤然收缩:“是那些白尘!”
杨过心头一震,猛地想起方才进入山门时,那几个在广场上扫地的僧人。
他们手中扫把扬起的白色尘雾,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灰尘,并未在意。
如今想来,那些白尘,恐怕便是锁功散!
“不错。”
本能抚掌大笑,“罗先生果然聪明。”
“那些白尘,便是掺了锁功散的药粉。”
“扫帚一起,药粉便随风飘散,无孔不入。”
他眼中精光闪烁,语气愈发得意:“你们以为不饮茶便无碍,却不知这锁功散不仅能口服,更能通过呼吸入体。”
“只要经过广场,便无人能幸免!”
“诸位从山门一路走到大雄宝殿,要经过三重广场。”
“而扫地的僧人,本座在每一重广场都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过等人,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本座知道,诸位此来,必然心存戒备。”
“殿内奉上的茶水,你们定然不会饮用。”
“所以本座从一开始,就没对茶水中的手脚抱有多少希望。”
“因为本座打算让你们在入殿之前,便将药粉吸入了体内。”
杨过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这本能果然心思缜密,知道自己等人会提防茶水,便将毒手提前布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些扫地的僧人,看似寻常,实则是早就算计好的杀招。
郭芙听了本能的话,顿时又惊又怒。
自己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便落得这般田地。
方才她还觉得本能太过寻常,如今才知其中竟有这般歹毒的算计。
她想要开口怒骂,可脖颈被可风扣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三人面色灰败。
他们方才还想着出手相救,此刻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救人了。
可尘等少林僧人听闻此言,也是面色大变。
他们身为少林弟子,眼见自家方丈竟使出这等下作手段,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
“原来如此!”
公孙清恨声道:“好一个贼秃,竟是这般阴险!”
“方丈……”
可尘颤声道,“佛门清净之地,你……你怎能在寺中使用这等歹毒之物?”
本能冷笑一声:“可尘,你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清净之地?”
“不过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罢了。”
“本座今日若不是用了些手段,方才岂不是要被你们活活逼死?”
他目光扫过可尘等人,语气愈发冰冷:“你们吃里扒外,联合外人来对付本座。”
“这笔账,本座会慢慢与你们算。”
可尘被他这番话说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力反驳。
他身旁的众僧也是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罗伊又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原来如此,方丈果然是好算计啊!”
“方丈好手段,杨某佩服。”
杨过淡笑一声,“不过……”
他话锋一转,“方丈就不怕那些扫地僧人也中了毒?”
本能冷哼一声:“他们只是些不通武艺的普通汉子,自然无碍。”
“原来如此,”杨过点了点头,“看来方丈今日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只是……”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杨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方丈。”
本能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杨过慢悠悠道:“这锁功散乃是奇毒,想来配制不易。”
“依今日用量来看,想必数量惊人。”
“少林寺虽有千年积蓄,可要弄到这般多的锁功散,恐怕不是易事吧?”
“杨某好奇,方丈是从何处弄来这许多药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中一动。
是啊,锁功散这等奇毒,配制之法必定极为隐秘,所需药材也是价值不菲。
可本能却能连续在三处广场用毒,这就需要用到数量巨大的药材。
本能冷笑一声:“杨教主,你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杨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方丈有所不知,杨某这人有个毛病,凡事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若是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阴曹地府,万一阎王爷问起来,杨某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更何况,方丈方才不是说了要让杨某等人死个明白么?”
本能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杨过!”
“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能谈笑风生,让本座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他笑声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不错,这锁功散确实珍贵,单凭少林之力,确实难以筹措。”
“可这锁功散的配方,大祭司在三年前便已赠予少林。”
“同时他还提供了大量的药材,让本座配制出足够的锁功散。”
“只待在英雄大会上能派上用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杨过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能这番话,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蒙古人已将锁功散配方交给少林,意味着本能与蒙古人的勾结,比他想象的要深。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会有少林可字辈僧人现身襄阳城外。
那些人根本就是去送毒的!
可尘等可字辈僧人亲耳听他承认,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本能竟真的在三年前便已投敌!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三人也是愤怒不已。
罗伊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讥讽:“你就不怕这些话传出去,让天下英雄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本能冷笑一声:“传出去?”
“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难不成你还能用鬼话传出去?”
他目光扫过大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于这些叛逆……”
可尘闻言,忍不住怒声大喝:“本能!”
“你勾结蒙古,残害同门,你就不怕佛祖降罪吗?”
本能哈哈大笑:“佛祖?本座就是佛祖!这少林寺中,本座说了算!”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这么说来,当初出现在襄阳城外的少林僧人,便是你派去运送锁功散的咯?”
本能得意地点头:“不错!”
“可惜啊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将锁功散送到,便被你们明教的人给截杀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不过,那批锁功散虽然没了,可本座后来又配制了更多。”
“今日用来招待杨教主,也不算辱没了你们。”
杨过在心中快速盘算,如何再从本能口中多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可就在这时,站在本能身侧的可风,听着师父越说越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环顾四周,见殿内殿外虽然都是自己人,可若是再让师父说下去,只怕会节外生枝。
可风目光扫过杨过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师父,魔教众人太过镇定。”
“有些事等处置了这些人之后再说不迟。”
本能正说得兴起,被可风这一打断,顿时有些不悦。
可他到底是个精明人,立刻便醒悟过来。
自己方才确实说得太多了,将这些秘密说出来,终究不妥。
可风见他似有所悟,继续出声提醒,“中了锁功散之人,内力全失,浑身无力。”
“可杨过几人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站立如松,谈笑自若,这未免太过反常了些。”
本能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他眯眼仔细打量杨过,只见这位明教教主身形依然挺拔,目光清明透亮,哪有半分中毒之人的萎靡之态?
再看罗伊、鸠罗什等人,虽然方才跌坐在地,可却也个个神色如常,全然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杨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你说得对。”
“本座今日确实话说得太多了。”
他顿了顿,冷笑道:“杨教主,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这般镇定。”
“莫非,你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杨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方丈觉得呢?”
本能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神情。
“就算你有后手又如何?中了锁功散,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杨过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旁的小龙女身上。
小龙女一袭白衣,清冷如霜,即使中了锁功散,依旧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本能只觉小腹处有一股热意升起,又看向被制住的郭芙。
郭芙虽被扣住脖颈,却依旧难掩那副娇艳之态,柳眉杏目,肤若凝脂。
本能心中一动,笑道:“杨教主,本座倒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杨过眉头一挑:“何事?”
本能嘿嘿一笑,目光在小龙女和郭芙身上来回扫视:“尊夫人乃是天下绝色。”
“还有这位郭小姐,也是国色天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待处置了你们,本座会留下这两位姑娘,供寺中高僧享用。”
“届时,本座定会让她们好好享受一番人间极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耶律齐怒喝道:“本能!你敢动芙妹一根汗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本能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武敦儒、武修文也是愤怒不已,可他们此刻内力全无,连站都站不稳,又如何能反抗?
可尘等少林僧人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怒骂本能禽兽不如。
本能却毫不在意,反而愈发得意。
他看向郭芙,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郭小姐,你放心,本座会好好疼你的。”
郭芙只觉一阵恶心,想要挣扎,却被本能制住,动弹不得。
她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自己若是落在本能手中,那下场……
郭芙不敢再想下去,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她宁愿死,也不愿受这等屈辱。
她想要开口说话,让杨过不要管自己,实在不行便一剑杀了自己。
可脖颈被可风扣住,喉头被真气封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小龙女冷冷地看着本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郭芙绝望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郭姑娘,莫要害怕,有我在,定会保你安然无恙。”
“你且稳住心神,不要慌乱。”
那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无比,正是杨过的传音入密。
郭芙正自惊恐万分,忽然听到杨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心中莫名地相信,杨过说了能保自己无恙,那自己便一定会无恙。
这句话瞬间便让郭芙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慢慢镇定下来。
罗伊冷笑一声,重新将酒葫芦挂回腰间,“贼秃驴,你话真多!”
第559章 还不能死
本能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罗伊等人。
只见方才还跌坐在地的明教众人,此刻竟然全都站了起来,三人一组迅速结成小阵。
哪有半分中毒的模样?
而杨过在传音之后,与小龙女对视一眼。
两人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对方的想法。
下一刻,杨过与小龙女同时暴起出手!
杨过抬手一掌劈向本能。
小龙女玉手轻扬,指尖一点寒芒射向可风手腕内关穴。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本能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两道身影如电般射来。
“什么?!”
本能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是在等待后手。
反而是中了锁功散的杨过和小龙女,同时对自己出手!
他运足力气举掌往前一推,想要挡住杨过的攻击。
杨过不闪不避,两人再度硬拼了一掌。
原本杨过还想继续从本能口中套取与丐帮相关的情况。
但一路行来,自己妻子屡次遭淫僧觊觎。
方才本能更是言语轻薄,侮辱小龙女,这让杨过如何还能忍受?
先前因锁功散毒性发作,杨过功力运转受损,才会被本能击退。
此刻他含怒出手,掌中蕴含的威力比之先前大了数倍。
本能一身武功虽是不弱,可又如何是杨过的对手?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
本能被这一掌劈得向后倒飞,口中鲜血狂喷。
更是将他身后的可目等人撞得齐齐翻倒在地。
那可风见着两道身影袭来,当即便想将郭芙拉至身前,挡住对方的攻击。
只是那玉蜂针的速度来得更快,就在他想要发力的瞬间,便见一抹寒芒没入手腕。
可风只觉手掌瞬间麻木失力,捏住郭芙脖颈的手掌迅速滑落。
就在此时,小龙女手臂轻挥,可风见着一道黑光闪过。
“噗呲!”
一条断臂掉落地上。
伤口处喷射的热血溅了郭芙一脸,顿时让她浑身一激灵!
“啊!”
可风却是个狠人,在痛呼一声后便咬牙下令,“快动手,杀......”
小龙女原本只想解救郭芙,并未有杀他之意。
可听到“动手”二字,不由心头怒起。
她手腕一抖,剑光刺穿可风咽喉,将可风剩下的话语全堵在了喉间。
可那数十名披甲武僧收到指令,齐齐举刀劈向各自身前的明教众人。
有个眼尖的当先出手,举刀砍向倒地的耶律齐与武家兄弟三人。
这三人,先前因想解救郭芙而出手,但因毒性发作,倒地时更靠近大殿中央。
明教弟子在喝酒解毒时,怕提前暴露,故而不曾上前为三人解毒。
所以混战一起,三人便立时陷入险境。
罗伊见状,当即施展擒龙功,双手齐出,想将三人抓到自己身前。
可即便他是双手齐出,却也一次只能救得两人。
耶律齐与武墩儒二人只觉一股吸力传来,转瞬便已到了罗伊跟前。
这两人脱险,却是苦了武修文。
那僧人只觉眼前身影一晃,便不见了耶律齐与武墩儒二人,转头对着武修文就是一刀砍出。
武修文一身功夫施展不开,眼见刀光向自己袭来,慌忙翻身躲避。
可这一刀来得又快又急,武修文又如何能躲得开?
眼见长刀便要落在自己身上,武修文吓得亡魂大冒。
心道,莫非今日我便要命断少林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修文只觉全身被一道柔和又霸道的力量包裹。
随后,整个人快速向后飞去。
原来是杨过一掌劈飞本能后,瞥见武修文遇险,于是赶忙出手相助。
“铛!”
长刀自武修文臀后划过,刀锋割裂长裤,重重斩在青砖上。
武修文只觉胯下一凉,便被杨过抓着后领提了起来。
杨过伸手拍了拍武修文领口,“还好,武兄宗筋尚在!”
听说本钱还在,大难余生的武修文总算松了口气。
“多谢杨大哥救我性命!”
杨过摆了摆手,“武兄,无需客气!”
话音未落,杨过抬手又是一道剑气射出。
却是那披甲僧人已追杀武修文而来。
只是,这一次他却选错了目标。
眼见他便要近到武修文身前,杨过的剑气已是后发先至。
他还未及反应,便觉额头一凉,便被剑气洞穿头颅。
此时,披甲僧人已与明教弟子混战在一起。
公孙清与圣因师太领着弟子将一众披甲武僧围在中间。
可这些僧人身披铁甲,刀剑砍在身上只留下一串火星,难以伤及根本。
仗着甲胄之利,一时间竟将明教弟子打得连连后退。
“喝下便可解毒!”
罗伊将腰间葫芦丢给耶律齐,抬手便是六脉齐发。
眼见郭芙得救,本能重伤,杨过亦是双手疾点。
可目等人,见本能被制服,大殿中乱作一团。
有人想要逃窜,却被小龙女的玉蜂针射翻在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本能培植的亲信,便全部被拿下,大殿内已再无站着的披甲僧。
“不...不...这不可能!”
本能吐出口中污血,看着眼前的变故,只觉惊骇欲绝,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明明都中了锁功散,怎么还能动用内力?!”
杨过冷笑一声:“锁功散?你以为那点药物,能难得到杨某?”
公孙清一抖八卦剑,将剑身上的血渍尽数甩落:“贼秃,你真以为你那锁功散有用?”
本能看着这一幕,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锁功散的毒性,他是亲眼所见,怎会无用?
再说这些人吸入锁功散,明明看见毒性发作,他们都已跌坐在地,怎么现在……
“你……你们……”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杨过,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过淡淡一笑:“杨某岂会不做防备,就贸然上山?”
“这锁功散,杨某三年前便有了破解之法。”
“至于今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杨某等人先前确实中了你的暗算,可你偏偏又给足了时间让我们解毒。”
罗伊听得冷笑连连,“本能和尚,方才你那弟子说得对,你就是话太多了!”
本能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杨过的算计之中。
方才的“中毒”……
是杨过布下的局。
为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从而主动说出秘密!
而自己在得意忘形之下,竟然真的上当了!
“你……你……”
本能指着杨过,手指颤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过淡淡道:“本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本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结局,还不如现下死了干净。
当即本能把心一横,举掌便要拍向天灵盖。
虽然他这一掌很快,但奈何杨过早有准备!
在本能举掌的瞬间,杨过便察觉不妥,于是伸手一抓,扣住本能的手腕。
“本能,在杨某做完三件事之前,你还不能死。”
第560章 我决定了
杨过话音刚落,便一掌拍在本能小腹丹田处。
“啊!”
本能痛呼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那边公孙清等人正提着酒葫芦为可尘等人解毒。
听着本能的痛呼,可尘等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本能不是好人,可真当真相大白之时,心中还是不免悲痛。
千年古刹,佛门圣地,竟然出了这等败类。
这是少林之耻,更是佛门之耻。
耶律齐毒性得解,连忙上前解开郭芙被封的穴道。
郭芙咳嗽几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再苍白。
“芙妹,你没事吧?”耶律齐焦急地问道。
“无妨!”
郭芙摇了摇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疼得厉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武墩儒看着武修文敞开的裤裆,心中满是担忧,“修文,你没事吧!”
武修文此时仍是心有余悸,“无碍,只是裤子被割裂了!”
“噗呲!”
郭芙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小武,你又穿上开裆裤了!”
她这一声调侃,当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有好事者更是跟风打趣。
“要我说啊,这就是小武兄弟想要透透气儿!”
“小武兄弟,你硬是要得嗦,扛得住刀剑的叻!”
“哈哈!确实是坚硬如铁啊!”
......
武修文听了,只觉自己脸上臊的厉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耶律齐见他难堪,赶忙轻咳一声,“芙妹,别瞎说!”
“小武兄弟虎口余生已是不易!”
武修文感激地看了耶律齐一眼,连忙应道,“这该死的本能,真是阴险!”
“方才若不是杨大哥出手相救,我就真要折在少林寺了!”
他不提本能还好,这一提,当即让原本一脸嬉笑的郭芙脸色一沉。
因这话落在她耳中,让她想起自己方才被本能挟持的那一幕。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掐我脖子!”
郭芙转身走到本能身边,狠狠踹了几脚。
本能武功被废,加上手腕又被杨过嵌住,自是躲避不开,只能咬牙承受。
杨过见她抬腿时并未运起内力,知晓郭芙这时大小姐脾气犯了,便将本能丢在地上,任她施为。
小龙女见状摇了摇头,收剑入鞘,“过儿,这郭姑娘当真是有趣!”
“她方才受了惊吓,等出了气就没事了!”
杨过居高临下地看着本能,“本能,现在咱们说说今日的第三件。”
本能虽然被郭芙踹了几脚,皮肉有些难受。
但见杨过只是出手废了自己武功,便知晓对方不会在此时要了自己性命。
可听到杨过这么一说,原本心中存着几分欣喜的他,不由心头又是一紧:“第三件是什么?”
杨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三件,你跟丐帮勾结在一起,到底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郭芙更是耳朵竖起,迫切地想听到下文。
“哼,”
本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此刻,他已经确信杨过并不知晓他与陈刚做下的勾当。
自己与丐帮的交易一直都是心腹可风在处置,即便是可目等人也不曾知晓。
眼下可风已死,即便杨过知晓些细枝末节,又能如何?
更何况,自己不说还好,可一旦招认,那今日必死无疑!
杨过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的模样,耐心逐渐耗尽。
“本能,我劝你还是老实招供为好,莫要让杨某上手段!”
本能想通一切,当即盘身而坐,“杨教主,本座可不认识什么丐帮的人!”
“如何能与丐帮勾结?”
郭芙闻言,抬腿一脚又将本能踹翻在地,“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这时,可尘走上前来,双手合十:“杨教主,本能虽然罪大恶极,可他毕竟是少林弟子。”
“能否将他交给少林处置?”
杨过转过身,看了可尘一眼,“本能勾结蒙古,残害同门,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本能如何处置,便由少林自己决定。”
“杨某虽不便插手少林内部之事,可有一句话要说。”
“少林乃是千年古刹,武林泰山北斗,切不可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今日之事,还望诸位大师引以为戒,勿要重蹈覆辙。”
可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感激地行了一礼,“杨教主,今日之事,贫僧等人感激不尽。”
“若非杨教主仗义出手,我等至今还蒙在鼓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杨教主放心,少林寺定会清理门户,还明教一个清白!”
“只是……只是本能毕竟是少林方丈,如何处置,还需寺中众僧商议。”
杨过点了点头:“少林内部之事,杨某不便插手。”
“只是还有一事,杨某要提醒诸位。”
他顿了顿,沉声道:“本能勾结蒙古,此事非同小可。”
“据杨某所知,登封城中,便有丐帮分舵与他暗中勾结。”
“此事还需诸位大师配合杨某查清。”
可尘闻言,脸色一变:“丐帮?丐帮也有人参与其中?”
本能眼眸微抬,看来这杨过确实是查无实据。
不过,料那陈刚也是绝不会招供的。
杨过点头:“不错。丐帮登封分舵舵主陈刚,与本能暗中往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明教弟子快步奔入,“启禀教主,登封城传来消息!”
杨过眉头一挑:“说!”
那弟子道:“丐帮登封分舵,突然派出大批人手前往蒙古军营报信!”
“对方人数太多,未被全部拦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公孙清惊呼一声:“不好!”
“若是蒙古人知道了消息,只怕立时便会派大军前来!”
可尘也是脸色煞白,颤声道:“那……那怎么办?”
杨过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不必担心。”
他看向那弟子,问道:“张一氓可有什么话带回来?”
那弟子道:“已经审问过几个报信的丐帮弟子,确认陈刚确实与少林僧人多有往来。”
“而且,陈刚似乎是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他,所以才决定兵行险着。”
杨过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张一氓,不用管其他,只需牢牢盯住陈刚即可。”
郭芙看着杨过的背影,忽然眼珠一转,对耶律齐说道:“齐哥,我决定了。”
耶律齐一愣:“决定什么?”
郭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像杨大哥一样,做一番大事。”
“我要让爹娘看看,他们的女儿,也不是只会惹麻烦的!”
耶律齐看着郭芙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我陪你。”
郭芙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耶律齐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没笑。你说得对,我们都该做一番大事。”
郭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武敦儒和武修文:“你们俩呢?”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去!”
第561章 绣花枕头(一)
大雄宝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铁锈气息。
本能被废去武功后,交由可尘等人看管,暂时囚禁在后山的一处偏僻禅房中。
那二十余名披甲武僧,除当场战死的之外,其余皆被卸去甲胄,被押往戒律院等候发落。
至于可目、可信等人,虽然没有参与三年前的惨案,可这几年跟着本能做了不少违背佛门清规之事。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大殿之外,等候处置。
可尘站在大雄宝殿门前,望着殿外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僧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本只是少林一个不起眼的可字辈僧人,平日里只管清修,从不插手寺中事务。
若不是杨过派人找到他,告知本能种种恶行,他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可尘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僧人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可尘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殿内。
郭芙四人站在角落里,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杨过负手而立,目光正望向远处的天际。
“先稳住寺中局面。”
可尘沉声道,“本能一倒,必然人心惶惶,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那僧人点头称是,转身去了。
此时,杨过正在心中盘算着登封城的局势。
陈刚既然派人前往蒙古军营报信,那说明此人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想要放手一搏。
狗急跳墙,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陈刚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大。
更何况,他派出去报信的人,必定是他的心腹弟子。
派出去的人越多,分舵内部就越空虚。
正是端掉丐帮登封分舵的最好时机!
“杨教主。”
可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杨过的思绪,他转过身看着可尘,“可尘大师有何指教?”
可尘整了整僧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今日若非杨教主仗义出手,少林寺千年基业,只怕真要毁在本能手中。”
杨过摆了摆手:“可尘大师客气了。”
“杨某出手,并非全为少林,也是为还我明教清白。”
“话虽如此,可少林终究是受了杨教主大恩。”
可尘抬起头,目光诚挚,“贫僧还有一事相求,还望杨教主应允。”
杨过眉头微挑:“大师请讲。”
可尘目光扫过大殿内外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本能虽已被擒,可他在寺中经营多年,培植了不少亲信。”
“若要彻底清查,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贫僧斗胆,想请杨教主留下一些人手,助少林稳定局面。”
杨过静静地看着可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清楚,可尘这个请求,并非只是担心寺中不稳那么简单。
少林寺这几年屡遭变故,已然元气大伤,寺中高手死伤殆尽。
如今寺中剩下的僧人,大多武功平平。
若是明教就此离去,万一再生变故,少林根本无力抵抗。
更何况,本能虽然倒了,可他在寺外培养的势力未必会就此罢休。
留下人手帮助少林稳定局面,对明教来说也是有利的。
少林毕竟是武林泰山北斗,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与少林交好,对明教日后团结武林力量对抗蒙古,大有裨益。
加上众僧隐约有以可尘为首之意,此时自己卖他个人情倒也合适。
可尘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硬着头皮继续道,“杨教主放心,贫僧并非贪图明教之力。”
“只是少林几经大变,元气大伤,若是此时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他叹了口气:“贫僧不得不防啊。”
杨过点了点头:“大师所言有理。”
“杨某可以留下一些人手,助少林渡过难关。”
可尘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道谢:“多谢杨教主!!”
杨过抬手制止了他,正色道:“不过,杨某有言在先。”
“杨教主请说。”
杨过目光扫过殿外跪着的那些僧人,“不知大师打算如何处置本能?”
可尘沉默片刻,缓缓道:“将他囚禁后山思过,让他日日忏悔,了此残生。”
杨过摇了摇头:“恕杨某直言,这样处置,未免太轻了些。”
可尘面色一变:“杨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道:“本能犯下的罪孽,不是囚禁悔过就能弥补的。”
“那些被害的高僧,他们的冤魂如何安息?他们的血债又该由谁来偿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若是只将他幽禁,而不加以严惩,日后难免会有人再生异心。”
“再者,本能野心勃勃,即便武功被废,难保他日后不会联络旧部,再生事端。”
“大师今日若是心软,只怕日后就要追悔莫及啊!”
杨过之所以劝说可尘除掉本能,那是因为他已想清本能不愿招供与丐帮之间有勾当的原由。
那就是本能心中清楚一旦招供就是必死之局,所以他必定会顽抗到底。
即便自己再如何施展手段逼供,也不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还不如直接借少林之手,彻底将这祸患除去。
可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杨教主所言极是,是贫僧考虑不周。
他知道杨过说的有道理,可本能毕竟是少林方丈,若是将他处死,传出去对少林声誉有损。
可若是不严惩,又难以服众。
杨过见可尘犹豫不决,淡淡道:“大师,并非杨某要插手少林内部之事。”
“只是有一句话,杨某不得不说。”
“佛门虽讲慈悲,可也不能姑息养奸。”
“若是连残害同门、勾结外敌的罪人都能放过,那这佛门清规,还有什么意义?”
“少林累积千年的声望,只怕也会毁为一旦!”
可尘浑身一震,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杨教主说得对。”
“贫僧……贫僧会召集全寺僧众,转达杨教主之意。”
“届时,该当如何处置本能,便由戒律堂按寺规决定。”
杨过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到时若查出有犯下血案的僧众,还望少林寺同样能施以雷霆手段。”
可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贫僧明白。”
“少林寺定会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圣因师太:“师太,你领一队人手留在少林,助可尘大师稳定局面。”
圣因师太抱拳领命:“是,教主!”
第562章 绣花枕头(二)
小龙女走到杨过身边,轻声道:“过儿,丐帮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杨过冷笑一声:“既然陈刚派人去向蒙古大军报信,说明他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想要借助蒙古人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不过,他这一招,反而给了我一个机会。”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机会?”
杨过道:“陈刚派人去向蒙古大军报信,蒙古人得知少林有变,必然要派兵前来。”
“可大军倾巢而出,登封城中必然守卫空虚。”
他眼中精光一闪:“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趁着蒙古大军离营,先去登封城抄了丐帮的老巢。”
小龙女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杨过的意思:“你是说……”
“不错。”
杨过点头,“陈刚以为蒙古人会将我们堵在少林,可我却偏要去登封找他。”
“仅仅勾结外敌这一条,就足够登封分舵高层三刀六洞了。”
“有了这个由头,郭伯母跟鲁帮主那边,咱们也好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陈刚与本能之间的勾当,待拿下陈刚等人,再交给丐帮慢慢审问就是。”
“咱们解决完丐帮之事,今日便启程前去燕京。”
小龙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杨过转身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传令韩无垢速去登封会合张一氓。”
“其余人随我下山。”
公孙清抱拳应道:“是!”
郭芙在听着杨过的话,眼中异彩连连。
她靠到耶律齐身边,“齐哥,你听到了吗?”
“杨大哥要去登封城对付丐帮分舵了。”
耶律齐点头:“听到了。”
郭芙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走到杨过面前:“杨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杨过看着她:“什么事?”
郭芙道:“我想继续跟着你游历江湖,增长见识。”
杨过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
“郭姑娘,你这是……”
郭芙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爹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次跟着杨大哥出来,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知道我武功还未炼到家,所以想继续跟着杨大哥游历江湖,增长见识!”
她转头看向耶律齐和武家兄弟:“齐哥,你们说是不是?”
耶律齐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齐声道:“正是!”
杨过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郭姑娘,你的好意杨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不过,接下来要去办的事,颇为凶险。”
“你们四人跟着去只怕会有危险。”
郭芙一听,顿时急了:“杨大哥,我们不怕危险!”
“再说了,有杨大哥和龙姐姐在,我们怎么会有事?”
杨过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对郭芙道:“郭姑娘,不是杨某不肯带你。”
“只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凶险万分。”
“我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能让你们跟着去冒险?”
“万一你出了意外,我无法向郭伯父郭伯母交代。”
小龙女也在旁轻轻点头:“过儿说得对,你们还是留在中原为好。”
郭芙见杨过和小龙女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也无用,不由撅起了嘴。
她眼珠一转,忽然说道:“那好吧,既然杨大哥和龙姐姐都这么说,我也不好强求。”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杨大哥,登封城中的丐帮分舵,总没有那么凶险吧?”
杨过眉头一挑:“郭姑娘的意思是……”
郭芙挺起胸膛,豪气干云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由我们四人出面,去解决登封分舵的事!”
“杨大哥你想啊,那陈刚勾结本能,出卖丐帮,乃是罪大恶极。”
“我爹是郭靖,我娘是丐帮前帮主,处置丐帮败类,也属我分内之事!”
“再说了,那陈刚不过是一个舵主,能有多大本事?”
“有齐哥和小武他们三个帮忙,拿下陈刚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眼中更满是自信的光芒。
杨过听完,不由愣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过来,郭芙说要跟着自己游历江湖,不过是个幌子。
她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登封分舵!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居然还会用这种话术手段。
看来,自己以前是小看她了。
杨过目光落在郭芙脸上,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往日里对郭芙的印象,恐怕要改上一改了。
小龙女也看出了端倪,忍不住轻笑一声:“过儿,郭姑娘这份心思,倒是难得。”
杨过点了点头,看向郭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郭姑娘,你真要去对付陈刚?你......”
郭芙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决定了!”
杨过眉头微皱:“郭姑娘……”
“杨大哥,你听我说完。”郭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杨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这次出来,我就想证明我郭芙不也不是个绣花枕头!”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齐哥、大武小武,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
“可他们为了陪我,一直留在襄阳,什么大事都没做过。”
“我不想再拖累他们!”
耶律齐看着郭芙,眼中满是柔情。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去登封城大干一场。
杨过听着郭芙的话,心中微微动容。
他看得出来,郭芙是认真的。
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终于开始想要证明自己了。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一拍巴掌,朗声道:“郭姑娘有此志向,杨某岂能不成全?
杨过又看向耶律齐:“耶律兄,你的意思呢?”
耶律齐抱拳道:“杨教主,芙妹既然想去,我自然陪她。不过,一切听从杨教主安排。”
杨过点了点头,“好吧,登封城的事,就交给你们四个去办。”
“不过……”
杨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陈刚此人,虽然武功不算太高,在江湖上也鲜有声名。”
“可他能做到分舵舵主,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你们四人虽然武功不弱,却也不可大意。”
郭芙见杨过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杨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杨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让张一氓与韩无垢在暗中跟着他们。”
公孙清抱拳应道:“是!”
郭芙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杨大哥,你这是不相信我们?”
杨过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而是以防万一。”
“眼下咱们身处敌境,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再说了,他们只在暗中保护,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
郭芙想了想,觉得杨过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
杨过微微一笑:“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郭芙连连点头。
杨过正色道:“第一,你们到了登封城,要先摸清情况再动手。”
“第二,陈刚等人必须活捉,将他们与本能之间的勾当审问清楚。”
“然后再将他们交由丐帮处置,切不可自作主张。”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若是遇到危险,不可逞强,立刻撤离。”
郭芙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耶律齐也抱拳道:“杨教主放心,在下定当小心行事。”
杨过看向耶律齐:“耶律兄,郭姑娘性子急,遇事容易冲动,你要多看着点。”
耶律齐郑重地点了点头:“杨教主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芙妹。”
杨过又看向武敦儒和武修文:“你们俩也要多加小心,遇事多听耶律兄的意见,切莫莽撞。”
武敦儒和武修文齐声应道:“是!”
第563章 说话算话
杨过交代完毕,郭芙四人便兴冲冲地告辞离去。
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小龙女轻声道:“过儿,你当真放心让他们四个去对付陈刚?”
杨过微微一笑:“龙儿,你可别小看了郭芙。”
小龙女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她的脑子,我是担心她的武功。”
“那陈刚能坐上丐帮分舵舵主之位,手底下必定有些本事。”
“郭姑娘虽然从小习武,可毕竟从未经过实战,万一……”
杨过打断了她的话:“龙儿放心,有张一氓和韩无垢在暗中跟着,出不了大事。”
“再说了,耶律齐武功不弱,为人也稳重,有他在一旁看着,应该无碍。”
小龙女想了想,觉得杨过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此时,圣因师太走上前来:“教主,贫尼这就去安排人手协助少林。”
杨过点了点头,再次交代一遍:“辛苦师太了。”
“少林内部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圣因师太抱拳道:“属下明白!”
杨过环顾四周,见众人已经准备就绪,便大手一挥:“走,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杨过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千年古刹。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黄。
这座历经千年风雨的古刹,终于迎来了新生。
“过儿,在想什么?”小龙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杨过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我在想,这世上还有多少像本能这样的人?”
“表面披着正道的外衣,背地里干的却尽是伤天害理的事。”
小龙女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管有多少,咱们一个一个地清理便是。”
杨过握紧了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龙儿说得对。”
“一个一个地清理,总有一天,这世间终会恢复清明。”
后山。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
周伯通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拨弄着灰烬。
瑛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清灵子则站在崖边,眺望着远方。
十余名明教弟子散落在四周,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哎呀,怎么还没人来?”
周伯通扔掉手中的树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这都什么时辰了?杨过那小子该不会是忘了咱们吧?”
瑛姑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周伯通挠了挠头:“我不是急,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瑛姑追问。
周伯通嘿嘿一笑:“就是想快点见到杨过,好让他......”
瑛姑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你就这点出息。”
周伯通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嬉笑地凑到清灵子身边,“牛鼻子,你说杨过会不会答应我?”
清灵子心中想着昨夜放走红莲之事,哪有心思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贫道又不是杨教主,如何知道?”
周伯通撇嘴啐了一口,“嘁,你这人,越来越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伯通耳朵一动,顿时来了精神:“来了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果然看见杨过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杨过!杨过!你可算来了!”
周伯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过面前,满脸堆笑。
杨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哥辛苦了。”
“昨夜可曾有人从后山逃走?”
周伯通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放心,有我老周在,一只苍蝇都没有飞出去!”
“那些想要趁夜下山的和尚,全被我给逮住了!”
他说着,朝身后一指:“喏,都绑在那儿呢!”
杨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七八个灰袍僧人被五花大绑,蹲在树丛后面。
那几个僧人见杨过看过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杨过点了点头,赞道:“果然厉害。”
周伯通听了,更是得意,正要再吹嘘几句,却听清灵子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自己牛皮吹大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杨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杨过眉头一挑:“什么事?”
周伯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清灵子:“那个……清灵子放走了一个女人。”
杨过看向清灵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昨夜自己收到回报,明明说的是清灵子放走了一人。
现在怎么却是周伯通主动说起此事?
清灵子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杨教主,贫道擅作主张,放走了一对母子,特来请罪。”
“一对母子?”
清灵子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女子自称红莲,说是三年前被少林僧人强抢上山的。”
“她昨夜趁寺中混乱,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贫道见她可怜,又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便做主放她离去了。”
杨过听完,沉默了片刻。
“红莲……”
他喃喃自语,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昨夜审问可性时,那人曾说过,本能在本寺豢养有一名女眷,那女子的名字,似乎就叫红莲!
“原来是她。”杨过心中了然。
清灵子见杨过沉默不语,以为他要怪罪,连忙说道:“杨教主,此事是贫道擅作主张,与旁人无关。”
“若要责罚,贫道甘愿领受。”
周伯通一听,顿时急了:“哎哎哎,这事我也同意了,要罚连我一起罚!”
瑛姑也走上前来,淡淡说道:“老身也同意了。”
杨过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原来,这是要清灵子做那背黑锅的人啊!
怪不得要让周伯通先开口挑破。
“三位不必紧张,杨某没有要责罚谁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叫红莲的女子,杨某应是知道她的来历。”
清灵子一愣:“杨教主知道?”
杨过点了点头:“昨夜审问可性时,他曾说过,本能在本寺豢养有一名女眷,名字就叫红莲。”
“想来,便是昨夜逃走的那位了。”
周伯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啥?那女人是本能养在寺里的?”
“那她岂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清灵子也是面色一变,他原以为那女子是被强抢上山的可怜人,没想到竟然是本能豢养的女眷。
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毕竟在江湖上行走,大都不会留下后患,讲究一个斩草除根!
“杨教主,贫道……”
清灵子想要解释,却被杨过抬手制止了。
“道长不必自责。”
杨过淡淡说道,“那女子虽被本能养在寺中,可毕竟也是个弱质女流,何况还带着一个婴儿。”
“你放她离去,也算是一件善事。”
清灵子心中感动,连忙道谢:“多谢杨教主宽宏大量。”
周伯通见杨过不怪罪,顿时松了一口气,搓着双手,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杨过,你看我昨夜这么卖力,是不是该奖励奖励?”
杨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周散人想要什么奖励?”
周伯通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个……生死符的死符,是不是该教给我了?”
杨过心中好笑。
他早就知道罗伊为了捉弄周伯通,故意将生死符分成生符和死符两部分。
生符已经传授,死符却要等周伯通再立新功。
这分明是罗伊在逗这老顽童玩。
杨过也不点破,转头看向罗伊。
“罗伊,一事不烦二主。”
“那死符,依旧由你传授给周散人!”
罗伊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周伯通一眼。
“偷鸟贼,你可想好了?这死符可不比生符,练起来可要辛苦得多。”
周伯通一听有戏,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不怕不怕!”
“只要你教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罗伊嘿嘿一笑:“那好,等到了燕京,我便传授给你。”
周伯通顿时急了:“为啥要等到燕京?现在不行吗?”
罗伊慢悠悠地说道:“这死符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辅助,只怕要到了燕京才能配得齐啊!”
闻言,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笑。
两人皆知罗伊分明是在逗周伯通,偏偏这老顽童又当真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桩趣事,便由着二人去了。
周伯通虽然着急,可也知道自己拗不过罗伊,只好点头答应。
“那说好了,等到了燕京你就教我,可不许耍赖!”
罗伊笑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现在就教你!”
周伯通挠了挠头,“哦,好!”
话一出口,他突然回过神来,不由大喝一声,“白袍怪,你刚才说什么?”
罗伊点头,重述了一遍,“我说,现在就教你!”
周伯通抚掌大笑,一把抱住罗伊,“哈哈,太好啦!”
“刚才我声音大了些!”
“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第564章 保险起见
趁着罗伊传授口诀的空档,公孙清走上前来,“教主,属下派了二十人与郭姑娘一道前去登封。”
“陈刚那边,真的不用我们出手?”
杨过摇了摇头:“不必。”
“郭芙与武家兄弟虽然年轻,可耶律齐却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有他在一旁看着,应该出不了乱子。”
“更何况,还有张一氓和韩无垢在暗中盯着。”
杨过微一迟疑,将目光落在一脸认真的周伯通身上,“为保险起见。”
“等罗伊传授过后,再让周伯通前去登封相助吧!”
公孙清点了点头,“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杨过看向他:“什么事?”
公孙清道:“九死生、聋哑头陀与陈风几人,已先一步前往燕京。”
“属下估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杨过眉头一挑:“哦?陈兄也去了燕京?”
公孙清道:“是的,陈风执意前往。”
“属下便让他与九死生几人同行,先去燕京打前站。”
杨过点了点头,赞道:“公孙右使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问道:“燕京城内,可有咱们的据点?”
公孙清道:“有。长风镖局便是咱们明教的据点。”
“长风镖局?”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是燕长风的那个长风镖局?”
公孙清解释道:“正是,长风镖局是燕散人麾下的产业。”
“前些日子燕散人已将镖局业务拓展到了燕京。”
杨过恍然:“原来如此。”
“想不到燕兄弟在商贾一途竟如此了得!”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公孙清也笑了:“是啊,有长风镖局在燕京做内应,咱们行事就方便多了。”
杨过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鸠罗什凑了上来。
“杨居士,贫僧观你似乎并不担心蒙古人会对少林不利?”
杨过点头:“不错。”
鸠罗什眼睛一亮:“为何?”
杨过瞥了一眼鸠罗什,心想这和尚确实只适合做朋友。
跟着自己来中原已有数年,居然还对外间情形如此陌生。
甚至不如罗伊一个波斯人看的通透。
想来他真的只适合藏身庙中,过着钻研佛法,研习武艺,衣食无忧的生活。
若是让他在江湖行走,只怕还会落得先前那般食不果腹的境地。
“大和尚,蒙古人从上而下都热衷礼佛,对佛门僧侣非常敬重。”
“即便蒙古大军登上少林,也不会对僧人出手!”
鸠罗什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感叹一声,“原来如此!”
“贫僧先前还好奇杨居士为何会走的这般干脆呢!”
“走?”
周伯通并未听得完整,只以为杨过一行即将启程,慌忙凑到近前。
“带上我呗!我跟你一起走!”
杨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周大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伯通一愣:“什么事?”
杨过便将郭芙四人前去登封城对付陈刚的事说了出来。
“那陈刚虽然武功不算太高,可他毕竟是丐帮分舵舵主,手底下有不少人。”
“郭姑娘他们四个虽然武功不弱,可毕竟年轻,我怕他们应付不来。”
“周大哥武功高强,若是能去登封城暗中照应,我便放心了。”
周伯通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那几个小娃娃对付一个舵主,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了,你不是让张一氓和韩无垢跟着了吗?”
“有他们两个在,还不够?”
杨过摇了摇头:“郭姑娘是郭靖的女儿,耶律齐是周大哥的弟子,武家兄弟也是郭靖的徒弟。”
“以郭姑娘的脾气,一旦犯起浑来,若是没有长辈镇出面住她,难免不会生出事端来!”
“要是他们有个闪失,咱们都不好交代。”
杨过这话其实冲着瑛姑说的。
毕竟若无瑛姑在侧看护,以周伯通的性子,只怕会将登封城闹个天翻地覆。
而自己此行燕京,不可能将周伯通这不安分的人带在身边。
燕京是忽必烈经营许久的老巢,在城内行事可容不得有半分疏忽!
周伯通一听“弟子”二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说耶律齐是我的弟子?”
杨过点头:“不错。耶律齐的师父,不就是周大哥你吗?”
“我收的那个弟子,不是叫赵逸尘吗?”
周伯通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确实还有耶律齐这个徒弟。
“哎呀,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
杨过笑道:“周大哥,你想想,耶律齐是你徒弟,郭芙是你把兄弟郭靖的女儿。”
“他们两个去冒险,你这个做师父和长辈的,能不去照应吗?”
周伯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嘟囔道:“这……这……”
杨过趁热打铁:“周大哥,你若是不去,将来见了郭靖与黄蓉,你要如何向他们交代?”
周伯通一想到黄蓉那张脸,顿时打了个寒颤。
“好嘛,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转身看向瑛姑:“瑛姑,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燕京见识一番。”
“现在......怕是要你跟我一起去帮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了!”
瑛姑淡淡地点了点头。
杨过见周伯通答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周伯通出马,郭芙四人的安全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周大哥,到了登封城,你们只在暗中照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杨过叮嘱道,“咱们得给他们历练的机会。”
周伯通点头:“明白明白!”
杨过又看向清灵子:“清灵子,你如何打算?”
清灵子双手合十:“贫道想跟杨教主北上。”
杨过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便分道扬镳。
......
此时,郭芙一行正快速赶往登封。
武敦儒和武修文一人一边,护在郭芙和耶律齐身旁,二十名明教好手跟在四人身后。
郭芙一想到自己从杨过手中要来了这扬名的机会,嘴角都咧开了花。
她压住心中的得意,看向身边的耶律齐,“齐哥,你说咱们到了登封城,该从哪里入手?”
耶律齐想了想,“杨教主之前说,让咱们先与张一氓取得联系,摸清情况再动手。”
“那陈刚既然已经派人去向蒙古大军报信,说明他已经有了防备。”
“咱们贸然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
郭芙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咱们就先找到张一氓,听听他的意见。”
武敦儒插嘴道:“芙妹,你说那陈刚会不会已经跑了?”
郭芙摇头:“应该不会。”
“他既然派人去向蒙古大军报信,说明他还想借助蒙古人的力量翻盘。”
“若是跑了,不就前功尽弃了?”
武修文附和道:“芙妹说得对。”
“陈刚若是要跑,只怕他发现情况不对时就跑了。”
“现在他肯定还在登封城,等着蒙古人会有好消息给他呢!”
郭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
“我虽然武功不如你们,可论起这些事,我还是懂一些的。”
耶律齐忍不住笑了:“是是是,芙妹最聪明了。”
郭芙瞪了他一眼:“齐哥,你也笑我!”
耶律齐连忙收敛笑容:“不敢不敢。”
“不过,陈刚能做到分舵舵主,必定有过人之处。”
“咱们不能轻敌。”
武敦儒点头附和:“耶律兄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武修文却有些不以为然:“一个分舵舵主,能有多大本事?”
“咱们四个联手,还怕拿不下他?”
郭芙瞪了他一眼:“小武,你忘了方才在少林寺的教训了?”
“若不是杨大哥出手相救,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一众明教好手,听着郭芙说起武修文的惨状,不由哄堂大笑。
他们可是亲眼见着武修文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武修文听着笑声,当即脸色一红,讪讪道:“我……我那不是中了毒嘛。”
郭芙换上一副沉稳的姿态,冷哼一声:“中了毒也是你自己大意。”
“咱们行走江湖,处处都要小心。”
“不能因为对手看起来不强,就掉以轻心。”
武修文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点头称是。
耶律齐看着郭芙,眼中满是欣慰。
以前她哪里会说这种话?
第565章 太过顺利
郭芙这番话,让耶律齐心中感慨万千。
以前在襄阳时,这位大小姐哪里会说这种话?
仗着父母的庇佑,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后果。
如今能说出“不能掉以轻心”这样的话,看来这次出来游历,确实让她成长了不少。
也许,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郭芙见耶律齐看着自己,不由挺了挺胸,“齐哥,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耶律齐回过神来,笑道:“对,芙妹说得都对。”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郭芙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本来就懂事,只是以前你们没发现罢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芙妹说得对,”耶律齐柔声附和,“咱们确实不能轻敌。”
郭芙得了夸奖,心中欢喜,面上却故作淡定:“那是自然。”
“我爹常说,骄兵必败。越是看起来容易的事,往往越容易出岔子。”
武敦儒点头附和:“芙妹说得是,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下速度却丝毫不慢。
半个时辰后,按照杨过给的地址,找到了张一氓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位于城东的一条小巷里。
郭芙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张一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郭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张一氓看清来人,连忙打开门,将四人让了进去。
“张前辈,是杨大哥让我们来的。”
郭芙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陈刚那边情况如何?”
张一氓引着四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客房。
房间里,韩无垢正坐在窗前,目光透过窗缝,盯着对面的街道。
见着韩无垢,郭芙拱手抱拳,“韩前辈。”
韩无垢一脸笑意地摆了摆手,“郭小姐,都是老熟人,不必多礼!”
郭芙走到窗前,顺着韩无垢的目光看去。
只见对面街道,有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前还站着几个手持竹棒衣衫褴褛的汉子。
“那里就是丐帮分舵?”郭芙问道。
张一氓示意四人落坐,“不错。陈刚就在里面。”
“昨夜他派出去向蒙古军营报信的人,被我们拦下了一大半,但还是跑了几人。”
“蒙古人那边呢?”耶律齐追问。
张一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据探子回报,蒙古军营那边已经有所动作。”
听说蒙古军队已有动作,郭芙皱了皱眉,“少林寺那边……”
张一氓摆手:“郭姑娘不必担心。”
“少林寺毕竟是佛门圣地,蒙古人不会对寺庙动手。”
耶律齐点头:“这倒是。”
“蒙古人崇信佛教,他们此去,多半是想控制局面,而非大开杀戒。”
郭芙点了点头,“那咱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张一氓道:“不知郭姑娘有何打算?”
郭芙想了想,“杨大哥的意思是快刀斩乱麻,趁城中守备空虚,直接动手。”
张一氓点了点头:“教主已派人传信,让我们配合郭姑娘行动。”
郭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恢复了沉稳。
“张前辈,陈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一氓道:“自从派人出去报信后,陈刚便紧闭分舵大门,只许进不许出。”
“自我昨夜探视至今,分舵里还有百余人,看样子对方是要负隅顽抗。”
郭芙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些在外围警戒的人手,你们能解决吗?”
张一氓一愣,随即明白了郭芙的意思。
“郭姑娘,你是想直接打进去?”
郭芙点头:“不错。与其在这里等着,倒不如主动出击。”
“陈刚现在肯定很紧张,咱们拖得越久,他的准备就越充分。”
“不如趁他现在还没完全准备好,直接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一氓与韩无垢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这郭姑娘,倒是有几分胆色。
“郭姑娘打算怎么进去?”韩无垢问道。
郭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光明正大地进去。”
张一氓一愣:“光明正大?”
郭芙道:“我爹是郭靖,我娘是前任丐帮帮主。”
“我亮出身份去拜会陈刚,他能不见我吗?”
“只要进了分舵,见了陈刚,咱们合力将他拿下。”
“擒贼先擒王,只要陈刚一倒,剩下的人自然就不攻自破。”
张一氓听完,眉头微皱。
这个计策虽然大胆,可他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他想了想,说道:“郭姑娘,这计策虽然好,可眼下陈刚已经有所防备……”
郭芙摆了摆手:“他当然会有防备。”
“可就算他有防备,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爹我娘的名头摆在那里,他若是敢动我,那就是与整个丐帮为敌。”
张一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无垢拦住了。
“郭姑娘说得有道理。”
韩无垢道,“陈刚此人,在江湖上并无显赫战绩,武功应该不算太高。”
“郭姑娘一行四人武功不弱,合力拿下他不难。”
“至于分舵里的其他人,只要陈刚一倒,自然树倒猢狲散。”
张一氓想了想,觉得韩无垢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与师太就领人在暗中跟随,顺便解决外围警戒的人手。”
“郭姑娘你们进去后,见机行事。”
郭芙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耶律齐在一旁听着,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看向郭芙,欲言又止。
郭芙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问道:“齐哥,你有什么想法?”
耶律齐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计策似乎太顺利了些。”
郭芙笑道:“顺利还不好?难道你还想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耶律齐苦笑一声,不再多说。
几人商量妥当,郭芙四人便带着先前公孙清调拨来的二十余人直奔丐帮分舵而去。
张一氓与韩无垢则领着明教弟子,在暗中跟随。
此时,丐帮分舵内,陈刚脸色阴沉地坐在大堂上。
他刚收到盯梢弟子回报,得知派出去向蒙古军营报信的人,将近一半被人拦了下来。
虽然还有几个成功突围,可这足以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舵主,不好了!”
一个丐帮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陈刚眉头一皱:“什么事?”
那弟子颤声道:“少……少林寺那边消息断了!”
“什么?!”陈刚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可风不是说少林早有准备吗?”
那弟子摇头:“具体情形还不知道,只是今日本该前来联络的少林弟子并未按约抵达。”
陈刚跌坐回椅子上,自我安慰道,“不要慌!”
“许是那些酒肉和尚,昨夜操劳过度,这才误了时辰!”
那弟子连忙点头,“是属下着急了些!”
“不过,眼下已晚了近一个时辰,那些活皮子......”
“闭嘴!”
陈刚闻言,当即一脸狰狞地厉声大喝,打断了那弟子的话头。
他知道,对方既然在暗中监视自己,难免就不会有人藏在某处偷听。
‘活皮子’一事关系重大,若是被人听了去,自己就必死无疑。
眼下虽然消息断绝,无法确认少林寺的具体情况。
但他确信,本能也必定不会暴露这秘密。
与‘活皮子’相比,这勾结蒙古人的罪名,最多也就落个三刀六洞的下场,不一定会没了性命。
可‘活皮子’一事被人发觉,那时千刀万剐只怕都是轻的。
只不过,要是本能倒了,那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中。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明教的人,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
陈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分舵所有弟子准备迎战外敌!”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陈刚起身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唉,当初就不该答应那帮和尚做这买卖啊!”
第566章 人中龙凤
丐帮分舵门前,两个丐帮弟子正在站岗。
见郭芙一行人走来,其中一人上前拦住:“几位,这里是丐帮分舵,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郭芙挺起胸膛,语气傲然,“烦请通报一声你们舵主。”
“就说郭芙特来拜会!”
那弟子一愣,上下打量了郭芙一眼。
站在前方的郭芙四人,虽然穿着朴素,可那股子气质却是藏不住的。
再看那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虽然衣着繁杂,却都个个手执利刃。
那弟子眼力见是有的,一看知道这些人是四人身边的随行护卫。
家中子弟出行,能带着数十名护卫随行的人物,自然有自己惹不起的身世背景。
可想起舵主的吩咐,他也不敢擅自放人入内,但他脸上却已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郭芙?”
“不知是哪个郭芙?”
见自己报了名号,对方还要盘问,郭芙脸上有些不悦。
“郭靖是我爹,黄蓉是我娘,你说我是哪个郭芙?”
“你……你真是郭大小姐?”
郭芙柳眉倒竖:“怎么?还要我拿身份文牒给你看不成?”
那弟子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郭大小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说完,转身跑了进去。
此时,陈刚打发走报信的弟子,又将自己心腹招来商议。
他坐在大堂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堂下,十余人垂手而立。
他们在等。
等蒙古人的消息。
“舵主,”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兄弟们已经守了一夜,要不要换班休息?”
陈刚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刀。
“不必。”
“我总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
中年汉子一愣:“舵主的意思是……”
陈刚没有回答,只是喃喃自语:“不知少林寺那边到底是何情况。”
中年汉子摇头:“派出去联络的弟子,一个都没回来。”
陈刚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那些派出去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舵主,要不要……”中年汉子欲言又止。
陈刚回头看了他一眼:“要不要什么?”
中年汉子咬了咬牙:“要不要先撤?”
“若是明教的人真来了,咱们恐怕……”
陈刚冷笑一声:“恐怕什么?恐怕打不过?”
“你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从少林寺弄来的宝贝?”
中年汉子一怔,随即恍然:“舵主是说……”
陈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错。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宝贝的威力,你是知道的。”
“就算是绝顶高手,中了此毒,也要变成废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已经让人做好了准备。”
“只要他们踏进这个门,就别想再走出去。”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心中大定。
就在这时,就见着那看门的弟子匆匆跑来。
他一边跑,一边慌张地大喊,“舵主,不好了!”
陈刚心中不悦,皱眉问道,“什么事?”
那弟子颤声道:“外面……外面来了好些人,说是要见舵主。”
陈刚眉头一挑:“来的都是什么人?”
那弟子道:“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说是……说是黄帮主的女儿,郭芙。”
陈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郭芙?
黄蓉的女儿?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精光闪烁。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中年汉子不解:“舵主,这郭芙……”
陈刚摆了摆手,冷笑道:“这郭芙可是郭靖的女儿,是黄蓉的女儿啊!”
“这可是给咱们送上门来的筹码啊!”
“只要有她在手,到时就算是郭靖黄蓉亲至,也要投鼠忌器。”
中年汉子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舵主高明!”
陈刚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
“走,随我出去迎接郭大小姐。”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往外跑,却又被陈刚喊住。
“慢着!”
陈刚心念一转,看向身旁的中年汉子,“阿农,你领几个人去迎接我们的郭大小姐!”
“我再做些安排。”
“记住,一定要热情,要客气。”
“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跟着那弟子往外走。
陈刚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郭芙,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向剩下的几人招手示意,待他们靠近,这才低声交代。
几名心腹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各自散去。
分舵门外。
郭芙四人站在街边,打量着这座不起眼的院落。
武修文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丐帮分舵有多气派呢。”
郭芙瞪了他一眼:“丐帮弟子行乞为生,要那么气派做什么?”
武修文讪讪一笑,不再说什么。
耶律齐打量着四周,压低声音道:“芙妹,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郭芙一愣:“什么不对劲?”
耶律齐道:“太安静了。”
“丐帮分舵少说有百十号人,可咱们一路走来,竟没看到一个丐帮弟子。”
武敦儒也点头附和:“耶律兄说得对,确实有些反常。”
郭芙却不以为意:“张一氓不是说他们都在里面嘛!”
“再说了,等咱们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说话间,郭芙踢了一脚地上石子,“这么久还不出来?”
“这位陈舵主真是好大的架子!”
耶律齐微微摇头,“芙妹,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就听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大开,一中年汉子满脸堆笑领着数人迎出门来。
这人身形魁梧,浓眉大眼,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倒是一副忠厚模样。
“郭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中年汉子抱拳行礼,目光在郭芙四人身上扫过。
郭芙淡淡一笑:“陈舵主客气了。”
“我这次出来游历,路过登封,特来拜会。”
中年汉子见她错认自己身份,不由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
“我非是舵主!”
郭芙点了点头,“那你是何身份?”
中年汉子脸上笑意不减,“在下五袋弟子,柳阿农!”
“舵主听闻郭大小姐到来,正在安排酒宴!”
郭芙微微颔首,“陈舵主客气了。”
柳阿农应道,“郭大小姐能造访登封,是敝舵的荣幸。”
“各位,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四人进了分舵。
郭芙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进去,耶律齐等人紧随其后。
进了院子,郭芙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前院是一片空地,两侧是厢房,正对面是一间大堂。
空地上,三三两两的丐帮弟子或坐或站,见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都是分舵的兄弟,”
柳阿农解释道,“听说大小姐到来,都想一睹风采。”
郭芙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分舵大堂上,已经摆好了茶点。
见礼过后,陈刚引四人落座,又命人奉上香茶。
“郭大小姐,这几位是……”
陈刚目光在耶律齐三人身上扫过。
郭芙介绍道:“这位是耶律齐。”
“这两位是武敦儒、武修文,我爹的徒弟。”
陈刚连忙抱拳:“久仰久仰!”
“耶律公子英武不凡,武家兄弟也是少年英雄。”
“郭大侠门下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耶律齐淡淡一笑:“陈舵主过奖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抱拳回礼,却不多言。
耶律齐三人也抱拳回礼。
众人寒暄了几句,陈刚笑道:“大小姐这次出来,郭大侠和黄帮主可知道?”
郭芙端起茶杯,“自然是知道的。”
“我爹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所以让我出来游历,增长见识。”
陈刚点头:“郭大侠说得对。”
顿了顿,他见郭芙并未饮茶,于是试探着问道:“大小姐,不知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郭芙放下茶杯,淡淡说道:“还没想好,先到处走走看看。”
陈刚笑道:“那不如在登封多住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郭芙正要答应,却听耶律齐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她心中一动,改口道:“陈舵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们还要赶路,恐怕不能久留。”
陈刚不以为为意,继续开口留客,“大小姐,登封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有几处名胜古迹,值得一游。”
郭芙正要答应,却听耶律齐说道:“陈舵主太客气了。”
“我们只是路过登封,不便久留。”
陈刚摆手:“耶律公子这话就见外了。”
“大小姐是黄帮主的千金,是咱们丐帮的自己人。”
“到了登封,若是不让陈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将来若是传扬出去。”
“江湖上的朋友岂不是要说我陈刚不懂礼数?”
耶律齐还要推辞,郭芙却说道:“既然陈舵主盛情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刚端起茶杯,“大小姐果有乃父之风,爽快!”
“来,在下以茶代酒,敬大小姐一杯。”
郭芙端起茶杯,正要喝,却被耶律齐按住了手。
“芙妹,你忘了?你昨天说嗓子不舒服,不能喝茶。”
郭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对对对,我差点忘了。”
她放下茶杯,对陈刚道:“陈舵主见谅,我嗓子不适,不能饮茶。”
陈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无妨无妨。”
“不知大小姐想喝点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郭芙摆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
她话锋一转,“陈舵主,听说最近登封城不太平,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陈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小姐何出此言?”
郭芙道:“我进城的时候,看见街上多了不少蒙古兵。”
陈刚笑道:“大小姐多虑了。”
“登封城外有蒙古大军驻扎,想来只是例行巡逻罢了。”
郭芙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陈刚却主动开口:“郭大小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郭芙眉头一挑:“陈舵主请说。”
陈刚叹了口气,面露忧色:“最近江湖上有些风言风语,说少林寺出了事。”
“大小姐一路行来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郭芙心中一动,暗想这陈刚果然有问题。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道:“没有啊!”
“我还打算下午去寺里烧香,给我娘求个平安符呢!”
陈刚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冷笑。
这丫头,果然是在撒谎。
少林和尚弄出来的那些动静,在登封一地可谓是人尽皆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来,她此行的目的,并不简单。
两人各怀心思,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耶律齐坐在一旁,暗中观察着四周。
大堂外面的丐帮弟子,似乎比方才又多了不少。
这些人看似散漫,站位却暗含章法,已隐隐将大堂围了起来。
耶律齐心中一沉,暗道情况不妙。
他悄悄拉了拉郭芙的衣袖,“芙妹,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
郭芙一愣,正要说什么,却见陈刚笑道:“耶律公子何必如此着急?”
耶律齐摇头:“多谢陈舵主好意,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陈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
“大小姐方才已答应要多留几日。”
“耶律公子又何必要唱反调呢!”
第567章 给我拿下(一)
目送郭芙四人进入丐帮分舵大门,张一氓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郭芙说出那个“入虎穴擒虎王”的计策时,他心中便隐隐觉得有不妥之处。
只是当时自己尚未捋清头绪,韩无垢便已经点头赞同,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可此刻看着那扇黑漆大门在四人身后缓缓合上,他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韩无垢注意到他的神色,低声问道。
张一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喃喃自语:“不对头啊……”
韩无垢一愣:“什么?”
张一氓收回目光,看向韩无垢,“我是说,感觉不太对劲!”
“郭姑娘的想法,咱们都觉得可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你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几处疏忽?”
韩无垢皱了皱眉,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形。
郭芙亮出身份后,那守门弟子进去通报,不多时便有人出来迎接。
那人满脸堆笑,态度恭敬,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是……
韩无垢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张兄,你是说……”
张一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虽然没跟陈刚打过交道,可从这几日的暗中观察来看,此人行事谨慎,疑心极重。”
“他明知道有人在监视,却还敢派人去蒙古军营报信。”
“那就说明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毕竟,人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听说郭芙等人来访,他反而热情相迎。”
“这就有些不符合常理了啊!”
韩无垢也反应过来:“不错。”
“若是寻常时候,郭大小姐亮出身份,陈刚热情招待倒也说得过去。”
“可眼下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甚至派人向蒙古人求援。”
“这种时候,他应该草木皆兵才对,怎么还会有心思热情款待?”
张一氓冷笑一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另有所图。”
韩无垢脸色一变:“你是说,陈刚想对郭姑娘他们不利?”
张一氓不答反问,“你想想,郭芙的身份是什么?”
韩无垢不假思索:“郭大侠与黄蓉的千金。”
“正是。”
张一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郭靖是襄阳守将,黄蓉是丐帮前帮主。”
“这身份放在江湖上,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可正因为她身份尊贵,落在陈刚这种人眼里,那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韩无垢点头,“不错,只要将郭芙控制在手中,那陈刚便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
张一氓继续开口分析,“就算事情彻底败露,他也可以用郭芙的性命要挟咱们。”
“甚至将其交给蒙古人,用来挟郭靖黄蓉夫妇。”
“而他也能获得晋升之姿!”
韩无垢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意识到,郭芙那个看似大胆的计策,实则存在着巨大的漏洞。
郭芙只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可以接近陈刚,却没想到这个身份同时也让她成为了一块诱人的香饽饽。
对陈刚这种已经走投无路的人来说,郭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救星。
“还有。”
张一氓继续道,“郭姑娘他们四人,江湖阅历太浅。”
“耶律齐虽然稳重,可毕竟年纪尚轻,经历的大事也不多。”
“至于武家兄弟……”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无垢明白他的意思。
武敦儒和武修文虽然是郭靖的徒弟,武功不弱。
可这两人从小在襄阳长大,几乎没有独自行走江湖上的经历。
这样的四个人,去对付陈刚那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简直是羊入虎口。
“最大的破绽还不在此。”张一氓的声音更加低沉。
韩无垢看向他:“还有什么?”
张一氓道:“你想想,以郭姑娘的心智城府,能在陈刚面前藏得住真实目的吗?”
“只怕三言两语间就会露了破绽。”
韩无垢沉默了。
他方才之所以同意郭芙的计策,是因为他觉得陈刚武功不高,郭芙四人联手应该能将其拿下。
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拿下陈刚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拿下他之前,不让他察觉出异常。
陈刚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那心眼岂是几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比?
郭芙那性子,直来直去,哪里懂得什么拐弯抹角?
耶律齐虽然稳重,可也不会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
至于武家兄弟,更是直肠子,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这样的四个人,只怕三言两语之间,就会被陈刚看穿意图。
到那时,郭芙他们就不是入虎穴擒虎王,而是以身饲虎了!
“张兄,那现在怎么办?”韩无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张一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陈刚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缓缓开口,“这种人最是危险。”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旦他识破郭姑娘四人的意图,必定会立刻翻脸。”
韩无垢点头:“不错。”
“换做是我,也不会介意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张一氓抬头看了一眼丐帮分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等了。”
韩无垢一怔:“你的意思是……”
张一氓断然道:“立刻动手。”
“让弟子们扫清外围,你我二人直奔内院,拿下陈刚!”
韩无垢有些犹豫:“可是教主吩咐,让咱们只在暗中照应……”
张一氓打断了他的话:“教主是让咱们在暗中照应,可那是因为教主相信郭姑娘他们能应付得了。”
“眼下情况有变,咱们若是还拘泥于教主的吩咐。”
“万一郭姑娘他们真的出了事,那时又该如何跟教主交代?”
韩无垢想了想,觉得张一氓说得有理。
杨过虽然让他们在暗中照应,可那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眼下明摆着郭芙四人将落入陈刚的算计,若是还不出手,只怕就晚了。
“好!”韩无垢点头,“我这就让人动手。”
张一氓点了点头,又叫住他:“速度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示警信号。”
“否则陈刚狗急跳墙,郭姑娘他们就危险了。”
韩无垢点头:“明白!”
“那你呢?”
张一氓望向那座宅院的高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
“我直接杀进去,拿下陈刚!”
韩无垢一惊:“就你一个人?”
张一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道你不跟我一起?”
韩无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咱们今日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不过……”
她话锋一转,“咱们是不是该通知教主一声?”
张一氓摇头:“来不及了。”
“从这里到少林,来回最快也要半个时辰。等教主收到消息,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区区一个丐帮分舵,难道还能困住咱们两个?”
韩无垢想了想,“我让他们尽量留活口。”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
此时,丐帮分舵内。
陈刚那番话说完,耶律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大小姐方才已答应要多留几日,耶律公子又何必要唱反调呢!”
这话听起来客气,可耶律齐却从陈刚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耶律齐心中一沉,暗叫不妙。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四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从柳阿农迎接自己四人入内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热情的接待,客气的挽留,看似殷勤的招待……
这一切,目的就是要拖延时间,让他们放松警惕。
而他们四人,竟然真的被对方的表象所迷惑,白白错失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而对方已经布置好人手,将他们团团包围。
本想擒贼先擒王,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
更让耶律齐心惊的是,方才郭芙说自己嗓子不适不能饮茶时,陈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虽然对方很快便恢复了笑容,可那一瞬间的冷意,耶律齐没有错过。
此人,已对他们起了疑心。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他们。
耶律齐暗暗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大堂外的院子。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院中的丐帮弟子又多了不少。
他们看似在各忙各的,有的在擦拭竹棒,有的在低声交谈,可他们的站位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隐隐封住出路,如今却已形成了合围之势。
自己和郭芙四人,已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
现在想走,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耶律齐心中懊悔不已。
他想起临行前杨过的叮嘱,“陈刚此人,虽然武功不算太高,在江湖上也鲜有声名。”
“可他能做到分舵舵主,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你们四人虽然武功不弱,却也不可大意。”
当时他还觉得杨过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轻敌了。
陈刚能坐上丐帮分舵舵主之位,靠的又岂止是武功?
这份心机,这份算计,远非常人能比。
耶律齐看向郭芙,只见她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心中焦急,却又不好明说,只能再次拉了拉郭芙的衣袖。
“芙妹,天色不早了,咱们真的该走了。”
他加重了语气,希望能让郭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郭芙终于察觉到了耶律齐的异样。
她愣了愣,看向耶律齐,见他神色凝重,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郭芙心中一动,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她收起笑容,看向陈刚:“陈舵主,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确实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便要站起身来。
陈刚却摆了摆手,笑道:“大小姐何必如此着急?”
“酒宴已经备好,若是大小姐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陈某难做?”
他虽然在笑,可那笑容中却已没有了先前的热情,反而透着几分冷意。
郭芙心中一凛,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陈刚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让郭芙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郭大小姐,”
陈刚慢悠悠地开口,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方才说,你们这一路游历,是为了增长见识。”
“可陈某有些好奇,为何偏偏要来登封?”
郭芙心中一凛,面上却强作镇定:“路过而已。”
陈刚笑了笑,目光在耶律齐三人身上扫过:“路过?”
“郭大小姐,这话,你自己信吗?”
陈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郭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对方已彻底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既然已被识破,那就不必再伪装了。
她看着陈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陈舵主,你这是要强留我们了?”
陈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在下是真心实意想款待大小姐,怎么到了大小姐口中,反倒成了强留?”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再说了,大小姐你可是郭大侠的千金,黄帮主的女儿,是我丐帮的自己人。”
“自己人到了自己人的地盘,住上几日,又有什么不妥?”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堵郭芙的嘴。
郭芙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耶律齐见状,正要开口,却听陈刚又道:“耶律公子,你也不必费心找借口了。”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吧。”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话中的威胁之意,却已是毫不掩饰。
耶律齐脸色一变,知道对方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意识到了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护在郭芙身前。
“陈舵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武修文沉声问道。
陈刚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武家兄弟是吧?郭大侠的徒弟。”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挥了挥手,堂外的丐帮弟子立刻涌上前来,将大堂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郭芙看着那些丐帮弟子,脸色终于变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以为是入虎穴擒贼,却不想已变成了送羊入虎口。
现在贼首没擒着,自己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想到这里,郭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
她虽然江湖经验不足,可毕竟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自小耳濡目染,见识还是有的。
眼下的局面,已经容不得她再抱有侥幸心理。
“陈刚!”
郭芙霍然站起,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背叛丐帮,勾结外敌,该当何罪?”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郭芙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她直接将陈刚的罪行挑明,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
陈刚被郭芙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弄得一愣。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怎么在下听不懂呢?”
陈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可那笑容中却满是戏谑之色。
“在下对丐帮忠心耿耿,何来勾结外敌之说?”
郭芙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模作样!”
“你派人去向蒙古军营报信,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与少林寺的本能和尚狼狈为奸,你以为能瞒得过谁?”
听到“本能”二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隐去。
“大小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你若是有证据,大可以拿出来。”
“若是没有……”
他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郭芙毫不退缩:“陈刚,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我告诉你,本能已经被拿下了!”
“他与你的那些勾当,迟早会水落石出!”
“识相的话,乖乖束手就擒,把你与本能之间的勾当交代清楚,本姑娘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听到这话,陈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笑了好一阵,他才止住笑声,看着郭芙,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原来那些暗中监视分舵的人,是你们的人。”
他点了点头,“难怪我派出去的人,有大半都没了消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郭大小姐,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拿得下我?”
郭芙胸膛一挺,“陈刚,你若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
“把你和少林本能之间的勾当,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否则……”
“否则如何?”陈刚冷笑。
郭芙咬牙道:“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剑下无情?”
陈刚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郭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眼下的局面。”
“就凭你们四个,还想在这里撒野?”
他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拿下!”
“记住,要活的!”
第568章 给我拿下(二)
话音一落,堂内堂外的丐帮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纷纷从腰间抽出竹棒,将郭芙四人团团围住。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三人立刻背靠背,将郭芙护在中间。
“芙妹,小心!”耶律齐低喝一声,双掌一错,摆出防御姿态。
郭芙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懊悔与愤怒。
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计策本身并没有问题。
失误之处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将陈刚拿下。
在对方的热情中,以为可以借机套出陈刚与本能勾结的证据。
却不想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份心机,反而让对方彻底掌控了局面。
郭芙拔出了腰间长剑,心中虽然后悔,却也知道此刻已无退路。
现在,一切都晚了。
“陈刚,你敢动我?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黄蓉!”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我娘绝不会放过你!”
陈刚站在人群后方,冷笑一声:“大小姐,你太天真了。”
“正因为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我才更要拿下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你在我的手上,你爹你娘又能奈我何?”
郭芙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耶律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芙妹,别跟他废话了。”
“一起冲出去。”
陈刚冷笑道:“想走?晚啦!”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再次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丐帮弟子齐齐发一声喊,挥舞竹棒朝着四人攻了上来。
耶律齐当先迎上,双掌翻飞,一掌逼退冲在最前的两人。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各自出手,护住左右两翼。
郭芙虽然心中慌乱,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咬牙挺剑刺出,与一名丐帮弟子战在一处。
随行而来的明教高手也在同一时间落入丐帮弟子的围攻之中。
一时间,大堂内喊杀声四起,桌椅茶盏被劲风扫得粉碎。
耶律齐武功最高,出手也最为狠辣,每一掌都逼得对手节节后退。
武敦儒和武修文虽然稍逊一筹,可兄弟二人配合默契,联手将左翼守得密不透风。
郭芙虽是最弱的一环,可仗着长剑之利,倒也勉强能够自保。
四人武功都不弱,那些丐帮弟子虽然人多,却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耶律齐目光一凛,“合力拿下陈刚!”
“好!”武墩儒、武修文齐齐点头。
以四人合力,若只对付陈刚一人,拿下对方确实不难。
可问题是,陈刚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他站在人群后方,指挥着麾下弟子不断围攻,自己却始终与四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看着四人奋力抵抗,陈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有些本事。”
他喃喃自语,“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拍了拍手,堂外立刻又涌进来二十余名丐帮弟子。
这些人一进来,迅速在郭芙四人周围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
耶律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势,脸色大变。
“是打狗阵!”
他失声惊呼。
打狗阵是丐帮的镇帮阵法,威力极大。
虽然眼前这些丐帮弟子修为不高,摆出的打狗阵威力远不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可用来围困他们四个,却也够用。
果然,随着打狗阵一成,郭芙四人顿感压力倍增。
那些丐帮弟子的竹棒从四面八方攻来,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这阵法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合力之效,将那些丐帮弟子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明明每个人的武功都不算高,可联手之下,威力却大了数倍不止。
耶律齐几次想要冲破人群直取陈刚,可每次都被数名丐帮弟子联手逼退。
这打狗阵法极为精妙,看似各自为战,实则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竹棒挥舞间,竟隐隐封死了四人所有的进退之路。
郭芙四人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了下风。
“芙妹,小心!”
就在这时,一人从侧面一棒砸向郭芙。
郭芙慌忙举剑格挡,虽然挡住了这一棒,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武修文见状,急忙回身救援,一掌将那丐帮弟子震退。
可他这一分神,自己的防线便露出了破绽。
另一名丐帮弟子趁虚而入,一棒砸在武修文肩头。
这一棒力道极重,武修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好在他内功已有根底,虽然吃痛,却并未受伤。
“小武!”郭芙惊呼一声。
武修文稳住身形:“我没事!”
“这样下去不行!”
武修文额头见汗,大声道,“咱们得冲出去!”
耶律齐咬牙道:“除非破阵,否则根本无法脱身。”
郭芙急道:“那怎么办?”
可就在这时,耶律齐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看向那些丐帮弟子的衣衫。
只见他们的衣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
那些粉末在打斗中被震得飞扬起来,弥漫在空气中。
“不好!”耶律齐脸色大变,“他们衣衫上涂了毒药!”
他的内力运转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原本一掌拍出,内力便能如臂使指,可此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内力的流动。
他心中一凛,连忙运气催动内力,却发现那股滞涩感越来越强烈。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察觉到了异样,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回事?”
“是……是锁功散!”
先前在少林寺便已中招,如今再来一遭,武敦儒不由失声惊呼。
郭芙亦心中大惊,想要催动内力,却发现丹田中的真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提不上来。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那些丐帮弟子方才攻击时,总是不与他们硬碰硬,只是一味游斗。
原来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伤他们,而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吸入更多的锁功散!
陈刚站在大堂后方,冷眼看着战局。
见四人已经中招,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随即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大堂外又涌进来二十余名丐帮弟子。
这些人手中拿的不是竹棒,而是一根根粗大的麻绳。
他们将麻绳抖开,结成一张张大网,朝郭芙四人当头罩下。
“小心!”
耶律齐大喝一声,长剑连挥,将罩向郭芙的麻网削断。
武敦儒和武修文也挥剑削网,可那麻网一张接一张,连绵不绝。
“齐哥,我……”
郭芙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剑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耶律齐大惊,连忙护在她身前。
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刺出一剑,都要比方才吃力数倍。
“卑鄙!”武修文破口大骂。
陈刚哈哈大笑:“卑鄙?”
“这叫兵不厌诈!”
“我陈刚能在登封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
“武功?人脉?势力?”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都不是。”
“我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江湖上混,光有武功跟势力是不够的。”
“最重要的是脑子!”
“早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就让所有弟子在衣衫上涂抹了‘锁功散’。”
“这药无色无味,只要与你们交手,药力便会随着劲风散入空气中。”
“你们每出一招,便会吸入一分。”
“最终药力便会渗入经脉,封住你们的丹田。”
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至于我们,早已用棉絮塞住了鼻孔,自然不受影响。”
“齐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
郭芙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耶律齐咬牙挡住两名丐帮弟子的攻击,沉声道:“别胡说!咱们还没输!”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明白,照这样下去,他们四人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只能盼着张一氓与韩无垢能快速来援了。
陈刚看着渐渐不支的四人,脸上笑容愈发得意。
“郭大小姐,放弃抵抗吧。”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毕竟,活着的郭大小姐,比死了的值钱多了。”
郭芙咬牙切齿:“你做梦!”
眼看四人就要支撑不住,陈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大声道,“拿下他们,重重有赏!”
那些丐帮弟子闻言,攻势更加猛烈。
郭芙四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堂外忽然传来几声惨叫,数道身影从院中倒飞进来。
陈刚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门外。
忽又听“砰”的一声巨响,大堂的屋顶陡然破开一个大洞。
两道人影落在郭芙四人身前。
“张前辈!韩前辈!”
见来人是张一氓与韩无垢,郭芙大喜。
耶律齐急声提醒:“前辈小心,这些人衣衫上都涂了锁功散!”
“他们还用棉絮塞住了鼻孔!”
“锁功散?”
张一氓目光一扫,便看出了四人的状况。
锁功散这东西,他们自然知道厉害。
一旦吸入体内,内力便会逐渐凝滞。
虽然这毒不致命,可在眼下这种局面,武功尽失就等于任人宰割。
韩无垢立刻扯下一截衣袖,掩住鼻孔。
张一氓也如法炮制。
陈刚见突然杀出两个程咬金,脸色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
张一氓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对耶律齐道:“耶律公子,你们怎么样?”
耶律齐咬牙道:“中了锁功散,内力凝滞了大半。”
张一氓心中一沉。
他看出郭芙四人中毒已深,可眼下强敌环伺,根本没有时间为四人驱毒。
“先护住他们!”
张一氓与韩无垢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将郭芙四人护在中间。
可如此一来,他们便无法全力出手。
只能等待外面的弟子进来支援。
丐帮弟子见两人不敢冒进,也不再急于进攻,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陈刚看着这僵持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也看出张一氓二人的顾忌,冷笑道:“二位,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拿下这些人,自己便再无退路。
他挥了挥手,“给我拿下!”
那些丐帮弟子得令,再次围了上来。
张一氓与韩无垢不敢大意,只能挥掌格挡,将逼上来的丐帮弟子震退。
“张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无垢低声道。
张一氓咬牙。
他自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眼下,除了硬撑,还能怎么办?
郭芙看着张一氓二人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都是因为她的狂妄自大,才让大家陷入了如此险境。
“张前辈,韩前辈,不用管我们,你们先冲出去!”
她咬牙说道。
张一氓头也不回:“郭姑娘不必多言。”
“教主让我们照应你们,那就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郭芙眼眶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刚哈哈大笑:“好一个忠心耿耿的魔教孽障!”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留下吧!”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名丐帮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舵主!不好了!”
“外面……外面有大批高手杀进来了!”
陈刚脸色一变:“什么人?”
那弟子颤声道:“不……不知道!”
“他们见人就打,弟兄们抵挡不住!”
他话音未落,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堂的门墙竟然被人从外面一掌震塌了。
烟尘弥漫中,一个白发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周伯通!
在他身后,还跟着瑛姑与一众明教好手。
周伯通一进门,就看见了被困在阵中的耶律齐等人。
他瞪了陈刚一眼,“好哇!你敢欺负我徒弟?!”
周伯通冲进大堂,那些丐帮弟子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一拳一个打飞出去。
好不容易结成的打狗阵法瞬间便被打散。
瑛姑紧随其后,掌影翻飞,每一掌拍出,必有一名丐帮弟子倒地。
两人身后,还跟着二十余名明教好手。
这些人一冲进来,便如虎入羊群,杀得丐帮弟子人仰马翻。
“周伯伯!”郭芙大喜。
周伯通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郭芙等人,顿时哈哈大笑。
“小丫头,你没事儿吧!”
他一边笑,一边朝陈刚冲去。
陈刚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同时大喝:“拦住他!”
几名丐帮弟子扑向周伯通,却被他挥手打得倒飞出去。
瑛姑看向张一氓与韩无垢,“他们这是?”
“无妨!”张一氓笑道,“只是中了锁功散!”
瑛姑点头,“你给他们解毒,我去帮伯通拿下那陈刚!”
张一氓与韩无垢赶紧取了酒葫芦为郭芙等人解毒。
此时,周伯通已经冲到了陈刚面前。
“你就是那个丐帮叛徒?”
周伯通歪着脑袋打量着陈刚,眼中满是不屑。
陈刚一咬牙,拔刀就砍。
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哪会是周伯通的对手?
周伯通只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反手一抓,扣住了陈刚的手腕。
他手上微微用力,陈刚便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陈刚嘶声大喊。
可他的那些手下,早已被明教弟子杀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人能来救他?
周伯通封住陈刚穴道,一把将他拎在手中,走回郭芙等人身边。
“小丫头,人我给你抓着了!”
他将陈刚往地上一扔。
陈刚面如死灰,看着满地瘫倒的分舵弟子,浑身颤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第569章 新学的本事
陈刚被擒,丐帮分舵内的战斗也很快平息下来。
那些丐帮弟子见舵主被制,纷纷跪地求饶。
明教弟子迅速控制住各处出入口,将那些负隅顽抗的丐帮弟子尽数拿下,将所有人赶到院中集中看管。
陈刚穴道被封,动弹不得,但他眼中却仍带着倔强与不甘。
郭芙服下张一氓递来的烈酒,内力渐渐恢复。
她走到陈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陈刚,眼中怒火未消。
“陈刚,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刚抬起头,看了郭芙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呢!”郭芙提高了声音。
陈刚依旧沉默。
耶律齐走过来,按住郭芙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陈刚,“陈舵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你与本能和尚勾结,做下的那些勾当,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如今本能已经被拿下,你若肯坦白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陈刚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从轻发落?”
他冷笑一声,“耶律公子,你这话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我陈刚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日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郭芙怒道:“你勾结外敌,背叛丐帮,难道就不想交代清楚自己的罪行?”
陈刚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郭大小姐,你也别费口舌了。”
“想让我招供?做梦!”
郭芙怒道:“你!”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陈刚说完,便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郭芙吃了闭门羹,这才想起身后的周伯通,转身郑重向周伯通行了一礼:“多谢周伯伯救命之恩。”
“哎哎哎,别来这套!”
周伯通连忙摆手,“我要是不来救你,以后要是让那凶丫头知道了,那还得了!”
瑛姑在一旁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周伯通挠挠头,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
武修文本就性子急躁,现在却在一天之内两次被人放翻。
看着躺地上装死狗的陈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脚,将陈刚踢得翻了个身。
“问你话呢!装什么死?”
陈刚被踢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仍咬紧牙关,死不开口。
周伯通见状,挠了挠头:“这小子倒是嘴硬得很。”
“莫非真的是咱们误会了他不成?”
瑛姑拉住他:“别瞎说,我看咱们还是先搜一搜这分舵。”
“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张一氓点头:“瑛姑散人说得对。”
“陈刚跟本能合作时间不短,这分舵里肯定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咱们分头搜,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陈刚听到“搜”这个字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
只是他脸色的微微变化,却没能逃过张一氓的眼睛。
“陈舵主,看来你这分舵里,确实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何不痛痛快快招了,也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陈刚冷笑一声,可额头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说罢,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郭芙再次被气得直跺脚:“这厮好生可恶!”
周伯通忽然露出一脸狡诈的笑容,“小丫头,别生气嘛!”
“问不出来,那是你们手段不够。”
“我今日新学了一门本事,专治嘴硬的家伙。”
郭芙一愣:“周伯伯,你又学了什么本事?”
周伯通神秘兮兮地端起一个茶盏,“这东西叫生死符,是我从那白袍怪……”
“哦不,是罗伊那小子那里学来的。”
“这手段用来整治恶人,那真是好玩得很哦!”
张一氓和韩无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生死符的威力他们是见过的,罗伊故意作弄周伯通他们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罗伊竟然这么快就将‘生死符’完整地教给了周伯通。
周伯通倒出些许茶水在掌心,随即运转内力,那茶水在他掌中凝成几片薄如蝉翼的冰片。
他嘿嘿一笑,走到陈刚面前蹲下:“喂,你真的不说?”
陈刚看着周伯通掌中那几片薄冰,不知这白发老者想做什么,咬牙道:“要杀便杀!”
“哈哈,太好了!”
“那咱们就来玩个好玩的!”
周伯通屈指一弹,一片冰符没入陈刚颈侧。
陈刚还在云里雾里之际,只是觉得颈侧微微一凉。
片刻之后,一股奇痒便从那处蔓延开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行噬咬。
陈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股奇痒越来越强烈,从颈侧蔓延到肩背,又从肩背蔓延到胸口、四肢。
陈刚只觉得自己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数虫蚁啃噬。
他终于忍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抽搐扭动,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都抓烂。
可他的穴道被制,双手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院中的丐帮弟子看着陈刚的惨状,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有几个胆小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郭芙虽然恨极了陈刚,可看到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也不禁有些不忍。
张一氓冷冷看了陈刚一眼,随即吩咐道,“搜!”
明教弟子领命,分成数队,开始对整座分舵进行地毯式搜索。
郭芙、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四人也加入了搜索的队伍。
缩在角落里的柳阿农,看着哀嚎中的陈刚,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周伯通却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陈刚的反应,嘴里还念叨着:“嗯,不错,不错!”
“白袍怪说这生死符一旦发作,便是五脏六腑、骨髓经脉无处不是痛痒难耐!”
“看你这反应,这回他好像没有骗我。”
瑛姑走过来,拉了拉周伯通的衣袖:“伯通,差不多了。”
周伯通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走到陈刚面前,在他身上拍了一掌,暂时压制住生死符的药力。
那股奇痒渐渐消退,陈刚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喂,你感觉怎么样?”周伯通笑嘻嘻地问道。
陈刚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恐惧,被周伯通这温和的笑容吓得失了声。
周伯通又在掌心凝出数枚冰符,作势要弹。
“我……我……”陈刚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求你……别再……”
周伯通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冰符:“说吧,你跟那贼和尚,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陈刚瘫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艰难地开口:“快……杀了……”
他话还没说完,柳阿农猛地抬起头来,嘶声大喊:“舵主!不能说......”
周伯通眉头一皱,正要发作,瑛姑却拦住了他,“看来他也知道内情,那就一起问。”
她话音落下,周伯通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嘿嘿一笑。
快步走到柳阿农面前:“哎呀,你早说嘛!”
“早点说,我就让你们一起玩了嘛!”
柳阿农脸色一变,自己原本是提醒舵主,不想舵主却是要求速死。
反倒是这一声喊叫把自己也给暴露了,但却仍梗着脖子道:“你…你想...做......”
话没说完,周伯通已弹出一片冰符,没入他颈侧。
片刻之后,柳阿农便体会到了陈刚方才的痛苦。
他比陈刚更加不堪,只撑了不到十息,便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声音凄厉得像是正在被活活剥皮的怪兽。
院中的丐帮弟子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等周伯通出手压制住生死符时,柳阿农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浑身抽搐不止。
他终于明白陈刚要求速死的原由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此时,一名明教弟子快步走来,在韩无垢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无垢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陈刚,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怎么了?”张一氓问道。
韩无垢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搜到了一些东西……咱们最好亲自去看看。”
第570章 活皮子、肉莲
张一氓与韩无垢随那弟子穿过两进院落,远远便闻到一股带着烂味的腥臭。
又见有数名面色冷峻的弟子正守屋外,却是有弟子在柴房下发现了一处地窖。
“就在下面。”那弟子脸色有些发白。
张一氓只觉腥臊恶臭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屏住呼吸,沿阶梯而下。
顺着石阶往下走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地窖比他想象中大,足有三四丈见方,用木柱支撑着顶棚。
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
饶是张一氓见多识广,当他看清地窖中的情形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地窖一角,蜷缩着十数个孩童。
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只有四五岁,一个个都眼神空洞,显然被关在此处已有些时日。
见到有人进来,这些孩童非但没有呼救,反而更加瑟缩地挤作一团。
而在另一侧,摆着几张长桌,长桌旁放着一个半大的木箱。
桌上放着各种刀具、钩子、钳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墙壁上挂着的几样东西。
那是几张带着血污的完整人皮。
从头顶到脚踝,完整无缺,一见便知是被精心剥制下来的。
皮面光滑细腻,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蜡黄色泽。
每一张人皮的尺寸都不大,显然取自孩童之身。
张一氓数了数,墙上挂着的人皮,足有七张。
七张完整的人皮。
每一张,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韩无垢站在他身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行走江湖多年,杀人放火见过无数,可眼前这一幕,仍让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蹿起。
那些孩童见他们盯着墙上的人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更加恐惧地缩成一团。
有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只是无声地流泪。
“大哥,这……这是什么?”武修文的声音在颤抖。
郭芙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中翻江倒海,扶住墙壁呕了出来。
耶律齐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武敦儒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张一氓打开放在桌旁的木箱,入眼便见其内堆叠着几张硝制好的人皮。
在人皮下方还放有几个造型精美的檀木盒。
他并未打开木盒,但也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跟这些幼童有关。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抬起头,用麻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张一氓不忍再看,转身走出地窖。
韩无垢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张兄,侧间还关押着十几名女童。”
张一氓打断她,“先给那些孩子送些衣物吃食,安抚好他们。”
他心中怒火滔天,眼中满是杀意,“我先去问个清楚。”
“畜生!都是畜生!”
郭芙忍不住骂出声来。
她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可毕竟是在郭靖和黄蓉身边长大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江湖上有些邪魔外道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武修文忍不住插嘴道:“要我说,眼下证据确凿,不如直接杀了算了!”
武墩儒点头,“不错,陈刚等人所为可谓是罪恶滔天,就算杀上十次也是死有余辜!”
耶律齐看向张一氓,“张前辈,韩前辈!”
“依我看,陈刚与本能等人之所以抵死不认。”
“只怕二人之间的勾当就跟眼前这些相关。”
“他们心中定然清楚此等恶行一旦曝光,就是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张一氓回头看向耶律齐,心中已有了计较,“耶律公子的猜测确实有理!”
“走,咱们再去会会陈刚!”
厅中,周伯通一脸鄙夷地看着瘫软在地正在挣扎的陈刚与柳阿农。
“真不好玩!”
“这才种了一枚‘生死符’,你们两个便跟团烂泥似的。”
“真是没劲!”
此时,张一氓的声音传了进来,“那就玩点带劲的!”
听着张一氓韩毫无情感的声音,周伯通腾地站了起来。
“快说,怎么玩?”
瑛姑白了周伯通一眼,问张一氓道,“可是有所发现?”
“不错。”
张一氓声音平静,“陈刚,地窖里的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陈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什么孩子?”
张一氓冷笑,“那些人皮,是不是你们从孩子身上剥下来的?”
“什么人皮?我...我不知道啊!”
瑛姑瞬间反应过来,张一氓等人是发现了陈刚囚禁孩童,并剥皮的恶行。
“喂,你不是想让我跟他们玩剥皮吧?!”
周伯通听后打了一个冷颤,目光在陈刚等人身上游移。
这话一出口,陈刚与柳阿农想到自己将面对的结局,顿时吓得抖如筛糠。
他们可是清楚记得。
为了不听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在每次行事前都会将那些孩童毒哑。
因为听见那种被生生剥离皮肉而产生的哀嚎,会让人寒毛倒竖。
还会让人的灵魂生出战栗的共鸣。
“周散人,”张一氓瞥了一眼二人模样,“在剥皮之前,你先给他们多种下几道‘生死符’。”
“然后我在施展‘分经错骨手’,将他们全身筋骨寸寸折断。”
“再将他二人埋入地下,最后在二人头顶割出一道口子,灌入水银。”
周伯通松了一口气,“不是剥皮就好!”
张一氓并未搭理周伯通,只是一脸笑意地看向陈刚与柳阿农,自顾自说。
“你们猜猜,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原本,因为水银下坠带来的痒痛,你们想减轻这种痛楚,会拼命扭动身体。”
“水银会顺着扭动的伤口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流,从而会导致你们皮肉分离。”
“啧啧啧,那种感觉,一定会让二位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啊!”
“哦,对了。”
“因为二位骨头寸断,所以你们扭动的速度会很慢,很慢!”
周伯通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可不想真的动手剥皮。
郭芙、武家兄弟听着张一氓一脸笑容的讲述,都不由自主地在脑中想象着那种场面。
虽然觉得那画面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皱成一团。
但一想到受刑的是眼前的这两个恶人,顿时又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众人皆是一脸希冀的看向陈刚与柳阿农。
都想快些见到两人受刑的画面。
陈刚与柳阿农被张一氓描述的场景吸引,加上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
两人正体会生死符带来的痛楚,又想到自己将要遭受更残酷的折磨,早已是吓得肝胆俱裂。
看向张一氓的眼神满是恐惧,仿佛眼前这的笑容和煦的脸庞是来自地狱的嗜血恶魔。
张一氓也不管众人反应,继续他自己的讲述,“在皮肉完全分离后,二位猜猜会是个什么场景?”
“只管放心,你们是不会死的哦!”
“我会将你们肉身完好地从头顶拉出来,得到一张完整的皮子。”
“嘿嘿,那时你们会跟蚯蚓一般在地上蠕动。”
“不过嘛,你们每一次蠕动都会带来......”
“不要再说了!”
“我说!我说!”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在张一氓的恫吓下,陈刚与柳阿农的精神终于崩溃,尖叫声打断了张一氓的话头。
周伯通却是嘿嘿一笑,“早说不就完了嘛!”
“真是的,害得我差点也要变成人屠子!”
瑛姑冷哼一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柳阿农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只求你们…...给…个痛快......”
周伯通在柳阿农身上点了几下,暂时缓解了她的痛苦。
“说吧。”
柳阿农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舵主他……他跟本能大师有合作。”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本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取货。”
“取的什么货?”郭芙追问。
柳阿农浑身颤抖,声音细如蚊蚋,“活皮子......”
“还有……女孩……”
郭芙强压怒火:“说清楚!”
“已经制好的活皮子送走了两批,这是第三批,还没来得及……”
“活皮子?”韩无垢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叫活皮子?”
柳阿农哆嗦道:“就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皮。”
“必须是十岁以下的男童,皮肉最为细嫩,剥下来后才能保持完整......”
郭芙听到这话,险些又止不住要吐出来。
耶律齐强压着怒火,问道:“那些女孩呢?”
柳阿农道:“她们是用来养肉莲的。”
瑛姑眼中杀意满满,“童男要剥皮,取整张人皮。”
“还要培养……培养肉莲……”
“你们还真是狠毒啊!”
韩无垢眉头一挑,“肉莲?这又是什么?”
“是……是......”
柳阿农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将药液灌注入体内,再以秘法培养。”
“用药催熟后,每日再以特殊的方法按摩、药浴。”
“等到的发育成熟,便……”
“将……将那地方......采下后晒干。”
“据说是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能让人青春永驻,延年益寿。”
他说完这些话,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恶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郭芙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耶律齐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青白如纸。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俩更是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他们自幼跟随郭靖在身边,也曾见过战场上的惨烈景象,却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如此恶毒之事。
取童男人皮,制什么“活皮子”。
培育什么“肉莲”。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这已不是江湖仇杀,不是争权夺利。
这是纯粹的恶。
是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药材、当作货物来买卖。
而那些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长大的孩子。
却被人从父母身边掳走,像牲畜一样被豢养,等待着被取皮、被割肉的命运。
耶律齐沉声问道:“那些取过皮、割过肉的孩子……后来如何了?”
柳阿农沉默片刻,“活皮子……需取完整的皮张……所以……那些童男大多会活活疼死……”
“至于童女……一旦肉莲割走……那人也是活不成……”
“畜生!”
武修文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脚踹在陈刚脸上,将他踹得口鼻喷血。
武敦儒拉住弟弟,却自己上去狠狠地踹了几脚。
张一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那些制好的最后都去了哪里?”
柳阿农捂着脸,“我不知道……那是本能经手的……我只负责提供人皮子……”
张一氓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详细些,此事都有谁参与其中?”
“本能……少林寺……负责培养肉莲……并用那些活皮子制成“玉容膏.....”
“这药涂抹于面部可令肌肤细腻如婴儿,极受那些达官贵人的妻妾追捧。
“然后卖出……所得的银子……少林拿五成……丐帮拿五成……”
“此事……只有我……和舵主两人知道全貌……丐帮中其他人……只当是寻常的药材买卖……”
“少林那边……一直是本能的心腹可风……跟我们交易.....”
听完柳阿农的供述,在场众人无不心寒。
那些花重金购的达官贵人们,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他们或许不知道。
或许他们知道,但却不在乎。
只要能让自己多活几年,让妻妾的容颜年轻几岁。
平民草芥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与蝼蚁又有何异?
瑛姑忽然问道,“那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柳阿农道:“大部分是帮中兄弟拍花子,从各地拐来的。”
“拍花子,就是遇上合适的孩童,就用迷药迷晕带走。”
“也有一些……是村子里的穷苦人家卖掉的。”
“卖掉?”武修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阿农点头:“有些人家太穷,养不起孩子,就卖掉换几两银子。”
“外间有人去收,一个孩子能给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就买走了一条命?”武敦儒握紧了拳头。
郭芙点头,“这个我知道。”
“听我娘说,李莫愁怀里的那个小百损,就是她花银子买来的,”
柳阿农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伯通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些人,比畜生还不如。”
瑛姑叹了口气:“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啊。”
韩无垢冷声问道,“你们一共抓了多少孩子?”
柳阿农不敢回答。
周伯通冷哼一声,又凝聚出一片冰片。
柳阿农大骇,连忙道:“童男……取皮一百余人……”
“童女培育肉莲……前后也有百余人……”
“具体数目……我已记不清了……”
两百多个孩子。
两年多时间。
平均每个月,都有近十个孩子,在这个魔窟中被夺去性命。
张一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冷得像冰,“三年间,两百多个孩子被你们害死。”
“你们死一百次都不够。”
“说,这般恶毒的制药的方法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柳阿农想了想,但似乎并不确定,“我记得有一次,在跟可风闲聊时,他提过一嘴。”
“肉莲好像是个吐蕃番僧要的。”
“那个玉容膏的配方,他好像说......说是什么大祭司给的。”
郭芙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次的事情,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江湖的险恶。
以前在襄阳,有父亲郭靖和母亲黄蓉庇护,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人心的阴暗。
即便是与李莫愁那样的恶人交手,也不过是武功高下之争。
那完整剥下的人皮,那用女童身体培养出的“肉莲”,都让她感受到了人性中最深沉的恶。
郭芙忽然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江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武功高强的敌人,而是人心。”
她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懂了。
张一氓又盘问了一些细节,直到确认二人将所知全部交代清楚,这才停下。
他转身看向韩无垢,神色凝重:“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教主。”
韩无垢点头:“不错,教主那边还等咱们前去汇合呢!”
张一氓沉吟片刻,他看向周伯通和瑛姑:“周散人,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在丐帮人手赶到之前,这陈刚和那个柳阿农,务必严加看管。”
周伯通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了。”
韩无垢与张一氓不再耽搁,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郭芙忽然叫住他:“张前辈!”
张一氓停步回头看着她,淡淡道:“郭姑娘,这等恶事,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他顿了顿,又道:“经此一事,郭姑娘日后行事,须得多加小心。”
郭芙用力点头,抬头时便不见了张一氓等人的身影。
只听他声音远远传来,“各位,烦请告知丐帮,按我说的方法处置这两人!”
第571章 实为挚友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燕京。
刘秉忠坐在自己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金轮法王重伤离营,公孙止被杨过生擒,姆拉克与阿其那双双殒命襄阳。
英雄大会之局,收效甚微。
刘秉忠看完密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将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有一种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平静。
杨过。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在过去几年中,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案头。
从他在大同路击杀郝和尚拔都开始。
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刘秉忠都会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只是这一次,对方显然已经成了执子的棋手。
英雄大会,是他一步一步精心布置的杀局。
公孙止、金轮法王、姆拉克、阿其那,都是他这杀局中的棋子。
可这杀局,现在被杨过破了。
不但破了,还让自己的棋子吃了个干净。
金轮法王重伤而走,公孙止被擒,姆拉克和阿其那更是直接丢了性命。
刘秉忠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想,杨过接下来会怎么做。
以他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杨过绝不是吃了亏就善罢甘休的人。
他在英雄大会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必然会千百倍地讨还回来。
如今公孙止落在对方手中,以他的本事,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到那时,杨过的目标,就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旦被杨过那般的高手盯上,那自己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刘秉忠重重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不怕死。
可他在死之前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点亮案头的烛火,铺开纸笔,伏案疾书。
两个时辰后,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案头的烛火已换了三茬,砚中的墨也研了数次。
他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涂改多次,墨汁将纸张浸透。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心腹幕僚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先生,襄阳那边传来消息了。”
刘秉忠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多日未曾安睡。
“说。”
幕僚低声道:“英雄大会事败,大王带着达尔巴和普布,正一路北上,近日将抵达燕京。”
刘秉忠睁开眼睛,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去查一下,大王到何处了。”
“我要在大王进城后,第一时间见到他。”
幕僚应声退下。
刘秉忠重新提起笔,想要继续书写,却发现自己已写不出一个字。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
忽必烈一行抵达燕京城。
刘秉忠早已在城门口等候。
忽必烈看见站在寒风中的刘秉忠,不由一怔。
刘秉忠的脸色比离开襄阳水寨时更加苍白,身形也更加消瘦。
他裹在厚重裘衣中的身体,明显有些空荡。
“先生,你怎么来了?”
忽必烈下了马车,快步迎上前去。
刘秉忠躬身行礼:“大王归来,臣自当迎接。”
忽必烈扶住他,感觉他的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不由心中一酸。
“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刘秉忠摇头:“臣不辛苦。大王亲临险境,才是真正辛苦。”
忽必烈苦笑:“本王倒也谈不上辛苦。”
“只是此次功败垂成,却是可惜了先生的筹划。”
刘秉忠道:“臣已尽知。”
两人并肩入城。
回到王府,屏退左右。
忽必烈叹了口气:“此番南下,本想一举除掉郭靖这个心腹大患。”
“不想却出了杨过这个变数。”
“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刘秉忠静静听完,开口道:“大王不必自责。”
“杨过与明教,确实不好对付,要杀他,须得徐徐图之,急不得。”
忽必烈点头:“先生说得是。只是如今打草惊蛇,再想杀他,只怕更难了。”
刘秉忠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叠文稿,双手呈给忽必烈。
“大王,这是臣最后草拟的一道方略。”
忽必烈听出他话中别有他意,伸手接过文稿,却没有看。
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秉忠:“先生,你这……是何意?”
刘秉忠没有回答,只是道:“还请大王先看。”
忽必烈低下头,一页一页翻看。
文稿的内容并不复杂。
核心只有四个字:以汉制汉。
刘秉忠在文中写道,蒙古一族人丁稀少,又不擅耕种。
若想长久统治中原,必须学习汉人文化,重用汉人官吏治理地方。
昔年北魏孝文帝,本是鲜卑族,入主中原后,推行汉化改革,改汉姓、说汉话、穿汉服、用汉官。
最终北魏国祚绵延一百七十余年,成为南北朝时最为强盛的王朝。
辽国耶律阿保机,亦是如此。
他知契丹人少,若只用契丹人治理汉地,必生祸乱。
于是设立南面官、北面官两套官制。
南面官全用汉人,以汉法治汉地。
北面官用契丹人,以契丹法治契丹地。
辽国因此强盛两百余年。
“大王欲成大事,必先得汉地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要得汉地民心,便不能只用蒙古之法治理汉地。”
“须得设汉官、行汉法、兴汉学、重汉礼。”
“让汉人士子有出路,让汉人百姓能安居。”
“唯有如此,汉地之人力、物力、财力,才能真正为大王所用。”
“只有民心归附,大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到那时,大王想要剿灭明教,便易如反掌!”
“臣自幼读圣贤书,本当思报故国。”
“可臣知赵宋气数已尽,故投奔大王,愿助大王成就大业。”
“若大王能依此行之,不出十年,必能平定汉地,成就霸业。”
“臣虽死,无憾矣。”
忽必烈看完最后一行字,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刘秉忠。
“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秉忠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大王,臣的时间不多了。”
忽必烈脸色大变:“先生何出此言?”
刘秉忠苦笑:“大王,那杨过在英雄大会上吃了大亏,必会前来寻仇。”
“臣虽笃定他不敢对大王下手,因为他承受不住暗杀大王后,蒙古国的怒火。”
“但江湖豪客向来行事不羁,为策安全,请大王今日便启程奔赴和林!”
忽必烈点头,“若他是在两军厮杀时,于战场上杀死本王,倒也无妨。”
“毕竟兵凶战危,战阵之中难免会有所损伤!”
“可若他行专诸刺吴之举,那时大汗必定会兴兵南下为本王报仇。”
“大军为泄愤,只怕所过之处都会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都会被归咎于他。”
“但他却扛不起这罪名!”
刘秉忠的笑容愈发苦涩:“但臣不同,臣不过是大王幕僚。”
“杀了臣,不会引发两国交兵,却能断了大王一臂。”
“所以,臣便是杨过最好的泄愤目标。”
忽必烈霍然站起:“先生,你随我同去和林!”
“只要到了和林,在大军环伺之下,杨过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你!”
刘秉忠摇头:“大王,臣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臣若走了,大王在汉地的布局,便前功尽弃了。”
刘秉忠看着忽必烈,目光平静,“那些汉人官员,那些消息网络,臣要尽快交接。”
“大王的霸业,不能因臣一人而毁。”
忽必烈眼眶泛红:“先生,你……”
刘秉忠跪下,郑重叩首:“臣只能为大王做到这一步了。”
忽必烈扶住他,不让他跪下去。
“先生,你我相识多年,名为君臣,实为挚友。”
“你让我如何能看着你……”
他说不下去了。
刘秉忠笑了笑,眼中满是真诚:“大王是能成大事的人,能辅佐大王,是臣此生最大的荣幸。”
忽必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先生,我答应你。”
“我会去和林,今后也定会按照你的方略施政。”
“但先生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刘秉忠一怔:“何事?”
忽必烈一字一顿:“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只要先生能活命,即便是杨过要本王永不侵宋,先生都尽管代本王答应。”
“本王跟杨过有数面之缘,以本王对他的了解,到时只要先生将此事告知杨过。”
“他必定不会为难先生!”
听着忽必烈愿放弃天下也要换自己活命,刘秉忠不由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可是,士为知己者死!
他又怎会为了苟全性命,而让大王放弃雄图霸业?
刘秉忠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遵命。”
忽必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
刘秉忠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望着忽必烈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第572章 风雪将至
“在下定不负大王所托。”
望着忽必烈离去的背影,刘秉忠微微躬身,
有些沉重,只能独自背负。
有些抉择,只能独自煎熬。
刘秉忠洞悉忽必烈的心思,自然明白他的难处。
君臣相伴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他不愿让忽必烈左右为难,也不愿成为对方霸业路上的牵绊。
留守燕京,承接所有风险,便是他早已做好的抉择。
刘秉忠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年少时便以才学闻名乡里。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他本可以科举入仕,做一个治世能臣。
可偏偏生在这乱世,亲眼见着赵宋朝廷苟安江南,君臣昏聩,百姓困苦。
他曾下江南游历数年,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那些地方官员,不思治理地方、安抚百姓,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巴结上司。
军中将领,不练兵马、不修武备,整日里饮酒作乐,克扣军饷。
朝堂之上,更是党争不断,互相倾轧,全然不顾外敌环伺、国势日颓。
这样的朝廷,如何能守得住这大好山河?
又如何值得他刘秉忠效忠?
所以,当忽必烈的使者找到他时,他毫不犹疑就答应了。
只为在这乱世之中,为天下苍生换一条活路。
他辅佐忽必烈,是要让忽必烈明白一个道理:要治汉地,须用汉法。
要让汉人百姓能活下去,要让汉人士子有出路。
唯有如此,才能消弭战乱,让这天下重归太平。
这些年,他殚精竭虑,为忽必烈谋划方略,网罗人才,建立消息网络。
眼看着忽必烈从一个普通的蒙古宗王,成长为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雄主。
眼看着自己规划的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可如今,他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刘秉忠苦笑一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天边堆积着厚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要下雪了。
刘秉忠看着那乌云,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他的估算,忽必烈此刻北上和林,快马加鞭,也要十余日才能抵达。
那时即便杨过等人来到燕京,他能下手的目标也唯有自己。
这样也好。
杨过的怒火,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正好可以承受这一切。
只要杨过杀了自己,泄了心头之恨,他便不会再冒险去追杀忽必烈。
大王便能安全抵达和林,继续他的大业。
以一己之身,换得天下安宁。
这笔买卖,值了。
刘秉忠想到这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来人!”
“去将鲁斋与宝臣二人请来!”
忽必烈出了厅堂,迎面便见普布与达尔巴守在廊下。
两人见王爷眼眶微红,神色凝重,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普布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刘先生他……”
忽必烈摆了摆手,大步向外走去。
普布与达尔巴连忙跟上。
直到出了府门,忽必烈翻身上马,沉声下令:“即刻启程,回和林。”
普布一怔:“王爷,咱们才刚到燕京,怎地又要走?再说刘先生他……”
“这是军令。”
忽必烈打断他的话,一夹马腹,当先策马而去。
普布与达尔巴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再问,只得率着亲卫队紧随其后。
一行人马蹄翻飞,踏着初冬的薄霜,径直出了燕京城。
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普布裹紧了皮袍,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隐没在风雪中的燕京城,“王爷,燕京壁垒坚固,兼有重兵驻守。”
“乃是王爷在中原的根基,远比荒凉的草原安全,为何您执意北上前往和林?
忽必烈道出心中的考量,“公孙止等人被擒,英雄大会的真相,迟早会被郭靖、杨过等人查得一清二楚。”
“中原武林经此一役折损众多,杨过等人心中怒火正盛,乃是最为冲动易怒之时。”
“若是此时与他们骤然相遇,对方盛怒难平之下,难免理智尽失,定然会不顾一切对我出手。”
刘秉忠先前早已为他剖析过利弊,句句切中要害,让他彻底看清眼下的危局。
“本王只需避开数月,待对方心中怒火平复,便会权衡利弊,做出理智抉择。”
普布继续问道,“王爷,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说。”
“王爷说杨过与郭靖可能会对您不利,可那杨过就算武功再高,难道还真敢对大王动手不成?”
“他就不怕我蒙古大军的铁蹄踏平襄阳?”
忽必烈道,“杨过身负盛名,又心系天下苍生。”
“本王被杀,大汗必定震怒。”
“届时数十万铁骑大举南下,必定屠戮中原百姓,血染千里山河。”
“他绝不敢背负这般滔天大罪,承受天下人的唾骂。”
“只要我隐匿行踪数月,避其锋芒,他便只能压下仇恨,不敢肆意妄为。”
忽必烈望着纷飞的大雪,沉默了片刻,“普布法师,你可知当年专诸刺吴之事?”
普布一怔:“春秋时,专诸受公子光之命,刺杀吴王僚。”
“那你可知,专诸是如何得手的?”
普布想了想:“听说他是扮成厨子,将短剑藏在鱼腹之中,趁上菜时刺杀了吴王。”
忽必烈点头:“不错。”
“那你再想想,若是在战场上两军对垒,吴王僚会被一个厨子杀死吗?”
普布摇头:“自然不会。”
“战阵之上,吴王身边有大军护卫,一个厨子根本近不了身。”
“这便是了。”
忽必烈叹了口气,“江湖中人行事,与战场厮杀不同。”
“他们不讲究堂堂正正,只求达到目的。”
“杨过要对本王动手,他不会在两军阵前出手,而会在本王防备松懈时来取本王性命。”
达尔巴听得心头一凛:“大王的意思是……”
“本王身边只剩你们几人。若杨过等人追来,本王如何抵挡?”
忽必烈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刘先生分析得不错。”
“他们在英雄大会上吃了亏,此刻正在气头上。”
“若此时本王与他相遇,他在盛怒之下,未必能保持理智。”
达尔巴挠了挠头:“可王爷方才不是说,杨过等人承受不起暗杀大王的后果吗?”
“那是他们冷静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忽必烈叹了口气,“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人在盛怒之下,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本王要做的,就是避其锋芒,不给他们在盛怒下动手的机会。”
普布恍然:“所以大王才要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北上和林。”
“只要到了和林,大雪覆盖草原,就算有人追来,也无法在茫茫雪原中找到补给。”
“到那时,面对这千里白漠,就算他武功再高,也只能退去。”
“不错。”
“这草原的风雪,将为本王筑起一道屏障。”
忽必烈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北方草原方向,寒雾弥漫,风雪将至。
留在燕京,虽城池坚固,但也四通八达,人流混杂,对方随时可潜伏窥探,寻机偷袭。
退守和林却不同,到时背靠蒙古王庭,周遭大军环绕,千里雪原更可隔绝一切追踪。
有天这然屏障加持,方能万无一失。
普布壮着胆子继续问道:“王爷,既然危机重重,为何不强行将刘先生一同带往和林?”
“先生智谋无双,正是对付杨过的最佳人选。”
“让他孤身留在燕京,岂不是更危险?!”
忽必烈目光望向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普布法师,”
“你说……若是一只肥羊被一头猛虎盯上了,羊该如何保命?”
普布不假思索:“自然是寻一处猛虎进不来的地方躲着。”
“那若是猛虎进不来,却又不肯离去呢?”
普布一愣,答不上来。
忽必烈苦笑:“它会等。”
“等羊粮尽水绝,等羊露出破绽。”
“猛虎有的是耐心,可羊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本王将要面对的便是猛虎。”
“本王若留在燕京,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
普布急道:“那咱们更应该将刘先生带走啊!”
“王爷走了,那猛虎的怒火岂不是全要落在刘先生身上?”
忽必烈张了张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忽必烈心中清楚,这是他难以弥补的过错,也是他无法言说的隐秘心事。
留下以永不兴兵侵宋的条件,是为换取刘秉忠的生机。
保住刘秉忠性命,好让其继续辅佐自己。
可这份约定,本身便是一把双刃剑,利弊交织,隐患丛生。
这也是一道催命符!
是自己留下的生死抉择与忠诚考验!
他无法确定,历经此事之后,侥幸存活的刘秉忠心中的立场会不会动摇。
万一刘秉忠一怒之下,暗中投靠大宋,多年辅佐之功,便会化为致命利刃,反噬自身。
可若自己不留下足以保全刘秉忠性命的底牌,便是亲手抛弃这位心腹谋臣。
那时只会寒了麾下汉臣之心,更加得不偿失。
无论刘秉忠作何抉择,对他而言,皆是极为不利的局面。
若刘秉忠活,那就意味着他选择放弃自己的霸业。
自己将来又能否信任苟求活命的他?
若刘秉忠死,那自己将痛失一臂,失去最大的助力。
自己到底是想他活?
还是死?
忽必烈内心很是纠结。
但他不能告诉普布,不能告诉达尔巴,更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分。
普布与达尔巴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跟随忽必烈时间不短,从未见他在一个问题上如此犹豫。
良久,忽必烈才声音低沉地开口,“此事……是本王对不住先生。”
普布一怔,正要追问,却听忽必烈又道:“不必再问了。赶路要紧。”
第573章 佛本是魔
就在忽必烈离开燕京城的数个时辰后,又有三道身影悄然踏入燕京城,径直奔向长风镖局。
总镖头赵天豪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三人到来,连忙上前拱手:“九爷,陈爷,一路辛苦!”
九死生对赵天豪点了点头:“赵镖头,先进去再说。”
赵天豪会意,当即引着众人进了宅院。
九死生开门见山:“忽必烈可在城中?”
赵天豪摇头:“回九爷,忽必烈今日午间便已进城。”
“但他只在王府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又匆匆离去。”
“看方向,是往北去了。”
九死生眉头微皱:“他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莫非是知道咱们要来?”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
九死生看后,摇头道:“不至于。”
“咱们一路北上,行踪隐秘,忽必烈不可能知晓。”
“况且,就算他知道咱们要来,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陈风沉吟道:“会不会是和林那边出了什么事?”
九死生想了想,道:“有可能。”
“可曾探清他要去往何处?”
赵天豪道:“属下已派人跟了上去,再过半日应该会有消息传回。”
“不过,依属下判断,他此行轻车简从,又一路向北,多半是要回和林。”
“和林?”陈风有些意外,“他跑这么远做什么?”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
九死生翻译道:“大师说,忽必烈这是在躲避咱们教主。”
赵天豪点头:“应该是了。”
“英雄大会的事很快便会传开,忽必烈想必是怕教主找上门来,这才匆忙北上躲避。”
陈风冷笑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和林不出来。”
九死生沉吟片刻,问道:“刘秉忠呢?他可有随忽必烈一同北上?”
铁震山摇头:“没有。刘秉忠倒还在城中,就住在忽必烈的王府中。”
“据安插在王府的暗线传回的消息,忽必烈临走前与刘秉忠密谈许久,出来时眼眶泛红,神色悲痛。”
“之后忽必烈便匆匆离去,刘秉忠却留在王府处理事务。”
聋哑头陀抬手比划数个手势,满是遗憾之意。
陈风眉头微蹙:“英雄大会风波未平,忽必烈骤然远赴苦寒漠北,必然是刻意避祸。”
“以刘秉忠的智计,不可能不知道留在燕京意味着什么。”
“但他却依旧选择留下,要么是他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另有打算。”
九死生冷声道:“不错,此人心思缜密,算计极深。”
“偏偏却在此时逗留不去,确实让人意外。”
“那如今咱们该如何行事?” 陈风抬眼看向九死生,等候决断。
九死生沉吟片刻,“第一,即刻派人南下,将忽必烈北上和林的消息禀报教主。”
“第二,严密监视刘秉忠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他走脱。”
“第三,让跟踪忽必烈的人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赵天豪一一应下,转身去安排。
陈风忍不住问:“九爷,既然刘秉忠还在城中,咱们何不直接将他拿下?”
“以咱们几人的武功,拿下刘秉忠一个文士,易如反掌。”
九死生摇头:“刘秉忠虽是文士,却足智多谋,不可轻敌。”
“况且他是忽必烈的心腹,身边必定有高手护卫。”
“咱们贸然出手,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一切等教主到了再说。”
聋哑头陀用手语比划道:“九爷说得对。”
“刘秉忠既然敢留下来,必定有所依仗。”
“咱们且耐心等待几日,先摸清他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陈风看着舆图上标注的路线,“九爷,你说教主会追到和林去吗?”
九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聋哑头陀。
聋哑头陀沉吟片刻,比划了几个手势。
九死生看后,缓缓道:“大师说,以教主的性子,多半会追。”
“但教主不是莽撞之人,他不会贸然深入草原。”
陈风点了点头,但眼中仍带着几分忧色。
他担心的不是杨过会鲁莽行事,而是担心杨过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
毕竟,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事,换了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杨过一行正马不停蹄地赶往燕京。
行至中途要道,终于与连夜追赶而来的韩无垢、张一氓顺利汇合。
八人齐聚一处,驻足林间空地,稍作休整。
张一氓与韩无垢将登封丐帮分舵之事,尽数禀报。
林间气氛瞬间沉至冰点。
听闻两百余名孩童惨遭残害,剥皮炼药,众人皆是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杨过更是周身杀意翻涌。
他见识江湖险恶,人心歹毒,却从未想过,佛门圣地之下,竟藏着如此肮脏血腥的罪恶。
小龙女握紧了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良久,杨过才缓缓开口,“世人皆尊佛道,以为佛门清净,慈悲为怀。”
“可如今看来,天下佛门,良莠不齐。”
“多少寺院占据良田万顷,却不事生产,靠着香火供奉、百姓供奉坐享荣华。”
“他们身披袈裟,口中念着慈悲经文,却心藏魔鬼残害弱小。”
“借着佛法掩人耳目,好邪欲,行恶事,与妖魔邪祟,又有何异?”
公孙清叹了口气:“贫道云游天下数十年,见过不少恶人恶行,可像这般丧尽天良之事,还是头一回遇见……唉……”
鸠罗什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佛说众生平等,可总有人将同类的性命视作草芥。”
“若见这等恶徒,贫僧定要化作怒目金刚,替天行道。”
罗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佛教中人,大多皆是如此。”
“看似清心寡欲,实则贪得无厌,靠着神佛谎言蛊惑世人。”
“除了编造虚妄谎言,满足一己私欲之外,一无是处。”
“僧人不耕不织,却锦衣玉食。”
“躲在佛像之下,披着慈悲外衣,行尽世间恶事,不过是一群吸食人血的恶魔罢了。”
罗伊身为波斯异人,行事更为偏激凌厉,看待佛门乱象,更是毫不留情,字字诛心。
清灵子缓缓开口,语气淡然悠远,“世间无佛,也无魔。”
“佛本是魔,魔本是佛,一念可成魔,一念可成佛。”
“佛魔只在一念之间。”
“佛与魔,从不在袈裟道袍,不在庙宇经卷,而在人心。”
“一念向善,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一念向恶,沉沦贪欲,身披袈裟亦是妖魔。”
“佛本无定形,魔亦无固态,佛魔同源,善恶一念。”
“心有慈悲,野地草木皆是道场;心藏恶念,千年古刹亦是魔窟。”
“不过,佛门中虽有本能这般败类,却也有真正清修的高僧,不可一概而论。”
鸠罗什闻言,顿时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清灵子道长所言,深得佛法本心,修佛之本,终究是修心。”
“心若澄澈,身处红尘亦可悟道;心若污浊,长伴古佛亦是妖魔。”
“昔日贫僧在吐蕃时,也曾听闻过‘肉莲’等邪物。”
“据说那是以秘法将药物灌入女童体内,待其发育后取其……取其器官晒干入药。”
“当时贫僧得知便怒不可遏,将那炼制邪物之人一掌劈死。”
“贫僧虽破了杀戒,事后却无半分悔意。”
“因为贫僧知道,佛亦有怒目金刚。”
怒目金刚,亦是慈悲。
杨过心中感慨万千,抬眼望向北方燕京城的方向,眸光深邃。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
第574章 以夏变夷
两日后,杨过收到九死生传信。
忽必烈已北上和林,刘秉忠留在燕京,只等教主定夺。
杨过仔细看了一遍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此。”
“这刘秉忠倒是条汉子,明知留下来必死,却还是留下了。”
罗伊不解:“伊玛目,此话怎讲?”
杨过将信递给罗伊:“忽必烈北遁,是要借大雪阻隔咱们的追杀。”
“可若是将刘秉忠一同带走,咱们追不到和林,怒火无处发泄,必定会转而对付蒙古在燕京的势力。”
“刘秉忠留下来,便是要用自己的命,替忽必烈保住这份基业。”
罗伊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这刘秉忠对忽必烈倒是忠心耿耿。”
“只是他设局害命,此仇不可不报。”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你们说……”
“这燕云之地,到底还有多少刘秉忠这样的人?”
“心中想投靠蒙古外族,用自己的才智助其成就霸业?”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杨过却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刘秉忠此人,我虽恨他设局害我,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辅佐忽必烈,只能说是各为其主。”
“这一点,倒是与郭伯伯有些相似。只不过郭伯伯选的是保家卫国,他选的却是择木而栖。”
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过儿,你心软了?”
杨过摇头:“不。”
“他设局害我,我可以不计较。”
“但他投靠异族,助纣为虐,这笔账,必须清算。”
“只是……我忽然有些理解他了。”
清灵子叹了口气:“杨教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苦衷。”
“可无论立场如何,苦衷如何,只要做下恶事,就终究要偿还的。”
公孙清摇头,“只怕非是立场不同啊!”
“哦!”杨过挑眉,“不知公孙右使有何高见?”
“教主,自儿皇帝割让燕云之地至今,已近三百年。”
“先后经历辽、金两朝统治,至蒙古已是第三朝矣!”
“岂不闻夷狄入主,则以夏变夷。”
张一氓皱眉,“道长,你莫不是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公孙清摇头,“那倒也不是,燕云之地多为汉人血脉不假。”
“只不过,如今北地汉人已逐渐夷化,不可等同视之!”
杨过点头:“道长说得是。”
“走吧,咱们先去燕京,会一会这刘秉忠。”
众人策马扬鞭,在暮色中继续向北疾驰。
燕京城中。
刘秉忠独坐书房,面前的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幅舆图上。
那是他自己亲手绘制的舆图。
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以及蒙古大军南下的几条路线。
每一处标注,都凝聚着他多年的心血。
刘秉忠看着这幅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对头人随时可能到来。
而一旦对方到了燕京,自己这条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不怕死。
从投奔忽必烈的那一天起,他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那就是将自己这些年的布置,完整地移交给接替者。
只有这样,忽必烈将来的大业,才能继续推进。
想到这里,刘秉忠提起笔,蘸了蘸墨,继续伏案疾书。
他写的,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数十个人名。
每一个人名后面,都附有详细的信息。
从人物的官职、性格、喜好、弱点,到如何拉拢、如何控制。
这是他十余年心血的结晶。
有了这份名单,忽必烈便能迅速掌控汉地的各方势力。
“咳咳……”
刘秉忠剧烈咳嗽起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
咳完后,他低头一看,只见帕子上又多了一团殷红。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先生,是我。”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刘秉忠听出是赵璧的声音,便收起帕子,“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走进书房。
正是忽必烈麾下的重要谋士许衡与赵璧。
赵璧进得书房,看见刘秉忠苍白的脸色,不由一怔:“先生,你的身子……”
刘秉忠摆手:“无妨,只是偶感风寒。”
赵璧知道他在说谎,却也不好点破,只能叹了口气,在刘秉忠对面坐下。
“先生,大王已经北上和林了。”赵璧道。
刘秉忠点头:“我知道。”
许衡犹豫了一下,“先生为何不随大王同去和林?”
刘秉忠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留在燕京,还有事要做。”
赵璧看着他,欲言又止。
许衡摇头叹息,“你留下,无非是以死明志而已。”
“何不留......”
刘秉忠知道他想说什么,便道:“许兄,你我相识多年,有些话,不必多说。”
赵璧深吸一口气,道:“先生,你是不是……在等?”
刘秉忠没有否认。
赵璧急了:“先生,你明知对方要来杀你,为何还要留在燕京?”
“随大王去和林,有大军的保护,就算对方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你!”
刘秉忠摇头:“赵兄,我不能走。”
“为什么?”
刘秉忠看着赵璧,目光平静,“为大王的宏图霸业,”
“有些事,我必须亲手交接给二位。”
“否则,刘某多年的心血,便会毁于一旦。”
赵璧眼眶泛红:“可你这样做,值得吗?”
刘秉忠笑了笑:“赵兄,你我读书人,一生所求,不过是施展抱负。”
“大王待我以国士,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至于生死……”
他顿了顿,淡淡道,“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赵璧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站起身,郑重向刘秉忠行了一礼:“先生高义,赵某佩服!”
刘秉忠扶住他:“赵兄不必如此。”
“我死之后,大王身边,还需赵兄与许兄多多辅佐。”
赵璧哽咽道:“先生放心,赵某定当竭尽全力!”
刘秉忠点头,然后将那份名单推到赵璧面前:“赵兄,这份名单,是我多年心血。”
“上面记载的,都是汉地各方势力的关键人物。”
“你且先收好,到时再转交给大王。”
赵璧双手颤抖地接过名单,只觉重逾千斤。
他知道,这份名单,是刘秉忠用命换来的。
刘秉忠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拜托许兄。”
许衡擦去眼泪:“先生请说。”
刘秉忠道:“我想请许兄,替我继续向大王进言。”
“欲成大事,必先得民心。”
“只要大王能让燕云之地民心归附,则中原指日可待!”
许衡郑重应道:“先生放心,许某一定转达!”
“好!”
刘秉忠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册递与许衡,
“分布各处的细作网络,日后便要有劳许兄操持了!”
说罢,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大王有二位相助,刘某也能轻松度过这几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刘某想让二位暂离燕京,今夜便走!”
赵璧、许衡自然知晓其中之意,这是要让自己二人离开燕京,以保全自身。
当即,二人齐齐起身告辞,“好!”
房门开启,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刘秉忠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转瞬便化为一滴水珠。
他望着掌心那一点水痕,喃喃自语:“大王此刻……应该已过了宣德州吧。”
“等再过几日,大王进入草原腹地,他便安全了。”
第575章 夤夜前往
数日后。
杨过一行终于抵达燕京。
望着巍峨的城墙,公孙清由衷感叹,“想不到这燕京城竟如此雄伟!”
小龙女瞥了一眼眼前的城墙,“再雄伟不也是砖块堆砌的吗?”
“哈哈,龙儿说得对!”
“走,先进城再说。”
众人进了城,直奔长风镖局。
安顿好后,九死生便将燕京城中的情况,详细禀报给杨过。
杨过听闻,眸中异彩连连,“这位刘先生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就在这时,一名明教弟子快步走进厅中,抱拳道:“教主,外面有人求见。”
杨过眉头一挑:“什么人?”
那弟子道:“来人自称是刘秉忠的仆从,说有要事求见。”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刘秉忠竟然主动派人来?
杨过却是淡淡一笑:“有意思,咱们屁股都还没坐热,对方便上门了。”
“让他进来。”
那弟子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衫的老仆走进厅中。
这老仆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举止沉稳。
他进得厅来,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向杨过躬身行礼:“老奴刘安,奉我家先生之命,前来送信。”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罗伊上前接过书信,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毒后,才递给杨过。
杨过拆开书信,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北观云亭,恭候杨教主大驾。”
落款是“刘秉忠”三个字。
杨过看完,将信递给九死生。
九死生看后,眉头紧皱:“教主,这会不会是陷阱?”
杨过摇头:“不会。”
“刘秉忠是聪明人,在城内动手岂不更加方便?”
“确实,他能掌握咱们的行踪,”公孙清点头附和,“说明对方细作能力不俗。”
“只怕九死生等人进入燕京之后,便已处在他的掌控中。”
九死生与聋哑头陀听后连连点头。
陈风眉头一挑,“他既不选择动手,为何又要送来邀约书信?”
“那他的目的何在?”
杨过淡淡道:“他已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所以想与我谈一谈。”
他转向那老仆刘安:“回去告诉你家先生,杨某会赴约。”
刘安躬身行礼:“老奴一定转达。”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
待刘安走后,罗伊忍不住道:“伊玛目,你真的要去?”
杨过点头:“当然要去。”
“正好我也想从这位刘先生口中,问点消息。”
罗伊颔首,“老夫要同往!”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我陪你一起去。”
杨过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好,咱们现在就去。”
公孙清追问,“教主,现在就去?”
杨过颔首,“对,现在就去。”
“我答应他见面,但这时间地点却不能由他做主!”
公孙清等人连连点头称是。
“为防万一,你们几人都留在外围警戒。”
“我一人进去见他!”
“好!”
“属下明白!”
......
收到回信的刘秉忠,独自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
刘安站在一侧,神色忧虑地看着自家先生。
他跟随刘秉忠十余年,从未见过先生如此郑重其事。
更让他担心的是,老爷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咳完,脸色就白一分。
他想劝老爷多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明白,既然已经知晓对方到了城中。
为何老爷不调集大军前去围杀,反而要约对方出城相见?
可老爷不说,他也不敢问。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刘秉忠这才回神,“进来。”
一名老仆推门而入,躬身道:“先生,府外有人求见。”
刘秉忠眉头一皱:“何人?”
老仆道:“来人自称姓杨,说是先生故交。”
刘秉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故交?”
“倒是有趣……”
“既然已经来了,便请他进来吧。”
老仆应声退下。
刘秉忠整了整衣冠,端坐在书案后。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他真的是在等待多年未见的老友。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杨过在老仆的引领下走进书房。
两人四目相对。
杨过打量着眼前这位闻名已久的忽必烈智囊。
只见刘秉忠年逾四旬,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
虽是一身文士打扮,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坚毅。
刘秉忠也在打量杨过。
这位明教教主,可谓是一时才俊。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杨教主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刘秉忠率先开口,语气淡然。
杨过笑道:“刘先生,好胆魄!”
“刘某邀教主明日相见,杨教主却夤夜前来,”
刘秉忠微微一笑:“杨教主莫不是怕我跑了?”
杨过摇头:“以刘先生的才智,既然决定留下来,便不会跑。”
“只是杨某初到燕京,想找‘故友’要杯酒喝!”
刘秉忠哑然失笑,“你不怕刘某奉上一杯毒酒?”
“哈哈!”杨过笑出声来,随即摇头,“刘先生,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是不会干蠢事的!”
“的确,干蠢事的也绝不是聪明人!”
刘秉忠示意杨过落坐,随即高声吩咐,“刘安,”
“去备一桌酒菜送来,我要小酌几杯!”
“是,老爷!”门外刘安应声而去。
刘秉忠转身坐到杨过对面,“古有曹孟德煮酒论英雄,今有杨教主夤夜送我刘仲晦。”
“当真是一大快事啊!”
杨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
待刘安奉上酒菜,刘秉忠提起酒壶,为杨过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杨教主远道而来,刘某无以为敬,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杨过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
刘秉忠也饮尽杯中酒,然后放下酒杯,看向杨过。
“杨教主,你可知刘某为何要约你相见?”
杨过淡淡道:“刘先生是想与我谈一谈。”
刘秉忠点头:“正是。”
“杨某此来,也有些话想与先生聊一聊。”
“聊什么?”
“聊先生为何要设英雄大会之局,暗算中原豪杰。”
刘秉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杨教主可会对弈?”
杨过点头:“略通一二。”
“下棋时,若要吃掉对方的大龙,便需布下天罗地网,断其所有退路。”
“杨教主与郭驸马,便是我棋盘上的那条大龙。”
“原本我的目标只有郭驸马一人,但后来明教声名鹊起,杨教主因此进入我的视线。”
“为了吃掉你二人,刘某苦心积虑地布下英雄大会这个局。”
刘秉忠坦然承认,“只可惜,终究是低估了杨教主的本事。”
“这局棋,是我输了。”
“其实,若你只是针对郭伯伯设局,倒也未必会输!”
刘秉忠一脸诧异,“为何?”
“因为公孙止与我早有嫌隙,杨某对他可谓知之甚深。”
“我知他恨我入骨,是以对他早有提防!”
刘秉忠恍然,“我道公孙止为何每每遇上杨教主便会失了分寸。”
“原来竟是这般缘故!”
杨过索性直言不讳,挑明其中关键,“若不是他几次三番借你之力来对付杨某,也许杨某还真查不到什么线索。”
“唉,如此说来,倒是刘某所托非人!”
刘秉忠一脸惋惜,“当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两人虽是对手,但杨过却是由衷赞叹,“从襄阳蒙古使者被杀开始,到最后要挟宋国答应举办英雄大会。”
“刘先生的布局可谓是环环相扣,每一步的推进都合乎情理,让人看不出破绽。”
“当时,郭伯伯已被逼得退无可退,早晚都将落入你的杀局!”
“真要论对人心的掌控与算计,杨某只怕拍马都赶不上刘先生啊!”
刘秉忠摇头叹息,“只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纵是刘谋再精心布局,终归还是漏算了杨教主你!”
“最终才会功亏一篑。”
杨过盯着刘秉忠的眼睛:“你可曾有想过,你布下的这局棋会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刘秉忠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垂下眼睑,低声道:“想过。”
“可这天下之争,哪有不死人的?”
“襄阳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骨,难道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战场上刀枪无眼,死的又何尝不是无辜?”
杨过一时语塞。
刘秉忠继续道:“杨教主,你我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在你们眼中,我是助纣为虐的奸人。”
“可在我眼中,大宋气数已尽,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实。”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推倒重来。”
“而杨教主等人,却偏偏要做这煌煌大势的绊脚石!”
“所以先生便投靠了忽必烈?”
“不错。”
刘秉忠目光坚定,“大王雄才大略,礼贤下士,又肯重用汉人,推行汉法。”
“在刘某眼中,也只有他,才能结束这四分五裂的乱世。”
“重新建立一个大一统的朝廷。”
“也只有那时,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杨过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刘秉忠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他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问:
蒙古人真的能给天下带来安定吗?
他们的铁蹄所过之处,哪一处不是生灵涂炭?
“这不能成为你投靠异族,置故国于战火中的理由。”
刘秉忠眉头一挑,开口反问,“莫非杨教主以为,偏安一隅的南朝,还能渡江北伐,一统中原?”
“昔年赵匡胤与赵光义尚且无法做到,难不成龟缩临安的赵昀却能做到?”
“杨教主,天下大势历来便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西夏、契丹、金国,有宋一朝皆无力征讨。”
“反观我蒙古国,不过十余年便倾覆三国社稷。”
“煌煌大势滚滚向前,如今我蒙古国大势已成,疆域纵横万里,带甲之士何止百万!”
“区区宋国焉能抵挡?”
杨过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当真不怕死?”
刘秉忠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谁人不怕死?”
“只是有些事,比死更重要罢了。”
刘秉忠继续道:“杨教主,大王离开前对刘某说过一句话。”
“他说,若先生能活命,即便杨过要本王永不侵宋,先生都尽管代本王答应。”
杨过眉头一挑:“他真这么说?”
刘秉忠点头:“千真万确。”
杨过看着刘秉忠,忽然笑了:“刘先生,你这是在告诉我,忽必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刘秉忠道:“大王确实是。”
“所以刘某会以死相报。”
杨过叹了口气:“刘先生,我承认,你是个忠义之人。”
“可惜,你跟错了人。”
忽必烈给的哪里是用来活命的条件。
分明就是一个精准计算刘秉忠的死局。
刘秉忠摇头:“刘某没有跟错人。”
“杨教主,咱们不如拭目以待。”
“看看这天下,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
杨过虽佩服刘秉忠的临危不乱,但也明白同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去争辩他心中的理想,并不明智。
于是他话锋一转,“刘先生跟随忽必烈已久,想必知晓不少蒙古人的秘辛。”
刘秉忠闻言,顿时心生警惕,“杨教主,刘某不会对你透露任何秘密。”
杨过看了他一眼,“杨某不需要秘密,只是想打听一些广为人知的事。”
“哦?何事?”
“据我所知,贵由是窝阔台的后代,蒙哥则是托雷的后人。”
“按说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贵由死后不该是窝阔台一脉继任吗?”
“为何最后大汗却是托雷一脉的蒙哥?”
刘秉忠心中暗笑,“杨教主,你岂能用汉家文化去推测蒙古人行事呢?”
“愿闻其详!”
“也罢!此事并非秘密,既然杨教主想知道,那刘某便与你说说!”
“窝阔台汗死后,其皇后乃马真后与海迷失后先后称制,导致朝政混乱。”
“其子贵由汗,继位仅两年便病逝,尚未及巩固权力也无指定继承人。”
“所以在贵由汗死后,窝阔台汗一脉缺乏有力继承人,也无法统一力量。”
“反观拖雷,他虽是成吉思汗幼子,但却曾行监国之权,在成吉思汗死后又继承了蒙古大部分精锐大军。”
“他这一脉,势力最为雄厚。”
“而且,拔都一系首领在忽里台大会上力挺拖雷长子蒙哥。”
“加之蒙哥本人在西征时战功卓着,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大汗人选。”
杨过点头,“原来如此!”
“那这‘忽里台大会’又是何物?”
刘秉忠举杯一饮而尽,“忽里台大会,乃是由蒙古各部首领、贵族及大臣参加的权力会议。”
“大会可以推举大汗、决定重大军事行动、制定法律、分配领地,是蒙古国的权力核心。”
杨过恍然,“这么说来,只要谁能得到忽里台大会的支持,便能成为蒙古国大汗?”
“咳...咳...咳.....”
刘秉忠连忙掏出手绢掩住口鼻,只是那刹那间的一抹殷红,却被杨过看了在眼中。
“按理来说,确实是如此。”
“有意思,”杨过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么说来,一旦蒙哥身死,他的子嗣、兄弟想要继承汗位,都需要通过这忽里台大会咯?”
刘秉忠一愣,“杨教主何意?”
杨过摆手,“我只是好奇罢了!”
“对了,这蒙哥与忽必烈共有几兄弟?”
“大王共有兄弟十一人,如今在世的尚有九人。”
杨过听了顿觉头大,想要在六人中确认目标并不容易啊!
看来还得要从刘秉忠口中多套出些信息才行。
“忽必烈、旭烈兀,蒙哥,杨某都曾见过。”
“这兄弟三个都当得起一声豪杰!”
刘秉忠讶然,“杨教主还见过大汗与旭烈兀王爷?”
“不错,我跟蒙哥可是生死之交,”杨过笑着点头。
“数年前在波斯与旭烈兀也是相谈甚欢。”
刘秉忠欲言又止,“既如此,为何杨教主对大王却......”
杨过不答反问,“想来这些人刘先生也是见过的?”
刘秉忠摇头,“并未全部见过。”
“那在你见过的几人中,还有谁令你满意?”
刘秉忠沉默不语,心中想着,这杨过怎会对大王的兄弟如此在意?
莫非他想要行暗刺之举?
不对,按理说他能跟旭烈兀相谈甚欢,那就没理由再对其他王子出手才是。
杨过见他不语,知他定是心中其疑,不由眉头一挑,“莫非这几人尽是庸碌之辈,入不得刘先生法眼?”
“噢,那倒不是!”
“只是相较于大王四人而言,其余几个算不得出类拔萃!”
杨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知先生口中的这第四人,又是哪一位?”
“第七子,阿里不哥!”
“阿里不哥!”
杨过只觉脑中有一道光芒闪过。
对了,就是他!
他终于想起,前世那个跟忽必烈争夺汗位的兄弟,就是阿里不哥!
“好好好,”杨过抚掌大笑,“就是他了!”
眼见杨过忽然大喜,刘秉忠不明就里,“杨教主何故发笑?”
“杨某只是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愿闻其详!”
杨过不答,起身向外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向刘秉忠:“刘先生,你咳血多久了?”
刘秉忠一怔,随即苦笑:“杨教主好眼力。”
“已有月余。”
杨过沉默片刻,突然挥手疾点,数道劲力瞬间射入刘秉忠体内。
“原本你命不久矣,杨某不愿出手。”
“但念你忠心耿耿,杨某就如你所愿!”
“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后,杨某会离开燕京。”
“刘某明白,”刘秉忠点头,“三日后便是刘某殡天之时!”
第576章 大事不妙
杨过走出刘秉忠府邸,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长街空寂,只有巡夜更夫手中梆子声遥遥传来。
站在门前石阶上,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眸光深邃。
方才那一番对谈,让他对刘秉忠此人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人智计超群,心志如铁。
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地与自己周旋。
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三日后便是刘某殡天之时”这样的话。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确实当得起“国士”二字。
只可惜,如此人物,却甘为异族鹰犬。
但方才那一席谈话,自己看似闲谈,实则是步步为营。
刘秉忠以为他在打探蒙古秘辛,却不知他真正要的,只是一个名字。
阿里不哥。
这个名字,便是他此番燕京之行最大的收获。
让他心中那个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杨过自然知道前世在蒙哥死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俩兄弟为争夺汗位,爆发内战之事。
虽然那场战争忽必烈最终获胜,但也让强盛一时的蒙古帝国分裂为五。
只是前世的那场内战来得太晚。
那时宋国早已疲敝不堪,即便蒙古内乱,也无力北伐收复失地。
可如今不同。
如今蒙哥尚在,宋国实力尚存,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自己等人在暗中相助阿里不哥,再一步提升他的实力。
让这场争夺汗位的战争,在草原上多厮杀几年。
甚至,也可以让这场内战提前爆发。
只要让忽必烈与阿里不哥陷入内斗,那蒙古国必将元气大伤。
到那时,宋国不仅能喘过气来,甚至可能趁机北伐,收复燕云!
想到这里,杨过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伊玛目。”罗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过回过神来,只见罗伊、公孙清、小龙女等人已聚拢过来。
“教主,谈得如何?”公孙清问道。
杨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韩无垢与张一氓:“韩大姐,张大哥,从此刻起,严密监控刘秉忠府邸。”
“许进不许出。”
张一氓眉头微皱:“教主,为何不直接将人拿下?”
杨过摇头:“不必,就让他在府中任意走动。”
“但只要有人踏出府门一步,就需立刻拿下。”
张一氓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再多问,“属下遵命。”
韩无垢点头:“教主放心,有我和张兄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杨过又看向九死生:“九死生,三日内,查清忽必烈麾下尚在燕京城中的所有汉人幕僚名单。”
“不可漏掉一人。”
九死生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聋哑头陀比划了几个手势。
杨过看后,点头回应:“大师猜得对,咱们三日后动手除奸。”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这些汉人幕僚,与刘秉忠一样,都是助纣为虐之辈。
若能一举铲除,必将重创忽必烈在汉地的根基。
众人各自领命散去。
小龙女走到杨过身边,轻声道:“过儿,你为何不当场杀了刘秉忠?”
她心中清楚,以杨过的武功,要取刘秉忠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可杨过非但没有动手,最后反而给了他三日时间。
这不像是杨过的行事风格。
杨过握住她的手,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龙儿,你可看出刘秉忠的身体状况?”
小龙女想了想,“我远远瞧见他脸色苍白,中气不足,似是有病在身。”
“不只是病了。”
杨过回想起方才刘秉忠咳血时那一闪而逝的殷红,以及他苍白的面色,摇了摇头。
“他已病入膏肓,肺脉已绝。”
“即便我不动手,他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走在身后的公孙清捋须道:“难怪他明知教主会来,却还要留在燕京。”
“原来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用这条命替忽必烈争取时间。”
“此人倒也算是忠心耿耿。”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不愿杀一个将死之人?”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觉得刘秉忠此人如何?”
小龙女想了想:“很聪明,也很忠心。”
“只是他效忠的对象,是咱们的敌人。”
杨过点头:“不错。刘秉忠智计过人,又对忽必烈忠心耿耿。”
“若在平日,我必除之而后快。”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今日我二人的谈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方才我与他交谈时,刻意问了蒙哥与忽必烈的兄弟之事。”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我的问话中,猜出我的真实意图。”
公孙清脚步一顿:“教主,你是故意让他猜到的?”
杨过点头:“不错。”
“我就是要让他猜到,我准备以蒙制蒙。”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清忍不住问:“教主,如此机密之事,为何要让他知晓?”
“万一他将消息传出去……”
杨过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才会下令,从此刻起,刘秉忠府邸许进不许出。”
“你说他猜到结果之后会如何做?”
小龙女秀眉微蹙:“那岂不是糟了?若他猜出你的计划,定会设法通知忽必烈。”
公孙清同时应道,“他会设法将消息传出去。”
罗伊轻笑一声,“伊玛目,你在钓鱼!”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
“我与他谈蒙哥汗位的继承,谈忽里台大会,谈拖雷诸子。”
“以刘秉忠的才智,他必定能从中推断出我的计划。”
“可这只是我的意图,尚未付诸行动。”
“若被忽必烈知晓,他必会提前防备。”
“所以,刘秉忠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他最信得过的人。”
“而让他信得过的人,必定是忽必烈幕府中的肱骨。”
“我谋划的,便是他在急切之间想要托付的那些人。”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给他三日时间。”
“为的就是要他将消息传出去,然后你好在后追查?”
杨过点头:“正是。”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必会在将后事安排妥当。”
“那些受他看重的幕僚,想必早已被安排离去。”
“可无论他如何安排,只要他想将消息传出去,便会落入我的算计。”
小龙女沉默片刻,又问:“他那么聪明,真的会中计吗?”
杨过不答反问,“龙儿,你可知刘秉忠为何要约我相见?”
小龙女摇头。
“因为他想用自己一人的命,替忽必烈保住燕京的基业。”
杨过目光深邃,“他留下来,便是要以死明志。”
“让我们杀了他泄愤,便不会再对燕京的其他势力下手。”
“这是他的算计。”
小龙女蹙眉:“那他为何不直接让忽必烈调兵围杀咱们?”
“因为他不敢。”
杨过冷笑,“燕京城中虽有驻军,但那些兵马是守城用的。”
“刘秉忠是聪明人,知道一旦彻底激怒我们,那忽必烈就危险了。”
“所以他想用自己的命,来平息我的怒火。”
顿了顿,杨过眼中寒芒闪烁,“他很聪明,以为咱们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可他却忘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咱们此番北上,目的是清除燕京的奸佞,断忽必烈一臂。”
“只杀一个刘秉忠,虽然断了忽必烈一臂,却难解心头之恨。”
“我要的是让蒙古人自相残杀,让他们内耗不止,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要让蒙古人自相残杀?”
杨过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公孙右使,我且问你。”
“若蒙哥身死,他的子嗣兄弟中,谁最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一怔,思忖片刻后道:“按刘秉忠所言,蒙古人的汗位继承需经忽里台大会推举。”
“不过若论实力,当属忽必烈与旭烈兀二人最强。”
“这二人都统兵征战,各自掌控一方兵马。”
杨过点头:“不错。”
“可是他二人争夺汗位,即便是相争,也不见得会打得天翻地覆。”
“况且,蒙哥已经许诺旭烈兀在波斯建国称汗。”
“他与忽必烈又都是雄才大略之人,最后未必不会握手言和。”
公孙清若有所思:“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扶植第三股势力。”
“让这汗位之争,变成彻底的混战。”
“到那时,无论他们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将大损,再无余力南侵。”
公孙清倒吸一口凉气:“教主,这第三股势力,你打算扶植谁?”
杨过一字一顿:“阿里不哥。”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
罗伊失声道:“阿里不哥?就是那个拖雷第七子?”
杨过点头:“正是。”
“据刘秉忠所言,拖雷诸子中,除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三人外,便属此人最为出色。”
“而且,他是拖雷正妻唆鲁禾帖尼所生,与蒙哥、忽必烈、旭烈兀是同母兄弟。”
“论身份,论血统,他都有资格继承汗位。”
公孙清恍然:“教主是打算效仿刘秉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
“刘秉忠能辅佐忽必烈,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大宋。”
“我为何不能效仿他,派人去辅佐阿里不哥,用汉人的才智对付忽必烈?”
“他能以汉制汉,我便以蒙制蒙。”
“他能扶植忽必烈争夺天下,我也能暗助阿里不哥争夺汗位。”
“让蒙古人自相残杀,岂不快哉?”
罗伊率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妙!妙啊!”
“伊玛目这一计,当真是神来之笔!”
“刘秉忠辅佐忽必烈,想用汉法治汉地,最终吞并大宋。”
“伊玛目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人辅佐阿里不哥,让他们蒙古人自相残杀!”
“无论谁胜谁负,蒙古国力都会因此大损!”
以蒙制蒙。
这一招若是成功,蒙古必将陷入内乱,再无暇南顾。
大宋便可趁此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公孙清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教主此计,当真是高瞻远瞩。”
“刘秉忠布局英雄大会,不过是为忽必烈除掉郭驸马这个心腹大患。”
“而教主布局,却是要让蒙古陷入内乱,自相残杀。”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这计策虽妙,却有一个难处。”
公孙清沉吟道:“阿里不哥远在和林,咱们如何与他接触?”
“又如何让他相信咱们是真心相助?”
杨过道:“此事不难。”
“阿里不哥虽是拖雷幼子,却因年幼,战功不及几位兄长。”
“他在蒙古王庭中虽有地位,却无实权。”
“若有人愿助他增强势力,他求之不得。”
罗伊皱眉:“可是阿里不哥又如何会信任汉人?”
杨过微微一笑:“所以,咱们不能以汉人的身份去接触他。”
他转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你在教中物色数名头脑机灵、忠心耿耿的教众。”
“从今日起,让他们开始学习蒙语、蒙文,熟悉蒙古风俗。”
“待到时机成熟,便以蒙古商人的身份,将他们送到阿里不哥身边。”
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教主是要……”
杨过点头:“我要他们成为阿里不哥的幕僚,替他出谋划策,帮他增强势力。”
“阿里不哥有他们相助,便有资格与忽必烈、旭烈兀一争高下。”
罗伊恍然:“届时一旦蒙哥身死,几方混战,蒙古必定大乱!”
公孙清点头,“那时,即便蒙哥未死,阿里不哥实力大增,是否原屈居人下可就未知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刘秉忠用十余年时间,为忽必烈谋划方略,网罗人才,建立根基。”
“咱们也能用数年时间,为阿里不哥打造一支股足以与忽必烈抗衡的势力。”
“待到那时候,这汗位之争,就将成为蒙古人的噩梦!”
公孙清与罗伊听完杨过的全盘计划,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这才明白,杨过在刘秉忠面前故意提及蒙古汗位继承之事,根本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在为这惊天大局做铺垫。
刘秉忠以为杨过只是来杀他泄愤,却不知杨过早已跳出个人恩怨,放眼天下大势。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公孙清郑重抱拳,眼中满是敬服。
罗伊也是连连点头:“伊玛目此举若能成功,胜过千军万马!”
杨过摆手:“此事尚需时日,不可操之过急。”
“眼下要紧的,是先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
与此同时,刘秉忠府邸。
杨过离去后,刘秉忠独自坐在书房中,久久未动。
他面前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方才那一席谈话,杨过虽未透露太多,但以刘秉忠的才智,已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许多信息。
杨过问他蒙哥汗位继承之事。
又问他忽里台大会的权力。
还特意询问拖雷诸子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提到阿里不哥时,杨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虽然掩饰得极好,却瞒不过刘秉忠的眼睛。
杨过在打阿里不哥的主意。
这个念头一浮现,刘秉忠便如坠冰窟。
杨过为何要对阿里不哥感兴趣?
阿里不哥是拖雷幼子,眼下并无实权,对征战之事也插不上手。
以杨过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刘秉忠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杨过与旭烈兀相谈甚欢,又不愿投靠忽必烈 。
除非……
除非杨过要扶植阿里不哥,挑起蒙古国内乱,争夺汗位!
眼下只有阿里不哥,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秉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骇。
他辅佐忽必烈,用的是以汉制汉之策。
而杨过此举,分明是要以蒙制蒙!
若真让杨过得逞,蒙古必将陷入内乱。
到那时,什么南征大业,什么一统天下,都将化为泡影!
“不行,必须将此事告知大王!”
刘秉忠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
就在落笔的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自己此刻的反应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中。
“试试也无妨!”
刘秉忠自语一声,低头奋笔疾书。
他将自己的推断尽数写下,又再三叮嘱忽必烈务必要提防阿里不哥。
写完后,他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老仆刘安。
“刘安,你将这封信带在身边,连夜出府去吧!”
待风波过后,你再亲手交给大王!”
刘安接过信,见老爷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多问,转身便去收拾行囊。
然而,刘安刚踏出府门,一道人影便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正是张一氓。
“老丈,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张一氓笑眯眯地看着刘安,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刘安心头一凛:“奉老爷之命,出门办事。”
“哦?办什么事?”
张一氓依旧笑容满面,“说来听听。”
刘安强作镇定:“这是老爷的私事,不便透露。”
张一氓叹了口气:“老人家,回去吧。”
“三日内,这刘府许进不许出。”
刘安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退回府中。
张一氓却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他怀中搜出那封信。
刘安拼命挣扎:“还给我!那是老爷的信!”
张一氓却不理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刘秉忠猜到了教主的意图,还要向忽必烈示警!
张一氓将信收好,然后提起刘安,将他丢回府门内。
“这三日,请刘先生安心待在府中。”
刘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书房,将方才之事禀报给刘秉忠。
刘秉忠听罢,颓然坐倒在椅中。
信被截了,他猜对了!
可他也彻底被困住了。
直到此刻,刘秉忠才真正意识到,杨过的行事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原以为杨过会等到明日午时赴约,才会动手。
却没想到,杨过竟会打乱自己的节奏,直接提前赴约。
还趁夜布下天罗地网。
“许我三日自由身,了却凡间红尘事!”
“这杨过……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秉忠苦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自诩智计过人,能算尽天下事。
可今日却被杨过步步抢先,处处受制。
从杨过踏入他书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彻底落入下风。
“老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安急得满头大汗。
刘秉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等。”
“等?”
刘秉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杨过说了,三日后他会离开燕京。”
“到那时,或许你们可以保全性命。”
刘安大急:“老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府中还有护卫,不如……”
“没用的。”
刘秉忠摇头,“府中那些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刘安老泪纵横:“那……那咱们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刘秉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大王,臣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过为何要围府三日?
若只为杀自己,何必要等三日之久?
以杨过的武功,今夜便可取自己性命。
除非……
刘秉忠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惨白。
除非杨过这三日,另有图谋!
他想做什么?
刘秉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杨过的行事逻辑。
杨过此番北上,目标绝不止自己一人。
他还要清除忽必烈在燕京的势力。
而要清除这些势力,首先便要查清这些人的底细。
查清底细,需要时间。
三日,正好够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秉忠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
杨过给他三日自由,根本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要用这三日时间,将燕京城中忽必烈的势力,查个一清二楚!
待到三日后,杨过离开燕京之时。
便是这些人的死期!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刘秉忠仰天长叹,心中满是绝望。
“大王,臣……对不住你啊……”
刘秉忠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书案。
刘安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老爷!老爷!”
刘秉忠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无妨……”
“刘安,我有话要说。”
“老爷,您说!”
“你用心记住我说的话,到时一定要亲口告诉大王!”
第577章 大闹燕京(一)
刘安跪伏在地,老泪纵横,“老爷请讲,小人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大王!”
刘秉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方才吐出的那口血,反倒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你附耳过来!”
刘秉忠虽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第一,告诉大王,杨过已决意扶植阿里不哥,欲行以蒙制蒙之策。”
“此事关乎蒙古国运,万不可等闲视之。”
“让大王务必早做防备,切莫让人挑起内乱。”
刘安拼命点头:“小人记住了。”
“第二,”
刘秉忠咳了两声,继续道:“告诉大王,在燕京的汉人幕僚,若有人在三日后侥幸存活,便绝不可再重用。”
“应早做准备,另觅贤才。
“那些活下来的人,要么是无能之辈,要么……就是心存异心。”
刘安浑身一颤:“老爷是说,咱们府中……”
“不一定。”
刘秉忠摇头,“但不得不防。”
“第三,告诉大王,欲成大事,不可只重用汉人。”
“蒙古王公贵族的支持,同样重要。”
“请大王务必平衡蒙汉势力,否则即便得了汉地,也会失了根本。”
“第四,我死之后,请大王一定要厚待许衡与赵璧。”
“我已将事务尽数交接给了二人,他二人忠心耿耿,可堪大用。”
“尤其是许衡,他精通理学,最善教化人心,将来可为大王培养人才。”
刘安泪如雨下,拼命点头:“老奴记住了,老奴都记住了!”
刘秉忠说完这些,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笑了。
“刘安,你说……我这一生,究竟是对还是错?”
刘安哽咽道:“老爷对大王的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
刘秉忠苦笑,“我投靠异族,助其南侵,在汉人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奸贼。”
“我辜负了圣贤教诲,辜负了祖宗期望,更辜负了这身汉家衣冠。”
刘安急道:“老爷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结束战乱!”
“苍生?”
刘秉忠摇头,“那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若真为苍生,我为何不劝大王止戈休兵?为何还要助他南征?”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贪图功名,想要一展抱负,做个从龙之臣罢了。”
他低头看着身前的刘安,声音越来越低:“我自以为聪明绝顶,能算尽天下事。”
“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生死都算不明白。”
“杨过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刘安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秉忠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少年时在邢州读书,寒窗苦读,立志报国。
青年时游历江南,眼见大宋朝廷腐败,心灰意冷。
壮年时遇到忽必烈,被他礼贤下士的胸襟打动,决意辅佐。
十余年来,他殚精竭虑,为忽必烈谋划方略,网罗人才,建立消息网络。
眼看着忽必烈从一个普通的蒙古宗王,成长为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雄主。
眼看着自己规划的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他本以为,自己能亲眼看到忽必烈一统天下,建立不世功业。
可如今,这一切都要戛然而止了。
“不甘心啊……”
刘秉忠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滴浊泪。
“真的不甘心啊……”
刘安跪行上前,握住刘秉忠的手:“老爷,咱们还有机会!”
“府中还有数十名护卫,小人这就去召集他们,护送老爷杀出去!”
“只要出了燕京城,有大王的庇护,谁也奈何不了您!”
刘秉忠看着刘安,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知道刘安忠心,可这份忠心此刻却显得有些天真。
“逃?”刘秉忠摇头,“杨过既然敢给我三日,便不怕我逃。”
“你以为围住府邸的只有你看到的那两个人?”
“只怕对方早已在府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啊!”
“莫说是我,便是一只鸟飞出去,也会被他们射下来。”
刘安颓然坐倒在地,眼泪无声滑落。
他跟随刘秉忠十余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两鬓斑白的老仆。
他亲眼看着刘秉忠从一个怀才不遇的书生,一步步成为忽必烈最倚重的谋臣。
可如今,却要亲眼看着他走向死亡。
“刘安。”刘秉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老爷。
“你跟我着,可曾后悔?”
刘安拼命摇头:“不后悔!能跟随老爷,是小人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刘秉忠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刘安的肩膀。
“我也一样。”
“能遇到大王,能施展胸中所学,我此生无憾。”
“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只是有些对不住那些因我的谋划而丢了性命的人。”
“这笔债,我得认。”
刘安急道:“老爷,那是各为其主,怪不得您!”
刘秉忠睁开眼睛,看着刘安焦急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刘安,”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刘安的手:“你先去吧,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刘安知道老爷心意已决,只得重重叩首:“小人遵命!”
窗外寒风呜咽,卷着碎雪敲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秉忠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大王此刻……应该已过了野狐岭吧。”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秉忠眉头一皱,凝神细听。
脚步声极轻,若非他久病在身,耳力比常人要敏锐,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有人在偷听!
刘秉忠心中一凛,却也没有惊慌。
他早就料到,杨过的人不会只在府外守着。
必然会有人潜入府中,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所以刻意选择跟刘安耳语。
果然。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刘秉忠苦笑。
既然如此,那自己便好好演完这最后一场戏吧。
他重新靠上椅背,只是脑中却不断回放着方才与杨过交谈的细节。
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
杨过夤夜来访,打乱了自己约定明日午时相见的计划。
自己本以为占据主动,却不想对方根本不给准备的时间。
而后那一番看似闲谈的对答,更是步步为营。
杨过问蒙哥汗位继承,问忽里台大会,问拖雷诸子。
自己只当他是在打探蒙古秘辛,便如实相告。
却不料,对方真正要的,只是阿里不哥这个名字。
“好一个杨过……”
刘秉忠无奈摇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自诩才智过人,这些年为大王出谋划策,从未失手。
布英雄大会之局,可谓是环环相扣,最后将目标逼入绝境。
若非杨过横空出世,此刻襄阳城头,早已换了旗帜。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先破了自己的杀局,如今又反过来给自己设下圈套。
而自己,竟毫无察觉地一脚踩了进去。
“老了……真是老了……”
刘秉忠喃喃自语,伸手去端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原本还想用这条残命,替大王争取时间。
更是赌杨过只要杀了自己泄愤,便不会再对燕京的其他势力下手。
这是他的算计。
可现在看来,这算计也落空了。
杨过非但没有当场杀他,反而给了他三日时间。
三日后,杨过会离开燕京。
但同时,那些隐藏在燕京城中的幕僚,也将一并被清除。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刘秉忠再次念叨着这句话,眼中满是苦涩。
他辅佐忽必烈,用的是以汉制汉之策。
而杨过如今要做的,却是以蒙制蒙。
若真让杨过得逞,蒙古必将陷入内乱。
可即便是自己猜到了又能如何?
眼下自己被困府中,许进不许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刘秉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破局之法。
杨过围府三日,是要用这段时间查清燕京城中所有幕僚的底细。
三日后,便是雷霆一击。
若想要破局,唯有在这三日之内,将消息传出去。
可府外有高手监视,寻常手段根本行不通。
硬闯?
府中那些护卫,根本不是明教高手的对手。
乔装?
对方既已布下天罗地网,岂会留下这等漏洞?
求援?
燕京城中虽有驻军,可一旦调动兵马,势必会惊动杨过。
到那时,对方提前动手,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同样毁于一旦。
“难……难啊……”
刘秉忠长叹一声,只觉竟无一条可行之策。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脚步虚浮,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息。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刘秉忠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过要查清城中幕僚的底细,需要时间。
自己若想破局,也必须从时间上做文章。
既然对方需要时间部署,那自己就以快打快。
趁杨过的部署尚未完成,抢先出手打乱他的节奏。
可问题是,自己被困府中,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
杨过说,给他三日时间。
三日时间……
等等!
刘秉忠猛地睁开眼睛。
杨过说的是“三日后,杨某会离开燕京”。
而不是“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
这话有玄机!
刘秉忠心跳加速。
杨过给他的,不是死亡期限,而是离开期限。
也就是说,杀不杀自己,对杨过来讲并不重要!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杨过要的,不仅仅是燕京城中的这些幕僚。
而是……更多的鱼!
刘秉忠瞳孔骤缩。
他要的是整个燕云之地的汉人幕僚网!
只要自己有事,这些人也必然会坐不住。
即便是自己不动,三日的时间也足够让杨将找到那些人。
然后顺藤摸瓜,将整个汉人势力网连根拔起!
这才是杨过真正的目的!
想到这里,刘秉忠浑身冰冷。
自己想用生命做代价,但杨过的算计,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杀不杀自己,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刘秉忠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能想办法,让杨过无法达成真正目的。
那自己,或许还能为大王保住些元气。
可是,该如何做?
刘秉忠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邦邦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刘秉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了!”
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片刻后,宣纸上出现一首绝命诗:
“半生心血付东流,壮志未酬死不休。
若有来生再相逢,定随大王定九州。”
……
与此同时,刘府外。
张一氓从墙头跃下,落在韩无垢身边。
“如何?”韩无垢低声问道。
张一氓摇头:“没什么异常。那刘秉忠跟老仆说了几句话,便让老仆退下了。”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倒像真的在等死。”
韩无垢眉头微皱:“教主说过,此人智计过人,不可掉以轻心。”
张一氓点头:“我知道。”
“我已经让人守住了府中各处,只要有人踏出府门一步,立刻拿下。”
韩无垢目光扫过夜色中的刘府,“教主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下棋!”张一氓淡淡一笑。
“刘秉忠留在燕京,看似是以死明志,实则是想用自己一条命,换取燕京其他势力的安全。”
“教主给他三日时间,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要将计就计。”
韩无垢若有所思:“你是说,教主想让刘秉忠在死前,把消息传出去?”
张一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
“刘秉忠知道自己必死,必定会在死前,将最重要的消息传给最信任的人。”
“而这些人,必定也是忽必烈的心腹。”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便能将燕京城中忽必烈的势力,一网打尽。”
韩无垢恍然:“原来如此!”
“教主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张一氓望向刘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教主的智谋,确实远超常人。”
“刘秉忠以为自己是在舍生取义,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教主的算计之中。”
韩无垢冷笑一声:“张兄,你说刘秉忠现在会想什么?”
张一氓淡淡道:“大概……是在想要尽忠吧!”
第578章 大闹燕京(二)
与此同时,长风镖局后院。
杨过收到了韩无垢传来的消息。
“教主,刘秉忠府中有人试图逃离,被张一氓拿下了。”
杨过眉头一挑:“是什么人?”
“刘府管家,他身上藏着一封信。”
杨过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是刘秉忠亲笔所写。
大意是让忽必烈提防阿里不哥,切莫让杨过的以蒙制蒙之计得逞。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如此。”
“刘秉忠不愧是聪明人,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意图。”
“不过他还真是执着啊,都被困成这样了,还在想方设法往外传消息。”
“确实是个心志如铁的人物。”
“只可惜,他跟错了人。”
小龙女忽然道:“过儿,你说若刘秉忠投奔的是大宋,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杨过想了想,摇头道:“不会。”
“为何?”
“因为大宋容不下他这样的人。”
杨过叹了口气,“龙儿,你可知刘秉忠为何投靠忽必烈?”
小龙女摇头。
“因为他看透了大宋的腐朽。”
“朝廷昏聩,党争不断,武将受猜忌,文官贪私利。”
“有本事的人,在大宋要么被打压,要么被排挤。”
“反观忽必烈,礼贤下士,用人不疑,给足了读书人施展抱负的空间。”
“换作是你,你会选谁?”
小龙女沉默不语。
杨过继续道:“所以我虽恨他助纣为虐,却也理解他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的道理。”
“只是这天下,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过儿,那你觉得,你能改变这一切吗?”
杨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山河沉沦下去。”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教主。”公孙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过起身开门,公孙清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教主,九死生来报。”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说。”
公孙清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目前已查证的汉人官员有十七人。”
杨过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
名单上记载着每个人的姓名、住址等信息。
“这份名单,可靠吗?”
公孙清点头,“可靠。”
“属下派了三拨人分别查探,信息互相印证,应该不会有错。”
“做得好。”杨过点头,继续翻阅。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许衡。
“这个许衡,可是前日去见过刘秉忠的那个许衡?”
公孙清点头:“正是。”
“据九死生查探到的消息,前日傍晚,许衡与另一名叫赵璧的幕僚,曾一同前往刘秉忠府邸,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
杨过眉头微皱:“他们现在何处?”
公孙清道:“这许衡与赵璧二人,已于前日夜间离开了燕京。”
杨过目光一凝:“离开了?”
“是。”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刘秉忠啊刘秉忠,你倒是好算计。”
公孙清不解:“教主此言何意?”
杨过道:“刘秉忠那日同时见了许衡与赵璧二人,然后便让他们即刻离开燕京。”
“如此一来,即便刘秉忠身死,也不会牵连到从许衡和赵璧二人。”
“因为他们已经走了。”
公孙清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刘秉忠聪明一世,却还是漏算了一点。”
“他让许衡和赵璧离开燕京,本来是想保全他们。”
“可他忘了,这二人出城的时间,恰恰暴露了他们的重要性。”
公孙清眼中精光一闪:“教主是说……”
杨过斩钉截铁,“这二人必定是刘秉忠信任的心腹,也是他打算留给忽必烈重要幕僚。”
“许衡和赵璧是两条大鱼,是我真正想要铲除的目标。”
“公孙右使,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潜伏下来,待这二人归来。”
公孙清不解,“教主,他二人从出城到现在不过一日一夜,加上是乘坐马车出行,必然走不快。”
“为何不直接派人前去追杀?”
杨过摇头,“公孙右使,咱们不能小瞧天下人啊!”
“以他二人的才智,在出城之后必定会隐藏行踪。”
“若是咱们一击不中,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戒备,到时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
“反之,等咱们锄奸离去后,这燕京城必定是戒备森严。”
“他们以为风波已过,必定会重回燕京,却不知咱们正守在老巢等他露面。”
公孙清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教主这是要在灯下黑里守株待兔?”
杨过点头:“不错,正是此意。”
公孙清领命而去。
杨过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继续翻阅。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名投靠忽必烈的汉人谋士。
这些人中,有的或许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有的或许是被逼无奈。
但更多的人与刘秉忠一样,都认为大宋气数已尽,蒙古才是天下未来的主人。
所以他们将毕生所学,都献给了这个异族王爷。
杨过看着这些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恨这些人吗?
恨。
因为正是这些人,让忽必烈的势力不断壮大,让蒙古南侵的步伐越来越快。
若非有这些汉人谋士出谋划策,蒙古铁骑也不可能在汉地如此顺利地站稳脚跟。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中,确实有许多有真才实学之辈。
就如刘秉忠,确实值得敬佩。
其人智计超群,谋略深远,明知必死,却还在为忽必烈谋划。
这份忠心,这份才智,确实当得起“国士”二字。
若生在太平盛世,也必是一代名臣。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双方立场不同,便注定是敌人。
既是敌人,那便不该有恻隐之心。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同一时刻,留下绝命诗的刘秉忠强撑着走到门外。
“刘安!”
他虽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脚步声响起,刘安快步走来。
“老爷,您有何吩咐?”
刘秉忠示意他附耳过来:“立刻召集府中所有人手。”
“无论是护卫、仆从、还是杂役,全部召集起来。”
刘安一怔:“老爷,您这是要……”
“你将府中财物尽数分与众人,再去做一件事。”
刘秉忠伸手轻轻压住刘安的肩头:“待会儿府中所有人往外冲时。”
“你便趁乱混在人群中,不要往外跑,往西院跑。”
“西院墙角有一处狗洞,平日被柴草掩盖。”
“你从那里钻出去,然后隐去姓名,等待大王归来。”
刘安颤声道:“老爷,您呢?”
刘秉忠笑了笑,“我自有去处。”
“老爷!”
刘安老泪纵横,“您随小人一起走吧!”
刘秉忠摇头:“对方耳目灵通。”
“若我也走了,立刻就会被他们察觉,到时谁也走不了。”
“只有我留下,你才有可能活下来!”
刘安大哭:“老爷,小人不走!”
刘秉忠弯腰扶住刘安,不让他跪下,“你脑中的消息,比我的性命重要。”
“莫要再做女儿姿态,速去安排!”
第579章 大闹燕京(三)
刘安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刘秉忠转身回到书房,走到书案前坐下,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瓷瓶中,是剧毒之药。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半个时辰后,刘府前厅。
府中上下数十口人齐聚一堂,黑压压站了一片。
有老仆,有丫鬟,有护卫,有厨娘。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老爷突然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刘安领人抬着两个半大的木箱走进大厅。
“诸位。”
刘安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今夜召集大家,是有一事相告。”
众人屏息凝神。
刘安沉默片刻,伸手揭开箱盖,露出里面的金银,“老爷仁义,念在主仆一场,让某将府中金银平分与各位。”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哗然。
“管家,老爷这是何意!”
“刘管家,老爷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老爷!”
众人心中都隐约猜到了刘秉忠要将自己等人遣散出府,当即纷纷跪倒在地,哭喊成一片。
刘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莫要辜负了老爷的一片心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家分了这些金银,出了刘府这些就是你们安身的本钱。”
“这是老爷仁德,体恤大家伙多年在府中伺候之情,才有了这些赏赐。”
“你们切莫要不知好歹,拂了老爷的好意!”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伏在暗中的明教好手,见厅中一片死寂。
不由暗暗感叹,这老贼倒是仁义!
......
“梆梆梆梆!”
伴随着四更声响,门外传来刘安的哭喊声:“老爷!老爷!”
刘秉忠手一颤,却没有开门。
“刘安,去吧。”
“记住我说的话。”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刘安哽咽的声音:“老爷……小人去了……”
“小人……小人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
脚步声远去。
刘秉忠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两行清泪滑落。
“大王……臣……先走一步了……”
然后拔开瓷瓶的塞子,仰头将毒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剧痛。
刘秉忠端坐在椅中,双手平放膝上,闭目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与此同时,院中已燃起熊熊大火。
火苗从各个房间窜出,很快便连成一片,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刘安见状,快步走到院中,一边走,一边高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刘府走水了!”
“想活命的就往外冲啊!”
府中下人分了钱财,又见府中燃起大火。
当即有样学样,一面往外跑,一面大呼救火。
“走水了!走水了!”
“刘府走水了!快来人啊!”
刘府外。
张一氓看着忽然燃起的大火,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韩无垢眉头紧皱:“有人放火!”
张一氓脸色一沉:“拦住他们!”
韩无垢却摇头:“来不及了。”
“你看。”
刘安等人的呼喊声已惊动了整条街巷。
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只见刘府方向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刘先生的府邸走水了!”
“快!快去救火!”
张一氓脸色铁青:“刘秉忠这是要玉石俱焚!”
话音未落,刘府大门突然洞开。
府中下人哭喊着冲出来,有的衣衫着火,有的满面黑灰,狼狈不堪。
“救命!救命啊!”
数十人蜂拥而出,四散奔逃。
张一氓脸色一变:“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正要出手,韩无垢却一把拉住他。
“且慢!”
“怎么了?”
韩无垢目光扫过那些逃散的仆从,“这些都是府中下人。”
“不如……”
张一氓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放他们走?”
韩无垢点头:“他们不过是府中下人,杀之无益。”
张一氓微一沉吟,忽然想起昨日刘安出府之事。
“不对!”
他脸色骤变,“先前那老仆刘安曾试图送信,被咱们截下了。”
“如今刘府大火,会不会是刘秉忠的声东击西之计?”
韩无垢闻言,也是心头一凛,“他是想用这把火,打乱咱们的部署。”
张一氓急道:“只要城中乱起来,他便有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韩无垢冷冷道:“那就出来一个,杀一个!”
“绝不能让人将消息带出去!”
张一氓点头:“好!”
两人守在刘府门外,但凡有人冲出,便是一掌毙命。
短短片刻,府门口便堆积了十几具尸体。
此时,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马蹄声和叫喊声。
却是夜间巡防的守军发现刘府这边火光冲天,匆匆赶来救援。
为首将领看见刘府门口的尸体,脸色大变:“大胆贼人,竟敢在城中行凶!”
“给我拿下!”
数十名军士拔出刀剑,朝张一氓与韩无垢冲来。
张一氓与韩无垢对视一眼,看着突然杀来的这一哨人马,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再拖。
韩无垢当机立断:“杀进府内,鸡犬不留!”
潜伏在暗中的明教众人,纷纷亮出兵刃从黑暗中跃出。
这些人分作两批,一半跟着杀入刘府,一半迅速结成小阵杀向冲来的士卒。
一时间,府外杀声震天,府内惨叫连连。
刘府院中已是一片火海。
烈火舔舐着房屋,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一氓与韩无垢屏住呼吸,直奔刘秉忠书房所在。
却见着书房门窗紧闭,里面亦是火光隐隐。
张一氓一掌劈开房门,只见刘秉忠端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已被火焰吞噬,整个人化作一团人形火炬。
可即便到死,他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态。
“他……自焚了?”
张一氓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韩无垢沉声道,“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张一氓沉默片刻,忽然道:“韩大姐,可有见着那刘安?”
韩无垢环顾四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独独那刘安不在其中。
“不好!”
“中计了!”
张一氓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韩无垢面色铁青:“刘秉忠这是用自己的命,给刘安争取了脱身的机会。”
府中的火势越来越大。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附近的百姓纷纷赶来救火,附近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张一氓脸色难看:“韩大姐,我派人去通知教主!”
韩无垢目光闪烁,迅速做出判断:“我留下聚拢人手,先去夺取西门!”
既然消息可能走漏,那就必须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好!”张一氓点头,转身便走。
城中,冲天而起的大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通红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
刘府失火的消息迅速传开。
燕京守将李恒正在府中休息,听到消息,霍然站起。
“什么?刘先生的府邸失火了?”
亲兵急道:“将军,火势很大,已经烧了半条街!”
“巡城校尉已领人前去救援!”
李恒脸色大变。
刘秉忠是忽必烈最倚重的谋臣,若是死在火中,他如何向王爷交代?
“快!点齐兵马,随我前去救火!”
李恒一边穿衣,一边下令。
片刻后,五百精兵集结完毕,浩浩荡荡杀向刘府。
与此同时,城中那些汉人幕僚的家丁护院,也纷纷涌上街头,前去救火。
一时间,燕京城中人嘶马鸣,乱做一团。
第580章 大闹燕京(四)
长风镖局。
杨过等人商议除奸之事,忽然听见城中传来阵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小龙女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只见城北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过儿,城北走水了!”
杨过眉头一皱,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浓烟的方向,脸色微变。
“那是……刘府的方向!”
小龙女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眉头紧皱,“你意思是刘府起火了?”
杨过点头:“应该是刘秉忠的府邸。”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公孙清失声道:“刘府失火?怎么会如此?”
小龙女一怔:“他不是要等三日吗?”
杨过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忽然明白过来,“我猜他是等不了了。”
“他猜到我要对那些人动手,所以提前放火示警。”
“他是想用这场大火,引发城中骚乱,从而打乱我的计划。”
小龙女蹙眉:“这人还真是不择手段。”
杨过叹了口气:“唉,此人……确实是个刚烈的。”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急匆匆冲进后院。
来人是清灵子。
“杨教主!出事了!”
清灵子脸色铁青,“刘秉忠府邸突起大火,惊动了城中守军,守将李恒已带兵前去救火。”
“另外,有很多家丁护院涌上街头前去救援,其中好几个是咱们的目标人物......”
他话音未落,张一氓派遣而来的明教弟子匆匆跑进厅中。
“教主,刘秉忠已服毒自焚!”
“但他府中管家刘安,下落不明!”
“眼下城中乱象已生,守城兵马已赶赴刘府支援。”
“张、韩二位正在收拢人手,准备杀奔西门。”
“特命属下前来报信,还请教主早作决断!”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敬佩,几分惋惜。
“好一个刘秉忠。”
“我给他三日时间,他却只用了一夜。”
“不但猜出我的计划,还想出这破局的法子。”
公孙清急道:“教主,若真让那刘安逃脱,那他必然会将消息传给忽必烈。”
“到那时,咱们以蒙制蒙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了!”
杨过站起身,走到窗前,“无妨!”
远处,刘府方向浓烟滚滚,橘红一片。
他望着那冲天而起的黑烟,心中五味杂陈。
刘秉忠此人,虽为异族鹰犬,却忠心耿耿,智勇双全。
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还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忽必烈保留元气。
这份决绝,这份刚烈,着实令人动容。
“若是南朝士人皆如刘仲晦这般决绝刚烈,何愁大事不成!”
杨过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是啊,大宋若能多几个像刘秉忠这样的人物,何至于偏安江南,苟延残喘?
只可惜,如此人物,却投了蒙古。
杨过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如电。
“传令!”
众人齐齐抱拳:“请教主示下!”
杨过一字一顿:“命九死生、聋哑头陀立刻动手,击杀名单上已确认的目标。”
“得手后,即刻奔赴西门。”
“命张一氓、韩无垢迅速收拢人手,夺取西门。”
杨过又看向众人:“余下众人分头行动。”
“在向西门撤退的同时,在城中各处放火,制造混乱!”
“所有人,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赶到西门!”
“是!”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杨过看向小龙女、公孙清、罗伊等人:“咱们也走。”
罗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转瞬便又恢复平静,快步跟在几人身后。
众人出了长风镖局,直奔西门。
一路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和奔跑的家丁。
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喊“有刺客”,还有人趁乱打砸抢掠。
整个燕京城乱成一锅粥。
杨过等人混在人群中,快速向西城门移动。
他们每到一处,便放上一把火。
很快,城中有多处起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寒风呼啸,卷起火龙咆哮。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待他们发觉城中火起,皆是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
城南,一座宅院中。
户部郎中张文谦正坐在书房中,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今夜他心中总是隐隐感到不安。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管家走进来,低声道。
张文谦摆了摆手:“今夜不知为何总觉心中烦躁难耐,实在是睡不着。”
管家犹豫了一下,道:“老爷,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张文谦摇头:“不必了,等天明后再说吧!”
张文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
“今夜这风雪,来得有些邪性。”张文谦喃喃自语。
“咦,那是何处走水......了”
话音未落,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张文谦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寒芒已破窗而入。
“噗!”
一柄长剑刺穿他的咽喉,鲜血喷溅。
张文谦瞪大眼睛,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窗外,一道人影一闪而逝,消失在夜色中。
管家惊恐地大叫:“来人啊!有刺客!”
可他的叫声还未传出多远,便被寒风吞没。
……
与此同时,城北一座宅院中。
赵良弼正与几名幕僚在厅中饮酒。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刘秉忠的得意门生,主管礼仪教化。
“前日大王甫到燕京,在与刘先生匆忙相见后便又离去,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名幕僚低声道。
赵良弼放下酒杯,皱眉道:“先生行事向来谨慎,大王不会有事。”
“可若无紧要之事,大王为何要顶风冒雪离去?”另一名幕僚追问。
赵良弼沉默片刻,道:“许是大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燕京吧!”
幕僚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虑。
“不过说来也怪,今日连许衡跟赵壁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赵良弼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谁?”
他猛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屋顶。
话音未落,屋顶忽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寒光一闪,赵良弼的脑袋便飞了起来。
鲜血喷涌,溅了满桌。
幕僚们惊恐大叫,四散奔逃。
可那人影动作极快,几道寒光闪过,几名幕僚便纷纷倒地。
片刻后,厅中再无活口。
那人收起长剑,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
城中,数起惨案在同一时刻发生。
在短短一炷香内,近十名汉人幕僚被杀。
燕京守将李恒,乃是蒙古军中宿将。
他追随蒙古大军南征北战,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
数年前,忽必烈受命经略汉地,李恒被调任燕京守将,负责拱卫这座重镇。
这些年他镇守燕京,将城池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忽必烈对他颇为倚重,曾当众夸赞:“有李恒将军在,燕京无忧。”
此刻,李恒正率五百亲卫,沿着长街向刘府疾驰。
马蹄翻飞,踏碎清晨的薄霜,惊得沿街百姓纷纷避让。
李恒一马当先,面色阴沉如水。
刘秉忠是忽必烈最倚重的谋士,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大王交代?
“快!再快些!”
李恒厉声催促,手中马鞭狠狠抽打坐骑。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在石板路上踏出一串火星。
身后的骑兵也纷纷加速,铁甲铿锵,刀枪如林。
第581章 大闹燕京(五)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笼罩整座城池。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窗外火光冲天,吓得魂飞魄散。
哭喊声、惊呼声、求救声此起彼伏,整座燕京城陷入一片混乱。
李恒骑在马上,目光如炬,扫视着街上仓皇逃窜的行人。
此时,他见城中多处起火,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放鸣镝!”
他一把勒住胯下骏马,厉声大喝,“命四门守军加强戒备,绝不能让刺客逃脱!”
“张副将,”
“麾下在!”
“你持本帅将令前去大营调兵。”
“将城中兵马分作三队,一队前去救火,一队搜捕乱匪,一队上街警戒!”
张副将迟疑道:“将军,贼人分散城中各处,如何搜捕?”
李恒沉声道:“待火势控制后,再慢慢搜捕!”
“只要守住四门,他们便插翅难逃!”
“是!”
张副将领命而去。
李恒扬鞭策马,率着卫队骑兵向西门疾驰。
征战多年的他心中清楚,这些人敢在城中大肆放火,那必定早有撤退计划。
而四门之中,西门距离刘府最近,是对方最可能选择的突围方向。
马蹄翻飞,踏过长街。
沿途所见,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
李恒却只顾策马前奔。
转过两条街巷,西门已然在望。
前方忽然传来兵刃交击声。
李恒心头一凛,催马冲上前去。
只见一队巡逻的蒙古兵丁,正与数名黑衣人激战。
那些黑衣人武艺高强,虽只寥寥数人,却将数十名兵丁杀得节节败退。
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了十余具尸体。
“大胆贼人!”
李恒大喝一声,拔出腰间弯刀,率骑兵冲入战团。
他一生征战,武艺精熟。
弯刀在手,虎虎生风,一刀劈下,便将一名黑衣人逼退数步。
身后的骑兵也纷纷加入战团,刀枪并举,向黑衣人杀去。
黑衣人见骑兵赶到,也不恋战,虚晃一刀,转身便走。
如今已然发现对方的踪迹,李恒哪里肯放,当即率兵紧追在后。
又追过两条街巷,入眼便见前方城门处正有两方人马在混战。
西门守将也是个征战多年的宿将,经验丰富。
加上李恒治军严谨,早已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守备体系。
先前这西门守将听到鸣镝示警,就已命麾下士卒加强了戒备。
等张一氓等人杀到西门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守军。
瞧见前方箭如雨下,刀枪林立。
若是平时,凭着自己的轻身功夫,出城自是如履平地。
可自己身后这些教众,以及那些尚在城中的教众。
他们虽能结阵杀敌,但这轻身功夫却差得不知几筹。
一旦自己等人脱身而去,那这些教中精锐将会尽数折在燕京城中。
张一氓挥手挡开射来的箭矢,大声喝道:“兄弟们,冲出去!”
眼下身后追兵将至,唯有杀穿正面之敌,才有一条生路。
面对绝境,明教弟子们结阵向前,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一氓掌风凌厉,每一掌劈出,便有一名守军倒下。
韩无垢也不遑多让,手中剑光闪烁,杀得守军节节后退。
可守军实在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涌来,杀退一批,又来一批。
张一氓、韩无垢也渐渐感到吃力。
就在此时,只见一行七八人,步伐矫健,快速朝着西门而来。
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可气质却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
尤其是为首那个年轻男子,龙行虎步,气度不凡。
“站住!”
匆匆赶来的李恒见状,当即大喝一声。
杨过停下脚步,看向李恒。
四目相对,李恒心中一凛。
这年轻人的眼神,锋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是什么人?”李恒沉声问道。
杨过淡淡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眼见城中起火,想要出城躲避。”
李恒冷笑:“商人?哪个商会的?”
“可有凭证?”
杨过瞥了一眼城下战况,摇了摇头:“没有。”
李恒脸色一沉:“来人,把他们拿下!”
话音刚落,公孙清动了。
他身形快如闪电,一掌拍在李恒胸口。
李恒闷哼一声,整个人便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亲兵们大惊,纷纷催马扬刀冲上来。
可他们哪里是杨过等人的对手?
只见杨过身形飘忽,掌影翻飞,片刻间便将十几名亲兵全部打倒。
“快走!”杨过低喝一声,当先向前冲去。
西门守将见杨过等人冲来,当即下令放箭。
“放箭!”
“梆梆梆......”
数百支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杨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强劲的掌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
小龙女拔出长剑,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拨开。
公孙清和罗伊等人也各施手段,抵挡箭雨。
那守将见弓箭无效,手中佩刀一扬,大喝道:“围起来!”
城门下,百余名守军当即蜂拥而上,朝着杨过等人围了上来。
“张大哥,韩大姐,我来助你们!”
不待守军靠近,杨过长啸一声,跃入人群。
他手持玄铁重剑,剑锋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小龙女紧随其后,双剑齐出,剑光如匹练,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公孙清和罗伊也不甘示弱,一个使剑,一个使刀,杀得守军鬼哭狼嚎。
杨过几人的加入,张一氓等人瞬间扭转了战局。
守军虽然人多,却挡不住杨过这等绝顶高手。
他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在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西门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放箭!放箭!”
他大声下令,城楼上的弓箭手再度朝着杨过等人拉开弓昡。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来。
杨过挥舞玄铁重剑,将射向自己和同伴的箭矢尽数挡开。
“快走!不要恋战!”
他大声喝道,带着众人朝城门冲去。
守军拼命阻拦,却挡不住杨过的锋芒。
玄铁重剑横扫而出,数名守军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一地。
众人紧随其后,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守军实在太多了。
一波倒下,又一波冲上来。
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杨过眉头微皱,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
必须尽快突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双掌猛然推出。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轰出,将面前的数十名士兵震飞出去。
城门前顿时空出一片。
“快走!”杨过大喝一声,当先冲向城门。
眼看杨过等人就要冲入城门洞中,西门守将一咬牙,挥刀斩断了身旁绳索。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沉重的千斤铁闸呼啸而下,重重砸在杨过身前三尺处,生生阻断了杨过的步伐。
第582章 大闹燕京(六)
李恒被公孙清打落马下,好在他身披铁甲,公孙清的掌力被挡住了大半。
他虽是摔了个七荤八素,却也并无大碍,在亲兵搀扶下重新跨上了战马。
并趁着杨过等人向前急攻的间隙,他重整队形再度追了上来。
眼看千斤闸落下,杨过等人前路受阻,李恒高声大喝。
“放箭!”
身后卫队得令,当即弯弓搭箭。
“梆梆梆...”
又是一波箭雨射来。
杨过、罗伊等人转身,双掌齐出,将箭矢震飞。
可这一耽搁,却将众的后背暴露给了城楼守军。
西门守将亦是沙场宿将,窥见城下露出的这破绽,连忙下令,“准备滚木礌石!”
可这城墙向来都是用来防御对外来敌。
加上城头建有城楼,是以靠内城的东面只有一条丈余宽的过道,并未存积守城用的器械物件。
城头士卒只得便分出一部绕到前方去搬运。
但他这一声将令,在混乱是厮杀声中犹显突兀,清晰地落在了杨过耳中,
杨过心电急转,眼下前路不通,后又有追兵迫近。
若是任对方的滚木礌石不断从城头抛下,自己等人凭这一身血肉可支撑不了多久。
到时前面有这般攻击,身后的追兵只需不断以弓箭射击,便能将自己等人尽数耗死在这城下。
想要破局,就必须在对方准备就绪前拿下城头。
杨过脚下一顿,纵身而起,同时大喊,“龙儿,罗伊,助我!”
话音未落,杨过将玄铁重剑插入千斤闸的栅栏内,翻身立在其上。
小龙女与罗伊当即会意,二人身形拔地而起,双双跃向杨过。
待身姿滞空时,小龙女清扬玉手,一匹白练带着清脆的‘叮铃声’射向杨过。
杨过伸出左手一扣,将铜铃抓在手中。
随即猛地向上一拉,将小龙女甩上城头。
同时运起内力,一掌印在罗伊脚心。
小龙女与罗伊借着杨过的助力飞身上了城头。
甫一登城,二人一左一右杀向南北两侧。
此时,城头上的刀斧手皆已前去搬运滚木礌石,只有数十名身着皮甲的弓箭手在继续攻击。
罗伊双手剑气纵横,小龙女手中剑光如瀑。
二人如虎入羊群,瞬间便杀得城头尸横遍地。
看着麾下士卒被对方如砍瓜切菜般击杀,西门守将目眦欲裂,提刀便劈向小龙女后背。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向他劈来。
却是杨过飞身上了城头。
面对杨过这一剑,他瞳孔剧缩,本能地回刀格挡。
刀剑相交,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那西门守将被这一剑砸飞,身体撞穿城楼,死在当场。
那些放下武器搬运滚木礌石的士卒,见着杨过三人杀来,转身就逃。
加上守将被杀,导致城头守军失去指挥,城头顿时乱做一团。
杨过重剑过处,血肉横飞。
小龙女剑法凌厉,长剑所指,敌人纷纷倒地。
罗伊越战越勇,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走一条性命。
三人杀散城头守军,让公孙清等人压力顿减。
杨过三人杀向城楼左侧马道,“公孙右使,从马道登城!”
稍远些的李恒,见三人杀上城头,城下黑衣人开始向左面移动。
当即领着骑兵加速冲了上来。
李恒骑在马上,手持长枪,直刺前方一人后心。
那黑衣人身形一闪,避开长枪,反手一掌拍在马头上。
那匹马惨嘶一声,倒地不起,李恒再度被甩飞出去。
那黑衣人正要上前补上一掌,却听到韩无垢惊呼:“张兄,小心!”
一柄长刀从侧面砍来,张一氓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将那人震飞。
不料,身后又有一柄弯刀带着呼啸之声切向张一氓。
原来,这些亲卫用的是车轮之法。
这法子是利用战马的速度,轮流从侧面冲击明教高手组成的小阵。
不论前面的骑兵是落败或被杀,后方总有骑士再度杀来。
这一来,不仅避免了单一骑兵对敌时武力不足的缺陷。
同时又持续保持对小阵压力,让明教众人始终处于战斗中不能脱离。
此刻,虽再无弓矢的威胁,但双方却陷入了以命换命的血战。
雪地上,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公孙清和鸠罗什也是拼尽全力,与敌人厮杀。
可李恒带来的骑兵有五百之数。
众人虽然武功高强,却也在轮流不断的冲击下渐渐感到吃力。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南北方向有数条火龙正快速向着西门杀来。
九死生、聋哑头陀带着明教弟子赶到了。
“右使,我们来助你!”九死生大喝一声,挥刀杀入敌阵。
明教弟子个个武功不弱,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以一当十。
三路人马合兵一处,反倒将李恒的骑兵围在核心。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长街之上,杀声震天。
骑兵虽勇猛,但面对这些江湖高手,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们的长枪大戟在狭窄的街道上施展不开,不如短刀长剑灵活。
骑兵虽有速度优势,但同样无法同时攻击两面之敌。
再加上明教弟子个个身手矫健,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墙头发起攻击。
骑兵们防不胜防,死伤惨重。
有了九死生等人的加入,战局逐渐出现逆转之势。
公孙清等人慢慢开始向着城梯靠近。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南北两侧街角各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之人正是李恒的副将。
他奉李恒之命前去兵营调兵后,发现了撤退的九死生等人,便率队追杀而来。
此刻见李恒麾下落入下风,那副将大喝一声,率着骑兵就朝着明教众人冲杀过来。
那边,再度挣扎起身的李恒见着援兵到来,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群贼人留下!”
九死生见状,转头看向清灵子,“道长,你怀中的宝贝就不要再藏着了。”
清灵子会意,讪笑着从背链取出几枚霹雳弹。
这是他从周伯通处顺来的私货。
清灵子深吸一口气,点燃引线,运力将一枚霹雳弹向登城的马道掷去。
霹雳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守军手阵中。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数名士卒被炸得血肉横飞,其余人也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快散开!快放箭!”
领头的校尉见阵型大乱,不由大惊失色,连声下令。
剩余的弓箭手,一面慌乱四散,一面张弓搭箭,胡乱射向城下。
箭如雨下。
明教弟子纷纷挥动兵刃格挡,但仍有数人中箭倒地。
清灵子一击得手,迅速点燃手中霹雳弹,用力甩向迎面冲杀来的骑兵。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街道炸响,数十骑兵被炸翻当场。
战马第一次见识到发出火光的巨响,当即惊得战马嘶鸣暴走!
一时间,副将组织起来的阵型被乱窜的惊马扰得稀乱。
公孙清一看对方阵型已散,当即大喝一声:“冲上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马道。
张一氓、韩无垢、九死生、聋哑头陀、鸠罗什也率队冲锋。
名明教弟子如猛虎下山,杀向马道上的兵丁阵列。
清灵子则留在最后,继续用霹雳弹惊扰城下的骑兵。
马道杀上,双方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明教弟子个个武艺精熟,出手狠辣。
虽然人数远少于守军,但在狭窄的马道上,守军的数量优势反而难以发挥。
反倒是明教弟子的个人勇武,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施展。
杨过、小龙女与罗伊三人则从城头一路杀向马道前来接应。
眼下守将已死,加上校尉手下兵马有限。
在前后夹击之下,众人很快便杀散马道的兵马,登上城墙。
“撤!”
杨过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率众人冲出城门。
城外是一片旷野,寒风呼啸,雪花飞舞。
众人纷纷跃下城墙,向着西南方向疾奔。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直到身后燕京城已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众人才停下脚步。
一番清点过后,此番明教有数十兄弟折在了城中,余下众人也是各有损伤。
杨过站在风雪中望着燕京,长叹一声,“走吧。”
第583章 你想用他
长风镖局。
赵天豪看着地上卷缩一团的刘安,眉头紧皱,“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左面一人抱拳,“舵主...不,镖头!”
“昨夜我二人在刘府后院监视,见着这人在府中起火后从狗洞中爬出。”
右边那人接着补充,“因属下在昨夜他前来镖局面见教主时曾见过。”
“所以,我二人便做主将他擒了回来!”
赵天豪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重重一拍掌,“嗯,做得好!”
“我看这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你二人能将他抓获。”
“将来教主知道了,也算是功劳一件!”
“不过,教主他们已经杀出了燕京城,要如何处置这人,倒是让我为难啊!”
右面那弟子向前走了两步,“镖头,咱们只需如此这般......”
“好好!”赵天豪听后大喜,“这主意不错!”
“就按你说的办!
燕京城上空的浓烟翻滚升腾,待到火势完全扑灭,已是次日黄昏。
李恒站在城楼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脸色铁青。
此番变故,燕京城损失惨重。
刘秉忠自焚而亡,二十余名汉人同僚被杀。
这些人,掌管着燕云之地的钱粮、情报、人才选拔等各项要务。
如今被一网打尽,忽必烈在汉地的根基遭受重创。
更要命的是,城中被烧毁的房屋多达数百间,百姓流离失所。
不少仓库中存放的钱粮物资,也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想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将军,伤亡统计出来了。”
副将上前禀报,面色凝重。
张柔深吸一口气:“说。”
“刘府.....刘大人自焚殉职,府中仆从二十余人被杀。”
“城中各处,共发现尸体二十三具,皆是一剑毙命。”
“在与贼人交战时,守军战死二百余人,伤者数百。”
“城中百姓,暂无死伤……”
副将顿了顿,声音低沉,“不过,受火势波及,房屋损毁严重。”
李恒闭上眼睛,良久才问:“那些贼人呢?”
副将道:“贼人冲出西门后,向西南方向逃窜。”
“末将已遣快马出城追击,但……”
“但什么?”
副将硬着头皮道:“但贼人轻功了得,加上夜间大雪不断。”
“追出十余里后,对方的踪迹被大雪覆盖......”
李恒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纷飞。
“可恨!”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
但怒火过后,却是深深的后怕。
这些江湖人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先是刘秉忠自焚,而后趁城中混乱,行刺杀之举。
还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个时辰。
可偏偏是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就让燕京城元气大伤。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第一,遣快马北上,将燕京变故详细禀报大王。”
“第二,传令燕云各州县,命驻军立刻接管城池,谨防贼人再次作乱。”
“第三,安抚城中百姓,在房屋重建好之前,开仓放粮。”
“第四,厚葬刘先生及遇难同僚......”
话一出口,便又改口,“这第四条本将亲自去办!”
副将领命而去。
李恒独自站在城楼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如今城中群龙无首,所有事务更是一团乱麻。
燕京城的重建,百姓的安抚,防务的加强。
而这一切都得要自己操持。
良久,李恒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
“教主,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公孙清策马与杨过并行,开口问道。
杨过想了想:“先去河北东路。”
“英雄大会上,折了阮浩等水寨兄弟,咱们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另外,经此一事,长风镖局暴露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在燕云附近重新建立据点已迫在眉睫。”
公孙清点头:“确实如此。”
杨过又道:“还有一事。”
“挑选教众一事,也要尽快办理。”
公孙清抱拳:“教主放心,属下回去便办。”
“这潜伏燕京的人选,不知......”
此时,九死生与聋哑头陀凑上前来,“教主,属下二人愿往。”
“好!”
杨过又将目光看向张一氓与韩无垢,“那这建立据点一事,就劳烦张兄与韩兄了!”
“教主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鸠罗什见燕京事了,加上他心中惦记着清理门户之事,便想知道杨过的打算,“杨居士,你打算何时前往和林?”
“大和尚,眼下并不是进入草原的时机,”
杨过知道他心中所想,加上一路上鸠罗什出力不少,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时,咱们再踏马和林!”
鸠罗什颔首,“如此甚好!”
简短商议过后,一行人快马加鞭,分南北疾驰。
杨过一行顶风冒雪南行,于数日后抵达易州城。
易州,是当初宋辽“澶渊之盟”后设立的边境榷场之一。
后又历经辽、金两朝经营,早已成为北方一座繁华的都会。
此时虽是寒冬,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有穿着汉服的,也有身着胡服的,更有不少人身着蒙人装束。
“伊玛目,眼下天寒地冻,咱们又是连日赶路,”罗伊望着热闹的街道,出声提议。
“眼下已远离燕京,不如就在这城中休息一日。”
清灵子附和道,“杨教主,贫道腹中的馋虫也在叫了!”
杨过看向鸠罗什,“大师,你呢?”
“贫僧随杨居士行事!”
“那好,”杨过点头,“那咱们今日便留在城中歇息!”
安顿好之后,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走在街上,感受着不同的地域烟火。
可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杨过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座城的繁华,是建立在无数汉人百姓的血泪之上的。
蒙古人在入主中原后,将城中最好的宅院占为己有,将最肥沃的田地圈为牧场。
汉人百姓要么沦为佃户,要么被驱赶出城,流离失所。
而那些投靠蒙古的各族官员,却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安乐窝。
“过儿,你看那边。”
小龙女忽然拉了拉杨过的衣袖。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处围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汉人老者在卖柴。
一个穿着蒙人服饰的壮汉,正揪着老者的衣领,大声喝骂。
“老东西,大爷看上你这担柴,那是给你面子!”
“你居然还敢要钱?”
老者面色苦楚,苦苦哀求:“大爷,小老儿就靠卖柴为生,您行行好……”
“行好?”
壮汉大笑,“大爷我骑射打猎,放羊牧马,干的哪件不是好事!”
“如今这城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蒙古人的!”
“你这老东西能在这里卖柴,还不是靠大爷开恩?!”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夺柴担。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汉人面露愤色,却敢怒不敢言。
杨过眸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
小龙女却拉住了他。
因为这时,有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文士分开人群,走到那壮汉面前。
“这位壮士,请住手。”
壮汉斜睨着他:“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大爷的事?”
中年文士不卑不亢:“在下一介书生,想与壮士说几句话。”
壮汉冷笑:“说什么?”
中年文士道:“壮士方才说,这城里的东西都是蒙古人的。”
“可在下想问壮士一句,若这城中没有了汉人,谁来种地?谁来织布?谁来为壮士打造兵器?”
壮汉一怔。
中年文士继续道:“就算蒙古铁骑天下无敌,可铁骑也需要粮草,也需要刀剑,更需要衣裳。”
“这些东西,难道会平白从天上掉下来吗?”
“那都是这些百姓,一锄一锄种出来,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壮士今日抢了他的柴,他换不到口粮,到明日他便饿死了。”
“后日,便少了一个能为壮士种地砍柴的人。”
“长此以往,这城中还能剩下多少人口?”
“到那时,你便是想抢,也没得抢了。”
壮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阵青阵白。
围观的汉人百姓纷纷点头,看向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壮汉终究拉不下脸,一把将柴担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中年文士上前扶起老者,又掏出几枚铜钱塞进他手中。
“老丈,快些回家去吧。”
老者千恩万谢,挑起柴担蹒跚离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杨过看着那中年文士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
这人谈吐不俗,胆识过人,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可他为何会在这街头,为一个卖柴老者出头?
“这位先生,请留步。”
杨过快步上前,叫住了那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回过头来,打量了杨过一眼。
“阁下是……”
杨过抱拳:“在下姓杨,初到此地。”
“方才见先生仗义执言,心中敬佩,想请先生喝杯茶,不知先生能否赏光?”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萍水相逢,何须客气。”
“不过阁下既然开口,在下若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请。”
两人寻了一处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龙女坐在杨过身边,静静品茶,并不多言。
中年文士看了小龙女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移开目光。
“在下姚公茂,不知杨公子从何处来?”
杨过道:“在下从南边来。”
姚公茂眸光微动:“南边?”
“可是襄阳?”
杨过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姚先生何以得知?”
姚公茂笑道:“听杨公子口音带着荆湖一带的腔调,且举手投足间有武人风范,是以在下便斗胆一猜。”
杨过心中暗惊,此人好敏锐的观察力。
“姚先生好眼力。”
“在下确实从襄阳来。”
姚公茂点头:“襄阳乃宋国门户,杨公子能从那里来到燕京,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
杨过不置可否,反问道:“姚先生方才在街头仗义执言,在下见先生谈吐不俗,不知先生在何处高就?”
姚公茂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在下曾在幕府中任职。”
杨过眸光一凝:“幕府?可是忽必烈门下?”
姚公茂点头:“正是。”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姚公茂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三月前,在下已辞去幕府之职,如今在这易州城中开了一间私塾,教几个学生读书识字,聊以度日。”
杨过盯着他的眼睛:“不知先生因何辞官?”
姚公茂苦笑:“因为在下发现,自己所学,终究不是王爷所需。”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姚公茂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在下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仁义道德,讲的是济世安民。”
“投奔大王,本是希望能辅佐他行仁政,让这北地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可在下发现,大王需要的只是汉地物力。”
“至于汉地百姓如何度日,暂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在下曾向大王进言,请减免百姓的赋税,让他们能休养生息。”
“大王却说,大军征战,粮草为先,赋税不但不能减。”
“在下又请大王约束蒙古兵将,不要肆意欺压百姓。”
“大王却说,蒙古兵将随他出生入死,若为几个百姓便责罚他们,会寒了将士的心。”
“在下还想再谏,大王却已不耐烦了。”
杨过沉默。
他忽然想起刘秉忠。
刘秉忠与姚公茂,同样是忽必烈的汉人幕僚。
可刘秉忠选择了死心塌地效忠忽必烈,而姚公茂,却选择了抽身而退。
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
“姚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
姚公茂道:“杨公子请讲。”
杨过盯着他的眼睛:“先生既然已辞官,为何还要留在燕京?”
“以先生的才智,若是南下投宋,未必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姚公茂苦笑:“南下投宋?”
“杨公子,你觉得大宋朝廷,会重用一个曾在蒙古王爷幕府中任职的燕云人士吗?”
杨过语塞。
姚公茂继续道:“即便宋国朝廷愿意用我,我在南朝无根无基,又能做什么?”
“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况且在下终究是北人。”
“燕云十六州,自儿皇帝割让至今,已近三百年。”
“三百年来,北地先受辽人统治,再受金人欺压,如今又换了蒙古人做主。”
“在南朝眼中,我们早已不是同族了。”
杨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听说过,南朝官员对北地汉人的态度。
在他们眼中,这些在异族统治下生活了几百年的汉人,早已被“夷化”,不可信任。
这也是公孙清特意提醒自己不能等同视之的原由。
姚公茂叹了口气:“杨公子,在下说这些,并非为自己开脱。”
“只是想让公子明白,这北地的汉人,并非个个都甘愿做异族的鹰犬。”
“只是……别无选择。”
杨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姚先生,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姚公茂道:“杨公子请讲。”
杨过看着他的眼睛:“先生方才说,别无选择。”
“可在下以为,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选择的。”
“只是有些选择,需要付出代价。”
“先生不愿付出那个代价,所以选择了退隐。”
“这无可厚非。”
“但请先生不要说什么‘别无选择’。”
“因为那些真正别无选择的人,是街头卖柴的老者,是被蒙古兵将欺压的百姓。”
“他们才是真正没有选择的人。”
姚公茂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杨过。
良久,他才苦笑道:“杨公子说得对。”
“是在下……太过懦弱了。”
杨过摇头:“先生并非懦弱。”
“能在街头为一个卖柴老者仗义执言,先生已比许多人勇敢。”
“只是先生所学,本该用在更大的地方。”
姚公茂低下头,久久不语。
杨过站起身,留下一块碎银子在桌上。
“先生保重。”
说完,他牵起小龙女的手,转身离去。
姚公茂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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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与小龙女走出茶馆,沿着长街继续前行。
“过儿,你方才为何要对那人说那些话?”
小龙女轻声问道。
杨过道:“因为我想看看,他是否值得一用。”
小龙女讶然:“你想用他?”
杨过点头:“此人能在忽必烈幕府中任职,必有过人之处。”
“他又能主动辞官,说明良心未泯。”
“最重要的是,他对北地的情况了如指掌。”
“若能为我所用,对明教而言,可是一大助力。”
小龙女恍然:“所以你方才是在试探他?”
杨过微微一笑:“不错。”
“不过眼下还不是用他的时候。”
第584章 川蜀急报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登封城内。
周伯通蹲在丐帮分舵的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圈。
陈刚与柳阿农被绑在廊下的柱子上,生死符那深入骨髓的痛痒仍让他们不时抽搐。
后院中,郭芙、耶律齐与武家兄弟正在安抚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
这些孩子被关了许久,长期处于恐惧之中,一个个目光呆滞,不言不语。
有几个年纪稍小的,见到生人靠近便会浑身发抖,显然是遭受过极大的惊吓。
“这些畜生!”武修文一拳砸在墙上,“他们怎么能对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耶律齐按住他的肩膀:“小武兄弟,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安置这些孩子。”
武敦儒道:“要不要送回各自家中?”
耶律齐摇头:“此事谈何容易。”
“这些孩子来自各地,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而且,就算送回去,也未必能……”
郭芙站起身,言语中满是不知所措,“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把他们一直带在身边吧?”
耶律齐沉吟道:“去问问我师娘,看她有什么主意。”
两人来到前院,却见周伯通正蹲在地上画得兴起,雪地上已画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
“周伯伯。”郭芙叫了一声。
周伯通抬起头:“哟,小丫头,你不陪着那些娃娃,来找我做什么?”
郭芙摇头:“那些娃娃被关得太久,又受了惊吓,都不肯说话。”
“我可不会哄娃娃。”
周伯通挠了挠头,“你不要找我!”
耶律齐道:“师父,弟子想,是不是该请几位大夫来给他们诊治?”
“另外,还需要找几个可靠的人照顾他们的起居。”
周伯通摆摆手:“你都有主意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瑛姑从屋里走出来,瞪了周伯通一眼:“你这人,遇事就知道逃避。”
她看向郭芙,语气温和了些,“郭姑娘,老身方才已让人去城中请大夫了。”
“至于照顾孩子的人手,老身倒是有个主意。”
郭芙忙问:“什么主意?”
瑛姑道:“这些孩子遭了大难,寻常人照顾未必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老身看,不如从明教弟子中挑几个细心些的,暂时帮忙照看着。”
“等孩子们情况好转,再做长远打算。”
耶律齐点头:“师娘说得是。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人手就更紧了。”
瑛姑淡淡道:“左右咱们要等丐帮的人来接手,正好趁机安顿这些孩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明教弟子快步进来,抱拳道:“瑛姑散人,周散人,丐帮的人到了。”
周伯通腾地站起来:“哎呀,总算有人来了!人呢?”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一身绿衫,面容清秀,腰间悬着五袋,正是公孙绿萼。
她身后跟着一窟鬼中的樊一翁、大头鬼等几人。
公孙绿萼一进院子,目光扫过被绑在廊柱上的陈刚与柳阿农,先向周伯通和瑛姑行了一礼:“周前辈,瑛姑前辈。”
“鲁帮主得知登封分舵之事,特命我等前来协助。”
“路遇大雪,耽搁了两日,还望恕罪。”
周伯通连忙摆手,“不迟不迟,你们来得正好!”
说话间他伸长脖子朝公孙绿萼身后瞧了瞧,“绿萼丫头,我那小徒弟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樊一翁上前拱手,接过话茬,“周散人,师妹此行是为丐帮公干。”
“赵公子并非丐帮中人......”
瑛姑白了周伯通一眼,“行了,你别贫了,先办正事要紧。”
“你要是真想你那小徒弟,等你回了襄阳自然能见着。”
周伯通撇嘴,“行行,那这两个家伙就交给你了。”
公孙绿萼点头,目光扫过院中的明教弟子,最后落在耶律齐身上:“耶律公子,不知……其他人现在何处?”
耶律齐道:“在后院,各位随我来。”
两人来到后院,公孙绿萼看见那些蜷缩在屋中的孩童,脸色愈发难看。
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真是造孽啊!”
耶律齐将陈刚与柳阿农的供述简单说了一遍。
樊一翁听完,须发皆张,手中的钢杖重重顿在地上,将青砖震得碎裂。
“竟有这般禽兽不如的畜生!!”
公孙绿萼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看向耶律齐,“耶律公子,这些孩子,我会安置好。”
耶律齐拱手:“如此便有劳公孙姑娘了。”
公孙绿萼摇头:“陈刚与柳阿农,我会带回总舵,由帮主亲自发落。”
耶律齐想起张一氓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不由心中不由一凛。
“按我说的方法处置这两人”
那方法,就是将陈刚与柳阿农全身骨骼捏碎,然后埋入地下,头顶割开口子,灌入水银,将二人活活剥皮。
虽然残忍,但想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孩子,耶律齐又觉得,这样的惩罚,或许才是最合适的。
于是,他将张一氓的原话转述给公孙绿萼,“按张前辈的提议,此二人罪大恶极,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公孙绿萼点头,又转向耶律齐和郭芙,抱拳道:“耶律公子,郭姑娘,”
“我此行还有一事要告知师公,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耶律齐神色微变:“杨教主他们已于两日前启程前往燕京。”
公孙绿萼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看来是我们来迟了一步。”
“既如此,那我只好追去燕京了。”
郭芙见她腰间系着五袋,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好奇,“公孙姑娘,你们何时入了丐帮?”
公孙绿萼微微一笑,她自然不会吐露实情:“前些日子鲁帮主破例收录的。”
“此番前来登封,也是鲁帮主的意思,他说黄帮主要处置登封分舵之事,便派了我们几个前来。”
耶律齐拱手道:“既如此,这边的事便交接给公孙姑娘了。”
“只是,后院那些孩子……”
公孙绿萼转身对郭芙道:“郭姑娘,关于这些孩子的安置,我倒有个提议。”
郭芙忙问:“什么提议?”
公孙绿萼道:“此前,明教在各地一直都有收养孤儿。”
“光明顶上便收留了不少无父无母的孩子,有专人教导抚养,衣食无忧。”
“这些孩子遭此大难,送回原籍,也未必有妥当的归宿。”
“不如让留守在此的明教弟子将他们送去光明顶,交给明教照看。”
“师...杨教主若知道了,也一定会同意的。”
郭芙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
她看向耶律齐,“齐哥,你觉得呢?”
耶律齐点头:“既然明教有此善举,那公孙姑娘的提议确实可行。”
公孙绿萼道:“若几位没有异议,我这就安排留守的明教弟子准备车马,护送孩子们前往光明顶。”
郭芙一听这些孩子有了着落,连连点头:“就这么办!”
当夜,公孙绿萼备了数辆马车,将孩子们安顿妥当,吩咐明教弟子天明即启程西行。
又让樊一翁领大头鬼几人押送陈刚与柳阿农返回襄阳。
看着公孙绿萼将一切安置妥当后,郭芙来到前院。
入眼便见周伯通正凑在瑛姑身边,搓着手嘿嘿笑:“瑛姑,现在孩子们有人管了,杨过那小子又去了燕京......”
“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瑛姑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了杨过,要在这里照应郭姑娘他们吗?”
周伯通挠头:“现在不是有公孙丫头他们接手了吗?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再说,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啊!”
“一直待在这里好闷的!”
瑛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郭芙听到这话,快步走上前来:“周伯伯,你是打算要去燕京吗?带上我们一起走啊!”
周伯通听后,顿时脸色一垮:“小丫头,你不是要跟绿萼丫头一起回襄阳吗?”
郭芙眼神清澈,连连摇头:“我爹娘那边不急。”
“我们这次出来,本就是打算闯荡一番江湖。”
“再说了,我还准备跟着杨大哥去看看襄儿与破虏呢!”
周伯通看向跟随而来的耶律齐,想要从这便宜徒弟中听到不同想法。
哪知耶律齐却苦笑一声,“师父,既是芙妹想去,那弟子自然是要陪着的。”
武修文、武墩儒二人也道:“我们也想一起去见识见识。”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得,又得带上这几个拖油瓶。”
瑛姑淡淡道:“既然都要去,那便一起吧。只是路上须得听我安排,不得惹事。”
郭芙连忙点头:“瑛姑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听话!”
公孙绿萼听闻众人要北上,也道:“我正好也要将川蜀急报送到杨教主手中,不如同行。”
周伯通大喜:“好好好,人多热闹!”
次日清晨,众人出了登封城,向北而去。
第585章 旧梦再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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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旧梦再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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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一梦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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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白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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